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第001章 宜修1   乱葬岗,寂静山竹林,月光下,一座精致漂亮的小阁楼逐渐从昏暗中显现。   山月用力的把玩着手里柔软的,散发着光芒的小团子,温柔的笑着问道:“说说,你是什么东西?”   明明面上是温柔模样,声音却像是冷冻了年前的寒冰,阴冷入骨。   小愿被揉捏的系统空间里东西都快吐出来了,它选中眼前女子的时候就是看中了她一身冷清的气质和那张如仙般美丽的面容。这样美好的一个人怎么性格这样的恶劣。   “世间多有女子带着不甘离世,我是祈愿系统,来此是为了找合适的宿主帮穿梭时空,去化解那些残留在人世的怨气。”小愿挣扎着说道,眼前的女子虽然性格恶劣,但是灵魂力量强大,承受得起穿越时空时灵魂受到的挤压,是极为合适的宿主。   跟着受累几百年,轻松一辈子。这样好的机会,哪怕宿主的性子并不是温柔可亲它也能接受。   “姐姐,你做我的宿主,我们一同做任务,完成任务后有丰厚的奖励,包括灵魂之力。”小愿说道。   灵魂之力?   山月揉捏小光团的力道缓缓变小,她在这乱葬岗百年了,一直没有前往轮回。   只有入土安息她才能轮回。想要入土安息需要找到她的身体。   她醒来就在这乱葬岗,自己的身体也一直在这里。可是山月感应不到自己的身体具体在哪里,她只能用自己的灵魂之力去翻找这乱葬岗的尸体。   乱葬岗中怨气冲天,每一具尸体都带着浊气,她用灵魂之力护着自己的神识才不至于被这些怨气污浊了灵魂。   百年了,她还是没有找到自己。   她需要更多的灵魂之力来帮助她,否则她自己迟早会被怨气污染,成了没有理智的厉鬼,和这里所有冤魂一样迷茫的游荡。   “好,我做你的宿主。”山月松开了手里的小光团。   小愿并没有察觉到它挑选的宿主是一个在乱葬岗游荡百年的厉鬼,还是一个快疯了,精神快崩溃了的厉鬼。   “宿主,这是签订合同,您在上面留下一抹精神就好了。”小愿兴致勃勃的说道,一旦签订的契约,她们立刻就能开始进行任务。   山月也没犹豫,直接签订了契约。   契约签订,山月和小愿瞬间离开了乱葬岗,来到了小愿的系统空间里。   虽没有炙热的太阳,但是也不见阴冷的月亮了。   山月非常惊讶,她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光团还能有这样的能耐,心中也相信自己能借着这个小光团获得灵魂之力。   小愿快速在主系统那里接了任务,“姐姐,祈愿者信息和祈愿内容收到了。”   【祈愿者:乌拉那拉·宜修】   【祈愿:   1、保住自己的孩子弘晖,让弘晖成功登基,自己成为皇太后。   2、报复姐姐和甄嬛。   3、成为前朝后宫都心悦诚服的贤后。 】   在山月快速的看着祈愿者一生。   乌拉那拉·宜修14岁入四阿哥胤禛的府邸,与当时不受皇帝喜爱,默默无闻的四阿哥同甘共苦两年。   两年的时间足够少女宜修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彻底交给了四阿哥,两人两心相许,恩爱相依,胤禛在宜修有孕后作出承诺,若是诞下长子,定将她扶正,成为他的嫡福晋。   一双玉镯,一句承诺从此困住了宜修的一生。   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胤禛逐渐崭露头角,他凌厉果断的办事能力让他走到了皇帝眼前。皇帝的重用让越来越多的家族看到了跟在太子身后的他。这样的能力,将来即便不能登临大典,至少也是贤王的存在。   随着乌拉那拉氏在朝的臣子逐渐减少,为了维持家族荣耀,他们开始计划将更多的女子嫁入皇家。但他们不敢将这些手段用在皇上身上,所以他们看中了阿哥和宗室皇亲们。宫里有德妃娘娘在,他们的计划开展的非常顺利。   德妃娘娘的儿子,四阿哥胤禛自然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了。只是一个庶女,一个侧福晋,这样的关系是笼络不了将来的贤王。   乌拉那拉氏嫡女柔则,生的花容月貌,才情出众,但是她的婚约却在乌拉那拉氏这般落魄前被定给了一个小将军。哪怕如今柔则年岁不小了,乌拉那拉氏还是没有让两家完成婚约。   柔则的年岁不小了,比起四阿哥还大了一岁,但也不过一岁而已。   宜修被家族放弃,四阿哥迎娶了她的嫡姐入府。   宜修怀着孩子,在王府门口跪迎了自己的姐姐。   她怎么受的了,她在最爱四阿哥的日子里迎来了压迫了她十来年的姐姐。   姐姐明明有婚约在身,为何还要抢走她的夫君。而她的爱人也爱上了她恨了十多年的姐姐。   心中抑郁,宜修生下了病弱的弘晖。   她只有弘晖了,可是又是三年后,她的弘晖病了。   大雨夜,她抱着高热不退的弘晖求遍了漫天神佛。   “侧福晋,福晋晕倒了,府医和太医都去了正院。”剪秋着急的话让她一生都无法忘记。   弘晖死了,她的弘晖死了。   “小宜,柔则有孕了,爷听柔则说你会些医,爷想着今日起就由你来亲自照顾柔则吧。”   看着向来冷峻的四阿哥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宜修只觉得心中在滴血。   那个温柔善良的宜修和弘晖一同死去了,留在王府的是满心怨恨的宜修。   她利用食物相克害死了柔则和她腹中的孩子,可是,姐姐临死却是让四阿哥照顾她,她一辈子都无法逃过姐姐了。   她成了四阿哥的嫡福晋,不是因为弘晖,不是因为四阿哥爱她,是因为姐姐临死的要求。   她恨,恨姐姐,也怨恨胤禛。   王府中女子越来越多了,又有人怀孕了,她无法接受那些女人怀孕生子,她出手杀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后来,四阿哥成了雍亲王,成了皇帝。   登基后,她等来姐姐元后的圣旨,她忍了。   可是,为何皇上不追封她的弘晖,为何不追封弘晖!   选秀日,她看见了和姐姐有三分相似的甄嬛,她抬举起甄嬛和华妃争斗,果然靠着那张脸,甄嬛逼死了年世兰。   每天看着甄嬛那张脸她就生气,甄嬛聪明,但是她的弱点也足够明显。   那样高傲的人怎么忍受的了自己是别人的替身,她设计甄嬛离宫,从此她彻底掌控后宫,掌控了胤禛的所有女人。   只是甄嬛回来了,皇上竟然爱上了甄嬛,姐姐输了,姐姐输了。   后来她也输了,在一场如此简单的谋划中,皇上但凡认真想了都能明白其间的不合理,可是皇上不愿。为了让熹贵妃开心,皇上如此简单的废了她。   景仁宫是如此的冰冷,她长久的坐在正堂的椅子上幻想着众妃给她请安,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   山月透过这些消息像是看见了在景仁宫里暴毙而亡的宜修。   可恨,可怜的女人。   小愿把系统空间里的一些丹药拿了出来,“姐姐,我这里有不少的丹药可以帮助姐姐更好的完成任务。”   一个个瓷瓶中装的丹药散发着药香,所有的丹药都是极品丹。这小光团好东西还真是不少。   山月勾起了嘴角,有这样的好东西,宜修这一辈子不可能再输了。 第002章 宜修2   宜修取下头上的玫红的盖头,有些疲惫的揉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剪秋,去备水。”   山月在乱葬岗百年,即便在那种混乱的地方山月都要给自己弄出一个精美的小院子,每日引山水沐浴,她实在忍受不了自己身上黏腻的感觉。   刚到宜修这具身体的时候正好是宜修在乌拉那拉府上被人上妆的时候,不仅是脸上涂满了胭脂水粉,连身上都被抹了厚厚一层的香膏。这样热的天,她身上出了汗,原本还算干爽的身体一下子变得黏腻。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剪秋说完就出了门,这房中就剩宜修一人。她仔细看着屋中的摆件,都是些普通的物件,最为贵重的怕是宜修自己带来的玉如意。四阿哥并不在意她这个侧福晋。   水很快被送进了屋里,剪秋伺候着宜修将身体上的香膏全都洗干净。   “出去吧,我一个人坐会。”   “是,侧福晋。”   看着水面上模糊的倒影,山月心中喊着小愿。   “给我来一粒养颜丹和养肤丹。”   宜修生的清秀温婉,白净的面容,淡淡的眉,唇色都是浅淡的粉色,秀气至极,但是实在说不上是大美人。   养颜丹并不会彻底改变身体的容貌,只是会将宜修原本秀气的面容变得更加精致。   没一会,水面上宜修原本秀丽的容貌变得精致漂亮,虽然眉眼依旧颜色浅淡,但是没了开始的病弱,越发的干净通透。   宜修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模样,和她原本美貌但阴冷的气质完全不同。   宜修的秀气充满了灵气,温婉的气质也让她变得温柔亲和。   “剪秋,进来吧。”   自幼和宜修一同长大的剪秋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格格,才一会的时间,格格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好看了。怪不得嬷嬷说出嫁了人就不同了。   “侧福晋,奴婢伺候您起身。”   ···   喝的有些醉的胤禛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小院中,看着贴着喜字的大门,他心中却升起一股怒火。   佟额娘给他看中的福晋是费扬古的嫡女,可是乌拉那拉氏却将他们的嫡女定给了一小将军。   八旗女子都是需要进行选秀的,哪里是能够私自定婚约的。   他自幼养在佟额娘膝下,他的生母德妃恨着佟额娘,连带着也恨上了他,德额娘处处不愿他们如意,连佟额娘死前的遗愿也被毁了。   可是,佟额娘逝世,他也只能依靠恨着他的生母了。   胤禛推开门,周身的怒火收敛,恢复成了往日里冷俊的四阿哥。   看着床上端坐的女子,胤禛掀开了盖头。   昏暗的房间中,女子白净如雪的肌肤像是明珠一样发着光,胤禛一下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他的侧福晋这般的好看。   宜修抬眼也看清了眼前男子的长相,说不上俊美,只能说胜在气质出众。   【小愿,他可真丑!委屈我了。】   【姐姐,我有美颜功能,可以帮你给四阿哥套上一个美颜效果。】   【套上,快!】   下一秒,宜修眼中只能说得上端正的四阿哥一下子变得清俊了起来,配上他原本冷俊的气质,整个人倒是真的帅气了不少。   “你,叫什么?”胤禛沉默许久后出声问道。   “妾身乌拉那拉·宜修。”   “要眇宜修,容德之美。你的名字很合你。”胤禛说道,也希望他的侧福晋真的是这样内外兼修的美好女子。   宜修却低了低头,夸赞娥皇的词,她实在不想听到这样的话。这会让她忍不住的想到娥皇女英共侍一夫。   见宜修没有说话,胤禛心中失望的叹了口气,好是好,可惜不通文墨。   “安置吧。”   ····   次日,宜修醒来的时候就见剪秋兴奋的说道:“侧福晋,四阿哥让人把府中的账本都送了过来,以后府中就是您管事了。”   门口,又一侍女绘春走了进来,“侧福晋,齐格格来给您请安了。”   齐月宾,山月在宜修的一生中见过这个女人的名字。   养在德妃膝下的格格,和四阿哥能说得上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只是,四阿哥并不喜欢她。   是一个心思极为深沉的女子,宜修被甄嬛处处逼迫的时候,这个女人病了半辈子最后却是皇贵妃。   皇后在,皇上就封了皇贵妃。   宜修很恨她!   “让她在堂中稍等。”宜修说着,从梳妆台的一格中拿出了一粒药丸。   “剪秋,这药放到齐格格的茶水中。”   片刻后,宜修扬起温和的笑容走进了正堂,温柔的看着眼前美貌的女子。   齐月宾是空谷幽兰,沉静而美好。   “齐格格,我不过是侧福晋,齐格格没有必要来向我请安的。”宜修笑着说道。   齐月宾惊讶宜修的美貌灵动,乌拉那拉氏以美貌闻名的只有他们的嫡女柔则格格,倒是没想到他们连一个庶女都能有这样的美貌。   看着宜修干净通透的气质,温声细语的说话,她心中很快就认定了侧福晋是个好脾气的人。   “府中未有嫡福晋,爷让侧福晋管家,妾身该来给您请安的。”齐月宾说道。她不受四阿哥喜欢,府中原先管家的嬷嬷对她态度也很是寻常,她在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想着若是能和侧福晋关系好些,她日后的生活也能好些。   宜修笑着抿了口茶,“如今府中也不过我们姐妹两人,齐格格若是空闲,日后每三日来我这里吃吃茶吧。”   “是。”说完齐月宾也抿了口茶。   到底两人都还陌生,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后,齐月宾起身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宜修嘴角的笑容越发的深了。   【姐姐,为何给齐月宾下了生女丹?】   【我可是贤后,贤后的管理下,儿女总是缺不得的。】   生吧,生的越多越好。 第003章 宜修3   前院   下了职的胤禛在自己的书房中看着书,只是看着上面美要眇兮宜修,沛吾乘兮桂舟的诗句。他想起了自己后院的侧福晋。   毋庸置疑,宜修非常美,她温婉,却又灵动,整个人干净纯洁。宜修和他不同,也和那些算计他的人都不同。   宜修是被人算计被人利用才入了他的府,否则如今在他后院管家的应该是她的姐姐,那位远近闻名的柔则格格。   他心中很满意宜修,可是对于乌拉那拉氏的做法他还是忍不住的生气。   苏培盛走了进来,低声问道:“爷,齐格格那里给您送来了养身鸡汤。”   听到苏培盛的话,胤禛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比起被设计到他身边的宜修,齐月宾是额娘送到他身边的探子,是监视他后院的人。以她开国元勋之后,虎贲将军之女的身份完全能要求嫁一个宗室王爷做侧福晋,或者给一些朝堂官员做嫡福晋的,偏偏她主动要求成了他府中的一格格。   以往不见德额娘如何对她多上心,可是自从齐月宾入了他府后,每月一次的召见究竟是问了些什么只有她们自己知晓。   “去侧福晋那里,鸡汤赏你了。”   西苑   宜修正翻看着账本,四阿哥府上的开支用度都简单,后院人少,四阿哥也才刚入朝听政,一切都是刚开始的时候。正是她把控府上一切的开始。   胤禛进来的时候,入眼的正是在阳光下低着头翻看账本的宜修。   院落中的栾树花吹落在桌子上,还有女子的衣裙上。   胤禛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往日的阴谋算计、小心翼翼一切都消失了,只剩眼前女子温柔的的神色。   他轻咳了一声,进了屋开口说道:“日头还大,怎么在阳光下看书?这对眼睛不好。”   宜修这才抬头起了身,“给爷请安,妾身喜爱阳光,温暖明媚,以往倒是不知在阳光下看书对眼睛不好,让爷担忧了。”   乱葬岗中只见阴月不见光,她渴望触碰阳光,又怕阳气灼烧她的灵魂。如今终于可以尽情的享受阳光,她恨不得整日都在阳光下。   胤禛牵着人的手进了里屋,他从怀中拿出一副玉镯子,“这是额娘留下来的,爷瞧着很适合小宜。愿如此环,朝夕相见。”   拉着宜修温热的手,胤禛将玉镯给她戴上。   一对玉质的手环,冰凉的环住了宜修的手腕。   “多谢爷。”宜修温和的回应。   ···   永和宫   德妃给膝上的猫儿梳着毛,她语气轻柔的说道:“胤禛很喜欢宜修?”   齐月宾坐在一旁低着头,“是,这月中四阿哥只来了妾身这里一次,其余时间都陪着侧福晋。”   “你可当真是没用,宜修是本宫的表侄女,本宫了解她,容貌平平,性子也无趣,被人打压长大的庶女,她比任何人都小心翼翼,甚至是唯唯诺诺。你怎么说也是养在本宫膝下的,怎么连她你都赢不了。”   齐月宾面色不变的听着德妃的话,德妃娘娘总是这样温柔的语气说着恶毒的话,年复一年的骂着她,骂的她失去了反抗她的勇气,只能被动的听着。   德妃抬眼笑着看着齐月宾,明明生的这般花容月貌,明明性子也温和,说得上一句端庄大气,比起公主都不差。她却没办法笼络住胤禛的心,还真是无用的很。   算了,宜修好歹是自己的侄女,齐月宾无用,她也能通过宜修控制住胤禛的后院。   “好了,抬起头来吧。本宫记得你最爱吃乳糕了,等会走的时候拿一些回去吧,给胤禛也带些红饼糕。”德妃还是温柔的说道。   只是,端坐在椅子上的齐月宾瞬间感到一阵无助迷茫,德妃娘娘放弃她了。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才好,自己不是最想逃脱德妃娘娘的控制的吗?为何,真的可以逃离了,她会这样的恐慌。   齐月宾连忙跪下,她颤抖着声音说道:“额娘,女儿,女儿可能怀有身孕了。”   她只有在年幼的时候才唤过德妃几声额娘,后来她喊的都是德妃娘娘,这个时候她迫切的想要拉近和德妃娘娘的关系,也迫切的想要表达自己还有用。   “竹息,去请太医来一趟。”德妃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比起她一年都见不上几面的宜修,自幼养在她膝下,完全受她控制的齐月宾才是她真正能信任的棋子。   若是能生下胤禛的长子,将来她也能借着孩子继续控制齐月宾,把控住胤禛后院的其他孩子。只不过,为了十四,齐月宾这个孩子必须是个格格,若不能是格格,那就得是个不祥的阿哥才行。   胤禛不能有健康聪慧的儿子。胤禛是十四的贤王,不能有上位的可能。   太医很快到了永和宫,“恭喜娘娘,齐格格有孕一月了,脉相虽浅,但老臣能确定是喜脉。”   “好,赏。”   齐月宾是被永和宫的人亲自送回的,往日她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绘春着急的跑进屋中,“侧福晋,齐格格回来了,听说是在永和宫查出有孕了。”   屋里,剪秋担忧的看了眼宜修,“侧福晋,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动手,若是齐格格抢在侧福晋前生下长子,这可不是好消息。   “不用,剪秋,如今府中没有福晋在,我身为四阿哥的侧福晋需要照顾好齐格格才好。”   宜修从入府后第一次接触齐月宾就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麝香气味,这府中有人不愿齐月宾有孕,能对有德妃支持的齐月宾动手的人,如今府上也只有四阿哥本人了。   让他们去暗中猜忌吧。   说着,宜修再次打开了梳妆台的小格。   【小愿,给我一粒保胎的药。】   “剪秋,去请齐格格来一趟。”   看着小口抿过茶水的齐月宾,宜修笑着说道:“齐格格,你如今有孕更是要注意好身体,这些月你就在院中好生修养,等满三月了,每隔五日你再来我院中走动走动。”   “是,多谢侧福晋体恤。”齐月宾心中一直认为侧福晋是个温柔善良的性子,她并不怀疑宜修有什么问题,真心感谢着宜修的照顾。况且,若是宜修真的有问题,她怕是也不能这样简单的怀上孩子。   而前院中,得知齐月宾有孕的胤禛有些烦躁的扔掉了手里的书。   与自己的额娘争斗和朝堂上争斗完全不同,明知德额娘想要通过齐月宾把控他的后院,把控他的子嗣,他也只能暗中反抗。   他们母子间的不和不能闹到皇阿玛面前去。   “苏培盛,给齐格格的饭菜中加些流产的药。”胤禛的语气中满是冰冷,齐月宾入府的时候,他早就在她住的院子中做好了准备,她是不可能有孕的才对。   可是,齐月宾怀孕了。   她发现了自己屋中的问题了。   他阴暗的手段被人发现了,想到这些,胤禛心中更是生气了。   ···   整整半个月了,齐月宾把孩子怀的稳稳当当。   府医看着面色冷俊的四阿哥说道:“齐格格身体健康,脉相平稳有力,腹中胎儿也一切都好。”   “下去吧。”   胤禛的脸色更难看了,站在一旁的苏培盛也紧紧皱起了眉。   苏培盛已经对齐月宾动了好几次手了,按理来说,齐格格早就流产了,不可能还是一切都好。   “爷,是不是德妃娘娘给齐格格留了人。”不然齐格格怎么可能躲过他一次次的设计。   胤禛冷哼了一声,“爷的额娘还真是操碎了心。”   他也认同是德妃帮了齐月宾,齐月宾身边并没有出现陌生侍女,那么人一定是早早的就安排到了府中。小宜查不出来府中有异心的人就算了,连他的人也查不到着实让他惊心。   转眼就深冬了,齐月宾这胎也有五个月了。   德妃召见了齐月宾,宫里太医把脉后确定了齐月宾腹中是一对双生子。   德妃大喜,赏了一个善养生调理的嬷嬷给齐月宾。   等齐月宾走了后,温柔和善的德妃脸上出现了一股狰狞的神色,“双生子,不管是一对格格还是一对阿哥都是吉祥的征兆。”   真是个坏消息,这对孩子必须死一个才能破解这吉兆。   而得知是双生子后的胤禛倒是停了手,带有祥瑞的孩子能给他带来不少的助力。 第004章 宜修4   西北战事频繁,皇上亲征,四阿哥也一同去了西北。   府中一切事物交到了宜修手里。   西苑的正堂中,齐月宾温柔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温和的问道:“侧福晋,今日叫我来是有何事吗?”   宜修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她带着担忧说道:“我向来喜爱甜食,昨日剪秋在厨房那里取了不少糖粘慈菇,今早难受的很请了府医来。府医说是慈菇寒凉,吃多了不利于身体。”   随着宜修的话,齐月宾的脸色瞬间发白,她恭敬的起身行了个礼,“多谢侧福晋提醒。”   德妃娘娘给她安排的嬷嬷对她一直很温和,她也相信德妃娘娘不会伤害她,处处听从那嬷嬷的安排,吃喝用度全都按照嬷嬷说的。   她腹中的胎儿也怀的很是安稳,但是今日,侧福晋说慈菇不能多吃。   齐月宾想起了嬷嬷说特意给她做的慈菇只觉得浑身冰凉。   “齐格格,快些坐下,喝口茶缓缓。”宜修说道。   被恐惧冲昏了头的齐月宾愣愣的跟着宜修的话做着,乖乖的起身坐下,乖乖的喝下了化解保胎药的茶。   “齐格格,我这里有本孕妇养身的书,我知晓你识文断字,你空着的时候多看看吧,若是身体有任何的不适,可不要强忍了。”宜修关心道。   “多谢侧福晋,侧福晋大恩,月宾实在不知如何报答您。”齐月宾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没有人喜欢她,对她好的人都是想要利用她,伤害她,她怕极了,面对宜修善意的关怀,她变得不知所措了。   “你马上就要做额娘了,可不能掉眼泪。如今你也有孕七月了,今日起所有的请安都免了,在自己的院子中好好修养。”   “是,多谢侧福晋。”   齐月宾浑浑噩噩的离开了宜修的院子,她把宜修给的书抱在怀中,感受的阳光的温暖,她却只觉得冰凉的很。   还未等回到自己的小院,齐月宾将怀中的书给了扶着她的吉祥,“去府外找个几个大夫问问这书中的是否都属实。”   “是,奴婢这就去。”吉祥说道。   余嬷嬷看着独自一人回来的齐月宾着急的上前扶住,“格格,吉祥呢,她怎么没扶着您?”   “吉祥家中出了事,她出府送银子去了。”她院子中的人都知道吉祥额娘病重,需要吉祥隔三差五的送银子去,只是没想到这次严重到需要吉祥亲自送了。   余嬷嬷也没有多问,扶着齐月宾就在屋里坐下了。   “格格,奴婢给您备了鲜牛乳。”余嬷嬷说道。   “不,我现在不想吃东西,牛乳赏院中的丫头吧。”齐月宾立刻说道,“嬷嬷,我刚走的有些累了,想要一个人在屋中休息下。”   余嬷嬷只好转身离去,齐月宾就这样靠在软榻上一直等待着吉祥。   一双明亮的眼睛不停的看着屋子里的东西,散发着清香的茉莉花,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等等,所有的一切在齐月宾的眼中开始变得恐怖。   这都是余嬷嬷来她的院子后多出来的东西。   黄昏时,吉祥终于回来了。   余嬷嬷见吉祥红肿的眼睛想要说的话也停在了口中,吉祥一直跟着齐格格,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很多事情齐格格不愿和她多说却是会和吉祥说。   屋里,吉祥抱着书跪在了齐月宾的膝边,“格格,奴婢问了不少的大夫,书中都是极好的养生法子,写的不利于孕妇的也都是真的。”   她在侧福晋那里听到慈菇寒凉的时候也瞬间明白了格格的处境,也明白了余嬷嬷的手段。   “格格,孕妇不能长时间闻茉莉香料这样的东西,不能多吃慈菇,木耳这些。”吉祥说的都是近些日子余嬷嬷准备的东西。   齐月宾手脚发麻,“有问鲜牛乳吗?”近来余嬷嬷时常给她准备鲜牛乳喝。   “大夫说有可能会导致胎儿生来有疾。”吉祥几乎是哭着说道的。格格太苦了,她的格格明明是这样好的人,怎么却处处遭人算计。   齐月宾眼中的泪水瞬间滴落,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她吃了这么久的这些菜,为何府医还说她一切都好。   德妃娘娘已经全然把控住了府上的一切吗?   她要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侧福晋,侧福晋能帮到她吗?   齐月宾颤抖着手翻开了侧福晋送的书。   山楂具有活血化瘀的功效,过度食用会致使宫缩流产····   “格格,今日可是胃口不好,府中有不少的山楂,山楂开胃,奴婢给您做了山楂糕您尝尝。”余嬷嬷笑着端着山楂糕走了进来,她面上还是那么的慈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般,可是说的话却让屋中的气氛瞬间凝结。   吉祥不敢抬头,她紧张的抱住了自家格格的小腿,为了格格,她现在暴起动手打死余嬷嬷她也是愿意的。   “余嬷嬷,吉祥今日有些事要与我说,你先出去吧。”齐月宾稳着嗓子说道。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吉祥,我只有你了。”你不能出事了。   ·····   西苑中,宜修在屋中翻看着书,书上的内容和给齐月宾的一模一样。   书里的内容并不多,都是宜修根据齐月宾这段时间在厨房取用食材,在库房取用物件后编写的,什么蔬果不利于身体,什么香料会导致流产等等。   世间万物都有毒性,抛开剂量只论毒性可不行。齐月宾如今怕是会被自己院子中的那些物件吓的不轻。   她可真是好心,真是贤惠善良。   才不过两个月,齐月宾整个人瘦了一圈,她已经快生了,听侧福晋说爷也快回京了。希望她能够撑到王爷回来的那一天。   自从知道自己屋中的物件都有害,自己吃喝都有害后,她整日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她是聪明的,也终于明白了德妃娘娘的想法。   德妃娘娘喜欢十四爷,不喜四爷,德妃娘娘不愿她给四爷生下祥瑞的双生子。   哪怕是两个格格德妃娘娘都容不下。   ····   五月的一天,胤禛终于回来了。   西苑中,三人坐在一起喝着茶,胤禛看向齐月宾还是开口问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胤禛相信宜修不会害人,况且看齐月宾对宜修恭敬的态度就能看出宜修从未亏待过她。   齐月宾的唇微微动了一下,她收起自己所有的委屈,“是妾身有孕后孕吐严重了些。”   爷和德妃娘娘再不和也不可能为了她质问德妃娘娘。她注定了只能自己承受所有。   “身体要是有不舒服就找府医看看。”   “是。”   齐月宾抬眼的正好看见胤禛冷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小宜这段时间也辛苦了。”   宜修摇了摇头,“爷为战事操劳,妾身怎么能说辛苦,爷才辛苦了。”   两人之间的柔情蜜意让齐月宾口中越发的苦涩。   家宴结束后,齐月宾回了自己的屋子。   宜修卸妆洗漱。   屋里只剩胤禛看着书,不一会,苏培盛走了进来。   “爷,齐格格身边的余嬷嬷有问题,她给齐格格吃的都是些易流产的饭菜。”   胤禛的脸色瞬间严肃,齐月宾明明是额娘的人,她连自己人都不许生下孩子吗? 第005章 宜修5   立夏,夏日炎炎   齐月宾在余嬷嬷的注视下浅浅的喝了一口红枣汤,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疼痛。   疼痛和绝望一同到来,德妃娘娘真的没有放过她,即便她已经很小心了,即便余嬷嬷送来的东西她已经吃的很少了,但是她还是护不住腹中孩子了。   齐月宾还没有站起来,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衣裙。   宜修匆忙跑了进来随后着急的对着身后的人喊道:“剪秋,快,拿牌子去请太医。”   齐月宾被搀扶进产房的时候她回头深深的看了眼着急的侧福晋。   往日里总是温温柔柔轻声细语的侧福晋扯着嗓子指挥着她院子中的人,那张温柔平静的脸上满是着急,整个人慌张的颤抖。   今日她也才发现,照顾了她一年的侧福晋也不过十五而已,她也会害怕。   躺在床上,齐月宾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整个人痛的手脚都酸软了。   “怎么样了!”   她听见屋外侧福晋的喊声。   “格格没了力气。”是吉祥带着哭腔的回复。   “绘春,快去把我的百年人参取来!”   不一会,带着浓浓人参气味的汤药被端了进来,“格格,您快喝下去。”   齐月宾眼前早就漆黑一片,她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喝下,身体逐渐恢复了力气。   身体的知觉也终于慢慢恢复了,她看着不停揉她肚子的稳婆心中发狠。   这些稳婆都是德妃娘娘送来的,都是来要她命的。   她不能这样死在这里,她还有孩子!   “哇~”孩子虚弱的声音传出。   拼尽力气,即便稳婆刻意让齐月宾胎位不正,她还是把孩子生了出来。   可是生了这个孩子后,她彻底没有力气了。   吉祥哭着喊道:“格格,你睁睁眼,还有一个孩子,格格!”   产房外,宜修抱着一个瘦瘦小小,手臂扭曲的孩子着急的看着屋里。她没有想到德妃这么狠,也没有想到齐月宾可以对自己这么狠。   宫里的太医和医女很快到了府上,可是对于伤了产道,彻底没有力气的齐月宾来说,不管喝了多少药她也生不出来。   胤禛回到府上的时候齐月宾已经快昏过去了。   一天了,她还是生不下来。   太医对着四阿哥颤抖着老腿跪了下去,“四阿哥,齐格格腹中的孩子已经没了胎息。”   胤禛冷着一张脸,他转头深深看了眼产房说道:“喂药,留住齐格格的命。”   里面的稳婆收到消息,也开始用力将齐格格腹中的死胎排出体外。   吉祥扶着齐月宾的头,不停的给她喂着人参汤。   这些人竟然在格格生产的时候这样虐待格格,吉祥恨不得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深夜,胤禛一个人坐在书房中,他的额娘杀了他的女儿。   明明是祥瑞的一对双生儿,如今一死一残,怕是又有不少的臣子想要说他不祥了。   大格格的洗三并没有大办,送走了面带同情的几个福晋后,宜修抱着孩子去了齐月宾的院子。   她已经昏睡了三天了。   宜修将孩子放到了齐月宾身侧,或许是母女连心,齐月宾慢慢睁开了眼睛。   “月宾,你看这是淑宁。”   齐月宾张着嘴,她的淑宁。   ··········   西苑中,胤禛看着宜修温柔的给大格格唱着摇篮曲的样子心中的不畅快终于消散了些。   他这辈子也没有在额娘那里听到的摇篮曲,如今却在自己的侧福晋这里听到了。   淑宁在宜修这里养了一个月,满月后,宜修就把孩子送了回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齐月宾才知道她生淑宁的时候伤了淑宁的手臂。   “格格,太医说了能治好的,将来会和常人无异的。”吉祥安慰着,这话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她是看见了那扭曲的手臂,骨头断成那样,即便能恢复,也难以和常人一样的。   “都是我不好,明明护不住两个孩子的。”她要是在侧福晋提醒她之后脱离余嬷嬷的监视,彻底投靠侧福晋,或许她能保住两个孩子的。   是她不敢,她怕德妃娘娘,也嫉妒侧福晋能得到四阿哥的喜爱。   都是她的错才害了她的孩子。   余嬷嬷回了永和宫,走之前她没有看见齐月宾满眼的仇恨和杀意。   若是有朝一日,她定然不会放过这些人,包括永和宫的那位娘娘。 第006章 宜修6   夏日炎炎,宜修却坐在窗台边感受着炙热的阳光。   哪怕屋里有冰凉驱热,窗台那里还是热的很。   “侧福晋,烈日灼热,您往外坐坐吧,莫要热到了自己。”剪秋劝说道。   宜修是没有感觉多么炎热的,她喜欢这样的炙热,像是把她的灵魂都照的暖和了。   下一刻,她有些惊讶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绘春,去请府医。”   “侧福晋,您可是哪里不舒服?”剪秋有些着急的问道。   “不舒服,没有不舒服,只是怕是有好消息来了。”她的长子弘晖。   侧福晋有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胤禛和齐月宾的耳中,比起胤禛的喜上眉梢,齐月宾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嫉妒。   侧福晋救了她和淑宁的命,她不能嫉妒侧福晋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甚至想着德妃会把用在她身上的手段用到侧福晋身上。   宫里的德妃很快也收到了消息,考虑着宜修才有孕并没有把人召进宫,只是派人送了一座白玉观音来。   宜修细细闻着这观音相,并没有气味,随后她伸手晃了晃观音手里的玉净瓶。   是水还是什么?   德妃娘娘啊,还真是手段不俗。   宜修捂着鼻子让人将玉瓶送去了前院。   这玉净瓶中装的竟然是水银。   苏培盛低着头说道:“太医说孕妇若是大量吸入了水银轻则导致孩子先天体弱,重则导致孩子流产,侥幸生下来也多畸形,发育迟钝。”   看着四阿哥越来越难看的神色,苏培盛都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哪有额娘一次次的要杀自己的孙子孙女。   苏培盛想不通德妃娘娘究竟是怎么想的。   “放出消息,侧福晋这胎怀的困难,如今不得不卧床养胎了。”他不能让宜修进宫,不能让额娘接触到宜修。   夜里,胤禛轻轻的摸着宜修的小腹说道:“爷担心你,这段时间就好生在院子中养胎吧。”   “是,妾身明白爷的担忧。”宜修反手覆住胤禛的手。   “等你平安生下长子,爷就向皇阿玛请旨封你为嫡福晋。”胤禛说道,他的福晋本是乌拉那拉氏,宜修就是乌拉那拉氏。   两人相拥在一起,他们一个是德妃娘娘的儿子,一个是德妃娘娘的表侄女,如今他们的孩子还未出生就遭到了来自德妃的谋害。   相同的秘密让两人的关系越发的紧密。   ·········   乌拉那拉府   才不过几年,随着老太爷离世,朝堂上再也没有高位的官员,乌拉那拉氏开始落寞了。   宫里德妃娘娘能够帮衬他们一下,但是娘娘年岁也不小了,等娘娘年迈,那么乌拉那拉氏怎么办才好。   十四阿哥如今还小,四阿哥倒是颇有贤王风采了。   觉罗氏想着自己花容月貌的女儿,她的女儿将来可不能给宜修那个庶女请安。   永和宫里,觉罗氏跪着恳求德妃。   “娘娘,臣妇就带柔则去见四阿哥一面,若是四阿哥愿意,柔则以嫡福晋入府岂不是亲上加亲。”   德妃面色难看,她就是不愿柔则嫁给胤禛。她就是想要让佟佳氏死不瞑目。   “本宫的妃制吉服借与你,若是胤禛愿意也好。”德妃面上还是温温柔柔。   德妃清楚自己儿子的性子,柔则穿着妃制的吉服定能引起胤禛的不满,他如今也娶了宜修为侧福晋,他不缺乌拉那拉氏的助力,没有必要再娶一个嫡女做他的嫡福晋了。   宜修如今有孕三个月了,觉罗氏借着宜修身子一直不好,带着柔则到了四阿哥的府上照顾宜修。   看着一身吉服的柔则,宜修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倒是很久没有宜修的母女俩有些惊讶宜修如今的美貌。   还真是权利养人。   宜修如今的样子让觉罗氏心中更加确定要让柔则成为四阿哥嫡福晋的想法。   “宜修,额娘陪你说会话,你姐姐坐不住,随她去赏花吧。”觉罗氏说道。   一旁的柔则笑着起身离开了西苑。   大清从来没有侧福晋扶正的先例,即便四阿哥说生下长子就请旨封她的嫡福晋也不过是安慰她的话而已。   四阿哥如今不过崭露头角,更多时候就是跟在太子身后办事,这样的他还没有让皇上能同意他扶正一个侧室的能力。   太液池   胤禛远远的看着在湖边翩翩起舞的女子,他平静的说道:“那就是柔则格格吗,乌拉那拉氏的嫡女。”   佟额娘给他挑选的嫡福晋。   小宜很好,可是小宜并不是佟额娘挑选的人。   德额娘怕是不愿自己迎娶柔则格格的, 那妃制的吉服是料定了他的性子是看不惯柔则僭越的举动的。   他偏不如德额娘的愿。   ··········   养心殿   胤禛跪着,“皇阿玛,佟额娘生前为儿子挑选的福晋本就是乌拉那拉氏·柔则,儿子不愿额娘如今都放心不下儿子。”   皇上看着这个儿子,他知道老四对表妹孝顺,如今这样倒也不稀奇。   很快,消息就传开了。   四阿哥对乌拉那拉氏的嫡女柔则格格一见钟情,亲自向皇上请旨求娶,皇上也同意了。   四阿哥心急迎娶佳人,早早的就开始准备婚事,三月后大婚。   齐月宾抱着淑宁远远的往西苑的方向看去。   爷心中有侧福晋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在她孕期看上了侧福晋的嫡姐。侧福晋如今怕是比她更加的伤心。   大婚前夜,胤禛坐在宜修边上说道:“明儿你就在屋子里吧,外面人多,免得有人冲撞了你。”   “是,妾身明白。”   宜修的听话让胤禛心中多了份愧疚,“小宜,柔则是你姐姐,她入府后也会帮着爷照顾好你的。这府中管事的人也一直都会是你的。” 第007章 宜修7   大婚日,前院热闹非凡,欢笑声不断传来。   宜修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会给弘晖报仇的。   次日,宜修化了个素净的妆容早早的出了门,她需要去给福晋请安了。   齐月宾早就到了正院,她在屋中坐着了,看见宜修过来,她连忙起身,“侧福晋,您身体不好,今日怎么还过来了?”   “毕竟是第一次请安。”若是不来,岂不是给福晋递上把柄。   不一会,柔则穿着一身正红的衣衫走了出来。   她端着嫡福晋的样子,喝过了两人敬茶。   “小宜,爷跟我说了你身子不好,如今月份也大了,在你生产前这些请安规矩就都免了。”柔则平静的说道,昨天自己的丈夫在大婚夜说着小宜多好多好,让自己多照顾的时候,她第一次对这个庶妹产生了嫉妒。   比起她的额娘觉罗氏的心思狠毒,处心积虑,柔则实际上是有些天真的,但是人总是免不了心中那些恶毒的想法。   人非圣贤,也不是天上的神仙,只要是人心中都存有恶念。   柔则看着宜修如今温婉的模样在心中一遍遍的告知自己不能嫉妒,但是还是时不时闪过希望宜修一尸两命。   三人坐在一起喝过了茶,宜修先一步走了。倒是齐月宾留在了正院。   两人曾在永和宫一同受过德妃娘娘的教导,读书识字,那时候两人的关系就很不错了。比起诗书,柔则更喜欢跳舞和琵琶,两人学的逐渐不再相同,也不在一起了。   只是庶女的宜修在当时是没有资格进入永和宫学习的。   没想到,多年后,她又见到了柔则。   柔则是有些嫉妒齐月宾的,齐月宾是胤禛的第一个女人,更是生下了胤禛的第一孩子。   不过在知道齐月宾生了一个残疾的女儿并彻底遭到了胤禛厌弃后,她对齐月宾那些嫉妒就全都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同情。   府中三人都是不生事,温和的人,后院一时很是太平。   三月,胤禛受封贝勒。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不乐意的,比他年长的几个哥哥都是郡王,偏偏到他这里就是贝勒。   回府后,看着在院中跳舞的福晋,他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了。   佟额娘生前给他挑选的福晋并没有公开过,除了他们父子外,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就德额娘了。   外人不知原因,传言中,他对臣子的未婚妻一见钟情,强行求娶。   到底是他做事不能处理的干净才有这些风言风语。   皇阿玛也将这些错事一一记下,错事多了,他就轮不上亲王的位置,只能继续磨练。   四月的一天,宜修在太阳下下棋的时候突然感到肚子一阵抽痛。   “剪秋,扶我起来,我要生了。”   【小愿,顺产丹给我一粒。】   胤禛匆忙跑进正西院的时候,柔则和齐月宾都已经在了。   “福晋,小宜怎么样了?”胤禛着急的问道。   “才开始生,爷先这里坐下休息一下。”柔则温柔的说道,脸上丝毫不见紧张,还是面带笑意的对着胤禛。   她虽然是女子,知晓女子生产可能是痛苦艰难,但是从未见过,乌拉那拉氏也从未有因为生产去世的女子,她也从未亲眼见过。所以,现在的柔则是真心不觉得生产有什么好担心的。   柔则的态度过于坦然平静,平静到让屋中其他的人心中都生出了一股恐惧。   侧福晋是她的庶妹,福晋怎么做到这样的无所谓的。   能站在这里伺候的时候大多都是见过齐格格生产时的惨烈,他们没有一个人认为女子生产是轻松容易的。   胤禛看向柔则的眼神也多了分寒意。   随着血水一盆盆的被端出来,产房中传出压抑的呻吟声后,柔则这才开始意识到生产的危险。   只是宜修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时间去感受。   “哇!”一声响亮的哭声传出。   稳婆抱着孩子一脸红光的走了出来,“恭喜贝勒爷,恭喜福晋,侧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   “好,好!赏,侧福晋院子中所有人赏三月月俸,府中上下赏一月月俸。”一向板着脸的胤禛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一脸欢喜的看着孩子的胤禛并没有察觉他身后两个女人脸上不停变化的神色。   柔则想起了入府前额娘的千叮万嘱,她要尽早的生下胤禛的嫡子,不能让宜修的孩子抢走贝勒爷所有的关注。   这几个月里,爷对她很好,大多数时间也都是留宿在她的房中,可是宜修都生了,她还没有怀孕的迹象。   而一旁的齐月宾更是拼命掩饰自己的嫉妒和莫名的恨意。   侧福晋入府后就很受爷的喜欢,有宠爱有权利,如今还平安的生下了爷的儿子。她怎么能如此的命好?   侧福晋是有能力挡住德妃的算计的,侧福晋能平安的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为何不能帮她护住两个女儿。   嫉妒将两个女人紧紧的缠住,拉扯着她们的善良和理智。   看着红彤彤的儿子,胤禛眼中满是温柔,想起宜修最喜爱晒太阳,胤禛笑着说道:“这孩子以后就叫弘晖。”   晖,日光也。宜修和弘晖就是他长久昏暗人生中射来的一束日光。   次日,宜修醒来后就看见了屋外明媚的阳光。   “剪秋,孩子呢?”宜修开口问道。   “侧福晋,奴婢这就抱小阿哥过来。”剪秋笑着转身去了隔间。   绘春一边扶起宜修一边说道:“侧福晋,昨儿贝勒爷很是高兴,当场给小阿哥取名弘晖。”   “弘晖,好,弘晖。”好在胤禛没有把孩子的名字改成其他。   【姐姐,我这里有皇帝养成套餐是否需要?】   【皇帝养成套餐?】   【是,包含了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养颜丹。】   【来一份。】   看了眼躺到自己身边的孩子,宜修对着屋里的人说道:“都出去吧,我一个人看会孩子。”   “是。”屋里的侍女全都走了出去。   宜修将小愿给的药丸放在了小弘晖的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弘晖眼睛闭着,感受着嘴里的丝丝甜味。   一连喂了四颗药丸后,宜修感受到了这具身体开始疲惫了。   【姐姐,小愿有产后养生丹,修复丹。】   【都来一粒。】   小愿也不知哪里来这么多的灵丹妙药, 一瓶一瓶多的数都数不清,不吃白不吃。 第008章 宜修8   弘晖的洗三办的很大,前院中说话声不断。   太子妃从柔则手里抱过弘晖的时候满眼的羡慕,若是她能生下这样健康活泼的儿子就好了,不然如今也不至于被府中妾室逼迫至此。   想着这些,太子妃有些同情的看了眼柔则。   妾室先一步生下长子,还是这样受宠的孩子,将来她的嫡子怕是也不好过。   柔则并没有错过太子妃眼中的同情,她何尝不知自己如今慢了一步了。可是,她现在无子,宜修是她的庶妹,她也不能害了弘晖这个孩子。   柔则垂了垂眼眸,宜修只是庶妹,又不是亲妹妹。   胤禛今日很是兴奋。   他的几个年纪相仿的兄弟中虽然有先一步生下儿子的,但是不管是弘晳,弘晴还是别人等等,那些孩子在洗三上没有一个哭的比弘晖还响的。   他的弘晖是兄弟几个中最健康的孩子了,一身的力气,浇水的时候把水玩的到处都是。   真给他长脸。   一直没有儿子的胤禔更是脸上都有些发黑,他一直想给皇阿玛生下长孙,可是他的福晋一连生了好几个女儿,如今别说长孙了,他就是生个儿子就好了。   弟弟们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孩子一个比一个的聪明灵动,这一切都让他急的满心烦躁。   看着哇哇大哭的弘晖,胤禔都想把孩子抱走了。   “大哥,弘晖是弟弟的儿子。”胤禛在一旁说道,别以为他看不出大哥的心思。   “大哥还能抢你一个孩子吗?”胤禔咬牙切齿的说道。   洗三后,满月宴上,白白胖胖的弘晖再次给足了胤禛颜面。   弘晖不怕生人,太子妃等福晋逗弄的时候,弘晖咧着嘴乐呵呵的笑着。   几个王爷围着弘晖的时候,小弘晖对着胤禛咿咿呀呀的说话,挥舞自己小小的手。   胤禛高兴的当着众兄弟的面开怀大笑,他被批喜怒不定后再也没有这样畅快的笑过了,如今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欢喜了。   等送走了参加宴会的人后,柔则有些疲惫的回了正院休息。   她能歌善舞,精通诗词,但是对于设宴待客上她却是很是生疏,以往都有额娘操办,她从来没有上心过。在姑母那里学习的时候,姑母也从未教过她这里。   好在,小宜对于这些事情很是熟练,月宾也能帮她一把,三人一起将一场场宴会顺利的办了下来。   柔则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灯,她心中的善良也随着变化。   胤禛又去了小宜那里,今日是弘晖的满月酒,他是该陪着他们母子俩的,柔则心中满是苦涩。   她没有孩子,胤禛没有安慰她就算了,还陪着其他的女人。   若是她能有孩子,她能给胤禛生下嫡子,胤禛肯定不会离开她这里的。   不同于正院还有齐月宾住的披香院的昏暗,宜修的西苑依旧灯火通明。   弘晖下午的时候睡了一会,如今一点困意也没有了,挥动着手折腾着宜修和胤禛。   “爷,妾身今日实在疲累的很,您陪陪弘晖吧。”宜修将怀中的孩子塞给了看书的胤禛。   从来没有抱过孩子的胤禛整个人都僵住了,“小宜,皇家向来抱孙不抱子的。”   宜修抽身离开,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剪秋帮她拆着头上的珠翠。   “爷,在自家院中哪里还有这样的多的规矩,弘晖是您的孩子,太子殿下和直郡王都抱过弘晖了,您自己不想抱一抱吗?”宜修转头看着僵硬的胤禛说道。   胤禛是想抱自己的儿子的,可是他不会。   一旁的奶娘上前跟胤禛说着怎么抱孩子才会舒服些,然后胤禛就僵硬着一直用一个姿势抱着弘晖。   小小的孩子咧着嘴朝着他乐呵呵的笑,胤禛忽然感觉自己心都柔软了。   白白嫩嫩的孩子比他见过的所有婴儿都要生的可爱,眉眼间依稀可见和他相似的地方。不过,弘晖比起他的凌厉更加的柔和,像宜修。   他和小宜的孩子,融合了他和小宜血脉的孩子。   ··········   永和宫   胤禛坐在椅子上看着十四对着德妃撒娇,十来岁的孩子长得已经和德妃一样高了,将来一定是比他还要高上许多的。   胤禛出生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是佟额娘小心翼翼照顾的着他才让他健康长大的。他没有十四健康,也没有十四讨德妃喜欢。   “好了,额娘和你四哥有事要说,给你准备了糕点放在隔间,你自己去吧。”德妃眼中满是宠溺的说道,她伸手摸了摸十四的脑袋才把人放走。   当屋里只剩德妃和胤禛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德妃眼中没有了温柔宠溺,冷冰冰的看着胤禛说道:“柔则有婚约,你非要抢娶,如今已成婚了本宫就不再多说你了。但是你既求娶了柔则就不该让宜修继续掌家了,抢娶臣妻后你却宠妾灭妻,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做得出来!”   “侧福晋在掌家上一直做的都很好,柔则不通这些,让侧福晋继续掌家也是让柔则轻松些。儿子并没有宠妾灭妻。”胤禛面无表情的辩解着,心中却是对柔则找德妃抱怨生出了不满。   “没有宠妾灭妻?柔则跟本宫说你这个月一共就见了她两面,初一和十五,你要按着规矩来,那么后院其他人也不能越过柔则才对。”   德妃并不在乎柔则过的好不好,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胤禛后院不太平就够了。只是让德妃没有想到的是,齐月宾没有做到的事情,柔则才嫁进去不久就做到了。   看着自己儿子又黑又冷的脸,德妃的神色也越发的难看,嘴里的话也越发的难听。   “跟着太子做事就好好做,那些进不了太子府的人,本宫帮你要到了你府里。”   听着德妃的话,胤禛面上不显,但是眼眸中满是冰冷。   看着大步离开永和宫的胤禛,竹息有些不忍的说道:“娘娘。”   “竹息,本宫这个孩子就是太倔,他若是按照本宫的计划来,将来好好做一个贤王,本宫何至于这样逼迫他。可是他处处不听话,不让他娶柔则,他背负骂名都要去求娶,还让本宫被人看尽了笑话。”德妃说着说着心中越发的生气了。   到了德妃如今的年纪,她已经不再执着于皇帝的宠爱。对于她来说,十四的将来才是最为重要的。为了十四,她可以早早的开始谋划一切。 第009章 宜修9   柔则没有想到她入府才不过几个月,又有新人要入府了。   大将甘云龙之女甘清歌,内务府主事苗辛之女苗令徽。   甘氏以侧福晋的身份入府,苗氏虽是以格格身份入府,但是还未抬入府胤禛就找了柔则将苗氏的用度以按照庶福晋的规矩来。   新人入府,这夜,胤禛去了甘侧福晋的屋中。   柔则屋里的灯一夜都没有熄,今日是十五,按理来说胤禛该来她这里的。不过是一个侧福晋而已,胤禛怎么能为了一个侧福晋下了她的颜面。   直到晨曦,端坐了一夜的柔则终于抬起了头,“芳若,给我上妆。”   正院,甘清歌和苗令徽走进正堂的时候都被屋中三人的美貌惊住了。   二人都不过中人之姿,她们想过自己容貌远不及以美貌闻名的嫡福晋,没想到府中的另外的侧福晋和格格都是这样的美貌。   “妾身甘氏/苗氏给福晋请安。”二人的规矩都是极好,行礼姿态行云流水,优雅知性。她们都没有给柔则找茬的地方。   “起身吧。芳若,赐茶。”柔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还在那拉府中的时候,柔则看见自己额娘对着府中其他妾室动怒的时候心中总是有些不满,那个时候她一直认为额娘实在太失仪态了,不过一些妾室而已,何须动怒。如今,她终于明白了这种感受。   月宾就算了,爷一直不待见她。然后是小宜,她竟然开始嫉妒自己的庶妹,哪怕她一直装作不在意,但是昨日又有侧福晋进门的时候,这股嫉妒终于胜了她。   月宾美貌,她们又有同学的情谊;宜修是她的庶妹,血脉相连。可是眼前两人算什么?不过是靠着家世就敢用这样的无颜之貌抢她的丈夫。   昨夜她等了胤禛多久就在心中诅咒了甘氏多久。   正院的侍女将茶端进来的时候,宜修精致的鼻子微微皱了一下。红花的气味,这样小剂量的红花可没有办法做到避孕的效果。   红花的活血化瘀怕是只会让甘侧福晋和苗格格提前来癸水而已。姐姐是不懂红花的功效还是胆子还不够大?   姐姐不想让甘福晋和苗格格生下孩子。   宜修看向二人的眼神多了份期待,不知道这样的两个人遭受到姐姐的谋害后会做出怎么样的反抗。   请安结束后,宜修叫住了两人。   “甘妹妹,苗妹妹,可愿来我院子中坐坐?”宜修笑着邀请。   苗格格躬身,“自然是愿意的。”   甘福晋想着宜修膝下毕竟有一个孩子,手里还有这管家权,她不好和宜修对上便也没有拒绝。   三人一同走进西苑的消息没有瞒过还坐在一起的柔则和齐月宾。   齐月宾拨动着手里琵琶,好像无心的说道:“宜福晋一向不喜欢有人打扰她,怎么如今主动邀请了两人?”   柔则脸色微微一变,宜修是想培养自己的势力了吗?她手里都有管家权了,宜修还想要抢走她的什么!   宜修想要抢走她福晋的位置吗?   西苑中,三人站在一起观赏贝勒爷送来的牡丹。   一旁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糕点,都是剪秋亲自准备,放好了丹药的。   “宜姐姐,你这里的糕点可真好吃。”甘清歌才吃了一口白玉霜方糕后眼睛都亮了。   一旁的苗令徽也满足的喝着奶茶。   “都是厨房里的人做的,喜欢什么,日后和厨房说一声就好了。”宜修笑着说道。   甘清歌用力的点了点头,没有想到府中厨房做的饭菜比起京中最好的酒馆做的都要好。   看过了花,吃饱喝足的两人满意的离开了西苑。   【姐姐,为什么给她们下生子丹?万一真的生下来,孩子的年纪和弘晖的年纪就太相近了!】   【生不下来的。】   柔则入府的时候宜修有孕,齐月宾伤了身体,胤禛没办法留宿在两人屋中。新婚的柔则实实在在的有了好几个月的专房之宠。   可是宜修出了月子后,柔则不再是专房之宠了。昨夜更是抛下了柔则去了新人的屋中。   不知道被嫉妒纠缠的姐姐会如何对待甘福晋和苗格格。   很快宜修就收到了消息,觉罗氏递了牌子来看望柔则,一同带进来的还有大量的红花和麝香。   正院中,房中伺候的人都下去了,屋里只剩柔则和觉罗氏两人。   “早知道贝勒爷重视宜修和弘晖,你就该在她生产的时候直接动手。”觉罗氏带着杀意说道。她向来不喜欢宜修那个庶女和她早死的娘,柔则就是被她教的过于正直善良了,竟然这样简单的放过了宜修。   “额娘,小宜毕竟是我妹妹。”柔则低声回道,她是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但是宜修毕竟是她的妹妹,她怎么能真的对宜修下手。   觉罗氏恨铁不成钢的站了起来说道:“额娘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哪里来的妹妹。她心中若是有你这个姐姐,她就不该在你入府后还霸占着管家的权利。她若是心中敬重嫡福晋,她就不该在嫡福晋为入府前怀上小阿哥!”   柔则没有反驳觉罗氏的话,她心中其实也曾经这样的子想过。   觉罗氏从带来的包裹中拿出了几个瓷瓶和一本小册子。   “柔则,这府中不能再有妾室先你一步生下小阿哥了,额娘给你带了些药还有一本医术,你必须认真的看,好好学。一旦发现府中谁有孕了,不能心慈手软了。还有宜修的孩子太受四贝勒喜欢了,这对你将来的嫡子威胁有多大你自己心中要明白。小孩子养不大很正常的,柔则你懂吗?”   觉罗氏一双眼睛死死看着柔则,她要逼迫自己的这个女儿快速的成长,四贝勒将来定会是亲王,亲王福晋怎么能这样的善良,这样的优柔寡断。   而等觉罗氏走后,柔则这才翻开了那本小册子。   怀孕各个时期的状态,产妇身体和情绪上的变化等等   各种致人流产的法子,有毒的药材,食物相克等等   柔则看的胆战心惊,她不敢相信自己额娘手里竟然有这么多不知不觉杀人的方法。   额娘明明是高门贵妇,她怎么能有这么多阴毒的手段。   可是即便柔则心中一遍遍谴责了觉罗氏,她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书。   小宜失去孩子肯定会伤心,她要帮小宜找一个伤害最小的法子。直接杀了弘晖小宜肯定会崩溃,那个聪慧的孩子变得呆呆傻傻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 第010章 宜修10   柔则手里并没有管家的权利,她连厨房都没有办法控制,她需要想办法把管家权先拿到。   胤禛来正院的一日,柔则在院中跳着惊鸿舞,美人长袖翻飞,很是赏心悦目。胤禛看了许久,心中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费扬古选错了福晋,好好的大家闺秀被觉罗氏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能歌善舞,精通诗词都是极好的,可是这些好都是建立在福晋也可以掌权管家,可以与别的命妇建立社交关系才行。   佟额娘走的早,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他精心挑选的费扬古的嫡女是这样的性子的。   晚膳上,柔则给胤禛倒着酒,她满眼期待的说道:“爷,妾身入府也有半年多了, 府中事宜也都清楚了,妾身想着管家一事就不劳累小宜了。弘晖还小,小宜操心的事本就多,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累着小宜了。”   胤禛沉默了许久。   自从宜修入府中,府中大小事都是她一人管理,即便在孕期她都把府上所有管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柔则见胤禛不说话她有些失望的低了低头,“是妾身多言了,明儿妾身找德额娘给妾身一个嬷嬷,妾身现在学着将来接手事情的时候也就不手忙脚乱了。”   “爷会和小宜说,厨房花园这些闲杂的你先管着吧。”胤禛有些无奈的把不对外接触的事情交给了柔则。若是柔则去了永和宫,德额娘怕是又要怪他宠妾灭妻了。   厨房和花园都是小事,小宜现在需要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和他的几个兄弟的福晋还有朝臣命妇上。府中的这些事情太繁琐了倒是真的会累着小宜。   柔则眼睛一亮,能得到厨房和花园的管理就好,这些正是她最需要的了。   次日,正院,请安时刻。   柔则脸上掩饰不住的傲慢,她看着宜修语气还是温柔的说道:“小宜,今日起府上厨房和花园的账本你送到正院来,本福晋先慢慢接手这些事情,这段时间还是要累你继续管理其他的事务了。”   “妾身等会便将账本送来。”宜修也并不多言,她需要把一些事情给柔则才行,将来出了事爷也不能怪到她头上来。   柔则聪慧,她以前只是不爱学这些世俗的东西,到了如今她不得不学的时候还是很快就接手了这些事情。   觉罗氏交给她的册子上多的是利用花毒,利用食物致人流产的法子,她把这些东西也全都记在心中了。   这日,柔则正在翻看账本的时候,芳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福晋,聚荷院传来甘侧福晋有孕了,翠微院也传消息来说苗格格有孕了。”   “什么!”柔则震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可能,她们明明喝了红花水的,怎么可能还能有孕!”   红花水是她第一次动手,她做的十分周全,也是亲眼看见甘清歌和苗令徽喝下去的,不可能有孕了才是。   芳芝在一旁猜测道:“福晋,是不是宜侧福晋提醒了她们二人。”   柔则直接相信了芳芝的猜测,那个时候甘清歌和苗令徽就是被宜修叫走了的。   “小宜明明是我的庶妹,她竟然还帮着外人。”   “宜侧福晋向来不是个安分的,她争宠夺权的事情可一件都没有少做。”芳芝见福晋信任她更是顺着福晋的心意说着污蔑的话。   被嫉妒和怒火冲毁头脑的柔则再也不去分辨这些话的真假了,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听见的。   好在,厨房和花园的管理权都在她的手上,对两个才入府没有根基的新人动手最是方便了。   “芳芝,你去拿几段布匹来。”   她这里有不少的麝香,如今正是可以借着有孕的喜事给甘清歌和苗令徽送去。   芳若看着福晋和芳芝将大量的麝香洒在布匹上,还燃烧了不少的香料熏着这些布料心中只有害怕。   福晋入府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原本天真善良的女子如今也成了后院精于算计的女子了。   “芳若,给她们二人送去,就说是本福晋的一片心意,望她们早日生下麒麟子。”柔则还是温温柔柔的说道。   只是她如今面上的温柔永远失去了温度,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只让人觉得虚伪。   芳若不敢不从,她依旧恭顺的回道:“是,奴婢这就去。”   见芳若走后,芳芝上前伺候柔则用茶,她站在柔则身边说道:“福晋,只用麝香怕是有些简单了,若是甘侧福晋和苗格格不常穿,或者常浣洗,那麝香怕是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柔则沉思着,她和芳芝的想法是一样的,只用一个法子还是太不保险了。   “芳芝,厨房那里你去打点一下,明儿开始按照我们的食谱来。”她这里有食物相克致人流产的法子,册子里也写了常人吃并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样甘清歌和苗令徽就算出了事情也不会怀疑到吃食上。   芳芝的动作很快,第二日宜修就在自己的桌子上看见了茄子炖土豆,清炒苦瓜等等可能会导致流产的菜品。   柔则做了十足的准备,就是甘清歌和苗令徽不吃其中一些菜,但是不可能什么菜都不吃。   正院,请安时刻。   甘清歌和苗令徽两人都脸色难看的摸着自己的小腹,也不知怎么,她们从有孕后身体一日比一日难受。   齐月宾深深的看了眼柔则,她手里有宜福晋给的孕期注意的事项,她很清楚现在她们每日吃的那些东西的问题。   柔则变了,不再天真无害了。   宜修喝了口茶,这个时候需要她出来做好人了。   “福晋,我看甘妹妹和苗妹妹的脸色都不太好,不如让府医每日来院中给她们看看?”宜修温声劝说道。   “女子有孕都是有些许不适,妹妹当初不也时常腰酸腿软的。甘侧福晋、苗格格,你们每日吃好喝好养好身子就够了,真的不舒服了本福晋自然会给你们请府医的。”柔则拒绝了宜修的提议。   “姐姐,我看甘妹妹和苗妹妹身子也虚了些,若是每日请安就怕路上有个万一,等她们胎相坐稳了再给您请安,您看如何?”宜修又提议道。   柔则皱眉看向了宜修,她心中对宜修的这些举动更加的不满了,“妹妹,本福晋已经问过太医了,有孕的人本就该时常走动一下,若是真的在屋中从不走动,这样对身体才更加的不好。”   不就是生孩子吗?   宜修当初快生了都管着府中上下,这样辛劳下,最后不还是生了弘晖。甘清歌和苗令徽就是仗着有孕不想来给她请安而已。   正院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她们都能察觉到福晋的怒气,甘清歌摸着肚子笑着说道:“妾身身体尚可,倒是让宜福晋担忧了,妾身定会给爷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的。”   如此,宜修也不再多说。   齐月宾有些好笑的看了眼甘清歌,宜福晋和她同为侧福晋,哪怕她表面上对宜福晋多么和善,内心总还是想要压过宜福晋一头的。   为了能炫耀她那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想要让福晋和宜福晋心中嫉妒,不顾旁人善意的提醒,也不牢牢抓住在拯救她的人。   真是愚蠢。 第011章 宜修11   才不过几个月,甘清歌和苗令徽快速的瘦了下去,脸颊凹陷,面容憔悴。   府医说她们吃的太少才造成了如今的样子。她们就努力的吃,可是还是日渐消瘦。   两人有孕五个多月的时候,府医诊出两人腹中的孩子都是小阿哥,这让胤禛很是高兴,赏赐如同流水一样进了两人的院子中。   只是甘清歌和苗令徽多么的高兴柔则就有多么的生气。   她利用麝香和药物整整三个月了,二人还是把孩子怀的稳稳的。   现在的柔则已经完全看不见甘氏和苗氏隔三差五的动胎气,隔三差五的召见府医的事情了。   柔则曾经想过如果两人和月宾一样怀的是小格格,那她就放过二人。可是她们为何怀的就是小阿哥,她们为什么要逼她动手。   ····   西苑中,齐月宾难得抱着淑宁来找了宜修。   这段时间她把柔则的丧心病狂全都看在眼中,她心中真的有那么一丝的害怕,有时候她都怕柔则会对她的淑宁动手。   她下意识的就来了西苑找宜修。哪怕心中嫉妒宜修,齐月宾还是信任着宜修,甚至依赖着宜修。   “宜福晋,福晋她真不怕贝勒爷发现她做的这些事情吗?”齐月宾问道。   “她与我们是不同的,她是福晋。”妻妾始终是不同的。夫妻是一体的,妻子犯了错,贝勒爷或许会罚,但是更多的还是会帮助福晋扫尾,让事情不被其他人发现。   齐月宾明白宜修话中的意思,她当初也曾想过成为胤禛的嫡福晋,成为他的妻子。可是她背后再无一人,她没有资格成为胤禛的嫡妻。   齐月宾喝了口茶将心中的羡慕嫉妒压下。   屋外,绘春走了进来,“宜福晋,苗格格来了。”   齐月宾看着宜修说道:“姐姐,看来苗妹妹是个聪明的。月宾先回披香院了,不打扰您了。”   齐月宾在门口遇见了苗令徽。   当初白嫩的脸变得蜡黄,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瘦的风一吹就能倒,可是肚子却大的出奇。   她若是再不来寻求宜福晋帮助怕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齐月宾回头看了眼夕阳下散发着柔柔光芒的院子,宜福晋是最爱晒太阳的,也是最像太阳的。永远那么温暖。   苗令徽一走进屋子中对着宜修直接跪下了,“求姐姐救妹妹一命!”   “快些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剪秋,上茶。”宜修扶着苗格格坐下。   苗令徽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姐姐,我如今睡在院中侍女的屋中,吃的都是院外买进来的东西了。可是即便如此了,每日腹中都还是痛的很,甚至已经见过红丝了。姐姐,您救救妹妹吧,日后妹妹一切都听您的。”   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她也终于明白有人在害她。可是她不知道谁在害她,细细观察了好几个月,她终于发现齐格格对福晋的恭敬中带上了恐惧。   她能相信的或许只有宜福晋了,宜福晋能平安生下弘晖一定有自保的能力的。   宜修叹了口气,挥手让人把事先准备好的册子拿了过来,“这本册子里有不少法子,但是你说吃喝用度都这般小心了,我也不知如何帮你了。”   苗令徽哭着抱着册子离开了西苑。比起自己,宜福晋到底是福晋血脉相连的妹妹,哪怕宜福晋心善,也不敢和福晋对着做。   回了翠微院,苗令徽躲在侍女的房中终于翻开了宜修给的册子。   看着上面一条条孕期注意事项,她再次哭出了声,或许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宜福晋还是愿意帮她的。   十月,夏日的热气还未彻底消散,后院聚荷院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我的孩子!”   甘侧福晋流产了。   崩溃绝望的哭声响彻整个府邸,宜修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甘清歌一身的血抱着怀中已经成形的孩子痛哭。   齐月宾被吓当场晕了过去,好在苗格格没有过来,若是见了这一幕怕是也会被吓得不轻。   柔则也呆愣在原地,她不敢睁眼去看血泊中绝望的女人。颤抖的身体,她忍不住的开始干呕。   宜修忙着指挥院中的人,烧水清理,等胤禛回来的时候,后院已经恢复了安静。   甘氏的流产让胤禛心中有些伤怀,毕竟是期待过的儿子,明明几月后就能生了,结果还是流产了。   甘氏的身体一直不好,胎相一直不太好,隔三差五的请太医,或许是因为这些缘故,胤禛并没有多疑她流产是被人设计的。   倒是晕倒的齐月宾被查出又有身孕了。   刚失去一个孩子,胤禛对于齐月宾有孕也没有表现的多么开心,只是照例赏了些东西。   翠微院中,得知甘福晋流产的苗令徽更加的害怕了,哪怕她有宜福晋送了养胎的册子,但是面对福晋一天比一天疯狂的手段,她已经没有地方躲了。   吃的,喝的,穿的都有问题,甚至去请安她都怕路上有人冲撞她,正院的东西她是一口都不敢吃,不敢喝,生怕福晋下狠直接下剧毒。   她想要告诉贝勒爷,可是贝勒爷如今忙着巡查,福晋不止一次的警告她不许让贝勒爷操心,她连见到贝勒爷都难,又如何举报了福晋。   在苗令徽再次陷入绝望的时候,宜修带着她的额娘走了进来。   “苗格格,你如今有孕也有8个月了,贝勒爷已经同意你额娘在你生产前留在府中照顾你。”宜修笑着看着床上瘦弱的人。   苗令徽逆着光看着门口的宜修,“多,多谢宜姐姐。”   一旁苗令徽的额娘看着女儿如今的模样心疼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宜修也没有多留,看着她们母女抱在一起,她转身离开了此间。   一股淡淡的肉桂香气,姐姐连苗令徽身边的侍女的东西都放了香料,还真是缜密。   有额娘照顾的苗令徽终于缓了口气。   入冬,苗令徽这胎也有九个月多了,在一个下雪天,她终于要生了。   除了齐月宾外,所有人都冒着风雪来了翠微院。   痛苦的呻吟声不断的传来,柔则在心中不断求着一尸两命。   甘清歌看着产房心中思绪万千,她和苗妹妹的吃喝都是福晋安排的,院子中所有的东西也都是相同的,即便她侧福晋多得到的东西她都是放在库里的。   明明她有的一切苗妹妹也都有,怎么就她流产了,苗妹妹也能平安把孩子怀到生产。 第012章 宜修12   产房中,苗令徽生下孩子后直接昏睡了过去。   “格格,还不能睡,还要排出体内残留的胎盘,格格醒醒!”稳婆着急的喊道。   一旁苗崔氏抱着自己的女儿用力的掐着她的人中,苗令徽并不是累的睡了过去,她是疼了失去了意识。   “夫人?”稳婆询问着苗令徽额娘是否需要她们伸手帮助苗格格排出胎盘。   苗格格身边的侍女连忙摇头阻止,大胆说道:“夫人,格格并不受宠,小阿哥这般虚弱,若是不成,格格将来就再无希望了。”   只要格格还能生总还是有希望的,若是坏了身体就真的再无希望了。   苗崔氏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她这段时间在府上也明白里令徽处境的困难。   “冷水。”女儿痛苦一时总比痛苦一世好。   已经清洗过的小阿哥还是没能发出一丝的声响,明明口中也没有堵住,就是不哭也不喊。   瘦弱的就比人的巴掌大了些,产房中的人都明白,这个孩子怕是长久不了。   一个稳婆将孩子抱在怀中走了出去。   “恭喜贝勒爷,苗格格生下了一个小阿哥。”稳婆虽然笑着,但是在场的人都能看出她笑容的勉强。   “府医,快给小阿哥看看。”宜修连忙说道。   随着襁褓被打开,在场的几人都看清了刚出生的孩子。   胤禛忍不住叹了口气,猫崽子一样的孩子。   “苗格格晋庶福晋,小宜,这里辛苦你了。”说完,胤禛离开了翠微院。   柔则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侥幸生了下来又如何,这个样子怎么看都是活不久的。   甘清歌不敢置信的看着柔则得意的笑容,竟然是福晋!   她有些腿软的倒在椅子上,她的孩子没能平安生下,苗妹妹的孩子怕是也长久不了。她怎么也没有想过,对她们二人下手的是向来温柔可亲的福晋。   小阿哥的身体很虚弱,连洗三都没有办,直到满月的时候,苗令徽才抱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见了众人。   满月酒也不过是府中几人聚了下,并未邀请府外的人。   苗令徽脸色异常的白,整个人弱不禁风,胤禛看着座上纤细的人把厚实的襁褓抱的很是平稳,可怜苗氏一腔慈母心。   “二阿哥取名弘昌,小字安饶。”胤禛说道。   “多谢贝勒爷。”昌有繁盛、兴旺之意,安饶意是长夜安稳,福泽深厚。爷取的名字都是带上了美好的祝愿。   酒宴结束的很早,甘清歌跟着苗令徽去了她的院子中。   “苗妹妹,你可知你我如今的一切是谁导致的?”甘清歌声音中满是对幕后凶手的恨,她需要苗妹妹的帮助,她们一同入府,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府中其他人都更加紧密。   苗令徽低着头,她知道,但是她也明白甘姐姐流产了,自己却生下了孩子了。若是她说实话, 甘姐姐怕是也会知晓自己明知害她们的东西却没有告诉她。   “姐姐,是谁害我们?”苗令徽选择了隐瞒,她藏起了自己的心思,她还是跟在甘姐姐身后那个什么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的妹妹。   “福晋!”甘清歌低吼出她憎恨之人的身份。   “福晋?”   “她在你生下弘昌后满脸的得意,我不会看错的,她,她···”她高兴你生了一个虚弱到注定养不大的孩子。   苗令徽听出了甘清歌的言外之意,她知晓福晋害她,但是却不曾想她在生产后,福晋还在得意她的那些手段。   苗令徽原本惨白的脸涨红,她恨!她的弘昌还没学会喝奶却先喝上了药,这一切都是因为福晋!   披香院,齐月宾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的走进了屋中。   府医说她这胎还是双生子,她身体健康,命中多子。   甘清歌和苗令徽两人怀的都是儿子,她怀的也一定是儿子。   只是比起只被福晋针对的甘清歌和苗令徽,她的处境更加的危险。   德妃娘娘不允许她平安生下象征祥瑞的双生子,德妃已经毁了她一双女儿了,这一次,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两个儿子。   齐月宾手里有养胎的法子,也懂柔则使用的有毒食物的原理,在和福晋的暗中对局中,她勉强胜了一筹。腹中的胎儿平安的怀到了五个月。   正院,请安时刻。   众人坐在一起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话,甘清歌突然干呕了一声。   “甘侧福晋,注意礼仪,皇家妾室需时刻保持好自己的仪态。”柔则温柔的说道。   “福晋,甘福晋看上去有些不舒服,不如请府医来看看。”宜修提议。   柔则也想借着甘氏有病的理由不让胤禛去她的院中,也就顺着宜修的话让人请了府医来。   “恭喜福晋,甘福晋有孕一月有余了!”府医乐呵呵的说道。   什么!柔则猛的站了起来,甘氏明明流过产,用了那么多伤身体的药怎么可能还是怀孕了?   她被气急,一时有些头晕。   府医连忙上前请脉,随后脸上露出了更加明显的笑容,“恭喜福晋,福晋也有孕一月了。从脉象来看,应该是甘福晋有孕在前,再是福晋。”   宜修看着低着头不语的齐月宾,看着有些颤抖的苗令徽上前笑着说道:“真是双喜临门,恭喜福晋,恭喜甘福晋。”   有了宜修带头,其余二人也跟着恭喜。   柔则摸着自己的小腹不知是在想什么,她突然朝着府医说道:“既然已经在这里了,给齐格格也看看。”   府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乐呵呵的给齐月宾把脉,“恭喜福晋,齐格格腹中是一对龙凤双生子。”   齐月宾的惊喜难以掩饰,她完全忘记了在福晋面前她需要装成一个怨妇。一旦能平安生下龙凤胎,她儿子女儿的地位不会低于侧福晋生的孩子。   而甘清歌和苗令徽眼中藏不住的羡慕嫉妒。   柔则细长的指甲嵌在手心出现了丝丝血痕。   她好不容易有孕了,结果府上的女子也一个一个都有孕了。爷不爱去齐月宾那里,可是齐月宾身体好,就那么一两次她就又有孕了。   胤禛在刑部的时候就收到府上送去的消息,府中一下子多了三个孕妇,齐氏怀的更是一对龙凤胎,这让向来冷着脸的胤禛在刑部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第013章 宜修13   永和宫   德妃对着柔则说道:“你如今才有孕,这几个月就不用入宫来请安了。回去的时候带上几个嬷嬷,还有把余嬷嬷也带回去,她从前就是照顾月宾的,这次还是让她去照顾吧。”   齐月宾可还真是好命,先是一对格格,如今又是一对龙凤胎。余嬷嬷能让胤禛的两个女儿一死一残,这次也能彻底毁了这对龙凤胎。   柔则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她小声的回道:“是,柔则也会照顾好月宾的。”   德妃并没有久留柔则,赏赐了些东西后就送柔则回去了。   贝勒府中,披香院,齐月宾忍着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她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暗自发誓,这一次她会让余嬷嬷有命来没命走。   “齐格格,奴婢给您熬了甲鱼汤您快趁热喝,甲鱼可是大补之物,喝了对孩子好。”余嬷嬷端着汤笑着说道。   “嬷嬷,我有些恶心这些荤腥的,你帮我去拿些酸梅子。”齐月宾忍着恨说道。   在余嬷嬷出门的那一刻,吉祥快走两步关上了门。   “顺心,这甲鱼汤气味重了些,你喝了吧。”齐月宾对着福晋送来的顺心说道。   “多谢齐格格。”一开始被送到齐格格院中的时候顺心很是不满,她是福晋院中的人, 哪怕在正院做一个奉茶的侍女也比在齐格格这里当一个贴身侍女有颜面。不过,时间久了,她越发的喜欢在齐格格这里了。   比起吉祥,齐格格更喜欢她,余嬷嬷做的很多东西格格吃不下的时候都会赏赐给她,这可都是大补的东西,寻常百姓一辈子都吃不起的。   等余嬷嬷回来的时候看着桌上放的干净的碗,满意的点了点头,“今日是谁值夜,小厨房做了提神的汤快去喝了吧。”   顺心上前笑着恭维,“让嬷嬷费心了,嬷嬷做的汤比府上大厨做的都香。”   齐月宾打趣道:“快去吧,别浪费了嬷嬷的汤。”   顺心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中满是高兴,转头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看着脸上有些疲惫的齐月宾,余嬷嬷上前说道:“奴婢伺候您歇息会。”   等确定床榻上的人熟睡后,余嬷嬷对着门口的吉祥说道:“看好格格。”   “是,嬷嬷。”吉祥乖巧的点了头,看着余嬷嬷离开后,她转身走进了屋中。   “吉祥,余嬷嬷不能久留。她夜里有起来偷拿我东西的习惯,你找时间在我房门口抹上油。”屋里原本已经熟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丝毫的困意,她清醒的安排着一切。   “奴婢明白。”吉祥回道,吉祥见过格格生产时的惨烈,她心疼格格的遭遇,如今让她动手杀了余嬷嬷她也不会害怕。   深夜,余嬷嬷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偷偷摸摸的走到了齐月宾门口,因着齐月宾这次怀的是龙凤胎,贝勒爷赏赐了不少的东西,她的梳妆台上更是放的满满当当,余嬷嬷一眼就相中那被压在底下的素金簪。   甲鱼汤和安神汤中都放了让人昏睡不醒的药,这也是余嬷嬷能大胆的多次偷拿齐月宾首饰的原因。   “啪塔。”寂静的夜里传出重物倒地的声音,余嬷嬷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小腿被摔断,整个人痛的不停的扭动,怎么也站不起来。   不知道哪个贱蹄子负责扫门口的,竟然没有擦干净,余嬷嬷在心中不停咒骂的时候,房门被慢慢打开。   “吉祥,你怎么在这里,今夜不是顺心值夜吗?”余嬷嬷轻声问道。   吉祥一句话都没有说,看着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余嬷嬷她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另外一手抓着余嬷嬷的头发,把她的头狠狠的向地面砸去。   鲜血瞬间流了一地,吉祥大口喘气,颤抖着手收拾好余嬷嬷凌乱的领口和被她扯乱的头发,趴在地上将油擦干净后,她关上了门快速回了自己的屋中。   次日,顺心打开门的时候就见余嬷嬷倒在了院中死不瞑目。   “啊!”   府上发生人命,宜修将披香院的人上下都问了个遍,最后只上报说是余嬷嬷担心齐格格夜里不舒服想来照顾她,结果在门口滑了一跤,摔下楼梯摔死了。   余嬷嬷毕竟是德妃的人,为此宜修还特意去了趟了永和宫汇报。   “宜修,月宾身边现在没有嬷嬷伺候,本宫担忧她的身子,回去的时候你带上两个嬷嬷。”   德妃看着宜修的眼神多了分探究,她的这个侄女没有柔则的美貌才情,生的虽灵动但也不是倾国倾城色,倒是有些本事能得了胤禛的宠爱也抢了柔则的权利。   宜福晋贤惠的名声可比柔则这个才色双绝来的好听多了,她倒是想看看自己这个侄女是真的贤惠,还是那贤惠的面具下隐藏着她现在都没有发现的聪慧算计。   “德妃娘娘,福晋已经给齐格格安排了三个侍女和两个嬷嬷了,若是伺候齐格格的人过多怕是引起甘福晋的不满了。”   德妃周身的氛围凝固,许久后,德妃开口,“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多安排了,你回去吧。”   宜修走后,德妃有些生气的说道:“柔则如今变化不小,可是手段还是差了点,她若是真的有能力也不会让齐月宾这对双生子平安怀到今日。本宫有心助她一臂之力,她倒好,净给本宫添麻烦。”   竹息在一旁说道:“娘娘,福晋年岁尚小,手段稚嫩也是正常的,好在福晋也有了身孕,不如请那拉福晋去贝勒府照顾好福晋?”   “也好,你去安排吧。”   ······   贝勒府中,觉罗氏给柔则按着小腿,她在府上也住了半个多月了,对府上的局势也有了初步的判断。   “你如今的心腹大患还是宜修和弘晖,弘晖聪慧健康,又有四贝勒喜爱,即便是生下嫡子怕是也难以撼动弘晖的地位。庶长子向来是嫡子的大患。”觉罗氏慢慢的给柔则分析着。   “额娘,我也知晓,送去西苑的东西但凡我能动手的我全都下了药的,也不知怎么宜修和弘晖就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柔则抱怨,她虽然没有下见血封喉的秘药,但是那么多的药下去,他们不应该一点事情都没有才对。   觉罗氏浑浊的眼睛一转,她想起了宜修的小娘,在她的计算下还是平安生下了宜修,她小娘就是个不简单的,宜修怎么可能没有学到她小娘手里的能力。   不过,她能设计害死宜修的娘,如今她和柔则就能一样让宜修病死在西苑。   “额娘会帮你处理这些的。除了庶长子外,龙凤胎中的小阿哥也生来贵重,这种祥瑞在皇家罕见,若是齐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将来的待遇也不会差,这个孩子也不能久留。”觉罗氏继续说道。   柔则的脸都黑了,她难道不想吗?吃的喝的用的她都做了手脚,齐月宾身边的人都换成了她的人,现在披香院中唯一还听齐月宾话的人就是她自己的陪嫁了。可是,她都这样周全了,齐月宾竟然还没有流产。   觉罗氏面上也多了分凝重,府上的女子一个比一个不简单,齐月宾是德妃娘娘养出来的孩子,觉罗氏也不敢向德妃娘娘寻求帮助。不过宜修倒是阴差阳错下帮她们拒绝了来照顾齐月宾的嬷嬷。   还有甘氏,柔则成功的让甘氏流产了一次,没想到她又有身孕了。   不过,觉罗氏眼中多了一份忧虑。   “甘氏这胎最好是像苗庶福晋一样,生来就不能长久最好。府中产妇若是没有一个平安生下, 外人怕是会说闲话。”觉罗氏劝导着柔则。   “额娘,你又不是没看见甘氏看我的眼神,她怕是已经察觉上一胎的异常了,她都恨不得我去死,你还让我放过她。”柔则有些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额娘的意思是去母留子,留下的孩子还是个病怏子。”   母女两人在屋中说着话,一下午的时间就想出了无数让府中女子和孩子丧命的法子。 第014章 宜修14   屋外开始下雪了,宜修看着在软塌上玩着棋子的弘晖脸上露出了笑容。弘晖生的精致可爱,从小乖巧听话,一个人乖乖的玩耍的样子不知道有多可爱。   等弘晖玩累了,宜修在他的水中放了一粒解毒的丹药,“来额娘这里喝口水。”   今日空气中的气味有些不对,想来是自己那位嫡母动手了。   小弘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了宜修身边,乖乖喝过水后被奶娘抱下去午休了。   染冬从屋外进来,“宜福晋,库房传来消息,负责采办柴火和炭火的胡管事近来花钱大手大脚的,有很大的可能是得了一笔不小的钱财。宜福晋,胡管事怕是已经被人收买了。”   “甘福晋和齐格格都有孕,我们这里和苗庶福晋那里又都有幼儿在,各个院子都少不了炭火。若是炭火有问题,整个贝勒府都会出事。”宜修慢悠悠的说着,嫡母可真是下手果断。   屋中几人瞬间背后一凉,也就是说她们现在面前燃烧的炭火是有毒的,所有人都在被下毒中。   “宜福晋,我们这里的炭火要不要灭了?”剪秋问道。   宜修拿出一个小瓷瓶给了剪秋,“里面的药磨成粉洒在我们现在用的炭火上,多的去洒在库房的炭火和柴火中。”   剪秋拿着瓷瓶走了出去。   “染冬,去取些银子来。”   宜修将银子包裹上一层毒粉后给了染冬,“小心些,别碰到了手,给胡管事送去,就说今年冬日来的早,他这段时间辛苦了。”   “绘春,告诉库房里的小包去联系好合适的炭火柴火供应的商户,别到时候成了管事手忙脚乱的,让他顺便把我们府中的炭火和柴火都换出去。”   没过三日,库房上报负责采办的一个管事冻死在家中。   西苑中,宜修看着众人说道:“你们也都听说了负责采办炭火和柴火的胡管事冻死在了家中吧,胡管事不曾和府中说过他家中的这些情况,也是我疏忽了造成了这样的不幸。”   苗庶福晋:“姐姐,谁也不曾想过胡管事如此困难,他也不说姐姐自然难以得知,这事情怪不了姐姐。”   宜修叹了口气,“怎么说都是府中做事的人,他离世前还操劳府中事情,为贝勒府卖命,我也不能凉了他家人的心。”   齐月宾摸着肚子说道:“姐姐要做什么?我们都支持姐姐。”   “我想着将你们院中用的炭火和柴火都送去他家中,也好让他们一家过好这个寒冬。至于我们用的,库房已经有新上任的管事都准备好了,待会就能送到你们院子中。”宜修说道。   明明是多此一举的行为,众人还是纷纷支持。如今府中也没有真的笨的,她们或多或少能明白宜修言语外的意思和提醒。   齐月宾走的很快,这样的冬日,宜福晋特意让她们离开院子,特意将她们院子中的炭火柴火全都送走。   那些东西有问题!   她的女儿屋中还燃着碳!   库房的速度很快,柔则和觉罗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府中所有的炭火全都送了出去。   正院中,觉罗氏生气的不停的走动着,“我就知道宜修是个不简单的,她竟然把府中的炭火全都换了!”   柔则咬了咬自己的唇,她一时有些害怕宜修。   额娘做的如此的隐蔽,那些炭火中并没有下剧毒,都是些连翘粉这样清热解毒的药。   是药三分毒,她从来没有想过用救人的药也能是杀人的毒。连翘苦寒,若是长期服用容易失了身体阳气,腹痛,呕吐,腹泻等等都有可能造成孕妇流产,体虚之人更加的虚弱。   额娘手段如此了得竟然还是被宜修发现了。   觉罗氏气愤的说道:“我让胡管事送到齐月宾和宜修那里的炭火下了不少的东西,甘清歌那里少一些,苗令徽那里更少一些,如此一来我们明明可以坐等齐月宾流产,甘清歌难产, 苗令徽的孩子撑不过这个冬日。宜修也能病重,弘晖病亡。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宜修自己发现就算了,她竟然出手救了府上其他的女子。”   柔则咬着嘴唇的牙齿更是用力了,宜修贤惠善良,她做这事从未告知府上的其他女子,她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们。   明明不该这样的,明明她应该和自己一样想方设法的算计她们才对的。   觉罗氏想起之前柔则给甘氏和苗氏饭菜中下药的时候从未出手救过她们,她突然心中想明白了一些。   “柔则,看来宜修也不是我们想的这般善良,她是担忧将来事情败露,贝勒爷会因为她没有管理好库房责怪她。只要我们不借用她的手,她怕是也不会出手了。”   “真的吗?”   试试就知道了。   觉罗氏早就察觉府中不少的人都懂食物相克,食材致人流产的原理。   齐月宾有德妃教导,这样后院的阴私她自然也是能懂一些的。   苗令徽的阿玛是内务府广储司的主事,额娘也曾是宫里的女官,当初就是苗崔氏来府中保住了苗令徽的儿子,苗崔氏不可能不教苗氏这些东西。   如今,也就甘氏对此一无所知,但是甘氏时常和苗氏在一处,不能保证苗氏不去教甘氏这些东西。   “芳若,聚荷院中可有我们的人?”觉罗氏问道。   “聚荷院中奉茶侍女顺岁是我们的人。”芳若说道,当初福晋将顺字的侍女全都放了出去。   除了顺心成了齐格格身边的心腹外,其他侍女都只能上上茶。   觉罗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奉茶的侍女已经足够了。   “让她对甘侧福晋那个陪嫁侍女说苗庶福晋明明有保胎养孩子的能力却不告诉她,说苗庶福晋就是为了能自己生下儿子争宠故意看着甘侧福晋流产,说苗庶福晋现在站出来帮助干侧福晋是不是想要暗中害了甘侧福晋。”   觉罗氏笑着说道,“这世间哪有什么亲姐妹,柔则,你且看着吧,额娘会给你把府上的妾室全都调教的不敢忤逆你一点。” 第015章 宜修15   西苑中,胤禛看着眼下出现乌青的宜修问道:“近来府中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小宜瞧着疲惫了些。”   “库房一个主事贪了些钱,买了次等的炭火。他的妻子病重,那些贪来的银子也花在了夫人身上,他却一个人冻死在了屋里。   爷,妾身并没有将他贪污的事情告知他的夫人,只说是他劳累过度去世了,那些府中多余的次等碳也以是他赚钱买来的送到了他夫人那里。”   胤禛看着宜修带着些许哀伤的眼神心疼的将她拥入怀中。   他了解小宜的性子,明明和她无关,可是见了他人痛苦,小宜也会因此伤心的哭泣。   胤禛因此让苏培盛调查了府中下人是否有病重的家属需要他们供养,若是有,所有治病上的费用全都由府中承担。   下人中不少人都知晓这是宜福晋向贝勒爷提出的,众人心中因此对宜福晋更加感恩敬重。   柔则生气宜修一而再而三的挑衅她福晋的权利,在正院中一阵诅咒都没有缓解心中的怨气。   “福晋,好消息。顺岁那里传来消息,甘侧福晋已经直言不愿再与苗庶福晋来往了。”芳芝小跑进来说道。   “好。”听到这个好消息,柔则心中的怒火这才消停。   觉罗氏走了进来,看着脸上露出笑意的柔则说道:“不过是开始而已,之前苗氏跟甘氏说的那些让顺岁去说都是假的。厨房那里让他们做的小心些,量不用大,慢慢废了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觉罗氏眼神一暗,甘氏处理起来方便。   如今她需要将所有的精力花在齐月宾身上。   龙凤胎实在太显眼,太祥瑞了。   披香院中,齐月宾摸着一口喝下了安胎药,她生上一胎的时候伤了些身子,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她不可再有身孕了,但是她生来命好,还是怀上了龙凤胎。   人人都说宜福晋命好,所以弘晖阿哥也生来健康聪慧。   可是宜福晋深受贝勒爷宠爱也不过是只有弘晖一个孩子罢了,她若是未曾遭遇设计,她如今膝下就是有一对双胞胎格格,一对龙凤胎儿女。   这府中有谁比她更有福气,有谁比她更适合成为贝勒爷的妻子。   吉祥走进屋里的时候,屋中站立的两个侍女和两个嬷嬷同时转头看着她。   她们都是福晋送来监视格格的人,想到这一点,吉祥只觉得背后阵阵阴寒。   “格格,齐府那里来人想要些银钱。”为了不引起屋中几人的怀疑,吉祥还是如实说出了发生的事情。   齐月宾脸色有些难看,起身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才月中就来要钱了。   吉祥看着齐月宾着急的神色,有些迟疑,“来人说是二小姐病的下不了床了。”   “什么!”齐月宾着急的想要出门,但是心中慌乱,才走两步差点摔倒了,好在周边的侍女及时扶住了她。   顺心看着齐月宾的脚说道:“格格,奴婢帮您揉揉吧。”   看着小脸圆润,眉眼间都是天真的顺心,齐月宾还是相信了对方。哪怕知道顺心是福晋送来的人,但是已经在她这里伺候了有大半年了,她自认对顺心也算用心了。   顺心也只是揉揉脚踝,出不了什么事情。   齐月宾想着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对着吉祥说道:“吉祥,你去拿些银子给齐府送去,再拿个金簪一同送去。”   吉祥应下,顺心则是蹲坐在一旁帮齐月宾揉着脚踝。   她知道这是福晋的额娘让她和齐格格更进一步用的手段,乌拉那拉氏很早就掌控住了齐家,他们派个人来传句话就能让齐格格心神不宁。   顺心的阿玛曾在太医院做过学徒,额娘也学过些养身的手法,她本来是可以靠着一手医术留在福晋身边做个心腹侍女的。   可是福晋让她跟着齐格格。   按摩可以缓解身体疲惫,舒缓肌肉紧张。可是按摩也能悄无声息的要了人的命。   顺心的按摩手法甚好,齐月宾有孕后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她越发的依赖顺心的按摩。好在她理智尚存,她心中明白顺心是福晋送来的,不能完全信任。   这一个月里顺心每日也不过是帮齐月宾按按抽筋的腿和酸麻的肩膀。齐月宾没有注意到顺心眼中的不忍和无奈。   乌拉那拉氏虽落魄,但是也还是有能力控制住顺心的家人。   除夕夜,胤禛带着柔则从皇宫回来,不过是在宫里走了一些路,柔则的脸色就异常的难看了。   她从小为了跳舞瘦身,自己也向往宋时的雅致清瘦, 吃的总是很少,如今她面上看着健康,但是内在比起常人要虚弱很多。   以前在府中养胎的时候也不常走动,偶尔在花园中也只是走动一会就要歇息,今日在这样的寒冬中,在皇宫里不停的走路,她已经感觉累的有些难受了。   好在宴会上也无人和她聊天说话,她只是安静的跟在胤禛后面,这样也让她休息了好一会。   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一群人又是同样的路走了回来。   才回到府上,胤禛和柔则才回正院休息的时候,屋外传来侍女的哭喊声,“爷,格格要生了!”   柔则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今日是除夕,齐月宾非要赶在这样的日子生产吗?   好不容易歇下的胤禛又带着人去了披香院。   宜修和苗令徽已经在产房外了,齐月宾这一胎是龙凤胎,宜修很重视,早早的给齐格格准备好了产房,稳婆奶娘都是仔细挑选过的,宫里德妃娘娘送来的稳婆都只被安排在产房门口看护。   “爷,福晋,妾身让人备了暖参茶,喝一碗暖暖身子吧。”宜修看着满脸疲惫的两人说道。   不同于产房外的安静等待,产房里齐月宾惊恐的发现自己用不上力气。明明这里的一切都是宜福晋安排的,明明她也里里外外全都检查过没有问题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齐月宾越想越害怕,她想起了第一次生产的时候所有人都想要了她的命的时候,她的眼泪不停的流下,她一定要生下孩子的,可是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宜修皱眉听着产房中的声响,她肯定姐姐和嫡母动手了,但是她并不确定她们两人具体做了些什么。   “剪秋,去问一声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宜修说道。   剪秋才进产房,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齐月宾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剪秋,告诉宜福晋,我身体使不上力,怕是、怕是有人在产房中做了手脚。”   “什么?”剪秋震惊,屋里的稳婆全都不停转头仔细看着产房的一切。   一个年长的稳婆连忙开始到处检查,连烛火,剪刀,热水都没有放过,每个人身上的气味,指甲,头发全都没有问题。   吉祥也是跟着看着的,怎么会全都没有问题,怎么会没问题。   剪秋出来的时候着急的说道:“贝勒爷,福晋,宜福晋,齐格格使不上力,孩子一直生不下来。”   宜修着急的起身说道:“给她备的人参汤呢,快些送进去。”   哪怕是喝下了人参汤,齐月宾还是感受不到一丝的力气,她甚至都感受不到疼痛了。   稳婆着急的看着齐月宾的下体,“格格,这样下去不行的,羊水流净孩子还不能生下会闷死腹中的,格格你快些用力,宫口都开了,不能再没力气了。”   稳婆们也是着急的不行,若是不能平安的生下来,她们都免不了被责罚。   顺心端着热水走了进去,她害怕的给齐月宾擦着汗水,小心的扶着她的手臂,小心的按住了她的经脉,让原本就没有力气的齐月宾更加的无力。   宜修看着进进出出着急的人,立刻转头看着柔则说道:“姐姐,快让人去请太医。”   “女子生产本就需要几个时辰,齐格格如今才进产房,也没有难产,还不至于请太医。”柔则说道。   胤禛想着当初齐月宾确实生产了许久,苗氏也是生了大半夜才生下孩子的,府中的几个孩子也就弘晖念着小宜并什么折腾太久。   但是,这屋中的女子怎么说也是在给他生孩子,“苏培盛,叫府医来,医女也都叫来。”   几人在产房外坐了许久也不见齐月宾平安生下,宜修再次说道:“姐姐,齐格格腹中怀的是龙凤胎,大意不得,还是请太医来吧。”   府医熬了好几份药都没见效,医女在产房里也没起到作用。   柔则皱起眉头,她实在不愿,额娘叮嘱过她能拖就拖,拖到齐月宾难产而亡。   胤禛见状转头深深的看了眼皱眉不悦的柔则,他开口说道:“去请太医。”   产房中早就乱成一团了,吉祥安慰道:“格格,宜福晋让贝勒爷去请太医了,您在撑一会。”   几个稳婆从开始的紧张到现在已经害怕了,羊水快流净了。   医女检查着齐月宾的状态,其中一个转身走了出去,“贝勒爷,福晋,齐格格难产了,要用猛药才行了。”   柔则突然说道:“不可,太医马上就到了,让齐格格撑着。”最好撑不到太医到。   风雪中,太医匆忙赶到,熬了一大碗的汤药送了进去。   吉祥喂齐月宾喝下了药,以前不敢吃一点活血化瘀的东西如今大口的吃下,可是她没有力气,哪怕吃下也生不出来。   医女看着宫口隐约可见的孩子头颅,洗干净的手直接伸进去将孩子掏出来。   浓重的血腥气熏的柔则当场昏厥,宜修连忙对着下人喊道:“快送福晋回正院区。”   胤禛看了眼在一旁等待的府医说道:“府医去正院给福晋瞧瞧。”   福晋刚被抬走,产房里就传出了微弱的哭声,“恭喜贝勒爷,恭喜宜福晋,齐格格生下了一个小格格。”   “孩子给我,你快些进去,还有一个孩子。”宜修说道抱过孩子上下检查了一下,脖子胸口处一片的乌青,怎么看都不正常。   “太医。”宜修将孩子给太医看着。   太医看着这个孩子的模样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贝勒爷,宜福晋,小格格这是在母体中憋了太久,伤了身,生来就有了心疾,日后呼吸怕是也困难。”   随着太医的话,胤禛和宜修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胤禛更是来不及心疼女儿直接看向了产房,小格格已经因为憋了太久伤了身体,那齐月宾腹中的小阿哥又会怎么样。   吉祥和顺心一个给齐月宾擦汗,一个给齐月宾喂药。吉祥放下药碗的时候震惊的看着顺心另一只手一直按着齐格格的手臂。   她刚想要说话,医女已经将另一个孩子掏了出来。   “哇。”   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还是让几乎昏厥的齐月宾睁开了眼睛,“孩子,我的孩子。”   稳婆把孩子给齐月宾看了眼后脸色瞬间一变,小阿哥失去呼吸了,医女手忙脚乱的检查孩子的口腔,鼻腔,抱着孩子立刻去了隔间,已经等候的太医接过孩子的时候摇了摇头。   没有心脉了。   祥瑞的龙凤胎,凤生龙死。 第016章 宜修16   胤禛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齐氏两次有孕都是祥瑞的双生子,可是第一胎一死一残,第二胎一死一病,哪里还能说是祥瑞。   他宁愿齐氏只给他生一个健康的小格格就足够了。   披香院中,齐格格已经生产了,福晋送来伺候她的一些侍女嬷嬷便开始偷懒,她们不愿在屋中伺候齐月宾了。   吉祥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格格伤心的哭着,明明她心中早就下了决心不会让其他人再伤到格格了,可是格格还是在生产中受了折磨。   “格格, 生产的时候我发现顺心一直按着你的手臂。”吉祥哭着说道。   齐月宾那双绝望的眼中爆发出无法言语的仇恨。   “吉祥,我是不是很笨,明明知道顺心是福晋送来的人,明明我是知道她会害我的。”齐月宾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是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   生产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她想是不是宜福晋设计了她,是不是德妃娘娘买通了宜福晋安排的稳婆,她却忘记了给她不停擦汗的顺心是福晋的人。   “原来按摩也能有这样的效果。”她自诩才女,自诩聪慧,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愚蠢。   她的自负害了她的一双儿女,也彻底毁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能生下女儿是医女将孩子从她肚子里掏出来的,她的身体也彻底的毁了,如今病的从床上起来都困难了。   ····   聚荷院中,甘清歌捂着自己的心,她突然一阵心悸。   “甘福晋, 齐格格昨夜难产,生下了一个病弱的小格格,小阿哥生下就夭折了。”顺岁在一旁说道。   甘清歌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垂下满眸说道:“你出去吧,我一人坐会。”   她早就预料到的,福晋不会放过齐格格的,马上就要轮到她了。她很怕,可是府中的女子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   福晋狠毒,折磨人的法子防不胜防,宜福晋帮她们挡下了一次,但是挡不住千百次。   甘清歌看着铜镜中面色憔悴的自己心中害怕,她怕自己躲不过福晋的算计。她这屋中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她为何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为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原本闭着的门被慢慢推开,府医拿着他的药箱来请平安脉。   “姜府医,我这身子到底是怎么了,夜里总是睡不好,可是我屋里有相克的东西还是吃的不对?”甘清歌不死心的一遍遍问着府医。   这些问题她从上一次怀孕的时候就开始问了,可是府医一直说让她不要吃寒凉的东西,她已经都没有吃了,怎么还是有问题。   姜府医眉头紧皱,甘福晋还是老样子,体内寒气重,湿气重,身体很是虚弱,但是现在考虑到她腹中的胎儿,他也不能下重药排湿。   “甘福晋,老朽准备了一份你如今不能多吃的几个菜,日后在吃食上需要更加注意些。”姜府医说着从药箱中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好几道菜名。   甘清歌眼睛猛的睁大,上面都是苗妹妹跟她说过不能吃的东西,自从和苗妹妹撕破脸后,她就没想过苗妹妹以前说的那些话。   竟然都是真的。   府医离开聚荷院的时候被正院的人叫走了。   “可是知道甘福晋腹中孩子是格格还是阿哥了吗?”柔则问道。   姜府医摇了摇头,“甘福晋先前伤了身子,如今身体还虚弱,体内孩子发育的也有些迟缓了,还未能确定是否是阿哥。”   柔则有些失望的挥手放走了人。   一月后,宜修在府中给二格格办了满月酒,不过也只是邀请了几个皇子福晋前来,并没有大办。   满月酒上,胤禛给二格格取名淑和。   齐月宾生产伤了身子,她这次伤的严重,即便已经在床上躺了一个月了,她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连下床都困难。   宜修抱着孩子走进了披香院,看着抱着淑宁唱歌的齐月宾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贝勒爷给二格格取名淑和,爷今日很高兴。”宜修说道。   齐月宾脸上露出了哀伤的神色,“若是那孩子活着,今日不会这样冷清。姐姐,我待她向来恭敬,可是她下手怎能这般的狠。姐姐,我院中除了吉祥外再无可信任的人了。”   “你若是信我,这几个月里我帮你将院中的人全都换了。”宜修认真的说道。   齐月宾看着宜修,从宜福晋入府那天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善良的人,“我自然信姐姐,让姐姐操心了。”   宜修的动作很快,她借着披香院有两个年幼的小格格需要特殊照顾的缘由真的将伺候齐月宾的人全都换了,只有吉祥和顺心还留在齐月宾的身边。   前者是齐月宾的陪嫁侍女,后者是福晋非要留给齐月宾的人。   或许对于齐月宾来说,她也是想要留下顺心的。   齐月宾休息了两个月后终于可以下床了,但是柔则并没有给她更多的休息时间,直接恢复了她请安问好的所有规矩。   正院,请安时刻。   柔则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笑着看着正堂中女子,她除了还没有解决掉宜修和弘晖外。   齐月宾的龙凤胎凤生龙死;甘清歌腹中胎儿发育缓慢,至今都不曾有过胎动,怕是生下也养不活;苗令徽的弘昌汤药不停,明明已经两岁了还是不会走路不会说话。   甘清歌抬头看着眼中透着满意的福晋,她如今的一切都是福晋造成的。   前几日,甘清歌的额娘入府看望了她,额娘身边带的侍女精通医术,她也在此刻才知道。   福晋没有给她活下去的可能,甚至她的孩子出生不久后可能也会夭折。   “清歌,如今只能早些放弃腹中的孩子,额娘在这里,额娘会保住你的命的。”甘方氏说道。   她的丈夫在战场厮杀,她也曾随军上过战场,比起她天真柔弱的女儿,甘方氏果断下了决定。   贝勒爷的儿子在她心中远比不上清歌的命。   甘云龙虽然是新贵,但是好歹是贝勒爷身边为数不多在战场上为他厮杀的将臣。哪怕清歌犯了些错误,甘云龙也能拿着战功换来清歌一生顺遂。   甘清歌看着温柔含笑的福晋,她心中想着额娘的话。   “乌拉那拉氏早就落魄了,不足为惧。你那福晋狠心,我们便也狠心的废了她,额娘和你一样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但是额娘也明白一个孕妇有孕七个月的时候遭到重击,她的孩子不一定能生下来。”   甘清歌进正院前喝下了流产的药,她现在的肚子开始作痛,冷汗从头上流下。   “甘福晋,你真是做什么?”众人看着突然走到福晋面前的甘清歌问道。   甘清歌双手紧紧按着柔则的手臂,“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大儿子,如今你又下毒害我的小儿子,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吃的饭菜都是有害身体的,所有的菜都是要我命的。”   还未等众人上前拉开两人,甘清歌拼尽所有的力气,一拳狠狠打在柔则的肚子上,又是用力的将她砸在地上。   两人的衣裙同时见了血。   胤禛回到府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侧福晋在府中当众暴打福晋,两人更是全都出血,现在都在产房里了。   宜修在两人见血后立刻让芳若去请了太医。   府中养的府医、医女也全都到场。   贝勒府乱成一团。   正院的偏房中,甘清歌先生下一个死胎,她吃下了甘方氏带来的续命丹,这是甘云龙在战场拼杀立功后皇上赏赐的药丹。   而另一边的柔则迟迟生不下孩子,她痛苦的哀嚎,直到入了夜,医女剪开了柔则的下体取出了孩子。   两个儿子同一天死亡。   胤禛眼下一片乌青,他第一次在宜修面前这样冷着脸。   屋里众人全都跪着,宜修详细的讲述了当时的情况。   胤禛冷着脸问道:“甘氏说是福晋害了她两个儿子可有证据?”   “妾身检查了厨房的菜品,送去甘福晋那里的菜确实多大寒之物,吃多了确实会影响母体健康,甚至可能会流产。”宜修说道。   厨房的管理权一直在柔则的手里,柔则是有调整菜品的权利的。   胤禛的脸更加的黑了,“今日的事情爷不想在府中再听到一丝风声,全都回去。”   “苏培盛去查。”   两日后,胤禛看着苏培盛送上的消息生气的将纸用力的拍在桌上。   “爷原本以为甘氏,苗氏,齐氏都是身子不好,没想到竟然是人为的。”三个儿子,其中还有一子更是龙凤胎。   若是三个儿子都能平安生下,他如今在兄弟中就是儿子最多的人了。   柔则这个毒妇,毒妇!   贝勒府的事情并没有瞒过宫里的皇上。   养心殿中,皇上看着胤禛说道:“乌拉那拉氏虽是嫡福晋,但是此事确实有错,既然不贤,那就禁足吧。甘氏谋害主母,降格格。”   “儿子明白。”   柔则没有想到她从昏睡中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被禁足,第二个消息是生下的孩子生来就没有气息,最后一个消息是府中所有的管家权再次回到了宜修的手里。她又怕又气后再次昏迷。   聚荷院中,甘氏醒来后爷得知了自己成了格格,好在福晋也流产没了儿子还伤了身体,如今也被禁足了。甘氏放肆的大笑着,临近的几个院子都听到了那大仇得报的笑声。   ············   西苑幼儿园   齐月宾和苗令徽的身体不好,隔三差五的生病,她们没有精力照顾好孩子们,胤禛干脆将孩子都送到了西苑交给宜修养育。   弘晖和弘昌坐在一起 认真的写着字。   淑宁跟着宜修用左手拿笔练习着笔画。   还在摇篮里的淑和安静的睡着。   剪秋走了进来,看着认真的孩子们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宜福晋,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上菜吧,孩子们都饿了。”宜修说道。   晚膳过后,几个孩子乖乖的坐下看着宜修弹古琴。   淑宁的手有碍,她只是认真的看着,而一旁的弘晖和弘昌就需要拿着他们的古琴慢慢的开始练习指法。   齐月宾来看望女儿的时候正好看见宜修抱着淑宁坐在一起,一人用左手, 一人用右手,一同弹奏着曲子。   “格格,奴婢去帮您通报一声。”绘春说道。   “不,不用了,我有些累了,不打扰姐姐了,这就回去了。”齐月宾看着脸上露出惊喜的女儿,她的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悲痛。她的女儿天资卓越,宜姐姐常说淑宁聪慧,可是她却没能给女儿一副健康的身体。   苗令徽在门口遇见了齐月宾,她听着院子中传出来有断断续续的琴声问道:“齐姐姐,那是淑宁的琴声吗?”   齐月宾点了点头。   她们相视一笑,两人并肩离去。 第017章 宜修17   众人前来给宜修请安。   看着面色红润了不少的众人,宜修笑着说道:“面色都好了不少,你们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自己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你们的孩子也还需要你们。”   齐月宾想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她的两个女儿都病弱,她也没有娘家撑腰,女儿们只能依靠她,她不能倒下。   苗令徽也是相同的想法,弘昌需要她。   甘清歌握紧了双拳,她失去了两个儿子,府中没有任何人值得她留恋。额娘和阿玛生她的时候给了她第一条命,如今她靠额娘的手段和阿玛的续命丹获得了第二条命,她不能让阿玛和额娘再为她伤心了。   贝勒府这些年在药房和供养府医、医女上的开支成倍的增长。   齐月宾坏了身体,隔三差五的身体疼痛,她这些年落红断断续续 ,整个人毫无血色,每日都要吃上那么几份养身补血的药。   每到寒冬,她院中的炭火需求量总是最大的,她受不得一点寒冷。也不知是从哪次风寒开始的,她一旦吹到一点冷风就头痛欲裂,呕吐不止。喝了药也不过是缓解疼痛而已,一直都没有办法根治。   她膝下的两个孩子年岁小,需要人照顾,她苦苦支撑着自己,又为两个女儿操心多虑,曾经空谷幽兰似得大美人早生华发,眉眼全是愁苦。   淑宁手臂生来有疾,她的右手无法拿起一点重物,严重的时候手抬都抬不起。从小学着用左手吃饭写字,可期间的困苦旁人又如能知。   淑宁也是几个孩子中心思最沉的,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残疾,总是抱着齐月宾痛哭,每次哭齐月宾都心痛不已。   淑和从小多病,天气过热,过冷,吹风了,多晒了会太阳,换季了,甚至是心情不好了就生病。她又有心疾,身边的侍女都全部换成了医女才勉强护住了她的命。   胤禛对披香院多有愧疚,在宜修将齐月宾的用度提高到侧福晋的程度的时候他也不曾阻拦。   聚荷院中,甘清歌那日难产差点断了气,若非有续命丹,她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这些年府医在养身一道上的能力突飞猛进,硬是将甘清歌漏了气的身体缝缝补补上了。只是曾经还能在院中耍刀舞枪的格格如今连说话都疲累。   翠微院中苗令徽身体比前两位好上了许多,但是她有一个药罐子的儿子。比起淑宁和淑和身体都还要虚弱的儿子,从小只能像是那些闺阁女儿一样养在房中。   弘昌生的清俊瘦弱,和高大健壮、自信昂扬的弘晖不同,弘昌更像青竹,更像清风。   胤禛每次看着弘昌总是心中失落,他的这个儿子这般的风骨气度,这般坚韧不拔,但凡身体好一点也不至于被困在府中无法外出一步。   胤禛膝下只有弘晖和弘昌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一个优秀到让他骄傲,他的儿子远胜所有的子侄。一个儿子让他可惜,但其不屈的精神总让胤禛也为之骄傲。   若是当年他没有娶柔则入府,他膝下如今的儿子又该是多么的健康,多么的优秀。胤禛甚至想过他能在这方面比肩皇阿玛的,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想过让小宜多生几个,可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小宜喝了不少的药,甚至他都喝过药,可是府中再也没有孩子诞下。   皇寺中的大师说府中孩子死的过多,送子娘娘不忍让孩子再来遭受这苦楚,只有心中虔诚忏悔,虔诚礼佛,或许还能再得娘娘垂怜。   这一等就是十来年了。   花园中宜修给几个孩子做的玻璃暖房中,弘晖给弟弟妹妹念书,几个女子围坐在一起下棋赏花。   一晃眼,如今弘晖也12岁了,淑宁都快到议亲的年纪了。   胤禛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说笑的众人。   “都在说什么?小宜怎么又皱眉了?”胤禛随意的在众人之间坐下。   齐月宾并未说话,只是看着宜修。这些年她知晓自己再也得不到爷的一丝宠爱后,她只能一直敬着宜修,好让女儿将来能有个好前程。   “爷,淑宁今年也十三了,女儿家的也到了议亲的年岁了。”   胤禛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他转头往几个孩子的方向看去。   淑宁生的像齐氏,就容貌上来说,淑宁远胜宫里的几个公主,他的姐妹中,皇室所有的宗室女中,淑宁是最漂亮的。可是淑宁的手不好。   “额亦都有一子孙,居心谨厚,行已端方,爷瞧着很是不错。”胤禛思考着功勋之家的一些合适人选。   宜修:“妾身改日设宴,邀京中命妇一同赏花。”   齐月宾入府多年,府外显贵人家的子弟她已经都不曾听闻了,她并不知道胤禛给淑宁看中的人家是怎样人。   众人散去后,只有齐月宾拖着病体又见了宜修。   “姐姐,爷说的人你可听说过?”齐月宾问道。   “爷虽面冷,但你我跟在爷身边也多年了,他心中有孩子有淑宁,为淑宁选择的夫婿定然是他认真挑选过的,不会让淑宁受苦的。”宜修说道。   齐月宾坐着,她看着宜修诉说着心中的担忧,“功勋之家,大富大贵,这样好的人是否会介意淑宁的手?”   她担心淑宁在婆家受委屈,她不过是贝勒爷的格格,淑宁受了委屈她也没有办法帮淑宁撑腰。   “月宾,贝勒爷有能力,多信任信任他吧。”   门口,胤禛并没有推门进来,他转身回了前院。   几日后,西苑中,姐妹几个聚在一起看书下棋。   苗令徽突然开口说道:“姐姐,殿选应该已经开始了,不知道这次府中会不会来新的妹妹。”   宜修看了眼周围的人,平静的说道:“前几日爷让我收拾一下府中无人住的院子,想来是会有新妹妹来的。”   甘清歌叹息一声,“我们几个也就姐姐身子好些了,皇上和德妃娘娘肯定会赐下几个女子。只希望新来的妹妹别像福晋就好。”   半月后,两个格格先后被抬进了府中。   次日,宜修醒来的时候绘春就进来说道:“宜福晋,李格格到了,可要她进来伺候。”   “让她进来吧。”   一个俏丽的女子走了进来,“妾身李氏给宜福晋请安。”   李静言俏如三春之桃,粉嫩水灵,很是甜美可人。宜修脸上不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起身吧。”   李静言名字叫静言却生了一张话不停的嘴,“宜福晋,您这样子可真是好看。”   宜修听着她生硬的恭维笑出了声,“好了,跟我出去吧。”   “给宜福晋请安。”众人行礼。   “都起身吧。”宜修和几人说了会话,看着多年修生养息后越发平和的几人说道:“新来的李妹妹年纪小,听话的很,你们可别吓着了她。”   几人都点头,宜福晋这是才见面就把对方当成了自己人?   宜修转头给了绘春一个眼神,屋里俏丽的女子一脸紧张的走了出来。   “妾身李氏给宜福晋请安。”李静言乖巧的行礼。   “起身吧。”宜修笑着让人起来。   三人看着李静言紧张的模样,看着她一眼就能看清楚的性子也都明白了,这李格格是个天真的,不聪明但是听话。这样也好。   “让吕格格也进来吧。”   众人见过了俏丽漂亮的李氏后又转头看向了门口。   吕盈风比起屋里的众人年岁小了很多,她今年才不过13岁,一张小脸上还带着软肉,看着众人的时候却没有多紧张。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西北广阔,她养成了自由如风的性子。   “妾身吕氏给宜福晋请安。”吕盈风大大方方的行礼,声音响亮清脆,看样子是个爽快的人。   “起身吧,赐坐。绘春上茶。”   屋里原先坐着的几个人都是心眼子颇多的人,见新来的两人一个天真娇憨,一个爽快大气,她们心中都不由松了口气,也感叹德妃娘娘挑人的眼光。   只要不是福晋那样狠毒就好了。   天真娇憨有天真娇憨的好,爽快大气有爽快大气的好。 第018章 宜修18   这段时间前朝局势紧张,胤禛在府上也不常回后院。   太子被废,皇上所给出的理由多是莫须有的罪名,胤禛敏锐的察觉到皇上并非真心想彻底废掉二哥太子之位。他上书请求复位胤礽太子位。   显然,比起那些一昧附和皇上对太子落井下石的人,四贝勒此举才是得了皇上欢心,太子复立,四贝勒也封了和硕雍亲王。   太子会被废给了众皇子一个可以夺储的讯号,皇子们开始结党营私,勾心斗角的事情不断上演。   雍亲王跟在太子后,他一心只求贤王的样子帮他避开了一次次的构陷。   同年,钮祜禄氏求娶雍亲王长女淑宁。   赐婚圣旨送到王府的时候,齐月宾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两年里,宜福晋时常设宴邀请钮祜禄的福晋入府,她也见过了那夫人的温和有礼,也见到了钮祜禄氏几个年轻子弟的模样,从弘晖那里了解了他们的性情。   都是年轻有为的才俊。   淑宁不常参加京中贵女们的活动,即便是府中的宴会,淑宁因身体的缘故也很少见那些夫人。   宫里设宴,宜修曾带着府中的几个小格格一同参与过。   贵妃娘娘向钮祜禄氏传达信息,白玉微瑕,绝世佳人,才华横溢。   两家一拍即合。   九月,淑宁出嫁。   当天夜里齐月宾在西苑对着宜修磕首谢恩。   “月宾,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宜修快步上前扶起跪下的齐月宾。   “姐姐,这些年里我身体一直不好,能教导淑宁的时间不长,她是您费心费力拉扯至今了···”齐月宾说着就开始落泪了,她如今残破的身子看会书都会累,哪有那么多精力看好姐妹俩。   若非宜姐姐数十年来的照顾,她不敢想自己的女儿们会被她养成什么样。   府中的孩子并不多,但是不管是弘晖还是她的淑宁,淑和,苗妹妹的弘昌,哪一个不是被宜姐姐亲自教导多年,哪一个不是被王爷盛赞的。   齐月宾看着眼前温柔的女子,她是天上的太阳,用温暖的光照亮了她们昏暗的人生路,温暖着她们死寂沉沉的灵魂。   她该跪谢宜福晋这些年的照顾。   下午的时候 ,李静言突然来了西苑。   “宜姐姐,我癸水推迟了有小半月了,苗姐姐说可能是有孕了。”   宜修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看着李静言连忙安抚着说道:“好,你快些坐下。”   “剪秋,快去请府医来。”   李静言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王府,雍亲王府十来年没有孩子降生了,所有人都很期待李静言腹中的孩子。   府中除了正院那位福晋外,其他的经历过宅斗的妾室们早就没有争斗的心思。她们在府中备受宜福晋照顾,心思也都落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李静言有孕,她们虽有羡慕,但是更多的是祝福。   府中的格格们时常前往李静言的恰春院中,她们将这些年学来的养胎方法教导着娇憨的李静言。   怀胎十月后,李静言平安生下三格格淑婉。   恰春院中,翠果端着燕窝走了进来,“格格,宜福晋那里送来的血燕窝,您尝尝。”   李静言一脸高兴的撑起了身子,“快给我,宜姐姐那里做的肯定很好吃。”   一旁的侍女庭芜有些担心的说道:“格格,夫人说王府后院都会勾心斗角的,您不能总是对宜福晋这样不设防的。”   李静言满足的喝下血燕窝后,毫不在意的说道:“宜姐姐是好人,府中的姐妹对我都很好,那里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我都平安生下小格格了,这不没有一个人对我动手,她们瞧着也都一个比一个的开心。淑婉见宜姐姐总是笑着要抱抱。”   庭芜也奇怪,府中孩子的也不多,除了宜福晋和弘晖外,所有人都是病恹恹了,怎么看其中都是有问题的。但是所有人却都异常的拥护宜福晋,府中也一直很平静。   李静言的平安生产不仅是庭芜疑惑,隔壁玉屏院中吕盈风也是一脸的困惑。   “婵娟,额娘说了不要有害人之心,但是不能少了防人之心。我看府中的架势怎么也不是太平的。但是这些日子府中一点事情都没有,李格格也平安生下了孩子,你说我疏离宜福晋是不是做错了。”吕盈风脸上有困惑,但更多的是有些后悔。   早知道宜福晋是真的没有害人的心,她就该趁着年纪小快速融入府中才行。没想到自己的防备倒是让李静言进了宜福晋的眼中。   婵娟却并不这样想,她说道:“格格,李格格毕竟也只是生了一个小格格,倘若生的是小阿哥就怕没有这样的好运了。苗庶福晋那里弘昌阿哥又病了。”   婵娟的话让吕盈风背后一凉,小格格哪有小阿哥重要,李静言要是生的是小阿哥肯定不会这样轻松。   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宁愿融不进去也不愿赌上自己的性命。   只是让吕盈风没有料到的是,她在李静言生下淑婉后没多久也有了身孕。   这日,众人聚在西苑中。   宜修看着已经五个月的吕盈风说道:“吕格格,我瞧你如今月份也大了,身边的人可还能照顾的来,我身边有几个精于养生的嬷嬷,这几个月就让她们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吧。”   吕盈风摇了摇头,她拒绝道:“多谢宜福晋好意,妾身身边的人都很是细心周到,如今院中也不缺人的。”   “也好,若是人少了你来和我就是了。”宜修并不在意吕盈风的拒绝。   一年的相处下来,府中众人也逐渐了解吕格格的性子。   爽快大方,却也满心满眼的忌惮。   没有人喜欢一个和你说说笑笑但又处处防备你的人。   太虚伪了。   李静言一向不喜欢吕盈风防备人的模样,这府中的姐姐哪个不是人美心善,哪个不是温和矜持的人,她非搞的府中姐姐们有人要害她的样子。   也就姐姐们性子好,不和吕盈风去计较而已。   吕盈风很是谨慎,她在府医那里得知自己怀的是一个小格格的时候又是失落,又是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她也不用担忧有人会暗中害她了。   吕盈风怀孕足月后在她自己的院子中平安的生下了四格格淑云。   不同于淑婉洗三宴和满月宴的热闹隆重,淑云的洗三和满月只是府中众人聚了一下。   连名字都是王爷在满月宴上随口说的。   吕盈风心中不解,同样都是女儿,王爷为何如此不重视她的淑云,反而对淑婉异常的宠爱。   宜福晋时常抱着淑婉,赏赐流水一样的送去恰春院,李静言就不怕宜福晋抢走她的女儿吗?   “格格,恰春院李格格又有孕了。淑婉格格已经被抱到西苑交由宜福晋养育了。”婵娟得知消息后立刻跑回了玉屏院告知吕盈风。   “果然,宜福晋果然是奔着齐格格的女儿去的。李静言如此敬重宜福晋,也不知她现在该是如何心痛了。”吕盈风脸上露出自信的神色,果然一切都如她想的一样。   后院不可能平静,她只看见了平静的水面,但是不代表湖面下没有暗流涌动。   隔壁的恰春院中,李静言把孩子直接放在了剪秋手里,“剪秋,淑婉又要辛苦宜福晋了。”   淑婉健康活泼,又爱吃又爱哭,李静言没有想到养孩子这样的疲惫。幸好宜福晋愿意帮她照顾淑婉,不然她都不敢想自己怀着孩子又要照顾淑婉会多累。   几日后,甘清歌和苗令徽看着宜修睡眼朦胧忍不住笑出了声,“姐姐当初可是同时照顾着好几个孩子的,怎么如今淑婉一人就将姐姐折腾成这样了吗?”   宜修睁眼看着两个笑的不顾矜持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两位妹妹瞧着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清歌,你没有孩子,我怕你一人在聚荷院无聊,这几天就让淑婉陪陪你吧。”   甘清歌一脸恍惚的抱着孩子走出了西苑,她就笑了一会就需要照顾淑婉半个月。   “啊啊啊啊!”怀中的孩子开始叫唤。   一旁的奶嬷嬷连忙说道:“甘格格,小格格这是饿了,我们快些回院中吧。”   才不过两日,甘清歌一脸疲惫的来给宜修请安,“姐姐,我如今才知养育孩子的辛劳,姐姐,我到底是没有生育过,怕是照顾不好淑婉格格的。”   宜修拒绝了甘清歌的求助,“孩子还小,不能总是搬来搬去,说好了你先照顾半个月,接着是令徽照顾半个月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清歌,不可以不履行诺言的。”   苗令徽也在一旁说道:“甘姐姐,孩子都是可爱乖巧的,你怎么能因为一点辛劳就不愿照顾淑婉了,你这样静言怕是要生气了。”   甘清歌死鱼眼看着苗令徽,她一定要撑过这半个月,她倒是要看看半个月后令徽还能说出孩子都是可爱乖巧这种骗人的话吗?   十来天的时间,甘清歌瘦了一圈,她抱着孩子小心的放在了苗令徽的怀中。   终于解放了。   两日后,苗令徽眼下一片乌青,她看了看宜修又看了看甘清歌,嘴里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世上怎么会有精力如此充足的孩子!   甘清歌轻咳了一声,一定要继续拉人下水,她笑着说道:“齐姐姐,淑宁出嫁后你披香院中少了人怕是也空旷的很,不如我们日后轮流照顾着淑婉吧。”   若是真的让宜姐姐一个人养淑婉,宜姐姐怕是会累坏了。   齐月宾在三人期待的眼神中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淑婉以后要叫的额娘可就多了。”   “府中的孩子哪个不是喊我们额娘的。”甘清歌笑着说道,她没有亲生的,但是府中的孩子也都喊她甘额娘。   李静言这胎已经满三个月的时候,她终于走出了恰春院来西苑给宜修请安了。   只是才走进屋里,往日里神采飞扬的女子一个个安静的围着一个孩子一动都没有动。   连话多的吕格格都没有说一句话。   “宜姐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摇篮中的女婴眉头一皱,嘴巴一张,宜修一把抱起女婴开始哄着,“不哭不哭,乖宝宝呀,好好睡吧,睡吧。”   李静言定眼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吗?   她放轻的声音说道:“苗姐姐,淑婉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她也知道府中的姐姐们轮流照顾淑婉的事情。   苗令徽看着怀着孕也满面红光的李静言说道:“静言,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孩子只有自己养育才最亲近,等你生下腹中的孩子后也要好生照顾淑婉。”   李静言茫然的点了点头,“姐姐放心,等我生了,我身子养好了就能照顾好淑婉了。”   有了李静言这句话,其他几人都松了口气。   连一向面上神情淡淡的齐月宾都放松了些,李妹妹能自己养育就好。她当时养着两个孩子都没有感觉这么累过。   在众人的期盼中,李静言在冬日平安生下了弘时。   宜修为弘时大办洗三宴。   胤禛看着哇哇大哭的弘时哈哈大笑,他等这个儿子十年了,终于又迎来了健康强壮的儿子了。   满月酒上,宫里皇上也时隔多年终于又给雍亲王府赐下平安锁了。   等一切都结束后,宜修抱着怀中的孩子。   乌拉那拉·宜修在失去自己的儿子弘晖后也养育过弘时很长的一段时间。   弘时不聪明,好在对她也算孝顺。   宜修给怀中的孩子喂了一颗健体丹,补气丹。   她的弘晖会是最好的皇帝,但是西北的战事频繁,弘晖不能将时间一直浪费在打仗上。   这一世,弘时会是弘晖最忠诚的臣弟,大清最年轻的大将军。 第019章 宜修19   三年后,雍亲王的后院中孩子的吵闹声不断。   宜修、李静言、苗令徽三人坐在凉亭中一脸宠溺的看着打的上了头的姐弟俩。   淑婉仗着年长弘时一岁,把弘时按在地上狠狠打了他的屁股好几下。   胤禛远远的看着在草地上滚的脏兮兮的两个孩子。   他的几个孩子,长子弘晖是连皇阿玛都赞的少年英才,君子风度;几个女儿个个温婉大气,仪态端庄;次子弘昌病弱也难掩风流儒雅。   小宜明明将几个孩子养的都这样出众过人,怎么到了淑婉和弘时这里就变了。   “饿了吗?来宜额娘这里吃点糕点。”   胤禛听到了宜修带着宠溺的呼唤。   他明白了,府中十年没有孩子生下,小宜面对这两个孩子的时候再也没有办法狠下心教导,宠的两个孩子越发的无法无天。   府中其他女子,齐氏,苗氏,李氏一个个都恨不得把饭亲自喂到孩子嘴巴里的,没一个靠得住的。   慈母多败儿。   胤禛朝几个女子看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宜修和苗令徽一人一个孩子抱在怀中喂着糕点。李静言拿着帕子温柔的给两个孩子擦着手。   真是慈母多败儿!   胤禛黑着脸大步走进了花园中。   “妾身给爷请安,爷吉祥。”   “儿子/女儿给阿玛请安。”   “都起来吧。”胤禛面上温和了些,面对两个等了十年才等到的孩子,他也实在严肃不起来。   “爷和宜福晋有事情商量,你们先下去吧。”   “是。”李静言和苗令徽听话的抱起孩子就走。   “站住,让他们自己走,不许抱。”胤禛严肃不起来,但是对于两个孩子也并非宠溺。   淑婉和弘时生来就健康的很,才不过三四岁大的孩子都快半人高了。苗氏和李氏又都是纤细小巧的人,胤禛真怕俩孩子把她们折腾的扭到腰。   宜修看着砰砰跳跳远离的孩子说道:“弘晖小时候就知道看书,一点也没有淑婉和弘时来的活泼。”   胤禛没有说道,他就喜欢弘晖的沉稳懂事。   “王爷刚说有事找妾身商量,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宜修转头问道。   “皇阿玛有意给弘晖和瓜尔佳氏赐婚,给弘昌和伊尔根觉罗氏赐婚,爷都打探过了,都是贤良淑德之人,你大可放心。”胤禛说道,自从起了争储之心后,他对两个儿子婚事也更加的重视,尤其是弘晖的嫡福晋,他令人将瓜尔佳氏调查的清清楚楚。   也是经过调查他才前来和宜修讲了赐婚,皇阿玛挑选的人都很不错,家世教养都是一等一的。   宜修回想着这两家的女儿,她也时常参与福晋们的社交活动,对于这两家的女儿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正如王爷说的,都是贤良淑德的女子。   胤禛看向了正院的方向,他的福晋和侧福晋都是乌拉那拉氏的人,他有那些老牌世家的支持。但如今也需要新贵们的支持。   太子二度被废,这些年被兄弟们刺激的他也不甘只能成一个贤王了。   “小宜,爷现在还需要武将的支持。年羹尧之妹年世兰也在此次选秀之中。”胤禛说道。后院之中虽然有甘氏,但是甘云龙的能力比不上年羹尧,如今的地位也远不及年羹尧。   “王爷觉得宓秀院如何,距离前院近,院子也大。”宜修了然,王爷要迎新的侧福晋入府了。   “你向来做事周到。”   胤禛看着眼前温柔的女子,他曾许诺小宜正妻之位,若是能成,他会履行自己当年的诺言。   ···············   翠微院中,苗令徽看着弘昌激动的眼中浮起了泪水。   宜福晋跟她说了,皇上给弘昌和伊尔根觉罗氏赐了婚,他的弘昌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了。   早些年她总是抱着病弱的弘昌哭泣,她怕她养不活这个孩子。   在宜福晋的帮助下,他的弘昌也平安长大了。   看着如今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儿子,苗令徽心中那颗悬了半辈子的心终于开始慢慢放下了。   他的儿子聪慧,有能力,未来一定越来越好。   “安饶,等会去西苑给你宜额娘请安,你宜额娘也有两日没见你了,想你的很了。”苗令徽笑着对弘昌说道。   “是,儿子这就去。”弘昌听话的起了身,他笑眼弯弯,眼中好似带着璀璨星光。   还未等弘昌到西苑屋里,门口的侍女已经笑着迎来,“二阿哥来了,快些进来,莫要着了风。”   西苑的侍女和宜额娘都是一样的,总是生怕他冷着了。   屋里,弘晖和宜修正说着话,见门口来的人,弘晖起身拍了拍弘昌的肩膀。   “让哥哥看看,我们弘昌真的长大了。”弘晖仔细的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他感叹道。   “大哥,弟弟就比你小了一岁。”弘昌无奈。   小时候他实在瘦小,虽然是男子,但是生的比几个妹妹还要瘦弱。这让府中的人都习惯将他当作小弟照顾了。   其中大哥更是从小将他抱在怀中,上课的时候怕他冷着,怕他累着,他那个时候还真的是趴在大哥怀中念的书。   看着软榻上温柔的看着他们兄弟的宜额娘,弘昌上前问安,“儿子给宜额娘请安。”   “快起来吧,坐宜额娘身边来。”宜修说道。   看着如今生的越发漂亮的弘昌,宜修笑着说道:“皇上赐婚的事情你可是知道了?”   弘昌的脸微微泛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儿子已经知道了。”   “宜额娘见过那孩子,性子爽朗大气,明媚活泼,是个好孩子。”宜修说着伊尔根觉罗氏一族的详细消息。   一旁坐着的弘晖和弘昌都认真的听着。   他们的嫡妻都是关乎阿玛和朝中臣子的关联的,他们需要尽快的了解清楚自己妻子的家族情况,不仅是在朝官员,还有女子联姻带来的关系。 第020章 宜修20   弘晖大婚后,宜修在后院中总是觉得无聊了些。   福晋的一些事情她已经做的很顺手了,也不觉得那些事情有什么麻烦的。   以前还能在各方各面的教导弘晖和几个孩子,她也算是有事情做,现在一下子闲了下来还真是无聊的很。   剪秋走了进来看着独自下棋的宜修说道:“宜福晋,后院中除了宓秀院外其他的院子都很是破败,偏远的几个院子都放了杂物了。”   宜修捏着棋子说道:“宓秀院离前院很近,院子又是仅次于正院的宽敞,其中的几间屋子比起令徽和静言的小院也不差。”   剪秋明白了宜修的意思,她连忙说道:“云昭堂和瑶花室都是宽敞的屋子,里面也都收拾干净了。”   “冯格格安排在云昭堂,费格格安排在瑶花室。”宜修说道,冯若昭和费云烟她都不喜欢,最好离她远远的,让她们和年世兰去斗的你死我活。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胤禛从来不过问宜修在后院上的管理,他得知宜修将三人都安排在宓秀院的时候也并没有觉得有何问题。   后院本就院子不多了,既然有收拾好了的又干净明亮又宽敞的屋子,那自然都是可以住人的。   年世兰、冯若昭和费云烟前后脚入府,又一同被抬入了宓秀院中。   这夜,王爷自然是去了年世兰的屋中。   他说他如今需要年家的助力。   年世兰才入雍亲王府,年羹尧已经胆子大到和王爷称兄道弟了,以王爷的性子不可能一直容忍年羹尧的犯上,也注定了不会允许年世兰生下儿子。   冯若昭隐忍聪慧,又懂得自保,她若是生下儿子对宜修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弘晖不需要别有心思的兄弟。   至于费云烟,这样美丽的容貌,多生几个废物给前朝看也好。她也需要王爷子嗣多的表象。   “剪秋,明儿请安的时候将丹药放入她们的茶水中。”宜修拿出了两个瓷瓶,一个瓶中装着给冯若昭的生女丹,一个瓶中装着给费云烟的生子丹。   多生些吧,后院实在无聊的很了。   也不知道年世兰能不能容下这些孩子。   次日,西苑   冯若昭和费云烟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正堂中。   冯若昭端庄温婉,清秀可人;费云烟丰腴艳丽,妖娆万千。   两人都是极为出众的人。   费云烟看着屋中女子虽多美貌,但无一人比得上她,她心中更是自得,眉眼尽是对府上女子的不屑。   冯若昭则是小心的抬头看了看屋中坐着的人,她有些惊讶王府女子的温和,所有人都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她们。   雍亲王府的后院竟然是这样的平静。   “剪秋,给冯格格和费格格上茶。”宜修笑着说道。   新一轮的争斗要开始了。   年世兰一脸不愿的走了进来,她同乌拉那拉氏同为侧福晋,她是年家嫡女,皇上钦赐给雍亲王的侧福晋。凭什么要给同为侧福晋的乌拉那拉氏那个老妇请安!   今日早上的时候,她起身伺候王爷穿衣,没想到却是听到了一句让她对王爷满心的热情瞬间熄灭的话。   “后院一直是宜福晋在管理,你初入府,等会去她那里见个面。”   年世兰在王爷上朝后生气的将手边的瓷碗摔到了地上。   “年福晋坐下说话吧。”宜修笑着说道,脸上原本的温和多了分虚假。   院中几人见一脸嚣张跋扈的年世兰全都没有多说话了,她们安静的坐在一旁。   年世兰冷笑了一声说道:“倒是让宜福晋等我了。”   宜修并不在乎年世兰的嚣张,她依旧笑着说道:“你我同为侧福晋,本不该让你走这一趟的。只是,我想着如今府中姐妹也多了,大家见见也好。”   如今府中有她管理难以出事,宜修想把手里的管家权分出去一部分。   “府中如今人多了,事务也多了,我想着今儿妹妹正好来,我手里的一些账本正好一同交给妹妹。”宜修说道,屋里绘春拿着几本账本走了出来。   年世兰很惊讶宜修的放权,她当着众人的面随意的看了下这几本账本。   花园,厨房,绣房这些外还有宓秀院和玉屏院的账本。   玉屏院?   这个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老妇还有不喜欢的人,还真是什么脏得臭的都往她这里扔。   吕盈风眼尖的看见了账本上玉屏院三个大字,她真的有些后悔没有和宜福晋相处好了。怎么看宜福晋都比年福晋温和,宜福晋又不会害人。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了。   今后她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年世兰本不想要收下玉屏院的,但是又想着手里的账本越多越好,她还是没有把账本还回去。   看着风风火火离去的年世兰,宜修喝了口茶对着屋中还坐着的几人说道:“年福晋看上去不是好相处的,我们年长她不少的岁数了,别与她去计较什么了。只是,日后你们在院子中也多小心些就是了。”   “是。”   齐月宾如今正有一个和年世兰年纪相仿的女儿,她自然不会和自己的女儿这样年纪的女子再多计较什么了。   而其他人,甘清歌并不在乎什么事,她只要自己活着就好。苗令徽只求弘昌健康长寿,其他事情她也并不在乎。   李静言如今忙着养两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她更没有精力和年福晋说什么。   而早早离开的吕盈风,冯若昭和费云烟,她们年纪和年世兰相仿,生的貌美,身体又健康,正是争斗的时候。   年世兰从入府后就异常的得宠,王爷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年世兰的房中。但是,王爷还是在一月后见了冯若昭和费云烟。   一个沉静端庄,气质出众;一个容颜绝世,艳丽无双。   她们还是分散了王爷在年世兰身上的心思。   这日,请安的时候,费云烟突然干呕一声。   她很得王爷喜欢,甚至有过一夜叫三次水的时候,王爷在年世兰那里都从未有过这般不节制。   宜修:“剪秋,去请府医来。”   众人心中都猜测着,想来是有孕了吧。   除了年世兰,她从未见过有孕之人的反应,身边也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些,她只是单纯的以为费云烟吃多了反胃。   矫情。   府医摸着费云烟的脉,那张多年操劳的老脸再次露出笑容,“恭喜宜福晋,费格格有孕了。”   “好,实在是太好了。”宜修笑着说道,她看向了一脸难以置信的年世兰。   她怎么会怀孕了!年世兰心中瞬间被怒火攻占,王爷来后院有一半多的时间都在她的屋子中,这个月不过是去了费云烟这个小贱人那里一次。   她怎么就怀孕了!   府中不是没有年长的阿哥在,年世兰就是难以接受明明她最受宠,明明王爷最喜欢她了,怎么怀孕的人是别人? 第021章 宜修21   费云烟有孕后越发的嚣张了,她在府中算是得宠的,如今又有了身孕,一时嚣张的都不把年世兰放在眼中了。   瑶花室是整个后院中树木最多的地方,高大的树木在夏日的时候为瑶花室带来一片阴凉,可是到了秋日,这落叶一会没扫就落满了地。   一场秋雨后,屋外落叶积水混乱,这使得地上脏乱的很。   “玉泉,让人来扫干净。别再让我看见屋外有一片枯叶。”费云烟那张艳丽的脸上带上的戾气。   她才有孕不久,正是希望开始的时候,可是满屋的枯叶算什么,都是些晦气的玩意。   后院下人中逐渐传开费格格是个不好伺候的人,自那以后,所有的下人都不愿被调来瑶花室伺候了。   这日,费云烟在宓秀院中散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年世兰。   “妾身给年福晋请安。”费云烟微微曲腿后立刻站直了身体,府医可是说了她不能累着了。   “谁让你起身了!”年世兰本就因为费云烟有孕心中一股子的火气,如今见她这般不敬重她更是气上加气。   “给本侧福晋好好请安!”年世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颂芝看着年世兰说道:“年福晋,天气热了,久站怕是会热着身子,待会怕是会难受的。王爷晚些还要来看您了。”   听着颂芝的话,年世兰这才反应过来,“回去吧。”   她等会见王爷可不能这副出过汗的样子。   被留在院子中的费云烟对着凉亭一遍遍的问安,直到弯身行礼百遍后她才拖着虚弱的身体回了自己的屋里。   瑶花室中,费云烟惨白着脸倒在床上。   玉泉紧张的说道:“格格,年福晋实在过分,不如我们去求宜福晋,我们搬去西苑也好。”   “搬去西苑?我得住在宓秀院才行。”费云烟眼中露出野心。   王爷敬重宜福晋,在西苑中,王爷哪怕和宜福晋睡素觉也不可能来找她,只有在宓秀院的时候,年福晋不好伺候王爷的时候,那些日子都是她的机会。   她现在有孕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况且,年福晋对她越是不好,王爷只会更加怜惜她。   隔壁屋里,年世兰给胤禛布菜,她一脸欢喜的说道:“爷您尝尝,这是妾身从小吃到大的燕窝肥鸡丝。”   “你从小吃到大的?”胤禛依旧是温和着笑问道,只是看着年世兰的眼中多了分不悦。   年世兰见胤禛温和的样子,她并没有多虑,直言道:“是,妾身从小就很喜欢吃,来了府上有几日不吃就想念的很,索性把家中的厨子带到了府中送去了厨房。”   胤禛夹了夹放在面前碗中的鸡肉,那张温和的脸上笑容更少了。   “不错,做的很不错。”一口吃下鸡肉后,胤禛嘴角的笑容完全不见了,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擅自在王府中安排人员,还是厨房这样关乎整个府邸吃喝的地方。   屋外,费云烟身边的侍女玉泉和颂芝、采芝争吵了起来。   “在吵吵什么?把人带进来。”听着门口吵闹的声音,胤禛借着这个机会发泄着心中的怒气,他重重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小宜管理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子没有规矩的下人,什么人敢在他在场的时候这般大声说话过。   一旁的年世兰狠狠的瞪了眼一同进屋的颂芝几人。   玉泉进屋后朝着胤禛跪下说道:“王爷,费格格肚子疼,求您去看看格格吧。”   “肚子疼就请府医去,来找王爷又有何用!”年世兰闻言气急了,费云烟如今仗着肚子敢截宠截到她屋子里了!   胤禛从刚才开始心中就压着气,他此刻不想再看见年世兰和那一桌子外人做的菜。转身去了瑶花室。   费云烟满头大汗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她今日在院子累着了,洗漱过后刚想休息就开始肚子痛了。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痛,身边的侍女也都慌了神。   好在玉泉还算稳重,她一边指挥侍女凫花去请府医,一边自己去跪求王爷前来。   胤禛到的时候府医已经在屋中诊脉了。   “如何?”胤禛冷着脸说道。   府医擦了擦汗水,后院的争斗又开始了,他颤抖着腿跪下,“回王爷,费格格这是累着了才导致动了胎气。”   胤禛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多少年了,自从柔则被禁足后他再也没有听到过动胎气这样的话了。小宜照顾李氏和吕氏的时候就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开药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胤禛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察觉不到一丝的怒火。他心中那被压迫着的怒气只有自己知道。   费云烟没有想到她都动了胎气,她和孩子都遭了罪,王爷对年福晋别说责罚了,一句重话都没有多说。   胤禛再次回了年世兰的房中,看着眼前明媚,眉眼还带着天真但是也藏不住做了坏事的人有些不满的说道:“费氏腹中怀有胎儿,她有不敬你之处也不可这般罚她。”   “妾身知错。”年世兰看着冷脸的胤禛一下子慌了神,她并非想要折腾费云烟腹中的孩子,她就是看不惯费云烟那张狐媚嚣张的脸。   ·······   西苑   宜修和苗令徽对弈中,剪秋走了进来,“宜福晋,府医那里传来消息,费格格腹中怀的是个小阿哥。云昭堂的冯格格也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苗令徽听到消息后 下错了一子。   “弘昌都这般年岁了你还在意府中多两个妹妹有孕?”宜修看着乱了心神的苗令徽笑道。   苗令徽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姐姐,我都这把岁数了在意那些做什么。我只是想到弘昌成婚那么久了却一直没有传来好消息,我这心中着急。”   弘昌身子不好,虽然太医说了不影响生育,但是她还是担心。   说着,她又看了眼宜修,“姐姐,弘晖那里也一直没有动静,你也不着急吗?”   才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福晋也都不过十多岁,年纪这般小自然不用着急。   况且,只要宜修想,弘晖的妻妾可以不停的给她生孙子孙女。   “不着急,太医都说几个孩子身体没问题了,你就不要给弘昌和伊尔根觉罗氏太大的压力了。你知道弘昌的性子的,别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他现在一切健康就是最好的了。”宜修劝道。   有些焦躁的苗令徽听了宜修的话瞬间平复的心情。   “宓秀院中,最受宠却一直没有身孕,两个格格倒是先后都有了孩子,年福晋怕是要急坏了。”苗令徽说着其他的事情转移自己内心的烦躁。   “年世兰瞧着就不是能容人的性子,又要生事了。”宜修落下一子。 第022章 宜修22   费云烟和冯若昭坐在一旁抄写着经书。   王爷不让年世兰折腾府中有孕的女子,年世兰果然再没让人问安百遍的行为了。   采芝想了个法子,还在年府的时候,府里的夫人罚妾室的手段无非不过罚跪抄书。   年世兰虽识字,但到底说不上通文墨喜诗词。对于她来说,抄写外来的佛经更是困难重重。   只是旁人看来抄写经书祈福怎么说得上是折腾呢?   冯若昭和费云烟就这样日日抄写着佛经。   冯若昭本就性子沉静,她耐得住寂寞,也明白经书中的人生道理,这些对于她来说算不上多辛苦。   可费云烟就不同了,她连字认得都不多,写写常用的字还行,可是一旦要抄写佛经,那些晦涩难写的字,看不懂的语句不停的折磨着她。   费云烟的手腕颤抖着,她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费格格,听说你大伯的女儿和我年家一旁支的儿子定了婚事。”年世兰很不满的看着费云烟说道。   费家无能,但是偏偏几个女儿个个生的花容月貌,费云烟仗着这张脸同她一起到了雍亲王府,没想到她有个妹妹嫁到了年家。   年世兰不满年家传来让她照顾费云烟的话,在年世兰看来,她和年家相辅相成,年家支持她,她也用雍亲王侧福晋的身份反哺年家。可是这费云烟算什么,她既帮不到她也帮不了年家,凭什么要她来照顾。   同为侧福晋,那西苑的乌拉那拉氏膝下有王爷的长子,身边跟着的格格们除了甘氏外也都有孩子,长子长女,幼子幼女都在那乌拉那拉氏手里。   她想要和乌拉那拉氏分宠分权,她也必须要有自己的人,她这里也必须要有孩子能得王爷的欢心。   若非这些原因,她怎么能容得下院子中的费氏和冯氏,怎么能够允许她们先于自己有孕。   她入府的迟,院子中越早有孩子她才能越快的利用这些孩子让王爷忽视掉西苑那群孩子。   年世兰自信她将来的孩子必定是王府最受宠的孩子。   费云烟也是这几日才得知自己的妹妹定给了年家的人,她还以为年世兰从此会多照顾着她些,没有想到迎来的却是年福晋更多的冷嘲热讽。   “妾身的妹妹能与年福晋的弟弟成婚是妾身和费氏一族的荣幸。”费云烟讨好的说道。   几个月的折磨,费云烟彻底没有了反抗年世兰的心了。哪怕她受了委屈,王爷也不会因为她责罚年福晋一句话。   她看着年世兰的眼神也变得恐惧,整个人越发的畏畏缩缩。   看着费云烟这般懦弱的模样,年世兰越发的瞧不上她,冷哼了一声后又狠狠瞪了眼费云烟的肚子。   盛夏的一天,瑶花室传来消息,费格格要生了。   宜修带着齐月宾,甘清歌,苗令徽和李静言匆忙赶到,她们一同到宓秀院的时候让年世兰心中更加生气了。乌拉那拉氏这个老妇收买人心还真是有一手,这些个女子竟然都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她身后。   宓秀院是年世兰管理的,宜修几人到了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话,都只坐在一边等候着。   这院中的下人也都是年世兰自己安排的,她们都未曾经历过伺候女子生产,虽然心中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但一时还是手忙脚乱的。   “都慌什么,嬷嬷不都教过你们吗?谁要是出了错看本侧福晋待会怎么罚你们。”随着年世兰的责骂院子中的下人们终于忍住了慌乱,有条不紊的开始做事。   产房里费云烟痛苦的哀嚎着,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一旁坐在绣凳上的冯若昭脸色一白,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一眼。   安静了很久的宜修突然开口说道:“冯格格,你如今身子不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冯若昭僵硬的行礼,“多谢宜福晋。”   她并不惧怕生孩子,只是看着一盆盆的血水还是酸软了身子。   好在宜福晋让她回去了,不然她担心自己一旦撑不住会伤到腹中的孩子。   整整一个下午,费云烟终于在王爷回来后成功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宜修看着通红的孩子笑着说道:“这孩子生的像费格格。”   不仅眉眼像,嘴巴鼻子都像。   “等将来长大了,怕是要被京中格格们追着跑了。”宜修调笑。   胤禛脸上虽有笑意却也不见多么的喜悦,他如今正是和老八,老九他们争的你死我活,那两人又是一个生的比一个好,胤禛现在很不喜欢这样子俊美艳丽的男子。   他完全没有想自己已经成人的两个孩子也是一个比一个的清俊,风流倜傥样。   一月后,胤禛在满月酒上给孩子取名弘晃。   同时,云昭堂的冯若昭查出腹中怀的是个小格格。   宓秀院正屋中,颂芝给年世兰捶着小腿,“年福晋,需要把弘晃小阿哥养在我们的屋里吗?我听说西苑那里的孩子都曾养在宜福晋屋中很长一段时间,弘时小阿哥如今也时常睡在西苑中。”   采芝在一旁说道:“常言说子带子,弘晃小阿哥养在屋中定会给年福晋也带来一个孩子的。”   年世兰心思微动,她不在乎费云烟的儿子,她只想要自己也生一个儿子。要是弘晃真的能给他带来好运,她不介意把弘晃养在自己的屋里。   三日后,王爷那里就让人去瑶花室把弘晃送去了年世兰屋里。   ·········   永和宫   德妃看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说道:“竹息,听说老四把一个格格的儿子抱给了年世兰?”   “是,格格费氏家族不显,不过她有一个妹妹嫁入了年家。”竹息说道。   德妃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若是年世兰有子,年家必定举全族之力助胤禛夺位。”德妃说道。   年遐龄虽年事已高,但是他在朝的势力也并非全都致仕了。年希尧,年羹尧如今都在朝为官,年羹尧更是英才。   德妃并不愿意看见年家举全族之力推举胤禛。她要的是胤禛有名有权,但是始终差一步,止步贤王。   这时候,屋外侍女进来通报,“娘娘,雍亲王已经在堂中了。”   德妃转身带着温和的笑意去了正堂。   “额娘今日找儿子有事?”胤禛冷着一张脸问道。   德妃脸上的笑容退却,她带着忧虑的眼神看着胤禛说道:“听说你把一个儿子送去了年氏那里养育?胤禛,年世兰初入你府中的时候他就敢当众皇子喊你妹夫,这般僭越不懂规矩,他眼中可看不出对你的臣服。”   胤禛脸色一黑,他明白德妃的意思。   “并非亲生子,无妨。”胤禛说道。   “费氏和年氏联姻,两家关系密切,当真无妨?”德妃说道。   至高无上的诱惑放在那里,不可有一丝的侥幸。   胤禛也知道两家联姻的事情,只是年羹尧看不上年家的一些旁支庶子。   “额娘放心。”他不会让年氏生下儿子,弘晃只不过是养在年氏的房中,连养母都还算不上。 第023章 宜修23   宓秀院正屋中,年世兰正在梳妆台前拆着头上的珠翠,屋里孩童尖锐的哭声不停的传来。   她把手里的金钗重重的拍在桌上,“哭哭哭,整日就知道哭,吵死了。奶娘都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去给小阿哥喂小碗安神汤。”   颂芝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生气的年世兰说道:“年福晋,今日已经喂过一碗了,府医说一日最多只能喝一碗。”   “颂芝。”年世兰的语气中满是冰冷,“你是不听我的话了?”   “奴婢这就去熬药。”颂芝连忙说道。   比起小阿哥还是她自身的命更加的重要。   自从弘晃被抱到正屋后,费云烟身边的玉泉就时常关注着正屋的一举一动。   已经连着有半个多月了,正屋每日都会熬上那么一两碗的药端进去。   若是年福晋病了,正屋不可能这样小心的熬药。   除非病的是小阿哥。   瑶花室中,玉泉匆忙的跑了进去。   此时,费云烟正拿着水粉给自己不停的上妆不停的打扮着自己。   玉泉着急的说道:“格格,奴婢今日又看见颂芝端着药进了正屋,正屋中一定有人生病了。奴婢猜可能、可能是小阿哥。”   “住口,小阿哥若是病了年福晋自然会请府医。”费云烟很生气玉泉诅咒弘晃。   不过,正屋中能这样喝药的人除了弘晃就是年福晋了,年福晋病了她们也轻松不了。除非,她喝的药不是为了治病。   费云烟看着铜镜中自己美艳的容貌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害怕年世兰不假,但是一想到年世兰会因为没有孩子嫉妒她,她就高兴的不行。   年福晋一定是在喝那些坐胎药之类的。   “这孩子也不是谁想生就能生的,我入府三月不到就有孕,一年生子,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这话她也只敢在自己的房中说说。   又是三个月后,冯若昭在云昭堂平安生下一个小格格,王爷为其取名淑真。   年世兰这次看见小格格的时候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了。   府中没有孩子的甘氏早些年也是连续育有两子的,只是可惜都没有生下来而已。   这样来说,府中没有生育过的人只有她一人了。所有人都为王爷怀过孩子,只有她没有。   想到这里年世兰越发的急躁。   她真的开始时不时喝起了坐胎药。   她喝着坐胎药,屋里的弘晃喝着安神药。   ············   西苑   宜修翻看着药房的账本,看着上面不同寻常的安神药的开销,她让人去请了年世兰。   “宜福晋,怎么找我有事?我若是不来,你还想让你这几个侍女架着我来不可?”年世兰很是不满宜修,很不满宜修竟然是拿着福晋正令来让她前来见她的。若是有事找她就该是宜修亲自登门来见她才对。   宜修看着屋中站着的女子,一身玫红的旗装,上面用着金丝绣着百花图,可谓精美绝伦,妆容艳丽精致,满头珠翠华丽绚烂。眼前的人华丽热烈的像是红宝石。   可惜,这红宝石的心里流的是脏臭的血。   “年妹妹,我今儿整理药房账册的时候发现宓秀院取用了不少安神的汤药,可是院中哪位妹妹生了病?”宜修笑着问道。   原本盛气凌人,一脸烦躁的年世兰一下子有些恼羞成怒,她给弘晃喂安神药可不能被人发现,“我自己喝不行吗?”   “姐姐看过妹妹的脉案,身体康健,妹妹若是没什么大碍,这些药还是少吃的好。是药三分毒,多少也会伤到身体。”宜修还是温和的笑着说道,她瞥眼看了下跟在年世兰身后一脸心虚的颂芝。   宜修放任年世兰折腾宓秀院中的孩子, 她今日提到过这个问题了,将来谁都怪不到她的头上。   次日,请安时刻。   宜修看了眼冯若昭和费云烟说道:“宓秀院这几个月取用了不少安神的药,年福晋近来身体不好,费格格和冯格格住在宓秀院,你们也该常去侍奉年福晋才好。”   “是。”两人乖巧的应下。   请安结束后,甘清歌看着费云烟的背影说道:“姐姐,你就算这样提示她,她还是丝毫没有察觉。”   一旁的苗令徽也说道:“可怜了那孩子。”   李静言茫然,“姐姐们在说什么?可怜谁了?”   甘清歌叹了口气,静言天真,胜在心地善良,人也听话。   “年福晋怎么看都不是需要喝安神药的人,冯格格和费格格也没有喝的情况下, 住在宓秀院中还有谁有资格一直喝那安神的药?”甘清歌看着李静言问道。   都生了两个孩子的人了,李静言多少也成长了不少,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是弘晃小阿哥。”   李静言有些着急的看向了宜修,“宜姐姐,我记得你说过孩子不能多喝安神的药的,如今年福晋这样做,弘晃怎么办才好?”   “怎么办?宜姐姐就差指着年福晋让她不要给弘晃喂药,对着费格格说年福晋一直再给弘晃喂药了。可是结果呢?年福晋不可能听宜姐姐的话,费格格蠢的怎么暗示都听不懂。”   苗令徽自认自己并不聪慧,但是一旦涉及自己的孩子,那么身为额娘思虑三千都不算多。   那费云烟怎么会这般愚蠢,是怎么放心年福晋不会伤害她的孩子的?   李静言提议道:“不如告诉王爷?”   甘清歌摇了摇头,“没用的,安神汤说不上是毒药,只是让孩子睡的快些。听闻宫里太医也常给皇子公主们开这药。吃的不多的情况下,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也就她们几个不该着急的瞎操心这些。   近来倒是也不都是糟心的事情。   众人都看向了齐月宾,“齐姐姐,淑和也定下了婚事,你也可以放心了。”   齐月宾轻轻咳了两声,自从得知淑和婚事定给佟佳氏后她是彻底安心了。佟佳一脉显贵,王爷也一直都很亲近佟佳一族,淑和将来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不久后,淑和出嫁,陪嫁的人中还有宜修送的几个医女。淑和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医女还得时刻照顾着她才行。 第024章 宜修24   冯若昭不敢在宓秀院中带着淑真散步,她每次都是等年世兰休息的时候,小心的带着淑真来花园中走走。   这花园本是宜福晋管理的,当初她刚入府的时候就被满园春色惊艳,粉的,绿的,紫的,透着别样的清新自然。   可是自从花园归年福晋管理后,花园中再也不见雏菊,茉莉,满天星。如今的花园种满了芍药玫瑰这样热烈的鲜花,深红,大红,深紫,深绿。   浓郁的香味让冯若昭不得不带着淑真止步在湖边的凉亭。   “冯额娘,是小妹妹吗?”弘时从一旁的小路钻了出来,他探头探脑的看着襁褓中的妹妹。   冯若昭很惊讶的看着弘时。   她一直都知道府中女子关系好,府中年长的孩子喊西苑那位宜福晋和时常在西苑聊天的女子都是额娘。   她不曾想过除了淑真外还有其他的孩子喊她额娘的。   冯若昭看着弘时,健康活泼,热情外向,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这就是在西苑那些姐姐们爱中长大的孩子。   “是啊,她的名字叫淑真,是最小的妹妹。”冯若昭笑着说道。   弘时小心的把手里的粉红的玫瑰和粉白的桔梗递给了冯若昭,“冯额娘,花花送给您和妹妹。宜额娘和额娘都喜欢这样的花花,每次收到弘时的花花都很开心。冯额娘,弘时希望您和妹妹也能开心些。”   冯若昭接过花束,上面的花刺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这让冯若昭放心的把花束放在淑真的身边。   弘时很细心。   “谢谢弘时。”   这花园中想要搜集这样一束淡雅的花可不容易。   弘时挠了挠头说道:“冯额娘,弘时要继续找花了,不打扰您和妹妹了。”   冯若昭温柔的看着在花园中摘花的弘时,若是她的女儿将来也能这样幸福开心就好了。   她需要为自己的女儿开始打算好。   披香院的齐格格两个女儿嫁的都很好,宜福晋在其中怕也是出了不少的力。   冯若昭明白自己如今应该跟在年福晋身后,可是年福晋连弘晃都不多给一份关心,她的女儿又怎么可能得到年福晋的关注。   看着手里的鲜花,冯若昭带着女儿前往了西苑。   院中假山流水,垂丝海棠盛开,小径边种着的蓝星花和小雏菊在风中摇晃。   冯若昭看着精致美丽的院子,她每三日都会来西苑给宜福晋请安一次,每次来每次都会被院子的清新倾倒。   远处,宜修正在教淑婉认草药。   冯若昭靠近的时候才知道两人这是在斗草。   宜修拿着手里的草药说道:“我手里有金盏草,你有什么?”   淑婉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花草,脸上很是烦恼,一张白净的脸变得皱皱巴巴。宜修也不着急,她放在院子中的花草都是有能对得上的,现在她只是等淑婉认识草药和典故这些罢了。   见冯若昭过来,宜修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又示意她坐下。   淑婉此刻也终于认出自己想要的草药了,她高举着说道:“宜额娘,我有玉簪花!”   此时淑婉也看见了冯若昭,她连忙行礼,“冯额娘安。”   “淑婉格格。”冯若昭朝她微微一笑。   她并没有说前来有事,宜修也没有问,只是和淑婉将这一次的斗草比到最后。   看着小格格可怜兮兮的,宜修伸手揉了揉她气臌的脸颊,“今日就到这里吧,想赢过宜额娘淑婉可还要好好学习才能行啊。”   “我回去就把您送的几本书全都背熟,宜额娘,明儿、明儿再战。”   淑婉走后,冯若昭又对着宜修重新行了礼,“宜福晋安。”   她不知道该如何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涛,刚才宜福晋和淑婉格格的游戏她也只在诗书中看见过,从来不知道是怎么玩的。   她在家的时候也曾看过父亲的书,虽说不上才女但也并非腹中无点墨。刚才宜福晋和淑婉格格之间的游戏却让她完全说不上一句话。   今日见了才知什么才是大族女子闲暇时的游戏。   对对子她自然也会,可是让她既要认识草药,又要知晓典故,还要对仗工整,这些要求加在一起她真的一个都对不出来。   她在府中也有一年多了,李格格是怎样的人她也稍微了解,这样一个只知道玩叶子戏,扔骰子的人怎么可能教的了淑婉格格今日展现出来的才学的。   府中的几位格格,她不曾见过的淑宁格格得贵妃盛赞才华横溢,二格格淑和她是见过的,是像书中那些病弱但才情出众的女子。如今的三格格年纪轻轻也有这般的才学底蕴了。   大阿哥,二阿哥哪个不是英才,哪个不是连王爷都为之骄傲的。   冯若昭看着宜修的眼神中带上了敬重,这样的女子才是王府福晋该有的样子。   也难怪王爷会让宜福晋以雍亲王福晋的身份对外交际。   而宓秀院那年福晋虽也受宠,但那只是妾室的受宠而已。   冯若昭看了看怀中的女儿,她的女儿若是也能被教养在宜福晋膝下,她也心满意足了。   “你快些起来,这是做什么?”宜修连忙让剪秋把下跪的冯若昭扶起。   “冯格格,你住在宓秀院,宓秀院一切都是由年福晋管理的。我与她同为侧福晋,我是没有资格越过她教养你的孩子的。况且,王爷恩准府中女子都可以亲自养育自己的孩子,你大可将孩子好好养在自己屋里。”宜修说道。   冯若昭不是不明白,可是她怕耽搁了自己的女儿。   见过二格格三格格后,她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成为府中平庸的一人。   “宜姐姐,妹妹识字不多,就怕日后耽误了淑真。”冯若昭说着心中的话,她就怕耽误了女儿。   “不用多忧虑,王爷为府中的孩子都请了师傅,小格格到了五岁后也会被送去书房读书的。”宜修安慰。   冯若昭更加的忧心了,夫子教授的哪里会有宜姐姐和府中其他姐姐用心教出来的好。   是她贪心了,是她为难宜福晋了。   冯若昭抱着孩子失望的往自己屋里走去,她哪有资格要求宜福晋来教导她的女儿。   吕盈风从一旁走了出来,她笑着喊着人,“冯格格,你怎么是从西苑的方向来的?”   冯若昭看着吕盈风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吕格格性子爽快,人也热情,她刚入府的时候吕格格对她也颇有照顾。冯若昭有些不明白,为何和齐格格同年入府,李格格和宜福晋还有府中其他几位姐姐相处融洽。   吕格格却被宜福晋送到了年福晋这边。   连她和费格格偶尔都能得到宜福晋的照顾,吕格格为何这样不受宜福晋喜欢?   “刚去给宜福晋请安。”冯若昭说道。   吕盈风也不多问,她走在冯若昭边上说着话。   “你听说了吗?宜福晋让王爷给弘时请了一个武师傅,还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将。”   “宜福晋还给淑婉安排了好几个的女夫子。”   “女夫子又能教些什么?宜福晋有能力就该给孩子们请致仕的大儒才是。”   “我的淑云和淑婉年岁相近,淑婉那里都安排好几个夫子了,淑云却只能跟着王爷安排的书房中读书,宜福晋做事有时候真是不公平。”   “你的也是女儿,不知道将来是不是和我的淑云一样被人忽视。”   冯若昭沉了脸,以前她也是听吕格格说这些话的,怎么到了今日才发现吕格格说话这样不懂分寸。 第025章 宜修25   胤禛大步走进了西苑,他面色冷峻,周身带着寒气,直到看见了在阳光下给淑婉编花环的宜修才收起寒气,变得温和儒雅。   “淑婉,去找你额娘去,阿玛和你宜额娘有话要说。”胤禛说道。   满身鲜花的淑婉站起来,“是,女儿告退。”   看着以前调皮的女儿如今也越发的优雅,胤禛心中对宜修也越发的看重。   宜修优雅知性,美丽大方,这都是宜修外在的优点。这些年让胤禛对宜修感情越发深厚的是她的聪慧大度。   宜修的聪慧让她快速的接手了嫡福晋做的事情,这些年她以福晋的身份和宗亲福晋朝廷命妇之间的交际做的都很好。   在这些福晋命妇口中得知了不少的秘密,宜修的敏锐让她能在对方说的话中快速分析出朝堂中的不少暗流涌动。   他在朝中做事能顺风顺水其中宜修的功劳也不可小觑。   府中没有嫡子嫡女,但是他养在宜修院子中的儿女比起其他兄弟的儿女都要出众。   何谓贤内助。   正院中的柔则和宓秀院中的世兰远不及宜修,宜修才是他的福晋,他的妻子。他们才是夫妻一体。   他如今如履薄冰,这府中只有小宜懂他,和他共同前行。   “皇阿玛要去畅春园避暑了。”胤禛平静的说道。   宜修:“圆明园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启程前往。”   胤禛点了点头,“你做事我放心。”   ···········   圆明园   桃花坞中,胤禛冷着脸看着手里的消息。   宜修说道:“那女子如今正在您居住的院外做洒水的侍女,妾身查了她的家中情况。这个月,她父母都消失不见了,有人曾见过八弟身边的侍从去过她的家。”   “老八身边的侍从不会无缘无故的见一个侍女的家人。”胤禛说道,他已经相信那李氏是老八安排到他身边设计他的人。   宜修拿出一小盒香粉放在桌子上,“这是从李氏的被褥中找到的东西,已经让太医检查过了。里面有依兰和晚香玉,都是催情之物。”   胤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皇阿玛如今病了,来畅春园是休养的,他若是在此刻要了一个洒水的侍女,荒淫不孝的帽子怕就是被戴上了。   “把东西都送回去吧。”他倒是想看看老八和那个女子怎么设计他。   皇上病愈后召见了几个儿子,一场家宴,胤禛只觉得头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   他被人扶着回了圆明园,回了自己的屋子。   迷糊中,他好像看见有女子推门进来了。   宜修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爷,起来喝口醒酒汤。那人动手了,您要亲自看看吗?”   胤禛强撑着坐起,一口喝下了汤药后才觉得脑袋清醒了些。   “您今日去畅春园后李氏就躲在屋中的柜子里没有出来过,管事那里有人帮她告了假,管事是乌雅一族的人。”   胤禛的脸色瞬间一黑,“乌雅氏?”   这场算计竟然还有额娘协助,额娘怎么可能帮着老八。   “爷,十四弟和八贝勒的关系密切。”宜修提醒道。   胤禛生气的把手里的碗扔到了地上,老十四真的以为他倒了老八能上位,能信任他,愚蠢的东西。   屋外,一个白净的女子被绑着扔在地上,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中了药的样子。   “爷,八贝勒的马车在园外了。”门口有侍从匆忙进来通报。   胤禛有些惊讶的看着宜修。   “今儿从八弟的成泽园到畅春园的道上有不少野犬聚集,留下了不少的污秽。八弟爱干净,那条道不好走他只能转头求助爷了。”宜修说道,“爷,依兰的药性很快就散去了,太医也无法查出野犬误吃过什么的。”   胤禛严肃的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仅此一次。”   说完,他却笑了起来,“苏培盛,你去接八弟进来,就安排在爷隔壁的院子。”   老八的酒量和他不相上下,他喝了解酒药才清醒一些,没有喝药的老八现在怕是只能任由他摆布了。   胤禛看了眼地上的女子说道:“送去伺候老八。”   “小宜,今日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胤禛疲惫的说道,他摇晃的走进了屋里。   宜修带着剪秋在月光下慢慢的走着,凉亭中,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   “额娘,已经让人收拾干净了。”弘晖笑着说道。   母子两人在凉亭中坐着,剪秋退到了远处。   “听三福晋说,宫里有封世子的想法。府中弘昌体弱,弘时年幼,这时候的你只需要做好孝子做好长兄的身份即可。”   “儿子明白。”弘晖听话的点头。 第026章 宜修26   八贝勒醉酒圆明园,要了圆明园一个侍女的消息还是传到了皇上那边。   被狠狠斥责过后,八贝勒带着那侍女回了自己的园子。   昨儿的一切都是这样的巧合,甚至爬到他床上的侍女也是他用来设计胤禛的,八贝勒担心事迹暴露,只好自个承受皇上的怒火。但是心中却是怨上了老十四,明明在圆明园中有大量乌雅氏的人,十四不仅没有让胤禛中计,还害了他。   午后,宜修在院中散步的时候遇上了年世兰。   她不懂皇子之间的争斗,八贝勒曾经和王爷关系密切,两人是情谊深厚的兄弟。在年世兰看来,宜修不仅没有照顾好醉酒的八贝勒而且还让八贝勒被侍女设计遭了皇上的斥责。   “宜福晋,若是你不能管理好圆明园,没有能力帮助王爷照顾好弟弟们,大可避让贤路。何必让整个王府都跟着你一同丢人。”年世兰嘲讽的说道。   胤禛沉着脸从不远处的凉亭中走了过来,昨儿的事情宜修不仅没有做错,更是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宜福晋管理王府和圆明园多年从未有过差错,世兰,就管理上你还是要和宜福晋多学习。你那边几个院子的账本也都送宜福晋哪儿去,让宜福晋给你看看怎么才算是管理好几个院子。”胤禛几句话就把年世兰手里不多的管理权拿走了。   “王爷谬赞了,妾身不过是年长妹妹几岁,管理上多了几年经验而已。”宜修谦虚的说道。   一旁的年世兰一脸生气又委屈,她对着胤禛又不敢真的发脾气,只好咽下这口气。   “小宜陪爷走走吧。”胤禛第一次当着年世兰的面牵着宜修的手离开了。   早年她们成婚时也时常牵手逛这圆明园,那时候两人都压抑着自己心中的野心。   如今,胤禛的野心暴露在宜修面前,宜修的能力也进入了胤禛的眼中。   “皇阿玛如今年岁不小了,前朝越发的混乱了。老八如今都用这样脏污的手段来对付爷了。”胤禛平静的说着,这些事情他从未真正在宜修面前说过,只是看着站在自己身侧十多年的女子,他还是说出了口。   这是他要相伴一生同舟共济的妻子。   “没有人会愿意承认自己的衰老,曾经权掌天下的皇上更是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孩子们像是狼崽一样相互厮杀。年纪大了,人总是开始心软,开始重情,开始喜欢听话孝顺的孩子。”宜修说道。   胤禛握紧了宜修的手,两人并肩站在池塘前远眺畅春园。   “小宜,爷曾经说过会让你成为爷的嫡福晋,这些年你一直都是我心中的妻子,雍亲王的嫡福晋。将来站在爷身侧的人也一直都会是你。”   雍亲王再次变回了曾经的贤王姿态,变得更加没有野心,沉醉山林,时常将他自己种的粮食果蔬送到皇上面前。   雍亲王府的宜福晋也越发的朴素,身为贵女也在烈日下陪着田野中的丈夫一同收割。   宜修时常在京外设粥铺,给育婴堂送蔬果,衣物,为雍王府带来了不错的名声。   整整两年了,两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   当初被八贝勒带回府的女子给他生了一个女儿,八福晋善妒,那侍女生了孩子就被八福晋赶去了园子中,连一个名分都不曾给。   弘晖膝下多了一儿一女,弘昌也得了一个儿子。   两年多的时间,雍王府中最受宠的依旧是年世兰,她也依旧没有生育。   养在她房中的弘晃身体越发的虚弱,对于王爷和年世兰来说,孩子病了饿上一段时间就好了。府医既然说需要细养着那就让下人更加用心些就是了。   宜修并未阻止两人养孩子的法子,毕竟王爷也是这样对他自己的。   只是,意外还是来了。   雨夜中,宓秀院的一个侍女兰生匆忙的从后屋跑出来求见年福晋。   “颂芝姐姐,小阿哥高热了,颂芝姐姐求您让奴婢见一见年福晋吧。”侍女一遍遍的磕头。   颂芝着急的拉起人,“你快起来,我进去跟年福晋说。”   屋里,年世兰给胤禛按着肩。   胤禛闭着眼睛的说道:“前些日子你哥哥在西北打了胜仗,想来不用几日就能回京了。”   “哥哥一切都是为了王爷。”年世兰说道,她不懂王爷这两年为何不争了,但是不争也要有底气。哪怕王爷想做一个贤王了,那么也是手握实权的摄政王。   “你哥哥很不错。”胤禛说着语气中却有些疲惫,他只是面上醉心山林了,私底下他没少和朝臣接触,宜修也没少接见福晋命妇。   他们小心翼翼的扩大着自己的势力,这些事情他从未和世兰说过半句。   好在世兰虽不聪慧但也不多问。   门口,颂芝一脸仓惶的走了进来,“王爷,年福晋,后屋那里来人说小阿哥起了高热。”   年世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当初抱养弘晃是为了自己也能生一个儿子,没有想到两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身孕。反倒是因着弘晃在她这里的缘故引得王爷多去了好几次费云烟房中。   “请府医过去看。”胤禛说道。弘晃是他的小儿子,可有弘晖弘时这样身体健康的儿子在前,又有身体同样虚弱但坚韧如金的二儿子在,弘晃实在不得他的喜欢。   两岁多的孩子还不会说话,日常都需要乳娘抱着,隔三差五的生病,眼中都是害怕和恐惧。对于这个儿子,胤禛实在没有心思在他每次生病的时候都前去看望。   年世兰也没有过去,这两年里她已经受够了那个哭闹不停的孩子了。   而屋外得知王爷让人请府医的兰生着急的等在院子门口。   房中,年世兰坐在胤禛边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沉香的气味突然感到一阵的恶心。   “呕。”年世兰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终于看见府医到来的兰生着急的迎上去要给府医带路,她没有想到正屋中跑出来一个侍女一把拉过府医跑进了屋中。   年世兰有孕了!   弘晃病夭。 第027章 宜修27   费云烟抱着弘晃的小衣服哭的撕心裂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已经两岁多的孩子就这样在年福晋那里病逝了。   她有儿子,也算受宠,明明往后一生都能有依靠。   可是她的儿子死了。   冯若昭小心的推开费云烟的房门,看着屋里披头散发的女子安慰道:“费格格,怎么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   费云烟却狠狠瞪了冯若昭一眼,她恶狠狠的说道:“你是不是很得意,我的儿子死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冯若昭还是过分善良了些,看着近乎崩溃的费云烟提醒道:“年福晋如今有孕了,她不会想听到府中有哭声的,费格格,我知晓你心中难受,但是还是要以自己为重。”   “滚!”费云烟疯狂的喊着。   见费云烟如此,冯若昭也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呕!”不知道是哭的太久还是什么原因,费云烟这时候一阵反胃。   玉泉担忧的说道:“格格,奴婢给您去请府医来看一下吧。”   “请他做什么?明明是请他来给弘晃看病的,他去哪里了?”费云烟恨着府医。   费云烟突然拉紧了玉泉的手,“年福晋刚查出有孕我的儿子就病逝了,是不是她怕我儿子抢了她孩子的宠爱,是不是她杀了弘晃。”   玉泉连忙小声的说道:“格格,隔墙有耳。”   “弘晃,额娘的弘晃。”   ·········   西苑中,宜修和甘清歌几人坐在一起喝茶,李静言说道:“往日也不见那费格格怎么关心弘晃,如今孩子没了,她倒是知道哭了。”   苗令徽:“毕竟是她亲生儿子,府中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两岁多的孩子夭折,真是可怜。”   齐月宾没有说话,她端着手里温热的参茶看向了宜修。   她的孩子和苗令徽的孩子若是没有宜修精细的养着怕是都活不到两个月。   这些年府中女子过惯了简朴的日子,她们吃的喝的都是极为简单的。那些省下来的药物吃食都是送到几个孩子那里的。   别说一天三顿了,淑宁小时候厨房中一直都备着参汤糕点的。   那些都是给孩子准备的,也就如今孩子们成家出嫁了,她们这才开始喝上了参茶。   这样精细的养育才让孩子们长成,宓秀院中两个孩子吃的一个比一个少,一个比一个虚弱,弘晃的今日都是可以预料到的。   宜修看向了李静言说道:“淑婉和弘时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早些请府医,不要以为孩子饿几顿就能好,孩子正在成长中,一点也饿不得,我们要处处小心才是。”   李静言点了点头,“是,妹妹都听姐姐们的。”   她并不懂怎么养孩子才好,淑婉和弘时只是住在她的院子里而已,更多时候还是府中姐姐们共同照顾抚养的。   甘清歌:“弘时如今练武更是马虎不得,你要每日都注意他身体是否那里有淤青酸痛,练武容易有暗伤,常年累积在体内对身体的损害极大。”   一旁的李静言连连点头。   门口,剪秋带着玉泉走了进来。   宜修看见来人问道:“可是费格格哪里有事找我?”   玉泉行礼说道:“宜福晋,格格这几日时常干呕,请了府医来说是格格有孕三个月了。”   院中几人都很是惊讶,费格格这两年也很受宠,但是一直也没有身孕,怎么弘晃才走,年福晋有孕的时候她也有孕了。   几人脸上都有些凝重,甘清歌更是直言,“时间上比年福晋还早一个月,她该更加小心才是。”   宜修对着玉泉说道:“她有孕了是喜事,你们日后要更加小心的照顾好她。”   玉泉眼眶一红,她低头回道:“是,奴婢定会保护好格格的。”   玉泉也明白年福晋肯定会生气格格比她早孕一个月的。   永和宫   德妃一脸凝重的看着胤禛说道:“老四,年羹尧如今兵权在手,一旦年世兰生下儿子,你还能保证年羹尧不起心思吗?早些动手省的她真的保住了腹中的孩子。”   胤禛并没有说什么,府中女子大多都有自己的儿女,世兰一直没有怀孕,这几乎成了她的心结。他想的是若是年世兰腹中怀的是个女儿就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吧。   德妃看着胤禛的神色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如今府中多了两个孕妇,伺候你的人少了,这次选秀本宫给你挑两个可心的伺候。”   两月后,两顶小轿子被抬进了雍王府。   格格曹氏被安排在了宓秀院后方的洋桃屋,马佳格格被安排在宓秀院东侧的金菊屋。   两人的住宿都不大,只有前后两间房间。   次日,新入府的两位格格给宜修请看。   曹琴默看着同为侧福晋,宜修却坐在主位上,盛宠的年福晋却是坐在下位上的时候很是惊讶。   她的家族落魄,父亲只好跟着年大将军做事,成了他府中的一个笔贴,而她也被安排进王府照顾有孕的年福晋。   在家中听闻年福晋受宠,后院女子无一人能及。可是今儿这一见曹琴默瞬间明白,年福晋受宠却无权。宜福晋年龄大了,恩宠平平却手握大权。   怪不得年大将军急着送人进来帮扶年福晋。   曹琴默身段纤长,颇有风雅的韵味,但是生的也确实普通了些,在府中可以说是最为普通了。   马佳格格生的清秀,白净,但是身姿风流,一颦一笑极具魅力,连说话都像是唱戏一样婉转。   宓秀院正屋中,曹琴默给年世兰揉着小腿。   年世兰看着低眉顺眼的曹琴默说道:“哥哥让你来做什么希望你明白些,要不是年家,你哪有资格来王府伺候王爷。”   “妾身明白。”曹琴默恭顺的回道。   年世兰见她这般顺从也不为难她,“费云烟那个小贱人比我早了一个月,因她才失去了一个孩子,王爷竟然对她多了份怜惜,赏赐到她那里的东西都快比得上我了。”   “年福晋,费格格才失去一个孩子如今心中悲伤最是容易动胎气了。”曹琴默说道,她需要给年福晋展现她的有用之处才行。父亲病重,只有她帮助了年福晋,年家才会照顾好父亲的。 第028章 宜修28   洋桃屋中,曹琴默一遍遍的清洗着自己的双手。   音袖看着自家格格揉搓的红彤的手劝道:“格格, 已经洗了十几遍了,不要再洗了。”   曹琴默一愣,她恍惚的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明明这样的干净了但是手上却还是有一股黏腻感。   像是血一样的触感。   她在年世兰的屋中三两句话就诱使年世兰对费云烟动了杀心。   曹琴默不过几天时间就摸清楚年世兰的性格。   残忍狠毒,美艳的外表中是空洞的灵魂。   而她天性喜爱挑拨离间,喜欢勾出她人心中的恶意。   她装了十多年了,终于在年世兰这里彻底的发泄出来。   年家所谓的大恩就是给了几包草药,这样就将自己当作救命恩人,更是多年挟恩图报。   父亲大才,却只能成为年将军的幕僚,连外人的一面都见不得。   年将军既然要控制着父亲,她也可以去控制年世兰。   这样愚蠢又残忍的人,会是她手里最好的刀。   她聪慧,却从小被迫装的愚钝,处处收敛自己的锋芒。若是她有年世兰的家世,有年世兰的美貌,不说能让王爷独宠也不会只是一个毫无权利,养在后院的宠妾而已。   瑶花室的费云烟没有任何的长处,可是那一张脸,那具丰腴易生养的身子当真让人憎恶。   宓秀院中,年世兰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   “颂芝,你说费云烟那孩子会和我的孩子抢福气吗?”   这些年她陪伴王爷能感受到王爷对弘晖的喜欢,对弘昌和弘时也会赞扬。连府中那些出嫁了的格格也能得到王爷的认可和思念。   王爷其实是很喜欢孩子的。   只是养在她屋中的弘晃实在愚笨不得王爷欢心。   如今她有孕了,她的孩子一定会成为王爷最喜爱的孩子。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王爷对她和孩子的关注。   费云烟比她怀的早,若是生产费云烟也会早她一步生下孩子。   “年福晋,费格格的身体比起入府那时候差了很多,怕是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怀的孩子就没了福气。”颂芝试图劝阻年世兰动手的心思,费云烟在弘晃离世那段时间悲伤过度,怕是已经伤了腹中的孩子。   颂芝知道弘晃的死是有她们的缘故,王府从未有过这样病逝的孩子,宜福晋能把病弱的孩子养大,她们却把健康的孩子养的病死了的。   颂芝心中很是悲哀,小姐从小骄纵但从未有坏心,可是来了王府后,她却开始变了。   若是整个王府女子都心存恶意就罢了,偏偏只有小姐一人变了。   “那贱人每次身体不舒服不都是为了见王爷吗?王爷一去她就没事!”年世兰咬牙切齿的说道。   颂芝有些哀伤的看了眼年世兰,这条路是小姐自己选的,将来即便要下地狱她也只能陪小姐一起。   “颂芝,去把曹琴默叫来,她既然有法子就让她说说。”   瑶花室里除了费云烟身边的侍女其他的人都是年世兰的人,她们在颂芝前往问话的时候第一时间把费云烟害怕的事物和盘托出。   “费格格有夜盲,夜里看不清东西又怕鬼神一说,所以费格格夜里从不外出。”   “费格格怕雷雨,每次听到雷雨总是抱着枕头。”   “自打弘晃小阿哥走了后,费格格再也不信任府医了,时常在屋中骂府医是庸医。”   等等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曹琴默的耳中。   连着几日的艳阳天,费云烟屋里不少的东西都被搬出来晒太阳了。   她很喜欢被暴晒过后被子的气味。   曹琴默让人在枕头中放了不少曼陀罗的粉末。   深夜,屋外突然开始刮风下雨。   被雷声惊醒的费云烟惊恐的抱着枕头,透过床纱她好像看见了屋外摇晃的影子。   “玉泉,玉泉,屋外有什么?”费云烟颤抖着声音喊道。   玉泉连忙推开门,是屋外的树枝被风吹倒,树枝不停的敲着门窗了。   ·······   西苑   众人给宜修请安。   看着疲惫的费云烟宜修关心的问道:“费格格可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我瞧你看着疲惫了些。若是身体有不适还是早些请府医来看看的好。”   “妾身只是有些没有睡好,身体并没有不适,不用请府医。让宜福晋担忧了。”费云烟拒绝了宜修的提议。   “好,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日常还是要注意些,一旦身体不舒服也别忍着。”宜修笑着说道。   她很讨厌有人这么不听她的话,但是她还需要费云烟对付年世兰。   “前几日宫里赏了些苏绣来,等会我让剪秋给你们送去院子中。”   除了年世兰外所有人脸上都带上了笑意,贡品的苏绣可是难得的珍品,她们手里的有的绣缎都没有苏绣来的贵重。   众人散去后,宜修看着屋中摆放的绣品认真的挑选着。   费云烟喜爱青绿配艳红。也就她如今正是青春靓丽的年纪,这样的搭配在她身上还能说得上一句大俗大雅。   宜修将体虚丹和保胎丹融入水洒在了锦缎上。   “剪秋,等干透了后给费格格送去。”   费云烟果然很喜欢宜修送去的苏绣,她收到了后立刻让绣房做了两身衣服。   她没有苏绣这样的名贵料子,自从有了两件苏绣做的衣服后,她总是不停的换着穿。   曹琴默每次见费云烟总是有些不敢置信,这样愚笨的女子怎么会一次次的躲开了她的算计。   费云烟曾经在深夜被吓昏过去,可是都吓昏了她腹中的孩子还是怀的稳稳当当。   曹琴默怀疑费云烟被吓昏不过是她用来迷惑年世兰的。   年世兰不满费云烟的嚣张,她让人配合着曹琴默对瑶花室动了不少的手脚,可是费云烟除了脸色惨白难看了些并没有出现动胎气这样的事情。这让年世兰对曹琴默的态度越发的差,时常当作粗鄙下人使唤。   费云烟在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查出腹中怀的是一对双生子,王爷很是欢喜,府中也曾有过多对双生子,只是最后都没有平安生下,如今终于又迎来了好消息。   王爷还让人去请了宫里的太医,太医更是查出了费云烟腹中是龙凤双生。   年世兰得知消息后将手里的茶杯直接扔到了曹琴默的身上,“我要你有何用,你不是说用鬼神吓她她定然会流产吗?如今呢?费云烟一点事情都没有出,反而是查出怀的是对龙凤胎。”   曹琴默低着头任由年世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第029章 宜修29   曹琴默连着有两个多月被年世兰责骂,她每日到宓秀院正屋见年福晋的时候总会看见在院子中散步的费云烟。   “曹格格今儿又是做错了什么怎么自个儿在院子中摘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年福晋身边的嬷嬷呢。”费云烟嘲笑道。   曹琴默忍住心中的怒气笑着说道:“妹妹入府晚,能跟在年福晋身边学习是妹妹的福气,能给年福晋摘花也是妹妹的荣幸。”   费云烟通过自己嫁入年家的妹妹得知了不少年家的消息,她嘲讽的说道:“也是,你们曹家父女俩都是同样有福气的人。”   听到这话,曹琴默低下了头,曹父是跟着年将军办事的,他并不了解年家其他族人的情况,曹琴默也不知道费家和年家还有姻亲关系。曹琴默心中认定是年世兰跟费云烟说了她家里的情况。   曹琴默不理解,明明她们曹家才是被年家彻底掌控的家族,费云烟虽然对年福晋很是恭顺,但也没有像她一样日日问安伺候,为何年世兰会和跟她关系一般的费云烟说她家中的事情。   她家中的事情在年世兰看来是可以和府中格格一同说笑的存在吗?   看着费云烟远去的背影,曹琴默摘了几朵开的残败芍药后,在小径上扔了几个被磨的细小光滑的石子。   ·······   西苑,宜修和齐月宾对弈中。   “宜姐姐,费格格的身子越来越弱,这一胎她怕是要生的困难了?”齐月宾说道。   她早年怀的都是双生胎,可是先是被德妃娘娘害了一胎,后又被福晋害了一子,如今面对也怀了双生子的费云烟心中思绪万千。   若是费云烟也和她一样失去一个儿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低着了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屋子相处了十多年善良的姐妹们。   宜修倒是没有去想齐月宾的异常,她还是和以往一样温和的说道:“年福晋如今也有身孕,我给她们院子中送了好几个医女过去,她们会照顾好年福晋和费格格的。”   宜修落下一子后笑着看着齐月宾说道:“月宾,有一件关于你的喜事,你可要猜猜是何事?”   齐月宾有些茫然,她的喜事,她如今还能有什么样的喜事?   “淑宁那里送来消息,她有孕了。”宜修说道。   屋里几人顿时心中欢喜,苗令徽激动的拉住齐月宾的手说道:“齐姐姐实在是太好了,淑宁终于有孕了。”   齐月宾原本心中一喜,但是她想到淑宁的身体后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齐姐姐,你怎么不开心?”甘清歌问道。   齐月宾只觉得口中苦涩,“女子生产何其的危险,淑宁的身子又是那般的虚弱,我生怕···”   李静言连忙呸呸呸了几句,“姐姐,不许说这些胡话,淑宁格格福大命大,哪里要怕什么。”   “对对对,静言说的是,齐姐姐不能胡说。”苗令徽说道,她是这里几人中最能体会齐月宾的感受的,但是弘昌和淑宁始终不同。   众人的喜悦逐渐平复,宜修接过剪秋送来的书递给了齐月宾。   “这书你们都熟悉,这些年我又添加了不少,你让人给淑宁送去吧。我记得你身边也有精于养身的嬷嬷,你若是不放心让嬷嬷也一同前去照顾淑宁这阵子吧。”   齐月宾收下了书,“多谢姐姐。”   正当几人说着给淑宁送些养生的东西的时候,门口绘春着急的跑了进来,“宜福晋,宓秀院出事了,费格格见血了。”   众人纷纷起身一同前往宓秀院。   路上,几人快步走着。   宓秀院中,所有人慌乱成一片。   “慌什么慌!都是第一天在这里伺候的吗?去请府医了吗?费格格现在如何了?”宜修生气的呵斥,对着上前回话的凫花问道。   凫花哭的身体都颤抖了,“回宜福晋的话, 已经让人去请府医了,格格见血,现在快要生了。”   “她如今才七个月怎么要生了?”身后几个女子惊呼。   凫花跪在以前面前哭着说道:“格格今日在院子中散步的时候崴了脚,碰巧又在这个时候遇见了年福晋,格格行不了礼,年福晋就让格格在院子中跪两个时辰。格格跪了有半个时辰就见血了。”   “年福晋人呢?”宜修问道。   “奴婢去请过年福晋,正屋的人说年福晋刚才被气到有些不舒服不让人打扰。奴婢们没有办法才来求宜福晋您的。”凫花说道。   屋中血腥味越来越重,宜修对着剪秋说道:“拿我福晋的令牌去请太医。”   太医来的很快,已经开始生了不能再继续保胎了,催产的药一碗碗的被端进屋里。   得知消息的胤禛在下职后很快就回到了府上,看着屋里紧张等待的女子,胤禛黑着脸问道:“年福晋呢?”   “年福晋有孕,妾身怕惊到年福晋就没有让人去请她。”宜修连忙回道。   只是宜修的话并没有让胤禛转变对年世兰的怒气,他回来的路上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时隔了十多年再次迎来龙凤双生就这样被年氏毁了。   众人等了很久,屋里的终于传出孩子的哭声。   接生婆抱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激动,原本以为孩子会活不成,可是生出来这么一瞧,虽然瘦弱了些,但还是有哭声会挣扎的。   “恭喜王爷,恭喜宜福晋。”   宜修小心的抱过孩子,众人纷纷探头来看,胤禛看着襁褓中巴掌大点的孩子一下子握紧了手里的佛珠。   “小宜,这孩子你养着吧。”胤禛说着,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了椅子上。   宜修收了收襁褓递给了剪秋,既然给她了,那她就让人抱走了,“莫要见着风了,稳着些抱回去。”   众人也都没有再说话,小阿哥怎么看也是立不成的样子,王爷交给宜福晋养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直到天色昏暗,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屋里多了两声喵叫似得哭声。   不一会,稳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她颤抖着声音说道:“王爷,宜福晋,小格格生来虚弱瘦小了些。”   宜修深吸一口气上前掀开襁褓的一角后瞬间合上,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头上渗出密密的汗水。   “姐姐,没事吧?”身后的李静言连忙扶住宜修。   众人只见宜修脸色难看异常,声音干哑的对着王爷说道:“小格格生来夭折,王爷节哀。”   话落,襁褓中却传出猫叫似得哭声。   胤禛了解宜修,小宜天性善良,若是小格格有救,宜修说不出这样生而夭折的话。   众人纷纷低头,胤禛起身掀开了一角。   真是猫崽子一样的大小,小小一个都没有人的拳头大,全身黑红,四肢像柳条一样细软。   “小宜,送去,等她、等她没了送去黄花山。” 第030章 宜修30   宓秀院中,年世兰靠在窗边不停的往瑶花室看去。   “颂芝,王爷回来了,他没有来看我,王爷是不是生我气了?”年世兰心中有些害怕的问道。   颂芝连忙上前安慰,“费格格生了小阿哥和小格格,王爷现在肯定被宜福晋拉住了。”   年世兰闭上了眼睛,耳边是费云烟生产时候的凄厉叫声。   只是再睁眼的时候,她脸上已经带着怒火,“那个贱人冒犯我,不过是让她跪几个时辰而已。”   颂芝张了张嘴后并没有说话,就算是罚一个健康的人跪几个时辰也是受不了的,更不要说费格格还有孕了。   采芝从屋外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说道:“年福晋大喜,费格格生的小阿哥生来虚弱,小格格没过半个时辰就没有气息了。”   年世兰眼中一亮,心中一喜,随后又突然沉下了脸。   一死一病,是好消息,但是王爷肯定生气了。   瑶花室中费云烟已经睡了过去,宜修让人都散了后,她处理了小格格的后事。   西苑中,几个女人小心又紧张的看着闭眼睡觉的孩子。   苗令徽似乎是看见了儿时的弘昌,她的眼眶一红,热泪不受控制的落下,“宜姐姐,弘昌也是出生后养在您这里,那时候弘昌也是这样痛苦吗?”   “弘昌小时候比起小阿哥来说大的多,你孕中已经把弘昌保护的很好了,如今弘昌不也健健康康的了吗?你都做玛嬷了,怎么也要给孩子们做好榜样的,不能这样哭了。”宜修安慰着。   除了李静言外,齐月宾和甘清歌也是清楚苗令徽生弘昌时的痛苦的,弘昌小时候怕不比小阿哥好上多少的。   齐月宾也红了眼眶,淑宁生来残疾,淑和生来体弱,她都是经历过刻骨的疼痛的。   小阿哥太虚弱了,宜修并没有办洗三,甚至是满月酒都没有办。   只是小阿哥满月后,宜修亲自走了一趟瑶花室。   “小阿哥身体虚弱,今外面风大我就没把他抱过来,王爷给小阿哥取名弘昳。”宜修看着床上虚弱的费云烟说道。   “昳,什么意思?”费云烟茫然的问道。   “日过午偏斜的时刻,也有美丽之意。小弘昳和你生的像,王爷特意挑了和你相配的字。”   费云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多谢宜福晋,辛苦您照顾弘昳了。”   “你好好休息,等你出月子后随时可以来我院中看望弘昳。”宜修说道。   费云烟艰难的点了点头,她目送宜修离开后转头看向了玉泉。   “打听到了吗?”不再是以往的嚣张跋扈,也不是在宜修面前的故作温和,她的声音中带上了杀气。   玉泉点了点头,“听正屋那边撒水的侍女说了,年福晋怀的是个小阿哥。年福晋还高兴的给她屋中的人都赏赐了不少的银钱。”   费云烟闭上了满是疯狂的眼睛,她的嗓子一下子变得干哑,忍着心中的悲痛说道:“费家与年家有姻亲关系,她对我没有一丝的照顾就罢了,她还亲自动手杀了我的孩子。   她折磨了我的弘晃两年,我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她又害死了我的女儿,仅剩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格格,小阿哥一定能活下来的。奴婢在府中打听过,宜福晋照顾幼儿很有经验的,早年弘昌阿哥身体虚弱也是宜福晋养活的,我们弘昳阿哥也一定能平安长大的。”玉泉说道。   费云烟并没有再开口,她现在只能相信宜福晋可以养活弘昳了。   儿女和她的仇她也会报的。   “玉泉,给我拿些布和棉花来。”她要做一个小人,日日夜夜的诅咒年世兰。   出了门的宜修看着院子中盛开的鲜花笑着说道:“剪秋,给费格格这里安排一个养生的嬷嬷,给瑶花室这里多送些药材,快些让她养好身子。身子好生的孩子才能健康些啊。这瑶花室也换些开的旺盛的花,花房那里养的几盆百合不错,送来这里吧。”   百合的花香闻多了会让人的情绪越发的激动,也不知道费云烟能否平心静气的面对年世兰。   ········   得知年世兰怀的是个小阿哥的胤禛异常的烦躁。   当初弘晃死的时候年羹尧远在西北也送了信来,信上没有半点请罪,只是说了西北战士心中有偏向十四的一些话。   这次费云烟意外早产,来王府请罪的并不是年家的人,而是费云烟的伯父,为费云烟不能照顾好皇家子嗣向他请罪。   胤禛心中再生气也忍了。   如今查出年世兰怀的是儿子,那年羹尧怕是真的会像额娘说得逼他立幼子做世子。   永和宫,德妃召见了齐月宾,一份装了红花的安胎药就这样被拿回了雍王府。   披香院中,齐月宾一根根的将红花挑出,她恨德妃,不想如了德妃的念。两个女儿也都平安出嫁了,她如今在后院中也有宜福晋照顾,即便王爷不管她了,她的日子也不会差。   这些年因为两个女儿的身体,她甚至自学了不少养身保胎的法子。   胤禛在知道的德妃召见齐月宾后心中松了口气,齐月宾是德妃的人,这次召进宫定然是为了让齐月宾除掉年世兰的孩子。   洋桃屋中,曹琴默给年世兰抄写着佛经祈福。砚台边上一小盒红色的朱砂静静的放在那里。   她看着一张张掺了朱砂写出来的经书露出了一个笑容。   终于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   年世兰此时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   这日,年世兰在院子中散步的时候碰见了费云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费云烟只感觉怒火一下子冲昏头脑,她上前用力的推了一下年世兰。   颂芝和采芝两个人急忙抱住了没站稳的年世兰。   “贱人,你敢推我!颂芝,给我狠狠的打!”年世兰被气疯了,她如今怀着孩子,这个贱人竟然敢推她。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的,她要了费云烟的命。   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费云烟的脸上,那张艳丽的脸瞬间通红肿胀。   “颂芝,把她压在这里掌嘴百次。”年世兰扶着肚子转身离去,临走前下了命令,她要打废这贱人的脸。 第031章 宜修31   宓秀院,年世兰请了府医前来。   是动了胎气,这几日要小心养着才行。   听说了宓秀院出事后,齐月宾让人熬了安胎药亲自送来。   年世兰并不怀疑齐月宾,府中这些老女人和乌拉那拉氏那个老妇一样,有着莫名天真的善心,她们对待孕妇异常的温柔,时常照顾府中的孕妇。   齐月宾看着年世兰喝下了药温柔的笑着说道:“年福晋您躺下休息会吧,妾身不打扰你了。”   那药中她放了些让人身体虚弱的药。   她要年世兰生下孩子,但是孩子不能健康。她不能有健康的孩子,那么所有人都不能有健康的孩子。   年世兰感受到自己原本激动的心情确实平复了很多,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她并没有再对齐月宾说什么,直接闭上了眼睛。   午后,曹琴默带着佛经走进了正屋中。   “年福晋,妾身抄写了不少的佛经为小阿哥祈福。”曹琴默恭敬的说道。   年世兰随手翻看了几页后对着曹琴默说道:“去贡在佛像前。”   “是。”曹琴默抱着几本佛经走进了侧屋中,屋中烛火静静的燃烧着,曹琴默放下经书后,将怀中的小盒子拿出来,朱砂落在了燃烧的烛火上,落在了香炉中。   夜里,年世兰久久没能入睡,想来是白天睡了会,现在睡不着了。   “颂芝,扶我起来去佛前看看。”   王爷有礼佛的习惯,她为了投王爷喜欢,也在屋中收拾出了一间屋子用来礼佛。   年世兰在屋中坐了没一会就感觉头有些昏沉了,她果然听见念经的声音就烦躁。   深夜,宓秀院突然灯火通明。   年福晋要生了。   才八个月突然早产了。   胤禛和宜修前后脚到了宓秀院,听着屋子中凄惨的呻吟声,宜修握住了胤禛的手。   匆匆赶到的齐月宾曹琴默等人心中暗自期待年世兰不能平安生下孩子。   而费云烟则是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她怀疑年福晋会早产是因为被她推了动了胎气才造成的。她今日被打的晕倒在院子中,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没想到才醒来不久就听到年福晋要生了。   她是想害年世兰的,但是真的出事了她又害怕的不行。   直到天色渐明,屋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婴孩哭声。   比起如今养在宜修屋中的弘昳也好不到哪里去,瘦小的很。   府医在一旁颤抖着说道:“小阿哥在胎中还未发育好,心肺异常的虚弱,要静养数十年才能和常人相同。”   胤禛沉了脸看着孩子问道:“脸上的是什么?”   府医直接跪下了,“是胎记。”   胎记,宜修上前看到,大片的红色遍布胸口,连脸上下巴上都是。   胤禛心中莫名了松了一口气,看着孩子说道:“以后这孩子就叫福沛。”   站在远处的齐月宾和曹琴默竟然有些默契的勾起了嘴角。   正堂中,胤禛和宜修坐在上位,费云烟跪在堂中请罪。   “妾身有罪。”费云烟重重的磕着头。   宜修在一旁说道:“爷,费格格先后失了一子一女精神本就不好了,看在弘昳的面上,王爷饶过她这一次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费氏幽禁瑶花室三年不可出,日日抄写经书为福沛祈福。”胤禛明白宜修的意思,年世兰动手在前,费云烟不过是报复而已。费云烟再不好也是弘昳的生母。   次日,年世兰醒来后看着身边的孩子尖叫出声,“颂芝,孩子为什么会有斑!颂芝,传府医来,传府医来!”   年世兰崩溃的大喊着,她不能接受自己生下的孩子生来就带着病。   她的孩子明明该是健康的才是,怎么会这样。   都是费云烟那个贱人,那个贱人!   得知孩子治不好后年世兰更加的疯狂了,哪怕是王爷取得福沛的名字都没能安抚好年世兰的心。   福沛因着身体异于常人并没有大办满月酒,只是府中的女子聚在一起办了一场宴。   这让年世兰更加的不满,她对费云烟的恨意进一步加大。   满月酒后,年世兰带着人冲进了瑶花室,一大碗红花水灌入了费云烟的口中。   鲜血染红了整张床,费格格又流产了。   她生了弘昳才没几个月又有孕了,因着被幽禁了也没有请府医来看,没想到就这样又流产了。   年世兰恨急了,又想着对方短短几年时间接连失去孩子, 她也不知如何再罚费云烟了,狠狠打了费云烟一个巴掌后就离开了瑶花室。   胤禛得知消息后送了几个医女去伺候费云烟,之前的幽禁和抄写经书也都免除了。   ··········   披香殿中,齐月宾笑着缝制着小衣服,年世兰的孩子比起她的淑宁淑和还要虚弱,实在是太好了,她忍不住的哼起了摇篮曲。   屋外,吉祥哭着跑了进来,“格格,淑宁格格去了。”   什么!   齐月宾只觉得天昏地暗,眼前阵阵发黑。   “格格,淑宁格格难产,一尸两命。”   等齐月宾醒来的时候,宜修穿着一身素净的衣服坐在她床边。   齐月宾看着宜修脸上的泪痕,她再也抑制不住,哭着问道:“宜姐姐,淑宁怎么了?”   在屋中站着的女子们听见这绝望的声音再次红了眼眶。   宜修安抚的拉着齐月宾的手说道:“月宾,你还有淑和···”   “是不是有人动手害了淑宁?淑宁那里有那么多医女在,她怎么可能难产?是不是妾室对淑宁动手的!是不是!”泣血的哭声不断,齐月宾趴在宜修的膝盖边痛哭,她恨。   若不是德妃她的淑宁一定健健康康的,怎么可能难产,怎么可能先她而走。   齐月宾的心中满是痛苦,是不是因为她动手害了年福晋的孩子,上天惩罚她带走了她的淑宁。她自己作的恶她自己承受,为何要伤害她的孩子。   整个王府都听见了齐格格绝望的哭声,连在正院中的胤禛都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淑宁是他的长女,生来有疾,但是在宜修的教导下,他的女儿比起宫里的公主更加的矜贵大气,聪慧伶俐。淑宁是皇阿玛都赞过的公主典范。   胤禛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儿身体不好,没想到走的这么早。 第032章 宜修32   十月,宫里的传旨太监来了王府,封雍亲王长子弘晖为世子。   西苑中,宜修看着自己高挑挺拔的儿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弘晖真棒,你一直都是额娘的骄傲。”   弘晖顺从的低下头任由自己的额娘揉着他的头,小时候额娘也喜欢这样揉他,后来他长大了额娘很少这样抚摸他。   胤禛走进西苑的时候就看见在院子中晒太阳的母子俩。好在小宜和弘晖都是天生晒不黑的体质,不然按照两人喜欢晒太阳的性格,不知道会被晒多黑了。   胤禛上前坐在两人身边也一同开始晒太阳,温暖的太阳晒的他浑身暖烘烘的,清风带着瓜果清香围绕着他,左手边是相伴数十年的妻子,右手边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   在胤禛昏昏欲睡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婴孩的哭声。   逆着光,胤禛看着宜修抱着孩子唱着摇篮曲。   “弘晖,在你小时候的时候你额娘也这样抱着你唱摇篮曲。你比弘昳还好哄,你额娘才开始唱不久你就睡着了。”胤禛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   在歌声中,他慢慢的睡着了。   看着胤禛睡着后,宜修笑着说道:“你阿玛最喜欢听这样的曲子了,你小时候睡着了额娘还得继续唱哄你阿玛睡觉。”   弘晖笑着看着自己的阿玛和额娘。   院子外,颂芝被苏培盛拦住。   “苏公公,小阿哥病了,哭着闹着要见王爷,劳您去通报一声吧。”颂芝恳求着。   “王爷近来累的很,也就在宜福晋这里可以安心的休息会,你也不要为难我了。”苏培盛笑着说道,只是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太监已经把西苑的门都关上了。   他们可不能真的让颂芝吵着王爷了,况且颂芝嘴上说着小阿哥病了,可是也不见她着急,这次也不过是年福晋想要拉走王爷说的借口而已。   颂芝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回了宓秀院。   “那老妇如今是越发的得意了,弘晖封了世子,这府中哪里还有我的地位。同样是侧福晋,她却能以福晋的身份接见命妇,参加宫中宴会。可恨至极!”年世兰生气的骂了两声。   王爷明明最重视福沛了,以前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王爷都会亲自前来探望,可是弘晖封了世子后都变了。王爷更加重视弘晖了,甚至因着弘晖的缘故去西苑的次数更多了,见弘昳的次数也更多了。   年世兰心疼的看着怀中瘦弱的儿子,原本紫红的肌肤已经变得白嫩了,可是红斑也更加明显了。   她心中的恨意甚至要填满整个屋子了。   恨宜修和弘晖抢走了世子的身份,若是她的儿子健康聪慧,哪里轮得到宜修那个破落户的儿子做世子。   最恨的自然是瑶花室的费云烟,要不是她动手推了她,福沛怎么可能生来体弱。   王爷的府医一点能力都没有,福沛的病半年了还没治好。   喂了药的福沛在哭累了后终于慢慢睡着了。   半年不到的时间年世兰已经沧桑了不少,她对于福沛很是上心,不放心孩子交给别人照顾,也舍不得孩子受一点的苦。   事事亲力亲为下,人苍老了不少。   看着睡着了的福沛,年世兰疲惫的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弘昳怎么样了?”她的福沛隔三差五的生病,连宫里的太医都时常来王府诊治。   年世兰不允许费云烟那个贱人的孩子能在西苑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屋里的几人全都低下了头,颂芝小心的说道:“听闻前段时间宜福晋给弘昳小阿哥请了府医。”   “前段时间?”年世兰生气的睁开眼睛。   那个老妇还有那群该死的老女人,她们什么都不会,偏偏在养孩子上颇有心得,弘昳那具被太医说活不到十岁的身子过了半年就变成了好好养着与常人无异。   又不是自己亲生儿子,那个老妇蠢得要死,费心费力的养着。   ·······   屋外,冯若昭小心的从偏门离开了宓秀院,她着急的往淑真上学的西书房走去。   透过窗,冯若昭看着屋里练习握笔的女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吕盈风也在这个时候到了。   “冯格格,你跟我过来看。”吕盈风拉着冯若昭走到了另一间小房间的窗外,里面是淑婉格格和弘时一起念书的画面。   吕盈风一脸不高兴的说道:“淑婉和淑和年纪相近,淑婉却能和小阿哥一样开始学战国策了,我的淑云却每日都要读女则。”   冯若昭没有说话,她认真的看着里面夫子笑着和两个孩子谈论的场景,她曾经见过淑婉格格在宜福晋那里讲述三国志,讲述赤壁之战。   那些话本子中用几章带过的赤壁之战在淑婉口中被分析的明明白白,她以为淑婉已经讲的足够全面后,宜福晋又讲了许多关乎这场战役的东西。那些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冯若昭看着淑婉自信的眉眼,看着她和弘时对着沙盘侃侃而谈。   “吕格格,淑云可有这样的自信,她能当着夫子这样讲述自己的看法吗?她有自己对战局的看法吗?”冯若昭问道。   “那是宜福晋从来没有教过淑云这些,若是她教了,淑云怎么可能不会?”   冯若昭看着吕盈风问道:“你出身西北,你的阿玛兄长都从军,那你能讲出淑婉格格说的那些内容吗?”   吕盈风语塞,她努力辩解,“我是女子,家中教授的是···”   “是女则女戒,或许你还能看些诗词,那么这不都是淑云现在学习的吗?”   屋里已经散了课,淑真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走了出来,“额娘,女儿好想你。”   冯若昭不再理会吕盈风,她牵着孩子的手离开的西书房。   若宜福晋是府中的福晋,那么她是可以越过年福晋让她的女儿和淑婉一起学习,可是宜福晋做的再好如今也还是侧福晋。   冯若昭气愤自己的平庸,若是她能聪明些也能多教导自己的女儿,可是她会的并不多。   宓秀院门口,冯若昭带着淑真小心翼翼的回了她们的屋中。   这里,她和淑真连大声说话都不被允许,若是惊到福沛小阿哥,她们免不了又要被责罚。 第033章 宜修33   皇上的身体越发的不好,王爷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连着数月都在京外,好不容易回了趟府还没有半个月又被外派了。   宓秀院正屋中气氛凝重,年世兰一双凤眸饱含怒火的看着曹琴默。   “你有孕了?多久了?”年世兰咬牙切齿的问道。   曹琴默跪在地上回道:“一个月了。”   年世兰生气的将手边的茶盏扔了过去,音袖下意识的上前挡住,温热的茶水全都泼在了音袖的脸上。   “你身边的一个奴婢都敢在我屋中随意走动了吗?拖下去掌嘴三十!”年世兰更加愤怒的说道。   曹琴默和音袖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掌嘴三十而已,说多了就不是这样简单了。   “滚回去。”   曹琴默出来的时候音袖红肿着脸在门口等候着,两人相互扶持的回了洋桃屋中。   宜修得知曹琴默有孕后按照惯例赏了些东西过去。   没几日后,马佳芳霏来了西苑。   她入府后很是低调,以前年福晋没有孩子的时候她时常在屋中唱戏,后来年福晋有孕了,她就再也没有唱过戏,一个人在金菊屋中做戏服。   因着屋子和宓秀院很近,有着一条小道可以前往西书房,她和冯若昭很是亲近。   除了冯若昭外,她和府中其他女子关系都很是疏远。   那日她和冯若昭一同做着绣活的时候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请过府医过查出是有了身孕。   冯若昭让她前往西苑获得宜福晋的庇护。   屋里,马佳芳霏恭敬的说道:“宜福晋,妾身已有一月的身孕了。”   “可是请过府医查过了吗?”宜修问道。   “请过了,府医说妾身和腹中孩子一切平安。”马佳芳霏还是低着头回道,冯格格让她求宜福晋庇佑她和腹中的孩子,可是她不懂怎么求宜福晋。   长久的安静后,宜修说道:“我这里有一本书记载了不少孕中养生的方法,你拿去看看吧。这几个月就不用来西苑请安了,养好身体更要紧。”   “是。”马佳芳霏只拿着书走了。   金菊屋中,冯若昭叹了口气,她是知道马佳格格的性子的,面上瞧着温和有礼,善于社交,实则倔强倨傲,心中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马佳格格做不出跪求宜福晋庇佑的事情。   好在宜福晋向来心善,虽然没说日后会照顾马佳格格但还是送了养生的书。   冯若昭和马佳芳霏认真的看着,对于书中讲的那些注意事项两人都牢记在心。   “有了这本书你定能平安诞下孩子的。”冯若昭说道。   府中接连有两个孕妇本该是喜事,可是畅春园传来噩耗,皇上病重,府中也没有一人敢面露欢喜。   ·········   十一月,大雪   胤禛在祀天的时候得到消息,皇上快不行了。   畅春园,胤禛一身风雪的走进屋里。   皇上驾崩,传位皇四子胤禛。   宜修为首带领府中妾室守灵的时候,吕盈风见血了。   太医检查出来有三个月身孕了,她也不是第一次有孕了,做事却还是这样不小心。   同时期有孕的曹琴默和马佳芳霏每日只需要跪一会便能回去休息,吕盈风瞒着孕事不说,还在丧仪上见红流产让宜修颇为气愤。   这让臣子和命妇要如何看待她,她以侧福晋身份跪在首位已经让一些古板的臣子不满了,吕盈风非在这个时候给她找麻烦。   好在接下来一切顺利。   十一月二十日,胤禛于太和殿继皇帝位。   宜修等妻妾在王府中等待宫里消息。   正院中,柔则打开了被封了多年的窗户。   四郎登基了,她要成为皇后了。   很快,圣旨到了王府。   咨尔侧福晋乌拉那拉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于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钦哉。   侧福晋乌拉那拉氏!   皇帝要立侧福晋为后遭到了前朝的大力反对,福晋在世如何能封侧福晋为后。   皇帝以先帝斥责福晋不贤为由拒绝封福晋为后,侧福晋管理王府多年,代行福晋之责兢兢业业,从未出错等等理由立侧福晋 为后。   同时,还有几封圣旨在封后圣旨之后也下发了。   世子弘晖封太子,赐住毓庆宫。   二子弘昌封和硕睿亲王,赐住雍王府。   长女淑宁追封固伦公主,次女淑和封和硕公主。   宜修以皇后的身份先行入宫。   养心殿中,宜修拿出了拟定的后妃位份和封号给皇上过目。   宜修以皇后的身份入住景仁宫。   福晋乌拉那拉·柔则封娴贵妃,居长春宫。   侧福晋年世兰封华妃,居翊坤宫。   庶福晋苗令徽封荣妃,居承乾宫。   庶福晋李静言封齐妃,居永和宫。   格格齐月宾封端嫔,居景阳宫。   格格甘清歌封嘉嫔,居钟粹宫。   格格费云烟封丽嫔,居启祥宫。   格格冯若昭封敬贵人,居咸福宫。   格格吕盈风封欣常在,居储秀宫。   格格马佳芳霏封芳常在,居碎玉轩。   格格曹琴默封襄常在,居翊坤宫东配殿。   胤禛看了一遍将柔则的贵妃位改为妃位后对着宜修说道:“送去寿康宫给太后瞧瞧,若是太后同意,就让太后下发懿旨,让嫔妃入宫即可。”   寿康宫中,太后看着柔则只是册封娴妃心中很是不满,“柔则是你嫡姐,更是皇帝的嫡福晋,只是娴妃过低了。”   “臣妾给姐姐拟的原是娴贵妃,皇上将其改成了妃位。先帝曾斥责姐姐不贤,皇上怕是因此介怀了。”宜修说道。   太后皱起了眉,柔则做事不干净,她和觉罗氏要想控制府中妾室的孩子就该在妾室入府的时候干脆的废了她们的身体,非要在查出有孕更是查出有皇子后磨磨蹭蹭的处理那些女人,还留了一堆的把柄。   真是愚蠢。   太后深呼吸一口,宜修虽然是庶女,但是好在保住了乌拉那拉氏皇后的位置。   “就这样吧。六宫都收拾好了吗?”太后问道。   “已经让内务府的人收拾好了,臣妾也曾亲自看过长春宫,已经可以入住了。”宜修回道。   圣旨很快到了雍王府。   柔则不敢相信她只是娴妃,她是皇上的发妻,即便当不成皇后也该是皇贵妃或者贵妃的,怎么可能只是娴妃。   年世兰心中也很是不满,苗令徽和李静言不过是攀上了皇后竟然和她平起平坐了。   最为失落的当属吕盈风了。其他有生育过的女子最低也是个贵人,可是她却只是一个常在。   曹琴默在心中很是气愤,其他女子都是独自一宫,除了已经成为一宫主位的娘娘外,其他人也都是在将来有机会成为一宫主位的。可她却在翊坤宫的东配殿,她想要成为一宫主位只有将年世兰拉下来才可能了。   众人原本都已经收拾好了,圣旨一到她们就立刻搬入了皇宫。 第034章 宜修34   寿康宫   柔则跪在太后膝盖边,她眼中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姑母,明明我才是四郎的发妻,我才该是皇后的。姑母,宜修抢走了我的位置,抢走了我儿太子的身份。”   太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柔则被幽禁多年,有先帝对其不贤的斥责和先帝下令的禁足,若非老四即位,她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出房中一步。   这么多年,宜修已经建立了足够的威信和敬重。   后宫女子都知道有嫡福晋在世,但是她们得知是宜修封后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哪怕年世兰再不服她也明白以她的身份地位没有办法越过乌拉那拉氏。   宜修入宫不过半年的时间已经将后宫牢牢的抓在手里,她这寿康宫的一切也都在宜修的眼皮子下了。   太后轻轻拍了拍柔则的手,这到底是她的亲侄女,“皇帝和皇后都曾向哀家说过会让你安度一生的。”   “安度一生?姑母,我靠谁安度一生,我的孩子被甘清歌杀了,我还能靠谁安度一生。姑母!”柔则哭的越发的崩溃。   她来了皇宫才知道后宫有那么多的女人,有那么多的孩子。   弘晖都已经有不少孩子了,弘昌那病弱的身子竟然也能成婚有了孩子。当初她动手过的那些孩子竟然都被宜修养大了。   她做了那么多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失去了曾经的地位。   太后无奈的安抚道:“碎玉轩的芳常在有孕了,等她生了孩子抱你这里就是了。”   柔则不愿只是不停的哭着。   “你若是膝下一个孩子都没有将来更加没有依靠,皇后膝下有太子,华妃膝下有福沛,荣妃膝下有睿亲王,高位嫔妃哪个没有自己的孩子的?”太后说道。   “可是···”柔则担心芳常在的孩子不会被抱到她这里。   “哀家会和皇帝皇后说的,你等着就是。主位以下是没有资格养育孩子的,宫里的淑云、淑真都养在了公主所。”   柔则不再反驳太后的话,若是真的能养育一个孩子将来不是没有可能去争夺一番。   当年理亲王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即位的不还是四郎吗?封了太子又有何用?   只是让柔则和太后没有想到的时候,芳常在被查出腹中怀的是一对双生阿哥。   皇上和皇后大喜,直接晋封芳常在为贵人,皇帝直言允许芳贵人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   贵人能够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只等将来孩子大些,芳贵人资历深了就能封嫔成一宫之主了。   柔则的希望破灭,她想过抚养襄常在的孩子,但是襄常在的孩子只是一个格格,她人又是住在翊坤宫的,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做这个养母。   柔则再次到太后宫里哭诉。   “这宫里女人多的是,能生孩子的女人都是多了。芳常在的不能抱养又不是再也没有孩子了。”太后安抚着柔则。   “可是···”除了芳贵人外,其他人生下孩子也轮不到她。   敬贵人若是生子必定也能晋位,她无法养育咸福宫主位敬嫔的儿子;襄常在生的再多也是给华妃生的;芳贵人再生也能晋贵人。   还有一个欣常在,可是欣常在的国丧流产大不吉,皇上可能都厌弃了她。   她不是没有想过推举身边的人,可是皇上不来长春宫,她想推举身边人也没有用。   太后有些疲惫的看着柔则,“柔则,哀家帮你这一次,你且回宫去吧。”   ·········   皇帝前来给太后请安。   看着年岁也不小了的皇帝太后说道:“哀家听说你有一个多月没有去过后宫了?”   皇上眼下还带着乌青,他才登基不久,前朝事情繁忙,他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后宫。   “西北战事紧张,儿子哪还有心思去后宫。”   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先帝有你们24个儿子,皇帝就不如先帝了。”   皇上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一方面是他赢过了其他的兄弟,更有的是他的儿子弘晖,弘昌, 弘时远比他的那群兄弟更加的优秀。   太后见皇帝没有接话继续说道:“先帝嫔妃多,自然子嗣多。你后宫才那么几个人,皇后,娴妃,荣妃的年岁都不小了,想要绵延子嗣也难。”   “芳贵人那里查出是对双生子,儿子这些年龙凤胎,双生子也有不少,只是都可惜了。”皇帝笑着看着太后,眼中带上了丝丝的烦躁。当年的柔则,如今的年世兰,两人都曾害了他不少的孩子。   宫里女人多也容易出事。   太后皱眉,“皇家最要紧的还是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能江山万年代代有人。弘晖是优秀的很,但是弘昌体弱,弘时性子未定,皇帝的孩子还是少了些。先帝给你留的几个兄弟,十三,十六,十七他们如今也都能助你一臂之力。弘晖的兄弟还是少了些。”   皇帝原本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是平静的听着太后要求选秀一事。   “嗯,皇额娘教训的是。”皇帝有些敷衍的回着。   但是选秀一事还是被定下了。   七月,襄常在在翊坤宫东配殿生下一女,皇帝赐名淑温,淑温交由华妃养育,襄常在晋贵人。   八月,芳贵人在碎玉轩生下两子,七阿哥弘昣,八阿哥弘暲。芳贵人晋芳嫔。   九月,殿选开始。   ·············   体元殿中,太后和皇帝高高坐着,看着底下一批批秀女经过。   皇帝兴致缺缺,他的后宫妃嫔并不多,但是单论容貌长相气质远胜这批秀女。   直到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长相,皇帝才认真的看去。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只是,喊了一遍名后底下的秀女并没有出列。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传呼太监提高了音量又喊了一遍。   皇帝微微蹙眉,远看瞧着眼熟,他原本的兴致因着甄嬛这样有失规矩变得有些不悦。   “臣女甄嬛参见皇上太后。”少女清脆的声音终于响起。   胤禛此刻已经心生厌烦了,他并没有说话,反而是一旁的太后见女子身形颇像柔则多问了一声,“甄嬛?哪个嬛字?”   “嬛嬛一袅楚宫腰正是臣女闺名。”甄嬛回道。   太后并不通诗书,不知道这诗句的出处和含义。太后知晓皇帝喜欢懂诗词的,这女子倒也不错。   “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一张酷似柔则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皇帝和太后面前。   皇上转动佛珠的手都停了,他不满甄嬛当众念的讽刺君主的诗词,更是不喜欢甄嬛这张和后宫妃嫔相似的脸。   可是,长着这样一张脸也不好赐给别人。   皇帝轻微点了点头,一旁的太监眼尖的看见,“甄嬛赐香囊,留牌子。” 第035章 宜修35   宜修带着拟好了的新人封号和宫室安排给皇上过目。   富察·佩筠封顺贵人,赐住延禧宫正殿。   博尔济吉特·阿图玛封恭贵人,赐住启祥宫东配殿。   沈眉庄封惠贵人,赐住咸福宫西配殿。   夏冬春封禧常在,赐住延禧宫东配殿。   方淳意封淳常在,居住碎玉轩东配殿。   甄嬛封莞常在,赐住长春宫东配殿。   苏绾棠封贞常在,赐住钟粹宫东配殿。   安陵容封仪答应,赐住储秀宫西配殿。   皇帝看着上面莞常在的字思索良久后拿着笔更换了封号。   甄嬛封谨常在。谨言慎行,若是再敢说些讽刺君王的话,必不轻饶。   甄远道因着教女不严五年内不得升职。   太后那里并不介意甄嬛的封号,她和柔则希望的都不过是甄嬛能够生下一个儿子。   九月,新人入宫。   景仁宫里,宜修和甘清歌一同下着棋。宜修平静的说道:“本宫给你宫里也安排了一个人,你伤了身子再难有自己的孩子了,让新人多生几个,你也抱养一个将来也有个指望。”   甘清歌有些落寞的低了低头,只是想着皇后娘娘始终也是为了她好,她又笑着抬起了头,“多谢娘娘,臣妾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宜修看着想明白的甘清歌继续说道:“苏氏灵动甜美,生的很是过人,她若是得宠很快就能有好消息的,你可要早些做好准备。”   宜修和甘清歌说话的时候,齐月宾走了进来,她整个人无力的倒在地上,看着皇后恍惚的问道:“宜姐姐,淑和怎么了?”   宜修想要去扶起齐月宾,只是听到这句话后她停下了脚步,一旁的甘清歌更是不忍的转过了头。   “月宾,你快些起来。”宜修缓了缓还是扶起了人,看着椅子上苍老的美人,宜修叹了口气。   “佟佳福晋传来消息,淑和产下了一个死胎,她也因生产遭了罪,现在只能在府中好生养着。”宜修声音中带着哀伤。   齐月宾猛的吐出了一口血,整个人再次倒在了地上。一双通红的眼睛中再也流不出眼泪,她痛苦的抓着自己心口的衣服。   淑宁难产去世,淑和也因生产只能卧病在床。   “快去请太医!”宜修着急的喊着人。   屋里,剪秋和几个宫女扶起端嫔躺到了床上。   端嫔早年本就因为生产伤了身体,多年下来她的身体修修补补也一直没有好,更是因着心中担忧淑宁和淑和心中忧虑成疾。好好的人早就满头花发,人也苍老的不行了。   “宜姐姐,这么多年了,我好不了了。上天要惩罚就罚我,为何这样对待我的两个女儿。”端嫔哀嚎着。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景阳宫了。   屋外阳光洒了进来,她伸手想去抓住那抹阳光。   “吉祥,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齐月宾看着阳光喃喃的说道。   太后和柔则毁了她一辈子,她现在不反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吉祥喂着齐月宾喝下养身的药后说道:“皇后娘娘安排了一个新人在娴妃娘娘那里,听闻选秀的时候太后娘娘很满意那女子。”   齐月宾瞬间明白了太后和娴妃的打算,“借腹生子?她们怎么配有孩子!”   齐月宾咳嗽了几声,“宜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如今把后宫看管的太严了,我如今想动手都避不开宜姐姐的眼。”   吉祥蹲下握住了齐月宾的手,“娘娘,奴婢和长春宫里的首领太监认识。”   齐家落魄的很早,吉祥跟在齐月宾身边在太后娘娘身边多年,那时候她也认识不少同龄的太监宫女。   曾经的小太监如今成了长春宫的首领太监了。   “不,不可以。”齐月宾明白吉祥话中的意思。   “娘娘,奴婢从小伺候您,如今的年岁不小了,可那人还愿意喜欢着奴婢,还愿意付出生命帮助奴婢。”吉祥睁大眼睛看着娘娘,这些年的苦都过来了,哪里还差这一点。   吉祥笑着说道:“娘娘,娴妃娘娘很信任陆海生,娘娘,淑宁公主和淑和公主都等着娘娘报仇血恨。我们不能等了。”   齐月宾小心的摸着吉祥的脸,她的侍女伺候了她一生,这个年岁了还要为了她付出所有的一切。   “我们还有很多的红花。”   ··············   长春宫里,甄嬛带着两个侍女笑着走进了这清雅的宫殿。   等候许久的宫女迎了上来,果然和太后娘娘说的一样和娴妃娘娘非常的相似。   甄嬛被簇拥着送去了东配殿后,给围着的宫女和太监不少的赏钱。   看着精美雅致的屋子,浣碧和流朱不停的夸着。   “这宫里的屋子就是好看,花花草草都长的比宫外的好。”   “是啊是啊,窗上雕的花也好看。”   “纱幔也看好。”   “椅子凳子都好看。”   甄嬛笑着看着两人,她们还真是看什么都好看。   门口,一个年长的宫女走了进来,“奴婢长春宫掌事宫女芳若给小主请安。谨小主,长春宫主位是娴妃娘娘,谨小主如今正式搬入长春宫了就该前往正殿给娴妃娘娘请安了。”   甄嬛连忙起身,“劳烦姑姑提醒了,我这就前去。”   正殿中,柔则一身正红的旗装,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只是华丽的衣服,精致的妆容也都无法改变柔则如今的年岁了。   尤其是面前站着的女子和她是如此的相似。   一个青春靓丽,白净的肌肤没有擦粉都透亮中泛着粉红,一双明亮的眼睛闪着光。   而她头发已经生了白发,眼角的细纹藏不住了,连曾经引以为傲的身段也因着长久的禁足胖了不少,身上的肉松垮松垮的。   当初才色双绝的柔则格格早就不在了。   甄嬛见到娴妃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整个人失了力气的跪在了地上。   她和娴妃如此的相似,娴妃膝下无子,她又被安排在了娴妃的宫殿中。   替身,还是一个用来给人生孩子的替身。   甄嬛从上万秀女中被选中的骄傲顿时被击碎。   入宫本就不是她希望的,注定无法嫁得中意人的她已经很是不开心了。   她自认容貌才情都胜于京中闻名的贵女,父亲提醒她若是没有把握获得皇上恩宠就要韬光养晦,收敛锋芒。   她认同父亲的话,但是对于那时候的自己,她是怎么想的。她若是想争宠了必定是能得盛宠的。   “你就是太后给本宫选的常在?”娴妃笑着问道,眼中满是恶意,她勾着嘴角看着跪着的甄嬛,“听说皇后给你选的封号是莞,但是皇上给你改了封号为谨。谨言慎行,你是做了什么让你一个才被选中的常在谨言慎行?”   娴妃并没有等甄嬛回话,她轻笑了两声,“莞?本宫的好妹妹还真是会选字?你可知道本宫小字菀菀,你说你有什么资格封号莞?”   娴妃的话像是箭一样插进甄嬛的心。 第036章 宜修36   甄嬛抬头看着娴妃。   皇上曾经的嫡福晋,一个被先帝斥责不贤,被先帝下令禁足的福晋。难怪皇上登基后封侧福晋为后也不愿意封她为后。   如此一个恶毒的女人怎么能为后。   甄嬛原本瘫软的身子慢慢跪直,她和娴妃并非同一人,娴妃做的那些丑恶之事又并非是她做的。   她的才情并非虚假,若是一人的得宠和失宠全是因为容颜,那皇上也太过于肤浅了。   “嫔妾甄嬛给娴妃娘娘请安。”甄嬛恭顺的低头问安。   娴妃虽然被皇上厌弃,但是她还是有一个太后姑母,还是有一个皇后妹妹。   太后举办选秀,皇后将她送去娴妃的宫里并赐封号莞,这一切都说明皇后和太后都是为了娴妃费尽心思。   她一个小小的常在自然无法撼动宫里两位女主子的地位。   甄嬛的恭顺让娴妃很是满意,一个才入宫的常在得知自己不过是替人生子的工具,她自然不会对自己还能得宠有期望。   她不过是娴妃的替身,她所有的恩宠都是源自娴妃。   长久以往,甄嬛的只能彻底依附于她了。   甄嬛面无表情的回到了东配殿后,景仁宫送礼的人也来了。   “奴婢剪秋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谨小主新入宫,皇后娘娘备了些礼来。”剪秋说着,身后的侍女将锦缎,首饰送了进来。   这都是柔则曾经喜爱的样式,不管是内务府也好,还是皇后赏赐的也好,都是柔则曾经喜欢的。   既然是替身,那么总得更相似些才行。   甄嬛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她连忙道谢,“多谢皇后娘娘赏赐,辛苦姑姑走这一趟了。”   浣碧送剪秋出门的时候给了剪秋一个大荷包,“姑姑这是我家小主请姑姑喝茶,辛苦姑姑特意走一趟。”   剪秋笑着收下了荷包,看着和甄嬛有些相似的浣碧说道:“刚才我只顾着看谨小主了,倒是不曾发现小主身后站着你这样灵动的人。浣碧姑娘这么一瞧倒是和谨小主一样的清雅,你们主仆都是好容貌。”   浣碧脸色泛红,“姑姑谬赞了,浣碧哪里比得上小主。”   剪秋拍了拍浣碧的手,“莫要妄自菲薄,我瞧你缜密,做事周到,你和你小主都有出头之日。”   看着剪秋离去的背影,浣碧的心跳的很快。   她刚才跟在小主身边一同看见了娴妃娘娘,小主和娴妃娘娘长的很像,但是她并不像娴妃娘娘。   可是她也像长姐,虽然没有长姐那样过人,也算是秀清佳人。   刚送走了剪秋,华妃那里也来人送礼了。   比起宜修送的清雅的锦缎,华妃送的华丽绚烂,并不是甄嬛喜欢的款式。   景仁宫里,宜修看着一匹匹绸缎。   顺贵人,恭贵人,惠贵人送的都是华丽的缎子,其他人送的都是清新雅致的款式。皇上就喜欢那种出水芙蓉的样式,后宫多些皇上喜欢的,争斗才能起来。   剪秋回来的时候说道:“娘娘,惠贵人和仪答应果然和您说的一样前往了长春宫。那延禧宫的禧常在也确实过分得意了,奴婢警告了她一番,想来能收敛些性子。”   宜修笑着点了点头,“剪秋,四执库那里去通知一声,给各宫小主准备的衣裳都送去。宫里其他人那里的人也不要忘了, 全都送去。”   “是,奴婢这就去。”   百花争艳才好。   ············   三日后,新人觐见皇后。   甄嬛很惊讶的看着一个个穿着华丽,打扮精致的女子。选秀的时候她也曾见过夏冬春,原先有些艳俗的人如今瞧来倒是有一股大唐丰腴华丽的美。   眉姐姐原本温婉大气,时常穿着玫红的衣衫,如今换成了黄粉色,将人衬的更加柔美。   连陵容也是一身青绿的衣衫,头上攒着精致小巧的绒花,整个人清新脱俗,柔弱中多分了倔强的神色,瞧着让人心生怜爱。   甄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沈眉庄看着一身简单装扮的甄嬛着急的问道:“嬛儿,今日第一次觐见皇后娘娘和面见各宫的娘娘,你怎么装扮的这样简单就来了。”   安陵容也在一旁说道:“谨姐姐,我刚来的路上瞧见了欣常在她们,她们也穿的很是隆重,姐姐···”   这可怎么好?   沈眉庄和安陵容面上全是着急的神色,若是被皇后娘娘和各宫娘娘觉得甄嬛不敬她们可如何是好。   “不用担忧,只是衣衫而已。”甄嬛嘴上说着,可是看着一个个盛装的女子,她心中还是多了份慌乱。   她以为以她的美貌不打扮能显得平庸些,不会被高位的那些娘娘注意到。可是今日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盛装,这样一来穿的素净的她越发的显眼了。   绘春从正堂中走了出来,看着已经举起的小主们行了一个礼,“奴婢绘春给各位小主请安。还请小主们两人一排站好,娘娘们都已经到了,请小主们整理仪容,马上就要进屋觐见皇后娘娘了。”   屋里的小主们开始俩俩站好,眉庄见甄嬛站在原地就拉着她一同往前站着了。   只是,两人刚站在首排的时候,屋里原本站立的宫女立刻全都低下了头,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绘春上前说道:“惠小主,谨小主,按照宫里规矩,先满蒙后汉,二位小主不能站在首排。”   顺贵人一脸鄙夷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学的规矩,惠贵人就罢了,一个常在是怎么敢站在本小主前面的。”   甄嬛被说的脸色发红,她连忙道歉,“是嫔妾忘了规矩,顺贵人息怒。”   甄嬛红着脸站到了倒数第二排,她明显听见身后贞常在的冷哼。   她和贞常在同是常在,也都是汉军旗,按理来说她并不比贞常在地位高。是她一层层的换下来后,不愿换到最后一排。   “传新人觐见皇后娘娘。”   小主们规矩的走进了景仁宫的正堂。   “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宜修看着眼前花一样的女子笑着说道:“都起来吧。”   门口,华妃姗姗来迟。   她进屋的时候对着新人冷哼了一声,随后看向皇后又规矩的行了个礼,“给皇后请安。”   “妹妹平身吧。”   华妃坐下后心中又开始生气,当年同为侧福晋,如今这个老妇成了皇后,她却只是一个妃子,还不得不在这么多人面前一次次的给她行礼。   她有过不给皇后颜面,但是前脚她不行礼转身离去,后脚皇后和太后的斥责就到了翊坤宫,甚至连皇上都让人带话训斥了她。   皇后不是她一个嫔妃可以随意不敬的。   她心中带着气,眼前的新人正好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后面穿的素净的女子是谁?”华妃说道。   甄嬛心一惊,这不会是在说她吧,她抬头看去,正好撞入华妃的眼中。   “嫔妾长春宫常在甄嬛给华妃娘娘请安。”甄嬛出列问安。   “长春宫,难怪瞧着眼熟,原来是娴妃的人啊。”华妃随口说道,她看着对座的柔则笑着说道:“娴妃,你宫里的常在长得倒是和你很像,像是亲姐妹一般。”   宫里气氛一凝,谁都知道娴妃和皇后才是亲姐妹。   “华妃!”宜修的声音里带上了警告。   华妃悻悻的不再说话,喝起了茶水。   柔则被禁足多年,她和年世兰并不相熟,但是也不知为何,华妃总是针对她。或许这和柔则常常自诩她是皇上心上人,是皇上真心求娶有关。   宜修收敛起自己周身的气势,温和的看向了甄嬛,她有些惊讶的问道:“谨常在,本宫送你的衣衫怎么没有穿,料子也不见你做成新衣,是不合你喜好?”   甄嬛着急解释,“嫔妾从未见过那般精美的衣衫,想着好好收藏起来这才没有穿。”   “都是些衣服而已,赏你们就是想让你们穿的也开心。”   宫里嫔妃们的眼神不断的落在甄嬛身上,尤其是甘清歌,苗令徽这些曾经受过柔则折磨的女子。她们也都明白,甄嬛是来给柔则生孩子的。 第037章 宜修37   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人并肩走着,沈眉庄握着甄嬛的手说道:“嬛儿你在长春宫可都好?”   甄嬛脸上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眉姐姐,你们今日也见了娴妃的容貌,我和娴妃生的相似,她怎么也不会喜欢我。好在娴妃性子喜静,也不外出,我在东配殿见她的机会也不多。”   安陵容没有说话,她今日请安的时候被娘娘们那些憎恨的眼神吓的有些出冷汗了。娴妃娘娘和荣妃娘娘还有嘉嫔娘娘之间怕是有不小的仇恨,这份仇恨甚至牵连到了和娴妃相似的姐姐身上。   安陵容看了眼甄嬛,她若是现在一直跟在甄姐姐身边必定会被牵连,若是现在不顾甄姐姐,她也是不愿的。   安陵容小心的扶着甄嬛的手臂,看着她忧愁的神色说道:“姐姐,妹妹住的地方离御花园很近,那里有意凉亭风景很是好,我们去花园中散散心吧。”   眉庄也跟着说道:“这御花园我们还没有一同逛过,正好去看看。”   御花园很美,三步一景,五步一画,百花争妍,美的让人心醉。   闻着金桂的花香,眉庄说道:“听说御花园是皇后娘娘重新设计规划过的,这园中的花不少都是用皇后娘娘的法子养成的。”   甄嬛忍不住上前弯折花枝闻着花香。   一旁莳花的宫人上前说道:“奴婢给惠小主,谨小主,仪小主请安。奴婢是这里金桂的莳花宫人,几位小主若是喜欢这金桂可以找奴婢折花。”   眉庄皱了皱眉,她有些不悦的说道:“我们自己还不能折了?”   宫人低头回道:“回惠小主,皇后娘娘定了规矩,御花园中除了几位阿哥公主可以随意折花外,宫里嫔妃都不可随意折花。”   眉庄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再说话了,一旁的甄嬛倒是笑着吩咐道:“那你帮我折几根枝条。”   宫人挑选了一阵后,折了一束。   浣碧上前接过,“辛苦姐姐了。”   宫女笑着看了眼浣碧。   原本的好心情被宫人打搅了后,甄嬛三人慢慢的走去了咸福宫。   敬贵人在门口的时候遇见了三人,她笑着行了个平礼,“惠贵人安。”   “敬贵人安。”眉庄回礼,身后跟着的两人也行了礼后几人才分开。   冯若昭慢慢的往碎玉轩去,身边的如意说道:“小主,皇后娘娘怎么将惠贵人那排在我们宫里。若是将来她有孕了···”   “如今四妃已满,六嫔已经有四人了,我们这些贵人常在抢的就是那两个嫔位了。”冯若昭幽幽的说道,若是没有新人入宫,她靠着资历也能封嫔。   可是新人来势汹汹。   顺贵人家世显赫,恭贵人有蒙古撑腰,惠贵人也有高官的父亲。   她要靠资历升嫔很难了。   皇上重视子嗣,只有生下阿哥才有资格进位。谁早怀孕,早早的生下阿哥就能封嫔。   按照皇后分宫来看,顺贵人、惠贵人还有她三人之中会有两人晋嫔。   顺贵人将来为延禧宫主位,她和惠贵人之间只有一人能封嫔。   惠贵人和她很是相似,不过两人也有不同的地方。她有一个女儿,惠贵人有显赫的母家。   碎玉轩中,芳嫔翻看着皇后赏赐的养身书看着,见敬贵人进来,她连忙招呼着,“若昭,你快些坐下。”   屋里的侍女都退下后,芳嫔拉着冯若昭的手说道:“若昭,你有淑真,为了淑真,我们定要去争一争了。”   芳嫔今日才见到住在咸福宫的沈眉庄,那个女子和若昭很像,也很像早些年的她。温和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不屈的犟骨。   她早些年哪怕自己受苦受难也绝对做不出主动争宠,主动去抢着生孩子的。可如今有了两个孩子,她能为了两个孩子改变自己。   冯若昭认真的点了头,两人也都明白沈眉庄对冯若昭的威胁有多大。   “皇上多子,可你生了淑真后多年也没有再有孕了,你可请太医看过了?”芳嫔问道。   “太医院的江太医给我瞧过说是我体内有寒气才久久没能有孕, 这些日子我也在吃药了,可是寒气还是没有好转。”冯若昭有些失落的说着。   在王府的时候她也调养多年,可是身子总是疲惫的很。   芳嫔翻着书说道:“上面有不少滋补身体的食补法子,你按照皇后娘娘给的这些法子试试看。”   她如今膝下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又生的一模一样,注定与皇位无缘,但是两个孩子将来怎么也能给芳嫔一个依靠。   芳嫔如今忧心的只有冯若昭和淑真。   冯若昭翻看着书本,看着上面和菊花相冲的一些食材看了很久,“芳霏,你知道吗?惠贵人很喜欢喝菊花茶。”   “菊花茶?”芳嫔小声的应了一句,“咸福宫里人你可都了解?”   “我在咸福宫住了也有半年多了,不说彻底掌控咸福宫了,但是宫里伺候的人我也都是能使唤的。”冯若昭说道。   冯若昭眼神一暗,她没有怀孕前沈眉庄也不能有孕。   她必须生下一个阿哥才行。   ···········   景仁宫,原本在御花园的是莳花宫女走了进来,“皇后娘娘,谨小主要了些金桂去,惠小主和仪小主没有要。”   “下去吧。”   那金桂上撒了不少的催情的药,久闻必定心潮澎湃,心中多思春。   甄嬛在咸福宫坐了很久才回长春宫,果然她一回来,娴妃就让她前往正殿学规矩。   甄嬛今日觐见皇后的时候穿的一身极其素净的衣衫,不敬皇后和众妃。在等待的时候,没有规矩的和慧贵人站在首排,要不是景仁宫的宫女提醒,她的颜面就要被甄嬛丢尽了。   整整一个下午,甄嬛在柔则的殿中抄写了一个下午的宫规。   门口芳芝走了进来,“娘娘,皇上翻牌子了,是咸福宫的惠贵人。”   娴妃生气的站了起来,“惠贵人?皇上没有翻甄嬛的牌子?”   怎么会是惠贵人,惠贵人虽然生的也不错,但并不及甄嬛才是。就算不是甄嬛,按照规矩那也该是顺贵人才是。   惠贵人很受皇上喜欢,一连三日的恩宠让柔则和冯若昭都心中着急。   咸福宫中,曾经种满茉莉花的地方开始种上了菊花。   采月看着翻新了的花坛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自家小主,“小主,敬贵人那里···”   采星不以为意的说道:“我们这里是西配殿,敬贵人住在东配殿,她又没有权利管着小主。”   可是这个花坛到正殿那里的茉莉全都换成了菊花。   沈眉庄并没有说什么,她和采星的想法是一样的,她和敬贵人同为贵人,敬贵人可管不了她这里的改变。   她自己心中也有着傲气,她比敬贵人得宠,各方面比起敬贵人来说都要优秀,她将来会是咸福宫的主位。 第038章 宜修38   常熙堂,采星拿着晚膳走了进来,“小主,今日有蟹粉酥还有蟹黄豆腐。”   沈眉庄很是惊讶,皇后崇尚节俭,贵人每日的吃喝都是有固定的,她今早已经吃过了蟹肉粥了,没想到还有晚间还能有蟹黄豆腐。   沈眉庄吃了蟹粉酥后拿起一旁小盅喝了几口冰糖雪梨汤。   看着自家小主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采星的眼中也满是幸福。   东配殿中,冯若昭绣着花,如意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小主,惠小主今日早膳吃的蟹肉粥,晚间吃了蟹粉酥和蟹黄豆腐,用了一小盅的冰糖雪梨汤。白日里喝的茶也都是菊花茶。”   冯若昭满意的笑了笑,只要等她怀孕封嫔,她日后定会善待沈眉庄的。   长春宫东配殿中,甄嬛有些不习惯的喝着红茶,她在家中常喝的一直都是绿茶,倒是没有喝过这样子清亮的红茶。   流朱笑着说道:“娴妃娘娘可真是心善,这样上好的红茶全都让人送我们这里来了。”   甄嬛瞬间感觉口中清甜的茶水不是这么好喝了,这些不过是娴妃娘娘用来滋养她身体的东西。   浣碧倒是说道:“小主,这不证明这些都是好东西吗?”   娴妃娘娘想要小主生下孩子定会把好东西都往她们这里送,至少现在送过来的都是上好的珍品。   甄嬛放下手里的茶盏,“我知晓,可是每日吃喝都是这些,我心中总是不愿意接受。”   即便不愿意又能如何?她这宫里哪一样不是娴妃娘娘准备好送来的。   “小主,正殿那里送了碟扒鸡蛋过来,说是怕小主饿着,是娴妃娘娘特意让人做的。”菊青进来通报。   甄嬛情绪低落的说道:“让人进来吧。”   芳若端着扒鸡蛋走了进来,她将碟子放在了甄嬛面前的桌子上笑着说道:“小主趁热多吃两口吧。”   甄嬛只好在芳若面前一口一口的吃下送来的补菜。   咸福宫和长春宫的事情很快都传到了宜修的耳中,宜修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剪秋,你看,她们自己就会着急。”   齐月宾所谓的与世无争,冯若昭所谓的矜而不争呢?一旦自己没有不争的资本了,她们下手比谁都狠。   下药,食物相克等等手段她们不一样用的很熟练吗?   “娘娘,我们要推一把吗?”剪秋问道。太子地位稳固,但是谁都不会想后宫阿哥一个接一个的生,皇上也曾谋划多年,未来的一切都未定,她们需要做事十足的准备。   “推,当然要推。剪秋,把药混入给惠贵人和谨常在的饭菜中。”宜修想了想后继续说道:“给贞常在那里也送一份。”   三个月的时间,所有的新人都伺候过了皇上。新人之中最受宠的还是当属惠贵人。   生的貌美,性子温和有礼,懂诗书,知进退,皇上对她颇有宠爱。   景仁宫中,众人给皇后请安。   “如今冬日雪大,这三个月每隔五日来一次就够了。”宜修温和的看着众人说道。   宜修慢慢的讲述着冬日用碳的注意,冬日体恤下人,常备姜茶暖身等等。   沈眉庄一开始忍着,可是皇后娘娘一直没有讲完,“呕!”   “惠贵人这是怎么了?”宜修看向沈眉庄问道。   “嫔妾失仪。”沈眉庄红着脸请罪。   “去请太医来,冬日容易受凉起热,惠贵人还是要注意保暖才行。”宜修公式化的安慰。   太医冒着风雪走了进来,小心的给沈眉庄摸脉。   “恭喜皇后娘娘,惠小主这是有孕一月有余了。”太医笑着说道。   众人纷纷看向沈眉庄,新人之中就数她最得宠了,如今还一举怀孕了。敬贵人和芳嫔有些不敢相信沈眉庄有孕,她们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没想到她还是有孕了。   甄嬛很是惊喜的看着沈眉庄,实在是太好了。   宜修看着太医说道:“既然你已经在这里了,给其他人也都看看。”   华妃皱起了眉头,皇上多子多女,这里有多少人初嫁皇上不久就有身孕的,尤其是费云烟那个贱人。   若是这些人都和费云烟一样,入宫也有三个月了,怕是真的会有那么一两个有孕了。   章太医一个个嫔妃瞧过去,年长的嫔妃身体多少有些毛病,章太医也没有说太多。直到摸到甄嬛的脉。   “恭喜皇后娘娘,谨小主也有孕一月有余了。”   柔则面上欣喜,一双眼睛直直看着甄嬛的小腹。   坐在最后面的安陵容搅着手里的帕子,眉姐姐和甄姐姐都有孕了,她们都有孕了。   章太医还是一个个摸着脉,随后笑着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恭喜皇后娘娘,贞小主有孕近两月了。”   寻常的请安查出三人有孕了,宜修很是惊喜。   “今日起,惠贵人用度提至嫔位用度,谨常在、贞常在一应用度也按贵人的用度来。”   “多谢皇后娘娘。”   养心殿中,苏培盛满脸笑容的走进殿中,“皇上大喜。”   “何来的大喜?”皇上头也没有抬的问道。   “皇后娘娘那里传来消息,惠贵人,谨常在和贞常在今日请安的时候都查出有了身孕,贞常在有孕快两月了,其他两位小主都是一月多些。”苏培盛笑着说道。   皇上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折子,“去眉儿那里看看她。”   ···········   咸福宫   沈眉庄和甄嬛握着手相视一笑,坐在一边的安陵容有些扯出尴尬的笑容,“恭喜眉姐姐,甄姐姐了。妹妹听欣常在说皇上晋后宫嫔妃的位份主要就是看孩子,眉姐姐只要生下小阿哥就能封嫔了。”   咸福宫并没有主位娘娘,沈眉庄一旦封嫔就是咸福宫的主位了。   沈眉庄摸着自己的小腹,她从入宫就知道自己会封嫔封妃,只是这孩子来的这么早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甄嬛笑着说道:“以前来姐姐这里总是会经过正殿,不知里面是怎么样的,不过想来我们不久就能见到了。”   “嬛儿,还说不好呢?”   门口冯若昭冷着一张脸,转身离开了常熙堂。 第039章 宜修39   景阳宫里,齐月宾磨着红花粉,她就是安逸太久忘记了曾经。柔则那样对她的孩子,她又怎么能原谅柔则和她的孩子呢?   病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的药。皇后娘娘对她很是照顾,时不时的将那些贵重的药送来她这里。   多年下来,她这里各种各样的药都有不少。   “吉祥,把洋金花都拿来。”齐月宾说道。   久病成医,她很清楚自己吃的都是什么药,也清楚这些药的功效。   有些药若吃多了这些就不是治病的药了,是杀人的毒。   只是流掉了孩子算什么?她要的是柔则余生都没有任何的希望,余生都在痛苦中度日。   长春宫里,芳若皱眉看着送来的补身体的药,她问道:“这药中怎么有这么多的粉末?”   熬药的宫女看着药说道:“这是陆公公检查过后让奴婢熬的药,陆公公说是瞧着灵芝瘦了些怕难以熬出药性干脆让人磨成了粉来熬。”   芳若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她并不了解这些药的使用法子,陆海生是太后安排给娴妃娘娘的人,是太后和娴妃的心腹,他是不会做出有损长春宫的事情的。   熬药的宫女同时熬着两份药,一份是送到正殿给娴妃娘娘喝的养身药;一份是送去东配殿给谨常在喝的安胎药。   甄嬛摸着自己的小腹,“浣碧,你说我若怀的是个格格,这个孩子能否留在我的身边?”   浣碧眼中也满是哀伤,“小主···”   芳若端着药走了进来,看着甄嬛说道:“小主莫要多想,你怀的必定是个伶俐的小阿哥。宫中主位娘娘以下的小主都是没有资格养育自己的儿女的,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都是送到主位娘娘那里养育的。”   甄嬛转头不去看那芳若,就算她自己不能养为何一定要给娴妃娘娘养。   宫里高位嫔妃中也有可以养育她孩子的娘娘的。   荣妃膝下有一子,但是睿亲王早就出宫开府,荣妃也是可以抱养她的孩子的。   嫔位之中,端嫔膝下是两个出嫁的公主;嘉嫔膝下无子无女。   她们都是可是养育她的孩子的。   芳若察觉到甄嬛的想法,她笑着说道:“小主,这宫里还有谁比娴妃娘娘更合适养育您的孩子。娴妃娘娘背后有太后和皇后,她们都能为您的孩子争取到最好的一切。”   甄嬛没有说话,太后年迈,从来不管后宫之事;养在皇后宫里的弘昳阿哥身子虚弱,几乎是牵走了皇后所有的心神了,哪里还会帮着娴妃照顾她的孩子。   芳若开始皱眉,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强硬,“小主,今日的安胎药早些喝了吧,奴婢还要回去伺候娘娘呢。”   甄嬛没办法只好回头一口喝下安胎药。   芳若走后,甄嬛有些赌气的说道:“我宁愿自己从未有孕也好过如今这样。”   “小主,只要皇上不曾亲自说过抱养到娴妃娘娘那里去,我们还是可以改变现在的情况的。”浣碧说道。   说到皇上,甄嬛的脸不由的有些泛红。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娴妃的缘故不愿想起皇上,可是自从侍寝过后,她忍不住的开始思念皇上。   皇上是个冷峻的人,平日也都不苟言笑,但是平日里她们一同看书下棋还是让甄嬛心动不已。皇上文治武功样样出色,他们心有灵犀,是彼此的知己。   她虽然生的像娴妃,但是皇上不止一次的说过她和娴妃不同。   若是她和皇上说了不愿将孩子交给娴妃抚养,皇上定也能听她的意愿的。   正殿中,柔则一口喝下养身的药后半躺在软榻上听着芳若的汇报。   “娘娘,谨小主瞧着有些不想将孩子送来。”芳若说道。   柔则轻笑了一声,“本宫是四妃之一,长春宫的主位娘娘,她一个小小常在的意愿能算得上什么?”   芳若想着自从宫里几位小主怀孕后,皇上时常探望惠小主和谨小主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娘娘,皇上对谨小主很是宠爱,这个月去谨小主那里看过两次了。”   柔则的脸色瞬间一变,她既高兴甄嬛能够得宠又不满甄嬛能不依靠她得宠。   门口传来声响,“娘娘,皇上来长春宫了。”   柔则刚想起身迎驾,可是见自己屋子门口的宫女全都低着头她就知晓皇上是来看望甄嬛的。   即便她没有再被禁足,即便她成了娴妃,皇上对她的态度早就不是他们成婚时那样珍惜了。君恩早就不再了。   柔则在门口看着皇上走进了东配殿。   “芳若,当初的我还是太心软了,若是早点去母留子,如今哪里来的荣妃端嫔。”这一次她不能心软了,一个生母还在的小阿哥怕是养不熟。   ····   甄嬛从榻上起身,她一脸欢喜上前迎着皇上,“皇上~”   “都下去吧。”皇上说道,屋里的人纷纷退下。   “是。”   胤禛看着主动黏在他怀中的女子,甄氏生的像柔则,但是性子比柔则更加柔顺,更加娇媚。这般粘人的姿态着实有些没有规矩了,看在她有孕的份上这规矩等生后再学吧。   “这几日身子可好?”皇上拉着人在软榻上坐下问道。   甄嬛也不知怎么见了皇上总是想抱着他,总是忍不住的依赖他,身子软软的靠在皇上的怀中,“孩子很乖,嫔妾一切都好。”   皇上拍了拍甄嬛的肩说道:“一切都好就好,朕去惠贵人那里看看她。”   他是挺喜欢甄嬛的柔顺的,可是有时候过于柔顺倒是没什么意思了。甄氏和沈氏的关系很好,两人的差别却是那么的大。   说完,皇上松开甄嬛起身走了出去。   甄嬛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皇上心中说不出的落寞。   浣碧上前问道:“皇上怎么突然走了?”   “去看望眉姐姐了。”甄嬛小声道。   浣碧有些生气的说道:“您和惠小主先后有孕,皇上明明更喜欢您,可是也不知惠小主用了什么法子时常让皇上还在您这里的时候想起去看望她。小主,是不是惠小主在皇上面前说了您什么?” 第040章 宜修40   常熙堂中,沈眉庄弹着琴,眼中含情的看了眼榻上看书的皇上。   她入宫不久,皇上怜惜她,爱护她,后宫中皇后娘娘仁爱,同住的咸福宫敬贵人也是温和有礼的性子。   后宫并没有她想的争斗频繁,后妃之间也没有她想的那样你死我活。   她有好姐妹甄嬛相伴,如今又有了孩子,只要平安生下后,她可以在深宫中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而且,她也有机会去争一争宠妃的位置。   华妃娘娘宠冠六宫,可是华妃娘娘如今的容颜不再,又将大量的心思放在了福沛阿哥上。   比起宫里曾经的老人们,皇上更喜欢她和嬛儿。   “这宫里你的琴当属最好,谨常在的箫也是极好的。”皇上说道。   眉庄笑着起身做到了皇上身边,“您听过谨常在吹的箫了?嫔妾小时候和谨常在时常一同合奏,那时候嫔妾初学乐理,谨常在帮助了嫔妾不少。”   皇上看着眉庄说道:“你的琴和你人一样,谨常在的萧倒是和人的性子有些不同。远山黛,温柔乡,谨常在与你是不同的。”   眉庄一双好看的杏眼睁大,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嬛儿在皇上的眼中怎会是这样的形象。嬛儿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沈眉庄咬紧了牙,她站了起来面对的皇上,一手摸着自己的小腹,一手扶着腰说道:“皇上,嫔妾与谨常在自幼相识,她品性高洁,冰清玉洁,绝不是皇上所说的那样。”   屋里顿时凝固,下人纷纷跪下,皇上看着沈眉庄眼中带上了不满,他起身说道:“你与她不过幼年相识一段时间,分离长久入宫后才又相逢,你可知她屋子门口栽的是依兰,屋中摆放的是百合。”   皇上生气离开了咸福宫。   皇上的话让眉庄心中不解,她追着皇上到门口,转头对着采月说道:“去请太医。”   卫临急匆匆的跑到咸福宫,他的师傅温实初是谨小主的人,他自然也算是谨小主这边的人。得知和谨小主关系好的惠小主请太医,他急匆匆的就跑来了。   “卫太医,你可知依兰和百合有何功效?”沈眉庄着急又直白的问道。   卫临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惠贵人,贵人这是要用这两样吗?   “都有催情的功效。”   卫临的话打碎甄嬛在沈眉庄心中那冰清玉洁的形象,明明曾经最是高洁不过的人,为何如今堕落成此。   沈眉庄起身前往长春宫,她要去劝一劝甄嬛,不能就此堕落。   长春宫的东配殿,看着一棵棵陌生的树,沈眉庄不停的想着哪些是依兰。   门口,沈眉庄停下了脚步。   “小主这是想皇上了?”是浣碧的声音。   “我明明这般挽留皇上了,可是皇上还是去了眉姐姐那里。”甄嬛有些伤心的声音传来。   沈眉庄冷着脸走进了屋中,看着屋中摆放的百合,她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软软靠在榻上的甄嬛。   “眉姐姐你怎么来了,快些坐。”甄嬛说着,但是她并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的趴在炕桌上。   沈眉庄坐下后问道:“嬛儿,你屋里怎么放了这么多百合?”   甄嬛看向手边的百合,她近来总是失眠恍惚,甚至都曾出现过幻觉,是温太医说百合有清心安神的功效,入药,入膳食都有提高兴致的功效,她这才让花房送了百合来。   只是这些让她怎么和眉姐姐说。   见甄嬛脸上泛红,沈眉庄直接站起了身子,直言道:“嬛儿,我真不明白你为何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你我道不同,日后我也不再日日来找你了。”   甄嬛以为沈眉庄生气她没有将事情全都告诉她,所以在沈眉庄生气的离开了长春宫,屋里甄嬛也并没有去追。她们如今都是皇上宠爱的嫔妃,皇上一次次的为了沈眉庄丢下甄嬛也让甄嬛心中的骄傲自负一次次受尽屈辱。   姐妹两人心中有了隔阂再难恢复到往日亲密无间的关系了。   皇上先后离开甄嬛和沈眉庄的住处很快传到了各宫嫔妃的耳中,这三个月里最得宠的就是她们二人,如今二人都惹了皇上生气,多数嫔妃心中是有些激动和喜悦的。   而二人的分道扬镳也让众妃谈论了小半天,两人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却在此争吵,真是断了自己的一条臂膀。   安陵容得知消息后很快就去了甄嬛的屋中。   她给甄嬛拿了些迷情香。   第一次看见甄嬛屋里的依兰和百合的时候安陵容很是惊讶,但是既然谨姐姐需要这些东西,她会帮助谨姐姐的。   “姐姐,我做了个香包你闻闻可喜欢?”安陵容紧张的将香包递给甄嬛。   鼻尖是一股浓郁的花香,令人沉醉。   甄嬛以往都是喜欢清新的香味,第一次闻到这么浓郁但又不让人恶心的香味她很是喜欢。   “今日才知道陵容还能做这样的香料,真是好闻极了。”甄嬛收下了香包,将它挂在了床头。   ·············   除夕宴上,年世兰因为年羹尧大胜而归很是得意。   弘晖虽然是太子,可他并没有娘家助力;她的福沛背后可是有哥哥撑腰的。   宜修并没有因为此事着急,皇上容不下年羹尧,福沛的身体也不能担任大任,皇上从来没有考虑过福沛。年世兰如今的得意都不过镜花水月。   冯若昭看着一旁的沈眉庄吃了一口蟹肉羹后又吃了一口柿子糕后收回了视线,这样愚笨又没有警惕心的人,她就算不动手沈眉庄也能自己把孩子折腾掉。   皇上看着众臣只觉得心中烦闷,“皇后留下,朕去御花园走走。”   随着皇后的离场,原本热闹的嫔妃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没有皇上在的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倚梅园中,甄嬛在冰雪和红梅间走着,看着漫天的飞雪,她慢慢起舞。   远处,果郡王看着跳着舞的女子,容颜绝世,似是红梅和雪花幻化成的仙女在起舞。他有些失神的走上前,拿出笛子吹奏着。   一曲完毕后,两人隔着飞雪深深凝望着。   “小主,你在哪里?小主?”不远处来传浣碧着急的呼唤。   甄嬛看了眼果郡王后转身离去。   “等等,臣弟允礼还未请教小主如何称呼?”   允礼上前追着,他伸手拉住了甄嬛的披风,雪地中甄嬛脚下一滑,整个人落在允礼的怀中。   允礼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他不愿意放开,任由自己跪在冰雪中小心的护住怀中的人。   甄嬛想她该推开这登徒子的,可是她浑身软软的用不上一点的力气,只能无力的攀附着果郡王。   允礼轻轻的抱起甄嬛,扶着她站稳后依旧用力的环着她的腰,声音沙哑的说道:“小主如何称呼?”   炙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落在甄嬛的耳边,耳鬓厮磨一般,烫的甄嬛红了脸,动了心,“甄嬛。”   甄嬛说着自己的名字,可是怎么也说不出自己已经是谨常在了。   “嬛儿。”   “嬛儿。”   “嬛儿。”   寒风中一声声的嬛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允礼。”   在错的地方,错的时间,两人紧紧相拥,冰雪都在两人身边化成了水。 第041章 宜修41   甄嬛回了东配殿后满脸通红,她一人躲在床上感受身上残留的温暖。   浣碧进来问道:“小主刚才在雪地中走了良久,宫里备好了水,小主可要沐浴了。”   “等等。”再等等。   等甄嬛从床上下来看着屋中摆放的棋子的时候,心中想起了皇上。   他们一同在这里下棋,她下不过皇上的时候,皇上也会暗中放过她。皇上纵容她的放肆,与她谈情说话,一同赏花赏月。   看着桌上放的史书,上面还有着皇上的批注。他们一同看书,一同穿越历史的时空。   甄嬛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如今的一切,她爱着皇上,可是今日她对着另外的男子动了心。   正殿那里送了安胎的药过来,甄嬛一饮而尽后就去洗漱了。   “浣碧,你们都出去吧。”   水雾中,甄嬛像是看见了拿着书笑着看着她的皇上,可是转眼又看见了雪地中一遍遍深情喊着她的允礼。   “皇上。”   “允礼。”   次日,甄嬛病了。   她在雪地中又是跳又是抱着人那么久,回来后又在水中泡了那么久,她病的又快又严重。   娴妃得知甄嬛病了很是紧张,生怕甄嬛连累到她腹中的孩子。养身的药一碗碗的往东配殿送去。   甄嬛每次喝过药后总是在睡梦中看见皇上和允礼。   ··········   景仁宫   齐月宾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语。   宜修看着眼前白头花发,瘦骨嶙峋的女子说道:“我知晓你心中有恨,可是谨常在到底是无辜之人。”   齐月宾抬着头看着宜修说道:“无辜,她若不是生了那么一张脸,以她选秀之时的失仪足够她被皇上问责,足够甄氏之女再无选秀的资格。姐姐,太后选她无非不过是为了娴妃。姐姐!淑和病了,病的下不了床了。”   她怎么能允许娴妃有孩子,哪怕是抱养来的孩子。   太后和娴妃捧着谨常在,她们想要谨常在腹中的孩子。她不会如她们的意愿的。   等齐月宾走后,宜修去了养心殿。   看着谨常在的脉案,胤禛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谨常在腹中的孩子毕竟是他的孩子。   “小宜打算如何处置端嫔?”皇上问道,他知晓这些年宜修对齐月宾的照顾,也知晓她们二人之间深厚的情谊。   “淑宁本该还有一妹妹,淑和也本该有一个弟弟。姐姐禁足多年也是给月宾和孩子们赎罪了。可是,如今淑宁也早早的离世了,淑和的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了。”宜修说道。   齐月宾若是没有疯才不正常,她撑了那么多年只想孩子们健康活下去了,可是孩子们却一个个的病了。她没办法出宫去看望她们,淑和也没有办法来宫里了。   皇上沉默,长女离世的时候他也曾惋惜,淑宁何等的才华横溢,淑和又是何等的才情过人。他的这两个女儿被小宜教导的极好。   胤禛看着宜修,他清楚宜修心中定然对柔则也有怨气的,淑宁淑和是她亲自教导出来的孩子,她费了那么多心血和爱养大的孩子,看着孩子们一个个离世她又怎么能受得了。   “皇上,臣妾想过弥补姐姐的,可是皇上,臣妾不知自己日后该如何面对淑宁、淑和了。”宜修将手中淑和的信件放在了皇上面前。   一封封写满痛苦的信,他的淑和如今向宫里的阿玛和额娘求一个痛快的了结。   胤禛一把抓紧这几封信,再坚定的心也承受不住长久的病痛折磨了,他的女儿竟然痛苦至此了吗?   苏培盛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佟佳府传来消息,淑和公主自缢了。”   “皇后娘娘!”   “小宜!”   等宜修醒来的时候,齐月宾跪在她床边,一头白发,一双通红的眼睛。   宜修张了张嘴,嗓音沙哑的说道:“月宾,本宫再不拦着你了。”   ·········   长春宫里,甄嬛毫无防备的喝下了正殿送来的安胎药,只是没有一会,鲜血染红了衣裙。   甄嬛流产了。   娴妃着急的进了甄嬛的屋中,这是她第一次走进这东配殿,看着满身血的甄嬛,娴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本宫把最好的安胎药,最好的太医医女全都安排来伺候你了,你怎么还能把自己折腾的流产。”   “章太医,立刻调养好谨常在的身子。”娴妃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是沈眉庄背后有沈家撑腰,她早就放弃甄嬛了。   等医女们收拾干净甄嬛后,东配殿恢复了安静。   安陵容也在这个时候来了甄嬛屋中。   她站在屋中看着甄嬛痛苦的怀疑着宫里的人,在甄嬛崩溃的时候,安陵容上前握着甄嬛的手说道:“姐姐,是不是对娴妃娘娘有仇恨的人动的手?”   甄嬛神色一变,她低着头说道:“陵容,我有些累了。”   “姐姐好好休息,妹妹先回储秀宫了。”安陵容转身离开。   屋里浣碧上前说道:“小主,仪小主说的对,一定是那些和娴妃有恩怨的人动的手。”   甄嬛没有说话,她们屋里的人心中是明白娴妃想要借腹生子的事情,她也清楚自己的孩子注定会被娴妃抢走。可是甄嬛不愿这件事情被旁人知晓。   新人之中论恩宠眉姐姐当属第一,她和陵容紧接其后,不相上下,这样她更加不愿意让陵容知晓她是娴妃借腹生子的工具。   只是陵容说的没错,能够对长春宫动手的人可不多,娴妃在太后和皇后的庇佑下,整个长春宫被护的滴水不漏。   即便如此也会有人把药送了进来,那人必定是宫里的老人,和娴妃有生死仇恨的人。   浣碧在一旁说道:“小主,你可还记得皇后娘娘前几日昏倒在养心殿的事情。”   “淑和公主自缢。”甄嬛轻轻的说道,“淑和公主是端嫔的二女儿,从小养在皇后膝下,听说当年皇上只封了淑和公主和硕公主的身份让皇后很是不开心。”   浣碧在一旁说道:“即便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但是淑和公主出生后就是皇后抱着养大的,已经和亲生的都没有区别了。”   皇后因为淑和公主的事情生病,景仁宫究竟是因为分不开手照顾长春宫还是皇后不愿再保护长春宫? 第042章 宜修42   娴妃给甄嬛身边伺候的宫女全都换了人,除了浣碧和流朱外,所有人都被换掉了。   崔槿汐也在这个时候到了长春宫的东配殿。   崔槿汐的年纪不小了,以她的资历足够做一宫的掌事嬷嬷,但是长春宫有芳若在,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她。   当年宠冠六宫的舒妃为了自己儿子费了一番人脉将崔槿汐送到了甄嬛身边,成了甄嬛身边的一个嬷嬷。   “小主,奴婢曾经侍奉过舒太妃,因着太妃离宫修行,奴婢才又安排到您宫中伺候您。”崔槿汐说道。   浣碧和流朱并不清楚舒太妃,但是甄嬛心中却是知道舒太妃是果郡王的额娘。   “浣碧,和你流朱下去吧。”甄嬛说道,她和果郡王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晓。   屋中只剩两人的时候,崔槿汐说道:“小主不用担忧,奴婢是来帮您的。”   甄嬛只能相信果郡王,相信崔槿汐。   “槿汐,你可知晓宫里和娴妃娘娘有恩怨的嫔妃都有谁?”甄嬛问道。   崔槿汐立刻就明白了甄嬛想知道是谁暗中害了她的孩子。   “当年娴妃被先帝斥责不贤是因为娴妃还是嫡福晋的时候害了府中不少的孩子,这也是皇上多子但如今膝下长成的阿哥却不多的原因。”崔槿汐说着当年她还在舒妃身边听到的一些情况。   “听闻荣妃,端嫔,嘉嫔的孩子都没有逃过娴妃的谋害,当年荣妃,端嫔,嘉嫔身子健康,孩子一胎一胎的怀,但是小阿哥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在腹中,唯有荣妃的弘昌阿哥在皇后娘娘的养育下活了下来。”崔槿汐说道,当年王府女子之间的厮杀比宫里还要残忍,这也是先帝怒斥娴妃的原由。   “双生子,龙凤胎,八月大的小阿哥,只要是娴妃动了手,孩子就有没有健康活下的。听闻太子当年也多次遭到谋害,若非皇后娘娘后来养了大批的医女,这后宫怕是只会有公主才会活下来。”   “奴婢曾听闻嘉嫔抱着她八月大被流产的小阿哥疯魔了一夜,凄厉的哭喊声响彻当时的雍王府。”   “后来嘉嫔又一小阿哥被娴妃害的死在腹中,嘉嫔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也害死了娴妃的孩子,娴妃从此也彻底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崔槿汐说着,屋中却越发的安静。   甄嬛只感觉自己双手发麻,她知晓娴妃不是善良贤德的人,但是不想竟然是这般丧心病狂的人。   她仿佛看到了无数死婴虎视眈眈的围着长春宫。   崔槿汐缓了缓说道:“这宫里和娴妃有生死恩怨人不少,荣妃,端嫔,嘉嫔如今也都是高位嫔妃,她们都是有可能对长春宫动手的。”   甄嬛忍不住的问了一声,“皇后娘娘呢?”   崔槿汐皱眉想了想,“皇后娘娘仁善,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对如今的皇后娘娘都心悦诚服。小主,年长的公主阿哥们除了太子外都曾被断言活不过八岁,那些孩子都是在皇后娘娘的养育下活了下来。”   “小主,如今养在皇后娘娘宫中的弘昳小阿哥出生时甚至被断言活不过一岁,如今不都开始练习拉弓了,皇后娘娘不可能害宫里的孩子。”   甄嬛相信槿汐不会骗她,那么对她动手的人大有可能是荣妃,端嫔,嘉嫔中的一人,她们借着皇后生病没有办法照顾长春宫的时候对她动了手。   可是按照槿汐说的来看,荣妃,端嫔,嘉嫔对娴妃的仇恨不相上下。   端嫔好不容易养活下来的两个女儿都死了,若是端嫔因此彻底发疯最是有可能对长春宫动手。   可是端嫔病重多年,如今又失了两个女儿,她真的还有精力和能力动手吗?   嘉嫔宫里养着贞常在,那贞常在的作用怕是和她一样,那么此刻的嘉嫔只会把精力用在贞常在身上才是。   荣妃膝下的睿亲王如今权利地位都有了,荣妃若是不想拖累睿亲王只会在后宫安稳度日,不可能生事惹皇上生气,惹皇后不满才对。   究竟是谁?   ·········   景仁宫里,已经休养了一个月的宜修在院中悠闲的晒着太阳。   “剪秋,谨常在那里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把药送过去。”宜修说道。   甄嬛最大的优势就是身体健康,能生,既然这么能生,那就多怀几次吧。   甘清歌走了进来,她行了个礼后就在一边坐下了,“姐姐,贞常在腹中怀的是一个小阿哥,太医说了很是健康。”   “这就好,你照顾好她们母子。”宜修说道。   甘清歌看着闭着眼睛的宜修问道:“姐姐,谨常在那里可是端嫔姐姐做的?”   宜修睁开眼睛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她轻轻的说道:“淑宁和淑和都不在了,月宾的心怕是也一同跟着走了,如今支撑着她的怕就是那股仇恨了。我拦不住她的。”   甘清歌并没有再说话了,她坐在躺椅上也躺下开始晒太阳了。她想,宜姐姐和她是一样的,不仅不会拦着,只要齐姐姐需要,她也能伸手相助。   宜姐姐的不管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甄嬛出了小月子后就来了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她进来的时候很是惊讶的看着在院子中闭目养神的皇后娘娘和嘉嫔娘娘。往日见的皇后娘娘和嘉嫔娘娘都是端着仪态,她从来没有见过私下的皇后和嘉嫔。   皇后和嘉嫔之间的关系竟然这般亲密吗?嘉嫔竟然能这样和皇后娘娘一同躺着晒太阳。   她和眉姐姐当初也有过这样亲密的关系,可以不用在乎宫里的规矩,可以亲密的手牵手靠坐在一起说笑。只是她现在失去了眉姐姐这个可以让她卸下全身规矩的姐妹了。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嘉嫔娘娘请安。”   “起来吧,坐吧。身体好些了吗?”宜修睁开眼睛笑着问道,起身的时候她脸上带上了温和的笑容,她又是那个仪态端庄的皇后娘娘。   甄嬛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三人在阳光下说着话。   温暖的阳光下,淡淡的花香和悦耳的鸟鸣让甄嬛整个人都很是放松。看着神色温柔眼中带着对她关怀的皇后,甄嬛终于明白为何人人都说皇后娘娘仁善。   面对这样温柔的皇后,甄嬛心中忍不住的开始委屈着,皇后明明是知晓有人要害她的,可是皇后却没有护住她的孩子。   宜修看着甄嬛说道:“莫要长久的沉溺在悲痛的情绪中,你还年轻,未来还能有孩子的。”   甄嬛点了点头,她认真听着皇后和嘉嫔对她流产后身体修养的那些法子。   看着嘉嫔的叮嘱,甄嬛想,嘉嫔不是那个对她动手的人。   甄嬛并没有坐很久,皇上身边的夏公公来传消息说是皇上召谨常在伴驾。   看着甄嬛离去的背影,宜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倒是一旁的甘清歌心中有些不开心。   “姐姐,谨常在和娴妃如此的相似,皇上为何能不计前嫌这样宠爱谨常在?”甘清歌问道。   “后宫美貌的女子有不少,可是能精通诗书能和皇上共鸣的女子并不多。谨常在精通诗书,是宫里难得能和皇上谈话的女子了。有她陪伴皇上也是好事。”宜修笑着说道。   皇上年纪越发的大了,即便小愿把皇上身上的美颜开到了最大的程度,宜修还是嫌弃皇上的外貌。   丑的配不上她。   总得有别的女子陪着皇上才行,这样皇上才不会来碍着她的眼。   宜修转头看着甘清歌如今的样子,她本就只是清秀过人,如今年岁上来了,只能说得上气质端庄了。   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甘清歌比起年轻的她沉默了许多。   “我给你宫里安排几个年轻的小太监如何?”宜修试探性的问道。   甘清歌睁大眼睛看着宜修,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娘娘!”   宜修依旧笑着看着她,皇上在王府的时候就已经不再召见甘清歌了,她现在住的钟粹宫也被她管的铜墙铁壁,只要皇上不特意去查,不会发现问题的。   甘清歌和宜修对视了一会,她转头看了一圈周围没有陌生的宫人后,小声的说道:“姐姐,我喜欢会武的。”   她是武将之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和军中的小将一同练武。   甘清歌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除了从王府时候就跟着皇后娘娘的春夏秋冬外,这景仁宫的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都是各个颜值出众的人。   姐姐不早问她! 第043章 宜修43   景仁宫中,宜修抱着弘昳一个字一个字的教授,屋外丽嫔慢慢的走进了屋中。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丽嫔行礼问安。   她瘦了很多,早些年丰腴艳丽的大美人如今瘦的脱了相。   “儿子弘昳给额娘请安。”弘昳小小的人乖巧的行礼,他甜甜的笑着看着自家的额娘。   丽嫔眼眶一红,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   好在弘昳在皇后娘娘的照顾下平安健康的活着。   丽嫔小心的牵着孩子出门散步了。   御花园中,丽嫔带着孩子坐在凉亭中看着池塘中游弋的鱼儿,小弘昳指着一条双色锦鲤说道:“额娘,你快看那条锦鲤,儿子见过它小时候的样子。”   丽嫔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知道弘昳小时候身体弱的不能出门,那时皇后娘娘怕孩子闷,在屋中放了一个大大的琉璃缸,那缸中养的都是她儿子喜欢的鱼儿。   弘昳的眼睛随着鱼儿不停的转着,在旁人眼中可以说是顾盼神飞,不愧是丽嫔娘娘的孩子,小小年纪可见将来风采。   不远处的华妃死死的看着丽嫔和弘昳。   她和福沛和弘昳同岁,可是如今弘昳已经可以在御花园中玩耍了,她的福沛却还是只能养在屋中。太医院那群废物这么长时间也没能养好福沛的身子。   曹琴默跟在华妃身后说道:“这花园中花粉这么多,小阿哥身娇体弱的,哪里能这样子在花园中玩耍。”   华妃并没有说话,她冷哼了一声,慢慢的走到了距离丽嫔不远处的花丛中。她在逼迫丽嫔带着弘昳到她的身边来。   费云烟和弘昳说着话瞧见了一脸得意看着她们的华妃和襄贵人。   费云烟心中对华妃又恨又怕,但华妃地位高,她不得不带着弘昳去请安。   “华妃娘娘安。”费云烟行礼问安。   “华娘娘安。”弘昳也乖乖的行礼问安,他的礼仪规矩学的很好,生的又和丽嫔相似,这样问安的样子很是可爱。若是皇额娘肯定会对着他一阵夸奖的,可惜面对的是华娘娘。   “都起身吧,难得和你们母子一同在御花园,陪本宫一起走走吧。”华妃不怀好意的说道。   几人前后脚走着,丽嫔看着身边的孩子心中很是着急。弘昳这样小,在这样的花丛中走了这么久等会怕是要难受。   弘昳并没有哮喘之类的病症,也没有什么不能接触花粉的病,他在景仁宫的时候也时常在花丛中玩耍,皇额娘也给他画了不少花丛中嬉戏的图像。   年世兰瞪了眼曹琴默,都走了这么长的路了,弘昳一点事情都没有,她反而走的有些累了。   “今儿就到这里吧,丽嫔,你带着弘昳在逛逛吧。” 年世兰缓步离开了御花园。   弘昳松了口气,“额娘,华娘娘真的和皇额娘说的一样好凶啊,怪不得皇额娘说在华娘娘面前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能随便说话。”   丽嫔看着弘昳那张巴巴的小嘴紧张的看着四周,皇后娘娘教的很好,但是怎么就没教会孩子有些话不能出来啊!   曹琴默跟在华妃身后到翊坤宫的时候她回了东配殿中。   皇上虽然将淑温送到了华妃屋中养育,但是华妃并没有精力养她的孩子,淑温从小都是几个嬷嬷照顾的。   淑温被养在了翊坤宫正殿的偏屋中,华妃不常见淑温,有时候几天都不会见一面。   好在华妃几天都不会见淑温一次,她的一次次算计也不会牵连到淑温。   和曹琴默预料的一样,年世兰回了屋后就叫了水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年世兰抱着自己身体虚弱的儿子心疼的理了理他的头发。   只是年世兰没有察觉她身上还残留刚才洗漱后的一丝水汽,若是福沛身体健康,这样温热的水汽也不会影响到福沛,可是偏偏福沛如今的身体弱的经不住一点风吹草动了。   宫里太医不敢下重药,只好在米糊中掺入药末引诱小阿哥吃下去,又担心孩子吃多了积食,这米糊又不能多喂。   长久以来,福沛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太医们相互推卸责任,这宫里这般虚弱的孩子养不住很是寻常,先帝时期死去的婴孩更是多的两只手都数不完。   夜里,翊坤宫再次灯火通明,太医院的太医全都被叫走给福沛阿哥看诊。   另一边,惠贵人不知是吃了什么动了胎气,敬贵人让人去请太医,可是咸福宫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太医。   如意慢悠悠的走到咸福宫门口后,随后开始大口喘气的跑进常熙堂,大声的喊道:“小主,翊坤宫福沛阿哥病了叫走了所有的太医,太医院里连一个学徒都没有。”   屋里听见如意喊话的沈眉庄满头大汗,痛苦的呻吟着。   冯若昭紧张又害怕的看着沈眉庄被染了血的衣裙,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如意,你去景仁宫里求求皇后。”   采星和采月两个人慌乱的给沈眉庄擦汗,而出门的如意再次慢悠悠的在长街上走着。   主子说了能慢些就慢些,主子离嫔位就一步之遥了,这个位置不能被惠贵人抢走的。   宜修得知沈眉庄见血后立刻让人去翊坤宫带走了章太医。   可是即便是有章太医也没有留住沈眉庄的孩子。   宜修看着毫无血色的沈眉庄问着话,“太医说你吃了不少寒凉的东西,你近来都吃了些什么?”   采星回道:“御膳房那里近来新做了香蕉粥,小主很是喜欢,这几日早上都是吃的香蕉粥。晚膳是肉末萝卜,鸡汤这些常吃的。”   冯若昭站在一旁很是紧张,她比沈眉庄先入住咸福宫,内务府那里送来的东西一般都是送到她这里,然后由她将沈眉庄的那一份送去常熙堂。这是作为咸福宫主位娘娘有的权利,也是皇后给她的权利。   她给沈眉庄的茶叶炭火中加了不少的东西,采星之所以知道御膳房有香蕉粥也是她的人告诉采星的。   香蕉粥是好东西,即便是皇后娘娘查了也不会发现问题的。   沈眉庄爱吃红枣山药糕,山药和香蕉却是不能一起多吃的。   食物相克,食材中加寒凉的药,长久不停的侵蚀沈眉庄身子。   所有的一切加起来让沈眉庄不知不觉的流产了。   太医查了一番只是说惠小主身子虚寒才导致的流产。   沈眉庄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不知道是谁在害她,明明她吃的喝的都没有问题,太医连屋中的床被都检查了没有问题。   她明明把孩子怀的很是安稳,怎么会流产。   沈眉庄无声的流着泪,冯若昭上前安慰道:“惠贵人莫要太伤心了,如今更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你还年轻,想来不久后也能再听见好消息的。”   冯若昭发现自己很是虚伪,明明沈眉庄的孩子是她动手除掉的,可是她现在却在假惺惺的安慰人。   只是她不能后悔,她有淑真在,她必须成为咸福宫的敬嫔娘娘才行,这样才能给淑真更大的庇护。   大清开国以来,公主大多都被送去蒙古抚蒙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了。可是,即便要嫁去蒙古,她的淑真也得嫁入科尔沁这样富裕的部落。为了女儿,她必须争,必须不惜一切的抢。   而另一边的翊坤宫里,太医院的人用了一夜也没能让福沛退热,直到天亮福沛才开始好转,可是高烧了一夜,福沛睁眼的时候眼中很是空洞。   华妃惊恐的哄着福沛说话,可是长久也不见福沛说话,眼中毫无光彩,像是失了魂一般。   “快给福沛看看。”华妃着急的喊着人。   而屋里的太医们面色一个比一个的难看,怎么烧的目瞪神呆了?这样了他们还怎么治?   华妃拿着鞭子抽打了太医。   消息很快传到了宜修耳中,刚从咸福宫出来的宜修又急匆匆赶往了翊坤宫。   太医们全都被送回去后,宜修第一次强硬的命令华妃跪下。   “谁给你的权利鞭罚太医,即便太医未能给福沛及时诊治好,那也不是你可以直接动手打人的理由。华妃,你的妇德妇容呢!”宜修生气的用力拍了拍手边的桌子。   “治不好福沛,宫里养他们有什么用!若是福沛有个三长两短,让他们全都陪葬又何如!”年世兰即便是跪着,她依旧是敢对着皇后大声的反驳。   “闭嘴,福沛还好好的说什么陪葬!”宜修怒道。   “砰!”皇上冷着脸推开了门,看着争吵的皇后和华妃,胤禛黑着脸坐下后说道:“华妃年氏,久在宫闱,德行有亏,着降为嫔。”   后妃殴打官员的事情从未有过,即便殴打是太医也是一样。   年世兰跪着爬到皇上面前,她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皇上,整整一夜,臣妾看着福沛痛苦了一夜,整个太医院却没有一个人能治好福沛。皇上,臣妾恨不得躺在床上的人是臣妾,臣妾求了一夜漫天的神佛,即便他们要用臣妾的命来换也好,臣妾只要福沛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看着曾经明艳的大美人如今像是枯萎了的花,宜修站了出来说道:“皇上,臣妾已经封了所有人的口,今日之事宫里不会有的流言。华妃妹妹心中着急福沛才动了手,还望您看在福沛的面上,莫要生华妃的气了。”   “忧心孩子不是她动手鞭打他人的理由,若是后宫人人都和她一样,那置宫规何在!”皇上并没有把宜修的话听进去。   年羹尧在前朝嚣张跋扈,肆意训斥各级官员,他的妹妹在后宫随意鞭打宫中太医。   兄妹两人一次次挑衅着他的底线。   他如何能一次次忍下。   “福沛如何了?”皇上冷声问道。   一旁的年世兰一想到孩子就伤心的说不出话来,宜修说道:“如今有些目睛不转,恐伤及元神,怕是要好生修养一段时间才行了。”   看着痛哭的年世兰,皇上烦躁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   这宫里哪有出现过高热到烧糊迷了心窍的孩子,“好生养着,皇后宫里的那些医女多送几个到翊坤宫来。”   “是。”   皇上看了看睡着的福沛后又去了沈眉庄那里。   她才流产,皇上也该去看看的。   皇上没有看见翊坤宫门口年世兰痛苦的神色,他们的孩子病成如今的样子,皇上却要去见别的女人,那些女人生的再多有福沛重要吗?   ········   年羹尧离京,视察河西走廊。他到底是真的有能力,短时间里意识到了黑河水资源分配不均的严重性,奏折入京,不久后年世兰复位华妃。 第044章 宜修44   钟粹宫中,苏绾棠在杏花树下拿着树枝逗着小狸奴,她的脸上很是轻松愉悦。   论宠爱,她在同批入宫的新人中说得上是中上的水平, 虽然比不上惠贵人,谨常在,仪答应三人,但是也比顺贵人,禧常在等人好上不少。   她更是新人中最先怀孕,也是现在唯一怀孕的妃子。   钟粹宫里的嘉嫔娘娘温和不多事,除了每月三四次的请安外,嘉嫔娘娘从来没有召见她,不存在宫中高位嫔妃折磨她们这些小常在的事情。   自从她有孕后,嘉嫔娘娘连请安的规矩都免了,还送了不少贵重的养身安胎的药材到她的屋中。   给她请平安脉的太医也从一个普通的小太医变成了经验丰富的老太医了。   后宫生活很是平静,一点都没有母亲说的勾心斗角。   只要她平安生下腹中的孩子,她迟早会封嫔封妃,腹中孩子将来若是能封亲王,他们苏氏一族也能成为皇亲国戚,从此崛起。她会是苏家的荣耀。   门口宫女松月走了进来说道:“小主,谨常在来拜访。”   苏绾棠仰起脸说道:“让她进来吧。”   甄嬛进来的时候看着院中雅致的景色很是惊讶,她原先以为长春宫和咸福宫哪怕比不上景仁宫但也已经美不胜收了,没想到钟粹宫这里也这般的美丽。   樱花和杏花一同盛开,树下是雕刻精美石桌石凳,可爱的狸猫追着花瓣在院中奔跑嬉戏。   “谨常在今儿怎么来了我这里?”苏绾棠脸上带着骄傲,哪怕现在的宠爱比不上这甄嬛,但是她有孩子,皇上的宠爱过眼云烟,只有生下阿哥才是后宫女子最大的依靠。   甄嬛看着贞常在心中闪过一丝羡慕。   苏绾棠从来没有改变过,还是和入宫的时候一样,天真明媚,那张娇媚的脸上虽然透着一丝算计,但是因着她灵动的长相这份算计也显得很是可爱。   就像她这宫里养的这些狸猫一样。   嘉嫔娘娘当真的是把她保护的极好。   甄嬛笑着说道:“我刚从皇后娘娘那里请安出来,经过钟粹宫的时候被你院中这杏花惊艳。诗中说,日日春光斗日光,山城斜路杏花香。贞常在这里的杏花真是令人着迷。”   “那是当然,这里的花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种植的,御花园那些不过都是被皇后娘娘挑剩下来的而已。”苏绾棠骄傲的说道,她虽然不知道谨常在说的诗是什么意思,但是谨常在夸她居住的房子她还是能听的出来的。   更何况她住的地方可不仅仅是漂亮。   嘉嫔娘娘并不懂供宫殿的装潢,钟粹宫的一切都是皇后娘娘精心布置的。从屋中那些物件的摆放到院中种植的花草树木都是皇后娘娘亲自设计的。   宫里能得皇后娘娘这样照顾的可只有嘉嫔娘娘和荣妃娘娘二人。   她住在钟粹宫也自然得到了皇后娘娘同样的照顾和庇护。   甄嬛和苏绾棠在石凳子上坐下,屋里宫女儒月抱着垫子就走了上前,“小主,凳子冷,放个垫子坐着也舒服。”   两人在杏花树下一同赏花,苏绾棠有心展示她如今的地位,上了不少好茶和精致的糕点。甄嬛有心想要了解钟粹宫,她迎合着苏绾棠的炫耀,倒是也了解到了不少的东西。   嘉嫔娘娘很少见贞常在,连安胎药都从未送到过贞常在这边。   甄嬛好奇的问道:“你都不喝安胎药的吗?”   苏绾棠看了眼甄嬛已经平坦的肚子,她笑着说道:“嘉嫔娘娘说了是药三分毒,只要我吃的好,喝的好,没人想要害我,我自然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   是啊,她们身体健康,只要没有人谋害她们,她们自然可以平安生下孩子。哪有那么多不明不白的流产。   天空开始下雨,甄嬛并没有停留,带着人就离开了钟粹宫。   长街上,甄嬛回头看了眼杏花。   贞常在选择了用一个孩子换在后宫的太平生活。   甄嬛收回了视线,嘉嫔娘娘在深宫多年,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护住贞常在。   可是娴妃娘娘不仅能力差,仇敌还多。   娴妃娘娘护不住她的孩子更不可能护住她。   依附别人,依靠别人哪有依靠自己来的放心。   浣碧举着伞跟在甄嬛身后,春日里的雨还带着寒气,淅淅沥沥的雨被风吹到了甄嬛身上。   “小主,我们在凉亭中避避雨吧。”浣碧着急的劝道。   看着乌云密布的天,感受着浑身的冰冷,甄嬛摇了摇头,她已经在宫里了,面对这样的环境已经无处可逃了,她被迫和娴妃绑定,如今除了直面宫中的恶意,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走吧,回宫。”   傍晚的时候长春宫叫了太医,谨常在病了。 她今日在寒风冷雨中走了那么久,身体再怎么健康也撑不住。   趁着章太医给小主把脉的时候,浣碧在殿外对着温实初问道:“温太医,小主现在的身体如何了?”   温实初面色为难的说道:“谨小主的身体一直都是章太医检查的,微臣实在不知小主身体的情况。不过看脉案记录来看,小主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很好了。”   浣碧皱眉,她话风一转问起了其他人,“你可知道贞常在的身体如何?”   贞常在是温实初负责,她很清楚贞常在的身体。   “贞常在身子健康,她初入宫的时候身子有些气血空亏,但是这半年来她的身体越发的好了。”温实初说道。   “她如今有孕了身子怎么还越来越好了?”浣碧很是不解,小主有孕的时候,身体时常酸痛疲惫,章太医送了不少的药才让小主身体好转。   温实初在宫中也有几年了,对于宫中的这些娘娘也都有初步的了解。   “皇后娘娘精通养生,宫中很多娘娘在皇后娘娘这里都学了不少养身安胎的法子。像是皇后娘娘,荣妃娘娘,嘉嫔娘娘在利用食材补气血上比起宫里的太医都不差。”   他在太医院的时候就曾潜心钻研过皇后娘娘写的利用食材养身安胎的书,那本书是娘娘早年些在王府的时候编写的,都是些简单又极其有效的法子。   书本流传到民间的时候为还是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获得了不少的民心。   屋里,章太医带着药箱走了出来。   温实初担心的回头看了眼甄嬛的屋门。他在宫里也有几年了,也知晓后宫后妃之间的争斗,他心中担忧嬛儿妹妹,可是如今的他却帮不了嬛儿妹妹一点。   槿汐端着驱寒的药给甄嬛,她担心的说道:“小主,您现在身子不好更是不能受凉。”   浣碧走进来说道:“小主,温太医说贞常在的身体很是健康,而且还是入了宫后被调理好的。”   甄嬛有些惊讶的看着浣碧,“当真?”   浣碧点了点头,“温太医说皇后娘娘精通养生之道,嘉嫔娘娘可能是跟着皇后娘娘学到了不少。”   槿汐想了想说道:“皇后娘娘入宫后宫里的下人都感觉身体好上了不少。皇后娘娘擅长利用食物补身,即便是一些寻常的食物也能利用相生互补的原理调养宫中下人的身体。”   甄嬛思索着,若是这样皇后娘娘若是想要动手怕也是极其简单的。   浣碧有些担心的说道:“小主,你说后宫中那些流产的妃嫔会不会有皇后娘娘的手笔。”   “不会。”崔槿汐笃定的说道,“皇后娘娘若是动手就没有必要再辛苦养育后宫的皇子公主了。那些被太医说活不到成年的孩子,活不过周岁的孩子如今一个比一个健康,期间付出的心力可不是说精通养生就能养活的。”   甄嬛想起了皇后那双温柔的眼,她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相信皇后不会动手,皇后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了。她怜惜着所有人,她温柔的照顾着所有人。可是这后宫中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皇后娘娘去保护的。”   当初的娴妃害了那么多人,可是皇后娘娘一见到娴妃还是心软了,还是将最好的东西送到了长春宫给她的姐姐。   她这一次的流产也是因为皇后娘娘从小养育的淑和公主离世,皇后娘娘生气当年娴妃的行为,不再管理长春宫才导致有人钻了空子害了她。   崔槿汐想起了舒妃娘娘曾经的话,她有些感慨的说道:“小主,奴婢曾听说皇后娘娘会知晓别人的受伤痛苦而一同伤心痛苦,当初皇后娘娘在京外办粥铺,每次从粥铺回来,皇后娘娘都会落泪,甚至会在佛前祈求数个时辰,只求在世间再无人饿死冻死。后来, 皇上就再也不让皇后娘娘亲自前往粥铺了,只是那粥铺在京外一设就是十多年了。”   甄嬛没有说话,她心中是信任皇后娘娘的。   屋外,剪秋走了进来。   “奴婢给谨小主请安。”剪秋行礼,“皇后娘娘得知谨常在受了凉让人做了姜葱红糖汤来。”   甄嬛撑起身体,看着眼中带着关心的剪秋说道:“让娘娘操心了。”   一旁的流朱接过小汤碗后,甄嬛一口喝下。   甄嬛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热热的气流包围着全身,她舒服的眯了眯眼。   浣碧送剪秋到了门口,将一个荷包给了剪秋。   在灯光下,剪秋看着浣碧那张脸很是惊讶的说道:“我初见你的时候只觉得浣碧姑娘生的很是过人,如今才不过半年时间,姑娘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你和谨常在朝夕相处,如今生的也越发的像谨小主了。”   说着,剪秋回头看了眼并没有其他人看着她们,“这花珠赠予姑娘。谨小主如今病了,皇上定会来长春宫看望的。”   浣碧有些紧张的握着花珠,她激动的看着剪秋离去的背影。入宫后,剪秋姑姑是唯一相信她能飞上枝头的人,初见时跟她说的那些话或许只是恭维,但是今日的花珠不是假的。   姑姑相信她能够像长姐一样成为宫里的贵人。   屋中甄嬛喝过了药后很快就睡了,她并没有看见门口进来的浣碧头上戴着精致漂亮的珠花。   那珠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灯下的浣碧眉眼间多了分风情和魅惑。   甄嬛病了有两日了,皇上果然来了长春宫看望。   皇上转着手中的佛珠看着屋中放着的百合花。花房那里有暖房,养育的百合也越发的漂亮了。   甄嬛因为生病在纱幔后和皇上说着话,她有些委屈的看着外面的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浣碧在这个时候端着茶走了进来,碧螺春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两人身边。   看着穿着精致,敷着粉,化着精致妆容,头戴珠花,身穿绣锦的宫女,皇上皱了皱眉。   甄氏明明看的书不少,明明也看史记,不该用这些花,不该用宫女固宠才是。   “皇上请用茶。”浣碧说道,那双灵动的眼睛偷偷看了眼皇上,眼中的妩媚风情让皇上的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   皇上封了长春宫谨常在身边的宫女何浣碧为官女子。   ·········   景仁宫中,宜修笑着给金盏花浇着水。   “剪秋,送去何官女子那里,她如今也是伺候皇上的人了,身边也该有些体面的东西。当初给谨常在送的东西也都备一份送何官女子那里吧。”   一盆盆鲜花送到了长春宫,甄嬛扶着门看着浣碧一脸欢喜的指挥着宫人摆放鲜花。   “槿汐,去把浣碧叫来。”甄嬛无力的坐在了凳子上。   她们是姐妹,她一直都知道浣碧一向争强好胜,她该照顾着浣碧的。她入宫不过半年已觉如履薄冰,可是她那愚蠢的妹妹非要在她自身难保的时候背叛她。   浣碧本来有些骄傲自得的姿态看见甄嬛面无表情的时候瞬间瓦解,她有些害怕的跪下。   “都出去吧。”甄嬛说道。   屋里剩下姐妹二人。   甄嬛摸着浣碧头上精美的珠翠,看着她手上精美的手镯叹了口气。   已经这样了,她们姐妹如今在后宫更加相互扶持才行,那些她不曾告知浣碧的情况也该让她知道了。   “浣碧,你知道我为何流产吗?”甄嬛并没有等浣碧回话,她一个人平静的说着。   “娴妃娘娘想要借腹生子,住在长春宫的人怕是都逃不过娴妃的算计。若是我们平安生下孩子,娴妃还愿意庇护我们,那我们在宫里的日子也能好些。   可是娴妃早些年树立了太多的敌人,那些人不允许娴妃能抱养宫里的孩子。所以我流产了。   可是流产或许还是救了我的命。   娴妃若是想去母留子,那我一旦将孩子怀到足月,怕是会死在产房中。”   浣碧惊恐的看着甄嬛,她知道有人害长姐流产,她怨恨那人,可是不曾想过那人还阴差阳错下可能救了长姐。 第045章 宜修45   景仁宫请安时刻   甄嬛跟着娴妃到景仁宫的时候忍不住低下了头,她前不久生了病,没有办法侍寝,但是身边的侍女却在这个时候被封了官女子。   这宫里怕是有不少的女子认为她借宫女固宠。   她实在不想面对那些人嘲讽的目光。   果然,在甄嬛低头不语的时候,禧常在夏冬春扬起讥讽对方的笑容说道:“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谨常在是大理寺少卿甄大人的嫡女,甄氏的教养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甄嬛皱眉,她和浣碧做的不够好,这都是她们的问题,夏冬春何必牵扯到她们的父亲和整个甄家,真是咄咄逼人了。   甄嬛并不是能够忍受旁人嘲讽甄家的性子,她也同样嘲讽着说道:“甄氏的教养还轮到禧常在来评价,倒是禧常在出身骁勇世家,也让我等开了眼见。”   夏冬春并未察觉甄嬛的嘲讽,她以夏氏一族为荣,以自己身为夏氏女为傲,“我家世代骁勇,为国尽忠,可不是你这样小家小派能比的。”   甄嬛心中嘲笑夏冬春,还真是有勇无谋的愚蠢女子。敢在皇后宫里这样嘲讽她,自己被人看尽了笑话却不得而知。   只是甄嬛没有注意到她嘲讽夏氏骁勇、有勇无谋的时候,殿中不少人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不满。   同为武将后,她们自然不会喜欢嘲讽武将的甄嬛。领军作战的将军怎么也不是后宫女子可以随意嘲讽的存在,哪怕甄嬛嘲讽的并非是她们的亲人。   禧常在嘲讽甄家的教养也是因为甄嬛先用了宫女固宠,后宫女子争宠多会保持自己心中的骄傲,甄嬛做出用宫女固宠的事情就已经毁了甄家的教养了,被人指出后她恼羞成怒反过来嘲讽世代征战的夏家将领算什么?   华妃看着甄嬛说道:“谨常在倒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   甘清歌轻咳了一声,她也笑着看着甄嬛说道:“西北战事频繁,甄大人有勇有谋,谨常在也聪慧伶俐,当真是该上前线为国征战。”   甄嬛连忙跪下,她后背一凉,没想到华妃和嘉嫔都会为了夏冬春出头,此刻她也明白两位娘娘是不满她嘲讽夏冬春的时候带上了骁勇二字,“嫔妾失言,还望华妃娘娘、嘉嫔娘娘息怒。”   只是再没人理会她,甄嬛只好这样跪在殿中。沈眉庄因着也是武将之女的缘故对甄嬛刚才的言论也多了份不满,而安陵容看着跪在地上的甄嬛很是心疼,但是心中却也有一股隐秘的快感。   她身边的人很是伶俐,梳妆打扮上更是颇有能力,她从原本的清秀到如今小家碧玉,我见犹怜正是宝雀的功劳。皇上平日里也常赞她出水芙蓉,雨后茉莉。   她是新人中仅次于沈眉庄和甄嬛的宠妃。   自从沈眉庄和甄嬛接连有孕,她一跃成了宫里最得宠的。只是可惜两位姐姐没有怀孕多久都流产了,她又不是最得宠的了。   让安陵容没有想到的是,谨姐姐不仅靠迷情香争宠,如今还用了宫女固宠。   姐姐没有她想的那么冰清玉洁,这样的姐姐让她感到欣喜,看着姐姐一点点的堕落,一点点的腐败,隐秘的快感让安陵容难掩心中的激动。见姐姐受困她心疼但也开心。   宜修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脸色有些发白的甄嬛,“这是怎么了,谨常在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嘉嫔开口道:“谨常在和禧常在在您的殿中争吵,没了规矩就让她跪了会。”   宜修坐下后也没有多问,“既然跪了会了,那就起来吧。谨常在,日后莫要再和人起争执了。”   甄嬛谢过后起身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一踉跄,若不是有宫女扶着,她怕是就摔倒在地上了。   “快去请太医来。”   章太医很快就到,摸着甄嬛的脉,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恭喜皇后娘娘,谨小主有孕了一月了。”   娴妃有些激动的看着甄嬛,原本还以为还要等许久才能等到甄嬛或者何官女子有孕,没想到甄嬛流产没有多久又有了。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宜修并没有留人。   看着甄嬛和安陵容远去的背影,宜修笑的很是温柔。   先后流掉了两个孩子真是罪过,多生些让宫里人都开心些吧。   “剪秋,百合花还是一样送去长春宫里,谨常在喜欢,让花房的人多栽种些。”   ·········   长春宫东配殿中,甄嬛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越发的沉重。   害她流产的人和手段都还没有被发现,她又有了身孕。   娴妃那里也不清楚只是借腹生子还是会去母留子。   甄嬛想着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门口,浣碧听流朱说了今日因为她的缘故长姐被嘲讽罚跪,她心中很是后悔,如果她没有心生妄想,长姐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被人折辱,甄家也不会有教养不好的流言。   正殿中,娴妃看着早就做好的小衣服对着芳若说道:“等一年,谨常在生下孩子后,就按曾经那样让谨常在大出血死在产房中吧。”   芳若应了一声,跟着娴妃被幽禁多年,她的心也早就和娴妃一样了。若是当年她们做的干净些,下手果断些,她如今就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景仁宫的剪秋曾经见她都是喊姐姐的,如今倒是越发的得意了,得意的让她不得不喊对方姐姐了。   芳芝上前说道:“娘娘,谨常在不是个安分了,她今日得罪了华妃,嘉嫔等人,按照华妃的性子也不可能这样轻易的饶恕谨常在的,这一次或许我们还能一举拉下华妃。”   娴妃皱起眉头,华妃性子骄纵,她是四妃之首,但是华妃却时常贬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她当初被禁足的事情。   点点滴滴她全都记在心中,让华妃和甄嬛争斗起来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芳若,甄嬛有孕的这段时间不能再出任何的问题,把年世兰的那些手段全都拦住,装作的甄嬛的人拆穿了她们的那些谋害。等甄嬛要生的时候,我们再把人手收回来。”   把年世兰的怒火累积到最大的程度,等甄嬛生产的时候她才会下死手。   ······   甄嬛这一胎很不安稳,她从有孕开始就呕吐不断,整个人很快就瘦了下去。   浣碧哪怕已经是官女子了还是在甄嬛房中伺候着她,她和长姐如今相依为命,不管究竟是谁要害她们,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长姐流产了,长姐一定会平安生下小阿哥的。   这日,章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浣碧正好也在。   章太医进门就看见了生了不少黄斑的浣碧说道:“官女子可否让微臣给你一同请了脉?”这样的黄斑瞧着像是因为有孕才长出的斑纹。   “浣碧,那你坐下让章太医给你看看。”甄嬛说道。   众人都有些紧张的看着章太医,章太医医术高明,后宫中一直都是给皇后娴妃看诊的,甄小主也是因为有孕的缘故,娴妃娘娘才让章太医给她请脉的。   能让章太医主动开口请脉的必定是事出有因的。   在浣碧和众人紧张的时候,章太医笑着说道:“恭喜小主,官女子这是有孕一月有余了。”   浣碧只伺候过皇上那一次,仅是那一次她就有孕了。   甄嬛勉强笑着,等章太医给她摸过脉确定没有问题把人送走后,甄嬛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了。   屋里只剩姐妹二人,甄嬛有些头痛的揉着头,“浣碧。”   为何在这个时间也有了身孕,她护住自己都不容易,如今又要分心护住浣碧。   ·············   天热的很快,才六月,宫里的气温已经很是炎热了。   皇上走进来的时候忍不住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小宜,圆明园那里准备好了吗?”   “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前往了。”宜修回道。   皇上坐下后看着桌子上写的避暑的法子,他认真的看了一会后说道:“等会往养心殿也送一份。”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用最简单的法子祛暑气的法子,很多用材都是田间常见的叶子,若是能推展开,今年酷暑下劳作的农人也能轻松些。   想到这里,皇上干脆拿起宣纸直接站了起来,“小宜,这次去圆明园的人你看着拟好,朕先回养心殿了。”   他着急回去验证这些法子,若是有效需要尽快下发下去了。   皇上匆匆离开景仁宫后,宜修开始草拟跟去圆明园的人。   “剪秋,去传嘉嫔来。”   甘清歌到的时候宜修已经拟好了随行人员的名单。   看着甘清歌,宜修说道:“贞常在如今也快生了,舟车劳顿怕会伤了她的身体,这次前往圆明园你就留宫照顾她吧,这里也需要你帮着管理。”   甘清歌点了点头,“是,臣妾会管理好后宫的。”   前往圆明园的名单很快下发,宫中皇子公主的生母,还有娴妃和端嫔,新人之中只有三人前往,惠贵人,谨常在和仪答应三人。   圆明园,深夜   甄嬛夜里烦躁的睡不着觉,她小心的起了身,守夜的流朱小心的拉来帘子,“小主,可是要喝水?”   甄嬛起身换了一件衣服,看着流朱说道:“我就在院子中走走,你就不用跟着了。”   流朱只好留在了屋里。   甄嬛一个人在月色下行走,即便来了圆明园她还是和娴妃住在了一起,为了远离娴妃那边,甄嬛挑了一条小路走着。   湖边,微风将荷花的清香吹到了甄嬛身边,闻着这股清香的气味,甄嬛心中的烦闷也终于散了些。   不远处的船坞上,悠扬的笛声传来。   甄嬛朝着那船坞走去,月光下,他们又终于重逢了。   大颗大颗的泪水落下,甄嬛再也忍不住的抱着允礼哭了出来。   “允礼。”   “嬛儿。”   不远处,敬贵人一双杏眼睁的滚圆。   芳嫔颤抖着声音说道:“那是果郡王和谨常在!”   秽乱后宫!   敬贵人拉着芳嫔躲在几棵大树后,她们远远的偷看着。   荣妃也在不远处的凉亭看着诉情的两人,她跟身边的太监徐云海说道:“谨常在的眼光倒是极好。”   徐云海将手里的披风给荣妃披上,小声的问道:“是奴才比不上果郡王吗?”   荣妃笑着敲了下他结实的胸膛,皇后娘娘竟然真的将她少女时倾心的人送到了她的宫中,躲过层层检查,以首领太监的身份常伴她左右。   荣妃托着腮笑着看着远处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他们可真是太不小心了,云海,你看那边的树后是不是站着两人?”   徐云海顺着荣妃的视线看去,眯了眯眼说道:“是穿着宫妃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两位娘娘。”   “芳嫔和敬贵人。”荣妃说道。   “姐姐曾说过敬贵人手段不俗,惠贵人的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敬贵人动的手。”她最讨厌对别人孩子动手的人了。   “娘娘有何打算?”徐云海宠溺的看着面露不悦的爱人。   “自然是把敬贵人看见了谨常在和果郡王私情的消息传到谨常在的耳中,想来谨常在会帮惠贵人报仇的。”荣妃说着,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徐云海有些紧张的看着荣妃,“令徽,你这个月还没来癸水吗?”   荣妃摸着自己的小腹有些紧张的看向了徐云海,“皇后姐姐怕是要生气了。”   桃花坞中,荣妃低着头生怕宜修生气。   看着低着头的两人,宜修平静的说道:“皇上长久的没有召见过你了,本宫突然让皇上去见你也不一定能成事。娴妃那里会抚养谨常在的孩子,那么何官女子的孩子交到你们手里抚养可是愿意?”   徐云海连连点头,“让娘娘费心了。”   宜修看着沉默不语的苗令徽说道:“将来找个由头换个玉牒都是简单的, 明儿起你就告病吧。太医院中章太医、温太医不可信,其他的人你大可以放心。”   皇上那里并没有怀疑荣妃的病,荣妃早些年生弘昌的时候就伤了身体,这些年虽然看着健康,但是内在的亏损到了一定年纪爆发出来也是正常。 第046章 宜修46   弘昣和弘暲的周岁宴办的很大,后宫嫔妃,宗室王爷福晋纷纷到场。   曹琴默嫉妒的看着宴会上被皇后和芳嫔抱着怀中的弘昣,弘暲,她的淑温比双胞胎早出生一个月,可是同样是皇上的孩子,淑温的周岁宴不过是小小的办了场宴席。   别说王爷福晋了,连后宫嫔妃都没有全都到场。   都是因为她不过是一个贵人,若她是嫔是妃,淑温在宫中也不会是一个不受宠的小格格。   如果华妃没有孩子,那么她的女儿就能得到福沛如今有的资源了。   甄嬛远远的看了眼允礼后对着身边的娴妃说道:“娘娘,这殿中冰块放的多,嫔妾只觉得有些发冷了,可否先行退下。”   娴妃见皇上一心和五爷十爷他们说话也就没有拦着甄嬛了,“回去吧。”她现在需要甄嬛平安生下小阿哥,只有母体健康,将来她的孩子才能健康。   见甄嬛走后,允礼也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这宴会实在无聊,我出去走走。”   偏僻的宫殿后,柳树下,花丛后,甄嬛和果郡王依偎在一起看着湖中的鸳鸯,安陵容跟着走来的时候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原本以为是姐姐哪里不舒服她才出来陪同的,没有想到姐姐竟然和果郡王有染!!!   私通之罪,身为宫妃和外男有私情,秽乱后宫!   姐姐可知道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旦被别人发现,整个甄家都承受不住帝王之怒。   安陵容此刻的心情激动的无法自拔,姐姐这是将她的命都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回到宴会上的时候紧张的多喝了两口手边的酒,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上,看着雍容典雅的皇后。他们知不知道后宫已经脏乱成了这样,高高在上的主子喜欢的女人却怀着身孕靠在别的男子怀中。   安陵容想着想着又低下了头,她拼尽全力去取悦皇上,可是皇上还是偏爱谨姐姐。她渴望的皇上的偏爱可是谨姐姐如今看来却是并不想要皇上这份偏爱的。   当真是让人嫉妒。   她渴望得到的却是别人不屑一顾的。   ·····   宴会结束后,宜修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子澜从身后走过,越过剪秋帮宜修揉着头。   剪秋蹑手蹑脚的将所有的门窗都关上后离开了屋子。   “娘娘,力道合适吗?”清朗的声音响起。   宜修睁开眼睛看了眼身边的男子,顾子澜几人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人,长相身材各个出众。还在宫里的时候嘉嫔没少闹着也要一个他们这样外貌的男子。   一身太监的服饰也掩饰不住他原本的挺拔俊朗。   宜修顺手将手腕上的玉镯取下拿着给了身后的人,“戴上让本宫瞧瞧。”   顾子澜听话的挽起小臂上的袖子戴上了女子款式的玉镯,泛着绿意的手镯将手臂衬的很是白皙细腻,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分明,小臂青筋微凸,线条流畅。   宜修很是满意,子澜顺势坐到了软榻上任由宜修打量。   还在王府的时候胤禛说得上一身清俊,加上美颜效果后,宜修能接受他的亲密接触。可是自从胤禛即位,长久的坐在养心殿批阅奏折,将自身的管理彻底松懈后,美颜拉到最大也救不了他了。好在她身边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   “赏你了。”宜修笑着挑眉说道,她装模作样那么多年,在剪秋面前都时常保持的仪态此刻却全都不顾了。靠在软枕上,她摸着子澜俊朗的脸只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   子澜一双明亮的眼睛笑的弯弯的,原本有些疏离的气质消散,甜腻又亲昵的伏在宜修身上,“喜欢,娘娘赏赐的子澜都喜欢。”   一夜温存。   次日,宜修醒来的时候正靠在子澜的胸膛上,年轻健壮的身体下心跳平稳有力,充满了活力,生机勃勃。   这些年宜修保养的极好,即便年过四十,但是依旧眉眼如画,卸下了皇后装扮的宜修还是那么干净通透。   子澜低头撩起宜修的一缕黑发轻轻落下一个吻,即便眼前的女子不是皇后,他也会飞蛾扑火般爱上她。   更不要说,宜修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快饿死在京城外的时候,是宜福晋亲手端了一碗粥给他。   那双满是心疼哀伤的眼睛他永远都忘不了。   他的菩萨终于可怜了他。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   “娘娘,可要起了?”子澜温柔的问道。   “嗯。”   听到里屋的声响后,剪秋走了进来。她给娘娘梳妆打扮那么多年,没想到入了宫后,她却只能站在一边端端首饰盘了。   子澜熟练的将宜修清丽灵动的脸化成了端庄大气的皇后妆容。   ···········   今日是请安的日子,宜修出来的时候只有华妃还没有到。   齐妃看着宜修红润的脸色笑着说道:“娘娘来了圆明园后气色越发的好了。”   “圆明园宽敞,本宫闲来无事的时候常在院中走动。太医都说本宫身子好了不少。”宜修笑着说道。   门口太监喊道:“华妃娘娘到。”   年世兰顶着一张疲惫的脸走了进来,那双眼中满是困倦。   宜修担忧的问道:“华妃昨晚没休息好?”   年世兰没有精力和这些女子多说太多,但是对于皇后的关心她还是回着,“是睡的晚了些。”   说完她便也没有再开口了,昨晚福沛哭闹不停,她请了太医喂了安神汤后福沛才安稳的睡下。   等她要睡的时候屋外都已经见阳光了。   华妃看了眼皇后,这老妇宫里养着弘昳,明明也是病弱的身体,这些年身体已经好的和常人一样了。如今不仅开始念书,都开始练习骑小马了。   明明费了那么大力气养一个病弱的孩子,这老妇怎么就一点也不见疲惫,反而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了。   着实可恨。   宜修看华妃不想说话也不再多问。   她转头关怀了一下有孕的甄嬛,“谨常在,有孕之人多怕热,你宫里的冰可还够用?”   甄嬛起身回话,“让娘娘操心了,每日送来嫔妾屋里的冰块都够用。”   宜修点了点头,“好,不过也莫要贪凉,也莫要离冰块过近。”   “是。”   宜修笑着和坐着的嫔妃聊天,看着惠贵人和敬贵人毫不设防的喝下了茶水,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知道这次两人之间的争锋会怎样结束。   绘春快步走进了屋中汇报,“娘娘,皇宫传来消息,贞常在昨夜晚间生产了,母子均安。”   宜修脸上露出喜色,“好,消息可去通知皇上了吗?”   绘春:“已经去通报了。”   很快,九州清晏那里就传出的消息,贞常在生育有功,晋贵人,九阿哥赐名弘曚,交由嘉嫔抚养。   得知消息的甄嬛和冯若昭心中都闪过果然如此的念头,皇上和皇后的想法和她们想的都一样。   贞常在就是给嘉嫔生了一个孩子,用一个孩子换贵人的位置和嘉嫔的庇护。   ·········   天气越发的热了,宫里主子很少出自家的住所了,宜修干脆免了在烈日下清扫院子的活。   碧桐书院的青墨居中,温实初检查过药碗中的安胎药后甄嬛这才放心的喝了下去。   放下药碗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抿了抿嘴角。   伺候的宫女端着药走出门后,转身在一个隐蔽的墙角用力的擦干净了药碗上的迷情药。   这段时间甄嬛总觉得自己心中燥热,夜里常忍不住起身去了和允礼私会的船坞上。   那船顺着湖水流动到湖中央,涟漪阵阵荡漾到岸边。   “嬛儿。”果郡王虽然知晓怀中的女子有孕,可是看着心爱的人面色潮红的对着自己,他还是没有忍住。   芳嫔和敬贵人在岸边的凉亭处说着话。   芳嫔:“这个月他们聚了有十几天了吧。”   敬贵人转头看去,“谨常在可是有身孕在身的,她怎么还这般放纵自己。我在惠贵人那里的人送消息过来,皇上曾经对惠贵人说过那谨常在是赵合德一样的女子。”   芳嫔并不惊讶,“她这样放荡成性,这般不知廉耻,皇上倒是对她的性子很是了解。”   敬贵人笑了一声,“她有孕了,皇上只会看望她不会和她在同房。没想到她却在园中和别的男子苟且。风流倜傥的果郡王当真是风流。”   看着从船中走出来的果郡王将船划到了岸边,看着他们依依不舍的亲吻别离,敬贵人说道:“也就是谨常在腹中的孩子是在宫里有的,若是在圆明园中,这孩子可真说不准是谁的了。”   芳嫔皱眉,皇家血脉岂能被混淆,甄嬛腹中的孩子和她的两个儿子同为皇上的孩子,可是甄嬛却这般亵渎皇家血脉。   “若昭,我不想我儿的兄弟中有血脉存疑的人。”芳嫔说道。   冯若昭摸着自己的小腹,她一直想给淑真生下一个可以依靠的弟弟,但是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怀孕。甄嬛连着有孕却丝毫不在乎腹中的孩子,真可是让人憎恶。   “谨常在有娴妃庇护,我们怕是不好动手,况且,宫里接连流产了两个孩子,皇后娘娘也会护着甄嬛的孩子的。”敬贵人说道。   芳嫔也皱起了眉头。   她们日日在凉亭中看着甄嬛和果郡王但始终没有想到好的法子。   直到有一月后,敬贵人查出来有了身孕后两人才不再夜里出门了。   闲月阁中,沈眉庄得知敬贵人怀孕后难得心烦的皱起了眉头。   入宫也有快一年了,她已经将后宫局势和皇上皇后的性子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同住在咸福宫,她和敬贵人之间先封嫔的人才会成为咸福宫主位。不然将来即便她也封嫔了也是她迁宫,地位远不上敬贵人。   心中烦躁,沈眉庄忍不住喝了好几大口的酸梅汤。   采月在一旁提醒道:“小主,您今日已经喝了三壶酸梅汤了,这酸梅汤再好喝也不能这样过度。”   沈眉庄放下手里的杯子,“我心中烦闷,这酸梅汤喝着总觉得身子都舒畅了才多喝了几口。”   自从她和甄嬛决裂后安陵容也减少了来访的次数,同住在一起的敬贵人由时常去找芳嫔。   她的性子也做不出来出门找着别人玩。   长久的住在宫中每日等着皇上来,她的心中越发的烦闷了。 长久后怕就真的成了话本子中的那些深宫怨妇了。   “小主可要看会书?”采星问道。   沈眉庄拿起自己写满批注的书又将她放下了。   她已经反复看了这本书三十来遍了,她以贵人的身份入宫带不了多少嫁妆的,嫁妆中带着的书她已经全都看了好几遍了。   不是一宫主位,她连要求内务府送几本书来都办不到。现在内务府送到她手里不过都是女则女戒这些书籍。   沈眉庄坐在窗台边看着屋外落花流水。   敬贵人身边的如意走了进来,她笑着说道:“惠小主,皇后娘娘今日赏了藕粉桂花糖糕来,小主想着惠小主也爱吃甜的便让奴婢给您送了些过来。”   看着碟子上摆放的精致的桂花糕,沈眉庄露出端庄的笑容,“多谢敬贵人了,这天气热,采星带如意去隔间喝口冰蜜水去去热气。”   送走如意后,沈眉庄拿起一块藕粉桂花糕吃着,她和敬贵人之间有争斗但是沈眉庄也相信敬贵人的人品,那样端庄大气的贵人是做不出用糕点害人的。更何况这糕点还是皇后娘娘送给她的。   沈眉庄很快就吃好了送来的几块糕点,她有些满足的洗过后手后突然眼中一亮,“采星采月,你们去准备食材,我们自己做做看这莲藕糕。”   连着吃了好几天莲藕糕后,沈眉庄突然恶心的上吐下泻。   太医查过后发现是惠贵人有孕了,上吐下泻也是因为吃的积食导致的。   因着这次回宫有不少的嫔妃都有身孕,每个马车中都备上了软垫软枕,酸口的话梅,更有太医一路随行。   十月,天气逐渐转凉,后妃浩浩荡荡的回了自己的宫殿中。   长春宫的东配殿外,浣碧激动的看向回来的人。   她如今的肚子和甄嬛的一样大了,只是她瞧着气色比甄嬛好了不少。   娴妃不在长春宫的日子里,浣碧可以随心所欲的在长春宫走动,嘉嫔娘娘对她很是照顾,贞贵人有的东西她这里也会有,这几个月的日子里被养的身体都好了不少。 第047章 宜修47   景仁宫   绘春从外边走了进来,“娘娘,荣妃娘娘那里送来消息说是她腹中的胎儿是个小阿哥。”   宜修看着长春宫的账本说道:“何官女子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   剪秋皱眉说道:“太医说是个小格格。”   格格?   无妨,生下来说是阿哥就是了。   “咸福宫那里怎么样了?”   剪秋上前靠近宜修,连声音都放的小了些,“娘娘,敬贵人还是照常往惠贵人那里送相克的食材,惠贵人倒是没有什么举动。”   宜修伸出手,剪秋立刻蹲坐在一旁开始帮着揉手腕。   “沈眉庄家世比冯若昭好些,人也比冯若昭更加孤傲清高些。她就像是冯若昭和马佳芳霏合在一起的加强版。可清高自傲的人并不合适在后宫生存。”宜修合上了咸福宫的账本。   不过她并非没有手段,只是如今还不清楚敬贵人的真实面目而已。   门口,胤禛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   自从做了皇上,他已经很少露出这样明显的杀意了。   宜修起身迎接道:“皇上今日怎么这般生气?”   胤禛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佛珠被拍在桌上,“年氏的荣宠不过朕一句话,他年羹尧敢在宫中一次次的试探朕的底线,当真是觉得朕离不得他一个将军吗?”   宜修接过茶放在了胤禛的手边说道:“前朝将士不少,不过苦于没有锻炼的机会而已。皇上,岳将军,十七弟都是可用之才。”   宜修说着,突然脸上露出了笑容,“皇上近日可是见过淑婉和弘时?”   淑婉和弘时?   胤禛突然想起淑婉也到了议亲的年岁了,“淑婉的额驸朕已经都有打算。”   “额驸?淑婉要的不是额驸,是军装和长枪。皇上,大唐曾有领军作战的公主,大清的公主,皇上您的女儿从来不弱于史上任何一位公主。”宜修自信的说道。   她教导出来的孩子,她用了大量资源养大的孩子。   胤禛深深的看着宜修笑的温柔的宜修,他的皇后,他的妻子,他们曾经一同谋划帝位,后位。   宜修困于后宫,但是她教导出来的孩子每一个都带着她的影子。   弘晖,弘昌,淑宁,淑和,他最为出色的孩子都是宜修养大的。   如今宫中从小养在宜修膝下的还有淑婉,弘时和弘昳。   淑婉到景仁宫的时候收敛起全身的锋芒,她规矩的向自己的皇阿玛和皇额娘问安。   胤禛这才看见了自己的这个女儿如今生的比他都要高了。   几个宫女将一件红色的铠甲拿了出来,宜修看着淑婉说道:“淑婉,皇额娘这里有一长枪,军中大将可也不一定挥舞的动。”   淑婉眼睛一亮,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的皇额娘。   帝后同行前往演武场,他们身后跟着的一身铠甲的淑婉。   得知消息的华妃,齐妃,嘉嫔几人也匆匆来了演武场。   高大强健的女子舞动长枪,空气中传出阵阵爆裂的声音。巨大的石头被投向场地中的女子,长枪有着蛇的灵活,虎的力量,击碎了一块又一块的巨石。   淑婉站在碎石中看向了自己的皇阿玛。   她从来不比自己的哪一个兄弟弱小,她是兄弟姐妹中最为强壮的。   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宜修独自鼓掌,“谁说公主不能是大清的大将军王?”   皇后的话让齐妃心中害怕,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从小喜欢舞刀弄枪,可淑婉是公主,淑婉怎么能领军作战。   华妃心中很是震惊,这是女子,女子也能如此,女子也能不弱于自己的哥哥!   嘉嫔脸上满是自豪骄傲,不愧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女儿,甘家的枪法在淑婉手中威力更大了。   胤禛看着场地中如火一样的女子,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原先想着弘时有大将之才,倒是没想到女儿先给了他惊喜。   “好!”   三公主淑婉封固伦公主,以亲王的身份前往西北镇守。   年羹尧对此一笑而过,一个公主哪怕在军事上有些才学,但是想要镇守西北,皇上想的过于天真了。   景仁宫中,齐妃哭的双眼通红。   “娘娘,淑婉是公主,她都还未成婚,怎么可以这样前往了西北。”从得知淑婉要去西北后齐妃就开始不停的哭,如今哭的眼泪都流干了,嗓子都哑了,她还是悲痛的不能自已。   “齐妃,淑宁,淑和都是嫁人后离世,她们也是本宫的女儿,你可知道她们的才华。   三岁识千字,五岁诵唐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九岁精通诗词歌赋,状元之才的女儿,若是男子,她们可封亲王。   结果她们都死在了后宅,死在了臣子的家中。   史书会怎么记载她们,长公主嫁钮祜禄氏,年二十四殇;二公主嫁佟佳氏,年二十三殇。   她们是本宫的女儿,大清的公主,她们死了,死的这般、这般悄无声息。她们的才华,她们的学识从未被人知晓。   齐妃,淑婉也是本宫的女儿,她哪怕是早逝也是要为国,以大将军王的身份死在战场,本宫要看见三公主以军礼入葬,要让史书上记载淑婉是大清的大将军王。”   端嫔今日难得来景仁宫, 她就这样安静的站在门口,身后站着的是敬贵人。   两人安静的听着屋中皇后和齐妃的对话。   端嫔抬头看着明媚的天空,她痛苦了那么久,久久不能从淑宁淑和的死亡中走出来,她甚至怨恨皇后为何在淑宁淑和离世后可以这么快的平复心情,可以笑着面对娴妃。   她差点忘记了当年的她真正养育淑宁淑和的时间还没有皇后娘娘的时间长,她都无法走出来丧女之痛,皇后娘娘又怎么会轻易的忘记。   敬贵人摸着自己的小腹,她口中苦涩,她努力想要一个儿子来保护淑真,原本以为她做一切已经给淑真选了最好的结果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将淑真培养的让皇上舍不得她去和亲。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正堂。   屋里,齐妃跪在地上,看着端嫔,她终于收起了所有的悲痛。   “臣妾先告退了。”   敬贵人只是来请安的,问安后她也很快离开了景仁宫。   屋里只剩下端嫔和宜修。 第048章 宜修48   端嫔看着宜修说道:“娘娘,臣妾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臣妾不允许娴妃有自己的孩子。谨常在的孩子,何官女子的孩子娘娘可有打算?”   端嫔就差直说她会拼尽一切毁了那两个孩子了,若是皇后不阻拦,她就动手了。   宜修叹了口气,“本宫答应了荣妃,何官女子的孩子生下后会交由她来养育。月宾,你莫要动手了,谨常在的身子怕是会怀不住那孩子了。”   端嫔一愣,随后她站起了身子,“姐姐,只要娴妃没有孩子就行。谨常在那里我死后会向她请罪的。”   淑宁, 淑和是状元之才,若是身体健康,皇后娘娘也能托举她们走仕途的。可是娴妃毁了这一切。   她的淑宁、淑和失去了流传青史的美名,变得和寻常的公主一样的结局。她们的才华,她们的学识,她们努力了十多年不是为了给别人生孩子的。   冬,雪花落下。   染冬匆忙跑进屋中,“娘娘,宫外出现感染时疫的人了。”   “防疫没有做好?”宜修不满的问道。   “还不知道缘由,不过感染时疫的病人已经隔离了,您说道消杀也都在进行中了。”染冬回着。   冬夏多疫情,宜修这些年写了不少的医书,其中记载了预防时疫,治疗时疫的不少法子。   这样来的气势汹汹的时疫没有几天就被控制不住。   宜修请示过皇上后派遣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去民间查看,要求他们在宫外就将时疫治好。   温实初在这个时候脱颖而出,他胆大心细,利用古方很快就治好了生病的百姓。   在太医院的地位也由此更进了一步。   长春宫的东配殿中,温实初带着卫临来给甄嬛请脉,他终于不再是跟在章太医身后的小太医了。   卫临一到东配殿就被安排去后屋给何官女子请脉了,东配殿的正屋中只留下温实初。他回头看了眼着急的温实初,他初入太医院的时候得到了温太医的提携,他原本以为靠着温太医自己会很快融入太医院。   没有想到温太医自己也没有融入太医院,反倒是他得了皇后娘娘的信任。皇后娘娘要他继续跟在温太医身边,不仅是学习温太医的医术,也是监督他的一举一动。   果然温太医可以自己领人看诊后,他对谨常在异常的情谊再也不掩饰了。   “温太医,我近来总觉得心烦意乱,夜里燥热难耐的很,可是哪里出了问题。”甄嬛问道,这些日子她白日想着皇上,夜里想着允礼,一想到自己对情感这般不忠,她又烦躁的很。   甄嬛的脉象平稳有力,腹中的胎儿也一切健康。   温实初起身环顾了四周,这才发现屋中放置比以往更多的百合。   “谨常在,你这屋中的百合都是谁送来的?”温实初问道。   “可是百合有问题?”甄嬛心中一紧,她从入宫开始屋中就摆放着百合了。   温实初点了点头,“百合的花粉会使人紧张,小主屋中可不能放这么多的花了。”   槿汐连忙指挥着宫女将百合搬出去。   甄嬛想起了她刚入宫的时候屋中只放了一盆百合,是她见百合开的好这才多要了些。   花房那里也因为她喜欢百合特意将百合养在了暖房中,一年四季都往她这边送了百合。   这宫中怕是有不少的人都知晓她喜爱百合的。   待人都走了后,槿汐问道:“小主,可是旁人算计。”   甄嬛摇了摇头,“是我让花房送来的,温太医也检查了那些花,都是寻常的百合。想来只是巧合,如今把花都送走了也无事了。”   屋外,流朱有些激动的走进屋里,“小主,太医说浣碧怀的是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甄嬛有些惊喜的开口。   她和浣碧两人加起来的孩子越多,两人的地位越高,在后宫也能更好的活下去。   崔槿汐:“小主,皇上的孩子很多都是双生的,芳嫔娘娘的八阿哥、九阿哥就是一对双生子。”   甄嬛点了点头,她也了解宫里很多娘娘都曾经有过双生子、龙凤胎。   浣碧能怀龙凤胎,生下后浣碧的身份也能提一提。   夜里   甄嬛原本以为送走了百合后她夜里能睡的安稳些,可是到了入睡的时候,她还是一个人摸着自己的肚子想着允礼。   ······   承乾宫中,荣妃靠在徐云海的胸膛上听着玉兰的汇报。   “娘娘,查到了。那何官女子其实是谨常在的庶妹。甄远道大人在府外养了一房妾室,那女子是摆夷罪人,后来那妾室生下了何官女子,在妾室病逝后,甄远道大人将何官女子带回了甄府,成了谨常在身边的贴身侍女。”   荣妃有些惊讶的说道:“早些年听皇后姐姐说朝廷命妇的时候曾经说起过甄远道的夫人是个好运的人,膝下都是女儿未曾给甄大人诞下一个儿子,即便如此,甄远道也不曾纳妾,他们夫妻恩爱有加。原来不是不纳妾,而是养在了府外,还是罪人。”   二月的一天,景仁宫收到消息荣妃要生了。   哪怕荣妃怀孕的时间比谨常在和浣碧都晚,但是她的身体没有另外两人来的好,能怀八个多月是在所有人的预计中。   夜里,宜修匆忙到了承乾宫中。   苗令徽生了,生的很是顺畅。   还不到九个月大的孩子很是虚弱,宜修小心的将孩子抱在自己怀中后轻声哄着。   产房中徐云海扶着苗令徽小心的喂着养身的药。   宜修走了进来看着两人说道:“浣碧也差不多可以生了,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苗令徽点了点头,她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浣碧绝对不能活下来。   “玉泉,你去把浣碧是甄远道庶女的消息送去景阳宫。”苗令徽说道,她自认比不上端嫔的细心果断,她相信端嫔对娴妃的恨是和她一样的。   端嫔自从被皇后启发女子也能做官为将后,她利用太后身边的一些人将手伸到了前朝。   瓜尔佳氏在朝堂上弹劾甄远道私纳罪人,让庶女给嫡女做婢女。   皇上大怒,罢免甄远道太常寺少卿的职位,连宫中已经怀孕的甄氏二姐妹也全都被降了位。   谨常在被褫夺封号降为答应,何官女子贬为宫女,侍奉在荣妃身边。   浣碧能被安排到荣妃身边自然是皇后提议的。   被送到承乾宫的浣碧才被安排住下羊水就破了。   她好不容易成了嫔妃,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如今却又全毁了。她甚至都不能留在长姐身边伺候了。   凄厉痛苦的呻吟声持续了很久,荣妃托着疲惫的身体坐在产房外等候。   整个承乾宫都在她的掌控中,不一会玉泉就端着催产药走进了产房。   浣碧怀的是一对龙凤胎,但龙生凤死,浣碧也一同死在了产房中。 第049章 宜修49   皇上并不喜欢浣碧生下的孩子,在孩子满月的时候赐下名字弘昶。   而出了月子的苗令徽正好借着孩子冲喜的缘由对外说自己病愈。   长春宫中,甄嬛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默默垂泪。   她原本以为靠着她和浣碧,靠着她们的孩子,她们迟早会帮着父亲复职。   没想到浣碧难产去世了,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荣妃娘娘想要去母留子,可是浣碧被送去荣妃娘娘那里本就是意外,荣妃娘娘哪里能这么快准备好无母留子。   崔槿汐走了进来说道:“小主,奴婢联系上了果郡王的人,果郡王和舒太妃娘娘会护着甄大人和夫人的。”   甄嬛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她伸手摸着一旁的长相思,这宫中的荣宠从来都是在皇上一句话中。她以为她和皇上都是真心的,她以为皇上会因为她放过父亲。   可是,皇上却不顾自己和浣碧的孩子,不仅罚了她们,还把父亲的官职罢免了。   “我还是需要皇上的宠爱。”只有她的地位高了,宫外的父亲母亲和妹妹才能过的好些。   她今日才恍然发现皇上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看望她了。   “槿汐,皇上近来都在谁那里?”   “在仪贵人那里。”   仪贵人?   甄嬛睁大了双眼,她有些惊讶的说道:“陵容?”   “正是,自从小主和惠小主有孕后,仪答应就开始得宠了,接着敬小主、顺小主也都有身孕后,仪答应更是得宠了。如今已经是贵人了。”崔槿汐说道。   也不怪甄嬛不知道,宫里有孕的嫔妃多,皇后那里免了每日的请安,只要求嫔妃逢五请一次即可,对于月份大的嫔妃,皇后娘娘免了所有的请安,只等她们平安生产。   娴妃在圆明园回来后就向皇后要求免了甄嬛的请安,她又一直觉得身子哪哪都不舒坦就更少出门了。   宫里发生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了。   “陵容很久没有来了。”甄嬛说道。   流朱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当初小主帮了仪小主那么多的事情,没想到她如今得宠了就忘恩负义了。”   甄嬛对着流朱摇了摇头,“陵容并非是那样的人。她从答应到如今贵人的位份也是不容易的,这段日子的艰辛也是我们没有看见。”   她快生了,她想要腹中的孩子受到皇上喜爱,她自己就必须受到皇上的喜爱才行。   “奴婢和皇上跟前的苏公公说得上几句话。”崔槿汐说道,如今甄小主成了答应,她们在宫中的日子越发的难过了。   傍晚的时候皇上果然来了甄嬛这里坐着。   长久没有见到皇上额度甄嬛心中只觉得思念的很,她上前挽住了皇上的手,两人坐着一同看着书。   门口送安胎药的宫女走了进来,甄嬛小口小口的喝下药后又靠在了皇上的怀中。   屋里很是暖和,床头挂着的迷情香散发的幽幽气味。   皇上的身体一下子有些热,他在储秀宫的时候就习惯了这股淡淡的香气,身体的情欲和以往一样爆发。   甄嬛长久受到迷情香,百合和依兰的迷惑,她本身也极其的渴望皇上的宠爱。   ·········   景仁宫中,宜修和子澜坐在一起对弈的时候,绘春匆忙跑了进来。   “娘娘,甄答应要生了。”   宜修只好起身换了件衣衫,她出门的时候,绘春脸色复杂的说道:“娘娘,甄答应是和皇上做那事的时候动了胎气才要生的。”   宜修垂头扶额,“皇上做事越发的难看了。”   她又要把宫里的人上下都警告一遍。   长春宫的东配殿中,柔则慌乱的指挥着下人,她多少年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了,满屋的血腥气让她想起了曾经的齐月宾,甘清歌,苗令徽她们。   宜修匆忙赶到,看着慌乱的人群,只好亲自上阵指挥。   没一会屋中的人变得井然有序,皇上也在此刻到了产房外间,娴妃一同坐着等候。   几人默契的没有提及甄答应早产的原因,屋里女子痛苦的呻吟声传出来。   许久后,接生婆抱着孩子走了归来,她直直的跪下,“皇上,皇后娘娘,小阿哥生来就没了气息。”   娴妃不敢置信的说道:“不可能,她这一胎养的非常好,怎么可能生来就没有气息,太医呢!”   “娴妃!”宜修警告着,小阿哥只能说是甄答应没有把孩子养育好,生来就没了气息太医还能查出什么。   皇上冷着脸离开了长春宫。   见皇上离开,娴妃再也忍不住冲进产房狠狠的打了甄嬛一个巴掌,“你就这般不甘寂寞吗?你怀着孩子还要勾引皇上!”   甄嬛躺在床上无力的看着娴妃。   屋里浓厚的血腥味还未散去,怎么变成了这样。   殿中清扫干净后,众妃也都散去。   宜修走进屋里看着甄嬛说道:“甄答应,只要人还活着又有什么困难无法度过。人的一生并非活给他人看,只要坚持心中的纯洁,世人的言语也无法伤到你。”   看着甄嬛还是闭着眼睛,宜修拿出帕子擦了擦她头上的汗水,“甄答应,你的父母还需要你。”   甄嬛终于睁开了眼睛,她还有家人,她的家人还在等她。   宜修离开东配殿顺便去了一趟长春宫的正殿。   宜修坐在主位上,柔则出来的时候僵硬着身体行了一个礼。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过来是有事找臣妾?”   柔则看着宜修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明明宜修如今的后位是她的,明明太子的位置也该是她的孩子的。   可是,因为甘清歌的缘故,她失去了一切。   皇后的位置,嫡子的身份,太子的身份,所有的一切全都失去了。   “娴妃,甄答应流产两次,你是长春宫的主位娘娘,这些日子好生照顾好她,多赏赐些养身的药,多给她请几次太医。”宜修吩咐着。   柔则冷笑了一声,她就是看不惯皇后这副虚伪和善的脸。   “你若是真的担心她,那些女人动手的时候你就该阻止。我是你的亲姐姐,你不帮着我却对那些女子这般纵容,你做的那些事情姑母都知晓吗?”   宜修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柔则说道:“姐姐,你老了很多,和我记忆中的姐姐越发的不像了。姐姐,你当初可是色艺双绝,艳冠京城的格格,姐姐为何今日变成了这副模样。”   花白的头发,眼角藏不住的皱纹,面相刻薄,眼神狠戾,这副模样可真是让人心生害怕和厌恶。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怕只是看她两眼都会被辱骂。   柔则想起了她搬到长春宫,那事皇上也曾来看望过她一次。   四郎那时候说了什么?   心慈则貌美。   柔则低着头一双眼睛却抬起看向了宜修。   皇上说的是她的丑陋,说的是宜修的貌美。 第050章 宜修50   咸福宫中,沈眉庄坐在院子中赏花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小腹一阵疼痛。   惠贵人见血了。   太医很快就到了咸福宫,好在喝过药后保住了腹中的胎儿。只是这段时间临近生产不能随意下床走动了。   送太医的时候,采月拉着卫临的说道:“卫太医,你可否帮着瞧瞧这常熙堂中的物件。小主近来总是有些不舒服,也不知是什么冲撞了小主。”   卫临收下荷包后跟着采月在屋中寻找着。   翻来覆去也没有找到什么,直到卫临跟着走到了后屋。   那地方原本栽种了不少雏菊,敬贵人说花房送了不少丁香来,分了一部分在沈眉庄这里。   采星喜欢花草,得了沈眉庄的允许后,将那片小雏菊铲去,种满了丁香花。   卫临说道:“人不能长久和待在丁香盛开的地方,不利于身体健康。”   采星面色一白,难道是因为她让小主身体不好了?   卫临走后,采星跪在了沈眉庄跟前,“小主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非要种这些丁香才让小主受了难。”   沈眉庄没有气力说什么,只是伸手招了招,“去把那些丁香铲掉吧。”   采月坐在屋中照顾着沈眉庄,她一遍帮沈眉庄擦着头上的汗水一遍说道:“小主,奴婢记得当初敬贵人那里的如意说把丁香放在屋中看着也赏心悦目。”   沈眉庄也回忆着当初的场景,她闭上了眼睛。   敬贵人温柔和气,对她也很是照顾。她不是那种害人的性子。   卫临离开咸福宫回太医院的时候将沈眉庄身体寒气重的事情告知了温实初。   温实初是知道沈眉庄和甄嬛的情谊的,虽然不知道她们为何如今不再那般交好了,但是他还是打算将沈眉庄的情况告知甄嬛。   长春宫中,甄嬛虚弱的脸色苍白,她经历了一次次的挫折后终于想明白宫中有好姐妹扶持的重要。   这段时间屋里用的不少东西都是陵容送来的,可陵容一人的东西始终无法支撑她们两人生活。若是当初和眉姐姐没有离心,她们定然不会这样分开。   “温太医,这宫中太医我都无法信任,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你帮我去看看眉姐姐。”   温实初连连点头。   常熙堂中,温实初温和跟沈眉庄说着话,沈眉庄这胎已经快要生产了,腹中怀的还是个小阿哥,只要能平安生产,她一定能封嫔。   只是,沈眉庄的身体异常的虚弱,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要生了。   温实初有着甄嬛的嘱托,他日日都来常熙堂为沈眉庄请脉。而沈眉庄从开始对温实初的不喜欢到如今越发的依赖了。   沈眉庄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翻不了身,手脚每日都很是酸痛。   身体上痛苦,心中的寂寞,沈眉庄渴望皇上来安慰她。   可是皇上一直没有来看望她,日日在她身边照顾她的是温实初。   温实初生的儒雅端正,为人温和有礼,对沈眉庄更是事事上心。   连着几日下来,沈眉庄对他生了好感,心中多了份难以言说的情愫。   一日,在吃过安胎药后,沈眉庄肚子一疼,她的羊水破了。   整整一个下午,冯若昭听着隔壁一下午的哀嚎声。   惠贵人生下了一个死胎,一个身子都没有发育全的死胎。   皇上,皇后看过那孩子后直接下令入葬。   身体有疾,生来不详。   宫里不少人以为哪怕沈眉庄这次怎么也会晋封,哪怕生下的是死胎,作为安慰封嫔也是正常。   可是皇上并没有晋封沈眉庄为嫔。   那孩子不是虚弱夭折,而是生来缺少了一臂,两条小腿也萎缩的可怕。   等沈眉庄醒来的时候,采星采月一脸的泪水,“小主,小阿哥去了。”   沈眉庄崩溃痛哭,她已经非常小心的照顾孩子了,怎么孩子依旧没有平安生下。   皇上生气沈眉庄生下怪胎,对她很是冷淡,这个时候留在常熙堂照顾沈眉庄的温实初彻底走进了她的心中。   “皇上心中若是怜我,又怎因为未能平安生下一个孩子厌弃了我。”她知晓后宫女子该为皇家开枝散叶,但是她从入宫开始还是渴求着皇上的那一份真情。   如今皇上不曾怜惜她一点,只是将她当做生育皇嗣的寻常女子,她的心还是被伤透了。   惠贵人生下死胎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冯若昭了,只要她平安生下孩子,咸福宫娘娘就是她了。   甄嬛休养好身体后第一次来了常熙堂。   两姐妹在各自低谷的时候终于再次和好。   这个和好中有多少是合作也只有她们自己心中清楚。   甄嬛喝了一口茶后背后瞬间出了密密的一层冷汗。   这菊花茶的味道怎么和她喝了一年的红茶味道一样。   “槿汐,快去请温太医。”   温实初喝了一口菊花茶后,“这是红花的味道。”   红花!   甄嬛和沈眉庄对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惊恐。   长春宫有娴妃在,娴妃为了一个孩子送到甄嬛身边的东西都是上好的东西。平日里喝的红茶等不可能有红花才对。   而咸福宫并无主位娘娘,内务府是会先把东西送到敬贵人那里,但是每次沈眉庄的人也会在内务府的人到了后仔细看管那些东西的。   敬贵人也没有机会动手才对。   温实初突然问道:“惠小主平日里喜欢吃些什么菜,什么糕点吗?”   一旁的采月连忙上前开始说道:“小主爱吃莲藕羹,蟹黄酥,红枣山药羹···”   采月说着,温实初的脸都白了。   他看着甄嬛和沈眉庄说道:“皇后娘娘善食物补生的原理,曾经写过一本书,上面记载了很多互补的食材,也记载了不少相克的食材。”   “惠小主喜欢喝菊花茶,菊花和莲藕相克,蟹肉寒凉,孕妇不能多吃···”   沈眉庄的身体不由的开始颤抖了。   “小主,奴婢记得莲肉羹,蟹黄酥,红枣山药羹等等这些都是敬贵人送到我们这里。”采月说道。   沈眉庄苦涩的说道:“是啊,都是她给我吃过那么几回,然后我这里就时常出现这些糕点了。”   敬贵人,竟然是敬贵人。   甄嬛没有说话,眉姐姐这里还能知道是敬贵人动手的。那她那里究竟是谁动手的?   等甄嬛和温实初都走了后,沈眉庄摸着自己的小腹再也忍不住了。   连失两个孩子,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才没有办法平安生下。   竟然真的是人为的,竟然是敬贵人。 第051章 宜修51   深夜,咸福宫东配殿中,冯若昭住的屋子里起了火,浓烟滚滚,大火猛的从窗中窜出来。   冯若昭夜里是喝了安神汤睡去了,屋里起了火她还很是困顿迷茫。留在屋中守夜的如意用力的托着冯若昭起身往屋外走。   可是浓烟封了她们的路。   沈眉庄到东配殿的时候正好看见含珠往自己身上浇水,浑身湿透后,她整个人冲入了火海中。   大火是她让人去做的,可是看见这一幕她的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巡逻的守卫冲进殿中,宫人开始扑火灭火。   沈眉庄死死看着冯若昭的房门,只见侍卫扛着已经流血的冯若昭冲了出来。她们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被烧伤了,脸上,手臂上全都焦黑一片,散发着阵阵肉味。   宜修赶来的时候冯若昭已经被送进了产房,她受了惊吓,孩子马上就要生了。   芳嫔赶到的时候看着开始整理东配殿的宫人大声制止着,“全都离开东配殿。”   若昭一向小心谨慎,屋里屋外都有守夜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起火,一定是有人刻意纵火。   芳嫔的话让沈眉庄心中害怕,是她让采月去放火的,若是被人发现,她定会受到牵连。   “小主,不用担心,没有人看见奴婢,那烛台边的桌子棉布都被烧干净了,不会被发现的。”采月安慰道,她眼神好,远远的就看到了烧的干干净净的烛火。   西配殿中,临时收拾出来的产房中,剪秋端着催产的药走了进去。   冯若昭把身子养的很好,若非这一场大火,她定然能平安生下孩子。   宫里众人都在产房外等着了,不一会,皇上也到了。   芳嫔让人时刻看着冯若昭的寝殿后也匆忙赶了过来。   “哇~”虚弱的哭声终于传来。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一脸激动的说道:“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敬小主平安生下小阿哥。”   宜修接过孩子,看着瘦瘦小小但是很是健康的孩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皇上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敬贵人晋敬嫔,十一赐名弘暕。”   等十一阿哥平安生下的喜悦逐渐冷静下来后,屋里也陷入了沉默。   看着皇上脸上隐藏的怒气,宜修只好跪下,“臣妾未能管理好后宫导致后宫起火,臣妾失职。”   众妃纷纷跪下。   皇上拍了拍手边的靠枕,他看向宜修,“皇后做事一向细致,宫里多年未曾有过起火,此事三日内调查清楚。”   “是。”   皇上大步离去。   宜修缓缓起身,看着众妃,宜修说道:“都散了吧。”   沈眉庄低着头跟着众人也离开了这间屋子。   宜修坐在椅子上笑了一声,沈眉庄可真是有勇无谋,憨直愚蠢的很。   “剪秋,咸福宫所有宫人送去慎刑司,惠贵人身边的人也全送去,派人严加看管好惠贵人。”这宫里可不是搜出证据再抓人的。   剪秋退下后,宜修走进了已经清理干净的产房中,看着虚弱的冯若昭,宜修说道:“你身子不好,弘暕这些日子由芳嫔照顾着可能放心?”   冯若昭点了点头,“多谢皇后娘娘。”   常熙堂中,沈眉庄慌张的想要留下采月采星等人,可是下一刻她就被老嬷嬷用力的推回了自己的房间,“惠贵人,若是您身边的人并没有参与这次纵火案,她们很快就能从慎刑司回来的,您不用担心的。”   沈眉庄明白若是没有参与定然也不有大事,可是大火就是她们放的。慎行司手段何其残忍,采月采星哪里经得住严刑拷打。   甄嬛想要前往探望沈眉庄的时候被人拦在了屋外,“甄小主,皇后娘娘有令所有人不得进出咸福宫。”   甄嬛只好回了长春宫。   ··········   三日后,惠贵人记恨敬嫔害她接连流产命令下人对宫殿纵火,妄图让敬嫔在大火中受惊难产的事情全都呈到了皇上桌上。   皇上大怒,后宫争斗残害子嗣,火烧皇宫,她们何等的放肆。   两封圣旨直接送到了咸福宫。   敬嫔谋害皇嗣,褫夺封号,降为答应,幽禁咸福宫西配殿终生不可出。   惠贵人火烧皇宫,谋害皇妃皇嗣,贬为庶人,幽禁冷宫终生不可出。   同时一封圣旨也送去了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府中,沈氏火烧咸福宫犯下大错,咸福宫修缮的一切费用全都由沈家负责。   冷宫   沈眉庄穿着单薄的衣衫呆愣愣的坐在一间破旧屋子中,她看着屋外灰蒙蒙的天空泪水不停的落下。   采月、采星被杖毙,她自己也被关到了冷宫,沈家也因为她被问责。   她恨冯若昭的狠毒,恨皇上的薄情。   温实初带着小药箱走到了沈眉庄住的屋子中,“冷宫生活艰苦,微臣这里有些碎银子和养生的药丸您拿着。甄小主让微臣给您带了句话,冯答应那边她会帮您报仇的。”   沈眉庄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放在桌子上的荷包点了点头。她要看见冯若昭死自己才能去面对采月采星。   ··········   碎玉轩中,芳嫔抱着孩子小声的哄着,她膝下两个孩子也才不过两岁,皇上和皇后不会允许由她来抚养弘暕的。   这宫里高位嫔妃中最有可能养育弘暕的人是长春宫的娴妃了。   芳嫔痛苦的抱紧了孩子,若昭为孩子们打算好了一切,她只想弘暕成为太子身后的听话做事的弟弟。   可是被送到娴妃膝下抚养后,弘暕怕是避免不了要和太子去争斗了。   果然,三日后,养心殿的人和娴妃一同到了碎玉轩。   皇上将弘暕交由娴妃养育。   有了孩子的娴妃彻底不再理会住在她宫中的甄嬛了。 第052章 宜修52   冯若昭因为受惊生子伤了身体,甄嬛让温实初帮忙给冯若昭下药,她想让冯若昭就这样病死在咸福宫中。   可是,太医院给各宫娘娘看诊并不是温实初自己能决定的,他因为之前治疗时疫有功,给被废弃的宫妃看诊的事情不会送到他这里来。   好在卫临如今身份不高,温实初推自己的徒弟去给冯若昭看诊。   卫临将这些消息全都送到了皇后娘娘那边。   宜修并没有阻止甄嬛谋害冯若昭,她只是让卫临控制好药量,让冯若昭病着,但不能死。   冯若昭坐了一个月的月子,身子却一日比一日的孱弱。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生产受了伤,只是她逐渐发现每次喝过药后她身体就会越发的沉重。   她向来小心谨慎,很快就发现了给她看诊的太医有问题。   只是她如今一个被幽禁的答应值得什么人费尽心思的谋害,除非这太医是沈眉庄的人。   如意照常将药倒入花坛后,她走到了咸福宫的后门,一封写给芳嫔的信被送了出去。   冯若昭想让芳嫔查查卫临这个人。   夏日来的很快,皇上皇后再一次带着众妃前往圆明园避暑。   洞庭深处   福沛背着小书包走进了书堂中,弘昳笑着牵过福沛的手甜甜的说道:“六弟,你坐哥哥身边,我们一同读书。”   福沛瘪了瘪嘴,他抽出自己的手,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坐。”   弘昳有事失落的说了声,“好吧。”   两个孩子年纪一样大,又生的一个比一个精致可爱,这让前来给两个小阿哥教书老师很是喜欢。   他教过皇上不少子嗣,不管是淑婉公主,还是弘时阿哥都是天资卓越,聪明伶俐的孩子。   如今的福沛阿哥和弘昳阿哥一看就是聪明的孩子。   老夫子摸着胡子,慈爱的看着两个孩子开始教书。   短短一个下午,老夫子那精心保养的胡子被扯掉了不知道多少根。   福沛阿哥真是一点基础都没有,还动不动就累了,困了,要吃糕点了。   等两个阿哥离去后,老夫子颤巍巍的前往了九州清晏。   他该请辞了。   皇上没有办法,想着华妃平日里对福沛的宠爱,福沛自己也受不住这些习惯了严格要求皇子学业的师傅了。   年希尧在这个时候被安排去给福沛和弘昳启蒙了。   华妃很是激动,年希尧是她的大哥,大哥一定可以将福沛教导好,弘昳注定了学业上永远比不过福沛了。   年希尧看着两个孩子写的大字,他有些惊讶的拿起了弘昳的字   “五阿哥,之前可是有人教过你写字?”年希尧问道。   “我跟着皇额娘写过一段时间,后来皇额娘就让我照着字帖写字了。”弘昳诚实的回着。   看字形是跟着柳体学的,不过隐约可见自己的风骨了。   年希尧很是满意的看着弘昳,听说皇后娘娘也擅长书法,弘昳阿哥这样擅长书法也正常。   福沛写了一会就开始累了,他手都累酸了舅舅也不夸夸他,反而和五哥一直说着话。   福沛很是不开心,一把将手里的毛笔扔到了地上,墨汁甩了两个孩子一脸。   年希尧和身边的侍女连忙帮着孩子们擦拭着脸上。   福沛身边的侍女原是想阻拦年大人帮福沛阿哥擦拭脸的,可是她晚了一步。   小阿哥脸上的水粉全都被擦掉,露出了里面大片的红色胎记。   年希尧瞳孔放大,福沛若是如此,小妹和二弟还有何可争的?   侍女连忙拿出怀中准备的粉膏重新将福沛阿哥脸上的胎记遮住,“大人,只要遮住就没事了,太医说了不影响的。”   年希尧抿紧嘴唇,这样的胎记岂是用粉膏遮住就能没事的。   这夜,年希尧给自己的父亲和二弟送了信去。   外臣了解的不多,但是宗室的那些王爷皇亲总归是知晓几个皇子的情况的。如今太子地位稳固,能力,支持的势力一样不缺。   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年家斗倒了太子,哪怕皇上就剩福沛一个儿子了。   那些顽固的王爷皇亲只会从宗室中再挑一个出来继承皇位,那个位子怎么也不可能轮到福沛的。   福沛这副样子将来成为一个实权的,在朝廷中走动的王爷都很是困难。   选官都是从有能力中挑选长的出众的人为官,哪怕是皇亲也是挑能力和外貌都出众的人。   小妹和皇后争了太久了,她被皇位权利蒙住心,但是年家不能跟着一起疯。   ············   弘曚的周岁宴,宜修在牡丹亭设宴。   不少王爷福晋皇亲国戚都在场,家宴不拘小节,众人喝酒说笑。   允礼和甄嬛照常离了席。   几个年岁大点的孩子在湖边放纸鸢,而福沛站在湖边看着湖水中游弋的鱼儿,他伸手去捞却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掉在了水中。   “救命啊!”看管福沛阿哥的宫女惊叫出声。   殿中的众人也纷纷快走了出去,只见一侍卫猛的跳下湖中将福沛阿哥抱了起来。   福沛脸上的粉膏融化,露出了那张满是红胎的脸。   皇上脸色一下子黑了,他知道华妃一直给福沛擦着粉膏,太医也说福沛的脸好了不少,他真的以为福沛脸上的胎记即便没有全都消失也是淡了很多,没有想到,这红胎记不仅没有淡化,反而越发的红艳。   众人看着福沛都没有说话了,这些年年氏一脉不是没有接触过他们,今日看见福沛阿哥,他们只想笑,年家脑子是有病吗?   华妃在孩子落水后整个人直接昏了过去。   宴席草草结束。   清凉殿中,华妃守着福沛拿着他的衣服捂着自己的脸痛苦的哭着。   她准备了那么多年,她遮掩了那么多年,宫里多少人都忘记福沛长红斑了,怎么今日福沛就素着脸面对了所有皇亲国戚了。   她不聪明,为了福沛她费尽了心血,算计了能算计的一切。   可是一切又都毁了。   “颂芝,去查。”福沛不可能无缘无故落水的!一定是有人害她的福沛,一定是有人害她们。   牡丹亭周围宫女都说没有看见有人引导福沛阿哥到湖边去。   只是,不少人看见了甄答应和果郡王曾经经过那处水潭。   ··········   碧桐书院中,安陵容在屋中着急的等候着甄嬛。   终于在太阳落下前等到了甄嬛回来。   “陵容,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事找我?”甄嬛刚和允礼分开,她在允礼那里得知一家人都平安无事,她心中的大石头放下,又和允礼相聚,如今的心情很是愉悦,丝毫没有注意到安陵容脸上的担忧。   “姐姐,福沛阿哥今日落水了。妹妹看见小阿哥是跟在你身后离开的,牡丹亭外,荷花池边,那个位置只有你和果郡王去了。”安陵容说道。   甄嬛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惊恐福沛是跟在她身后离开的,那么福沛是否看见了她和果郡王牵手离去。陵容又是怎么知道的?   陵容又知道多少? 第053章 宜修53   桃花坞   宜修检查着弘昳的功课,确定弘昳认真写好了功课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写的很好,去找你三哥哥玩吧。”   “皇额娘最好了。”弘昳开心的抱着自己的小木剑往外跑去了。   弘昳在文学上有着别样出众的能力,不管是书法还是绘画都能说得上一句天赋异禀。这样的弘昳注定会永远碾压着年世兰的福沛。   绘春走了进来,“娘娘,华妃娘娘那里查到甄答应和果郡王都曾到了荷花池。听翊坤宫的人来报,华妃娘娘是认定了甄答应设计害了福沛阿哥。”   宜修轻笑了一声,“甄答应何必去害福沛呢?不过是孩子自己贪玩,她对福沛宠溺,从来不曾用心的教导他,如今出了事,她倒是埋怨上别人了。”   以华妃的性子,甄嬛怕是要在清凉殿受苦了。   “走吧,去清凉殿。”   ·········   甄嬛跪在烈日下,她的脸色惨白,额间冷汗不止,这样的烈日下,她竟然觉得身体冰凉的很。   大殿门口,华妃黑着一张脸,她语气中满是杀意,“甄嬛,你一个小小答应怎么敢在宴会上擅自离席,你为何独自一人,甩开宫女也要前往荷花池?是不是你在荷花池动了手脚?”   一声声的质问让甄嬛高度紧张,她擅自离席,也是真的甩开了所有的侍女,是她走了一条没人的小径前往了荷花池。   “嫔妾只是去赏荷花,嫔妾并没有对荷花池做手脚,还望娘娘明鉴。”甄嬛解释着,可是一句赏荷自然是不能说服华妃的。   众人如今住在圆明园,什么时候赏荷花不好,非要在弘曚的周岁宴上独自离开赏荷。   宫里嫔妃身边全都有宫女随身伺候,赏荷又何必甩开宫女。   这甄嬛明显是隐藏了什么。   甄嬛竟然还在糊弄她,华妃气的脸都红了。   “颂芝,去掌嘴,本宫倒是要看看她的嘴有多硬。”华妃喝声道。   颂芝有些犹豫的看了眼华妃,如今事情真相还未能查明,华妃娘娘这样打了甄答应,事后皇上皇后怕是又要生气了。   见华妃一脸的怒气,颂芝也没有办法只好走到了甄嬛面前说道:“甄小主只要您说明去荷花池做了什么就好了,华妃娘娘一向是非分明,若真的不是您动的手,华妃娘娘定不会怪您的。”   甄嬛看着殿中的华妃说道:“嫔妾只是前往荷花池赏花,娘娘,嫔妾入宫不过两年,往日对您也敬重,您也从未为难过嫔妾,嫔妾真的没有理由去害小阿哥。”   华妃听着更是生气了,她看不惯甄嬛但是也真的没有动手伤过甄嬛,正如甄嬛说的,她们之间并没有那么大的矛盾。   可甄嬛说去赏荷又是明显的谎话,甄嬛的背后怕是有人指使。   “颂芝,还不动手!”   随着华妃的声音传来,颂芝高高的举起手,这一巴掌正要落下的时候,皇后娘娘到了。   “住手!”   “参见皇后娘娘。”宫人纷纷跪下行礼。   华妃见皇后来了也只好屈身行礼。   宜修看着众人说道:“都起来吧。甄答应也起来吧,屋外热,跟本宫到屋里去吧。”   “是,多谢皇后娘娘。”   甄嬛说着慢慢站起了身,她刚站直,突然感觉头昏眼花,一下子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太医匆忙赶到,仔细给甄嬛把过脉后说道:“恭喜皇后娘娘,甄小主有孕一月有余了。小主身体虚弱,内里少阳才导致的昏迷的。”   甄嬛被人送回了碧桐书院。   宜修看着华妃说道:“福沛醒了吗?”   华妃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本宫让人检查过荷花池了,湖边并没有任何的异常,福沛落水的地方正是以往宫人喂鱼的地方,那里有大量的锦鲤聚集。华妃,你是聪明的,是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的。”宜修看着华妃说道。   华妃在福沛出事的后就昏迷了,但是她身边的人并不愚笨,颂芝第一时间让她们的人检查了荷花池,对荷花池周边的宫人审问了一遍又一遍。   一切正常。   最大的可能就是福沛自己贪玩才落水的。   可是这样的理由华妃又如何能接受,她精心隐瞒了那么多年,她为了福沛计划了那么多年,结果福沛因为贪玩落水毁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需要给自己和福沛找一个发泄的人,莫名其妙出现在那里的甄嬛就成了她最好的发泄人选。   “皇后娘娘,甄答应莫名出现在荷花池又作何解释,她所谓的赏花何必甩开宫女,何必躲开巡逻的侍卫?”   甄嬛的行为疑点重重,华妃怀疑她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是华妃并没有审问嫔妃的权利,更没有私自对嫔妃动刑的权利。   如今甄嬛有孕,华妃更加没有办法要求皇上皇后审问甄嬛了。   等皇后走了后,华妃脸色阴沉的坐在屋中,“颂芝,去通知哥哥,本宫要甄家受尽苦难!”   ···········   甄嬛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碧桐书院了,崔槿汐上前扶起想要起身的甄嬛一脸激动的说道:“小主,您有孕了。”   崔槿汐是舒太妃和果郡王的人,她自然是知晓甄嬛自从来了圆明园后就一直暗中和果郡王幽会。   她如今腹中的孩子可不一定是皇上的,也有可能是果郡王的。   一月前皇上确实来过碧桐书院,但是也不过是一次而已。甄嬛更多的时间一直是和果郡王在一起的。   安陵容带着做好的小衣服走了进来。   当初沈眉庄和甄嬛接连怀孕,那段时间她做了不少的衣服,安陵容也不想留着了,索性送出去好了。   “恭喜姐姐有孕。甄姐姐,我这些年做了不少的衣服你看看,小麒麟的,小老虎的都有。你瞧瞧可是喜欢?”安陵容拿着一件件小衣服给甄嬛看着。   只是,如今的甄嬛对安陵容的态度不再亲密无间,她想试探安陵容都知道些什么,若是陵容什么都不知道就好,若是陵容知晓她和果郡王的事还站在她这边也还好。   她就担心陵容知道的很多但是一点也不愿意告诉她。   “陵容辛苦了,流朱上茶。”   浣碧知晓安陵容不喜欢六安茶,所以以往安陵容来访喝的都是香片。但是流朱并不知晓,流朱对安陵容还是很恭敬的,她送上来的茶水是六安茶。   茶汤明亮,香气陈醇。   六安茶是顶尖的好茶。   安陵容羽扇般的长睫垂下,她轻轻抿了一口茶。   她喝不惯这茶,只觉得这茶不如香片好喝。淡淡的霉味更是让安陵容皱了皱眉。   姐姐这是给她上了陈茶?   甄嬛拉着安陵容说着话,直到天色昏暗,安陵容才起身离开。   安陵容才出门,槿汐就说道:“小主,仪小主看样子并没有怀疑您为何在宴会上离席。”   甄嬛扶着额头有些疲惫道:“陵容心思缜密深沉,我反复引她主动提及那日的事情,可是她总是避而不谈。”   避而不谈,可能是不知晓,但是更大的可能却是她知道,也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所以她当作不知道。不说就意味陵容并非对她坦诚,陵容心中有自己的谋划。   “仪小主自入宫后倒是一直和小主交好,也从未像眉格格那样和小主离心,许是个懂知恩图报的。”槿汐说着。   一旁的流朱上前打断了槿汐的话,“可是奴婢刚才看见仪小主对奴婢上的茶很不喜欢。奴婢都已经挑了最好的茶了,仪小主怎么还不满意。”   流朱很是委屈。   甄嬛安慰道:“陵容出身不显,她喝惯了香片茶,不知六安茶,下次你给她上香片她会喜欢的。”   门口,转身回来想送香囊的安陵容脸上的笑意退却,她面无表情的带着宝鹃再次离开。   她出身不显所以不知道六安茶比她喝的香片来的好,所以在姐姐心中她只配喝香片吗?   “原是我不配。”   宝鹃一脸疑惑,“小主说什么?”   不配什么?怎么突然说不配了? 第054章 宜修54   皇宫,冷宫   温实初给沈眉庄把脉,他皱起眉头有些担心的看着沈眉庄,“贵人积忧在心,长久如此会伤了身体的。”   沈眉庄如今愁眉苦脸,“你还叫我贵人做什么?我如今不过庶人而已,温大人日后叫我名字就好了。”   沈眉庄以往都是端庄大气的,如今落魄了,整个人带上了愁容,气质也变得脆弱,月光下,那悲伤的眼神让温实初的心跳加快。   他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药箱,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瓷瓶放在桌子上,“微臣给您配了不少养生的药,您记得每日服用,微臣先回去了。”   他慌乱的逃离冷宫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人。   一个小太监慢慢走进了沈眉庄居住的屋子外,他往屋里看去,确定沈眉庄已经睡着后,他将怀中的催情药埋在了屋子各个角落。   随后,小太监匆忙的返回了碎玉轩。   “娘娘已经办妥了。”小太监低声说道。   屋里,芳嫔看着当初皇后娘娘赏赐的书本,上面记载了不少伤害身体的药,她也发现了好几种药材都记载了会促使情欲高涨后伤身,那些药材都是孕妇不能吃的。   她生了几次病后也搜集全了这些药,不知道这促使情欲高涨是不是真的有效。   自从知道卫临是温实初的徒弟,知道温实初一直给甄答应看诊,那甄答应和沈眉庄又是好友后,芳嫔很快就想明白了是那些人动手想要害死若昭。   她派人一直跟着温实初和卫临,芳嫔发现了温实初时常在深夜前往冷宫。   沈眉庄想要若昭的命,她若是只杀了沈眉庄也太便宜她了。   她要沈眉庄身败名裂。   温实初因着对沈眉庄动了心思,他来冷宫的次数越发的多了。   直到一日,两人在催情药的长久熏染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昏暗的冷宫中,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讲述着各自的情谊。   隔着身份地位,又是背着人偷情,这样的感情疯狂的刺激着他们,让沈眉庄和温实初更加坚定了对对方的感情。   哪怕是一夜的温存后就死去了,他们也是愿意的。   温实初摸着沈眉庄已经显怀的肚子心中激动但又害怕。若是被人发现了他们可不仅仅是死罪了。   “实初,嬛儿怎么样了?”自从在温实初口里得知甄嬛让他去给冯若昭下药她就明白嬛儿是在给她复仇。   如今的她和甄嬛再也没有任何的竞争,沈眉庄如今更是因着有甄嬛时常给她送些东西她才苟活着,她对甄嬛的感情也回到了曾经。   温实初抱着她温柔的说道:“甄小主有孕了,已经有三个月了,卫临说她的肚子不小了,可能是双生子。”   沈眉庄担心的眉头紧皱,甄嬛流产了好几次,她们甚至连是谁动的手都没有查出来,也不知道嬛儿这次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孩子。   “当初我们猜测是有人不想要娴妃有自己的孩子才对甄小主动手,如今娴妃有孩子了,想来那人不会对甄小主下手了。”温实初安慰着沈眉庄。   比起甄嬛,他们现在担心的得是自己才对。沈眉庄有了身孕,若是强行打胎怕是会伤了她的身体,但是留着这个孩子,她也没有办法在冷宫生产。   而且,孩子生下来又该怎么办。   太医出入皇宫都是有侍卫搜查的,他没有办法把孩子送出去,在冷宫养一个孩子更加是不可能的。   ··········   御花园中,芳嫔带着顺贵人慢悠悠走着散步。   “宫里满军旗的嫔妃如此的少,高位嫔妃都是汉军旗,华妃,齐妃,嘉嫔,丽嫔,这宫中哪里还有我们满军旗的天下。”芳嫔气愤的说道。   一旁跟着的顺贵人认同的连连点头。   芳嫔继续说道:“你出身富察一脉,家世显赫,可入宫后那沈眉庄却也敢处处压你一头。不过好在如今的福气还是在你身上。”   顺贵人又是一阵点头,“那沈眉庄算什么,火烧皇宫的罪人,皇上没有杀了她算是给她父亲一点颜面了。”   入宫时沈眉庄一副她是新人中为首的模样可是让她气了好久。一个汉军旗的庶人!   顺贵人突然对着芳嫔说道:“芳嫔娘娘,也不知道那沈罪人在冷宫怎么样了,我们过去瞧瞧如何?”   芳嫔自然不会拒绝。   皇上皇后去圆明园后,这皇宫是芳嫔帮着管理的,她今日身后自然是跟着大大小小不少的人。   顺贵人也因为怀孕将能带在身边的宫人全都带在了身边。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冷宫,顺贵人身边的宫女桑儿上前一步推开了陈旧的木门。   里面沈眉庄和温实初正紧紧拥抱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   “啊!”顺贵人被这样一幕惊的往后退了两步,   芳嫔大声呵斥,“罪人沈氏,你敢秽乱后宫!来人,还不快将这二人拿下。”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沈眉庄被重重的压在地上的时候,下体出血,她流产了。   被沈眉庄流产吓到的顺贵人只觉得肚子一阵疼痛,她要生了。   延禧宫里,顺贵人痛苦的呻吟着,她本就还没到生产的时间,如今羊水破了,她不得不生了,可是喝了催产的药了她的宫口还是一直没有打开。   整整一夜后,顺贵人终于生下了一个虚弱的女婴。   芳嫔将消息送去圆明园。   九州清晏中,皇上一掌将那信件拍在了案桌上。   罪人沈氏在冷宫和太医和奸,更是怀了身孕!   如今沈氏已经流产,章太医检查过后说是怀孕时间有三个月。   可以说是皇上和皇后一离宫,那罪人就和温实初有了夫妻之实。   顺贵人平安生下小公主的消息彻底被皇上忘记,皇上下令回宫,众人浩浩荡荡的回了皇宫。   沈氏和温氏一族全都被扣押在京中。   沈自山为官多年,他从不曾想到有一天会被这样押进京城。也不曾想到,他们一家一到京城就被杖责了三十。   沈氏一族被扔进了牢中,他们想怎么也想不明白,精心培养大的女儿竟然在火烧皇宫后还在冷宫和太医私通。   皇上虽然没有直说沈氏犯下的罪,但是一份份斥责沈氏女风流放荡,没有妇德的圣旨压的但凡沾了沈氏血脉的女儿全都抬不起头,成了婚的也都被退回。   温氏一族被关在牢中,牢头过来说道:“皇上有令,温氏满门抄斩,即日行刑。”   一个个人头被扔到慎刑司的时候沈眉庄和温实初终于绝望了。   明明只是他们二人的事为何皇上要连累到家中父老。   皇上有令,乱棍杖毙二人。 第055章 宜修55   流朱飞快的跑进了长春宫中,看着一脸担忧的甄嬛,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小主!”   话还没说,泪水先落下了。   甄嬛一下子就明白了眉姐姐和温太医怕是已经走了。   槿汐上前扶住摇晃的甄嬛,安慰道:“小主,您现在有孕,为了孩子您也不能过度忧伤了。”   甄嬛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我原以为有了孩子,等我回了宫怎么也能护住在冷宫的眉姐姐的。”   流朱跪着上前说道:“小主,奴婢听闻是顺贵人说要去冷宫看看眉小主,这才带着芳嫔一同前往了。”   槿汐不解的问道:“顺贵人和眉小主并无龌蹉,怎么会突然带着芳嫔前往了冷宫。她那时候正是快要生产了,不该更加保护好自己,不随意走动吗?”   甄嬛没有说话,她想起了刚入宫的时候她和眉姐姐不懂规矩,以汉军旗的身份站在了顺贵人前排。   后来,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因为她和眉姐姐还有陵容的受宠,她们一直都是将自己当作新人中为首的存在。   顺贵人怕是这口气压在心中很多年了。   她大着肚子也要前往冷宫怕就是为了出这口多年的气,就是为了羞辱一番眉姐姐。   甄嬛没有想到她让温实初去照顾眉姐姐倒是让他们二人心生爱慕,如此的不巧又被芳嫔和顺贵人遇上了。   随着沈氏一族和温氏一族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咸福宫的冯若昭收到了芳嫔的信。   她们姐妹多年,从王府开始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多年如履薄冰的生活让两人成了一生中都无法舍弃的姐妹。   冯若昭如今被关在咸福宫,她不知咸福宫外的风云变动,但是芳嫔能让沈氏一族全都葬命怕是费了不少心血的。   她写了整整三封回信,她只求芳嫔今后能保全自身,只要芳嫔和孩子们一切安全就好了。   可芳嫔并不打算放过甄嬛。   卫临是温实初的徒弟,温实初虽然和沈眉庄关系密切,但最初的时候是听从甄嬛的命令的。   真正下令要冯若昭命的人是甄嬛。   芳嫔手里有着甄嬛的致命弱点,她曾和冯若昭一起在圆明园里瞧见了甄嬛和果郡王私通。   甄嬛腹中的孩子可真说不准是不是皇上的,毕竟她的好友沈眉庄就是怀了别的男子的孽种。   她要在甄嬛最得意的时候毁了甄嬛。   ·············   养心殿中,宜修拿着养生的汤药走了进来,“臣妾今日熬了甲鱼枸杞汤特意送来给皇上尝尝。”   皇上起身,笑道:“小宜熬的汤一直都是宫里滋味最好的,朕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连着喝了几口,皇上脸上的神色明显轻松愉悦了起来。   “皇上,顺贵人平安生下七公主,臣妾想着洗三的时候未能给她大办,不如满月宴大办一场。”宜修提醒着皇上。   皇上点头认可了宜修的主意,“顺贵人生育有功,晋顺嫔,七公主赐名淑茜。皇后,淑茜的满月酒就由你操办吧。”   “是,臣妾遵旨。”   宜修离开养心殿的时候顺贵人晋封顺嫔的消息就传开了。   富察佩筠心中感激皇后,若非皇后娘娘在,皇上一直因为她撞破罪人沈氏那肮脏之事一直迁怒于她的话,她和女儿在宫里的生活都不会好过。   皇上晋封她为顺嫔就说明了那件事情过去了。   淑茜的满月酒办的很大,王爷宗亲,大臣命妇都纷纷到场。   皇后赐下长生锁,亲自给淑茜戴在脖子上。   不同于旁人的热闹。   景阳宫中,端嫔绝望的一遍遍看着淑和留下来的信件。   她给长春宫不停的送药,可是弘暕竟然还是活的好好。   “吉祥,是不是皇后娘娘阻止了我们的人?”端嫔猜测的问道。   “陆海生那里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娘娘给娴妃那里送了两个嬷嬷,现在十一阿哥身边一直有嬷嬷照顾,想来是因此十一阿哥才一直平安无事的。”吉祥回着,她相信陆海生不会背叛她们,皇后娘娘怎么也不可能命令到陆海生头上。   “太后。”端嫔充满恨意的吐出两个字。   当年淑宁还有一个妹妹才对,是太后毁了她的两个女儿。   端嫔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她快速的翻阅淑和留下来的信件,直到发现几张信纸格外的厚实。   “吉祥,去拿裁刀。”   淑和一定还留下信息。   那信纸被慢慢裁开,是信中信。   佟佳·隆科多大人的秘密,是佟佳氏的秘密。   淑和向来敏锐,她出嫁佟佳氏后自然有无数的办法了解她的夫家。   不过几年的时间了,她彻底掌握了隆科多大人那隐藏的秘密。   一女子的小象从信纸中掉落,那是太后的小象?   淑和留下信息,这是隆科多从他岳父那里抢来的小妾李四儿。   一个和太后生的九分相似的小妾,一个将正室折磨成人彘的小妾。   端嫔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幼年的时候也曾亲眼见过隆科多抱着太后娘娘。她其实很早就知道太后和隆科多的私情的。   不知太后得知了此事会是怎样的心情。   淑和已走,她又何必在乎佟佳氏。   消息被暗中传到了寿康宫。   太后娘娘病了,听说病的都吐血了。   太后没有精力保护长春宫,陆海生再次暗中动了手脚。   长春宫的弘暕小阿哥不知怎么就突然起了高热,太医一阵检查后发现是乳娘喂了多了,积食导致发热。   娴妃很是担心弘暕的身体,这是她和宜修争斗的孩子,皇上正值壮年,她还有充足的时间把弘暕抚养大,弘暕还不能出事。   她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养在自己的屋中,门口,陆海生让嬷嬷们离去了,“娘娘如今也懂得抱孩子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事芳若会叫你们的。”   嬷嬷们离开了正殿。   屋中,陆海生检查每一盏灯的同时往烛芯撒了一点朱砂。   娴妃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自从咸福宫起火后,各个宫里的奴才都会认真检查烛火。   “娘娘,奴才先退下了。”陆海生恭敬的弯着腰,没有一点动静的离开了屋中。屋里还有芳若伺候,他一个太监可没有资格一直待在娴妃娘娘的屋中。   陆海生下的朱砂很少,只是一日都不曾落下。朱砂燃烧的很快,陆海生担心娴妃和芳若发现,还特意给屋里放了栀子花。   花香浓郁,遮住了朱砂燃烧后的气味。   燃烧的毒一日又一日的侵害着娴妃和弘暕的身子。 第056章 宜修56   这日,皇上来了景仁宫。   “皇后,蒙古巴林部派遣使者来访,有意求娶公主。”   皇上不停的转动的手里的佛珠,他膝下的女儿是有不少,年龄正合适只有如今镇守西北的淑婉。   边境多叛乱,巴林部也多骁勇善战的勇士,他们为大清平叛,抵御沙俄,功劳不小。   满蒙联姻也持续百年,如今巴林部来求娶皇上的女儿也是合着双方的默契。   不过,皇上和宜修都不愿意淑婉出嫁。   “皇上,淑云今年也十五了。”   淑云是吕盈风的女儿,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公主所,如今也亭亭玉立了。   “淑云?”皇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几个女儿,淑宁,淑和让他惋惜多年,淑婉如今也成了他的骄傲。淑云倒是没听过有何出众的。   “淑云的生母是欣常在,欣常在出身西北,性子爽朗大气,淑云和她的额娘非常相似。”   宜修说着,她和吕盈风并不对付,没有必要为了淑云操过多的心思。   “那就让内务府准备起来,由淑云出嫁巴林部。”   欣常在知道消息的时候圣旨已经到了公主所,皇后娘娘都已经准备好了公主出嫁的嫁妆。   和硕公主的嫁妆本就有规定,宜修不过是看了内务府没有减少也就没多说了。   当年吕盈风一心觉得皇后心思深沉,不能深交,所以她从不靠近皇后还有和皇后交好的那些女子。   她笑话李静言生的儿子女儿是给皇后生的。   如今,她终于后悔了。   给皇后生的才是最好。   皇后为了护住淑婉公主可以说服皇上淑婉可以以固伦公主的身份对外行走。   而她的女儿如今不过是一个和硕公主,才十五的岁数就要被送去蒙古巴林部落。   她教不了淑云才学,也教不了她武艺。   淑云不过是跟着公主所的嬷嬷读了女则女戒,她的淑云毫无自保的能力。   吕盈风慌张的跑到景仁宫外,她跪着又能求来什么?   满蒙联姻是国之政策,先帝那么宠爱的荣宪公主也是出嫁巴林部,她能求什么?她连开口求的资格都没有。   芳嫔更是害怕的抱紧了淑真,淑云出嫁巴林部,她们的淑真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若昭拼了命的设计沈眉庄,拼了命要生下一个儿子不就是为了能多给淑真一个依靠。   “淑真,不用怕,你还有弘昣弟弟和弘暲弟弟,他们长大也会保护好你的。”   淑真摇了摇头,“芳额娘,淑真并不怕。”   宫里步步惊心,还有什么地方比宫里更可怕。   翊坤宫中,曹琴默紧紧的抱着淑温,她的女儿将来若是也被送去和亲可如何是好。   深冬,准噶尔的使臣也到了京中,他们前来求娶大清嫡亲公主成为他们的王妃。   皇上的女儿中已经没有年龄合适的了。   曹琴默抱着女儿不断的祈祷,千万不能将淑温送出去。   景仁宫,众妃看着皇上凝重的神色也明白皇上此刻的为难。   宜修却是笑着站了出来,“皇上,淑婉此刻不正是在西北吗?她前往准噶尔怕是几日就能走到。”   齐妃震惊的倒在地上,“皇后娘娘!”   皇上也有些惊讶的看着皇后,“淑婉?”   “准噶尔也明知皇上的女儿年纪尚小,他们却在此刻来使求娶公主,他们求得不就是我们的淑婉吗?”   宜修的话让众人都沉默。   “皇上,镇守西北的战士有不少,准噶尔若是有能力,就前往军营求娶淑婉。”   准噶尔胜了,淑婉成为他们的王妃,从内部瓦解准噶尔。淑婉胜了,他们有何颜面求娶大清的大将军王。   准噶尔自己要给淑婉送来战功,岂能不接。   皇上看着神色激动的宜修哈哈大笑了起来,屋里其他人不解皇上为何此时这般畅快。   “苏培盛,拟旨,封固伦淑婉公主为大将军王,赐亲王爵,封号英。”   西北,战事一触即发。   正是冬,淑婉可不想拖的将士们受寒,速战速决。   她骑着飞马,带着千人铁骑不停的收割,滚烫的鲜血让淑婉只觉得身子越发的有力。   准噶尔六十多岁的可汗吓死在帐篷中,一封封求和的信飞快的传到了京中。   皇上准了他们的求和,淑婉也终于在收到圣旨后回到了营地。   尸山血海染红了准噶尔的天,新上任的可汗再也没有胆子提一句求亲的话。   大军护送着成箱的赔款回到了京中。   弘时看着三姐姐让人一同送回来的染血长枪激动的在大雪天跑去了养心殿。   “皇阿玛,儿子要去西北。儿子会助姐姐一举拿下准噶尔。”弘时大声的喊着。   不过十四岁的弘时已经生的比皇上高了,健壮的身体,一双带着寒星的双眸,皇上比谁都清楚,他的这个儿子是天生的武将。   想着淑婉一个女子十五岁就往前的战场,胤禛自然不会再拦着自己这个儿子。   三阿哥弘时封豫郡王,前往西北镇守。   宫里,齐妃李静言晋封齐贵妃。   她的一双儿女给她争来了贵妃之位。   华妃嫉妒的在翊坤宫不停的咒骂,“那贱人不过仗着皇后的喜爱成了齐妃,她的儿子女儿哪个不是皇后养出来的,她凭什么晋贵妃。淑婉公主不过斩杀千人罢了,哥哥平定叛乱,那般功劳也不见皇上因此晋封我为贵妃。”   今日请安的时候,李静言以贵妃身份成了众妃首位。   自从齐妃晋封齐贵妃后,四妃空出了一个位置。   嫔位中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一个妃位上。   端嫔有长女二女,但是她的两个女儿都已经离世,她自己也无心争位份了。   嘉嫔有一子,但是她不过养母,并无亲生子嗣,早些年更是被先帝斥责过,再上封的可能也不大。   丽嫔有一子,弘昳养在皇后宫中,她封妃的几率不小。   芳嫔膝下有两子,健康活泼,她封妃的几率也不小。   顺嫔有一女,因着女儿她顺利封嫔,再封妃怕是要等几年。   而底下的贵人更是心思各异。   新人入宫也有快三年了,一些宠爱平平的也想靠着资历能不能晋封上去。   其中吕盈风是最想晋封的。   她伺候皇上多年,生有一女,可是如今只见他人频频晋位,她却还是常在。   同住储秀宫的安陵容初封不过答应,如今都越过她成了贵人了。   将来储秀宫娘娘怕是真的要轮不上她的,她能不急吗? 第057章 宜修57   开春,淑云出嫁。   吕盈风大病一场,再见到她的时候苍老了不少,鬓间也多了白发。   远在西北的淑婉和弘时姐弟俩一次次重重的的打击准噶尔,收复领土,消息一个个传回京中。   此时的年羹尧终于不再小瞧皇上那对稚嫩的儿女,他有心以大将军的身份前往西北,但是却被皇上调任杭州将军。   华妃不懂年羹尧被外调是被降职,她还是继续利用卖官鬻爵收敛钱财,朝堂上的年党越发的多。   皇上前往了翊坤宫,华妃这些日子的行为他都看在眼中。   当年谋划皇位的时候宜修也曾接触过外臣,涉及朝政。但是小宜当年一心为他,自从他成功即位后,小宜将她手里的人全都给了他。   皇后都不曾参与前朝政事,华妃是怎么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接触朝廷官员。   朝中年党势力越发的膨胀,远在杭州的年羹尧更是不加收敛,奢靡成风。   华妃明明在接触朝中官员,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察觉皇上一次次对年羹尧的警告,毫不收敛的拉拢朝中官员。   她并不懂朝堂,别人不拒绝她全是因为她的父亲和两个哥哥。   可是华妃天真的以为朝堂不过如此。   屋里,皇上看着福沛的功课,看着那些画出来的字他皱紧了眉头。   “你大哥二哥都是从小写的一手好字,皇阿玛不要求你能和你五哥一样天赋异禀,但是你也该多学学你三哥勤能补拙。你三哥当年三伏天,寒冬日都不曾放下过手里的笔一下。”   弘时的天赋不在文,在宜修的管教下,弘时还是练得了一手好字,即便不通诗文意思,他依旧能将整本书从头到尾的背下来。   这样的努力下,他自然不会多责怪弘时了。   可是福沛呢?同样是他的孩子,福沛文不成武不就,将来又能做些什么?   “福沛,告诉皇阿玛你喜欢做什么?”皇上不相信他有这样一点天赋都没有孩子。   福沛想了想,他高兴的说道:“儿子喜欢锦鲤,儿子想养锦鲤。”   养锦鲤?   一口气冲在心口,皇上的脸都红了。他的儿子怎么能去做养锦鲤的事。   华妃上前拉了拉福沛的手,“皇上,福沛最喜欢看书了。上书房的师傅都说福沛读书认字非常快。太子,睿亲王,豫郡王的年纪都大了,您拿他们和现在的福沛相比,福沛怎么比得过。”   华妃也没读过什么书,她看着福沛小小的人给她念书就一心认定了福沛是个会读书的,她和皇上的孩子定然比太子,睿亲王他们的天赋更好。   皇上对这对愚蠢的母子气笑了,以往华妃无知些他都能忍受。   可是如今的华妃无知又做着动摇皇权的事情,还将孩子养的这般不思进取。   她的那个兄长被贬为守城门都穿着黄马褂,这是穿给谁看的!   皇上第一次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翊坤宫。   朝中臣子得了皇上密令搜集年羹尧之罪证,一封封奏折被呈到养心殿的案桌上。皇上大发雷霆,下令捉拿年羹尧。   此时,翊坤宫的华妃终于察觉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计划,皇上怎么会问罪哥哥?   华妃带着福沛跪在养心殿外的时候她这才看清从殿中走出来的官员。   那些曾经拒绝年氏拉拢的官员。   一个年长些的官员上前说道:“华妃娘娘,您可知道英亲王和豫郡王已经全权接手了年将军在西北的军权。这天下始终是皇上的天下,年将军有什么资格要求蒙古亲王、额驸他们跪迎,即便是英亲王在西北也不敢这样要求他们。”   华妃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知晓哥哥好大喜功,喜好以势压人,但是她从来不知道哥哥让蒙古亲王额驸都跪迎他,哥哥为何这般僭越,犯下大错。   年羹尧于狱中自裁,父兄族中现任、候补文武官员,俱被革职。年羹尧及其子的所有家产,也都被抄没入官。   抄家问罪,年羹尧一脉彻底落寞。   华妃晕倒在养心殿前,等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翊坤宫了。   年希尧送来信件,年家还未全都落寞,父亲大哥都在,年家的底蕴也都还在。   可是,哥哥真的死了。   福沛知晓额娘心情不好,他从额娘回来后一直就没敢去正殿。   偏殿中,福沛掐着淑温的脸,“都是你额娘一点用也没有,一点主意都想不出来。”   这些年,华妃当着福沛的面也曾多次对曹琴默拳打脚踢,长期的熏染下,福沛面上瞧着乖,性子却是和华妃一个样的。   华妃打骂曹琴默,福沛有样学样的打骂淑温。   曹琴默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她一把抱起了淑温,看着女儿通红的脸却哭也不哭,喊也不喊,她也明白了是福沛常年欺负淑温 ,这里的嬷嬷不许淑温哭喊,训练出来的结果。   “福沛阿哥,淑温是你的妹妹!”曹琴默第一次带着怒气质问福沛。   “那又如何?”福沛丝毫没有认识到错误。   看着福沛阿哥那天真的狠毒,曹琴默抱着孩子就离开了翊坤宫。   她这些年给华妃做了多少的事情,华妃想要针对的人哪一次不是她出谋划策,身先士卒。   可是华妃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女儿的,这样放任福沛欺负她的孩子的。   曹琴默抱着孩子走在御花园的时候碰上了甄嬛。   甄嬛和华妃不像,她对政治有些极强的敏锐,通过这段时间宫中的风声鹤唳,皇上皇后对华妃的态度很快分析出年假,怕是要出事了,果郡王送来的消息更是印证了甄嬛的猜测。   淑婉公主和豫郡王已经掌控住了西北,年羹尧的作用也不大了。   甄嬛冷笑了一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她对皇上感情越发的淡漠了,皇上也曾宠爱她,皇上也曾赞她聪明美丽,两人也曾花前月下。   可是曾经的一切在父亲被革职,在自己被降位,浣碧难产死亡,眉姐姐和温实初被杖毙中慢慢的淡了。   皇上的薄情冷漠的一幕展现在了甄嬛面前。   甄嬛看着曹琴默露出了一个笑容,当初华妃诬陷她设计福沛落水,她若不是有孕,怕是不知道要在清凉殿跪多久。   她不会错过这个拉下华妃的机会。   “襄贵人安!”甄嬛行礼,曹琴默跟在华妃身边多年,她知道华妃太多的罪证了,只要曹琴默出手,华妃绝对不能得好了。   “倒是有些日子没见甄答应了,瞧你的肚子,也快到了生产了吧。”曹琴默随口寒暄着。   “就这个月了,只是一直没有动静,太医让嫔妾多走走。”甄嬛笑着说道,她伸手笑着摸着淑温的脸,惊讶道:“淑温公主的脸这是怎么了?这瞧着是被人掐出的印记。”   曹琴默连忙遮了遮淑温的脸,“小孩子玩闹留了点痕迹。”   甄嬛也不问这些,她和曹琴默慢慢的走着,说着话,“姐姐听说了吗?皇上处决了年大将军,年家怕是倒台了。”   曹琴默眸光一亮,她摇着头,“前朝的事情哪里是我们可以随意谈论的,姐姐向来不了解这些。甄答应喜欢这花园就自己走走吧。”   甄嬛笑着看着曹琴默离去的背影,她笃定的说道:“槿汐,襄贵人很爱淑温,可是淑温从小被抱养在华妃的宫里,从出生开始就遭了罪,襄贵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襄贵人在皇后面前告发华妃卖官鬻爵,诬陷甄答应,纵容福沛阿哥伤害淑温公主等等事情。   皇后让人严审翊坤宫的宫人,周宁海和不少的宫人还是将华妃这些年做的事情全都供了出来。   皇上大怒,但是看在福沛阿哥的颜面上,只是褫夺了华妃封号,降为贵人。 第058章 宜修58   得知华妃降年贵人后,甄嬛心中畅快。   在后宫这么多年,被欺负了那么久,她一直无法报仇,连凶手都找不到。   终于让她斗到了一个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这皇宫就像一个吃人的妖魔,它一点点吃掉了无数女子的天真烂漫。即便甄嬛想要保住自己心中的纯善,但也逐渐感到无力。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突然感觉一阵阵抽痛,“槿汐,我要生了。”   甄嬛被送进产房,娴妃身为长春宫的主位娘娘,她自然得过来主持好局面。   芳嫔得知消息后也第一时间来了长春宫,她不停的诅咒甄嬛,不停的诅咒着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曾经的甄嬛身体很好,但是接连流产让她的身子还是坏了。产房中,她想要用力把孩子生下来,但是孩子一直生不下。   宜修到的时候屋里已经站了不少嫔妃了,三三两两的站着聊着天。宫里大部分人和甄嬛交情很浅,没多少紧张产房中的人。   “都别说了。太医来了吗?”宜修问道。   娴妃不情愿的上前回着话,“请了,已经在熬药了。”   没一会,汤药就送上来了。   “剪秋,你去送药,看看甄答应如何了?”宜修给了剪秋一个眼神,甄嬛还不能死,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用。   剪秋接过药碗往屋里走去,手心一粒丹药入水即化。   甄嬛喝下催产的药后有了些力气,一炷香后终于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娴妃面色不满的看着宜修接过孩子。   甄嬛怀的是双生子,腹中还有一个孩子。   皇上到的正是时候,屋里传出一阵响亮的哭声。   看着两个红彤彤健壮的孩子,皇上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孩子不少,但是一出生就这样健康的孩子确实不多。   “甄答应生育有功,复位谨常在。十二阿哥赐名弘曕,八公主赐名淑月。”   甄嬛如今复位也不过是常在,主位以下没有资格抚养孩子。   高位嫔妃中娴妃抚养弘暕,荣妃抚养弘昶,嘉嫔抚养弘曚,芳嫔膝下也有弘昣和弘暲,顺嫔膝下有淑茜;端嫔和丽嫔身子虚弱,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   李静言一双眼睛猛的睁大,她发现自己好像是最有资格养育这两个孩子。   “皇上,臣妾的永和宫中多年没有孩子笑声了···”李静言上前说道,自从孩子们都离了宫,她实在无聊的很。   皇上皱了皱眉,李氏已经是贵妃,膝下一儿一女能力出众,恩宠不能过多。   “仪贵人晋仪嫔,居储秀宫正殿,弘曕和淑月交由仪嫔抚养。”胤禛记得安陵容似乎和甄嬛有些交情。   安陵容又惊喜又害怕。   惊喜自己封嫔,害怕的是这两个孩子可能不是皇上的孩子,将来事情暴露,她又会是什么结局。   成了仪嫔的安陵容颤抖的跪下,皇命不可违。   “臣妾叩谢皇上隆恩。”   宜修看着有些颤抖的安陵容说道:“仪嫔还未生育过,照顾孩子的经验是少了些。本宫这里有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等会安排到你宫里去,到底是一对双生子,也该多些奶嬷嬷照料。”   “皇后考虑的细致。”皇上笑着拍了拍宜修的手臂。   等甄嬛醒来的时候屋里只有流朱和槿汐在,她转头看着槿汐,“孩子呢?”   “皇上让仪嫔抚养孩子了。”槿汐低着头回道。   仪嫔?   陵容?   崔槿汐从甄嬛眼中看出了询问,她点了点头,“皇上恢复了小主的谨常在的位份,可是嫔位以下贵人倒是没有资格抚养孩子的。贵妃娘娘提了由她来抚养,但是皇上瞧着不太愿意。后来皇上晋了仪贵人为仪嫔,由她抚养小主的一双儿女。”   “陵容,陵容也好。”甄嬛疲惫的躺着,曾经明亮的双眼现在也变得空洞。   甄嬛不知道陵容都知道多少,但是现在陵容抚养了她的孩子,即便她知道再多也不敢说什么。   也好,也好。   ·········   储秀宫中,宝鹃给安陵容揉着肩膀,“娘娘,如今我们也算熬出头了。”   选秀入宫的新人中,顺嫔娘娘家世显赫,又生了一个女儿才晋位份。   她们小主单靠着宠爱就直接封了仪嫔娘娘,今儿更是抱养了一对龙凤胎。   如今四妃只有荣妃和娴妃,她们娘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安陵容和宝娟一脸兴奋激动不同,她心中害怕极了。   那两个孩子可不是皇上的孩子啊!   虽然孩子是皇上让她养育的,但是万一将来皇上知晓实情后迁怒她,她又该如何是好。   如今,只有她怀上一胎,这样她就没有办法养育这两个孩子。   “宝娟,去请太医。”她必须要怀孕。   靠着这对龙凤胎,皇上这个月多来了几趟仪嫔的屋中。安陵容的身子本就纤细瘦弱,即便这些年很得皇上宠爱,她还是一直没有身孕。   连着喝了一个月的药,她嘴里都苦了依旧不见有孕的迹象,安陵容在屋中放的迷情香也越发的重了。   皇后为弘曕和淑月大办满月宴。   安陵容因为将两个孩子养的白白胖胖收到了皇上和皇后不少的赏赐。   宴会上,安陵容看见果郡王的时候心都差点停止跳动了。   她没有错过果郡王眼中的得意和算计,甄姐姐和果郡王是真的有心利用这两个孩子混淆皇家血脉。果郡王甚至会全力助弘曕登基!   想到这里,安陵容恨不得将弘曕毒死算了,弘曕死了就不会有人连累到她了。   只要两个死了,就没有人可以连累到她,她也能顺势和甄嬛决裂。   甄嬛私通生子实在是诛九族的大罪,当初皇上处理沈眉庄和温实初的时候别说皇宫中,京中都是浓厚的血腥味。   谨常在来访。   “娘娘,可要让谨小主回去好了?”宝鹊问道。   “让她进来吧。”安陵容无力的回着,现在她也不能真的将甄嬛拒之门外。   储秀宫正殿精致华丽,往殿中走去,更有庄严古朴之感。   甄嬛看见一身精美华丽的旗装,一头华丽的珠翠,殿中的安陵容不见曾经居住在她甄家时的胆怯小家子气。如今坐在储秀宫正殿的是仪嫔娘娘。   “嫔妾给仪嫔娘娘请安。”甄嬛行了礼。   “姐姐多礼了,起来吧。”安陵容勾起嘴角,带着一股虚假的微笑,面上瞧着和以往一样的温和有礼,只是现在的她站都没有站起来。   如今她是仪嫔,甄姐姐不过常在罢了。   甄嬛看着安陵容察觉到了她的疏离,但是今日过来是为了见孩子一面的。她不能因为陵容的疏离就此离开。   两人坐在一起说着话, 奶嬷嬷们抱着孩子出来。   甄嬛眼中的泪水一下子落下,她小心温柔的抱过弘曕,睁大眼睛看着孩子们的样子,像是要将两个孩子的样子永远刻在心中。   皇上正好在此刻走了进来,看见满脸泪水的甄嬛他也不觉得甄嬛失礼,毕竟生母思念自己的儿女落泪本就是人之常情。   等两个孩子睁眼开始想要吃奶后,奶嬷嬷们带着孩子们下去,皇上也跟着甄嬛一同离开了。   见两人离去的背影,安陵容握紧了拳头。   她嫉妒甄嬛有了皇上喜欢还是能得到果郡王炙热的真情;她生气明明这里是储秀宫,皇上还是跟着一个常在离去,丝毫没有给她颜面。   她更是嘲讽身为天子的皇上也会有妾室和亲弟弟苟且的耻辱,还满心欢喜将奸生子当作亲生儿女养育。   ·········   今年夏日来的快,宫中炎热,皇上六月初就带着众妃前往了圆明园。   众妃到圆明园的当天深夜。   荣妃拉着嘉嫔说道:“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两人走着正好和芳嫔撞了面。   “荣妃娘娘安!”芳嫔有些紧张,她想着今日是不是该、该先回去了。   荣妃笑了一声,“走吧,都是来看热闹的。”   芳嫔惊讶的看着荣妃,她默默的跟在荣妃和嘉嫔身后,三人到凉亭的时候,正巧看见前面廊下阴影处的仪嫔的背影。   荣妃轻声和嘉嫔说道:“你说仪嫔是不是很倒霉,宫里那么多嫔妃贵人,皇上偏偏选了她做甄嬛那两个孽种的养母。”   芳嫔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不一会,四人终于等到了甄嬛从碧桐书院跑了出来。   即便成了人母,甄嬛依旧娇俏美丽,皇上近来对她颇有宠爱,身上穿的都是名贵的浮光锦,在夜色中泛着幽幽荧光,美的像是天上星辰落入人间。   不远处,果郡王从一篷船中走出,他伸手接过了跳入他怀中的美丽女子。   两人似天鹅交颈,缠绵悱恻。   那艘篷船离开后,看了许久的安陵容也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倒是凉亭中的三人依旧聊着天。   看着那艘蓬船在湖中摇晃,荣妃笑着说道:“不知道谨常在一这胎生的会是谁的孩子。” 第059章 宜修59   桃花坞   皇上有些烦躁的把书拿起又放下。   “皇上在为何事烦心?”宜修被皇上吵得也无奈放下了手里的书。   见有人询问他,皇上站起来就开始不停的抱怨。   喋喋不休了好一阵,最后气呼呼的坐在宜修对面,“敦亲王意图谋反,朕不可能再轻易饶恕他。”   粘杆处传来消息,敦亲王暗中联系年羹尧旧臣,笼络了不少八旗子弟。   宜修忍不住的笑了一声,她有些无语的看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妾说句难听的,当年你可将敦亲王放在眼中?”   一个草包而已,皇上在烦躁些什么。   胤禛有些愣住了,是啊,当年的他可从未将老十作为对手,一个跟在八王身后的弟弟,他有什么好烦躁的。   “老十出身高,朕若是直接动手,朝堂和皇室怕都会动荡。”他当年沾着兄弟的血上位,如今做皇帝的几年善待年纪小的那些个弟弟才挽回些名声。若是又废了个弟弟,又要被民间那群文人暗讽了。   “皇上,敦亲王意图谋反,出身高又算什么?谋反罪,您放过他的儿女世人都会赞您一句仁慈。”   宜修的话让皇上下定了决心,错的又不是他,这些年他对老十已经足够包容了。   皇上急匆匆的离开了桃花坞。   一天深夜,不知是从哪里传来了刀剑相交的声音,宜修整夜都睡的很不安生。   又是几日后,桃花坞中多了一个玲珑可爱的小格格。   敦亲王谋反,于圆明园中刺杀皇上,敦亲王当场被拿下,皇上大怒,革去王爵尊荣,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宗人府,非诏不得探视。   福晋及其子女全都贬为庶人,皇上允许其子女可继续住在敦王府旧址,直至成年。   被送到宜修这边的孩子是敦亲王的嫡女,皇上收养其为养女,由皇后亲自教养。   “来皇额娘这里。”宜修笑着对着小格格招了招手。   “女儿给皇额娘请安。”小格格听话的行礼后跑到了皇后身边,家中出了事,额娘说了她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附皇后娘娘。这天下只有皇后娘娘护的住她了。   九州清晏中,皇上手里拿着奏折随口问道:“皇后那里怎么样?”   苏培盛上前一步回道:“娘娘正教小郡主念书呢。”   皇上浅浅的一笑,“皇后教导的孩子都好。”   ········   皇上很是满意这次行动,此次快速且顺利的拿下敦亲王也是朝中臣子和将领的配合,不少人在之前处理年羹尧的时候也都尽心尽力。   功劳不小。   “皇后,三年一次大选过于铺张浪费了,朕以为从这次的几个有功之臣的家中择四个贵人入宫足矣。”   “皇上考虑的是。”   宜修上前接过皇上送来的名单,上面写着参与两次剿灭反贼的臣子名单。   “臣妾这就去安排。”   宜修在圆明园摆了赏荷宴,邀请了不少福晋格格前来,这庭院中伺候的每一个嬷嬷都认真观察着这些格格中符合入宫的女子样貌体态。   一场赏荷宴可是将她们累的够呛。   宜修回了桃花坞后就翻看起了嬷嬷们送上来的记录。   “娘娘,您可瞧见了瓜尔佳氏那格格吗?当真是水灵漂亮。”剪秋说道,瓜尔佳氏如今支持太子,剪秋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那文鸳格格。   宜修翻着那些女子的画像,最后落在了瓜尔佳·文鸳身上。   太子妃也是瓜尔佳氏,虽已经不是同脉,但太子妃和文鸳的祖上曾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文鸳和太子妃是同辈。   宜修并不想让文鸳入宫。   皇上正巧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着宜修说道:“可是看过了各家的格格了?皇后可有满意的?”   宜修笑着拿起了骠骑营副统领黎斌的妹妹黎萦的画像,“黎格格端庄秀气,温文尔雅,臣妾瞧着很是喜欢。”   皇上接过画像点了点头,很是不错。   随后他的视线落到了桌上另一女子的画像,“瓜尔佳氏?是鄂敏之女?”   宜修抿出一个微笑,“是鄂敏大人的嫡女,她本是上届秀女,可不知怎么选秀前生了病,错过了。”   “那这次就不要错过了。就瓜尔佳氏和皇后挑选的黎氏好了。”   宜修目送皇上远去,轻轻笑了一声,常年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剪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皇后的怒气。   “娘娘不想让文鸳格格入宫?”   “剪秋,文鸳和太子妃氏同辈,本宫在太子妃那里没少听说文鸳这个名字。”宜修平静的说着。   若是皇上对弘晖多有关心,那么他一定会知道如今的瓜尔佳氏各个族系都是很支持弘晖的。   可是皇上却让鄂敏的嫡女入了宫。   皇上这是分散了瓜尔佳氏的势力,分解着对弘晖支持的那帮臣子。   “绣夏,去熬汤,皇上这段时间辛劳,也该补补身子。”宜修笑着说道,皇上身体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如今前朝稳定,西北战事连连报捷,皇上生些病对谁都好。   转眼入秋,皇上带众妃回宫。   不知怎么皇上在回宫时受了凉,这几日都卧病在床。   皇后安排后宫不少年轻健康的女子前往养心殿侍疾,毕竟若是真的让端嫔,丽嫔这些人回头她们又该病了。   娴妃和甄嬛是这次侍疾中最为积极的二人。   两人日夜不休的照顾着皇上。   皇上久久未能病愈,前朝有太子监国,睿亲王辅佐,外有英亲王镇守边疆,豫郡王收复城池。   朝臣逐渐习惯这样的日子。   长春宫中,甄嬛白着脸看着槿汐,“允礼在太医院可有信的过人?”   槿汐也着急的不行,这些年随着皇后放年长的宫女离宫,她们很多的人也被送了出去,现在人手没剩多少了。她自己都联系不上果郡王那边的人了。   当年听从舒妃的太医也不知怎么回事,皇上登基不久后他就告老还乡了。   她们在太医院也没有人脉。   甄嬛有孕后,她是想过将这个孩子再次推到皇上身上的。   可是这几个月皇上忙于处理敦亲王谋反的事情很一次都没有来后宫,好不容易处理好了,皇上又病了。   她这肚子都要大了,快瞒不住了。可是皇上这几个月从来没有召过她,彤史上没有她侍寝的纪律。   甄嬛脸色惨白,她有些无力的倒在枕头上。   “槿汐,去备水。”   【画外音:恐怖剧场,快前往下一章。】   甄嬛坐在浴桶中,流朱哭着一下一下捶击着她的小腹。   1,2,3···19,20···52,53···,99,100···120   整整一百二十次的举手重捶,甄嬛终于见血了,流朱瘫倒在一旁,槿汐快速上前查看情况,“小主,你用力,奴婢已经看见血块了。”   浓厚的鲜血熏染着屋中的三人,槿汐开始给甄嬛推小腹,将肚子中残留的血块推出体外。   冷静过来的流朱开始收拾血污。   幸好她们烧了很多的水,幸好娴妃有了孩子后从来不管她们这里,不会再有人来检查她们。   甄嬛在疼痛中昏迷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这两天中,槿汐以甄嬛受凉向皇后告了假,太医来检查的时候都是流朱应对。   她们也因此要到了不少养身的药。 第060章 宜修60   深秋,新人入宫。   瓜尔佳·文鸳封祺贵人,赐住咸福宫正殿。   黎萦封福贵人,赐住咸福宫东偏殿。   这次入宫的只有两个新人,她们刚入宫就到了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祺贵人一脸骄傲的看了眼福贵人,虽同为贵人,但是她和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关系亲密,不是一个骠骑营的副统领家能比拟的。   皇后娘娘将她安排在咸福宫正殿就是说明皇后娘娘更看好她,将来咸福宫的主位娘娘定然是她。   祺贵人生的明媚,像是剥了壳的荔枝,水灵的很,性子娇俏,甜美可人。   一旁的福贵人身子修长,美人如玉,她静静的站着就让人心生向往,像是高山上的兰花,气质出众。   那双眼睛瞧了眼祺贵人后又垂了下去,掩藏住了眼中的野心。   宜修笑着和两人说了会话,她深深的看了眼福贵人,这样的性子才是能在后宫活下去的。祺贵人这样的,她要是不管,现在宫里随便一个人就能彻底毁了她。   看着她们毫无戒心的吃过糕点和茶水后,宜修并没有留她们。照例赏赐了些东西后就让她们都回去了。   皇上病了一个月后逐渐好转,他再次回到了朝堂上。   弘晖和弘昌都是聪明的孩子,他们懂得将手里的权利再次返还到皇上的手里。   宫里的两个新人也很快都见过了皇上。   祺贵人和福贵人都很受皇上喜欢,一个明媚的像天上的太阳,一个清冷的像夜空中的明月。   随着越发的受宠,本性也逐渐暴露。   一个骄纵,仗着皇上的宠爱和皇后的庇护瞧不上宫里的所有人。   一个清高,虽有礼但又从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直言自己只喜欢清净。   雪下的很大,祺贵人坐在轿子上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年贵人。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华妃娘娘,可惜娘娘如今健忘,还惦记着昔年满门荣耀,却忘了如今树倒猢狲散。”   祺贵人嚣张的说这话,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年世兰。   她的阿玛除掉年羹尧的时候可是付出了不少的心力,祺贵人对如今沦为年贵人的年世兰很是瞧不上。   不过是靠着父兄才得来的宠爱罢了,年老色衰的女子带着一个丑阿哥,她瓜尔佳·文鸳瞧不上这样的人。   “你依仗家里的功劳进宫和我当初有什么两样,你以为做了美梦,只怕是会落的跟我一样的下场。”年世兰即便是落魄了她也不会对着一个小小贵人低头。   “你如今不过贵人,竟敢冒犯我,等我告诉皇后你就知道了。”祺贵人对年世兰的话很是生气。   “皇后?哼!”   年世兰并不回头的离开了这里,她慢慢的走去了上书房。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曹琴默心中害怕的回了翊坤宫。   她如今住在翊坤宫的东配殿,比年贵人高了半个位份,可是皇上和皇后依旧允许年贵人住在正殿中。   年世兰如今破盖子破摔,连皇后都不放在眼中了。   “怎么样?问到了吗?”曹琴默着急的问着进屋的音袖。   年世兰明明在年羹尧死后跟失了精气神一样,她手里又有年世兰卖官鬻爵,勾结朝臣的证据,在看见福沛虐待淑温的时候,她这才敢去告发了年世兰。   原本以为可以一举拉下年世兰,没想到皇上还是看在福沛阿哥的面上竟然轻轻放过了年世兰,不过是降成了贵人。   年贵人关闭正殿半年多了,没想到近日又突然开始走动了。   音袖紧张的说道:“年贵人的长兄年希尧大人如今已经是内务府总管大臣!”   “什么!”曹琴默惊恐的出声,“怎么可能,年羹尧犯下那么多罪,年世兰也勾结朝臣,皇上怎么可能还重用年希尧!”   曹琴默失去力气坐在了椅子上,不能等了!   等年世兰恢复精神,等皇上重新开始宠爱年世兰,那个时候她和淑温怕是躲不过年世兰的魔爪了。   琴默转动着眼珠子谋划着。   “福沛阿哥和弘昳阿哥同岁,但是弘昳阿哥时常受到皇上皇后夸赞,对于福沛阿哥的夸奖倒是不多。福沛阿哥想来是很嫉妒弘昳阿哥的。”   福沛和年世兰那一模一样的性子,他如今不敢对弘昳阿哥动手怕是因着对方是养在皇后宫里的缘故。   “音袖,福沛阿哥常去的小池塘边安排两个宫女去说说话,就说弘昳阿哥的生母丽嫔娘娘当初不过住在年贵人后院的一个小格格,借着年贵人面上的光才的了皇上的宠爱,弘昳阿哥的出身比福沛阿哥差太多了,生母卑贱,如今倒是靠着那张脸攀上了皇后。”   当年世兰带着福沛回来后,母子两人吃过晚膳后,福沛便一个人回了屋子中。年世兰曾经指望皇上看在福沛的面上饶恕她的兄长,可是皇上狠心,不顾她们母子杀了哥哥。   自那以后,年世兰的心也死了一半,她整日无精打采,连对福沛都很少露出笑脸。   默默回了自己屋子的福沛委屈的落下两滴泪,额娘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额娘不和他说话了,五哥又处处压他一头,他连告状的人都没有了。   福沛偷偷来了御花园的锦鲤池,看着冰冻的池子,看着里面被冰冻住的锦鲤,福沛觉得他好像也是被冰冻住了,一动都不能动。   “哎你听说了吗?上书房那里有消息说弘昳阿哥被年希尧大人夸赞说是百年难得的书法神童,天资过人。”   “宫里的阿哥哪个不出众?太子殿下,睿亲王,豫郡王,还有如今的弘昳阿哥也一样。”   “年贵人的福沛阿哥不就天资平平吗?”   “我听说弘昳阿哥的生母丽嫔娘娘当初不过是年贵人后院一小格格,靠着年贵人得了恩宠,没想到生了个儿子倒是一举跃过了曾经处处恭维的主子。”   “我也听说了,若非弘昳阿哥出生的时候年贵人怀了福沛阿哥,弘昳阿哥其实该是养在年贵人手里的。”   福沛听着说话的声音远去。他心中满是怨恨和嫉妒,凭什么说他天资平平?他哪里不如哥哥们了?   那个处处压着他的五哥其实和淑温是一样的,生母都是额娘曾经屋里的格格。   福沛生气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五哥怎么敢说他写字不好看的,不过一个格格的儿子罢了。   舅舅竟然不顾他总是去夸奖一个贱人生的儿子。   次日,福沛在上书房动手打了弘昳。   小阿哥之间打闹也是正常,可是不管是福沛阿哥还是弘昳阿哥,两人的身体都格外的虚弱,打完后全躺地上了。   “你生母不过我额娘屋中的格格,别以为你住在景仁宫就是嫡子,就能和太子攀上关系。你生母低贱,你也低贱。”福沛就算累的打不动了,口气还是不饶人。   弘昳被当场气晕,年希尧匆忙进屋抱着弘昳不敢置信的看着福沛。   他亲自教出来的外甥竟然如同泼妇一般这样骂人,更是处处骂对方生母低贱。   年希尧只觉得怒火中烧,父亲年遐龄忠厚本分之人,他为人君子风范,勤于钻研,他不自谦的也敢说上一句自己豁达大度。弟弟虽然犯下大错,但是也心思缜密,说话严谨的人。   福沛怎么会养成这样的性子?   弘昳被送回景仁宫的时候皇后大怒,“年贵人怎么教导皇子的,她若是教不好就让福沛换个养母教导!”   “传本宫口谕,翊坤宫年氏教子不严,纵子伤人,罚抄女则女戒百遍,禁足半年。”   当天夜里两个小阿哥都起了高热。   夜里,费云烟喝下了一碗养身药后换了身嫔位的吉服,她穿的很是隆重。撑着自己病弱的身体慢慢走到了翊坤宫。她什么都帮不了弘昳,但是她也不能看着弘昳受委屈。   “年贵人,见本宫为何不跪?”费云烟一双桃花眼中满是仇恨。   年世兰冷哼了一声,“跪你?你也配?”   费云烟生气的上前直直打了年世兰一个巴掌!   “啪!”声音清脆又响亮。   这天下从未有人打过她的脸,年世兰那颗死寂沉沉的心瞬间被燃爆。   她身体很好,这段时期不舒服都是精神太差了。如今精气神一下子涌上,年世兰一巴掌将丽嫔打倒在地,用力的踢了一脚费云烟的腹部。   鲜血从费云烟口中吐出,她披头散发,脸也被头上掉落的珠钗划伤,整个人狼狈不堪。   年世兰殴打费云烟的时候皇上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年贵人!”   年世兰终于冷静了下来,她连忙跪下,“皇上,臣妾不是有心的,是丽嫔先打臣妾的。”   “毒妇!福沛在上书房公然辱骂弘昳生母,如今丽嫔向你问罪,你怎敢还这样殴打她!苏培盛,还不去请太医来。”   “年贵人嚣张跋扈,屡教不改,降为答应,福沛交由恭贵人抚养!” 第061章 宜修61   “音袖,年答应随时有可能崛起,不能让她靠着福沛或者年希尧重新崛起。趁皇上如今厌弃她,我们早日动手。”   襄贵人走进了启祥宫,她看着床上病恹恹的丽嫔问道:“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丽嫔呸了一口,“本宫是恨着年世兰,可是本宫也瞧不上你这种反咬主子的狗。没事就回你的翊坤宫去。”   曹琴默也不恼怒,她在一旁坐下说道:“娘娘,妹妹听说你的第一个孩子,皇上的四阿哥弘晃是死在年答应的屋中,还有一个女儿也在生下后不久就夭折了。”   “管你什么事!一个贵人,你也敢在本宫面前提及曾经的往事。”费云烟的生气的挣扎起身子,她恶狠狠的看着这个跟在年世兰身后的狗。   弘昳如今越发的优秀她就越发的恨年世兰。   她的一双儿女不求成为太子和淑婉公主那般出众的人,怎么也该和豫郡王不相上下。可是弘晃死在年世兰的屋子中,她的女儿生来就夭折了。   都是年世兰那个该死的贱人。   曹琴默低着头说道:“妹妹的淑温也养在年答应屋里,妹妹一直以为我处处以她为尊,她即便不善待我的女儿也不会刻意去下毒。”   费云烟那双眼睛睁的近乎爆裂,“她下毒?”   “对于我们来说是药都三分毒,那么对于不过两岁的孩子呢?太医给皇子公主配的药都是经过配算的。年答应嫌弃淑温吵闹,时常给淑温喂安神汤,可是太医院的配方中,淑温每日最多喝一小碗。”   说到这里,曹琴默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滴落,“我曾见过,翊坤宫的人把配给宫人的安神汤当作奶水一样喂给淑温。你说我该不该背叛她?”   费云烟身边的玉泉跪下,她眼中含泪的看着费云烟,“娘娘,我们当初是查到了安神汤的。”   是啊,她们当年已经知道了的,只是不知道竟然是拿安神汤当作奶水一样喂养。   丽嫔抬头看了眼曹琴默,“你不用了来本宫这里装可怜说这些,本宫早就知道弘晃的死因,本宫不会放过年世兰,你自己也好自为之。”   她隐忍了那么多年,年世兰有年家撑腰,翊坤宫被她管理的铜墙铁壁一般,她这才动不了手。   如今年世兰被皇上斥责,成了宫里最低等的答应。她若是在收拾不了年世兰如何对得起弘晃受过的苦,如何对得起还未出生的孩子。   费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是她嫁入王府的时候,家中母亲给了她一小瓶药粉。   一种能让人陷入昏睡,不出半年形同痴呆的药。   年世兰喜欢焚香,即便是落魄了,内务府的人依旧给她送了香料。   “玉泉,这个月翊坤宫的香炉也该扫灰了,你将药粉给那扫灰的宫人,让他撒在香炉中。我梳妆台下的金锭子你拿去赏他。”   玉泉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   至于福沛那里,她是启祥宫的主位娘娘,福沛养在启祥宫恭贵人的屋子里,这和养在她的屋子里有什么区别。   福沛本就身子弱,之前平安活下来靠的都是大量滋补之物。现在没了那些药材,福沛病了饿两顿就是了。当年年世兰不也是这样对弘晃的吗?   年世兰依旧住在正殿中,屋里一切从简,但是曾经精美的香炉还是放在了殿中。   “颂芝,今儿的香怎么不是苏合香了?”年世兰看着那香炉问道。   “小姐,内务府那里的人说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不合规矩!当年本宫还是华妃的时候,谁敢在本宫面前说一句规矩?那些贱仆。”   浓郁的花香味让年世兰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虽然不是苏合香了,但是新送来的花香也还能凑合。   年世兰靠在软枕上慢慢陷入了沉睡。   颂芝见状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景仁宫里,宜修收到丽嫔动手的消息。   “剪秋,去换个药。形同痴呆这样的药太显眼了,病的昏昏沉沉,想要清醒却醒不过来才合适。”   年世兰本就因为年羹尧的事情受了心伤,太医院的不少太医都看过,只说是年世兰伤心过度才郁郁寡欢。   郁郁寡欢自然整日不得清醒了。   ················   甄嬛的病终于好了。   她拖着惨白的脸给宜修请安的时候宜修真担心她直接躺景仁宫了。   “谨常在,病去如抽丝,本宫看你脸色还是白了些,还是在长春宫多休息几日吧。”宜修说道。   甄嬛摇了摇头,“嫔妾只是脸色差了点,身子也无大碍了。”   她病了三个月了,那断断续续的落红终于恢复了正常。   她也终于能看望一下弘曕和淑月了。   宜修也不久留甄嬛,连忙让人送甄嬛出了门。   储秀宫   仪嫔坐在屋中调着香,不同于之前的迷情香,这次的香更容易促使人情动,也能容易促使人产生留恋之情。   这些年她一直想要一个孩子,可是怎么也怀不上。   太医说她的身体已经调养的很好了,皇上的身子也没有问题。   那她怎么就是怀不上。   “娘娘,谨小主来了。”   安陵容瞬间皱起了眉,她放下了手里的粉让人收了起来。   “宝鹃,御花园的花都开了吗?”   “都开了,花园中还有不少的蝴蝶呢。”   “给孩子们换一身衣服。”   “是,奴婢明白。”   “让她进来吧。”   甄嬛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两个奶嬷嬷抱着孩子也走了出来。   安陵容不是没有想过杀了这两个孩子,但是若真的死在了她的宫里,皇上皇后怕是免不了也会迁怒于她。   “谨姐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安陵容担忧的迎了上去。   “我好多了,孩子们让你费心了。”甄嬛握着安陵容的手说道。   安陵容笑着摇了摇头,“能帮姐姐照顾好孩子们,说不上费心。姐姐这么久没见孩子们了,妹妹也不拦着你们母子相聚。”   甄嬛,流朱几人感激的看了眼安陵容,槿汐和流朱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就出了门。   她的屋子离御花园很近,安陵容想谨姐姐是不会将孩子们抱回长春宫去,最多就是在御花园的暖屋中坐一会,看看孩子,赏赏花了。   御花园中,甄嬛小心的接过淑月,看着孩子白白胖胖的模样,甄嬛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忍不住爆发了出来。   “小主,仪嫔娘娘把孩子们养的很好,这是好事,您别哭。”   是啊,不能哭。   看着孩子呀呀的喊叫着, 甄嬛的心都化了。   几人在暖房中坐下,蝴蝶们慢慢聚集了过来,流朱惊恐的发现一只蜜蜂落到了弘曕的脸上。   “小主,槿汐姑姑!”   甄嬛连忙起身,她心中着急,崔槿汐上前小心的拿着花朵诱使蜜蜂离开。   原本是怕御花园中风还带着冬日的凉气她们才来暖房的,可是没有想到暖房中蝴蝶和蜜蜂有这么多。   三人手忙脚乱的驱赶蜜蜂的时候,甄嬛只觉得身体越发的无力,整个人直直的倒下。槿汐伸手去拉,还是没能将人拉住。   “小主!”   “淑月!”   “来人啊!”   甄嬛想要起身,想要抱起被她压在身下的孩子,可是她手脚酸软的用不上一丝的力气。   淑月公主伤到了头,哪怕甄嬛倒下的时候已经非常努力护着淑月的头了,还是碰了一下地面。这周岁都没满的小公主何其柔弱,伤不得一点的。   谨常在降位答应,禁足一年。   仪嫔未能派人照看孩子,罚俸三个月。   在皇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时候,咸福宫和延禧宫先后传出好消息,祺贵人和禧常在有孕了。 第062章 宜修62   储秀宫中,宝鹃对着甄嬛破口大骂,“娘娘对那谨答应那样好,我们这般用心的抚养她的一双儿女,她竟然亲手害死了淑月公主!”   安陵容并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摇篮中安静睡着的弘曕,她只恨甄嬛那日摔死的不是这个皇子。   果郡王毕竟是皇室血脉,他的女儿可以在宫里做一个公主将来去和亲,但是他的儿子不能做皇子将来去争夺那个位置。   “宝鹃,谨答应那里一定伤心坏了,你把弘曕和淑月用剩下的一些东西送去吧。”她需要甄嬛振作起来,将来帮她处理掉弘曕。   宝鹃看着安陵容想要生气,但这是她主子,她不能生气。主子就不能不要管谨答应了吗?什么恩情回报那么久都还没还清?   “奴婢这就去。”   安陵容在照顾两个孩子的面上是做足了功夫的。她讨厌这两个孩子,但是却依旧能给他们做一件又一件的小衣服。   皇上曾赞她是个温柔的好额娘。   甄嬛眼神空洞的躺在床上,是她摔倒害死了淑月!   看着断了生机一般的甄嬛,流朱和槿汐心中着急,可是她们怎么说也无法激起甄嬛的求生欲。   曾经灵动美丽的脸变得蜡黄消瘦,淑月的死让甄嬛自责到崩溃。   宝鹃带着东西到了甄嬛的房门口。   “我家娘娘怕谨答应想不开,特意将弘曕阿哥和淑月公主常用的衣服玩具送了来。”宝鹃冷着张脸看着流朱,说话的语气还带着怒火。   流朱也没生气,她上前恭敬的收下,“辛苦宝鹃姐姐走这一趟了。”   看着宝鹃一脸生气的离去,流朱和槿汐都叹了口气,她们自然能理解仪嫔娘娘和储秀宫那些人的怒气。   如今仪嫔娘娘还能将这些东西送来安抚小主已经对小主很是用心了,她们不能怨那里的任何人。   流朱拿着小箱子跪在了甄嬛的床边,“小主,仪嫔娘娘送了些弘曕阿哥和淑月公主穿的衣服来,您起来看看。”   听到流朱的话,甄嬛眼中慢慢多了份神彩,淑月的衣服吗?   槿汐扶着甄嬛坐起了身子,三人看着小箱子中一件件精致漂亮的小衣服,那些可爱的小玩偶。   甄嬛将一件绣着海棠图案的衣服抱在心口,“是陵容的手艺。”   淑月公主的离世像风一样过去了,如今宫里人的目光都落在怀有身孕的祺贵人和禧常在身上。   两人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一前一后都被查出怀的是双胎。   景仁宫中,祺贵人坐在院子中和宜修说着话,“娘娘,嫔妾平安生下这胎后,这位份···”   “皇上重视子嗣,你平安生产,定然可以顺利晋位。”宜修肯定的说着。   祺贵人一脸欢喜的看着宜修,“有皇后娘娘这句话嫔妾就放心了。”   阿玛说的对,什么都听皇后娘娘就对了。皇后娘娘让她好生服侍好皇上,她就日日夜夜缠着皇上,皇上的赏赐跟流水一样送到咸福宫;皇后娘娘让她喝养身药准备好孩子的用品,她过了一月就有了身孕。   她就知道皇后娘娘最疼她了,她烦心不过也是因为六嫔都满了,她就生怕有个万一。   祺贵人走后,端嫔慢慢的走进了景仁宫中。   看着一头白发,身体瘦弱,神色疲惫不堪齐月宾,宜修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好好休养吗?你这是又断了药了?”   “娘娘放心,没有看见长春宫出事,我还不会死。”齐月宾的话让四周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院子中只有被煮的翻滚的茶水声。   “我会向皇上进言封你为妃,禧常在怀的是一对阿哥,你可愿抚养那两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将来也有个依靠。”   “孩子,姐姐,我的孩子只有淑宁、淑和。”齐月宾拒绝了宜修的提议。   封妃,有子的妃又能怎么样,她地位再高能换回她的两个女儿吗?   “我这般年纪了还让姐姐操心。”齐月宾起身,“姐姐,我的身体除了太医也就你知道的,别让孩子们跟着我遭罪了。”   快要死了的身体,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不过是拉着娴妃和太后一同下地府。姐姐若真的为她好,就收了对长春宫和寿康宫的看护。   看着齐月宾离开,宜修去了养心殿。   端嫔封妃。   得知消息最为激动的自然是祺贵人,六嫔空出一位,只要她平安生产,她就能顺利封嫔。   祺贵人更是得意了。   这一年宫里很是和平,只有祺贵人和禧常在因着都有着身孕,起了一些小冲突。两人都是热烈的性子,但是又都是没有手段的人,争争吵吵让后宫看了不少的热闹。   年底,禧常在于延禧宫平安生下十三阿哥弘旻,十四阿哥弘昕,禧常在晋封禧贵人,皇上特允禧贵人可亲自养育两个孩子。   次月,祺贵人于咸福宫平安生下九公主淑瑶,十公主淑澜,祺贵人晋封祺嫔。   翊坤宫中,年世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颂芝,外面在吵什么?”   “今日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满月宴,还有九公主和十公主的洗三。”颂芝小声的说道。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   “是,延禧宫禧贵人生的。”   “那个低俗的女人,她都能生下两个皇子了,皇后那个老妇还真是宽容。”   年世兰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低喃的问了一句,“福沛怎么样了?”   颂芝见年世兰睡着了也没有说话。   福沛阿哥养在启祥宫,启祥宫的主位娘娘可是丽嫔。她们小姐当年害死对方一儿一女,丽嫔唯一活下来的儿子弘昳阿哥若非养在皇后膝下怕是也早就去了。   丽嫔娘娘怎么可能放过福沛阿哥。   没有了翊坤宫的粉膏遮挡脸上的红斑,福沛阿哥如今已经不敢抬头看人了。   这宫里的皇子公主哪个不是精致漂亮的,福沛阿哥怎么忍受的了自己的异于常人。   如今7岁孩子整日低着头,若非上书房中有年希尧大人照顾,颂芝不敢想福沛阿哥会遭遇些什么。   即便是皇后一次次的出手断了宫里的流言蜚语,可是宫人私底下还是会用异样的眼神看向福沛阿哥。   “小姐,您振作起来好不好,福沛阿哥真的不能没有您。”颂芝默默的流泪看着沉睡的年世兰,她给年世兰披上薄毯后走出了殿中。   颂芝没有注意到她离开后,沉睡中年世兰也流下了眼泪。她醒着,可是就是睁不开眼睛,用不上力气。   皇后那个老妇给她安排了不少太医看过,可是所有的太医都说是她因为哥哥离世心中抑郁,不愿面对如今的生活。   不是的,她很清醒,年家还在,福沛还在,她怎么可能会不愿面对如今的一切。 第063章 宜修63   咸福宫中,福贵人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画眉。   一旁的侍女知画有些不开心的说道:“小主,祺嫔娘娘不过仗着皇后娘娘的宠爱才封了嫔,她有什么好得意的,两个公主又什么用,还不如禧贵人那两个阿哥得皇上宠爱。”   铜镜中的女子清冷的像是一块冷玉,她在后宫中说不上是顶尖的美人,但是胜在一身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气质。   “祺嫔的得宠不过一时,皇后娘娘照顾她是因为她姓瓜尔佳氏,皇后娘娘需要为了太子和太子妃考虑。如今她已经是嫔位了,膝下也有了两个公主。皇后娘娘不会在推举她了。”   这宫里真的需要她认真争斗的人只有储秀宫的仪嫔,钟粹宫的贞贵人还有长春宫的谨答应。   正如福贵人预料的一般,皇上在宠爱了祺嫔一段时间后逐渐厌烦了她。美人虽好,但是过于骄纵了。生了孩子后身材走了样,那张美人面也逐渐变得有些普通了。   这后宫美人多的是,皇上不会为了两个女儿迁就自己,他虽然还会去看望祺嫔,但那不过是想着万一祺嫔还能生下一个儿子,他也好借此分散些瓜尔佳氏的势力。   祺嫔宠爱逐渐减少后,仪嫔,福贵人,贞贵人的宠爱再次变多。   宜修翻看着彤史,皇上以往勤政,每月来后宫的次数不过七八日,上个月皇上有近二十日留在后宫了。   如此也好。   后宫还能生育就越发的能证明皇上正值壮年,皇上才会更加流连后宫。   “剪秋,将糕点给禧贵人和淳常在送去。”   这些不得宠但是身体健康的女子当然需要多生一些孩子了。   一月后,禧贵人再次查出身孕。又是一月后,淳常在查出身孕。   皇上大喜,他已是半百的年岁了,后宫嫔妃还是接连有孕,这不正是说明他身子健壮吗?   可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隆科多酒后失态,回忆过往时说道先帝驾崩日说出了“一呼可聚二万兵”,流言四起,他稳坐皇位多年,却因为隆科多的几句话再度被人质疑。   他容忍隆科多多年,没想到他的忍让,让隆科多更是嚣张了。   寿康宫中,太后看着胤禛叹了口气,“哀家会帮你。”   也是帮她自己,她无法忍受隆科多纳一个像极了她的妾室,她更加无法容忍隆科多纵容那妾室做了那么多恶事。   太后去见了隆科多,多年未见的有情人再次相逢,隆科多克制不住的将人抱在怀中。   太后亲自给隆科多倒了一杯酒,举起酒杯,“我听说你府中有一女子名李四儿。”   隆科多很是震惊,他拿着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他刚想解释,毒酒药性发作。   “隆科多,你怎敢这般作贱于我?”太后终于将满腔的怒火一同说了出来。   隆科多暴毙。   天色黎明,太后回宫。   皇上对此很是满意,他年少时撞见了太后和隆科多的私情,太后背叛皇阿玛这件事让他产生了严重的阴影。这也是得知沈眉庄通奸后,他快速的杖毙沈眉庄的原因。   宜修在寿康宫的人很快把消息传到了她的手里。   皇上处理一个臣子都要依靠太后去下毒了吗?夺嫡时候的隐忍谋划哪里去了,当年的雍亲王哪里去了?   “剪秋,养心殿香炉中放点我们的催情香。”   皇上流连后宫情事,宜修在皇上连着在仪嫔屋中半个月后前往了养心殿。   “皇上,后宫子嗣多,仪嫔还年轻,若是想要孩子大可抱养禧贵人生下的孩子。”宜修说道。   “皇后说的是。”   只是当天夜里,皇上去了贞贵人的屋中,又是连着宠爱了数日后,皇上又去了福贵人屋中。   宜修再次前往了养心殿,好在这次皇上总算听了进去,休息了两日。   两日后,皇上又前往了谨答应的房中。   夜里,皇上吐血了。   谨答应褫夺封号,禁足半年,抄写女则女戒百遍。   皇上病了,前朝的事情再次到了太子手中。   太子监国,手握实权管理国事,这些消息一次次刺激着长春宫的娴妃。   弘暕如今也五岁了,也到了启蒙的年岁。可是弘暕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极为缓慢,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娴妃生气弘暕的愚笨,她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养育的孩子这般的愚蠢。若是她的亲生孩子怎么可能这般愚蠢。   若不是嘉嫔,她怎么可能失去自己的孩子。   娴妃通过太后的人手往钟粹宫送东西,可是如今的嘉嫔已经不是当年被吓到躲在屋中不敢出门的甘福晋了。   那些被送去钟粹宫的药第二日会全都出现在长春宫门口。   甘清歌自认宫里没有一个交恶了,唯一会想她动手的只有娴妃。她钟粹宫里被送来什么她就把东西送去长春宫。   气的娴妃敢怒不敢言。   娴妃一心想要营造一个弘暕天资出众来引起皇上对弘暕的重视,引起前朝大臣对弘暕的支持。   可是,在上书房读书的皇子中,唯有皇后娘娘养育的弘昳阿哥在文学上有着别样出众的天赋。   其他的皇子资质平平,能力平平,连长相也平平。   弘暕并不聪慧,认字读书都极为缓慢,别说想要一个神童的称呼了,弘暕现在说是一个寻常的孩童都难。   娴妃气的脸上都生了红疮,时常被弘暕的功课气的昏倒。   她并没有注意到,她每次夜里逼着弘暕读书的时候,一旁伺候的陆海生会一次次的检查蜡烛。   ·········   养心殿中,宜修笑着说道:“皇上,淳常在怀的是一小阿哥,禧贵人这次怀的是个小公主。”   床上的皇上僵硬的点了点头,他没有抬头去看宜修,他可以战死在战场,可以累死在案牍,但是不能是死在后妃的床上。   “您好生休息,前朝有弘晖在,西北那里也有淑婉镇压。”   宜修给皇上喂过药后离开了养心殿。   皇上这一病又是好几个月,转眼又是一年冬。   淳常在在碎玉轩平安生下十五阿哥弘晞 ,晋封淳贵人;   禧贵人在延禧宫平安生下十一公主淑悦,禧贵人享嫔位用度。   皇上的病好后重新回到了朝堂,不是他心中再无对女色的贪欲,只是后宫女子年岁大了些。   他向来喜欢年幼、青涩的女子,十三来岁,豆蔻年华。   景仁宫中,皇上和皇后商量选秀。   宜修想着弘晖和弘昌后院中也是该多几个伺候的,弘时也该成婚了。   “皇上考虑的周全,是臣妾疏忽了。弘时也到了大婚的年岁,宗室中不少贝子,贝勒也都还未成婚,十七弟如今这把岁数了也还是孤身一人。”宜修面色羞愧的说道。   【小愿,把皇上的美颜再加深一层,太难看了,伤我眼了。】   【是,姐姐。】   宜修抬头的时候,看着脸又小了一圈的皇上笑着说道:“皇上如今正龙精虎猛,后宫也该多几个妹妹相伴。”   “皇后看着操办就是了。”皇上笑着说道。 第064章 宜修64   果郡王入宫探望太后娘娘。   他听闻这次选秀皇嫂有意给他挑选福晋,他心中有人,实在不愿耽误了其他女子。   太后看着俊秀的果郡王说道:“你都这般大了了,身边一个知心的女子也没有怎么可以。你若是实在不愿,哀家让你皇嫂给你挑两个侧福晋就是了,你总得有个孩子。”   允礼低下头,“皇额娘,若是不喜欢对方,何必耽误了她的一生。谁会愿意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太后实在劝不动允礼,宜修在此时走了进来。   “十七弟可知道沛国公之女?”宜修笑着,很是温和的问道,但是语气中却隐约会带着斥责和不满。   太后看了眼宜修后也就不再开口说话了,这事有些阴差阳错,也不能全部怪允礼的。   允礼耳朵微红,他是有过听闻,那位格格倾心于他不愿嫁与他人。   宜修笑着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是她倾慕于你,非你不嫁?”   允礼一愣,他不想这般自傲的,可是难道不是这样吗?   “先帝曾在和沛国公一同用膳的时候说过将他的嫡女定给你做嫡福晋,只是那时候你年纪尚小,先帝并未直接下圣旨赐婚。后来那位孟格格病了一段时间,先帝也就没着急的给你定其他福晋,侧福晋。   十七弟,那位孟格格的病早就好了。   你不愿娶妻,推了一年又一年,那位格格因为先帝的话只能在家等你一年又一年。   八旗女子到了年纪必须参与选秀,她却可以在适龄的年纪不参加选秀,你当真以为沛国公有这般大的能力吗?   如今她的年纪都过了选秀的年纪了,你还不愿娶她吗?”   允礼看着宜修,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   “孟格格从小就以为自己会是你的嫡福晋,即便她都没有见过你两面,她依旧爱上了你,爱着她将来的夫君。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可是你却不认这婚事了。   十七弟,皇家之中,你要何处去寻找心爱的女子,未出阁的女子你又如何能见到?   你可知道沛国公又去找了皇上,他的福晋也来找了本宫。你知道他们现在的要求是什么了吗?若是果郡王不愿娶他们的女儿为嫡福晋,他们愿意让女儿以侧福晋的身份入你后院。   沛国公,两朝元老,他跪着求皇上让女儿以侧福晋的身份入你后院!允礼,你让皇上怎么办好?”   果郡王跪在了宜修面前,他心中有心爱的女人,他不想背叛爱人,可是他也不能这样伤害另外一个女人。他真的不知怎么办?   “本宫答应了沛国公福晋,孟格格以侧福晋身份入你后院,皇上钦赐封号贞。十七弟可还能接受?”   “臣弟让皇兄皇嫂操心了。”他会娶孟格格,会善待孟格格。   皇上得知允礼这次再不推脱后很是满意,成了家就不再只能是一个醉情山水的闲散王爷了,大婚前,果郡王晋和硕果亲王,管理工部事务。   今年的选秀不像皇上初次选秀时的隆重,本就是为了给宗室选人,皇上连体元殿都没有来,一切由皇后操办挑选。   后宫入了两个家世不显,但是容貌过人的小主。   苏州知州康栖风之女康无恙封常在,赐住储秀宫西偏殿。   翰林院编修孙鹤眠之女孙惊秋封答应,赐住碎玉轩西偏殿。   宜修认真的给十七,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这些个弟弟们挑选好嫡福晋,侧福晋,妾室格格后,又给自己的几个孩子挑选福晋和格格。   弘时尚武,生的也人高马大,他自己不通文,但是喜欢的却是温柔似水,喜欢读书的女子。   怎么也要挑一个和姐姐完全不同的嫡福晋,家里绝对不能是武将出身!   真正大家族的女儿哪个祖上不是跟着爱新觉罗的先祖一同征战四方,大族的女儿,又是适龄的女儿都是家中有从军为将的。   宜修挑挑选选最终选了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氏。   她父亲虽随着先帝曾经有过征战,但是自己却是温温柔柔,才情出众的女子。   宜修又给弘时挑了几个精通诗词,温柔婉约的妾室。   太子妃膝下已经有一儿一女,后院中侧福晋也有了身孕。也该给弘晖多挑几个妾室格格。   太子的后院关于前朝平衡,宜修挑选了老牌世家也得挑选新贵,选了武将之后,又得选文臣之女。   最后她又挑了两个容貌出众,才情不俗的女子。   挑挑选选,硬是留下了六个女子送去毓庆宫。   弘昌那里倒是方便,苗令徽问过弘昌的喜好后,亲自挑了几个,不看家世,只看弘昌喜不喜欢。   半月后,宜修又开始给淑婉挑选贴身侍卫。   淑婉不愿嫁人,但是身边总也得有几个知心的人,也好照顾她。   生的丑不要,过于瘦弱不要,太矮的不行。   又是半月后,几个容貌出众,风格各异,善武,善文,善舞等等的贴身侍从出发前往了西北。   乌拉那拉氏的人递了牌子,带着他们这一辈最优秀的女儿入宫给皇后请安。   “臣妇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臣女青樱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宜修抿着嘴看着青樱眼皮子都忍不住的抽搐,这是15岁的模样?   觉罗氏是觉得她眼睛瞎了吗?   “都起来吧。”   “是。”   觉罗氏拉着青樱站到了宜修跟前,“娘娘,青樱和太子青梅竹马,您怎么选秀的时候忘记了我们青樱。”   宜修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弘晖今年都而立之年了,他努努力都能成为青樱的阿玛,哪里来的青梅竹马!!!   “太子殿下曾经抱过青樱,还说青樱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格格!”   那时候青樱才出生,弘晖就是看在她的面上夸了一句而已!!!   宜修扶额,“宗室中倒是有不少和青樱年纪相仿的,本宫到时候给青樱选一人。”   觉罗氏连连点头,能入皇家就好。   只是青樱嘟起了嘴,“皇后娘娘,青樱只想嫁给自己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宜修奈着性子问道。   “专情,才华出众的。青樱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   觉罗氏隐蔽的拍了下青樱的手臂,皇家之中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本宫倒是有个好人选,慎贝勒的俊秀,人也专情,青樱可是满意?”   “满意,满意,让娘娘操心了。”   慎贝勒对青樱很是满意,他的嫡福晋家世并不显,青樱的阿玛虽然官职也不高,可是青樱的姑母可是宫里的皇后娘娘。   ········   金秋   新人入宫。   长春宫里,甄嬛看着屋外的落叶虚弱的开口问道:“听说皇后娘娘给果亲王挑选了侧福晋和几个格格。”   “王爷说了只会娶心爱的女子为嫡福晋,那侧福晋听说是皇上钦赐的王爷才不得不收下。”槿汐安慰着。   甄嬛弹奏着思念情人的曲子,她无法忘记允礼,只能独自一人在宫中舔舐伤口。   屋门外,皇上听着琴声问道:“这里面住的谁?”   苏培盛:“是谨答应。”   皇上并没有忘记甄嬛,他曾经宠爱过甄嬛很长的一段时间,甄嬛的美貌才情都是宫中最为出众的,他自然也不会忘记。可是皇上也没有忘记他在甄嬛的床上吐了血。   他是不愿宠爱甄嬛的,只是听着那相思到痛苦的琴声,他还是心软走了进去。   又是禁足,又是生病,皇上有多年没有见过甄嬛了。甄嬛美貌,因着体弱,如今更有一股病美人的风流之感。   有情人的久别重逢加上远胜过往的柔情婉约,甄嬛再度成为宠妃。   她是宫里为数不多敢和皇上探讨政事的女子,甄家无人在朝堂,皇上对甄嬛更是放心的宠爱。   一个月后,谨答应复位谨常在。   甄嬛在皇上面前时常说起弘曕,皇上怜惜她一片慈母之心,晋其为贵人。   ········   景仁宫   宜修,苗令徽,甘清歌还有李静言坐在一起看书聊天。   “娘娘,听说那谨贵人找了不少的蝴蝶在花园中给皇上跳舞呢?”   “寒冬腊月的,花房养的蝴蝶全都被她糟蹋了,这舞跳完,蝴蝶也都死光了。”   “她倒是巧思,这样的法子也能想出来。”   “我听说仪嫔近日在练习冰嬉,跳的有模有样了。”   “那福贵人不也开始练习什么唱宋词了吗?”   “也就贞贵人如今还整日抱着猫儿到处玩。”   “新入宫的康常在倒是和贞贵人瞧着很是投缘,两人时常在一起逗猫儿。”   “倒是那孙答应很是高冷,初见的时候还以为是个柔顺的性子,没想到她傲的很,在皇上那里都时常冷着脸。”   “哦,我路过碎玉轩的时候时常听见她坐在秋千上的欢笑声,不像那么高冷才对。”   “怕是不愿面对皇上吧。皇上的年岁都能做她的祖父。”   “姐姐慎言!”   几个女人说个不停,手里的书看了一天还是这一页。   “皇额娘!”   “额娘!”   “额娘!”   屋外弘昳领着弟弟们跑了进来,几个孩子如今都很是活泼,在宫里逗猫遛狗的,连皇上养的狗他们都没有放过。   弘昳看着皇额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皇额娘,刚才我们把皇阿玛的狗染了颜色。”   李静言忍住笑,都是弘时玩剩下来的,当年弘时挨的打,他的弟弟们也逃不掉。 第065章 宜修65   宜修翻看着彤史,这半年中皇上一次都没有看过祺嫔,连贞贵人那里也不过是去了两三次罢了。   皇上这是不满后宫高位都是她的人了。   “剪秋,将丹药放在仪嫔和福贵人的饭菜中。”   皇上既然有心抬起其他的嫔妃,那就让他抬吧。   一月后,仪嫔和福贵人先后有孕。   安陵容得知消息后激动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快十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孩子。   她也终于有理由送走弘曕了!   这段时间她看着弘曕的脸心中更加的害怕了,快五岁的弘曕和果亲王生的越发的相似了,她必须快些送走弘曕。   这些年她做足了慈母的样子,不会有人怪她对养子不上心的,她只是太渴望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安陵容让人请了甄嬛到她的宫里。   “谨贵人,你是宫里最了解我的了,六嫔中只有我没有孩子,我总是过的不踏实,没有一点底气。如今我终于有孕了,我就怕不能照顾好弘曕的心,让他担心我不要他了。”安陵容说着。   甄嬛上前握着安陵容的手,“陵容,我会跟皇上去求回弘曕,这些年辛苦你照顾他了。”   几日后的晚上,皇上在长春宫答应了甄嬛的请求。   仪嫔有孕,难以分出心思照顾弘曕,弘曕搬回生母谨贵人处,由谨贵人亲自养育。   弘曕养在安陵容膝下多年,他习惯了自己的额娘会温柔的唱着歌哄他睡觉,他习惯了额娘时不时送他精美的玩偶。   长春宫的东偏殿和储秀宫的正殿没法相提并论,弘曕住在偏屋中,看着屋子还不如他以前放玩偶的房子大,他有些不开心的抱紧了被子。   被子上绣的也不是他最喜欢的老虎。   床上除了被子就是枕头,竟然连一个抱着睡觉的玩偶都没有。   甄嬛端着安神汤走了进来,今日是弘曕第一晚睡在她这里,她担心弘曕夜里睡的不踏实,特意让人送了安神汤来。   “弘曕乖,喝了安神汤就睡吧。”   弘曕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自己的亲额娘,仪额娘说他的额娘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可是这样美好的女子怎么会第一天就给他吃苦药。   酸酸苦苦的,一口下去厚实的感觉,那些药黏在他的嘴巴,喉咙还有胃中。   仪额娘从不强迫他喝这么难喝的药的!   “要水。”弘曕挣扎的喊道。   一旁流朱及时送上茶水。   甄嬛喝惯了苦药,她一时没有想到孩子受不了这些药的苦涩味道。而伺候在屋里的人也都习惯了谨贵人喝药不用蜜饯或者蜜水解苦。   这一晚,弘曕伤心的睡下了。   看着弘曕安稳的入睡后,泪水再次从甄嬛眼中落下。   五年了,他们母子分离五年了。   “小主,一切都好起来,今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次日,甄嬛带着弘曕在院子中玩秋千,弘曕被高高的推起,孩子的欢笑声让宫里所有人都弯起了嘴角。   只有正殿的偏屋中,弘暕推开窗户看着湛蓝的天空,听着幼儿的欢笑声依旧面无表情。   芳若温柔的问道:“十一阿哥想不想出去和弟弟一起坐秋千?”   “额娘会生气的。”弘暕平静的回着,只是那双以往都没有一丝情感的眼中也出现了渴望。   他想去玩的,可是额娘会生气,额娘生气就会把自己气生病。   太医说额娘不能再这样生病了,否则有损寿命的。   娴妃也听见了弘曕的欢笑声,她生气让人去告知不许再院子中吵闹,打扰到弘暕读书,她不会轻饶甄嬛和弘曕。   从来没有被这样约束的弘曕眼中含泪,一脸倔强的看着芳芝。   甄嬛带着弘曕回了屋子,可是一回到屋里,弘曕就吵着闹着要回储秀宫。   “仪额娘那里不会有奴才和我这样说话的,储秀宫的人都听仪额娘的话,都听我的话。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储秀宫。”   甄嬛抱着弘曕,她的心在滴血。   “是额娘不好,都是额娘不好。”陵容把弘曕捧在手心养着,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弘曕。可是弘曕回了她这里就受委屈,是她对不住弘曕。   夜里,因着白日里弘暕看了很久天空,数了很久的云,娴妃要求弘暕多读一个时辰的书。   蜡烛燃烧着,半个时辰后,陆海生又点了几根。   长春宫里一时吵闹不断,弘曕喜欢玩闹,喜欢在院子中奔跑放纸鸢,喜欢大声的欢笑,若是以往在储秀宫,不会有人说弘曕半句话。   可是在长春宫,弘曕一旦吵闹,娴妃直接罚甄嬛,被弘曕吵到读书的弘暕只好在夜里不停的补时间。   蜡烛整夜整夜的燃烧。   长春宫里,没有人一个人是开心的。   东配殿,看着熬夜抄写宫规的额娘,弘曕又不开心了。   他现在都不能在长春宫里玩了。   甄嬛安慰着,“弘曕乖,明儿让流朱姑姑送你去承乾宫找你十哥一起玩。”   养在承乾宫荣妃娘娘膝下的孩子是浣碧生的弘昶,她相信血脉相连的兄弟总会玩的到一起的。   承乾宫,弘昶看着弘曕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笑着说道:“十一弟在上书房中读书最慢了,他有师傅教都学不会,回去看两个时辰的书又怎么会学的进去。”   弘昶毫不客气的嘲笑着弘暕,上书房中,六哥和十一弟学的最慢。   弘曕得知了这些消息后,他回了长春宫就去嘲讽十一哥。   弘曕趴在窗外大声的问道:“十一哥,你是在上书房中背不下来所以才回来拼命背的吗?十哥都说了,你今天又被罚了,你那哈哈珠子的手心都被打破皮了!”   听到弘曕嘲笑的娴妃大怒,她让人把弘曕送了回去,而甄嬛跪在正殿中捡佛珠给弘曕修口德。   这天夜里,弘暕的屋子亮了一整晚。   早上,下人喊弘暕起床的时候,弘暕已经昏迷不醒了。   娴妃又昏了过去。   长春宫乱成一团。   宜修到的时候弘暕口中都开始流血了。   “皇后娘娘,十一阿哥这是中毒所致!”章太医脸上的冷汗不停的滴落,他奉太后和皇后娘娘的命令照顾好娴妃和十一阿哥,前两天还好好的,如今怎么会查出十一阿哥毒入五脉了。   “封锁长春宫,给本宫查清楚,所有宫人送去慎刑司严加拷问。”   三日后,宜修踏进景阳宫。   “弘暕毒入五脉,今生都只能躺在床上了。娴妃神魂不清,肾脏受损,今生也不会出长春宫半步了。”   端妃穿着当年送淑和出嫁时的那身衣服,她笑着看着天空,“娘娘,我只愿淑宁、淑和能原谅我没有护住她们。”   端妃死了,服毒自尽。吉祥在端妃死后也一同服毒自尽了。   陆海生死在慎刑司。   端妃谋害皇嗣,皇上并未对其有任何的追封,连葬礼都让人一切从简。 第066章 宜修66   圆明园,甄嬛牵着弘曕在园子中散步,他们远远的瞧见了果亲王和贞福晋在凉亭中说笑。   “额娘,是十七叔。”弘曕一脸雀跃的说道。   他和仪额娘参加宴会的时候见过十七叔,那时候他就觉得十七叔特别的亲近。   弘曕拉着甄嬛小跑到了凉亭前,“十七叔,我是弘曕!”   弘曕!   果亲王起身看着凉亭外的人,他的嬛儿牵着一个孩子站在阳光下看着他。可是他如今身侧站着的是别的女子,他不知怎么面对甄嬛。   弘曕丝毫没有察觉额娘和十七叔之间的暗流,他高兴的扑在果亲王的怀中,“十七叔,我们长得好像啊!”   一句话让在场除了孟静娴外所有人都凝固了。   往日只觉得有些相似,如今一大一小站在一起,众人这才发觉弘曕几乎就是缩小版的果亲王。   太像了,像的有些异常了。   果亲王生的和皇上并不相似,他的容貌是像他的生母,曾经宠冠六宫的舒妃。摆夷女子多肤白如雪,身姿窈窕。果亲王也是这般高挑瘦削,白净清秀。如今的弘曕也是这样,白净,纤细。   甄嬛强硬的拉着弘曕快速的离开了凉亭。不能再让弘曕和果亲王同时出现了。   凉亭中,允礼忍不住的看向了甄嬛和弘曕离去的方向。   孟静娴握紧着双手,她爱果亲王,她一直以为她一直陪在果亲王身边迟早可以成为他心中的人。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果亲王心中已经有人了,那人还是皇上的嫔妃。   碧桐书院中,甄嬛给弘曕不停的上妆,改变着弘曕的肤色,眉形····   弘曕皱着眉,“额娘,我不要敷粉,我又不是公主,我不要敷粉!”   “弘曕乖,听额娘的。”   “不要,不要,我要去找仪额娘,仪额娘说了你会对我好的,可你总是做些我不喜欢做的。我要去繁英阁!”   甄嬛的心阵阵刺痛,弘曕总是闹着找陵容,她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在乎。   可是现在也不能任由弘曕了,他不能长成这个样子。   从那后白白净净的弘曕变成了黑乎乎的壮实小子。   甄嬛和果亲王相见的消息并没有瞒过宜修,碧桐书院的饭菜全都换成了养身助孕的饭菜了。   甄嬛在圆明园中又一次有了身孕。   她身子弱,皇上怜惜她,还是贵人的位份就已经是嫔位的用度了。   这让同样有孕的福贵人气的差点动胎气。   十月,众人回宫。   年底的时候仪嫔顺利生下十二公主淑桐,福贵人顺利生下十三公主淑蘅。   皇上有意抬举起可以和皇后争锋的人,可是如今的后宫显然没有人有这样的能力,但是皇上也不希望看到高位嫔妃中全都是皇后的人。   仪嫔在这个时候顺利生女,她这些年的宠爱也不少,皇上直接封了她为仪妃。   宜修在这个时候膈应了一下皇上,“仪嫔毕竟入宫时间短了些,皇上宠爱她,也不能忘了后宫的老人,嘉嫔伺候皇上多年,丽嫔也曾有过几个孩子,如今弘昳也长大了。”   显然皇上不可能如了宜修的想法,比起嘉嫔、丽嫔这些心向皇后的人,皇上挑选了芳嫔封妃。芳嫔也是入宫前就在潜邸伺候皇上的人,膝下也有一对皇子,当得起一个妃位。   芳嫔顺利封妃,可是碎玉轩的气氛异常的凝重。   蒙古喀尔喀使臣来京。   这些年西北战事不断,淑婉和弘时率军打了准噶尔四散逃窜,喀尔喀部落出了不少的力。   连年征战,部落需要大清皇室给予更多的支持。   如今的皇上膝下的公主有不少,喀尔喀大着胆子前来求娶。   养心殿中,皇上有些疲惫的和允礼下棋,一声声的叹息让允礼放下了手里的棋子。   “皇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臣弟也可帮您参谋参谋?”允礼察觉到皇上想要他主动开口询问。   “喀尔喀前来求娶公主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有所耳闻,皇兄是不舍公主?”   “他们求娶嫡亲公主,朕的几个女儿淑宁、淑和出嫁后接连离世,朕心中实在悲痛。”   允礼沉默了片刻,他收到了皇上的意思,皇上不想做这个恶人,那么恶人只能他来做了。   “淑宁,淑和身子虚弱,这些年宫里有皇后娘娘管理,公主们身子骨都很好,皇兄,臣弟向来羡慕您膝下儿女众多。听闻淑真公主年岁也不小了。”   果亲王离宫不久后,养心殿传出圣旨,册封淑真为和硕公主,出嫁蒙古喀尔喀。   ···········   碎玉轩中,芳妃捂着心脏靠在软枕上。   弘暕出事了,她不能让淑真也出事。   玉泉脚步踉跄的跑进了屋中,“娘娘,下旨了,淑真公主和亲喀尔喀。”   芳妃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无比,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身子直挺挺的摔了下去。   宫里的几人扶着芳妃坐下,玉泉跪在芳妃膝前继续说道:“奴婢打听到是果亲王提议由淑真公主和亲的。”   “扶本宫去咸福宫。”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她要去见若昭。   咸福宫如今是祺嫔管理,她知晓芳妃和住在西偏殿的冯若昭曾经的关系很好,如今淑真公主和亲,对方来通知冯若昭也正常。   芳妃顺利的进入了冯若昭的房间里。   多年未见,当初端庄大气,沉静温婉的冯若昭已经变得沧桑,眼角都是细密的皱纹。   冯若昭见芳妃通红的眼眶,她心中清楚,两个孩子中怕是有人出事了。   “若昭,我对不起你。”   没能帮你护住两个孩子。   “齐月宾算计娴妃连累了弘暕,弘暕如今只能卧病在床,太医说怕是此生都昏睡不醒了。”芳妃抱着冯若昭哭着说道。   长春宫有皇后和太后保护,她原本以为弘暕所有的危险都是长成后和太子争夺才会出现,她没有想到齐月宾竟然可以买通太后的人。   冯若昭抱着芳妃的手不受控制的用上了力。   “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没有对沈眉庄动手,弘暕也不会被抱到娴妃那里。”冯若昭说着,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若昭!皇上下旨了,淑真和亲喀尔喀。”   一个个利箭一样的消息刺向冯若昭,她绝望的将口中的鲜血吞下。   屋里只剩下芳妃绝望的哭诉,从齐月宾多年的毒害到果亲王的提议和亲,冯若昭都安静的听着。   “芳霏,我想见一见皇上。”冯若昭平静的说道。   “芳霏,你帮帮我。”   “好。”   两人相拥着,冯若昭笑着说道:“芳霏,一生能有你一个好友我便也知足了。我死后,你莫要害怕,你还有孩子,你要帮我照顾弘暕的,不然他就真的没救了,芳霏。”   芳妃看着一脸微笑的冯若中,她知道她不可能阻止冯若昭了。既然如此,她们就必须做到一击毙命。   “果亲王和甄嬛如今只剩一个儿子了,十二阿哥弘曕养在甄嬛膝下,他如今生的和果亲王一模一样,皇上见了定会相信甄嬛私通一事。甄嬛除了入宫后第一胎,第二胎,第三胎包括现在的第四胎都是在圆明园时候有孕的,我猜测那都是果亲王的孩子。   我对宫外甄氏一族动过手,发现果亲王的人护着甄氏一族。   当年和沈眉庄私通的温实初是甄嬛送到沈眉庄身边的,甄家对温实初有恩,温实初求娶过甄嬛···”   芳妃说着这些年调查出来的事情,冯若昭一一记下。   “芳霏,只愿我们来生不要入皇家。”   那日,芳妃主动前往了养心殿。   伺候皇上十多年,她从未这般主动过。跪在养心殿冰冷的地板上,芳妃一遍遍的请求,“皇上,冯答应只求见您一面。求您去一趟咸福宫,臣妾求您。”   “你和她倒是多年情谊未曾变过。”   冯若昭到底也是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如今淑真和亲,他去见一面也无妨。 第067章 宜修67   咸福宫,西配殿   皇上坐在椅子上看着跪着的女子,多年未见,他都有些认不出眼前的人了。   “芳妃说你要见朕,何事?”淑真要去和亲,他面对冯若昭也多了分平和。   “嫔妾有事想单独和皇上说,还请皇上屏退左右。”她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衣衫,身上不见一样金银珠钗。   皇上微微抬手,一众太监、宫女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苏培盛轻轻带上殿门,屋里安静的就剩两人的呼吸。   “嫔妾要告发谨贵人和果亲王通奸,秽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当诛九族!”冯若昭带着恨意,她诅咒着甄嬛和果亲王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放肆!朕看在淑真和弘暕的面上来见你一面,不是让你诬陷宗室王爷的。”皇上大怒,他呵斥着冯若昭。   “皇上,嫔妾第一次和您一同前往圆明园避暑时发现甄嬛和果亲王有说有笑,搂搂抱抱,嫔妾上前的时候,只见他们又分开了。第二次前往圆明园的时候,嫔妾在夜里撞见甄嬛上了果亲王的篷船,三更半夜,男女私会,嫔妾去追,可是他们坐着船离开了。   皇上,当年福沛阿哥落水,宫女都曾有口供见甄嬛和果亲王先后经过莲花池,两人都未曾带宫女小厮,都是避开了巡逻的侍卫。   皇上,这么多证据您为何视而不见!   皇上,那弘曕当真是您的血脉吗?”   “信口雌黄,一面之辞你以为朕会相信你,你知混乱后宫,动摇皇室根基是何罪吗?”皇上怒目圆睁,胸膛激烈的起伏,并非不信冯若昭,正是因为皇上相信了才这般生气。   他以前自信后宫不会有人敢背叛他,尤其是甄嬛这样已经没有家世,完全依靠他的女子。可是如今细细想来,弘曕真的和允礼异常的相似。   “皇上宠爱甄嬛,可是为何每次有孕都是在圆明园怀上的,您和太后给了果亲王可以随意在圆明园走动的权利,是您给了果亲王和后妃通奸的机会。   皇上可还记得罪人沈眉庄和罪人温实初,那温实初就是甄嬛的人,嫔妾都能查到的事情,皇上定然也都能查到。   嫔妾没有实际的证据,但是嫔妾以命向皇上保证,嫔妾说的每一句每一言都是真实的。”   冯若昭起身,她面色惨白但是眼中满是决绝,转头对着困了她多年的墙,看着她抚过多年的墙壁,一头撞了上去。   “砰。”冯若昭的身体缓缓倒下,淑真,弘暕,额娘对不起你们。   门口,苏培盛听到响动推门进来,“皇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冯若昭已经死在了墙边。   而坐在椅子上的皇上面色阴沉,一身杀气。   “冯氏追封敬贵人,以嫔位仪制入葬。”他还是需要给弘暕和淑真的生母一些颜面。   西配殿一个扫地的宫女放下手里的扫把后前往正殿后屋。   “姐姐,冯答应不知道和皇上说了什么后撞死在墙上了,奴婢远远的瞧见皇上似乎很是生气。”   “回去吧。”   那洒扫宫女才走,针黹宫女也来了。   “姐姐,奴婢在墙后隐约听见冯答应告发了谨贵人和果亲王什么事情,侍卫在一旁站着,奴婢不敢上前就没听清之后的事情。”   “回去吧。”   那咸福宫的宫女在皇上带着众人离去后,她转身去了御膳房给祺嫔拿了白玉霜方糕。   御膳房的人又将做好的双色马蹄糕送去了景仁宫。   “姐姐,冯答应告发了谨常在和果亲王。”   正堂中,宜修喝着茶,吃着糕点。   “剪秋,让所有人安分些,一切照常。圆明园那里给出一些果亲王时常走动的证据。”   养心殿中,皇上一人坐在屋中,昏暗的房间里,屋外冰冷的月霜打在了一侧的脸上,那双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夏刈,去查果亲王。”   后宫被皇后管的滴水不漏,果亲王进出后宫都有太监宫女寸步不离,所有进出时间在哪处停留都有详细记录。   倒是圆明园中,皇上和太后知晓果亲王不喜欢规矩,允许了他可以随意走动。这可是随意走动就产生了太多的问题。   近到甄嬛带着弘曕和果亲王见面,弘曕高兴的扑进果亲王怀中。远的一些,不少的圆明园的宫人都曾见过甄嬛和果亲王前后消失在无人居住的宫殿处。   夏刈顺着宜修给的信息查到了桐花台,那里的宫人都是先帝舒妃的人,即便是如今,她们依旧在为清凉台的舒太妃送消息。   夏刈的人控制住了整个圆明园,一个宫人在拷打下说出了甄嬛身边的崔槿汐给舒太妃传过消息,那时候甄嬛腹中怀的孩子是果亲王的孩子。   正是如今的十二阿哥弘曕和已经离世的八公主淑月。   一份份口供送到养心殿的案桌上。   皇上坐在龙椅上粗重的喘气,贱妇,都是贱妇!   ···············   开春,淑真公主出嫁,皇上怜惜公主远嫁,任命果亲王允礼一路护送。   四月初,十二阿哥弘曕在圆明园嬉水不幸溺毙。   得知消息的甄嬛动了胎气,生下一个男胎。皇上看着碗中不相容的血,怒上心头,一手打翻了滴血验亲的碗。   “生来夭折。”话落,嬷嬷抱着孩子下去处理了。   皇上周身气息阴冷,满脸阴鸷。双手紧握成拳,骨节泛白,缓慢的走向隔壁房间。   “皇上。”甄嬛眼中哀伤的看向了走进来的男子,她刚才失去了一个孩子,哪怕如今平安生下了一子,这份喜悦也无法冲散弘曕离世的痛苦。   “啪。”一个巴掌落下,屋里的流朱等人全都看向了皇上。屋外突然走进一群太监嬷嬷押着贴身伺候甄嬛的宫女离开。   “皇上,嫔妾做错了何事,您为何突然将嫔妾身边的人全都带走了。”甄嬛着急起身,她忍着剧痛看着被捂着嘴拉出去的流朱。   “淫妇,你还有脸问朕做错了何事?弘曕,淑月,还有你刚生下的孩子当真是朕的血脉?”皇上低沉的声音带着杀意笼罩着甄嬛,她挣扎的跪下,她想要解释。   “皇上,嫔妾的孩子自然是您的孩子!是何人诬陷嫔妾?”甄嬛知道弘曕并非皇上的亲子,可是刚才生下的孩子就是皇上的,那段时间中她一直在皇上身边,从未和果亲王相聚过。   “何人诬陷你?弘曕那张脸你当朕是瞎的吗?你不心虚又为何日日给他上妆!”   甄嬛心脏猛烈的跳动,弘曕的脸被皇上发现了。   皇上知道允礼了。   “果亲王半月前被准噶尔刺杀,尸体已经在运回京的路上,凌云峰舒太妃暴毙。”   甄嬛如遭雷击,一瞬间头脑全都一片空白,下一刻,身体的痛苦让她一口鲜血喷出。   允礼死了,死了。   她现在能求的只有保住自己的家人了,甄嬛跪在皇上跟前开始一遍遍磕头,“皇上,嫔妾是被迫的,嫔妾是皇妃,怎么会有胆子私通王爷,嫔妾是被迫的!”   “那温实初不就是你送到沈眉庄身边缓解她的寂寞的,淫妇,你与沈眉庄情同姐妹,都是不甘寂寞的贱人。”   皇上看着不停磕头的人忍不住上去一脚,“罪人甄氏于后宫行刺,乱棍杖毙,诛甄氏三族。” 第068章 宜修68   养心殿外,仪妃跪了许久。   吕氏官员举报了安父贪污,证据确凿,安陵容跪在养心殿外求皇上饶过她父亲一命。   只是她跪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皇上的谅解,抄家斩首流放的圣旨还是下发了。   父亲被斩首了,母亲和姨娘都被流放了。   娘亲的眼睛不好,这些年身体虚弱,宁古塔苦寒无比,娘亲怎么受的了那里?   安陵容沦为罪臣之女。   她晃晃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储秀宫,看着东偏殿的方向,安陵容眼中满是憎恨。   她自认这些年对欣常在从未有过折辱,可是欣常在的父兄远在西北却调查了她身处江南的父亲。   这其中没有怎么没有欣常在的指使。   安陵容恨,恨不得立刻要了吕氏全族的性命。   走进正殿,安陵容坐在椅子上, 脸上那阴鸷算计缓缓褪去,只留下平静的神色。   “宝鹃,齐贵妃娘娘常去的那片花丛瞧着很是漂亮,你晚间的时候不要被那里的莳花宫人发现,偷偷摘一些花朵回来,带上手笼。”   储秀宫离夹竹桃林很近,她从储秀宫前往御花园的时候最先入眼的就是那一片开的极盛的花儿。   夹竹桃花有毒,欣常在敢算计她,也要承受的住别人的反击。   内务府将这月的用度送来,安陵容让宝鹃在口脂中滴入了夹竹桃汁液。   而从正殿这里拿到自己这个月用度的吕盈风丝毫没有怀疑仪妃。   她只是看不惯仪妃都已经是妃了,都已经是额娘还是一副狐媚子样,还是装的柔柔弱弱的楚楚可怜样。   安陵容以答应入宫的时候她就是常在,如今她还是常在,可是安陵容却封妃了。她可以不嫉妒旁人,可是对身边长年相处的人,她还是忍不住心生了嫉妒。明明都是不受皇后待见的人,凭什么安陵容可以这样平步青云。   她写信告知西北的阿玛兄长想给仪妃的娘家找点污点,没想到仪妃的父亲贪污八十万两。   吕家看不惯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员。   吕盈风身边的侍女婵娟担心的问道:“小主,仪妃娘娘的母家遭此大难,仪妃娘娘怕是会对你下手。”   吕盈风笑了一声,“父兄举报她父亲贪污是为国效力,她现在手里用的钱不知道是不是她父亲贪污来的,她心虚还来不及,怎么敢对我下手。况且,这些年你见她有这个胆子吗?   这仪妃啊,她没这个胆子。”   她观察了后宫女子多年,安陵容就是个胆小怕事,不敢伤人的性子。   当年沈眉庄,甄嬛这两人将安陵容当成跟班的,哪怕安陵容成了贵人,成了嫔,成了妃,她依旧是甄嬛的随从。   她可是不止一次的见过仪妃喊甄嬛姐姐。   次日,安陵容看着画着鲜红口红的欣常在心中满是恶毒的诅咒。   仪妃娘娘向来少事,只有为了孩子的时候才会找皇后。   安陵容请安的时候请求皇后允许她在储秀宫搭建一些秋千,滑梯一些供孩子玩乐的,皇后自然不会拒绝。   众人调笑仪妃养育孩子过于宠溺了,安陵容也没有反驳,只是笑笑。   等安陵容和吕盈风回宫不久后,内务府就来人了。   “宝鹃,你去对欣常在说待会搭建怕是要吵着她,请她先出去走走吧。”   吕盈风得知安陵容的要求后也没有多想,这宫里人进进出出的,她也的确不喜欢,也就干脆的出了门。   御花园,夹竹桃下,欣常在遇见了齐贵妃。   当年两人一同入府,李静言从入府开始就跟在皇后身后,如今成了宫里的齐贵妃,膝下一儿一女成了亲王,郡王。   而吕盈风,伺候皇上多年,如今的她还是一个常在。   李静言可不会放过这样可以随意嘲讽的人,“怎么?你被仪妃赶出来了?”   “嫔妾是觉得储秀宫现在吵的很才出门走走。”   两人在夹竹桃下聊了又一会,吕盈风见李静言闻花,她又开口直言道:“妙龄女子嗅花,人比花娇,嫔妾今儿发现这花还真是开的极好。”   李静言自然是听出了吕盈风的嘲讽意思,她当即也嘲讽着吕盈风。   两个人多年也没有怎么变,吕盈风一个常在敢直言嘲讽贵妃,李静言也就嘴笨的说不过吕盈风。   两人说了有一会了,吕盈风也有过几次下意识的抿嘴,吃下了不少的口脂。   突然,她突然感觉一双巨手掐住了她的心,眼前瞬间黑暗,一头倒入花丛中。   等她被送回储秀宫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太医检查出来说是因为在夹竹桃边停留过久,吃下了夹竹桃的花粉导致的中毒身亡。   吕盈风本就因着女儿和亲大病过一场,她的身体虚弱,才吃下了些花粉直接毒性发作了。   李静言吓了又是催吐又是洗漱。   这夹竹桃的花丛是先帝时期就种植的,当年皇后修整御花园的时候也提过铲除这些有毒的花,但是因着这花生的娇嫩,花期又长,一簇一簇的好看的很,这些留下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还是出了事情。   这一次,所有的夹竹桃还是被铲除了。   欣常在毒发身亡,被追封欣贵人入葬。   景仁宫中,宜修手里捏着夹竹桃看着跪着的仪妃说道:“御花园的莳花宫人瞧见了你身边的侍女摘了不少的夹竹桃,仪妃,你可有解释的?”   安陵容整个人慌张不已,她跪着解释,“娘娘,臣妾只是瞧夹竹桃开的好才摘了些的。”   “仪妃,你家族因欣贵人的父兄的举报被流放,你心中对她可是有恨?”   “臣妾父亲做错了事,皇上公正处决,臣妾毫无怨言。”   “好一个毫无怨言。仪妃,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从前你设计甄嬛摔死自己的女儿,现在又有在欣贵人的口脂中下毒导致她毒发身亡。”   皇后的话让安陵容害怕的不停颤抖。   “仪妃,你的母亲和姨娘瞧着没有办法在宁古塔活下去。”宜修看着安陵容说道,“本宫倒是能出手帮忙,仪妃你可有回报本宫的?”   “臣妾什么都可以做,娘娘想要臣妾做什么,臣妾都能做的。”皇后查清楚了她的所作所为,她现在只能听从皇后的话。   “仪妃,这宫里本宫最喜欢你了,本宫能让静言成为齐贵妃,你也能成为仪贵妃的。皇上最是喜欢你了,仪妃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安陵容匍匐着身子,她紧紧的贴在地上,颤抖着回道:“臣妾明白。”   皇后娘娘知晓她的一切,她自然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得皇上的宠爱,可是皇后娘娘却想要她更得宠,皇后娘娘竟然不在乎皇上!   她久不做迷情香了,好在如今她缺什么内务府都会送来了。   ··············   寿康宫,太后病重   宜修小心的给太后喂药,小心的给太后擦拭嘴角。   曾经风光无限的德妃娘娘如今也不过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屋中站立的人,“宜修,这些年你一直做的都很好,中宫地位稳固,太子地位稳固,乌拉那拉氏的将来就靠你和弘晖了。柔则的病能治你给她治一下,不能治就让她别这般痛苦了。”   “是。”   竹息从一旁走了出来,手里托着太后懿旨。   “哀家知道你是聪明的,不会犯错,只希望这懿旨你永远都用不上的。”   看着闭着眼睛絮絮叨叨的老人,宜修给了剪秋一个眼神。   这些年太后和皇上之间的矛盾一直没有消除。皇上恨太后和隆科多的私情,恨太后偏心老十四;太后恨皇帝不愿照顾弟弟一下,不愿将十四召回京,如今她要死了都见不到到十四一面。   皇上急匆匆跑到寿康宫,他跪在床前,宜修带着其余人离开了此间。   屋里,太后看了眼皇帝说道:“叫宜修进来,哀家闭眼前想看着的人是她。”   皇上没有动,他只是跪在一旁。   屋外,宜修缓缓展开太后留下的懿旨,乌拉那拉氏不可废后。   她怎么会用得上这份懿旨。   太后崩。 第069章 宜修69   皇上这几个月里越发的荒唐了,围房中养了不知道多少的宫女。   而后宫中,仪妃再次得了盛宠,赏赐跟流水一样的进了安陵容的屋子。   皇上一边放不下朝政,一边也不愿离开温柔乡。   宫里又一次出现了炼金丹的道士。   那金丹的功效十足,皇上看了一天的折子后也有充足的精力和仪妃在宫中颠鸾倒凤。   皇后罚着仪妃在景仁宫抄写女则女戒,实则有医女不停的为仪妃按摩身体,将仪妃的身子调教的越发的柔韧。   ·········   养心殿   宜修带着养生的汤药的走进了殿中,“皇上,臣妾熬了参汤您尝尝。”   皇上深深的看了眼宜修,太子在前朝的声势大,睿亲王一心辅助太子没有一丝的野心。淑婉和弘时手里有兵权。   不知不觉中皇后的势力已经大的让他心生警惕了。   “朕有意大封六宫,皇后觉得如何?”   “宫里这些年都未曾大封过,臣妾替妹妹们谢皇上恩典。荣妃陪伴皇上多年,弘昌这些年尽心尽力做事,臣妾以为封荣妃为贵妃,皇上觉得如何?”   皇上那双满是阴谋算计的眼中多了份不满,皇后过于贪婪了。   “朕意封仪妃为贵妃,顺嫔封妃,贞贵人、福贵人、禧贵人为嫔。康常在晋贵人,孙答应晋常在。”皇上说着,他抬举起一个又一个不是皇后那边的贵人为嫔。   贞贵人的孩子养在嘉嫔那里,贞贵人封了嫔,也是时候将孩子送回去了,足够让贞贵人和嘉嫔反目成仇。   宜修抿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这样的神色让皇上很是满意。   “皇上安排的极好。”   皇上大封六宫。   景仁宫中,贞嫔,禧嫔都是一脸的激动,皇后娘娘早就让人来告知过她们准备好封嫔,迁宫。   没想到圣旨来的这般快,这些年跟着皇后娘娘儿子女儿都有了,位份也越来越高了。没过两日,禧嫔迁入永寿宫正殿,贞嫔迁入景阳宫正殿。   皇上虽然说了贞嫔可以抚养自己的孩子了,可如今弘曚都住在阿哥所了,每日也都忙着读书了,来后宫给众人请安的时候还是会去钟粹宫见嘉嫔。   圆明园   仪贵妃住在了离九州清晏相近的茹古涵今,园中丝竹声不断。   安陵容一身几乎透明的纱衣在花丛中跳着舞,蝴蝶在园子中飞舞,七八个宫女穿着清凉围着皇上喂着酒。   整个茹古涵今满是迷情香的气味。   皇上中风在仪贵妃的床上!   皇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是不少天子近臣还是得知了此事。   太子快速接手了朝政。   九州清晏中,皇上做着最后的安排,哪怕他在不甘心,也只能顺应天命了。   一一说完安排后,皇上转头看着跪着的宜修,“你们都下去吧,朕和皇后再待一会。”   皇亲和众臣都安静的退下,皇上皇后夫妻多年,临终皇上自然还有很多话要和皇后娘娘说。   宜修给皇上喂着药,“皇上感觉好些了吗?”   “仪贵妃,让她,给,朕陪葬!”皇上断断续续的说道。   “是,臣妾明白。”   看着呼吸都虚弱了的皇上,宜修很是平静的说道:“皇上,您曾经答应扶臣妾为嫡福晋,可是您却迎娶了姐姐为嫡福晋,您知道臣妾有多恨您和姐姐吗?这么多年,永远无法原谅您,臣妾真的好恨。”   床上的皇上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宜修,宜修怎么可能恨他!   “皇上,臣妾让人统计了伺候您的围房宫女,百余人,皇上您说可不可笑,您称帝总共才几年,除了后宫的女子外,您竟然还有那么多时间让宫女伺候您。   您该不会想要一个清心寡欲,一心朝政的明君记载吧,皇上,您没有给那些宫女名分,臣妾会帮您给的。   史书上,您吃丹药可不会是因为想要处理政事了。”   皇上驾崩!   那双眼中是愤怒,是仇恨。   ············   太子弘晖在九月于太和殿即皇帝位,奉皇后乌拉那拉氏为皇太后。   同年,柔则暴毙于寿康宫,年世兰在一次昏睡中再也没有醒来。   后宫嫔妃都搬去了寿康宫和慈宁宫。   但是由于先帝嫔妃众多,那些只伺候过先帝一两次的小答应们被送到了各个皇家庙宇。   太后带着荣妃,嘉嫔,齐贵妃长年居住在圆明园中。   院子中,宜修和苗令徽晒太阳的时候,李静言气鼓鼓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甘清歌一脸的无奈。   “宜姐姐,为什么我没有侍卫陪伴?”   李静言气呼呼的问道,她突然发现给宜姐姐和苗姐姐按摩的两个太监格外的放肆。   等等,太监怎么有胡子的。   气死了,真的只有她没有人陪着。   “宜姐姐,我也要一个!”   宜修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李静言说道:“我们来圆明园的时候分到你院子中的不都是你亲自挑选的吗?”   早些年,皇上养宫女的时候,她也养了不少的小侍卫,分分都能有的。   ···········   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氏,以贤德佐君,以慈爱御下,内襄政务,外敦亲睦,是为一代贤后。   山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回到了小愿的系统空间。   【叮,任务已完成,奖励发放中。】   被系统净化过的灵魂之力涌入山月的身体中。山月在乱葬岗被侵蚀的灵魂开始恢复,灵魂越发的厚实。   “小愿,快,下一个。”   这样纯净的灵魂之力,等她多完成几个任务,把整个乱葬岗翻个一遍都足够了。 第070章 陈婉茵1   系统空间,小愿将已经接到的任务面板打开。   【祈愿者:陈婉茵】   【祈愿:   1.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不至于孤独终老。   2.不执着于皇上的感情。   3.不浪费自己的天赋,能有流传千古的画作。】   陈婉茵从潜邸时期就开始伺候乾隆帝,她将全部的感情全都依托在皇上身上,可是沉默寡言的她从未得到皇上的一丝垂怜。   夜深人静,她一人在月下画着心上人。   她在心中求着皇上能在月下推开她的房门,这一等就是一生。   无望的孤寂永远的伴随着她。   她被所有人忘记,像是透明人一样的活在宫中。   王爷即位,她是地位最低的答应,她慢慢晋升到贵人,后来封嫔。   她成为婉嫔四十多年,明明是嫔位娘娘,她却一直都是贵人的用度。   后来她熬到了皇上快退位了得以封妃。   身边相熟的人相继离世,她看着皇后娘娘去世,绿筠姐姐去世,看过了后宫惊心动魄的争斗,直到皇上去世。   只有她一人仍旧独自面对明月。   身边的宫人都说她命好,长寿。   可是近百年的孤寂又有谁知,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山月不语,她一直以为一个鬼面对明月是很正常的,不过她空的时候还能翻翻尸体,也不是一点事也没有。   要一个孩子和不执着于对皇上的感情都还简单。   她是会画画,可是想要画流传千古的画作还是难了些。   【姐姐放心,陈婉茵有这个天赋,她将绘画的天赋也全都给了你。】   那就好。   ············   陈婉茵睁眼的时候在江南陈府!   垂髫大的少女一双灵动的双眼猛的睁大,她快速跑向了陈府最高的阁楼。   登高远望,西湖美景尽入眼帘。   这样的景色是山月和宜修都不曾见过的。   清晨,带着西湖水汽和荷花香味的清风轻轻拂过陈婉茵的脸,她不由伸开双臂,拥抱初升的太阳。   陈婉茵生的秀气,服用过养颜丹后,她原本可爱的长相变得更加的精致。   十岁时陈婉茵终于说服了陈父陈母开始学习绘画。   她天赋过人,性子又安静沉稳,不过两年的学习,她已经是江南西湖一带远近闻名的才女。   一手国画妙笔生花。   十二岁时,江南官员找到了陈父。   陈家长女名婉茵,才华横溢,秀丽出尘。   湖心亭   陈延璋看着认真作画的女儿心中也生出了无限的野望。   他是汉人,靠着祖上余荫在江南过的也算顺心,可是这些年家族中始终没有一人中举,家族也逐渐开始没落。   以现在陈氏的底蕴,女儿想嫁入当地名门士族为正妻怕也不容易。   若是能进宫,或许能为陈氏带来崛起的希望。   汉人没有资格进行选秀,但是那些官员送来了希望。   他们有办法让自己的女儿进入宝亲王府邸,陈氏何尝不能放手一搏。   “婉茵···”   “爹爹的来意女儿已经知道了,女儿愿意上京。”陈婉茵说道。   ·········   海宁陈氏别院。   陈婉茵和海宁陈氏并无血亲关系,不过恰巧同姓。   因着这个缘分,加之她是一众女子中年岁最小的,陈婉茵在这里备受关照。   她和被选来的女子一同学着诗词歌赋,一同练习礼仪规矩。   直到京中传来选秀的消息。   她们被送往京城。   苏绿筠和陈婉茵被安排在了同一辆马车中。   两人是这一批女子中各方面最为出挑的,这里的官员将希望寄托在她们二人身上。   苏绿筠丰腴妩媚,肌肤白净细腻,整个人透着柔和的气息,她善养生,精通女工,一手苏绣比起当地的绣娘都不差。   陈婉茵精致秀丽,沉静淡雅,似明月下的幽兰,她善国画,堪比国手,也精通诗词,熟读四书,才华出众。   两人预料之中的都被选入了宝亲王府,其他一同送来的女子中有不少送去了其他王府。   两顶小轿子将她们抬入了宝亲王府。 第071章 陈婉茵2   王爷很是满意这次选秀赐到他府中的女子。   连着三日王爷都留宿在了苏绿筠的屋中。   陈婉茵就在自己的小院子中打听了三日府中的消息。   嫡福晋富察氏出身名门望族,家世显赫,但是并不得王爷喜爱,膝下育有二阿哥永琏。   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出生名门望族,其姑母为当朝皇后,和王爷青梅竹马,深得王爷宠爱。   格格高氏乃大臣高斌之女,才情出众,善琵琶,很受王爷宠爱。   格格富察氏乃福晋族中姐妹,育有长子永璜。   格格黄氏本是福晋身边侍女,福晋有孕期间被抬为府中妾室。   格格金氏乃玉氏贵女,生的妩媚风流,有府中也颇有宠爱。   格格珂里叶特氏本是王府绣娘,被王爷宠幸过后由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举荐成府中格格。   福晋贤惠大度,府中虽偶有小摩擦,但是也从未有过大冲突。   这让婉茵放心了不少,大家都是和她一样心地善良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这日,王爷终于来了婉茵的屋子。   “妾陈氏见过王爷。”   女子一身月白的旗装站在屋中像是发着光一样,随着女子起身,睫毛似蝴蝶振翅,那双清亮的眼睛望向王爷。   清冷,孤寂。   这是陈婉茵给弘历的第一印象。   若说苏绿筠有着江南女子的体贴温顺,柔情似水,那么陈婉茵就是江南女子的多愁善感,满腹才情。   弘历很是怜惜这样的女子,他不会轰轰烈烈的去爱,但是永远也忘不了婉茵站在屋中望向他的眼神。   ········   正院   陈婉茵今日早早的到了正院处侍奉福晋。   她认真的给福晋簪花,跟着福晋一同到了正堂后见到了府中众人。   敬了茶,福晋赏赐了东西后,陈婉茵就低着头回了自己位子上坐下。   她的顺从让福晋很是满意,陈婉茵虽然也生的精致秀丽,但是在府中也不过中上之姿,说不上漂亮的让人心生嫉妒。   气质干净出尘更是让不少人对她心生好感。   请安过后,陈婉茵跟在苏绿筠后面一同走着。   她们一同从江南来,陈婉茵年纪又小,苏绿筠自然的将自己当作姐姐照顾着陈婉茵。   “婉茵,府上只有永璜和永琏两个孩子,若是我们能早早的生下阿哥,这对我们日后都好。”苏绿筠说道,她们在江南的时候就听夫子讲过一些皇上当年即位时的艰辛。   只有年长的皇子才能早早的进入朝堂,早早的获得大臣的支持。   “你如今年纪尚小,若是我能早早的生下的孩子就好了。”苏绿筠不由的期盼着。   “姐姐,我画了幅送子观音相,你若是不嫌弃妹妹手艺,放在屋中也好。”   “不嫌弃,不嫌弃。”她们认识已久,她自然是知晓陈婉茵的绘画水平的。   两人一同回到了陈婉茵现在住的霁月轩中,苏绿筠放心的吃着陈婉茵这里的茶水。   两人说笑间,顺心就拿着观音相走了出来。   苏绿筠慢慢展开画卷,只见画上观音面容勾勒的细腻入微,神韵超凡,仿若慈悲临世,给人无限慰藉。   “婉茵的画技更上一层了。”苏绿筠感叹道,她们曾一同观赏过海宁陈氏的收藏楼,也见识过不少流传千古的画作,如今婉茵的画作比之先贤也差不了太多了。   “姐姐过奖了。”陈婉茵嘴上谦虚着,眼中却满满的都是自信。她的画当然是最好的。   两人又是说了会后,苏绿筠就带着观音相离开了霁月轩。   不一会,格格金玉妍也来了婉茵的小院中。   金格格很是健谈,她拉着陈婉茵说了不少府中的消息。   包括王爷异常宠爱青福晋,这府中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青福晋了。   陈婉茵连连点头,“多谢姐姐提醒。”   而金玉妍见陈婉茵一脸的感激,脸上露出了笑容,这样天真的女子在皇室还真少见。   “刚绿筠姐姐也说了青福晋很受王爷喜欢,听姐姐说那青福晋伺候王爷也有段时间了,怎么膝下还没有个孩子?”陈婉茵一脸的疑惑。   “孩子这件事急不得,姐姐我来府中也几年了,不还是一个孩子也没有吗?看惯了永璜和永琏,我倒是想养一个小格格。”金玉妍说话向来谨慎,她不会让人察觉到她想生儿子争权这件事。   “姐姐喜欢小格格?”   “是啊,小格格听话又省心,再好不过了。”   陈婉茵点了点头,拿起手边的糕点吃着,“姐姐也吃。”   金玉妍看了眼贞淑,见她轻轻的点头便放心的吃了起来。   送走了金玉妍后,陈婉茵亲自做了些糕点,送往西苑给青福晋。   她想要生孩子,绿筠姐姐也想要生儿子,金格格想生女儿。   陈婉茵嘴角上扬,青福晋肯定也想生女儿的。   她做人可真是善良。   “妾身给青福晋请安,妾身初入府,亲自做了些糕点希望青福晋能喜欢。”陈婉茵一脸真诚的说道。   “婉茵,坐吧。你有这心思就够了,糕点这些让下人做就好了。”青樱笑着放下手里的诗经说道。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食盒中拿出来的精美糕点。   “你这糕点瞧着可真是可爱。”   奶冻做成了白兔的模样,因着拿出来的时候有些抖动,那兔子也一颤一颤的。   “妾身在江南的时候最喜欢就是这奶冻了,可是江南没有府上这样新鲜的奶,难得才能吃上一次。来了王府后,妾身实在馋的很,便亲自做了些。妾身才想起姐姐都是吃惯鲜奶的,妾身这奶冻都有些拿不出手。”   陈婉茵说着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红晕。   “你手艺好极了,府中的糕点师傅也从未做过这样可爱的白兔子。”青樱夸赞道。   青樱捏着小勺子尝了一口,她有些怀念的说道:“我幼年时在江南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也常吃这样的奶冻,这京中的师傅都做不出江南的味道。”   “姐姐若是喜欢,日后我常给姐姐送些来。”陈婉茵顺着说道。   “那就麻烦婉茵了。”   “不麻烦,姐姐喜欢哪里能说麻烦,妾身本来也就喜欢做这些。”   两人聊的很是愉快。   陈婉茵靠着天真善良的性子,真诚的态度很快融入了府中。   一月后,苏绿筠,金玉妍,青樱接连查出有了身孕。   ···········   正院中,福晋一脸的惊恐,青樱手腕上的镯子从未有拿下过,她怎么会有孕?如今青樱有孕了,那么她必然是察觉到了那镯子的问题。   福晋着急的来回走着,王爷宠爱青樱,每月大半的时间都是青樱那里,只要青樱和王爷说了手镯的事情,她肯定会被王爷责罚的。   素练上前说道:“福晋,不如我们让人把镯子偷回来。”   富察琅嬅最终还是点了头,只要把镯子偷回来,青樱想告发她也没用了。   “素练,你让人在夜里去把青樱和晞月的镯子都拿回来。”虽然晞月一直都是站在她这里的,可是青樱若是将手镯的事情也告诉了晞月,那晞月定然会生她的气。   深夜,一个婢女蹑手蹑脚的爬进了青樱的屋子,她拿了桌上了镯子后,看着梳妆台里放着的不少宝石戒指,忍不住多拿了几个。   趁着夜色,离开西苑后,她转身去了月格格住的平湖居。   可是这一次这婢女没有那么幸运,她刚拿了镯子和簪子就被守夜的星璇发现了。   “谁在那里?”   “来人啊,有小偷!”   后院顿时吵闹了起来,那婢女匆忙的跑出平湖居的时候,守夜的奴才直接将人困在了花园中。   高晞月生气的将人押送到了正院请福晋来处罚这胆大包天的奴婢。   素练看见一群人来正院心中也慌乱的很。   陈婉茵被吵醒后也来看热闹。   正院中不仅高晞月在,青福晋也来了,府中其他的妾室听到声响后也都走了来。   两人都被偷了不少的首饰,心中对那偷东西的奴婢讨厌的要死。   福晋听着高晞月和青樱你一句我一句的头都痛了,陈婉茵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福晋,妾身看着奴婢似乎是偷了不少的东西,不如先将这些贵重首饰有您这里保管着,省的被别的不长眼的顺走了。如今夜色深,青福晋和月格格那里也不知道少了多少,不如请她们列个单子出来,我们各个院子中也都瞧瞧有没有少东西。等明儿在做处理。”   富察琅嬅看向陈婉茵的眼神一亮,她勾起嘴角说道:“婉茵说的是,你们先回去看看自己院子中有没有少的。”   原本聚在屋中的人再次慢慢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072章 陈婉茵3   春风阁中,金玉妍一下一下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贞淑,福晋赏给青福晋和月格格的手镯都被偷了。”金玉妍思索着,心中闪过无数种的猜测。   “贞淑,那偷盗的奴婢是福晋的人。”金玉妍断言道,“青福晋有孕了,福晋定然是认定青福晋发现了零陵香的问题,她先一步将镯子偷走就不会有人知晓她曾给府中妾室下药的事情了。”   贞淑这才恍然,“格格,那青福晋说不定是真的发现了问题。”   零陵香的避孕效果极强,青福晋有孕一月有余了,她发现后又需要调理身体,那么青福晋发现零陵香的时间只会更早。   “能得王爷这般宠爱,如今又顺利怀孕,青福晋比我们想的还要有手段。”   金玉妍说完就陷入了沉思。   她入府后精力全都用在了福晋身上,倒是小瞧了青福晋的手段。   贞淑皱眉看着不停抚摸小腹的金玉妍,她给格格用了避孕的香囊,格格每次侍寝过后,她都会帮格格按摩好身体的。   金玉妍也察觉到了贞淑的视线,若非打胎影响身体健康,这个孩子她也不愿意生下来。   “你用的都不是烈性的药,我的身子你也一直帮着养的很好,怀孕倒是也并非无法解释。好在我们已经把屋里避孕的东西都收好了。   如今,既然有孕了,那么我的孩子就要成为最珍贵的孩子。”   贞淑瞬间明白金玉妍的意思。   府中有三人怀孕,一旦其中两人因为种种意外先后流产,那么格格的孩子就会得到王爷的珍惜。   比起她来说,福晋更加不愿意看到青樱有孕。想来青福晋那里不用她们多操心,倒是月格格和苏格格那里需要她们来动手。   西苑中,被偷了大量首饰的青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了气愤的神色。   “福晋管家,怎么会出现深夜在府中女子屋中偷窃的奴婢。”青樱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身边的阿箬连连点头,“福晋本就是个没能力的,这些年她管家强硬的克扣着所有人的用度,那奴婢的月俸怕是被福晋扣完了,这才铤而走险想到了偷窃。”   青樱也没拦着阿箬,任由她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   倒是惢心走了上前说道:“青福晋,天色不早了,您再休息会吧。”   阿箬闻言瞪了眼惢心,挤过她的位置对着青樱说道:“您现在是双身子了,腹中的小阿哥想来也困了,奴婢伺候您休息。”   青樱点了点头,抬手让阿箬将她扶起。   她和福晋前后两天入府,福晋都有过两胎了,她也终于有孕了。   正院中,琅嬅挑开了两个镯子的暗扣,里面的零陵香一下子全都被倒了出来。   她才生下永琏不久,后院的女子就一个接一个的怀孕。金玉妍和苏绿筠就罢了,青樱竟然也隐藏的这般深,她早就发现了零陵香,还调理好了身体。   素练从屋外走了进来,“福晋,已经处理好了,给那小奴婢的家人那里送去了一百两。”   福晋闭眼吐出一口气,安排好了就好。   次日,阳光照亮王府,众人前往正院给福晋请安。   正堂中,那盗窃的奴婢跪在屋中,“福晋,奴婢家中阿玛生了大病,奴婢没有钱,这才去偷了青福晋和月格格那里的物件,奴婢有罪。”   高晞月皱眉,“你若是没钱大可跟府中管事提出,你可以提前领些月俸,你可知偷盗罪会处以何等的刑罚?”   陈婉茵拿着帕子擦拭眼角的泪,“福晋,妾身斗胆问一句,这奴婢偷盗的东西和府中姐姐们丢失的物件都对的上吗?”   素练站在福晋身后躬身回道:“已经核对过了,和青福晋、月格格送来的缺少的首饰名单都对上了。”   “既然东西都在,看在是这奴婢的一片孝心上,还请福晋宽恕这奴婢吧。”   随着陈婉茵这话落下,青樱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丢的又不是陈婉茵的东西,她倒是好心宽恕上了。   这奴婢偷了她的镯子和所有的戒指,这些都是她多年攒下来的,知晓被偷的那一刻,她差点动了胎气。   高晞月一下子怒了,她站起来对着陈婉茵说道:“偷的不是你的你自然宽恕了她。要不是我院子中的奴才抓到她,我那些镯子簪子上哪去要。”   陈婉茵红了脸,她低着头,“是妹妹说错话了,姐姐息怒。”   福晋看着闹吵的众人说道:“好了,婉茵说的也没错,好在东西也都在。不过毕竟也是在府中行了偷窃之事,看在她是为了家中父亲治病的份上,小惩大戒,杖责十下。”   “多谢福晋开恩,多谢福晋开恩。”那奴婢连连磕头谢恩。   福晋屋子里的奴婢托着托盘将被偷走的首饰拿了出来,比起月格格这里被偷走了一个手镯和金簪,青福晋那里一个镯子,玲琅满目的戒指护甲,上面的宝石绚烂夺目,屋里不少人都被震惊了。   青福晋还真是富的流油。   今日请安福晋恩威并施,在府中奴才中又立了威又拉拢了人心。众人对新入府的陈格格也多了一个印象,很是心软的一个格格。   同样,青福晋极为富裕的消息也被散播开,毕竟青福晋一个戒指就是常人的一辈子了。   请安结束后,陈婉茵就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刚才说错了话,惹了月格格不开心,她得去赔罪。   高晞月那么喜欢孩子,自然要给她送一个孩子了。   拿着做好了的糕点陈婉茵就去赔罪了。   平湖居,陈婉茵对着冷着脸的高晞月说道:“月格格,今日请安的时候我只顾忧虑那奴婢的家中之事,却忘了姐姐才是被偷窃的受害人,是我自以为是让姐姐受委屈了。   妹妹回去后躬身自问才知错的离谱。   妹妹也没什么拿得出手了,亲手做了些糕点还望姐姐能原谅妹妹。”   高晞月看着一脸真诚的陈婉茵满肚子的气也消了,“原谅你了。”   两人坐在一起吃着糕点,高晞月吃的眼中一亮又一亮。   红色柿子模样的酥糕吃着嘴里热热的,全身暖暖的;粉色荔枝的奶冻一口吃下满嘴奶香;还有金桔蜜水,喝着全身舒畅。   两人眯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高晞月难得吃了这么多的糕点,吃饱了她就开始有些困了,带着歉意送走了陈婉茵后她直接躺下了。   一月后,那体寒的月格格也被查出了身孕。   府中接连有孕,最高兴的当属王爷了。   最不开心的自然是福晋。   只是,福晋虽然不开心后院女子一个接一个的有孕,但是她却也没有动手去害这些有孕的女子。   倒是金玉妍近来在几个院子中的走动越发的频繁了。   她现在有孕,不敢利用素练和福晋的手去对付后院有孕的女子,她只好亲自去计算她们。   在苏绿筠的云水居中,金玉妍和苏绿筠坐在一起说着话。   她们同时被查出有孕,腹中胎儿也是差不多大。   金玉妍有意无意的给苏绿筠说着一些单吃没有问题,但是同时吃会造成中毒的食物。   “都说有孕了该多吃鱼虾,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也聪明,妹妹别不信,你问问府医,府医都说吃一些对孩子好。还有也不能光吃肉,还得吃菜,不然还容易肠胃不好。”   苏绿筠认真的听着,她并没有多说话。   她也有她自己的私心。   苏绿筠擅长养生,食物相克她多少也是懂一些的。   金玉妍说的大部分都是没有错的,但是大量的食物一起吃对母体和孩子的伤害也是极大的。   金玉妍又去了高晞月那里,两人都是处处听从福晋指示的人,在府中也算是相熟的,坐在一起聊聊天也是常有的。   她们现在坐在一起聊的无非就是孩子了。   金玉妍一边喝茶一边说着:“我这段时间找府医看了好几次,就担心自己照顾不好腹中的孩子。月姐姐,我听府医说身体寒凉吃些羊肉能好些,你有吃些吗?”   “吃了,我都从小喝当归生姜羊肉汤,可是这病也不是吃些羊汤能好的。”高晞月毫不设防的说着,她身体虚寒,府医也说过喝羊肉汤能暖和些。   金玉妍笑着也没多说,还喝着就好。 第073章 陈婉茵4   府中女子多有孕,这几日前来给福晋请安的人少了一半。   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福晋不由的皱了皱眉,心中只觉得恶心难耐。她以为是心情不好导致的,便一直忍耐着。   “呕。”只是,忍了许久,她还是没有忍受住这股恶心。   陈婉茵睁大了眼睛,惊喜的说道:“福晋,妾身看苏姐姐和月姐姐也常会恶心孕吐,福晋是不是也有了?”   屋里几人都看向了福晋。   素练连忙请了府医来,没想到福晋是真的又怀了身孕。   又因着这段时间照顾府中女子疲劳,现在身体虚弱了不少才没有发现。   福晋有孕,但是身子虚弱,王爷担心处理府中的事情烦扰了福晋,干脆将大部分的事务让富察格格去处理。   福晋对此生气也没有办法。   ·············   霁月轩中,陈婉茵独自一人画着画。   她住在院子中有一棵垂丝海棠,开了春后,海棠盛开,霞光映来,院中一片粉红,海棠像是少女般在风中起舞。   王爷进来的时候,婉茵在树下提笔作画,花瓣落在她的云鬓上,落在她的肩上,衣服上。   王爷如今正是年轻,清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面对这样的王爷,陈婉茵含笑望了去。   她不过府中一个小格格,想要过的好些还是需要王爷的喜欢才行。   那画上的海棠树下也多了一人。   粉白相间的垂丝海棠花瓣如雪纷扬,树下伫立着一位少年公子,面如冠玉,身姿如松,一身矜贵的气质。那公子仰头看着海棠,眼中含笑,带着欣赏和赞叹,像是海棠化仙,遗世独立。   弘历走近看来,那画上男子一身穿着分明是他和婉茵初见时曾穿的衣衫。   这画中人是他!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这是婉茵未曾说出口的情谊。   等等,这画是婉茵画的?   弘历眼中浮现出画中人一般赞叹的神色,“婉茵当为国手。”   这样的细腻入微的画技,这画中人透出来的温柔闲适都说明婉茵技巧的高超。   陈婉茵笑着谦虚道:“是想着王爷才这般顺利的画了此画。”   弘历嘴角微微勾起,他笑着看了眼身边的女子,“那婉茵能否割爱将画赠予爷?”   婉茵提笔,在画上落下诗句。   看叶嫩,惜花红,意无穷。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共占春风。   “只愿能与王爷似这海棠,岁岁年年占春风。”少女捧着画含笑说道。   海棠落在两人身上,春风带着暖意,花香扑鼻,弘历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会不心动。   自那以后,府中人人都知晓王爷喜爱陈格格,近乎到了专房之宠,比起当年的青福晋更盛。   入夏,婉茵在花园的凉亭中画着池中莲花。   青樱和海兰从一侧走出来,她们都看见了那画中含苞待放的莲花。   真不愧是让王爷收藏了一幅又一幅的画作,婉茵的画当真是浑然天成,栩栩如生。   “青福晋,海姐姐你们怎么来了,这天这般热青福晋您快来凉亭坐下。”陈婉茵连忙喊着人。   青樱扶着肚子走进凉亭中坐下,她如今已经有九个月了,怕是这几日就要生了。   陈婉茵一脸的羡慕道:“青福晋您这胎也快生了吧?”   青樱笑着点了点头,“就这几日了。”   “您腹中的孩子可真乖,前几日我见金格格都疲累了不少,一点都不像您气色这般好。”陈婉茵恭维着。   海兰在一旁站着说道:“王爷怜惜姐姐,每日都往姐姐屋中送着滋补的药材。”   陈婉茵一脸羡慕的看着青樱,“还是青福晋和王爷最为恩爱。”   听着这句话,青樱和海兰对于这段时间王爷专宠陈婉茵的不满瞬间消散。在她们看来,王爷宠爱陈婉茵不过是因着府中女子都有孕,海兰又不想伺候王爷,陈婉茵才受到了王爷的宠爱。   “我瞧青福晋肚子尖,民间有话肚子尖生儿子,姐姐这一胎一定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小阿哥。倒是金格格和月格格她们肚子都是圆圆的,她们生的很有可能是女儿。”   青樱很是爱听陈婉茵说话,每次和陈婉茵在一起她的心情就很好。   “生儿生女都一样,我都喜欢。”青樱笑着说道。   “是是是,自然都是一样的,王爷肯定也都喜欢,毕竟是您的孩子。”陈婉茵说着,手也羡慕的摸了摸青福晋的肚子。   三人在凉亭中说话的时候,不远处水云居那里一阵喧哗。   一个奴婢跑来通话,“青福晋,陈格格,海格格,苏格格要生了。”   陈婉茵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对着凉亭中了两人说道:“青福晋,您马上也快生了还是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了, 海姐姐,不如您陪青福晋回院子中去。我去水云居看看。”   海兰自然是点头同意的,“这样也好,姐姐我扶你回去吧。”   三人分离。   陈婉茵带着人到了水云居,她进来就看到了福晋,“福晋,妾身在路上碰见青福晋和海格格,青福晋如今肚子大了,妾身担心她过来被惊到,让海格格送青福晋送回去了。”   福晋哪怕不满青樱没有过来,但是陈婉茵说的也没错,过来就怕被惊到。   只是福晋如今也大着肚子站在这里,倒是显得青樱有些过于矫情了。   弘历也在这个时候到了。   苏绿筠将身子和胎儿养的都很好,众人才坐下产房中就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一个接生婆婆满面荣光的抱着襁褓走了出来,“恭喜王爷,恭喜福晋,苏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   王爷脸上不由露出喜色,“好,水云居上下赏三月月俸。”   陈婉茵上前接过孩子,众人都看向孩子。   红彤彤的肌肤,闭着眼睛大声的哭喊着,四肢有力的挣扎,惊的陈婉茵连忙开始哄着孩子。   王爷不由的哈哈大笑,这孩子健康的很。   “这孩子取名永璋。”   等众人散去后,陈婉茵抱着孩子走进了产房。   “绿筠姐姐,瞧瞧我们的小永璋多乖多可爱呀。”陈婉茵一脸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已经喝过奶的孩子沉沉的睡着,嘴巴还一动一动的,正如婉茵说的,非常的可爱。   永璋的洗三宴后,金玉妍在夜里也发动了。   她想了三天都没有想明白,苏绿筠明明每日吃的都是些相克的食物,怎么还会平安的生下小阿哥。   白日里想不明白,晚上也想不明白,她越想越烦躁,竟然气的羊水都破了。   众人大半夜的起身赶来。   金玉妍的身体也被贞淑调养的很好,众人到达之后她也很快平安生下孩子。   产房中,贞淑皱眉看着孩子的身体,她怕现在告诉金玉妍刺激到她,索性让接生婆婆抱下去清理了。   那接生婆婆接过孩子收拾干净后就把孩子抱了出去。   “恭喜王爷,恭喜福晋,金格格平安生下小格格,母女均安。”   苏绿筠前几日给弘历生了一个儿子,如今再得一个格格,王爷自然也是高兴的。   “好,春风阁上下赏三月月俸,小格格取名璟媛。”   产房中终于收拾好一些的金玉妍这才知道她生了一个小格格。   怎么可能是小格格! 第074章 陈婉茵5   这日,陈婉茵去了西苑探望青樱。   屋里,海兰正给青樱看她给小阿哥做的衣衫。   陈婉茵走进了屋中,“海姐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这上面的小老虎真是栩栩如生。”   海兰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了微笑,姐姐对待这些身外之物都没有特别的喜欢,她担心她的手艺不够好,姐姐会不喜欢。不过看陈格格的样子,她做的应该还可以。   青樱微微一笑,看着陈婉茵问道:“婉茵今日怎么来了?”   “昨儿王爷用膳的时候提到有几个月没来见你了,妾身想王爷一定是想念姐姐了,您也知道妾身平日里就是会一点画。   所以,妾身想着画一幅您的画像送与王爷,这样王爷想您的时候就能看画寄托思念了。”陈婉茵说的一脸的真诚。   青樱一愣,随后笑着说道:“那劳烦婉茵了。”   自从她有孕后,王爷看她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后来干脆一直都没有来看她了。青樱原本心中对弘历很是生气,但是在陈婉茵这里得知王爷也在思念她的时候,她瞬间也就不生气了。   “青福晋,您这里稍坐一会就好了。”陈婉茵立刻让人拿着画纸和笔墨来。   青樱只是坐在窗台前笑着看着陈婉茵,手温柔的摸着肚子。   “好了青福晋,妾身已经记住了您的美貌。”   陈婉茵每日都来青福晋的院子中,连着画了五六天的时间终于将画像完成。   画上女子沉静清冷,微微含笑,眼中又像是有着无限的柔情。   美丽清冷,每一处都美到极致,精致漂亮到极致,面如芙蓉眉似柳,眼明正似琉璃瓶,心荡秋水横波清。若说寻常见青樱是难得一见的佳人,那么画中的女子就是天上仙娥。   海兰自然是对着画中人大夸特夸。   青樱红了红脸,也是满意的看了眼陈婉茵。   “青福晋,妾身这就让人将画送去王爷那里,王爷见了画肯定更想您了。”陈婉茵提好字,落了款就让人将画展开着送了去。   “婉茵,你画了这些日子可是累了?”青樱难得有这般主动关心人的时候。   “不累,画姐姐这样的美人怎么会累。海姐姐也好看,改日,妾身去海姐姐那里也给海姐姐画一幅。”陈婉茵转头看向了一旁还站着的海兰。   海兰却连连摇头,“不用,我并不喜欢入画。”   陈婉茵失落的叹了口气,“姐姐不喜欢那我也不强求。”   陈婉茵回了自己的院子。   王爷已经在屋里等着她了。   “又去哪里玩了一天,爷可等你好一会了?”屋里弘历佯装生气的拿着扇子拍了拍婉茵的额头。这些时日他每天来陈婉茵这里总是要等她会,明知他要过来,还整日在外面玩。   “在青福晋那里,爷可是看见妾身给青福晋作的画了?”陈婉茵笑着问道。   弘历倒是有些气鼓鼓的往软榻上一坐,“不是说好只给爷画的吗?婉茵食言,爷该想想怎么处罚你。”   他今日回了府就来她这院子了,没想到这人却在外面玩到天黑才回来。   一双纤细修长的手出现在他的面前,手腕微红,小指还有些颤抖,“您若是舍得罚就是了。”   “你就仗着爷舍不得罚你,手腕可是累了?”弘历拉着人坐下,环着陈婉茵的手腕慢慢揉动着。   两人靠在一起翻看《海错图》。   弘历惊叹道:“日后定带着婉茵一同到海边去真是见证一番。”   “日后妾身会画下比这书中更多的海中之物。”陈婉茵说道。   弘历笑着捏了捏陈婉茵的脸颊,这画上的鱼虽然奇特新鲜,但是就画功而言,是差了一点。   若是婉茵来画,确实能画的更好。   “那给这些鱼儿批注就交给爷来做,我们一同创作新的海错图。”   两人相视一笑,击掌为誓。   ··········   几日后的一个雨夜,阿箬来报说是青福晋要生了。   弘历带着陈婉茵匆忙赶到。   产房中不断传出痛苦的呻吟声,海兰在产房门口着急的张望,陈婉茵开口安慰道:“海格格,我看苏格格和金格格都平安顺利的生下孩子了,青福晋一定也能这样顺利的生产的。”   海兰点了点头,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一旁原先心中也有些担忧的弘历这会听了陈婉茵的话也放心了很多。   绿筠和玉妍生产时也不见多么的痛苦,青樱也不会有事的。   屋中,痛苦的呻吟声逐渐消失,她嘴里紧紧咬着产婆送来的软木,实在没有办法再发出呻吟。   只是青樱久久都没有生下,屋外,海兰着急的拉着一个医女问道:“怎么还没有生,怎么样了?”   “海格格放心,女子生产都是这般的,青福晋如今宫口还未开,要再等一会。”医女平静的说道。   “怎么还要等一会,金格格和苏格格生可没有这么久?”要知道她们都是上一刻说要生了,进入产房不过半个时辰就生下来了的。海兰一脸的怀疑,是不是府中有人对姐姐动手脚了。   医女转身看向同样着急的王爷和陈婉茵,“金格格和苏格格都是做足了准备,等到孩子将要出生才进的产房,青福晋这是还在腹痛就进产房了的,所以到现在也还不是正式要生。”   弘历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福晋挺着肚子慢慢来了院子中,看着屋中眼下有些乌青的王爷,福晋说道:“爷,您回去休息吧,青樱这里妾身看着好了。”   弘历因着刚才的一丝不满心中的忧虑被冲散,他带着陈婉茵就离开了这里。   青樱生了一夜,终于在黎明破晓的生下了一个小格格。   清早,陈婉茵轻轻喊醒了身边睡着的人,“爷,青福晋生下了一个小格格,您要去看看吗?”   见弘历没有动,陈婉茵继续说道:“爷您有段时间没有见青福晋了,总是面对一幅画也难以诉相思,不如亲自见一见青福晋。”   画,那画中的青樱。   弘历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他很久没有见过青樱了,这段时间总是看着那幅画,他也想见一见青樱本人。   福晋看着一脸欢喜匆忙跑来的王爷心中对青樱越发的嫉妒。   “福晋,青樱怎么样了?”弘历着急的问道。   产房中,青樱自然也是听到了弘历着急的询问声,她这一夜的痛苦在得知弘历这般关心她后,那些痛苦委屈全都消散了。   她就知道她在弘历哥哥心中是不一样的,即便是他们的女儿也没有她重要。   要知道以往府中女子生了孩子,弘历哥哥最关心的都是孩子,只有她是不同的,比起孩子,弘历哥哥更关心她。   在青樱满心感动的时候,弘历推开了产房的门。   屋里,昏暗的床上,满头大汗的青樱一脸柔情蜜意的看着他。   额头上戴着嵌着翡翠宝石的墨绿色抹额,她低着头看来,挤出了不少的下巴肉,脸上的妆容被汗水冲淡,脂粉斑斑点点。   弘历连忙关上门,“你才生产,见不得风。爷今日还有事,晚间回来在看你。”   怎么回事,青樱明明不是长这个样子的!   福晋这时候走到了弘历身边忍着嫉妒说道:“爷,朝政的事情重要,这里有妾身照看青樱,您放心吧。”   王爷明明有事,他还是起了个大早来探望青樱,青樱就这么重要吗?   幸好,青樱生的是个小格格。 第075章 陈婉茵6   前院书房中,弘历看着那画上的青樱松了口气。   这才是青樱,青樱一定是因为生产没有梳妆打扮好自己才狼狈了些,他等青樱收拾好了就去探望她。   洗三宴上,弘历看着黑黑瘦瘦的小格格脸色一黑。   不该这样的。   明明绿筠的永璋和玉妍的璟媛才三天都白白胖胖了,怎么这个孩子还是黑黑瘦瘦的。   弘历冷着脸看着孩子说道:“这孩子就取名璟妤。”   又是一月后,青樱出了月子。   就在璟妤的满月酒上,弘历终于又见到了青樱。   青樱生了孩子后瘦了不少,脸上凹陷了不少,面色都有些暗沉。她为了显得气色好些用了不少的胭脂水粉。   可是,这样厚重的粉面让人瞧着像是假面一般,微笑起来都没有了往日的温柔,透着一股刻薄和疏离。   青樱的气质本就清冷沉静,和着如今的面貌成了一深宫怨妇的样子。   说不上难看,但在后院一群才十八九岁的女子中,青樱格外的成熟罢了。   弘历闭上了眼睛,想起了自己书房中那幅画像,那才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青樱。   只要他不去见青樱,在他府中的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就是画中女子的模样。   宴会结束后,青樱原本以为今晚弘历会陪着她,没有想到王爷顺手牵过陈婉茵的手就离开了。   海兰站在青樱身侧说道:“姐姐,王爷只是习惯了牵过陈格格的手,您也听陈格格说了,王爷即便在她那里也都思念着您的。”   青樱笑着点了点头,“海兰,我并非介意王爷和陈格格离去,只是今日是璟妤的满月,我还想着让王爷和璟妤多相处一会。不过王爷既然去了陈格格那里也就算了。”   海兰听着如懿的话狠狠的瞪了陈婉茵的背影一眼。   感受到身后的恶意,陈婉茵握紧了手里的手,将头都靠在王爷的怀里。   次日,陈婉茵一口气做了好几份糕点带着前往了西苑。   屋里,海兰已经坐在一旁给璟妤做着衣服了。   因着昨儿的事情,青樱和海兰现在并不待见陈婉茵,但是来者是客,又不能打笑脸人,两人压着心中的不满招呼陈婉茵坐下。   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两人的疏离,陈婉茵直接将食盒拿了出来。   她笑着将糕点一一拿出,“青福晋,您有孕的时候妾身担心不能吃太多的糕点就也没有往您这里送太多,如今您出了月子可要好好尝尝妹妹的手艺。昨儿王爷说总想起你们还在圆明园时一起吃八珍糕的日子,妹妹就多做了几份您尝尝。”   陈婉茵还拿了好几碟糕点放到了海兰面前,“海姐姐您也尝尝。”   青樱坐下后也没有着急吃,她娇羞的问了一句,“王爷还同你说我们在圆明园的日子?”   陈婉茵笑着点了点头,“自然,王爷时刻想着您,还说在圆明园的时候你们总是一起放纸鸢。您和王爷感情好,可是让妹妹好生羡慕。”   青樱羞的低了头,拿起一块八珍糕吃着陷入了曾经的回忆。   一旁的海兰也笑着吃了几块陈婉茵放在她面前的糕点,只是那八珍糕她是一点都没吃,这是姐姐和王爷一同吃的糕点,她不能介入这份感情中。   三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候,平湖居的月格格发动了。   三人一同前往,青樱想着那日她生产,身体像是裂开了一般,高晞月的身子瞧着比她还要虚弱,怕是也生的不容易。   没想到三人才走到,屋里就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高晞月平安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看着接生婆婆手里大声哭嚎的孩子,青樱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高晞月竟然这样平安顺利的生下了四阿哥。   另一边的福晋和金玉妍脸色更差了,福晋没想到高晞月真的生下了儿子,金玉妍更是没有想到高晞月能活着生下孩子。   明明每日都在吃羊肉汤的,她怎么可能也平安生下了孩子?   这一刻,金玉妍看向产房,看着青樱还有苏绿筠的眼神全都变了。   她以为府中都是愚笨的女子,没有想到一个藏的比一个深。   洗三宴上,弘历为四阿哥取名永琛。   后院女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产,永琛的满月酒刚过,福晋又发动了。   众人又纷纷赶到正院中等待福晋生产。   福晋这一胎养的也好,她刚入产房没多久就也生下了一个小格格。   比起庶子、庶女,王爷显然更喜欢福晋生的孩子。   他亲自抱过小格格说道:“璟瑟,爷的女儿。”   这样的宠溺是璟媛,璟妤都不曾得到的,只是因为璟瑟是福晋的女儿,是王爷的嫡女,她生来就享受了王爷对女儿的全部宠爱。   青樱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她倒是从不收敛自己的神色,不开心了就直接摆脸色。   ··········   弘历陪着陈婉茵采风,夏日,两人躲在树下观察鲤鱼食花,看着成双成对的鸳鸯戏水。   入秋,弘历带着陈婉茵偷偷出了府,带着她一同登高望远。   弘历看着陈婉茵以身为笔,长袖翻飞下完成了一幅灵山日出图。   这是他们相互搀扶,努力攀上山巅后看见了日出。   弘历不曾忘记那日婉茵大口的喘气,脸上滴着汗水,在山巅拥抱晨曦。连太阳都眷顾着她,日出的第一缕阳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明明世间都还被黑暗笼罩,只有她一个人展开双手接受了太阳的拥抱。   婉茵向他伸出手的时候竟然将太阳光一起传到了他的手里。   弘历看着小口喘气的陈婉茵笑着将他准备好的画拿了出来。他的画技不如婉茵,这幅画他画了很久,是山巅上,在太阳下发着光的样子。   “不喜欢吗?”弘历笑着问道。   “王爷将这画赠我,婉茵自然也得回王爷一幅画。”   顺心从屋里拿出了她早就画好的一幅画。   同一个山巅,王爷远眺山景的画。   即便登灵山的时候疲惫异常,他们还是记下了彼此的模样。   ········   正院中,福晋看着陈婉茵提点道:“婉茵侍奉王爷有功,但是也不能日日打扰到王爷。”   “是,妾身明白。”   以前大家有孕,王爷喜欢和陈婉茵在一起就在一起好了,如今大家都生了, 你还缠着王爷算什么。   初一,正院中,福晋看着翻看书的王爷说道:“婉茵柔顺,性子也好,王爷喜欢但是也莫要忘了后院其他的妹妹们。”   弘历随意的点了点头,这一年中他是忘了其他人,找几个时间见一见就是了。   王爷忙着安抚高晞月,忙着见永璜的时候,陈婉茵做了糕点见了黄绮莹。   一个月后,海格格和黄格格先后被查出有了身孕。   ·········   霁月轩   陈婉茵喝着茶看着书。   一旁的顺心有些担心的说道:“格格,如今海格格和黄格格都有身孕了,我们请府医来瞧一瞧吧。”   “瞧什么,我如今年纪小,过早的生育对身体也不好。”   不过,府中其他女子可不管自己年纪小不小的问题,她们都想生。   既然想生,那就让她们都多生些,后院热闹些才好。 第076章 陈婉茵7   入冬,红梅白雪,一片静谧。   屋里,香炉中紫烟升起,缠绕垂下的珍珠流苏帘子。炭火燃烧,偶有“噼啪”的声响。   陈婉茵穿着单薄的丝质寝衣从床上走了下来,走动间那衣服泛着莹润的光,流光溢彩。   顺心上前服侍陈婉茵更衣,“格格,今日太阳大,王爷前几日送来要您在大太阳的日子里穿的孔雀锦今日穿吗?”   “就那一件好了。”   正院,请安时刻。   陈婉茵穿着孔雀羽绒缎做成的衣衫,逆着光走进正堂的时候,屋里瞬间光彩异常,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宝石一般泛着七彩绚烂的光芒。   福晋那温和的笑容差一点没有控制住,这是宫里赏下来的料子,给王爷做了一件外袍,还有的就是给陈婉茵做了这身衣裳。   王爷虽然雨露均沾,但是更多的时日都是和陈婉茵在一起下棋看书绘画。   这宫里赏了什么来,王爷都往陈婉茵那里送着。   “妾身给福晋请安。”陈婉茵恭敬的行礼问安。   福晋那张僵硬的脸终于柔和了些,好在陈婉茵是个听话柔顺的。   “坐吧。”   不一会,所有人都来齐了。   福晋看着大着肚子的黄绮莹和海兰说道:“如今天寒地冻的,路上也湿滑,你们这个冬日就在自己的院子中好生养胎,不用日日来请安了。”   “多谢福晋。”两人齐齐感谢。   青樱翘着二郎腿靠在桌子上看向门口的人。   陈婉茵因着入府时间最晚,她坐在了门口的位置,一身孔雀锦在阳光下亮的青樱眯起了眼睛。   那身孔雀羽绒缎不是谁都能有的,即便是曾经的乌拉那拉氏也就她的祖父祖母那里有两身。   更何况这缎子是宫里赏下来的。   青樱上下打量着陈婉茵。   她不懂,陈婉茵单论容貌不过中上之姿,虽胜过福晋等人,但是比起她和高晞月还是有所不及的。   王爷对她的宠爱怎么会超过了高晞月。   高晞月瞧着青樱的视线也转头看向了陈婉茵,王爷明知她是府上最喜欢孔雀的了,却还把这衣服赏给了别人。   金玉妍侧头多看了几眼高晞月,月格格有高斌撑腰,如今又生了一个小阿哥,地位比起之前更高了。   “好了,今日就到此吧,你们回去吧。”   福晋的话打断了众人的思索。   陈婉茵转头就离开了正院。   今天看她的人可实在太多了,她得多准备些糕点才行了。   ·········   下午,陈婉茵拿着奶茶前往了高晞月的院子。   “月姐姐,你这里的琵琶可真多,我常听王爷说他最喜欢你弹奏琵琶了。”   “我这琵琶学了多年,王爷自然最爱听我弹琵琶了。”   “我听王爷说姐姐最喜欢孔雀了,您瞧见我今日穿的衣衫的了吗?”   高晞月瞬间来了气,“你什么意思,你都知道我喜欢孔雀还来我这里炫耀吗?”   “姐姐误会了,王爷说担心您接受不了孔雀绒做成的衣衫,他这才送到了妹妹这里。王爷还说了,要不是平湖居的院子小了些,他定给您养两只真的孔雀在院子中。”陈婉茵连忙解释着,急的的她说话语速都快了不少。   “真的?王爷真这么说?”高晞月还是有些生气,她怀疑的看着陈婉茵。   “自然,不然妹妹怎么知道姐姐喜欢孔雀。”   高晞月还是很好哄的,只是几句话她的气就消了。   ···   陈婉茵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带上糕点就去了苏绿筠那里。   “婉茵,如今王爷宠爱你,可我们到底不过只是格格,在福晋和青福晋面前最好还是韬光养晦。”苏绿筠担忧的说道,她想起今日福晋和青福晋看婉茵的眼神就心中直害怕。   她知道福晋和青福晋都是心善大度之人,可是再怎么大度看着妾室这般得宠还是会心生介怀的。   “姐姐莫要担忧,福晋仁善,府中不从来没有出过事情吗?”陈婉茵将手里的乳酪递给苏绿筠。   “况且,姐姐我得宠些才是最好的。永璜是长子,永琏是嫡子,永琛也有高斌支持,我们永璋虽然也有江南士族的支持,但毕竟相隔了千里。若是兄弟姐妹多些还能守望相助,我得宠些也能给永璋更多的助力。”陈婉茵说道。   她的年纪太小了,她比苏绿筠小了整整四岁,身子都还没发育全。现在的她还没有办法靠孩子争宠。   苏绿筠年岁也不大,但是胜在身子发育的早,她自己也善养生,将自己和永璋养的健健康康的。   孩子多些,苏绿筠的地位也能高些。   “你说的也有理。”苏绿筠叹了口气,虽然府中一切祥和,但是未来谁都说不好。正如婉茵说的,江南士族远在千里外,帮不了她们太多,她们需要更多的宠爱,更多的孩子才行。   陈婉茵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正好看见从她院中出来的金玉妍。   “金格格是有事找妹妹?”陈婉茵笑着问道。   “听闻妹妹善画,我想请妹妹帮忙画一幅璟媛的画像。”金玉妍拉着陈婉茵的手说道。   看着她身后贞淑怀中抱着的孩子,陈婉茵笑着逗着璟媛,转头对着金玉妍说道:“姐姐,先进屋坐一下。”   陈婉茵大致描下璟媛的样子后,抬头看向了金玉妍。   见她放心的喝过茶水,陈婉茵便放下了手里的笔。   “姐姐,等七日后,妹妹让人将画送你那里去。”   金玉妍连连点头,她身后的丽心走上前,陈婉茵这才发现丽心手中的小盒子中放的是徽墨条。   “婉妹妹,姐姐不懂你们这画画需要什么墨水,这是姐姐能拿出最好的墨了,你可别嫌弃。”金玉妍说道。   陈婉茵一脸惊喜的收下,“那妹妹却之不恭了。”   金玉妍也满意的看着陈婉茵一脸欢喜的看着墨条的样子,这墨是她们动过手脚的,最初制造熬胶的时候就已经放入了避孕的药,长期用着,陈婉茵绝对无法生育。   陈婉茵很得王爷宠爱,这样的受宠绝对不能有孕。   送走了金玉妍后,陈婉茵轻轻闻了闻墨条,“西北产的麝香能混入徽墨中,金格格背后的势力还真是能力不俗。”不知道这是内务府金家提供的,还是她母族玉氏提供的。   七日后,陈婉茵如约将璟媛的画像送到了春风阁。   一月后,高晞月、苏绿筠和金玉妍再次被查出有了身孕。 第077章 陈婉茵8   谁看了宝亲王的后院不说一句四福晋贤惠大度。   后院女子一个接一个的怀孕,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宝亲王膝下儿女已经不少了。   正院中,琅嬅疲惫的扶着额头,后院中有七个才不过2岁的孩子,大多数连一岁都没有满,如今又有五个孕妇。   人手极度短缺,每个孩子身边伺候的,孕妇身边伺候总得多安排那么一两个,还有几个孕妇身边也该安排起接生婆婆和奶娘了。   她忙的焦头烂额,整日担心哪里出了错导致孩子发生了意外。   福晋的额娘觉罗氏递了牌子入府,“琅嬅,你不动手落了高晞月的胎就算了,你怎么还这样尽心尽力的给她找人,宫里安排下来的奴婢你直接分着过去就是了,你还查看那些奶嬷嬷的出身做什么?”   琅嬅看着手里新到府上的奴婢信息,她只是想确定这些奴婢都是清白人家,不会给王府惹来麻烦,都是会忠于王府的而已。   在得知高晞月平生生下小阿哥的时候,觉罗氏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女儿气笑。   乌拉那拉氏发现镯子的事情关高晞月什么事情,如今倒好,乌拉那拉氏不过是生了一个女儿,那高晞月先是生了儿子,如今又有身孕了。   “额娘,毕竟都是王爷的孩子。”琅嬅挣扎着。   “孩子?你就算允许她们生产也该拉开和永琏的年纪差距。”觉罗氏看着一脸不忍的女儿气的肝痛。   她给了素练一个眼神,两人一同到了院子中。   “福晋过于心软了,如今府中的小阿哥太多了。福晋既然不愿意动手,素练你要帮着些福晋。”   “奴婢明白。”   觉罗氏说着从怀中拿出了几个香袋。   钩吻,麝香,红花。   ·········   春末,陈婉茵有些惊讶的看着正院送来的布料。   竟然是薰过了麝香的面料。   “顺心,拿去做夏衣吧。”这点麝香对她没有一点伤害。   但是福晋这样做陈婉茵心中很是不开心。   她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画了永琏和璟瑟的画像送到了正院。   避孕和梦魇的丹药化水融入了这幅画中,这是一幅带着诅咒的画。   “福晋,妾身给小阿哥和小格格画了幅画像,您瞧瞧可还好看?”陈婉茵说着将画展开在福晋面前。   画上两个孩子笑的开怀,可爱精致,琅嬅一眼就喜欢极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格格每画好一幅画,王爷就忍不住要走了,忍不住日日观赏。   面对这样的画,她也会日日观赏。   “婉茵,你有心了。”福晋很满意陈婉茵的恭维。   自从陈婉茵入府,一下子成了府中的宠妾。王爷也不去看青樱了,那些赏赐也到不了青樱的手里了。   虽然宠爱和赏赐依旧不是她的,但是只要不是给青樱的琅嬅就满意了。   陈婉茵送了画后就离开前往了云水居。   云水居中,陈婉茵看着穿了一身新衣服的苏绿筠问道:“姐姐,这是福晋前些日子送来的料子做成的衣服吗?”   苏绿筠点了点头,“我担心过些日子肚子大了不好穿, 还让人特意做的宽敞了些。”   “姐姐,你先去换一身原先的衣服。”陈婉茵推着人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的苏绿筠面色凝重的看着陈婉茵问道:“婉茵,是布料有问题?”   “我前几日看见金格格身边的侍女将这些布料全都浸泡在水中,我还问了为何自己在院子中清洗,那奴婢骗我说什么金格格喜欢穿柔软的面料。若是真的喜欢柔软的面料更加不该放在冷水中那样浸泡。”陈婉茵说道。   苏绿筠眼神一变,“除非是这料子有问题。”   陈婉茵点了点头。   苏绿筠有些后怕的坐在椅子上,“原先还以为福晋是仁善的,现在看然福晋果真是受不了府中女子接连有孕,接连生产了。”   苏绿筠转头更加担心的握着陈婉茵的手,“婉茵,日后你要更加的小心。”   她自己虽然接连有孕,可是府中接连有孕的人也有好几个,她并不出众,反倒是婉茵。   王爷宠爱婉茵,府中女子接连有孕后,王爷又到了几乎夜夜宿在霁月轩的日子。   福晋怎么可能容得下婉茵。   “姐姐放心,只要不随便用福晋送来的人和东西,我们没有那么出事的可能。我也会一切都小心的。”   ······   花园中,陈婉茵坐在凉亭中,她对着身边的顺心说道:“你说金格格怎么把福晋送给她的布料洗的那么陈旧,做成了新衣服也看着像是穿过好几年的。”   “奴婢听说是金格格觉得料子太硬了。”   “太硬了?也是,我穿着这新衣服也觉得身体难受的很,这衣服上带着淡淡的香气闻着也不舒服。顺心,下次别熏香了。”   “是,奴婢知晓了。”   不远处,黄绮莹听到话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她转身就离开了花园。   怪不得她这段时间也觉得身体难受,竟然是衣服有问题。   她明明是福晋的人,福晋竟然连她的孩子也不放过吗?   平湖居中,高斌利用内务府的人将他的人送到了高晞月这边。   李嬷嬷一脸凝重的对着高晞月说道:“格格,福晋送来的面料有问题,寻常的这种布料不该有这样的香气,可是您的这些布料做成了衣服都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怎么可能,这是福晋送来的。”   “正是因为是福晋送来的才有可能有问题,格格,您以往没有孩子,福晋自然真心对您,可是如今您有永琛,腹中还有一个小阿哥,福晋自然忌惮您。”   高晞月死死看着远处的衣服,她那样顺从恭敬福晋,福晋却想害她。   “格格,或许我们可以借此看看后院女子的深浅。”   这几日的花园热闹的人,不知怎么回事,府中的格格们竟然出奇默契的来花园赏花。除了青樱和海兰不在外,今日竟然全都聚齐了。   几人聚在凉亭中,除了金玉妍穿着洗的陈旧的新衣外,没有一人穿着新衣。   众人仍旧和往日一样说说笑笑,但是看着身边的人都多了份忌惮。   一个比一个警惕,一个比一个藏的深啊!   原来这府中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今日之前,她们心中或许还没有太多相互忌惮和争抢。但是知晓身边人一个藏的比一个深后,为了自保,她们也不得不主动去争去抢。   陈婉茵和以往一样笑着看向了众人。 第078章 陈婉茵9   金玉妍脸色难看的回了自己的春风阁。   后院女子一个比一个难对付了,她原先一直都是以心无城府,快言快语示人,可是如今众人都知晓了她并非毫无城府。   今日聊天的时候,金玉妍察觉到众人对她的忌惮。   贞淑开口说道:“格格,往日我们隐藏的太好了,大家都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如今被她们发现了蛛丝马迹,她们定然会多想。”   金玉妍烦躁的解开了身上的扣子,丽心立刻上前帮着脱下了有些陈旧衣服。   “没有孩子的时候这群女人一个比一个天真,就算有点小心思也都是写在脸上的。如今一个个有孕,心眼也一个个的长。”   贞淑一边给金玉妍换上干净的衣服,一边说道:“为母则刚,为了孩子,再愚蠢的人也会做到千思万虑。就像这次,福晋才动手,整个王府的女人都察觉到了。”   金玉妍更是烦躁了,“福晋的东西都这样小心谨慎了,她们如今也警惕上了我,之后我们更没有办法随意动手了。之前又过于直白的试探了高晞月和苏绿筠,那两人怕是都清楚了我的算计。”   “王府中一切都有福晋把控,我们在府上也没有太多的助力人手。只能忍耐。”贞淑说道。   等金家将人手慢慢渗透到府中她们才有动手的能力。   金玉妍皱眉摸着自己的小腹,她第一胎生的是女儿,这一胎必须是阿哥才行了。   正夏,黄绮茵在她的小院听风岸中平安生下五阿哥。   洗三宴上,王爷为其取名永玮。   又两日后,海兰在她的紫蔷庭中平安生下五格格。   同样是洗三宴上,王爷为其取名璟妩。   ··········   西苑中,青樱看着屋外蝉鸣声有些心烦意乱,自从她有孕开始到今日,整整两年的时间了,王爷来西苑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明明她和弘历心意相通,弘历更是隔三差五的送来表心意的书信。她能看出弘历对她的思念。   既然这般思念她了,为何不来看她。   门口,阿箬一脸激动的说道:“青福晋,王爷来了。”   弘历哥哥来了。   青樱下意识站了起来,一脸欢喜的看向门口的人。   生了孩子,身姿也不像两年前那么纤细少女,腰背都厚实了些,虽然没有生胖太多,但总归上身宽厚了些,她又一向不爱穿氅衣,穿着一件衬衣紧紧的包裹着身子,远远瞧来,整个人又胖又瘦的。   莹亮的棕绿衣衫上绣着紫色粉色的花,这是福晋赏赐到各个院子的上等面料,即便是在昏暗的屋中,也泛着丝绸独特的光彩,这光彩却将青樱的面色衬的更加的暗沉。   弘历原本激动的心再次平复,他抿着嘴走进了屋中,看着青樱说道:“婉茵说璟妤想爷了,抱来让爷看一看。”   “您来妾身这里就是来看望璟妤的吗?”青樱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冷着脸看着弘历。   对于王爷来说,璟妤就比她更重要吗?   弘历看着眼前的青樱忍着失望说道:“爷是来看你的,璟妤是我们的女儿,爷太久没有见过她了,所以才想着一起见一面。既然青樱不喜欢,那爷就只陪你。”   显然弘历并没有将青樱哄开心,他们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弘历只是这副态度,青樱自然很是不满。   “爷若是来这西苑这般的不情愿,青樱自然也不会强求您。”   青樱说罢,低着头自顾自的吃着糕点不理会弘历。这桌上摆放的糕点是白玉霜方糕。   当初弘历想吃这糕点不敢拿取,还是青樱将糕点拿了送给弘历吃的。这些糕点见证了他们曾经的情谊,是他们感情萌芽时期吃过最甜蜜的东西了。   弘历想要好好和青樱说话,可是看着伸舌头吃糕点的青樱,他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既然你不愿留爷,爷自然也不会留下。”弘历说罢起身回了前院,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给了青樱两年的时间恢复自己的曾经的美貌和身材。可是青樱却越发的放纵了自己。   阿箬着急的追到了院子门口,她回来着急的说道:“青福晋,王爷难得来一趟,您怎么还和王爷生气呢?”   “他走了就走了,又不是来看我的。”   阿箬着急的说道:“王爷这不是久不来见您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吗?”   青樱没有说话,她自顾自吃完了桌上的糕点。   晚间,一封信到送到了西苑。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   青樱原本的气愤逐渐平息,她知晓这诗的意思。王爷抱怨他来赴约,可是却没有见到她的失落和他满腔的思念。   想到这里,青樱笑着将纸折好收进了自己的梳妆台。   ··········   次日,陈婉茵来了西苑找青樱聊天。   “青福晋,妾身听说昨儿晚间的时候王爷给您送了信。您和王爷都在府中还相互写信寄情,当真是让人艳羡。”陈婉茵说道。   青樱低头羞涩的笑着,昨儿王爷是走了,可是又让人送了情诗来。她能体谅弘历因为朝政学业上的事情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弘历心中有她就足够了。   “妾身看在王爷心中,您才是她的妻子。”陈婉茵夸张的说道。   青樱笑着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身边的阿箬一脸骄傲的说道:“当年王爷挑选福晋的时候可是将玉如意送到了青福晋手中的,若非福晋仗着家世抢走了玉如意,今儿王府福晋可不会是那一位了。”   陈婉茵一脸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原来如此,怪不得。”   “什么怪不得?”青樱好奇的问道。   “妾身当初给您画过一幅画像您可还记得?”   青樱点了点头,她记得。   陈婉茵画技出众,她画的画像十分精致漂亮。   婉茵靠近青樱低声说道:“妾身曾见过王爷在书房看着您的画像,说什么相思寄丹青。妾身进屋的时候王爷还一直瞧着您的画像。”   青樱红了脸,她低着下巴,眼中带着惊喜看着陈婉茵,“真的?”   “当然是真的。”陈婉茵肯定着。   青樱拿出昨日的信件,她笑着看了一遍递给了陈婉茵。   这两年里弘历对陈婉茵很是宠爱,她将信纸给陈婉茵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看着上面的诗句,陈婉茵忍着笑,“青福晋,这是您和王爷之间的诗,妾身可不能多看了。”   这种诀别断情的诗她还是不要细细品读了。   ··········   霁月轩   陈婉茵落下最后一笔,满意的提上了字。弘历从屋外走了进来,一把将陈婉茵抱入怀中,他下意识的看向身前的画。   “等等, 爷您先不要看!”陈婉茵转身手忙脚乱的遮住弘历的眼睛。   “不能看?那你得给爷一个理由?”弘历站着任由陈婉茵遮住他的眼睛,笑着说道。   “妾身这画的不好,不能给您看。”   “可是爷刚才看到了一点,明明画的比以往都好,还是我们两人一同入画的。”弘历拉下遮住眼睛的手,顺便在手心落下一个吻。   身前是一幅巨大的画像, 上面两人依偎在一起,男子眼眸中全是温柔缱绻,女子微微垂眸,但是脸上温柔的浅笑彰显着她的幸福。两人相握的手更是透着无尽的缠绵。   那是他和婉茵。   这般的恩爱,就像此刻拥抱在一起的他们一样。   陈婉茵看着弘历认真的看着画,她有些失落的埋在他的怀中。   “王爷的生辰将近,那日您要入宫祭祀先祖,又要接见朝臣,即便是等到了晚上,您也要和福晋一同度过。婉茵没有办法陪您一同过生辰,连送礼也都只能和姐姐们都礼物一同送到前院中。”   弘历轻轻抚摸着陈婉茵的秀发,他低头低声问道:“那么婉茵今日可是准备好给爷提前过生辰了吗?”   “您又猜中了。”陈婉茵闷闷的说了一句,“下次您能当作不知道哄哄妾身吗?”   “婉茵在说什么,爷什么都不知道。”弘历笑着说道,他走出了门,又重新推门进来。   屋里,绑在墙柱上的绳子解开,十二幅画一一落入弘历的眼中。   朝朝相伴情无尽,暮暮相依意自浓。   一月元宵他从宫中回来,两人一同放孔明灯。   二月祭花神,他给婉茵簪花。   三月他们偷偷出府,换了常服踏青,放纸鸢。   四月两人一同酿制青梅酒。   五月在院子中玩斗草,婉茵输了生气了。   六月是他给婉茵晒书晒画,坐在成堆的书中读书泼茶。   七月他在七夕给婉茵戴耳坠。   八月中秋赏月吃酒。   九月同赏秋菊。   十月他们在院子中一同跳舞。   十一月他们出府策马冬猎。   十二月他教婉茵冰嬉。   中间摆放的是他刚才看见的画,柔情蜜意,如胶似漆,那甜蜜几乎从画中流露出来。   “妾身贪心,即便是王爷的生辰祈愿的却是想和您共白头。”   弘历紧紧的抱着人,他看着那一幅幅的画。   他像是在海中,承受着婉茵平静外表下波涛汹涌的情谊。   ········   【姐姐喜欢王爷?】   【只是一遍遍的告知他我们恩爱,长久后,他自然认为我们是最恩爱的人。】 第079章 陈婉茵10   生辰日,今天一早府中就开始热闹起来。   弘历早早的入了宫去见了皇上和熹贵妃;中午的时候他又忙着宴请前来拜访的朝臣,宗室;下午又陪着他们看戏涉猎。   直到天黑后,王爷终于空闲了下来。   福晋在后院中摆了宴,王爷坐下后,高晞月笑着说道:“今天是王爷诞辰,妾身也没有贵重之礼,愿献琵琶作乐,祝王爷岁岁欢愉,福泽延绵。”   高晞月的琵琶是极好的,她又为了今日练习许久,一曲完毕,众人连连赞叹。   富察褚英献上亲自做的长寿面和手抄的佛经。褚英的厨艺很好,她说是只做了长寿面,实则是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饭菜,王爷桌上的饭菜都是她亲自做的。   褚英更是拉着永璜给弘历背了一段《孝经》, 四岁的孩子摇头晃脑背书,弘历高兴的拉着永璜坐在了他身侧。   福晋笑着看着永璜和褚英,褚英回了一个浅笑,不管如何,永璜是王爷的长子,年长永琏两岁。永璜背书的时候,永琏连话都还不会说。   金玉妍送上玉氏的高丽参和鹿茸,那高丽参和鹿茸的品质瞧着比贡品都不差了。都是玉氏知道宝亲王生辰加急送来的,一同送来的还有他们臣服,依附和支持的一颗心。   黄绮莹送上亲手绣的麻姑献寿图,还亲自做了王爷喜欢的西洋木偶。这段时间她那双手总是涂着药,怕是做这两份礼物费了大心血的。得知王爷喜欢西洋的玩意后,她可没少费心思。   如今有了儿子, 她不能像以前一样靠着点点宠爱和福晋的照顾生活了,她必须争宠,必须吸引到王爷的兴趣,必须得到王爷的喜爱,这样才能为她的永玮带来助力。   苏绿筠送上她从入府时就开始为王爷做的一身苏绣,她的手艺比起江南绣楼的绣娘都不差,花了两年时间做的一身苏绣衣裳,即便只是在月下也漂亮的令人咋舌。   金丝泛着光,像是龙隐祥云中,只是看着就能知道这件衣服的矜贵。   这是江南顶尖的审美,顶尖的手艺制作出来的代表现在江南制衣的顶尖水平。   福晋黑着脸看着一个接一个女子献礼,明明以前大家都是香囊荷包的送,非要在今年给她开始上心了是吧。   海兰低着头送出了她准备的香囊,可是有苏绿筠一身苏绣在前,她一个香囊倒是显得寒酸了。她没有想太多,去年送了什么,她今年还是送了什么   青樱也拿出了自己的帕子。她知晓王爷的生辰,早在半月前就开始绣了。   她缓缓起身,深情的看着弘历,“妾身亲自绣了帕子,虽比不上苏妹妹的苏绣有心,还望王爷不嫌弃。”   弘历看过帕子后,敷衍道:“不错了。”   金玉妍看着那帕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是没有其他人用心,但是送的高丽参和鹿茸都是贡品级的,贵重的很。倒是青福晋送的廉价又没有新意。   “青福晋,您这该不会是从袖子里拿出来的吧。”   高晞月和褚英也忍不住的笑了两声。   青樱冷着脸,“王爷的生辰,姐妹们送礼更重视的自然是一片心意,金格格今日送的倒是俗气了些。你该不会什么都没有为王爷准备吧。”   “高丽参和鹿茸都是妾身和玉氏的一片心意,王爷忙于政事,日常用高丽参泡水喝也能提神醒脑。”金玉妍看着弘历说道。   “你有心了,青福晋送的也不错。”弘历说道,比起青樱的一个帕子,自然是玉氏的投诚之心更加重要。   尤其是经历过了一身苏绣的衣衫和精美的香囊后,再看这帕子哪怕弘历没有太多的期盼还是心生失望,这帕子简单粗糙,有些像赶制的。   青樱皱眉坐下。她绣了整整半个月的帕子,上面又绣的是青樱红荔,王爷怎么态度这般冷淡。   陈婉茵随之站起来,笑着道:“妾身不才,耗时许久,画下这《千里江山图》。虽画技粗陋,难以尽显江山壮美,却也是妾身的一番心意。还盼王爷能喜欢,闲暇时可赏玩一二。”   弘历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对着送上来的画一时有些爱不释手,“婉茵丹青能比国手,你的画爷都喜欢。”   福晋在最后献上王羲之《寒切帖》,幸好她也做足了准备。   弘历对福晋的礼物自然是极为喜欢,他放下了手里的千里江南图转手拿起了寒切帖。   福晋笑着看了眼众人,一个比一个费心又如何?王爷最喜欢的是她的寒切帖。   ········   前院中,弘历累了一天,但是看着手边的寒切帖还是提起精神看了一遍又一遍。   “王爷,青福晋她们送来礼还是按规矩收起来吗?”王钦问道。   “婉茵的千里江南图留下,其他都收起来吧。”弘历说着,他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绿筠的衣服还有绮莹的木偶留下,其他的收起来。”   “青福晋的帕子也收起来吗?”王钦多问了一句,往年王爷对青福晋送的礼物都是珍藏在自己身边的,根本不会被收起来再也见不的光了。   “收起来。”反正他也不会用, “将这里的帕子、香囊、荷包都一起收起来。”   青樱的手艺并不好,以前他因着情谊将青樱送的物件留在身边,如今想来留着也不用,还占着地方。   “将书房中青福晋的画像收起来。陈格格送来的画像都放书房中。”   弘历喝了一口高丽参泡的茶水,放下了手里的寒切帖。   “王钦,福晋那里赏黄金20两,头面一套,金簪、步摇各五根;青福晋那里赏蜀绣一匹;富察格格赏白银50两,蜀绣一匹,通知福晋允许富察格格院子中有自己的小厨房;高格格赏凤胫琵琶,暖缎一匹;金格格赏白银100两;黄格格赏蜀绣一匹,暖缎一匹;苏格格赏苏绣两匹,暖缎一匹;海格格赏白银50两。”   弘历沉默了一会说道:“陈格格赏黄金10两,头面一套,金簪,步摇各三根。苏绣两匹,暖缎两匹。”(以上赏赐都我瞎编的,求别考究。)   “是,奴才这就去办。”   西苑   王钦带着蜀绣到青福晋的屋里,看着精美的刺绣,青樱忍不住上手摸了两遍。   “王爷亲自选的吗?”青樱问道。   王钦想了想,他将库房里的蜀绣拿到了王爷面前,王爷亲自选了这些绣缎。   “是王爷亲自选的。”王钦肯定的回道,虽然是选了赏赐的的这些,但是也是王爷看过了才送来的。   青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王钦离开后,海兰走了进来。   “王爷对姐姐可真好,这样精美的绣缎都往姐姐这里送。”海兰说道,她那里不过收到了些银子。银子这些身外之物都是王爷随口赏赐的,姐姐这样精美的绣缎都是王爷亲自挑选送来的。   青樱看着海兰说道:“海兰,你手艺好,就用这匹蜀绣给璟妤和璟妩做两身衣服吧。”   “我给璟妤做两身就够了,福晋安排了库房送了不少的布料给璟妩做衣服了。这蜀绣珍贵,又是王爷给姐姐的,给璟妩做衣服怕是浪费了王爷的心意。”海兰说道。   青樱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给璟妤做衣服了。” 第080章 陈婉茵11   冬,梅林   陈婉茵远远的看见了青樱来了梅林,她转身离去。   “格格,如今府中就您最受宠了,为何我们还要避着青福晋?”顺心疑惑的问道,明明王爷如今最喜欢的就是格格了,为何格格每次见青福晋都是那样毕恭毕敬,以对待嫡福晋的态度待青福晋。   “顺心,这世间总会有人特别讨人喜欢,就像青福晋那样的人,特别能得到旁人的怜爱。”陈婉茵看着顺心不相信的眼神,笑着说道:“看见那偷懒无所事事的侍卫了吗?他一看就是会喜欢青福晋的人。”   八旗子弟在王府中这般随意玩着梅林中的雪,更是避开一同巡逻的人在此偷懒。这样的人怕多是骄奢淫逸,贪财好色的性子。   “陈格格安。”见有人走来,侍卫连忙行礼 。   “我见那里边的雪厚了些,遮挡住太多的树根了,你去瞧瞧,就怕有人会绊倒。”陈婉茵随口使唤道。   “是,奴才这就去。”   青樱和阿箬在梅林中走着。   阿箬生气的抱怨道:“昨儿王爷又赏赐了不少的暖缎到霁月轩,那陈格格就是天天穿新衣都穿不过来了。听说王爷还赏赐了她一件狐皮褂衣,那可是连福晋都没有的,王爷就这样赏给了陈格格。”   青樱看着梅花淡淡的说道:“婉茵这些年伺候王爷也辛苦,听说她喜爱晒太阳,想来应该是体寒怕冷王爷这才赏赐了她这些。”   有情饮水饱,她虽然没有这些身外之物的赏赐,但是她知道自己和王爷两心相许就够了。   阿箬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可是王爷一直在她那里,已经很久没来我们的院子了。”怕是已经有半年多了,王爷从来没有一次这么久没有来过了。   说到这些,青樱有些不开心的皱了眉,她并不想听这些。   “阿箬,你回去拿把剪刀,我想折些梅枝。”   阿箬眼中一亮,青福晋这是想给王爷做暗香汤吗?“奴婢这就回去。”   只是阿箬这一走,这天突然风雪变大了,青樱在梅林中小跑着想去亭子中避一避,不料被树枝绊倒,倒在雪地上。   “青福晋,您没事吧,奴才扶您起身。”来视察的侍卫见有人摔倒,他立刻冲上前扶起了青樱。   风雪中,两人对视了一眼,青樱忍着痛说了一声,“多谢你了。”   侍卫苏察·阿木尔想扶青福晋去亭子中,这时候他才发现青福晋歪到了脚,她走不了。   “奴才放肆了。”他不能看着青福晋被风雪吹着,他见四周无人,一把抱起了青福晋走向凉亭。   阿木尔心脏快速的跳动着,青福晋真的很美,美的让他不自主的动了心。   两人坐在亭子中, 侍卫帮青福晋揉着脚踝。   梅林中莳花的几个侍女吓得全都躲在了梅树后面,任由风雪吹着她们。   不远处,金玉妍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贞淑,回头在府中多说说,青福晋美貌动人,连巡逻的侍卫见了她也都一见钟情了。”   “格格,这青福晋好大的胆子,这一次,她定然彻底被王爷厌弃。”贞淑说道,玉氏之中,妾室的地位极低,敢做出这样背叛主君的事情,被发卖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王爷定然也容不下有这样污点的妾室。   ·······   府中突然流言四起,青福晋和一侍卫在梅林中卿卿我我,搂搂抱抱。   福晋已经梦魇有大半年了,日日夜夜都是当初青樱抢走她玉如意的画面。听说这事后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素练,去把事情打听清楚,那侍卫也查清楚。”   正院   弘历脸色阴沉的看着院中跪着的男子。   阿木尔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才跟自己一同巡逻的几个兄弟说了他抱到了青福晋,转头就被福晋的人押来了屋中。   富察琅嬅上前说道:“王爷,跟这侍卫一同巡逻的几人已经都说了,这侍卫曾见过青福晋,自那以后茶不思饭不想的,整日说着青福晋身上还有淡淡的沉水香。”   阿木尔上前求饶,“奴才知道错了,求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   弘历沉了脸问道:“你抱了青福晋?”   阿木尔面如死灰,他佝偻着身子说道:“是青福晋摔倒了,奴才抱着她到了亭子中。”   “是吗?只是这样?梅林的莳花侍女可说的不只是这些。”琅嬅看着阿木尔说道。   “让梅林的人进来。”弘历沉声道。   几个侍女小步走进屋中,跪下,“给王爷,福晋请安。”   “说说那日你们看见的。”琅嬅催促着。   为首的莳花侍女跪着前进一步说道:“那日奴婢们见青福晋支开了身边的侍女,一个人留在梅林中,后来风雪大了,青福晋摔倒在地上,奴婢本想去扶青福晋,可是这侍卫先我们一步冲了上前抱着青福晋就去了亭子中。   我们本想跟着去,可是那侍卫恶狠狠的看了四周,我们就没敢上去。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琅嬅皱眉,“继续说。”   “然后我们就看见那侍卫跪在青福晋脚边揉着她的脚,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是亲密。”   弘历瞬间暴怒,一脚踢向了阿木尔。   “王钦,去传青福晋。”弘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   没一会青樱就到了正院中,她进屋的时候看见跪在一旁的阿木尔还对着他笑了一下。   琅嬅一下子站了起来,“青福晋,你简直放肆,王爷在此,你怎敢对着奸夫眉目传情!”   青樱愣住了,福晋在说什么?   弘历死死看着青樱,一脸阴鸷的问道:“你可认识这人?”   “妾身前几日在梅林中摔倒,是阿木尔帮了妾身。”青樱如实回道。他们在亭子中说了会话,她也知晓了阿木尔的名字。   青樱很欣赏阿木尔,梅林深处积雪厚,人又少,巡逻的侍卫一般都不会来此处。但是阿木尔不同,阿木尔做事很负责,即便少有人在的地方他也一直巡逻,更是关注着那些被积雪覆盖的树枝。   “哦~阿木尔~他怎么帮你的,让爷想想怎么赏赐他。”弘历能听出青樱对这侍卫的赞叹,他控制着自己的怒火,冷笑着问道。   “那日妾身扭着脚了,是阿木尔带着妾身去了亭子中才免受风雪之苦。”青樱依旧没有察觉到异常,诚实的说着,她还想着给阿木尔多些赏赐,“爷,侍卫在雪地中巡逻,双脚也被冻的麻木,不如赏赐给阿木尔一些绒布,也好做一双合适的鞋子。”   琅嬅上前看着青樱说道:“你是王府侧福晋,即便是在风雪中, 你也该时刻保持自己的坚贞、自重,你却不顾王府颜面和一侍卫搂搂抱抱,更是让侍卫揉了你的脚。青福晋,你可知你丢的不仅是自己的颜面,你这样做是丢了王府的颜面,你对得起王爷吗?”   青樱转头看向了弘历,“弘历哥哥,我那日是崴了脚,阿木尔才抱着我去了凉亭,我与他清清白白,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琅嬅看向了阿木尔挑眉问道:“你也是这样想的?”   阿木尔没有忘记这些日子他和几个兄弟之间的吹嘘,他知道自己无法说不曾动过心,跪着也诚实的说道:“青福晋对着奴才笑,也不拒绝奴才抱她、给她揉脚,奴才鬼迷心窍被青福晋引诱。”   弘历看着青樱忍不住用力的打了她一个巴掌,“来人,带青福晋下去,幽禁西苑,用度按通房格格安排。”   青樱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弘历,“您不问青红皂白就这样定了妾身的罪吗?妾身已经说了从未与阿木尔有男女之情,您也不相信妾身吗?”   “相信?你让爷怎么信你,即便是崴了脚,梅林中有的是侍女能扶你,你允许了侍卫抱着你的时候还想过自己的清白吗?”弘历大怒,他理解不了青樱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怎么敢对着他说清白,更何况是揉足这样夫妻间亲密才会有的事情。   盛怒的弘历满身暴戾之气,狠狠的看着屋中的几人。   “福晋管理王府失职,罚俸三月。”   “梅林侍女全都送回内务府。”   “苏察氏鞭百,脱其外衣,于梅林罚跪十二个时辰。” 第081章 陈婉茵12   水云居   暖阳轻洒,苏绿筠坐在窗前,她眼神温柔专注,她认真地为腹中的孩子缝制着小衣。不远处,陈婉茵笑着看着苏绿筠的,将那温柔而充满母性光辉的一幕,细心地描摹在纸上。   顺心走了进来说道:“格格,正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王爷生了好大的气,听说还把青福晋禁足了,不少侍女都被送回内务府了。”   苏绿筠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被送回了内务府?”   陈婉茵皱眉说道:“王爷向来宽容,怎么会把侍女都送回内务府,那些侍女被回去后怕是会被内务府处罚的。”   苏绿筠对着陈婉茵说道:“你也说了王爷向来宽容,我们入府后,王爷何时生过这么大的气,怕是发生了特别的事情,此时我们不能掺和。”   陈婉茵点了点头,随后对着顺心说道:“快去再打听一下。”   “婉茵,不是让你不要理会吗?”苏绿筠连忙说道。   “姐姐,正是因为不知道才要去打听清楚,这样才能避免不经意的时候说错了话。”陈婉茵解释道。   顺心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让两人都震惊的消息。   “奴婢听看管西苑的人说起好像是青福晋和侍卫有私情被幽禁了,那侍卫现在被脱光了跪在雪地中,怕是今晚就撑不过的。”   “什么!”   两人都异常的震惊。   有私情竟然只是被幽禁?   王爷连青福晋私通的耻辱都忍下来了吗?   苏绿筠感慨道:“我们入府的时候侍女们常说青福晋是王爷真心喜爱的人,我原先还不信,她论容貌不如月格格,褚英格格,论宠爱更是不及你我 ,怎么也不像是被喜爱的人。如今看来,她还真的得了王爷的一片真心。”   陈婉茵也连连点头,“姐姐,不管怎么样,日后不能在王爷面前提及青福晋半句话了。”   陈婉茵回到霁月轩没多久弘历就来了,“婉茵,璟妤现在没人照顾,爷想着送你这里来好不好。”   陈婉茵的眼中瞬间积满泪水,“妾身只想养育自己和王爷的孩子。”   “好,不哭,那就只养我们自己的孩子。”弘历哄着人,璟妤就被送去了和青福晋交好的海格格那边了。   春风阁中,金玉妍听到青樱被禁足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贞淑,你说怎么会有这般不知分寸的人。”金玉妍不能理解,王爷生的清俊,对青福晋更是可以说宠爱有加,陈格格未入府前,她近乎能有专房之宠。王爷这样喜欢她了,她竟然能容许别的男人亲密的抱着她,揉她的脚。   青福晋和她又不同,她是为了玉氏和世子才来的大清,嫁给了不喜欢的人。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玉氏和世子,可青福晋又是因为什么呢?   那侍卫充满淫意的双眼看着就恶心,青福晋当真是自甘堕落。   “格格,如今青福晋被禁足,我们也算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了。”贞淑说道。她们入府的时候就担心过青福晋万一生下儿子,宠爱怕是不会低于永琏的。   “是啊,青福晋被幽禁,陈格格无法生育。”备受王爷宠爱的女子都没有儿子实在是太好了。   只是,金玉妍并没有高兴太久。   高晞月在平湖居平安生下六阿哥,王爷为其赐名永瑶,宫里也来了圣旨,册封高晞月为侧福晋。   三日后,苏绿筠在云水居平安生下七阿哥永瑢和六格格璟妍,这是王府中第一对龙凤双生子,王爷晋苏绿筠为庶福晋。   只有她,只有她在几日后又生了一个小格格。王爷在洗三宴上为七格格赐名璟姝。   ··········   开春后,金玉妍来花园中散心,看着满园春色,她心中感叹,“入府的时候我也算是受宠,如今却泯然众人。”   她靠着北琴和舞蹈是获得了王爷的喜欢,只是王爷对她只偶尔宠爱,更多的时间还是会回到陈格格那里去。   “格格,我们面对青福晋不也像现在这般无力吗?我们能让青福晋被幽禁,那么也能让陈格格被幽禁。”贞淑笑着说道。   两人走向了花园深处,只有海兰躲在榕树下不停的颤抖。   她就知道姐姐是被冤枉的,都是金格格做的。   海兰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报复金格格,但是不代表陈格格和苏格格也没有能力。   ···   霁月轩   海兰知道陈婉茵的性子,菩萨心肠,她若是知道姐姐是被冤枉的一定会找王爷的。只是这样也没有办法报复金格格,她只能寄希望于陈格格身上。   海兰看着精美华丽的屋子,想起了曾经姐姐的屋子,陈格格这里比姐姐那时候还要精美了。连手边的茶碗都精致的很,她喝了一口后,想起了曾经王爷赏赐给青福晋的雨前龙井,姐姐都只会在王爷来的时候用这个茶叶,陈格格却能用来给她喝。   看着从屋里走出来的陈婉茵,那一身精美的蜀绣是比姐姐曾经有过的蜀绣更加的精美。如今有事求陈婉茵,海兰只好压着心中对陈格格抢走姐姐一切的不满。   “陈格格,你可知我近日在花园听见了什么?”海兰拉着陈婉茵低声说道。   “什么?”   “金格格身边的人说她们诬陷青福晋,让青福晋被禁足,下一个就是你了。”海兰盯着陈婉茵的眼睛说道,她看见了陈婉茵眼中的生气。   “为什么?”陈婉茵猛的站了起来大声问道。   “因为你和姐姐是府中最受王爷宠爱的人,你们挡了金格格,她自然想对你们动手。”   陈婉茵不相信的摇着头,“金姐姐常来我这里和我说话,她明明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她怎么会害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格格日后还是保护好自己吧。”海兰说完后她也就离开了霁月轩。   只要给陈婉茵一点疑心就足够了。   只是让海兰没有想到的时候,陈婉茵立刻起身去了春风阁。   “姐姐,你知道青福晋那时候是怎么出的事吗?府中的奴才怎么会大胆的说青福晋那样的话。”陈婉茵直言问道。   “侍女们私下的谈论福晋都能知晓,她怕是在侍女中有不少的暗探。我们身子不怕影子斜,不用怕侍女们的谈论。”   陈婉茵默默的点了头,她也只要给金玉妍一点疑心就够了。   等陈婉茵走后,金玉妍立刻冷着脸问道:“近日谁去见了陈格格,怕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些什么。”   不一会,丽心就回来了,“奴婢打听到有人见过海格格进过霁月轩。”   海格格?   青福晋的狗腿子?   她为何挑拨自己和陈婉茵的关系? 第082章 陈婉茵13   霁月轩   陈婉茵画着屋外嬉戏的雀鸟,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没有惊扰到那两只鸟儿。   海兰来访,院子中鸟雀被惊,振翅飞离。   “顺心,你去泡茶;顺意,告知王爷来赏画。”陈婉茵声音中带着怒气。   大量催情的香落在了香炉中。   海兰进屋,笑着行了个礼说道:“陈格格,我上次见你袖口沾了墨,回去后就特意做了一个袖套,还望喜欢。”   海兰的手艺很是不错,只是陈婉茵并不喜欢戴这样的袖套,会乱了她一身的装扮,袖子脏了会有侍女清洗,洗不干净她也一直会有新衣服穿,哪里用得着这袖套。   “多谢海格格,让你费心了,上面的绿梅可真是好看。”陈婉茵收下袖套,摸着上面的图案夸赞道。   绿梅,海兰是想通过她让王爷想起青樱吗?   若是王爷心中真的没有了青樱,王爷因为这绿梅迁怒于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海姐姐,你生的这般的美,可是从不敷粉上妆,这不是浪费了你这容貌吗?姐姐若是不介意,妹妹给你画一个妆容可好?”陈婉茵一脸期盼的看着海兰。   海兰想和陈婉茵拉近距离,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是她还是点了头。   陈婉茵拿出梳妆台中脂粉,指甲中,点点粉末落入脂粉中。   又拿出精油,点点丹水融入精水中。   陈婉茵嘴角勾起笑容,她最是心善,怜惜美人。海兰这样的容貌可不能泯然众人,她是美丽的,也只是容颜美丽。   养颜粉会让海兰容光焕发,黯沉蚀肌香露会让身体的肌肤逐渐变得粗糙暗沉。美的众所周知,丑陋的却只能暗自悲伤。   不一会,一个绝世美人出现在屋中。   镜中的美人美艳绝伦,白皙的面容,娇艳欲滴的红唇,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眼周的粉更是添了分无辜,偏偏上翘的眼尾多了分勾人的意味。   清纯又明艳。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海兰也睁大了双眼。   哪有女子真的不在乎容貌,哪有女子愿意整日不修边幅?她多久没见自己这样的样子了?   可是她就是被美貌所害,被绣房的人欺负,最后被迫成了府中的格格。   她想要自己是美丽的,可是也不想自己因为美丽遭受欺凌。   海兰低下头,喝了口茶平复自己复杂的心绪。   “婉茵,今日的焚的什么香?这般的好闻。”弘历推门走了进来。   陈婉茵一身素净的衣衫,淡淡的妆容,温婉柔和的像是西湖的薄雾。   她身边坐着的是蔷薇般明媚的女子。   “是福晋送来的雪中春信,妾身也觉得好闻极了。爷,海姐姐说璟妤和璟妩都想您了,不如您陪海姐姐一同去看看孩子们?”陈婉茵拉着弘历走到了海兰身边。   弘历看着海兰点了点头,“也好,爷很久没见她们了。”   这就是婉茵说的画?果然美丽。   海兰本想拒绝的,可是陈格格是帮孩子们见到王爷,她也不能拦着王爷见孩子。   看着两人离开后,陈婉茵往香炉中撒了些清毒的粉。   ········   正院,请安时刻   除了海兰外,众人已经到齐了。   金玉妍看向陈婉茵有些疑惑的问道:“陈格格,听说海格格昨日从你屋里带走了王爷?”   王爷对陈婉茵的喜爱肉眼可见,对海兰一直宠爱平平,海兰怎么可能有能力从陈婉茵这里将王爷带走?   “王爷思念璟妤和璟妩,前去海格格那里也不过是为了看望孩子。”陈婉茵脸色难看,眼下都有些乌青,她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有些无力的回着金玉妍。   看望孩子?众人心中了然,原来是借子争宠了,陈婉茵比起后院女子唯一的弱势就是她没有孩子。   “看望孩子?”高晞月嘲讽的看着陈婉茵,“海格格借孩子争宠,你倒是也相信这话。”这般得宠,竟然还能让海兰那个爬床的奴婢将王爷抢走,真是无用。   高晞月不高兴陈婉茵的得宠,但是她对海兰是厌恶,她本就瞧不上海兰上位的手段,如今又这般借孩子争宠,就更加瞧不上海兰了。   褚英向来低调,她除了福晋外瞧不上后院其他的女子,只是这一次连她都忍不住的开口道:“她若是真的为孩子考虑就不会用这样的手段了。”   金玉妍也继续嘲讽,“听说她拉着王爷胡闹了半宿。”   黄绮莹也应和着,“海格格真是只顾争宠,丝毫不在乎王爷的身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海兰忍着身体的难受,她缓步进屋的时候,所有人转头看去,她忍不住的低下了头。   她更美了,那双眼睛越发的明亮,明艳的容貌却是楚楚可怜的气质,很是吸引人。怪不得能拉着王爷胡闹,真是令人嫉妒的美貌。   福晋这个时候也终于走了出来,她看着众人说道:“王爷政务繁忙,日夜操劳。你们伺候王爷,想要王爷宠爱也不能没了分寸,哪能拉着王爷胡闹半宿呢?王爷的身子,可经不得这样折腾,都上点心,莫要因小失大。”   “是。”   只是福晋这话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福晋在警告海兰。   海兰低着头,浑身颤抖。她是不愿意伺候王爷的,可是也不知昨日怎么回事,气血翻涌,面对王爷,她实在推拒不开,甚至主动攀附。   请安结束后,陈婉茵和苏绿筠坐在花园中赏花,黄绮莹和高晞月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黄绮莹和高晞月都曾是福晋的人,只是在知晓福晋不允许她们生育后,她们和福晋就剩面子上的情义了,请安后也不愿意留在正院中了。   黄绮莹看向亭子中的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王爷让人在前院收拾出了一间小书房,听说是用来给永璜读书用的。”   黄绮莹是侍女出身,她很早的时候就在王府做事了,比起后来入府的福晋格格们,她在府中侍女中的人脉更多。   王爷收拾小书房的事情她就是通过侍女们得知的。   “读书?可是永璜今年才四岁。皇家子嗣不是六岁才入学吗?”苏绿筠惊讶的说道,这惊讶外还带着着急。   永璋和永瑢如今年岁还小,说话都不会,没想到比永璋大三岁的永璜已经要开始读书了。   皇家争斗从来不是女子之间争宠,更有皇子皇孙之间的争斗。   永璜是长子,王爷对永璜的期盼自然极大。   苏绿筠就担心永璜一步超前,步步超前。   “永璜三岁的时候就能背诵孝经,很是聪明,褚英格格也很擅长教导,以永璜的天资,将来的能力也不会差。”陈婉茵平静的说着,她是在场几人中唯一没有儿子,永璜读不读书都不关她的事。   高晞月却也平静的开口道:“会背诵又不代表能理解,永璜三岁背诵孝经只能说他勤勉。可是身在皇家,读书单靠勤勉可是不够的。”   她天身聪慧,读书多年,她很清楚读书需要天赋。   她自信以王爷的天资和她的天赋,她的永琛和永瑶定然是天资最好的,即便读书晚两年,日后也定会胜过永璜。   黄绮莹没有想到高晞月这般自信,不过好在有人还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黄绮莹偷偷看了眼满脸急迫的苏绿筠。   她生有龙凤胎,永瑢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比长子和嫡子的地位差,能毁了永瑢也够了。   众人散去后,陈婉茵对着苏绿筠说道:“姐姐,满汉通婚,可是即便如此,皇室宗亲绝对不会允许将来的主子带有一半汉人的血。姐姐,我们能做的就是将永璋和永瑢教导好,将来争取做实权王爷。”   苏绿筠只觉得往日的野心瞬间被冲破,她是汉人。   “婉茵说的是,是我自作聪明,心生妄念了。”苏绿筠大口喘气,随后她看向了陈婉茵说道:“黄格格来告知我们这些事情怕不是出于好意。”   陈婉茵点了点头。   永璜四岁了,他自然有精力能读一读书,可是后院其他孩子连话都说不清楚,逼着读书不是在害人命吗?   ············   正院中,富察琅嬅对着永琏一遍遍的诵读三字经,“永琏,记住了吗?额娘再给你念一遍,好好记住。” 第083章 陈婉茵14   霁月轩中,陈婉茵端着解毒的茶给弘历喝下,“王爷今日怎么来妾身这里了?还以为王爷这段时间都会留在海姐姐那里。”   “小性,爷不过是去瞧了瞧璟妤和璟妩而已。”他是连着两日去了紫蔷庭,可是昨日他见海兰一脸的拒绝也没了兴致,是真的只见了两个孩子而已。   ···   月初,今日是陈婉茵的生辰。   弘历带着陈婉茵一早就出了府。   草场上,两人坐在一匹马上,悠闲的看着无垠的草坪。   “将来带你去蒙古,那里的草原才美丽。”弘历在陈婉茵的耳边说道。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的婉茵并非府中最美的女子,也并非与他相处最久的人。可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的心里就不断的告诉他,该对婉茵再好些,他们天生一对,生来就是死生相随的爱侣。   婉茵是他遵从内心的想法为自己挑选的灵魂伴侣。   他该对她再好一些。   烟火绽放,照亮了半片夜空。   千盏孔明灯随后放飞,上面写着他对婉茵最深的祝福。   健康长寿,平安快乐。   直到深夜,弘历才带着陈婉茵回了王府。   次日,等陈婉茵醒来的时候弘历已经离开了。   屋里桌上台子上满是金银首饰,华服珠宝。   陈婉茵对这些的兴趣并不大,她直直的看向了屋中摆放的架子。   上面挂着一幅画,《花荫玉兔卷》!   这是王爷很喜欢的画。   ·········   中午的时候,陈婉茵在自己的院子中摆了些糕点,茶水。   “往黄格格那里多送一份牛乳糕。”就当是回报她告知永璜启蒙一事了,她生了儿子,这次生女儿一定会很高兴的。   除了福晋和褚英格格没有过来外,其他人多少都来坐了会,吃了会糕点。   能这样不设防的吃陈婉茵的糕点也是因为众人相信陈婉茵的为人,这样烂好心的人是不会往糕点中下毒的,况且她们这么多人,真的出事了,陈婉茵也逃脱不了责任。   弘历还给陈婉茵安排了戏班子,众人听了两场戏后才慢慢离开。   半个月后,海兰被查出有了身孕。   又是半个月后,高晞月和金玉妍又被查出了身孕。   又是一个月后,苏绿筠查出了身孕。   又是一个月后,黄绮莹查出了身孕。   府中女子接连有孕,福晋只觉得自己压力如山般沉重。   高晞月和苏绿筠都有两个儿子了,府中女子除了陈婉茵外,孩子多的是。   素练看着只知道忍耐的福晋再次动了手。   福晋的赏赐被送到各个院子后,那些东西全都被收好了。她们怕那没有新衣服穿,没有养身药吃,没有茶叶等等,只要是福晋以怀孕赏赐送来的东西全都被收起来了。   平日里福晋赏赐下来的东西她们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洗了晒,晒了洗,直到没有任何的异味才会使用。   但是怀孕的时候,她们不会冒一点的风险。   只是防的住光明正大送来的东西,防不住暗中送来的物件。   福晋管理着整个王府,不管是库房按月往各个院子送东西,还是厨房每日做的饭菜都是福晋的一句话中。而素练刚好都能驱使这些人。   连着送了麝香、红花都没有让后院一人发生意外。   素练彻底狠了心,高晞月爱弹琵琶,但是她又不想手上生太多的茧子,常用乳霜擦手,那鸢尾毒就混入了乳霜中。   苏绿筠平日里就是做一些衣服,库房中的针线被喷洒了鸢尾毒。   素练并不清楚鸢尾毒口服下去才会对身体有巨大的伤害,若是只靠常年接触人的肌肤还并不能办到让人流产。   高晞月和苏绿筠又都是细心干净之人,她们吃喝前都会净手,抱孩子前也都会确认双手干净。   况且,如今高晞月因着孩子会时常将东西含入口中,她已经不再用乳霜了。   苏绿筠也担心针线伤到孩子,做衣服的次数也少了。   面对越发疯狂的素练,府中女子对福晋越发的憎恨。   一次次的忍让换来的是福晋的得寸进尺。   ·········   正院,请安时刻   陈婉茵疑惑的看着空空荡荡的正堂。   今儿没有说免了请安吧,怎么这么多人都没有来。   富察琅嬅走出来的时候只见褚英,陈婉茵和海兰在屋中坐着。   直到请安的规定时间,苏绿筠,金玉妍和黄绮莹才走了进来。   又是等了小会后,高晞月这才到了。   “让福晋久等了,妾身今儿起晚了,这才到的晚了些。福晋若是想罚妾身,妾身自然也愿意受着的,可是妾身现在有孕,若是因为您的责罚···”高晞月看着福晋冷冷的说道。   “你有孕,本福晋自然不会因此罚你,现在凡事都以身体为主。”   和往日一样说了几句话,不料高晞月又站了起来,“福晋,若是您没有特殊的安排,妾身想先回去了。妾身坐的不舒服,先退下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屋里只听得到福晋沉重的呼吸声。   “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一个个随意的行了礼转身就走了。   ···········   “放肆!放肆!她们怎么敢的,怎么敢的!”富察琅嬅气的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仪态。   “素练,全都断了送到她们那里的补药。我赏赐了她们那么多的物件,她们竟然还敢这样没有规矩!”   “素练,既然她们不能好好行礼,怀着孕总还是能写字诵经的。让她们每日抄写佛经为未出生的孩子祈福。”   ···   平湖居中,高晞月翻看着经书并未开始抄写。   父亲给她来信,皇上近来身体虚弱了不少,宝亲王已经参与政事,着手处理军政。   将来即位的人一定是王爷了。   后院女子争风吃醋早就演变成了为了将来地位权利和皇子的争斗了。   论地位,她是侧福晋,膝下有两个儿子,腹中还有一胎。父亲在朝堂上也算小有权力。她将来的地位不会低。   如今要争的不过是孩子们的将来。福晋一次次的动手不就是为了将威胁消灭的胎中吗?   为了永琛,永瑶,她又何尝不能将威胁消灭在腹中。 第084章 陈婉茵15   平湖居中,高斌送来照顾高晞月的李嬷嬷说道:“苏庶福晋虽然育有一对龙凤胎,但是月福晋莫要忘了她是汉人,陈格格得宠,她也是汉人。这府中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的就是她们二人。”   “嬷嬷的意思是我去拉拢她们?”高晞月问道。   “苏庶福晋和陈格格都是聪慧的,两人也都是善良之人,我们能拉拢就拉拢在身边。”李嬷嬷说道,随后她低下了头,“月福晋,皇上身边有怡亲王,果亲王鼎力支持,王爷身边也有五爷相助。我们永琛和永瑶也该有几个兄弟支持才行。”   “永璋和永瑢是最好的人选。”高晞月顺着说道。   高晞月轻轻的抚摸小腹,她是该多和陈婉茵、苏绿筠走动走了。   水云居   苏绿筠惊讶的看着送来的玉麒麟,她愣愣的谢过了前来送礼的星璇。   “婉茵,你说月福晋这是什么意思?”苏绿筠很是疑惑,要知道前段时间月福晋对她还是有些横眉冷对的意思的。   陈婉茵检查了一番玉麒麟后,放心的放在了桌上。   “姐姐,高斌大人能力出众,月福晋也是出了名的聪慧,她自然明白你我对她没有丝毫的威胁,反而因着你的孩子,我的宠爱,我们可以给她和永琛、永瑶带来极大的助力。”   苏绿筠有些害怕的握紧了陈婉茵的手。   “婉茵。”她很害怕,她本就是江南的一民女,从小学的都是女工,她能被选入王府靠的只是一张还算出众的脸。   她知道他们迟早会进去权力争斗中心,可是她没有想过这一天来的这般的早。早的她才生孩子就要被迫选择站队了。   她们来京前也曾在海宁陈府知道过府中的一些消息。   月福晋有高斌撑腰。   可是,福晋背后站的可是整个富察家,前有马齐大人位极人臣,如今的富察家也是人才济济,子弟遍布朝野。   来京前,所有人对她说的都是不要和福晋相对。   可是如今福晋容不下她们,反而是月福晋递来了橄榄枝。   “姐姐有什么好犹豫的,福晋容不下我们,她又岂会放过永璋和永瑢。”陈婉茵说道。   苏绿筠看着陈婉茵闭上了眼睛,心中也暗自下了决心。   婉茵说的没有错,她现在有孕,吃喝用度上全都小心翼翼,不就是因为福晋不肯放过她吗?   “可心,将我用云锦做的那两件小衣服给月福晋送去。”   既然决定依附在月福晋身后,她定然也要做出些表现的。   ············   春风阁   金玉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烦躁的将胭脂水粉推落一地。   自从有了身孕她就没有上过妆,她生的过人,即便不是粉黛也妩媚漂亮的很。   论长相她一直都是府中最美的。   可是,那紫蔷庭的海格格不知怎么回事,这些日子越发的美了。明明她也怀了孕,明明她也没有上妆。   可是海兰明艳地像是一片野花中突然盛开的蔷薇。   那霁月轩的陈格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年龄到了,容貌长开了,整个人也越发的精致漂亮了。   府中女子一个比一个的美丽,这让金玉妍心中烦躁不已。   她能得宠靠的都是这张美丽的容颜,若是她连容貌都不是最出众的了, 如何能得宠?   贞淑端着安胎药走了进来,“格格,该喝药了。”   金玉妍忍着心中怒火将安胎药一饮而尽。   看着金玉妍有些急躁的动作,贞淑明白自家格格又多想了,“格格,海格格又不得王爷喜欢。陈格格又生不了孩子。”   他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间生下一个小阿哥。   金玉妍一想到海兰心中更加嫉妒,“不能让海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一旦她得宠,膝下有儿子,对于我的威胁不小。”   不管金玉妍处于什么目的,但是贞淑此刻是认同了对海兰先下手为强。   “听说她时常将自己的一些用度往西苑送去,糕点中加些开胃粉给海格格送去,就说是我同为小格格生母,怜惜她一人照顾两个格格辛苦送给她的。”金玉妍想到了好主意,那张烦躁的脸上露出笑容,带着满满的恶意说道。   紫蔷庭中,叶心收下糕点后,笑着送走了丽心。   海兰一脸的阴郁,“金格格设计陷害姐姐,害得姐姐被幽禁西苑,她怎么还有脸往我们这里送糕点的。这糕点怕是被她下了毒的。”   叶心看着手中的糕点倒是有不一样的想法,“格格,金格格敢光明正大的送来想来糕点是没有问题的。她并不知道我们已经看清楚了她的真实性子,她现在送糕点来是不是想拉拢我们?”   “拉拢我们,我有什么值得她拉拢的?”海兰不解。   叶心看着格格那张越发美艳的容貌心中明白了金玉妍为何会来拉拢了。   “格格美貌,这府中无人能及您。只是这一点已经足够金格格来拉拢您了。”叶心说道。   海兰摸着自己的脸有些被叶心说动,她怀了这一胎后,肚子上是生了斑纹,但是脸却越发的容光焕发了。   金玉妍怕是真的来拉拢她的。   她收下了金玉妍的示好,但是想让她成为金玉妍的同盟是想都不用想的,她迟早会为姐姐复仇的。   海兰看着糕点有些不放心的吃了一块,只觉得口齿生津,这糕点很是可口香甜。等了一会也不见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也就放下了心。   那金格格真的是来拉拢她的。   “叶心,送去西苑给姐姐吧。”海兰说道。   叶心一愣,看着坚持的主子,她还是拿着糕点和银子偷摸的前往了西苑。   这样的糕点格格自己都舍不得吃,每月的月俸都用在打点看守西苑的守卫了。叶心心疼自家格格,对于格格一直帮助西苑青福晋的做法很是不认同,可是她不过一个奴婢,劝说不动格格。   西苑中,叶心走到了屋子的西侧,她轻轻的敲了敲窗户,那扇被封禁的窗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惢心,这是我家格格送来的。”叶心压低声音说道,将手里的碟子送了进去。   “多谢海格格了,辛苦你又走一趟了。”惢心还说着话,一旁盯着的嬷嬷用力的合上了窗户。   “送到了,你回去吧。”嬷嬷无情的说道,她被福晋安排在这里看管青福晋,工作虽然轻松,但是一点油水都没有。好在这海格格每月都会送来不少的银子,可是一个绣娘出身的格格又要养着两个小格格,能送到她手里的银子也多不到哪里去。   屋里,青樱看着一小碟糕点拿起吃了一口,“这怕是赏下来的糕点,海兰自己拿不到这样口味的糕点的。”   赏赐下来的糕点一共就那么两三块,青樱几口就吃完了。   屋里,阿箬有些失望的看着空碟子,她还以为青福晋能赏赐她一小块的,没想到一点都没有剩下。 第085章 陈婉茵16   霁月轩中,弘历认真的给陈婉茵画眉。   不知是因为他爱着陈婉茵还是什么缘故,弘历只觉得婉茵更美了。   “爷,妾身有些冷。”陈婉茵提醒道。   弘历下意识的脱下自己的外衣给陈婉茵披上,拉着陈婉茵靠在自己的怀中。   “可还冷?”   顺心站在身后拿着衣服,眼中满是麻木。   明明是在屋中,屋里也开始燃烧炭火了,衣服披风也都准备着,手炉也在一旁放着了。   需要这样取暖吗?   “爷是这世上对婉茵最好的人,幼年时婉茵曾想日后定要嫁给两心相许之人,好在如今一切如愿。”陈婉茵说道。   是两心相许。   他是对婉茵最好的人。   门口,苏绿筠身边的可心低着头走了进来,看着屋里的人,她低着头说道:“王爷安,陈格格安,苏庶福晋给陈格格绣了个帕子让奴婢送来。”   陈婉茵惊喜的看过去,“快拿来我看看。”   蚕丝的面料,上面绣着清雅的荷花。   “王爷,是西湖的荷花。”她曾居住多年的地方。   弘历抱着陈婉茵,低声道:“等将来爷陪你回去省亲。”   屋里的人纷纷退下。   在那幽谧的角落,烟雾如灵动的精灵般缱绻缠绕。丝丝缕缕,似是有着千般眷恋,万种柔情,彼此难舍难分。   一束光芒穿透而来,烟雾瞬间被点亮,于光影交错间,散发出绚丽的七彩光芒,宛如梦幻的霓裳,流光溢彩,让人目眩神迷。   ···   “格格,该起来了。”王爷已经离开,顺心在帷幔外轻声唤道。   床上,白玉般的手臂伸出,那纤细的手腕上系着一个同心结,坠着一块温润的暖玉。   同心结缕带,连理织成衣。   ··········   正院中,陈婉茵今日到的晚了些,屋子中也不过是金玉妍、黄绮莹和海兰已经在了。其他人也都还没有到。   福晋出来的时候,苏绿筠和褚英也前后脚到。   高晞月依旧是姗姗来迟。   福晋脸色难看的看着这群人,抄写府规,诵念经书都罚过了,这些人宁愿每日往她这里送抄写的府规也不按时请安。   高晞月看着福晋挑衅的说道:“海格格这胎都已经八个月了,如今天气转冷,路上都已经出现冰霜了,福晋怎么还不免了海格格的请安?”   苏绿筠也皱眉说道:“福晋,妾身听闻海格格这胎还是双生子,还是孩子重要,不如免了海格格这段时间的请安吧。”   褚英勾起了微笑,“若是因为请安伤了海格格的孩子,福晋怕是也心中难安。”   富察琅嬅深吸了一口气,“是本福晋忙的有些疏忽了,海格格明儿开始就免了请安,一切等你生产后再说。”   海兰起身,“多谢福晋。”   众人全都看向了海兰,她更美了。   ·········   深冬   海兰生下两个小格格,王爷赐名璟姮,璟娥。   紫蔷庭中,海兰掀开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满是褶皱,布满黑纹的肚子无声的哭泣着。   她伸手摸着自己柔软的肉,不再是往日精致的肌肤,她手掌用力就能将小腹上的皮握在手心。   叶心进来连忙帮着海兰将衣服穿好,她安慰道:“格格,医女给我们配了养肤的膏药,只要长久的使用,肌肤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的。”   海兰哭着点了点头。   只是在叶心转身离去的时候,海兰还是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她感受着手下松软的肌肤,那喇手的颗粒感,海兰还是一个人哭泣着。   她不想生孩子的,不想要这两个女儿的。   她养着璟妤就够了,她不要其他的女儿。   平湖居,高晞月也在半月后再次生下一个小阿哥,王爷赐名永珏。   接连生产对高晞月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她自幼身体就虚弱,前两次的生产已经耗了她不少的精力。   这一次生下永珏后,高晞月只觉得自己一生的力气都在一天用尽了。   府医说她内里空亏了不少,需要常年吃药滋养才能和常人一般了。   好在永珏身体健康,并没有什么生来的病症。   李嬷嬷给高晞月揉着酸痛的大腿的时候说道:“月福晋,你如今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生育了,要不要让高大人送些避孕的药物来?”   高晞月疲惫的点头,“送来吧。”   她已经三个儿子了,永琛,永瑶和永珏的身体都很健康,她已经不需要不停的生育了。   春风阁中,金玉妍也在两日后生下十格格,王爷赐名璟婼。   “贞淑,怎么会还是格格?怎么会还是格格!”   她明明是宜男相,怎么可能生的还是女儿。   一连生了三个女儿了!   女子生产本就风险极大,她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怎么会又是女儿。   “为何她高晞月能有三个儿子,为何苏绿筠也能有两个儿子,凭什么我生的都是女儿!   女儿能有什么用!”   金玉妍一口鲜血吐出。   大清的公主尊贵又能怎么样,不都是要去蒙古和亲吗?她生那么多女儿没有一个能帮到玉氏。   “贞淑,给我调理身体,我一定会生下儿子的。一定会为玉氏,为世子生下儿子的!”   ···   正院中,福晋翻看着手里的新一批侍女的信息。   “素练,通知富察家去管理好这些侍女的家人。”福晋沉重的说道。   她的忍让换来的是后院女子的得寸进尺,高晞月连生三个儿子逼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良知。   二十来个新来的侍女站在正院中, 一个个排队进偏屋领取王爷侍牌。   进屋后,她们看见的一脸笑容的素练姐姐和一旁放着的血脉至亲的贴身之物。   “可要记好了谁才是你的主子。”素练笑着说道。   一家人全被福晋掌控,她们不得不听命福晋。   每个院子都被分到了几个新侍女,只是陈婉茵屋里只分到一个新来的侍女。她没有孩子,不需要那么的侍女伺候。 第086章 陈婉茵17   正院中,福晋终于忍受不住苏绿筠先后生下这么多的孩子。   新分配到苏绿筠屋中的可悦被安排收拾产房。   只见她将原本用于接生的毛巾用力的擦拭着桌子,椅子和橱柜。那毛巾变得灰蓬蓬,可悦用力的抖动了下毛巾,上面的灰尘落下后,她又将毛巾叠好放回了原先的地方。   在后屋擦洗铜盆的可澄紧张的将一点脏水留在盆中。   等到深夜的时候,几人回到了她们四人住的房间中。   今日是可心守夜,她早早的就去了苏绿筠的屋中。   可悦看向屋中另一个被分配到这里的侍女,“可人,你今日可是将剪刀和钳子上洒过水了吗?”   可人紧张的点了点头,“洒过水了。”   三人是一同被分到苏庶福晋这里,福晋身边的素练姐姐给她们每人都分配了不少的活。   可悦将灰尘脏污留在毛巾上,可澄将脏水留在盆中,可人将水撒在剪刀钳子上。   表面上瞧着三人都做的都是害苏庶福晋的事情。但是可人心中明白,毛巾上残留的脏污最多是些灰尘,毛巾沾了水和血后再也查不出来曾经被动过手脚。盆中残留脏水也是一样,混入了汗水和鲜血,那点脏书查不出来的。   只有她帮医女和接生婆婆看护的剪刀,钳子沾了水生了锈,事后最是容易被发现的。   她没有可悦和可澄有钱,她们都有给素练姐姐银子,素练姐姐让她们做的事情也都简单。   只有她不仅没有钱,家里还有一个喝酒的父亲和赌博的弟弟被福晋控制着。   阿玛和弟弟出了事无妨,她不能死了。额娘用命换来她逃离那个家,好不容易入王爷做了侍女,她不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   深夜,可人爬了起来。   可悦迷迷糊糊的问道:“可人?你怎么起来了?”   “姐姐,我肚子痛,去出恭。”可人压着嗓子回道,好像真的快憋不住了。   “快去!”   ···   “叩,叩。”   可心睁眼看向门口,她起身在门口问道:“是谁啊?”   “姐姐,我是可人。”可人佝偻着身子紧紧靠近着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可心皱眉问道,她也不开门。   屋外,可人害怕的张望着,她催促的请求,“姐姐,你先开开门,我有话和庶福晋说。”   苏绿筠早就被惊醒,她给了可心一个眼神。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可人快速的走了进去。   “你有何事?”苏绿筠坐在床上看着进来的人问道。   可人一下子跪在了屋中,“庶福晋求您救救奴婢!奴婢的家人被福晋控制,阿玛和弟弟的贴身之物都被送到了奴婢面前,素练姐姐让奴婢把您生产时候用的剪子,钳子这些全都洒水,要这些工具生锈斑驳。”   苏绿筠惊恐的抓住手边的床栏,她害怕的心脏狂跳。   以往安排在她这里的人都很是忠心,从未有过伤害她的事情,这些侍女明明都是内务府送来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今日才知道,福晋是能掌控内务府送来的侍女的。   可心连忙扶着苏绿筠说道:“庶福晋,奴婢等人从前从未有过被威胁,家中也从未传过信息来,若是可人说的是真的,那么如今这批送到各个院子的侍女怕都是福晋的人。”   不仅是这一批,是所有内务府送到王府的侍女都能被福晋操控,她们所有人的家世福晋都能知晓,富察家都能一一控制住。   苏绿筠稳定着心转头看向可人问道:“你可要护住你的阿玛和弟弟?”   苏绿筠不聪明,但也并非愚蠢,她明白可人背叛福晋后她的父亲和弟弟定然是保不住了。   “奴婢只想活下去,奴婢今儿没有给剪刀和钳子洒水。”比起威胁她的福晋,她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温柔对待她们的庶福晋。   “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吧。”   可心将一个小盒子拿了过来,那盖子掀开后,金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光。   苏绿筠抓了一把金瓜子,“过来,赏你的。你抛弃了一切相信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可人恍惚的看着手心一大把的金瓜子,她连连磕头,“多些庶福晋。”   整个王府都知道她和婉茵是江南来的民女,府中女子都知道她们都是富农之女,手里多少有一点金银。但是比起真正的权贵之家来说,江南的富农不过是种田的而已,手的钱最多就是散钱罢了。   她们不曾知晓的是,江南富庶千年,苏家和陈家不过富农,可是站在两人背后的不仅是苏家和陈家,更是有江南的千年世家,江南的大小官员。   两人最不缺的就是金银之物了。   次日,陈婉茵到苏绿筠院子的时候也知晓了昨夜的事情。   一封信件从王府送到了江苏巡抚在京的宅子中。   除了可悦,可澄二人的家人外,其他伺候苏绿筠和陈婉茵的侍从家人全都搬了家,被人护了起来。   霁月轩中,顺心带着侍从们站在廊下。   陈婉茵也走了出来,挂在廊下的风铃中放着解毒丹和忠心丹。   “自我入府中,你们始终事事尽心,处处周全,行事审慎而尽责。我知晓你们忠心,往日没有丝毫疑虑,往后依然必信不疑。   从前是我疏忽了,没有多想你们也各有家世牵念。今日起,你们家中若有难处,但凡需我施以援手,尽可直言。虽说我在这京中并无通天的本事,但你们也都清楚,王爷对我关怀备至,定会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为你们排忧解难。”   顺心拿着小木盒走到了陈婉茵身边,盖子打开,里面放着的一整盒的金瓜子。   但凡是伺候陈婉茵的人,凡是在这霁月轩中做事的人,所有人都分到了一整把的金瓜子。   等众人散去后,顺水低着头跟着进了屋里。   “我知晓你的家人被富察家监管,不过昨日你的阿玛送了一封信和信物来,你可以看看。”   顺水接过玉佩,她羞红着脸对着陈婉茵说道:“奴婢不识字。”   陈婉茵笑着将信给了她,“你阿玛说你们一家人都搬了家,远离了富察家的监视,如今你额娘眼睛的病也开始好转了,你长兄和嫂子有了孩子,弟弟也跟着读书了。家中一切都好,让你不要忧心了。”   顺水红着眼睛,她跪在陈婉茵跟前,“格格大恩,奴婢无以为报,日后定为格格赴汤蹈火···”   “哪里需要你赴汤蹈火,你们都是我的人,我总该护住你们的家人的。日后你就跟在顺心身边一起做事。”   “是。”   霁月轩中有忠心丹,长时间在院子中伺候的人只会一心想着陈婉茵,陈婉茵并不怕身边人会背叛她。   ············   正院中,琅嬅看着富察家送来的消息,心中只觉得无力。   送去高晞月,金玉妍和陈婉茵那里的侍女的家人全都被人接走了。富察家也不能光天化日下去抢人。   好在她手里还有各个院子中伺候的侍从信息,既然这一批被人护住了,以前的现在去控制住也来得及。   不想高晞月,金玉妍,陈婉茵还有苏绿筠身边伺候的侍从家人早就被人护了起来。   如今府中她还能控制的是褚英、黄绮莹和海兰身边的侍从了。 第087章 陈婉茵18   水云居   苏绿筠即将临盆,紧张的气氛在府邸中弥漫。   只是,她才被送进产房不久,屋里就有侍女抱着沾满了灰尘的毛巾和满是污垢的铜盆跑了出来。   陈婉茵心急如焚,快步上前,焦急地问道:“怎么回事?现在正是需要这些的时候,你们怎么都拿了出来。”   可心脸上满是惊恐,她跪在王爷和福晋面前说道:“王爷,福晋,奴婢每日都有检查产房中的物件,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发现这上面满是灰尘和污垢,若是真的给庶福晋用了怕是会伤到庶福晋和孩子。”   陈婉茵一脸的惊恐,她上前拿起毛巾看了又看,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王爷,这产房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物件,定然是有人要害苏姐姐。”   弘历皱了眉,他拉着陈婉茵说道:“放心,若是有人敢害绿筠,爷定然给她一个公道。”   福晋心中五味杂陈,偷偷瞥了王爷一眼,眼神中满是复杂。她既暗自希望苏绿筠在产房中遭遇不测,又隐隐盼着她能平安无事,好让一切都能当作从未发生过。   “哇~”   随着一声响亮的哭声,接生婆婆没一会后就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王爷,苏庶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   陈婉茵激动的接过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一切都收拾好了后,弘历坐在正堂中看着屋中跪着的两个侍女。   苏庶福晋将整理产房和对产房中物件清理消毒的事情交给了可悦和可澄。院子中人都是见过她们清理的,没想到两人做事这般随意。   “将这两人施以拶指之刑!”弘历的声音冰冷,他自然不相信这两个内务府送来的奴婢敢如此大胆。   可悦和可澄刚想求饶,想要说出真相的时候,素练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坠。   那是可悦额娘的戒指,可澄额娘的耳坠。   两个侍女被拖了下去,那凄厉的喊声不停,不一会又没了声音。   王钦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匆匆走进来,微微摇了摇头,禀告道:“王爷,这两人依旧坚称是自己做事不仔细,并未受人指使。”   福晋小心的柔声说道:“好在苏庶福晋没事,既然背后无人,妾身将她们二人都送回内务府吧。”   许久后,弘历点了头。陈婉茵和苏绿筠也并不要求继续追查,既然她们认下了,内务府那里也会处罚她们的。   九阿哥洗三上,王爷赐名永瑛。   一月后,黄绮莹也生下了十一格格,王爷赐名璟婠。   只是,黄绮莹没有苏绿筠这般的幸运,她身边的侍女全都是福晋的人。   听风岸除了黄绮莹外上下一心,所有人在素练的安排下,在黄绮莹喝的桃花酿中加入了大量的红花水,导致黄绮莹生产后大量出血。   府医给黄绮莹灌了大量的药,医女不停按压穴道近半个时辰才将黄绮莹救下。   只是从此黄绮莹也再也不能生育,身体也彻底坏了。   几日后的深夜,正院的一个侍女趁着夜色敲响了黄绮莹的院子。   环心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她打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黄绮莹看着莲心问道:“莲心,你怎么来了?”   “绮莹!”莲心看着床上虚弱的黄绮莹,眼中满是心疼,泪水夺眶而出,“绮莹,福晋已经完全控制了你院子里的人,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   莲心说完,匆匆离去,离开前,她深深地看了环心一眼。她们曾一同在内务府学习规矩,多年相处,彼此知根知底,环心是个忠心耿耿的人,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背叛主子。   “环心,把孩子们都抱来,快!”   黄绮莹不敢去想环心是不是福晋的人。   不能相信任何人!   她生永玮的时候一切顺利,为何这一次会大出血,是不是她身边的人动了手!   是谁?   ·················   开了春,黄绮莹的身子也终于好了许多,她苍老了不少,头上都生了白发。   照顾一子一女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身边没有一人可以相信,她整日在吃喝上都有些提心吊胆。   环心为表忠心,她们整日同吃同睡,黄绮莹这才终于对环心放下了戒备。   黄绮莹抱着璟婠,环心抱着永玮,两人在花园中赏花。   一个莳花的侍女在一旁给花浇水,她轻声说道:“福晋近来开始教永琏阿哥读书认字了。”   黄绮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不能相信任何人,即便是她以往的朋友送到她手里的消息也不能全都相信。   但是,有些消息是虚假的又何妨。   黄绮莹扬起笑容走向了褚英。   “褚英格格安。”黄绮莹笑着行了个平礼。   “黄格格安。”褚英笑了一下。她是长子生母,更是王爷的第一个女人,她和王爷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恩爱,比起其他女子,她心中有着自己的骄傲。   黄绮莹不过是福晋从伺候她的奴婢的中抬起来的一人罢了,褚英向来没有将黄绮莹和她的儿子放在心上。   黄绮莹最擅长察言观色了,褚英的不屑自然都落在了她的眼中。   “永璜阿哥如今都在宫里读书了,妾身的永玮现在说话都还磕磕绊绊,真是让妾身着急。”黄绮莹一脸的担忧的看着永玮。   一旁褚英敷衍着,“孩子大些说话就流利了。”   “也是,大些就能和哥哥们一样了。听说永琏阿哥如今背《孝经》也很熟练了。妾身还记得当初永璜背诵《孝经》时也和永琏如今的年纪相仿。”黄绮莹眼中露出羡慕,“永璜和永琏都聪慧,妾身不求永玮天资聪颖,只求他无忧无虑一生。”   褚英微微皱眉,她有些在意永琏不停的追赶着永璜。   当初永璜能背诵《孝经》完全死记硬背,字都不认识就先记住了发音而已。   若是永琏是认识字再背诵的,那就超过了永璜了。   想到这里,褚英离开了花园,她认识的字并不多,也没有读过什么书,她能给永璜的助力远不如福晋给永琏的助力大。   那么永璜想要保持优势必需勤奋刻苦。   黄绮莹看着远去的人又抱着孩子们去了正院。   “给福晋请安。妾身在花园遇见褚英格格,听褚英格格说她常在永璜幼年时候诵读诗书这才养成了永璜爱读书的性子,如今人也聪慧,真是令人羡慕。妾身不识字,也念不了什么诗书,日后永玮若是像妾身这般愚笨可如何是好?”黄绮莹满脸的担忧。   “王爷说了孩子满三岁后就会有夫子在府中先教认字,你也不用过于担忧。”福晋安慰着。   “这样就好。”黄绮莹像是放下了心中担忧,一脸宠溺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   等黄绮莹离开后,屋里只剩下福晋和素练。   素练咬着牙,满脸愤怒地说道:“福晋,褚英格格也太不安分了。”   福晋眼神冰冷,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去让人宣扬,说永琏阿哥天资出众,过目不忘。只有让永琏的优秀深入人心,那些庶子们才不会有非分之想。要是所有庶子都像永璜这么不安分,可就麻烦了。” 第088章 陈婉茵19   冬日,陈婉茵不顾寒冬的冰冷,踏遍了王府的每一个角落,用自己的画笔记录下了王府的繁华盛景,完成《王府华光尽览》。   弘历知晓后爱不释手,珍藏在自己的书房内。   开春,陈婉茵又开始绘制《王府内眷闲时景》。   她每日在各个院子中走动,记录下了众人在王府中的时光。   正院中,福晋穿着素净的衣服坐在屋中翻看账本,桌子两侧一边放着印章和算盘,一边是银子和赏礼。   她是王府的女主子,手里有着管家的权利,在知晓陈婉茵的来意后,她有心想借着这幅画彰显出自己女主子的威严和身份。   不管平日里府中女子如何的不敬重她,只要她是福晋,她就有权利管理着她们。她手边的银子和印章也是想借此告知众人,若是她们再这般无礼,她有的是办法让各个院子生活困苦。   琅嬅本性中有些正直到不懂变通,她未曾想过减少后院女子的物件,也从未想过减少她们的赏银。她的秉公办事和不敢随意变动后院女子的月例银子让不少人轻视了她。   恩威并济,她终于开始有些明白怎么御下了。   平湖居中,高晞月看着手里的琵琶许久后,她还是放下了琵琶,拿起了毛笔。   她是高家的长女,那个十三岁便能作诗名震京城的才女。她靠的不是一手国手的琵琶,她仰仗的是自身才学。   她是长女,父亲以对待长子的方式教育着她,她从小学的是四书五经,是百家著作。琵琶是她的闲暇时候学的,是她课余时间放松学习的。   她最为出众的是一身的才学,她会借着永琛,永瑶和永珏向世人证明,她高晞月也是有殿阁大学士的才学和能力。   脆弱的像是琉璃玉瓶一样的美人站在书桌前,拿起毛笔后,脸上的神情瞬变,坚毅,自信。   以往女儿家之间的争宠之心再无,她如今是王府的月福晋,是四阿哥,六阿哥,八阿哥的生母,她要争的是将来的前程万里,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婉茵,你在正院的时候可见过了永琏?”高晞月再次抬头的时候收敛起了眼中的野心,她变得比往日更加的柔和,笑着问道。   “永琏好学,妾身给福晋作画的时候永琏就在一旁诵读诗书,听着好像是《论语》。妾身第一次看《论语》的时候已经十多岁了,没想到永琏五岁就开始念了。”陈婉茵有些惭愧的说道。   “是吗?”高晞月轻轻的说了一句。   高晞月自信但并不自负,府中教导永琏的夫子是致仕的官员,当年也曾是探花郎,才学和能力出众,学子也是不少。他能允许永琏看《论语》,那就说明永琏的确有这个能力了。   她五岁的时候可还没有能力读《论语》。想到这些,高晞月的微微蹙眉了,难道永琏真的天资过人还这般的勤勉刻苦?   看着陷入沉思的高晞月,陈婉茵笑着勾起了嘴角,永琏是在看《论语》,但只是跟着认字而已。福晋瞧不上千字文,百家姓,她只知道要读四书五经,就强迫永琏跟着《论语》开始认字了。   花满堂中,褚英给永璜缝制书包的时候开口问道:“你给月福晋画的是不是弹奏琵琶的画像?”   “并不是,月福晋在准备给永琛阿哥启蒙的书籍,画中是她挥斥方遒,给永琛阿哥写下读书规矩的画面。”陈婉茵说道。   锋利尖锐的绣花针刺伤了褚英格格的指尖,鲜血滴落在书包上小老虎的眼睛上。   她不通诗书,即便向王爷要了再多的书籍,她也帮不了永璜一点。   但是月福晋不一样,月福晋的才学是王爷都夸赞的。   永琏聪慧,过目不忘。若是永琛几兄弟也是这般那她的永璜又该如何是好!   “你可是看见她都准备了什么书吗?永璜如今读过的书也多,我这里也有不少多余的,她若是需要,我还能给她送些去。”褚英一脸温柔的看向陈婉茵问道,好像她真得是出于一片好心。   “《春秋》、《二十四史》这些吧,我也没怎么去看。”陈婉茵回道。   褚英又低下了头,她知道读书人要读四书五经,实际上她连四书五经是哪些书都不知道,永璜前几日带回来的《古文渊鉴》她听都不曾听过。   “是吗?那我这里倒是没有。”   是啊,她没有,上书房中又还没有教到这些书,她的永璜自然也不懂。   她比不过福晋有底蕴,如今连月福晋也要比不过了吗?   永璜年长永琛三岁,但是永琛看的书却比永璜多。   春风阁中,金玉妍给自己画眉。   陈婉茵的每一幅画王爷都会细细的观赏,陈婉茵又擅画美人,她一定要是这府图上最美的人才行。   “婉茵,你瞧我这样可美?”金玉妍问道,这个姿势可不轻松,但是足够的展现出她勾人的曲线和妩媚的容颜。   “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陈婉茵赞叹道。不愧是金玉妍,这么快就恢复了身姿,比她生产前更纤细了,但是眼中含情,面颊泛红,好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   金玉妍并不知道这句诗句的意思,但是她能看出陈婉茵眼中的赞美,她是美丽的,这就足够了。   一旁已经三岁的璟媛小跑了进来,“额娘,女儿想吃奶糕!”   “贞淑,抱璟媛下去。”金玉妍有些不满的看了眼她的大女儿。   明明才是三岁的孩子,一张小脸却瘦的可怕。   陈婉茵起身抱起了璟媛,“金格格,二格格怎么这般的瘦弱?是不是病了?”   贞淑上前接过孩子,“陈格格,二格格天生纤细了些,让您担忧了。”   说着,她抱着孩子走了下去。   金玉妍一向以自己身姿薄瘦自傲,王爷赞她是宋时美人,她不懂宋朝的美人该是什么样子,但是她知道王爷喜欢她又薄又瘦的身体。   她从小就吃的少,自然也是这样教导自己的女儿的。   公主若是过于肥胖像什么样子。 第089章 陈婉茵20   屋里,陈婉茵有些担忧的说道:“我抱过月福晋那里的永琛和永瑶,他们比璟媛小了一两岁,可是抱起来比璟媛都结实。金格格,不如请府医来给璟媛瞧瞧?”   “格格怎么能和阿哥相比,璟媛就是天生的纤细了些。若是真的不舒服了,我自然会给她请府医瞧的,你放心好了。”   金玉妍在陈婉茵口中听到永琛和永瑶的消息心中很是嫉妒,同样接连生三胎,高晞月生了三个儿子,她却连生三个女儿。   这府中如今最让她嫉妒的并非盛宠的陈婉茵,而是高晞月和苏绿筠。   两人膝下都有三个儿子,且个个身体健康,生的壮实。   苏绿筠就算了,她那身段瞧着就是好生养,可是高晞月又是凭什么。   那病弱的身体,那走三步就累的身体,她怎么就平安生下了三个儿子。   只是如今她再去平湖居的时候再也没有得到信任,反而高晞月在不知不觉中和她疏离了很多。   “我瞧璟媛现在跑的时候摇摇晃晃的,永琛比她小但是已经跑的很是稳当了。”陈婉茵不死心的劝说道。   “永琛是阿哥不一样的。小格格矜贵,我平时也不放心璟媛自己走路。”要是将小腿走的粗了可就不好了,女子四肢纤细才好看。   陈婉茵无奈的叹了口气,倒是金玉妍继续说道:“我听说月福晋在给永琛准备启蒙的书籍,她近来连琵琶都不弹了。”   陈婉茵点了点头,“永琛虽然年纪小,但是说话条理有序,瞧得出来很是聪明。月福晋想来不想辜负了永琛这天赋吧。”   金玉妍那张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恨。   她微微移开自己的视线,不让她满心满眼的算计被陈婉茵发现。   听风岸中,黄绮莹做着小鞋子,她消息灵通,虽然不知那些消息能不能相信,但是至少知道的多。   不管是福晋逼着永琏读书写字,褚英格格强迫永璜阿哥挑灯夜读,还是月福晋准备的一箱一箱的书籍她都知道。   她通过库房的人要到了一本的《三字经》,虽然她教不了永玮太多,她也不想永玮现在陷入到福晋她们的争斗中去。   但是永玮自身的能力不能落后太多,哪怕不识字又怎么样,照着书上的字画下来也是一样的。   而紫蔷庭中,陈婉茵抱着璟娥有些不愿撒手。   “姐姐,璟姮和璟娥真不愧她们的名字,天上姮娥,真是太好看了,将来定是最为好看的格格。”   两个孩子继承了她们阿玛的白净肌肤和浓眉大眼,那睫毛像是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的,精致的鼻子和微微上扬的嘴唇让两个孩子更加的精致可爱了。   “才这么大点,哪里能看出来好看。倒是璟妤如今越发的精致了。”海兰并不喜欢自己双胞胎的两个女儿,两个孩子都是叶心在照顾,她自己则是照顾着璟妤。   璟妤是很可爱,但是若说生的好,她连璟瑟都比不上,更不要说和两个仙童一样的妹妹相比了。   陈婉茵的画上最终留下的是海兰抱着璟妤讲述璟妤生母的场景,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等陈婉茵画好了众人后,她最后到了云水居。   画上是苏绿筠带着永璋几个兄弟姐妹观赏琉璃瓶中金鱼的游动,一家人的眼睛都跟着金鱼移动着。   自从苏绿筠彻底想明白她和几个孩子的将来后,她再也不着急孩子们的学习问题了。最多也就是亲王,但是好在一生吃喝不愁,身份尊贵且没有争斗。   她有足够的耐心陪着孩子们享受自由的幼年生活。   七月,陈婉莹将自己在霁月轩作画的场景也一同画在了画中。   《王府内眷闲时景》终于完成,近半年的时间。   画上各个院子的精美陈设,屋里美人的一颦一笑全都跃然于纸上。   月底,王爷设宴,在正院中和府中众人赏析陈婉茵的两幅画。   富察琅嬅的目光落在了高晞月那满是野心的脸上,她们有着相同的心思,她自然瞧出来高晞月那一颗争夺的心。   褚英和金玉妍也都不停的看着高晞月。   比起想要威慑后院众人的福晋来说,月福晋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彻底撕开了众人的表面和平。   金玉妍心中很是着急,别人都已经开始要争要抢了,可是她连儿子都还没有。   要知道不管是何时开始争斗,年长的儿子总是有着更多的机会,更多的积累。   若是她的儿子小永璜十几岁,这样还怎么争?   圣祖行三,皇上行四,王爷也行四。   那些年幼的弟弟甚至都没有资格去争抢。   身在皇家,王爷又几乎是隐形太子。谁能够放弃那一步登天的机会。   高晞月很满意陈婉茵和苏绿筠的安分守己,这样她也能放心的与她们两人一同谋划。   ············   八月,皇上突发恶疾,圆明园传来噩耗。   皇上驾崩。   在大臣鄂尔泰和张廷玉的提议下,由总管太监取出了皇上生前立下的传位诏书。   宝亲王皇四子弘历,秉性仁慈、居心孝友。雍正元年八月间,亲书谕旨,即立弘历为皇太子之旨也。今既遭大事,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王爷进宫了,福晋也跟着进了宫。   九月初三日,弘历即皇帝位于太和殿   后院女子也迁入皇宫。   福晋富察琅嬅封皇后,居长春宫。   侧福晋高晞月封慧贵妃,居咸福宫。   格格陈婉茵封淑妃,居翊坤宫。   庶福晋苏绿筠封纯妃,居钟粹宫。   格格富察褚英封哲妃,居永和宫。   格格黄绮莹封仪嫔,居景阳宫。   格格金玉妍封嘉贵人,居启祥宫。   格格珂里叶特海兰封愉贵人,居延禧宫。   所有人都迁入了皇宫中,王府中仅剩乌拉那拉氏未曾入宫。   当年皇上为了不让丑闻被人知晓,将消息全都压制住,连宫里的太后和那位乌拉那拉皇后都不曾知晓。   景仁宫,宜修被困在屋中。新帝即位,可是新帝和甄嬛都没有放她出这景仁宫。   她已经败了,青樱不能因为她不能入宫。   景仁宫乌拉那拉皇后随先帝驾崩一同去了。   一封留在她身边的遗书被送到了养心殿。   圣母皇太后迁入慈宁宫,被留在王府的青樱终于也入了宫。   以娴答应的身份居住在延禧宫。 第090章 陈婉茵21   养心殿   琵琶声阵阵,几个穿着蓝青色宫装的琵琶伎坐在殿中弹奏着,中间容貌清秀的女子含情脉脉又满是羞涩的看向了赏画的皇上。   白蕊姬按照太后计划的一样,低着头朝着皇上那边露出一抹白皙的脖颈和半张秀丽的脸,她不经意间弹错一个音。   白蕊姬原本以为皇上会开口责备她,没想到皇上连头都没有回。   她轻轻咬着唇,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节。   这次,终于等到了皇上的责备。   “王钦,去让南府换一批来,负责调教弦乐的教习罚一月俸。”弘历有些不悦的说道。   他忙了许久,如今终于有空欣赏婉茵的画作,今日来奏乐的琵琶伎连连失误,扰人兴致。   白蕊姬刚想要开口求饶,就看见了王钦杀人一样的眼神。她害怕的吞下了所有的声音,跟着御前的宫女离开了养心殿。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皇上走动时候的声音。   看着《王府内眷闲时景》弘历忍不住感叹婉茵画技的高超,上面女子神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转头看向画外人。   琅嬅的威严庄重,高贵典雅;晞月的肆意风流,锋芒毕露;玉妍的艳丽无双,千娇百媚···   弘历一个人一个人的看去,看着他以往不曾注意到的点点滴滴。   褚英的干净灵动,绿筠的温婉柔情,绮莹的柔心弱骨,海兰的明媚动人。   还有婉茵的风清月朗,远远看去,是山间的风,天上的月,雪中的鹤,只有相处久了,他才看见婉茵的柔情,那清冷的像是天上云一样的人实则是汪洋的大海。   弘历的嘴不由上扬,只有他见过婉茵那如同大海一样绵延不绝的情谊。   得知白蕊姬被送走后,太后心中好奇皇帝究竟在看什么能让他忽视白蕊姬这样楚楚可怜又满腔深情的美人。   进了养心殿,太后也终于明白了。   淑妃陈氏还在王府的时候为王府中所有女子画下了《王府内眷闲时景》。   那画上展现了如今宫中嫔妃的最美的一面。   “皇额娘怎么来了?”弘历有些惊讶的看着来人。   太后慢慢的走进了画作,看着上面各种风情的女子,她眼中露出笑意,“淑妃的画技极好,她有心了。”   能这样将所有女子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淑妃确实足够的大气。   太后不由的有些羡慕,她如今住在慈宁宫,成为了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可是她身边能说话的人就只有福伽一人,曾经的好友敌人全都离世了。   她甚至都快记不起她们的容貌了。   若是她手里能有这个一幅画着眉庄,玉隐的画就好了,哪怕陵容也在画上都行。可是她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这宫里没有人记得她们了。   “淑妃很是不错。”太后说着,将手里的十八籽给到了一旁的御前宫女,“去给淑妃送去,就说是哀家赏赐的。”   弘历有些惊讶,当初他册封婉茵为淑妃的时候被提过初封过于高了。按照宫中的礼制,以格格的身份初封为妃有些破格了。   婉茵是汉人,背后没有大族撑腰,家中也无为国做出卓越贡献之人。朝臣和太后的反对都在弘历的预料之中。   可正是因为婉茵什么都没有,他才不能让婉茵入宫后位份过低处处看人眼色。   太后因此提醒过他,弘历原本以为太后因此不喜欢婉茵,如今瞧着倒是并非如此了。   此时太后也明白了为何白蕊姬无法引起皇帝的注意了,一个青涩稚嫩的琵琶伎,虽然容貌很是秀丽,但是比起宫里的嫔妃还是差了点。   那画中艳丽的金氏,明媚的特里叶特氏,这样容貌出众的两人位份也不过贵人。白蕊姬想靠容貌和琵琶吸引住皇上还是困难了些。   屋里摆放了不少的画,不少是千古名画,但是那些画只能被放在淑妃的画之后。   太后看着画上端庄华贵的皇后开口说道:“听说皇后将宫里的孩子都送了撷芳殿,你膝下儿女不少,可是到底都年幼。”   来都来了,总要彰显一下她的能力和地位。用这来警告一番那无能的皇后也不错。   “是儿子没考虑周全,让皇额娘操心了。”弘历虚心的说道,他幼年并没有在宫里生活过,对于孩子们生活在哪里他并不清楚,所以在皇后提出按照规矩将孩子们送去撷芳殿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   倒是真的忽略了孩子们的年岁。   太后离开养心殿后,皇上就召见了皇后,撷芳殿虽然有奶娘照顾,但到底比不上自己用心。   “宫里嫔位以下并不能亲自养育孩子,嘉贵人、愉贵人和娴答应的几个公主可要送到淑妃,哲妃那里帮着养育?”皇后有些紧张的问道,她原本想靠着孩子都被安排在撷芳殿好控制他们,没想到被太后责备了,连皇上也因此对她的安排有些不满了,她不得不多问一句,将事情想的尽善尽美。   弘历微微皱眉,他是知晓婉茵不愿养育其他女子的孩子的。   “养在她们自己的宫里吧。”弘历决定道,在王府的时候也都是她们亲自养育的,入了宫也还是让她们自己养育吧。   ···········   延禧宫   青樱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破旧的屋子,陈旧的桌椅,泛黄的茶盏,屋里甚至有股阴凉发霉的气味。   海兰抱着璟妤走了进来,“姐姐,皇上和皇后娘娘允许了我们自己养育孩子,我将璟妤的东西也都送来了,你们母女终于团圆了。”   璟妤有些害怕的看着眼前一脸阴郁的陌生女子,她紧紧抱着养母不敢松手。   青樱看着孩子心情总算好了些,她拿过一旁放着的布球看向璟妤说道:“喜欢玩这个吗?”   璟妤听到沙哑的声音收回好奇的视线,将脸埋在养母的脖子处,“额娘,我们回去吧,这里好冷。”   海兰膝下有好几个公主照养,她如今又是贵人位份,皇后允许了她住在正殿中。而只是答应的青樱自然只能住在西配殿中。   延禧宫本就偏僻,一个曾经被幽禁多年的答应哪里会让内务府上心,就算皇后不说,他们也不会用心的收拾整理这屋子的。   听到孩子的话,青樱瞬间拉下了脸,一脸的不开心。   海兰哄着,“璟妤,这里就是你额娘的屋子,以后就和你额娘住在一起好不好?”   璟妤一直摇头,她不要住在这里,不要叫别人额娘。   她要回去。   “海兰,你先带璟妤回去吧,她习惯了和你住在一起,搬来我这里她也不适应。”青樱有些烦躁的说道,她实在不想看见海兰和璟妤了。   看着有些疲惫的姐姐,海兰也没有再勉强,她抱着孩子就回了正殿中。   阿箬看着离去的海兰忍不住在屋里说道:“当年要不是主儿拉着她一把,如今她能不能入宫都不知道,她竟然还把小公主养的这般胆怯不认人。”   青樱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常年不见光,她如今白皙异常,可是这份白皙还是没有海兰的莹白好看。   几年时间困在昏暗的房中,她身体也浮肿了些,脸也肿胀了不少,青樱忍不住的嘟起了嘴。   “阿箬,听说海兰膝下还有一对公主?”   阿箬点了点头,“奴婢听延禧宫里撒水的宫女说过,是八公主和九公主。”   青樱有些不满的磨着牙,“海兰生的好看,她先后生下三个公主也正常。”   她多年不见海兰了,记忆中的海兰还是那个穿着绣娘衣服,畏畏缩缩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如今被解了幽禁,她时隔多年又见到了海兰。   那明媚的容貌,灵动的双眼,没有一丝妆容,她依旧美得过人。   她甚至不愿和海兰长久的在同一间屋子中。   屋外,李玉走了进来,他恭敬的行了礼,“娴主儿安。”   青樱眼睛一亮,李玉是皇上的人,如今李玉过来,是不是弘历哥哥要来见她了。   当年她被福晋冤枉,在海兰那里得知是金玉妍设计了她,那时候弘历哥哥没有证据替他解难,只好幽禁了她。   如今她也入宫了,当年的事情也都过去了,她和弘历哥哥又能回到从前的日子了。   “娴主儿,皇上赏赐六宫,奴才这是将给您的物件送来了。”   李玉说着,拿出了递上一个小木盒。   青樱欣喜的打开了木盒,里面放着一颗珍珠。   “你可知旁人的都是什么?”青樱有些得意的问道。   珍珠寓意非凡,既有典雅高贵,纯洁美好的意思,也有辟邪和保护的意思。   这是皇上送与她的,这中间的意思她是明白的。   “奴才并不知晓,只是愉主儿哪里的似乎和娴主儿的是不同的。奴才拿着有些沉重,想来并非是珍珠。”李玉说道。   他为了见惢心一面特意要了来延禧宫送礼的活,想着能见惢心了,他也没有心思看别的赏赐都是什么东西。   “不过,倒是淑妃娘娘那里多了份十八籽,听师傅说是太后娘娘赏赐给淑妃娘娘的。”李玉说道。   青樱微微蹙眉,陈婉茵一个汉人,无子封妃,这样的恩宠可不常见。难道是因为太后扶持?   “李玉,太后很喜欢淑妃吗?”青樱问道。   李玉想了想,摇了摇头,“奴才瞧着并不像,当属淑妃册封为妃的时候太后曾出言阻止过,今日也不知为何送了淑妃十八籽。”   看着李玉走后,青樱收拾了一番自己的妆容前往了慈宁宫。   太后向来是个心善的,为了后宫不起风波,即便是她曾经不喜欢的陈婉茵也能赏赐十八籽平息后宫流言。   长街上,擦肩而过的宫女们手上托着一个个小木盒子,这是要送去各个宫中给娘娘们的。每一个盒子中都装满了明珠,看着小小的一盒子,分量倒是不轻。   “主儿,我们为何要去慈宁宫?”阿箬不解的问道。   青樱微微一笑,“我如今身份地位尴尬,皇上想来见我怕是也难。但若是我和太后冰释前嫌,即便是皇后和嘉贵人有心传播流言也会有太后压制。”   慈宁宫中,太后皱紧了眉头看着跪着人,早知道赶不走就不该放人进来。   “嫔妾的名字不合时宜,想请太后为嫔妾重新取一名字,与曾经的青樱割去一切,今后嫔妾就是这宫里的娴· 娴答应了。”青樱说道,只是说到答应的时候她还是嘟了嘟嘴,很是不满答应的位份。   太后闭了闭眼睛,眼不见为净。   “那就叫如懿吧。”   “可是事事如意的如意?”青樱问道。   “懿,美德,美好之意。”像美好之人,实则并无美好的美德。   太后很满意自己取名的水准,乌拉那拉氏,你终究又输了我一点。   如懿很是满意的磕了头,“多谢太后赐名。” 第091章 陈婉茵22   翊坤宫   廊下的风铃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声响,解毒丹和忠心丹顺着清风吹到了屋中各个位置。   顺意走了进来说道:“娘娘,延禧宫娴答应去了慈宁宫求了太后改名,太后赐名如懿。”   “如懿,可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内务府前段时间送了不少的香料,沉水香都拿来。希望她能事事如意吧。”不求富贵,只求一颗真心。   希望这一次如懿和凌云彻之间能有一个好的结果,相爱之人可不能因为恐惧皇家威严将真情收敛。即便是这满是规矩的皇宫也不能毁了如懿追求真爱的那颗心。   为了如懿,她可是不顾皇家规矩了。希望日后如懿能感谢她的一片良苦用心。   催情粉、迷情粉全都混入了沉水香中,这次切莫被世俗之见和皇家规矩在困住了。   “送去吧。”   如懿得太后赐名,她终于放了心,对于陈婉茵送来沉水香很是满意。当初在王府的时候陈婉茵就时常来她的院子中,那时候的陈婉茵就知道王爷心中真正在意的人就是她。   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即便成了淑妃也不过寻常的妾室罢了。   送来的香料被放入了香囊中,如懿放在鼻尖嗅着,是她最喜欢的香味。   这一份香料像是恢复了如懿曾经的骄傲,她换了身服饰,终于能心平气和的面对破旧的延禧宫了。   不过是一时而已。   ··········   长春宫,请安时刻   皇后一脸端庄的看着众人。   慧贵妃该死,如今一朝成了贵妃,地位儿子和宠爱一样不缺。若非永琏聪慧,怕是真的压不住高晞月和她那三个儿子。   淑妃很好。   哲妃该死,自从入宫后,永璜拼了命的读书,听说一本书会诵读百遍千遍才会谦虚的说读顺了二字。谦逊又刻苦,这样的品行难得,但是也是真的阻碍了永琏。   纯妃愚蠢,她当真以为跟着跟着高晞月,高晞月就能容得下她三子一女吗?   仪嫔,背主的奴婢,自打有了永玮后,她的心思也越发的多了。   嘉贵人是个识趣的了。   愉贵人她和她的女儿倒是生的都过人,幸好皇上不喜欢她们。   娴答应该死,皇上护着她多年,入了宫后,她倒是聪明又找了太后庇护。心思深沉,生性放浪,真是该死。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众妃齐声。   “都起来吧。”皇后说道。   皇上初登基,根基不稳,她身为皇后,理应为皇上分忧。   各宫的用度减半,在胭脂水粉和衣衫裁剪上的用度更是少了七成。   众妃脸色都有些不悦的离开了长春宫。   ······   花园中,陈婉茵和苏绿筠说着话。   “婉茵,你说皇后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苏绿筠很是不解,先帝后宫也崇尚节俭,但是也并没有像皇后这般的小气。   她们身为天子嫔妃,每月能用的水粉还不如在王府时候做格格来的多。   “皇上初登基,我们能省下一些,用在朝政上的也能多些,皇上也能轻松些。皇后娘娘为了皇上考虑,我们也该支持。”只是这一次性减少了太多的用度,并非只有嫔妃,宫里的宫女太监的份例也少了些。   后宫怕是要怨声四起了。   皇后娘娘可真是会给自己找事情。   苏绿筠叹了口气,对于皇后的做法她们多有不满但是没有资格多说。   “淑妃。”   陈婉茵回头是娴答应和愉贵人站在梅花树下,一个答应一个贵人,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以如懿为主。   “前几日你送来的沉水香我很喜欢,这些年只有你还记着我的喜好了。”如懿感慨道。   苏绿筠有些不悦的说道:“娴答应,你如今不过答应,见了本宫和淑妃不该是这样的礼节。”   如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王府的时候是侧福晋,那时候苏绿筠生了三胎也不过是庶福晋,陈婉茵更只是一个格格。她们相逢,只有苏绿筠和陈婉茵向她行礼的时候。   如懿入宫后身边跟着的也一直都是海兰,海兰身为贵人但还是处处以她为主,喊着她做姐姐。她自然忽视了自己答应的身份了。   “愉贵人,娴答应,见淑妃娘娘和纯妃娘娘在此还不行礼!”跟在陈婉茵身后的太监陆跃青说道。   “无妨,都是姐妹,何须拘泥虚礼。”陈婉茵笑着拍了拍站在她身前的人。   陆跃青有些生气的退下,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心软了。   “娴答应,你这是找本宫有事吗?”陈婉茵问道。   如懿因着刚才的斥责皱了皱眉,看着一脸温和的陈婉茵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前段时间你送来的沉水香我很是喜欢,这些年宫里还这样记得我喜欢的香料也就你一人了。”   如懿的话让海兰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她并不懂这些香料的,对于姐姐喜欢喜欢什么香,她是真的不懂。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本宫记得当初在你院子里第一次闻到沉水香的时候,那时候你说希望自己一生的情爱就如同那香一样,充满花香和奶香。本宫只希望你未来能如愿。”   如懿笑着看着陈婉茵,这宫里抱着一颗赤子之心的人就陈婉茵一人了。   “多谢你的祝福。”   看着如懿和海兰离去后,纯妃幽幽的说道:“她还真是底气十足。即便如此也不将你我放在眼中,婉茵,你可不能一直这般良善了,我们如今入了宫,和王府不同了。”   后宫争斗向来腥风血雨,她们想要独善其身不容易的。   ··········   翊坤宫   顺心关上房门后站在门口守着。   屋里,炭火燃烧着,陆跃青坐在软榻上,伸手给陈婉茵揉着小腿,他低下头,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您总是这般的心软。”   这样的心软才一次次的纵容了他。   不同于皇上的清俊,陆跃青俊秀中多一分邪肆,一双桃花眼妩媚风流,消瘦的脸颊,阴郁的气质,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威势。   “那我日后不容许你这般放肆了?”   “不许。”   屋里,修长的男子身子却柔韧的像蛇一样的缠住了白玉般的女子。   ·········   陆跃青七岁入宫,他那处生来没有睾丸,净事房的人将人当作天阉笑话他。他们那样的好歹也曾拥有过,也曾是个男子。   天生的阉人可不常见,这样的身体就该入宫伺候,陆跃青就这样入了宫。   被嘲笑了多年的陆跃青等到了新帝上位,他花了百两银子贿赂了内务府的管事。他想去一个性子温和,善良的娘娘宫中。   他是阴暗世界里的蛇,可是他还是贪恋一份温暖。   后来他在翊坤宫见到了淑妃娘娘。 第092章 陈婉茵23   御花园中,陈婉茵笑着看着远处的海兰。   她正带着璟妤在花园中玩雪,身后跟着的是璟妩,叶心,叶子分别抱着璟姮和璟娥。   “顺心,去跟愉贵人说一声,把璟姮和璟娥抱过来本宫看看,叫璟妩一起来吧。”   亭中,养颜粉落在糕点上,落下蜜水中。   海兰看着在花丛中摘花的璟妤皱了皱眉,璟妤玩的正开心。   顺心连忙说道:“愉贵人,娘娘知晓您需要看着璟妤公主,娘娘只说见见璟妩公主和璟姮,璟娥公主。”   海兰远远的看了眼凉亭中的陈婉茵,淑妃娘娘是个温柔善良的性子,她又很是喜欢璟姮和璟娥。海兰想她该为此高兴才是,可是想到淑妃娘娘每次都只夸赞璟姮和璟娥她又心疼璟妤。   “叶心,你带孩子们过去吧。”海兰说道,她需要陪着璟妤。   璟妩低着头,很是失落的跟着侍女走向凉亭。   额娘从未想过她一点。   见叶心和叶子抱着孩子过来,陈婉茵直接站了起来,抱过已经一岁多的璟姮。   “小璟姮,有没有想淑娘娘?”看着精致漂亮的孩子,陈婉茵眼中满是宠溺。   “想淑娘娘了。”璟姮笑呵呵的说道,她最喜欢淑娘娘了。   小孩子敏锐,她自然知晓谁对她好了。   陈婉茵抱了抱璟姮,又抱了抱璟娥后,笑着将站在一旁的璟妩也抱在了怀中。   “小璟妩呢?有没有想淑娘娘?”   璟妩睁大了眼睛看着抱着她的淑娘娘,她多久没有体会过这样被人抱在怀中了。   璟妩眼眶一热,她伸手抱住了淑娘娘,“璟妩想淑娘娘了,璟妩最想淑娘娘了。”   额娘只会抱着璟妤,她最后一次这样被人怀中就是叶心姑姑,可是额娘生了妹妹后,叶心姑姑只好抱着璟姮,她再也没有这样被人抱在怀中了。   小石桌上放着不少的精美的糕点,还有甜甜的蜜水,三个孩子都吃的很是高兴。   这样的糕点在延禧宫里只有娴娘娘和璟妤能吃,她们平日里也就吃吃八珍糕,哪里吃过这样好吃的,一张张白净的脸上都沾上了糖粉。   海兰生的这样的美,皇上也是容颜出众的男子。他们的女儿自然也该漂亮的让人赞叹。   等璟妤终于摘好了花,玩的有些累了,她伸开手,等着愉额娘抱她。   海兰当然是温柔的抱起的璟妤。   凉亭中,海兰放下璟妤对着陈婉茵行礼,“淑妃娘娘安。”   一旁的璟妤有些不开心的看着被人抱在怀中吃糕点的璟妩,以往都是她这样被哄着喂糕点的,璟妩只能站在一旁羡慕的看着她才对。   海兰轻轻的推了一下璟妤,示意她问安。   可偏偏璟妩挑衅的看了她一眼,身子微微后躺,整个人都靠在淑娘娘的怀中。   璟妤生气的说道:“我要回去了。”   她拔腿就跑了,海兰着急的追到凉亭外,回头行了个礼,“淑妃娘娘,嫔妾先告退了。”   从进入凉亭开始,她似乎就没有看过她的几个女儿,也没有关心过几个女儿。   不同于的璟姮和璟娥丝毫没有在意的继续吃着糕点,璟妩转头把脸埋在了淑娘娘的怀中。   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凉亭中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璟姮歪着头看着从来没有哭泣过的姐姐,她还小,不懂姐姐为何落泪。   陈婉茵抱起璟妩就走出了凉亭,亭子中璟姮和璟娥有侍女们看护,她也不用多担心。   陈婉茵抱着璟妩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她也没有出声安慰,只是一下一下的轻轻摸着璟妩的后背,直到怀中的孩子逐渐停止了哭泣。   “淑娘娘,璟妩做错了事情,弄脏了你的衣服。”孩子低着头,闷闷的说道。   “不脏,擦擦就干净了。不过,淑娘娘得先把璟妩这个小花猫擦干净。”陈婉茵说着,拿着帕子温柔的擦拭着璟妩脸上的泪水。   “好了,我们璟妩又变成小白猫了。”   温柔中带着笑意的声音安抚住了璟妩心中的伤心,她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贪恋这份温柔和宠溺。   凉亭中,璟姮和璟娥已经吃的饱饱的,很是激动的趴在栏杆上看着池子中游动的锦鲤。   陈婉茵抱着璟妩回到凉亭中,笑着给三个孩子讲大海的故事。   三双眼睛中充满了孺慕,对于淑娘娘讲的大海也充满了向往。   一阵清风吹来,叶心看着远处有些昏沉的天色,她上前说道:“淑妃娘娘,奴婢瞧这天像是快要下雨了。”   陈婉茵也抬头看去,一大片的乌云逐渐飘了过来。   “你们带孩子们回去吧。”说着,陈婉茵取下了头上的珠花给璟妩戴上,又取下手腕上一对缠丝金镯分别给了璟姮和璟娥。   叶心连忙跪下,这是淑妃娘娘赏赐的,主儿是没有办法再将这些物件给到璟妤公主手里了。   看到叶心的举动,陈婉茵有些惊讶的说道:“你倒是个明白人,顺心,看赏。”   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给到了叶心的手里。   “延禧宫的事情本宫干涉不了太多,你身为延禧宫的大宫女,日常还是能帮公主们过的自在些的,若是真的缺什么,去内务府要就是了。”   “是,奴婢谢娘娘赏赐。”   有银子,况且是给公主们要一些东西,内务府自然不会推三阻四。   叶心带着孩子们走后,顺心有些不忍的说道:“娘娘,愉贵人可是璟妩公主她们的生母,她怎么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亲生女儿,反而对璟妤公主极尽宠溺?”   顺意也说道:“奴婢看璟妤公主身上穿着都是蜀绣制成的衣服,可是璟妩公主她们穿的都是些棉制的衣服,连花纹也都是很是素净。”   “这世上并非所有的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愉贵人不爱皇上,对于跟皇上一同生下的女儿也没有一丝的母爱。   延禧宫里,璟妩看着铜镜中自己头上的珠花很是喜欢。   “叶心姑姑,璟妩这样好看吗?”   “好看,璟妩最好看了。”叶心笑着说道。   这宫里的几位公主中,她们主儿生的三位公主最为好看。主儿本就艳冠六宫,公主们都继承了主儿的美貌,璟妩哪怕才三四岁的年纪也可见将来的风华了。   可是主儿从来都不低头看三位小公主。   ········   启祥宫   贞淑:“主儿,今儿淑妃娘娘赏赐了延禧宫那三位小公主一些物件。听金家来报,淑妃娘娘跟内务府说了,若是三位公主有需要直接送去,物件从淑妃娘娘的用度中减去。”   “当年淑妃在府中和我同为格格,我先后生下三个公主不过一个贵人,她倒是靠着皇上的宠爱成了四妃之首,仅次于皇后和贵妃。”金玉妍的口中满是嫉妒。   如今妃位,嫔位上的哪一个不是膝下有儿子,皇上的意思摆明了就是生了儿子才能成为一宫主位。   若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的的要求,她就不计较此事,可是偏偏陈婉茵靠着宠爱封了妃。   延禧宫的愉贵人不在乎自己的女儿,一心照顾着娴答应的女儿,她那三个女儿倒是入了淑妃的眼。   这些年众人对陈婉茵多少有些了了解,陈婉茵喜欢生的好看的,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更有一双记录美的双手。   她当年画下的《王府内眷闲时景》上的女子各个气质出众,容颜过人。画中的人明明就是她们,可怎么看又比她们好看上许多。   金玉妍即便不满陈婉茵封妃,但是对于她作的画也是异常的喜欢。《闲时景》中,她的容貌和气质达到了和海兰不分伯仲。   听说那画如今被皇上收藏在养心殿,日日欣赏。   这欣赏画不就是在欣赏她们嘛!   陈婉茵能喜欢海兰膝下的三个公主并不意外,哪怕是金玉妍也不得不承认,璟姮和璟娥真的生的可爱漂亮,长大后怕是会比她们的生母愉贵人更加的出众。   金玉妍并不愿意看到会有公主比她的女儿更美,公主无用,但是最受皇上喜欢的公主多少也还能说的上一两句话,她的女儿一定要是最美才行,这样才能得到皇上的喜欢。   “贞淑,你可有什么办法毁了璟姮她们的样貌?”金玉妍问道。   贞淑低下头说道:“若是长期开口呼吸睡觉会影响长大后的面容,可以在公主们屋里放些鲜花,提高屋里温度,让公主被迫张嘴呼吸。太医不会查到任何的东西,小公主们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如今的精致可爱。”   金玉妍眼中一亮,“让金家去安排好。” 第093章 陈婉茵24   翊坤宫   弘历靠在软榻上翻看着书,他能察觉到婉茵看向他的视线,他也沉的住气,婉茵不说话他也就没动。   硬是撑了半个时辰后,有些恼羞成怒的面朝窗户,不理屋里的另一个人。既然不跟他说话就不要看他。   “皇上,起来看看,臣妾给您新画的画。”陈婉茵写下诗句后喊着还在闹别扭的人。   玉山倾倒非关酒,自是瑶台谪仙人。   翊坤宫曾经住着先帝的宠妃敦肃皇贵妃,敦肃皇贵妃喜好华丽,皇上登基后又让内务府对翊坤宫进行了整修,比起当年的华丽更多了份雅致。   窗外的阳光透过琉璃明窗落到屋里,七彩的光芒洒在软榻上男子的身上。   那白皙清俊的面容在冷光下更显清冷,深邃冷淡的眼眸让他多了分疏离。   整个翊坤宫华丽的装潢都没能让画中人沾染一份俗世庸俗,反而凸显的他更加的遗世独立。   骨节分明的手翻动着手里的书,明明是清冷至极的男子,偏偏因着一双手多了分诱惑。   弘历惊讶的看着画中人,这是婉茵眼中的他。   原本有些低落的心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他忍不住的拿起画认真赏析。   婉茵给他画过不少的画像。   可是这一幅很不同,日常轻松愉快的画面,但是透着一股诱惑。   弘历确定自己并没有勾引婉茵,但是婉茵眼中的他却是这样。   他忍不住的勾起了嘴角,婉茵这分明是想他了。   放下画后,看着一旁的人,弘历笑着坐在了椅子上,“过来,给你抱抱。”   看着怀中一点珠翠都没有戴的人,弘历摸着她柔顺的头发说道:“你如今已是淑妃了,总该戴一些珠翠的,可是没有喜欢的?”   他送的还是少了点。   “臣妾只是不喜欢身上戴太多的首饰,在屋里又只有您和臣妾,只是这样素净一些不好嘛?”   “好,这样也好。”   翊坤宫中,只有他们两人在的屋子中,自然不要被那些规矩规定着他们。   只是,婉茵不爱戴也不能缺。   ···········   长春宫   素练快速走进屋里,有些着急的说道:“娘娘,皇上赏赐了淑妃鎏金累丝九凤钿子,金玉累丝海棠簪。”   实际上,皇上赏赐了淑妃不少的金银首饰,素练只说了两样皇贵妃才能用的而已。   皇后闻言,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粗重的喘着气,这些年她也知晓皇上宠爱陈婉茵,可是皇上才登基,她的册封为后还不足一年。   不足一年,后宫里就出现了宠妃使用皇贵妃的饰品。   皇贵妃,位同副后,明明有规矩皇后在不封皇贵妃的,皇上此举何意?   素练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娘娘,不如我们动手吧。”   若是皇上真的不顾一切封淑妃为皇贵妃,那皇后颜面何在?   富察琅嬅跌坐在椅子上,她心中满是悲哀。   她想成为皇上心中真正的妻子,可是这么多年了,皇上心中从未有她。   最初皇上挑选妻子的时候选中的人是青樱,后来青樱失宠,走进皇上心中的人变成了陈婉茵。   从来都不是她。   素练很是着急,有些怒其不争的看着皇后。   后宫之主是皇后,只要皇后有心,她们就能在不知不觉中让淑妃中毒身亡,从此再无隐患。   皇后还在犹豫什么?   “娘娘,淑妃如今也就没有孩子,若是淑妃一旦有孕,那永琏阿哥怎么办?”素练提醒道。   “娘娘,慧贵妃已经仗着宠爱从皇上这里要走了不少书籍了,您是知道的,那些都是皇上幼年时读书用的,上面都记载着皇上的心得批注的。”   永琛他们都还没有读书就已经有了皇上亲自批注的书籍,更不要说日后开始读书了。   富察琅嬅将手里的笔重重的扔在地上,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逼她!   “素练,给淑妃那里的香料中加入麝香。还有慧贵妃那里的养生药中加黄连。”皇后狠狠的说道。   “是!”素练一脸激动的走了出去。   屋里,富察琅嬅身子瘫软,她无力的倒在椅子上。为了家族和永琏,她不能再心软了。   ········   延禧宫中,如懿把玩着珍珠的时候,阿箬气鼓鼓的走了进来。   “主儿,您知道皇上赏赐了淑妃什么吗?”   “什么?”如懿并没有察觉到阿箬的生气,她随口问道。   阿箬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嫉妒的说道:“奴婢刚才在花园碰见内务府的人给翊坤宫送礼,皇上赏赐的竟然是凤钿!”   如懿皱眉,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珍珠看向了阿箬,“当真?”   “奴婢问了送礼的秦立。”   凤钿!皇上怎么会这般不知分寸给一个妃子送凤钿。   淑妃怎么还敢收下的,当真是不懂规矩。   原本还有些不满的如懿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有些生气的脸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起来。   “主儿,您怎么就一点都不生气?”不管是后位还是凤钿,本该都属于主儿的才对。   “阿箬,淑妃的性子你也清楚,她对皇后向来恭敬,不会做出这般僭越的事情。”除非,这件事情是皇上要做的。   皇上多子多福,如今启蒙开始读书的人也就永璜一人而已,但是后宫中其他女子却一个比一个着急,一个个开始教幼童识字练笔,想来是惹了皇上生气。   这样捧起一个无子无权的妃子正好打那些以为靠着儿子就能得宠的妃子。   如懿想到这里微微一笑,淑妃不过是一个靶子而已。皇上送了凤钿又能怎么样,淑妃敢碰一下吗?   皇上不满如今妃子们生育的儿子。   如懿微微嘟嘴,眼角却满是笑意。   不是她生的,皇上自然都不喜欢。   海兰正好带着璟妤走了进来,看着满面春风的如懿,海兰说道:“姐姐,今日天气很好,我们一同出去走走吧。”   看着穿着素净,素面朝天,身上未戴一样首饰但还是美的像是在发光的一样的海兰,如懿有些不悦,但是面上还是没有表露。   或许是屋里昏暗才显得海兰白的发光。   “也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延禧宫。   海兰本想说去御花园的,可是如懿径自走向了偏僻的竹园。   竹园和冷宫接近,这里常年无人,是一处很清雅的地方。   园中,听着风吹竹叶的声响,璟妤很是害怕,而且这里好冷。   “愉额娘,我想回去了,好冷。”   “璟妤,你要多陪陪你额娘的,不能才出门就想回去。”海兰面对璟妤的时候是事事顺从,但是一旦璟妤和如懿之间有些分歧,海兰还是会站在如懿这边。   这里本就清静,如懿也早就听到了璟妤和海兰的声音。   海兰美则美矣,毫无灵气,不懂风雅,她教导出来的孩子也是这般。   璟妤偏偏还是她亲生女儿,到底还是比不上她。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当年生璟妤时弘历推开门满心满眼看向她的眼神。   “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坐会。”   海兰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带着璟妤离开。   已经入秋了,竹林里很是冷凉,阿箬站了一会也觉得背后发凉,“主儿,奴婢回去给您取壶热茶,拿件外衣来吧。”   在竹林中品茶听声很是不错,如懿笑着点了点头。   凌云彻刚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心上人魏嬿婉分离,他脸上带着笑容往冷宫走去,途径竹园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影在园中。   “贵人,此处风大,贵人长久停留怕是会受凉。”凌云彻看着眼前和魏嬿婉有那么一丝相似的人说道,看穿着应该是宫里的嫔妃。   如懿看向侍卫,微笑着说道:“让你担忧了,我只是喜欢这里的风吹竹林的声音。很自由不是吗?”   凌云彻第一次见到宫里的主儿,又是这般面善柔和的人,凌云彻想起刚才魏嬿婉说想换着主子,眼前的主儿倒是很不错。   凌云彻忍不住微笑的看着她,“不知贵人是哪位主儿?在这竹园中还能有这般见解。”   如懿嘴角含笑,她低了低头,抬眼看向了侍卫说道:“我住在延禧宫。” 第094章 陈婉茵25   如意馆   富察琅嬅端坐在皇上身边保持着微笑,今日是郎世宁为帝后作画的日子,她身为皇后,自然是坐在了皇上身边。   可是,这屋中还有淑妃在。   “可是有喜欢的?”弘历笑着看向盯着画作的陈婉茵问道。   这如意馆中放置着不少的书画,还在王府的时候陈婉茵就很是向往这里。   “若是臣妾都喜欢呢?”能收藏在宫里的画作哪一幅不是真品。   陈婉茵自认作画数十年,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自信她如今的画作不过只少了名气而已。   今日得见宫里的珍品,陈婉茵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差,别人也不差。   三人行则必有我师。   弘历笑着看着陈婉茵,眼中满是宠溺。这宫里也就婉茵敢这么跟他提要求了。   “传朕旨意,自即日起,淑妃可随时出入如意馆,凡馆藏书画典籍、珍玩器物,皆允其取阅携用,内务府着造册备案,毋需另请御批。”   皇上的话震惊了屋里众人,富察琅嬅顾不上还在作画,直接起身说道:“皇上,如意馆内有历代帝后画像,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四方贡品,甚至,甚至有军政设计规划的图纸。怎可允许后妃随意出入?”   陈婉茵这才知道如意馆原来并非只是放书画的地方,“皇上,臣妾不过喜爱画作,哪里用得着这般的特权,臣妾只希望日后皇上能陪同臣妾一同来如意馆赏画就足够了。”   “朕自然会多陪同婉茵的,能放在如意馆中的,除了画作奇珍外,不过都是些备存的物件,说不上贵重,不许推脱了。”弘历上前扶起了跪着的陈婉茵。   “不过是和藏室,想来就来好了。”   哪有什么不能给婉茵看的。   “谢皇上恩典。”如此,陈婉茵也不再多说了。   郎世宁原本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他偷偷看了眼淑妃。   这就是宠冠六宫的淑妃娘娘。   皇后见二人含情脉脉的对视,心中生气但也无能为力,她只好端起自己皇后的仪态坐在椅子上。只有帝后才能一同入画,她能胜过陈婉茵的还有皇后的身份和皇后的特权。   “郎世宁,等下个月你给朕和淑妃画一幅。”弘历笑着说道。郎世宁的画很不错,就是每次画的时间需要很久。等和皇后的画像画好,他和婉茵的画像也要永远的存在宫里。   “是,微臣遵旨。”   郎世宁于康熙年间入宫,曾为圣祖,世宗作画,这宫里得宠的嫔妃他也见过些许,但是从未见过淑妃娘娘这般得宠的妃子。   他见过养心殿中放着的《王府内眷闲时景》,不管是娘娘们的整体形象还是背景的描绘都是极高的水准才能画出来的。   眼前这位淑妃娘娘的画技不弱于宫里任何一位的画师了,甚至是对于人的整体气质上的描绘,他不及眼前的娘娘。   宫里画师之间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皇上的画像威严庄重,皇后的画像端庄优雅。都是在皇上和皇后原本的形象上加之优化,但是到底说不上一模一样了。   可淑妃娘娘笔下的皇后明明哪哪都和眼前皇后一样,但是画中的人就是更加的美貌,气质更加的出众。   其他的娘娘也各有风情,异常的灵动。   是他在宫中当宫廷画师太久了,久的他的技术都有些固步自封了。   门口,王钦走了进来,“皇上,娴答应求见。”   “不见。”弘历脱口而出,“王钦,传令下去,后宫嫔妃不得擅自离开东西六宫,低阶嫔妃不得擅自离开所属宫殿。后妃非召不得接近养心殿、乾清宫。”   弘历刚说完就看见一脸微笑看着他的陈婉茵,他连忙找补了一下,“皇后和淑妃除外。”   不然他这辈子都等不到婉茵主动来养心殿找他了。   ·······   门口,如懿不敢置信的看着如意馆的大门。   帝后入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夫妻入画,所以她才来如意馆的。   当年的情谊弘历哥哥当真全然不顾了吗?明明是他将玉如意送给她的。   这门口的侍女瞧着并不像是御前的宫女和皇后身边的宫女,那是顺心吗?   “王钦,淑妃也在?她和皇上也一同入画了吗?”   “并未,今日郎大人是为皇上和皇后作画。”王钦说道。他有些不满娴答应对他的称呼,如今这宫里谁不喊他一声王公公,只有这娴答应,一个宫里的低阶嫔妃对他这般的不敬。   如懿莞尔一笑,满意的带着阿箬就离开了如意馆。   帝后一同入画是规矩,她不能让皇上为了她破了这些规矩。   即便做不了皇上的皇后,她是弘历哥哥心中的妻子就足够了。   御花园   巡逻的侍从拦住了想要进入的如懿。   “娴答应,宫里有规矩,凡低阶嫔妃需有一宫主位娘娘或皇后娘娘允许方可进入御花园。娴答应可得皇后娘娘准许。”能在御花园巡逻的侍卫自然也都尽心尽力,他出身不俗,家中父兄都在朝为官,对于后宫嫔妃也有些许的了解。   娴答应乌拉那拉氏,镶蓝旗出身,家中并无高官之人,在后宫中也不得宠。如此,他自然用不着多么的客气,按规矩来就是了。   如懿皱紧了眉头,“宫里何时还有这样的规矩?”   侍卫一愣,娴答应入宫时难道没有看过宫规要求,但凡入宫的嫔妃都有嬷嬷教导宫规才是。   这规矩一直都有,只是从前皇后娘娘没有严苛要求而已,如今皇上既然要求了,那么自然一切按照规矩行事。   怎么还会对这规矩有疑问?   “娴答应莫要让卑职难做。”若是硬闯,被责罚的人可不会是他,这小主应该不至于这般愚蠢的吧。   如懿有些生气的看了眼这侍卫,记下了他的容貌后转身离去。   延禧宫   海兰见如懿回来连忙迎上来,“姐姐,皇上下了圣旨,要求后妃严格按照宫规行事,日后我们就不能随意走出延禧宫了。”   “怎么会突然这样子要求?”如懿很是不满,从出门开始总是事事不顺心,她难得的对着海兰拉下了脸。   这不是将所有人都困在了这小小的宫殿中吗?如此加强了皇后手里的权利和地位,定是皇后向皇上提议这些规矩的,当真是上不得台面,做事小气严苛。   海兰低下了头,听来传旨的小太监说是姐姐擅自前往如意馆惹了皇上不开心,皇上这才让皇后严格约束后宫嫔妃,一切都按宫规来。   深夜中,如懿久久难以入眠。   她不在意位份低,不在意吃喝变差。可是她无法接受自己连进出延禧宫都要皇后准许。明明这一切该是她的权利。   “小主,您怎么起来了。”阿箬扶着如懿在凳子上坐下。   “阿箬,给我更衣。”她实在闷的很。   “阿箬,我自己出去走走,你留在这里吧。”   御花园有侍卫日夜巡逻,她想要散心只能去连侍卫都没有多少的地方。   冷宫那边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娴主儿,您怎么会来此处?”   “凌云彻,是你啊。” 第095章 陈婉茵26   海兰看着屋外的大雪心中有些担心。   “叶心,你去拿些炭火给姐姐送去。”海兰吩咐道。   “主儿,我们的炭火也不多了。”叶心有些犹豫的说道,她跟着主儿多年,自然知道她对娴主儿的心,可是即便再姐妹情深,也不该苦了自己。   “璟妩不是说夜里睡着热吗?将她们的炭火送些到姐姐那里,还有璟妤屋里也多放些炭火,莫要冷着她了。”海兰理所当然的说道。   “主儿,璟妩公主她们的炭火是公主的份例,若是给了娴主儿怕是会被人说。”叶心挣扎着,璟妩公主的份例能这样顺利的要来还不是因为有淑妃娘娘打点过,若是被淑妃娘娘知道公主们的炭火被送走,怕是不好。   “延禧宫里都是我们的人,怎么会被人发现。你小心些送去就是了。”海兰说着已经有些生气了。   “奴婢这就去。”叶心实在没有办法。   有淑妃打点,内务府给璟妩她们送的炭火都是红罗炭。三个公主如今睡在一起,炭火确实也多出了不少。送出去些就当是积德了。   有了海兰的接济,如懿总算是从被子中探出了头。   “海兰有心了,这炭火中还有花香味。”   深夜,阿箬垂着头被一阵呼噜声吵醒。   主儿以前睡觉很是安静的,怎么入了冬后,还开始打呼了?   如今她们炭火不缺,房间中很是闷热,阿箬只好坐在窗边呼吸一下冷清的空气。   主儿的呼噜声更大了。   东配殿中一间小屋中,小小的璟妤也张大了嘴巴呼吸。   好热。   ·············   大年初一,慈宁宫   皇上皇后携众妃和众皇子公主向太后请安。   自从皇后减少了合宫的用度后,宫里嫔妃都纤细了不少,那延禧宫的娴答应倒是瞧着胖了些。   当初还在王府的时候她吃了不少海兰送她的糕点,那些糕点被金玉妍下了开胃的粉,被幽禁的时候她饿着也只能吃馒头,也胖不出来。   只是那时候胃口也被撑大了。   入宫后,即便是皇后减少了各宫的用度,但是海兰还是将她自己的份例和三位公主的份例不断送往如懿那里。   短短半年的时间,她倒是真的胖了不少。   在一众纤细修长的嫔妃中,矮矮胖胖的她格外的显眼。   太后眼皮微微一跳,面上露出的轻松愉悦的笑容,这就是乌拉那拉氏的侄女啊。   嫔妃们问安后,皇子公主们纷纷上前问安。   平日里虽然也能看见宫里的小阿哥们,但是全都站在一起倒是不常见。   弘历和众妃的视线也都落在了小阿哥们身上。人与人之间是对比出来的。   永璜很是沉稳,但是过于沉闷了些。   永琏气质仪态出众,可是比起旁的阿哥来说瘦弱了些;   永璋健康活泼,但是少了份皇家的矜贵自持;   永琛伶俐,可是过于自傲了些;   永玮内敛,可是过于怯弱了些。   ···   随着阿哥们一个个请安,嫔妃之间的暗流涌动,气氛甚至有一些凝重。   她们总会看见自己孩子的不足,总是看的到别的孩子的优点。   接着公主们也一一上前问安。   璟媛是二公主,可是瘦弱的比不上几个妹妹;   璟妤高大,可是生的有些龅牙,面容比起姐妹们来说差了些;   璟瑟孤傲,眼中满是不屑;   璟妩漂亮, 可是过于胆小了些。   ···   太后看着一同行礼的璟姮和璟娥心中感叹,这般年纪就已经能看出将来的风采了,她不由的看向她们的生母,愉贵人特里叶特氏。   虽然说宫里最为得宠的人是淑妃,但是单论容貌,还是那愉贵人更胜一筹。即便是唯唯诺诺的气质也掩藏不住她绝世的容貌。   二十来个孩子将这屋里站的满满当当,皇后还真是贤惠大度。   “皇帝多子多福,不过生在潜邸的皇子公主和生在皇宫的皇子公主始终不同。与嫡子长子同样尊贵的就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子了。”   随着太后的话,金玉妍的眼睛不停的转着。   “哀家听说永琏已经开始读书了,皇后永琏如今不过五岁,还不满六岁,读书一事也不用这般着急。哀家看着永琏身子骨瘦了些,远不及永璋强壮。身子总比读书来的重要。你们日后凡事也都该以阿哥公主们的身子为重。”   皇后眼中一暗,永璋的健康让永琏显得更加的瘦弱了。   “是!”众妃齐声。   太后与皇帝皇后还有事相商,慧贵妃带领一众嫔妃皇子公主离开了慈宁宫。   出了慈宁宫后,陈婉茵笑着看着众妃说道:“本宫入宫后画了不少的画,姐妹们今日可有时间来我的翊坤宫坐坐?”   高晞月含笑说道:“是还没有被皇上拿去收藏的画吗?那我可得去看看了。”   跟在最后的如懿本是不想前往的,可是她只是答应,连走到淑妃面前说不去的资格都没有。   翊坤宫里,陈婉茵给孩子们准备了一个单独作画的房间,有不少的宫女太监陪着阿哥公主们玩。   另一间屋中,五六幅画一一挂放着。   《众妃请安图》,《御花园百花景》,《狸奴扑雀》,《清宫闲时相》,《寒松图》···   众人站在有数米长的《闲时相》前,这上面画着的是她们刚入宫不久时在宫里的场景,有慧贵妃教孩子们拿笔的画像,哲妃看书写字的画像,纯妃和淑妃对弈,仪嫔陪永玮玩闹的画像,嘉贵人起舞的画像,愉贵人和娴答应赏花的画像。   女子们神态各异,但是都面带笑容,笑靥如花。   金玉妍看着画上的自己很美,比起只是远影的愉贵人,画中的自己笑着看向画外人,栩栩如生,美的不可方物。   若是皇上见了定会喜欢她的。   如懿也看着《闲时相》,是那日淑妃说见她和海兰站在紫薇树下很是美丽动人,说是要将她们画入画中。她想着当初陈婉茵给她画的画像就同意了。   画中的她虽然不及海兰明媚,但是那自在舒展的仪态,眉眼间的清明疏朗很是过人。她站在海兰身边倒是更加的吸引人了。   如懿嘴角微微扬起。   陈婉茵也很是满意这幅《闲时相》,她看了不少如意馆中的画,集各家之精华后,花了数月才完成。   如今就差流传个百年千年了。   屋外,侍女们走了进来。   糕点茶水被送到嫔妃们手边,高晞月手边的月牙样式,哲妃手里的玉兰样式,纯妃手里的荷花样式;仪嫔手中的山茶样样式;金玉妍手中的芍药样式;海兰手中的兰花样式,还有如懿手中的樱花样式。   高晞月看着陈婉茵说道:“你倒是巧思。”   “总得有些茶点,不能怠慢了你们。”陈婉茵笑着看着众人喝下了茶水,吃了糕点。   这宫里谁不知道淑妃娘娘最为心善,这样的人怕是连下毒设计都不能想过的。   高晞月的糕点中加了补气丸,确保了高晞月拖着这副虚弱的身体病恹恹和皇后争斗;   哲妃的糕点中加了稀释后的启智丹,永璜天资愚笨,但是总得有个聪明的额娘为他出谋划策;   仪嫔的糕点中加了生子丹,生的越多,仪嫔的野心也就越大;   嘉贵人的糕点中加了生女丹,一次次的怀孕,生下一个个健康的小公主才行。 第096章 陈婉茵27   养心殿中,弘历欣赏着《闲时相》,古有《汉宫春晓图》,如今也有《清宫闲时相》。   他后宫的嫔妃貌美者有慧贵妃,淑妃,愉贵人和嘉贵人,论才华也有贵妃,淑妃,皇后端庄大气,哲妃灵动机敏,纯妃温婉儒雅,仪嫔谦逊内敛。   他的后宫自然都是得这般佳人才行。   屋里,琵琶弦断,弘历转身看去,中间一琵琶女泪眼朦胧的向他望来。   “还请皇上息怒。”琵琶女柏飞鸢低下头恭声说道,带着紧张的颤抖,双手紧紧抱着琵琶,弦将纤细修长的双手勒出道道红痕。   脆弱,无助,像是雨中的花,可怜的很。   貌不及慧贵妃,琵琶弹的也不如慧贵妃,弦断时的脆弱无助也不如慧贵妃即便如琉璃瓶般脆弱的身体下生出的柔韧不屈的心。   差了点。   “王钦,南府管事的上下全都换一批。”弘历冷漠的说道。   柏飞鸢害怕的颤抖,太后娘娘说了这般定会得皇上喜欢的,皇上怎么会生气了。   ········   永和宫   永璜如今已经搬到撷芳殿了,只是每日下了课后会来永和宫来给哲妃背诵今日新读的文章诗词。   褚英紧皱眉头听着永璜同一篇文章背诵第二遍的时候和第一遍差别越来越大。满腔的怒火涌上心头。   “永璜!额娘告诉过你多少次你现在就算没有背下来也不能欺骗额娘,欺骗自己!”   “额娘,儿子没有,儿子背下来了···”若是告诉额娘没有背下来,他又要在额娘宫里读的嗓子都哑了才会被允许离开,他以为额娘只是听着,并不知道他背诵了些什么。   褚英生气的拿起戒尺打了自己的手心,她哭着说道:“永璜,额娘要怎么教你你才能懂,你不能在读书上耍这点小聪明!同一篇文章,不过千来字,你背诵两遍有上百字是不同的,你为什么要这样骗额娘,骗自己!”   若是现在不用心读书,将来如何能甩开永琏。永璜是皇上的长子,皇上对永璜的学业很是关注,时常去上书房看望永璜。可是永璜不认真读书就算了,还学会了骗人。   永璜也红了眼睛,他看着自家额娘哭的红肿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也想好好读书的,他不是故意偷懒骗额娘的。他就是太笨了,就是背不下来。   “去把书拿来读!”   稚嫩的读书声再次响起,直到念了十几遍后,永璜终于断断续续的背下了文章,终于离开了永和宫。   梦心给哲妃上药,她忍不住说道:“娘娘,永璜阿哥已经很聪明勤勉了,阿哥读了十几遍就能背诵下文章了,您也看过永璜阿哥的文章的,上面有上书房师傅的批注,都是夸赞大阿哥勤勉的。”   “皇上聪慧,只是看一遍就能理解文章含义,读两遍就能背诵文章。本宫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只要是永璜在本宫面前念过的文章,本宫可以从头再将文章背下来。   梦心,若是本宫有向慧贵妃一样的家世底蕴,如今宫里才女的名头定然不是她高晞月。   永璜是皇上和本宫的孩子,本宫不要求他过目不忘,可是也不要读上十几遍,几百遍才能将文章背下来。他就是没有把全部的心思用在读书上。”   永璜是她和皇上的孩子,是皇上的长子!   褚英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掉落,她舍不得打永璜,那戒尺就一下下的落在了她的手心。是她没有教育好永璜,导致他小小年纪已经学会了说谎。   长春宫   永琏走进了屋中,他今日是第一天上学,心中有些太多的话想要和皇额娘说。   “皇额娘给你准备了小书房,以后每天下了课就回皇额娘这里温习一天所学的。”皇后拉着永琏给他看着书房。   永琏还想说什么,可是他被迫坐在了椅子上。   “皇额娘给你备了糕点和茶水,都放在一旁了,要是饿了就吃两块糕点。你先温习一下今日学的。”皇后很是温柔的说着,但是强硬的安排好了永琏的一切。   不一会,长春宫的书房里也响起了孩子朗朗的读书声。   正堂中,皇后看向了永琏的哈哈珠子,“今日读书的时候你们可能遇见大阿哥,可是知晓他在学堂上的表现。”   永琏的哈哈珠子恭声说道:“大阿哥很是勤勉,即便是休息的时候也不曾放下书籍,他身边的伴读也时时刻刻记录着夫子的话。”   “你回书房去吧。”   皇后话落,看着人离去后,面上已经满是凝重了。   永璜的勤勉有些过分了,若是安安分分的只求一个亲王的位置,他怎么这般拼了命的读书。   “素练,送两杯薄荷茶进去。”   她的永琏一定会比永璜更加的优秀。   ········   咸福宫中,高晞月向苏绿筠请教着怎么才能让永琛更加的活泼些。   只是,苏绿筠说的一些陪同孩子一起读书玩闹,跟孩子心平气和的畅聊心事等等,可是这些方式高晞月都用过。   永琛还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乖巧。高晞月宁愿永琛朝着她哭,对着她闹,可是永琛乖巧的让高晞月心疼。   她爱永瑶和永珏,可是永琛是她期盼多年得来的第一个孩子,她最爱的孩子永远是永琛。   屋外,永璋带着永琛和几个弟弟妹妹一起玩着七巧板。   永璋抓头挠耳的看着永瑶和永瑢怎么放都放不明白,反倒是一旁的永琛很是耐心的教着他们。   永琛聪慧,他甚至聪慧的察觉到额娘身体的孱弱,还有他和弟弟们要是不听话会让额娘生气,那样会让额娘的身体会更加的虚弱。   五岁的孩子成了咸福宫中最操心的人,最是清冷矜持的他会抱着哭闹的永珏唱歌哄睡,面对永瑶无止境的问题,他也从不敷衍的回答着。   每日陪同弟弟们一起玩耍,以身作则的教导弟弟们已经成了永琛的本能。   长兄如父,在永琛还不知道这个词的时候,他已经做的很完美了。   而永璋面对愚笨的弟弟气的头都大了,压着永瑢给了一套来自兄长爱的疼爱。   “臭小子,是不是耍你哥哥呢,说是不是!”   看着两人滚在地上沾了一身的尘土,永琛带着永瑶和永珏往后退了两步。   都是自家兄弟,额娘和纯娘娘关系又这么的好,他不能太嫌弃了三哥他们。 第097章 陈婉茵28   御花园,陈婉茵和顺心在花园中走动。   早春的御花园已经百花争放,樱花树下,花瓣像雨一样落在陈婉茵身上。   不远处巡逻的侍卫睁大了眼睛,“那是宫里哪位娘娘?”   “翊坤宫淑妃娘娘。”一旁的侍卫随口回道,他们这样在宫里做事的自然不能随意认错宫里的主子。   淑妃娘娘吗?   ···   翊坤宫   陆跃青坐在海棠树下眼神不停的勾着廊下作画的娘娘。   门口,几个侍卫大步走了进来。   陆跃青连忙起身拦住,“内院禁止进入。”   为首的侍卫瓜尔佳·华里彦着急的说道:“宫里出现了伤人的野猫,那野猫闯入了翊坤宫。”   陆跃青猛的回头看去,只见一只玄猫朝着廊下的女子哈气。   玄猫跳起的时候陆跃青扑身上前,比他更快的是那侍卫手里的刀鞘,只见那刀鞘一下子就劈在野猫身上,尖锐的猫叫声响起,玄猫倒在了墙角。   华里彦看着脸色发白,额间有些细密冷汗的淑妃担心的问道:“娘娘,您可还好?”   终于又见到了。   华里彦克制着自己,却不想自己还是一步步靠近着不能接近的人。   陆跃青想扶着陈婉茵进屋,他朝着侍女喊道:“还不快去请太医!”   陈婉茵深呼吸一口,她拍了拍陆跃青的手,摇了摇头,“本宫没事。”   随后她又看向华里彦了,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多谢大人出手相助了。”   华里彦的心跳加快,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对话,他们终于认识了。随后,他心中又有些后悔,他明明有更多的方法接近她的,怎么就选了吓到她的方法。   “娘娘没事就好。”华里彦站直身体,阳光下的他高大英俊,立体的五官,浓黑入鬓的美貌更是让他多了分艳丽的色彩。他为了今日准备了太久,连身上的熏香都是问过家中兄长的。   “那本就是他的职责!”陆跃青敏锐的察觉到这侍卫的不正常,有些生气的说道。   陈婉茵看向了被打倒在墙角的玄猫,满眼忧心的将它抱了起来。   “娘娘, 奴才来。这畜生伤人,您别动手。”陆跃青接过玄猫。   “顺意,去请猫舍的管事来。”她温柔的摸着玄猫一身顺滑柔软的毛发,看着它粉嫩肉垫被磨破的皮,轻柔的说道:“它受了伤。”   随后,陈婉茵转头看向了华里彦,“你说它伤了人,可是伤了谁?”   “御花园中莳花的侍女被抓到了手。”华里彦贪婪的看了眼淑妃的面容后低下了头说道。   “顺水,去皇后那里告知一声,就说那宫女本宫要了。让她来翊坤宫做事吧。”   陈婉茵看着院子中站着的侍卫问道:“大人如何称呼?”   “奴才瓜尔佳·华里彦。”   “看赏。”   华里彦带着几个侍卫离去,门口的时候他没有藏住眼中的爱慕,深深的看了眼海棠树下的女子。   只是那眼神却被陆跃青看在了眼中,那就知道那侍卫不正常。   这野猫怕是也不简单。   猫舍的管事很快就到了翊坤宫,他拿了给肉垫涂抹的膏药,恭敬的说道:“娘娘,这玄猫如今看着乖巧,但毕竟是野猫,野性未去,若是直接养在宫里怕是还会伤人。”   “它瞧着很乖,一点也不像是野猫。”   玄猫已经恢复了过来,乖乖的任由陈婉茵抱着它,甜甜腻腻的喊着,还不停的用着小脑袋蹭陈婉茵的手臂。   真的好乖,陈婉茵笑着挠着玄猫的下巴。   “猫舍有一侍女很是擅长照顾猫。”   “那不正好,她可愿意来翊坤宫做事?”   淑妃娘娘这样要求,猫舍和那侍女又怎么会反对。得了皇后允许,翊坤宫里新来了两个侍女。   一个养花,一个养猫。   院子中,陈婉茵也不再画画,抱着玄猫一同晒着太阳。   “娘娘,这猫儿的眼睛还是翠绿的,可真是好看。”顺心说道。   “是啊,真是漂亮。以后就住在翊坤宫了,名字叫月照奴好不好?”   陆跃青气鼓鼓的给猫儿做着玩具,不一会,一只木制的麻雀被挂在了廊下,随着风展开了翅膀。   ···   淑妃得了一只玄猫,很是宠爱那猫咪,整日抱着。   在御花园中,华里彦看见了抱着猫儿散步的淑妃。   她喜欢就好。   ············   启祥宫   “主儿,听说淑妃娘娘养了一只玄猫,取名月照奴,整日抱着很是喜欢。”丽心说道。   金玉妍嘴角的笑容放大,“宫里人人都说皇上最喜爱的就是淑妃,可是她生不来了孩子。这么多年了,皇上的孩子都二十来个,没有一个是她的。如今倒是好了,抱不了孩子就开始抱着猫儿了。”   当年她早早送淑妃带有避孕的墨条可真是先见之明。   “得宠能有什么用,儿子才是最重要的。”金玉妍说着,摸了摸她的小腹。   她有孕一月有余了,皇上登基的第一子一定是她生下的。   长春宫里,请安时刻。   仪嫔喝了一口茶水后突然恶心得很,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皇后原本温和的面容有些僵硬,“快去请太医来。”   看样子怕不是有孕了。   当初太后在慈宁宫的那一番话让皇后心中很是忌惮这登基后的第一子,长子,嫡子,如今又要来一个贵子吗?   金玉妍更是眼含杀意的看着仪嫔,仪嫔这是要和她争谁先生下贵子吗?   太医匆匆赶到,摸着仪嫔的脉后笑着说道:“恭喜皇后娘娘,仪嫔娘娘有喜了。”   果然如此,金玉妍更是怒火中烧,只是她现在有孕不该情绪起伏这般大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太医,给嘉贵人也看看。”皇后说道。   老太医摸着金玉妍的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恭喜皇后娘娘,嘉贵人也有孕近两月了。” 第098章 陈婉茵29   延禧宫中,如懿在屋中绣着花。   院子中,璟妩带着璟姮和璟娥玩着躲猫猫。   孩子们吵闹的声音让如懿皱紧了眉头。   “这愉贵人怎么教孩子的,身为皇家公主,怎么能这样没有规矩,这样随意吵闹。”阿箬狠狠啐了口,用力的关上了屋门。   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惊到了璟妩她们,璟妤则是抱着海兰做的玩偶走了出来说道:“你们可真是没有规矩。”   璟妩红了眼眶,看着跟在璟妤身后的,她们的额娘。   “哼。”璟妩粗重的喘气,眼中满是愤怒。她讨厌璟妤,讨厌娴答应和她屋里的所有人,讨厌自己的额娘。   这样憎恨的眼神自然是被海兰看在眼中,她很是生气的教训道:“谁教你用这种眼神看人了!回房去!”   璟妩牵着害怕的低着头的璟姮和璟娥的手走出了延禧宫。   屋里,海兰去追,只是在门口的时候被侍女拦住,“贵人,宫里有规矩,没有皇后娘娘允许您不能随意走出延禧宫。”   “没看见公主们跑了出去吗?”海兰着急的说道。   “还请您放心,奴婢们会看好公主的,侍卫和随身太监也都会保护好公主们的。”侍女说道。   海兰没有办法, 只是远远的看着孩子们跑的没了身影。   屋里,璟妤也想跑出去,只是她身后的管教嬷嬷拦住了她,“三公主,您不能随意外出延禧宫,若是想要外出,同样需要皇后娘娘准许才可。”   “璟妩她们怎么就能跑出去了,她们也没有向皇额娘禀报过。”璟妤很是不满的看着自己的管教嬷嬷。   “五公主,八公主和九公主得淑妃娘娘喜欢,淑妃娘娘向皇上和皇后娘娘求了特许,三位小公主可在后宫自由走动,御花园那里也准许自由进出。”   嬷嬷说着,一旁的璟妤气红了眼睛。   海兰连忙走到身边安慰道:“延禧宫也很好看,愉娘娘陪璟妤一起玩好不好?”   “不,我要去御花园,我不要一直待在延禧宫。”   管教嬷嬷很是严肃的看着胡闹的三公主,她拍了拍手,身后的两个侍女上前一把抱起了三公主回了屋里。   “愉贵人,奴婢是皇后娘娘指派来教导三公主的,还请您不要干涉公主的教育,您莫要让奴婢难做。”嬷嬷说道,一脸严肃的回了三公主的屋里。   海兰没有办法,她只能去找姐姐帮忙。   窗口,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如懿对着海兰说道:“即然是宫里的规矩,璟妤现在多学学规矩也好,那嬷嬷只是看着严肃,她是皇家的奴才,对公主自然也会敬着。”   海兰也只好作罢。   直到晚膳过后,璟妩拿着纸鸢,璟姮拿着花灯,璟娥拿着甩鞭一同回了延禧宫。   海兰在屋中严肃的看着三人,皱眉说道:“今日不许吃晚膳,回房间好好反省。这些物件全都收起来,以后也不准动。”   璟妩的管教嬷嬷皱眉上前说道:“愉贵人,公主们的物件是皇上赏赐,淑妃娘娘陪着公主们亲自挑选的,即便是您也不能这里拿走这些。”   璟妩带着妹妹们规矩的行了礼就离开了屋子,海兰生气也无能为力。   廊下,璟妤看中了璟姮手里的花灯,“八妹,把花灯给我。”   璟姮身后的管教嬷嬷先一步上前说道:“三公主身为姐姐不该抢夺妹妹手中的物件,身为公主,您该时刻保持自己的姿态礼仪,不该嫉妒幼妹,不该心生怨念···”   “不劳胡嬷嬷费心,三公主这里自有我来教导。”璟妤身后的许嬷嬷笑着看了回去。   胡嬷嬷笑着点了点头,她看着璟妤和她身边的侍女嬷嬷们说道:“此物乃皇上钦赐,淑妃娘娘亲自在花灯上留画的,三公主还想要吗?”   许嬷嬷无奈退下。   她是皇后送到三公主身边伺候的,虽然平日里的用度会有皇后那里补贴,但是同在延禧宫做事,她和许嬷嬷之间还是会有竞争。   璟妤公主已经生的没有璟妩公主好看了,但是好在愉贵人更加喜欢璟妤公主,吃喝用度从来不会让璟妤公主少一点。   可是没有想到璟妩公主和八公主九公主攀附上了淑妃娘娘,甚至因此在皇上跟前都露了脸。   璟妩公主她们吃的喝的是比璟妤公主少很多,但是身上穿的是淑妃娘娘送来的苏绣做的衣服,屋里放的也是皇上和淑妃娘娘赏赐的物件。   璟妤公主吃的好有什么用,身上一件体面的首饰都没有。全身上下加起来怕都没有璟姮公主她们一个镯子来的珍贵。   璟妤公主的生母娴答应那里明明有不少的戒指首饰,偏偏那娴答应跟暴发户守财奴一样,一点东西都不会给别人。在她屋里伺候的两个丫头穿的一个比一个破旧,要不是宫女有内务府统一分配服饰,她们怕是连一件得体的衣服都没有。   种种对比下来,她虽然在延禧宫有些颜面,但是真的对上胡嬷嬷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璟妤一个人坐在床上看向一旁站着的嬷嬷。   “嬷嬷,皇阿玛为什么不喜欢我?”   “您的生母娴答应放荡成性,早些年勾搭了一个侍卫,若非皇上念着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声誉,您的生母早就被杖杀了。您是娴答应的女儿,皇上自然不会喜欢你。”许嬷嬷说道。   璟妤红了眼眶,“可是皇阿玛也不喜欢愉娘娘的,这么多年,皇阿玛从来没有再来看过愉娘娘了,为什么璟妩她们就这样受皇阿玛喜欢。”   许嬷嬷摸着璟妤的脸说道:“公主,奴婢以前不曾和你说过,但是今日希望你自己能明白。这宫里的几个公主中,您的容颜最是普通了,您自己也能感受到的不是吗?   别说和容貌过人的璟妩、璟姮和璟娥相比了,您在宫里可比不过任何一个公主。”   璟妤用力的推开许嬷嬷的手,扑在被子上痛哭。   她怎么会这般的丑!   ·······   长春宫,请安时刻   陈婉茵走到屋里的时候看到了戴在如懿头上的珠花。   她微微皱眉问道:“娴答应的头花是哪里来的?瞧着很是眼熟。”   “淑妃娘娘这是何意?”如懿有些不解的问道,难道她如今连一个珠花都不能戴了吗?   “顺心,去取下来。”   如懿想要斥责顺心,可是一旁长春宫的侍女也都站了上前。   珠花被送到了陈婉茵的手里。   苏绿筠看着陈婉茵手里的珠花很是惊讶的说道:“这款式和记号,这不是淑妃你的吗?”   屋里众人都很是惊讶的看向了娴答应。   “这明明是海兰送到我这里的。”   一旁海兰也连忙跪下说道:“是嫔妾送给娴答应的,不关娴答应的事。这是内务府送来延禧宫的物件,嫔妾这才送去了娴答应那里。”   陈婉茵看着海兰眼中满是疑惑。   “内务府送到你延禧宫里的?愉贵人,公主的份例是给公主的,不是给你和娴答应,这珠花你以为是内务府给公主的首饰吗?”陈婉茵说道。   海兰颤抖着身子,难道不是吗?   她从来不关注璟妩屋里有什么,上个月内务府将份例送到延禧宫后,胡嬷嬷拿走了公主们的,她这里又没有太多能送到姐姐和璟妤那里,她这才起了心思去璟妩的屋中拿走了一些。   这珠花就放在桌子上,她见珠花精美,就送去了姐姐那里。   “这是本宫赏赐给璟妩的,内务府那里都有记录。你连本宫赏赐给璟妩的物件都能拿走送到娴答应那里,本宫不敢想其他的份例你究竟是怎么偷用的。”   如懿皱眉,海兰怎么能把璟妩的东西送她这里来。   屋里一时吵闹的厉害,她们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有额娘去女儿屋里偷走首饰送到一个答应那里。   皇后走了出来,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皱紧了眉头。   淑妃陈婉茵连一个侍女都不会为难,怎么今日朝着愉贵人和如懿发了难?   “发生了何事?”皇后问道。   陈婉茵起身行礼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曾将这珠花赏赐给了璟妩公主,可是今日这珠花却出现在了娴答应头上。愉贵人承认她偷拿公主的份例补贴着娴答应,连臣妾送给璟妩的珠花都被一同送去了。”   “愉贵人,淑妃所言可真?”   海兰跪着,有些颤抖的说道:“是嫔妾错了。”   她认了错,但是心中仍旧不明白,她是璟妩的生母,拿一些东西又有什么问题吗?她女儿的东西她拿了怎么能说是罪?   “娴答应呢?你可知情?”   如懿起身上前回道:“嫔妾并不知情,嫔妾以为这些只是愉贵人多余的物件而已。”   高晞月冷笑一声,“不知情?内务府敢将妃位才能用的珠花送到延禧宫里吗?你一个答应又是怎么敢戴这珠花的?”   如懿皱眉说道:“嫔妾确实不知情,嫔妾只是瞧这珠花很是精美。”   “你身为宫妃,入宫前受教引嬷嬷指导,入宫后也曾看过宫规,你本就知晓后宫嫔妃可被允许穿戴的物件,你狡辩不知情将入宫教引嬷嬷置于何地,你也曾在宫里居住多年,深知宫中规矩。你怎敢用这般贫瘠的理由敷衍众人。”   高晞月的话让如懿一时哑口无言,当初她入宫确实有教引嬷嬷指导规矩,她本就在宫里生活多年,自然没有将那嬷嬷说的规矩多放在心上。皇家的规矩礼仪她早就在景仁宫里学的刻在骨子中了,哪里还需要一个内务府随便分配来的嬷嬷指导。   入住延禧宫后,内务府也曾送来宫规,她是翻看过,但都是老生常谈的一切规矩,并没有说什么样式的珠花她不能戴啊。   皇后沉着脸,如懿僭越的罪好处理。   难处理的是偷拿公主份例的人是公主的生母,愉贵人必须要处罚,但是又不能不顾及公主颜面。   众人散去,海兰低着头跟在如懿身后也回了延禧宫。   ·····   养心殿传了圣旨出来。   延禧宫娴答应罚俸三年,抄写宫规百遍,一应用度按官女子给。   愉贵人褫夺封号,降为常在,罚俸三年,抄写宫规百遍。   延禧宫璟妩公主,璟姮公主,璟娥公主搬去公主所居住。 第099章 陈婉茵30   延禧宫   如懿看着海兰说道:“你怎么能将璟妩的用度拿来给我,日后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   海兰连连点头,“我知晓了。”   璟妤倒是很开心,璟妩她们被送走后,整个延禧宫里就再也没有人跟她作对了。   内务府的人推开了延禧宫的门。   海兰起身问道:“今日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为首的秦立笑着说道:“如今常在已经不是贵人了,您屋里的超过常在能使用的物件都是需要收走的。还有娴答应,皇后有令,搜查您的屋中,所有超过答应能用的物件您也都不能使用了。”   海兰想要辩驳却被如懿拉住了,“阿箬,你带她们进去吧。”   如懿并不知晓她这里有多少东西是答应能使用的,既然不合规矩那就拿走就是了,都是身外之物。   只是瞧着一个个摆件被拿走,甚至是梳妆台从原本的黄花梨也被换成了寻常的木头。如懿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阿箬趴在梳妆台阻拦道:“这是我家主儿的嫁妆,你们怎么能拿走主儿自己的东西。”   秦立笑着对着如懿说道:“主儿,一切都按规矩来,您这些多的物件奴才们都会送回那拉府。您自己也清楚,您当初能带着这么多嫁妆入宫是因为那拉大人的颜面还有曾经那位娘娘的余威。奴才们不敢拦着您,如今皇后娘娘彻查,也请娴主儿不要为难奴才们。”   秦立也不等如懿说什么,他挥了挥手,随即就有两个强壮的嬷嬷架起了阿箬,屋里不合规矩的东西全都被送走。   戒指护甲也全都被送走。   如懿想要阻拦,秦立笑着说道:“娴主儿,答应是没有资格戴护甲的,皇后娘娘没有怪罪你多年的僭越,但是您这屋里的护甲是不能留了。还有,你手上的护甲也要取下。”   如懿眼中带上了怒气,她从在景仁宫开始就留着护甲,这指甲留了十来年了,怎么如今就不能戴了?   几个大箱子被搬出了延禧宫,原本就破旧的延禧宫越发的萧条。   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的延禧宫比起她们在王府时候住的更加的破败空旷,。   ······   翊坤宫   陈婉茵准备了加入开胃粉和窈窕身姿丹的糕点和一小盒子画笔样式的小金子送到了延禧宫海常在那里,而如懿那里则是送了大量的诗书。   顺心看着海常在说道:“娘娘不知道她提出珠花的问题后会牵连出这么多的事情,璟妩,璟姮和璟娥公主那边娘娘已经打点好了,这些小金毛笔是娘娘补偿海常在的。”   海兰心中是有些怨气的,可是又不好拒绝了淑妃。   “是我做错了事情,这金子不能收下。”   顺心倒是也不勉强,“那海常在就不要在推拒这糕点了。”   海兰当着顺心的面吃下了三块精美的糕点。   西配殿中,顺心和两个抬着书箱的小太监走了进去。   “娴答应,娘娘不知一个珠花竟会让皇上皇后这般生气,娘娘也不知道如何补偿您,知晓您爱看书,娘娘收集了不少的诗书给您送来。”   如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没有怪她,这些书我就收下了。”   这个时候,御膳房的人送了午膳走了进来,顺心皱眉看着端出来的两个馒头和几个小菜有些生气的看着送菜的人。   “娴答应是宫里的主子,你们怎么能送这般简陋的饭菜来。”   如懿见生气的顺心说道:“无妨,我并不在乎这些。”   “娴主儿,奴婢这就去御膳房好好警告一番他们,无论如何人总是要吃饱的。”   海兰这个时候也带着自己的膳食走了进来,她一个常在就比如懿多了两个热菜而已。   “姐姐,顺心怎么这般生气?”   “御膳房的人自作主张给我送的简陋了些,顺心去警告他们了,一会御膳房的人就该来认错了。”   两人坐着,没有一会,御膳房的人果然来了。   “海主儿,娴主儿,都是奴才们做事散漫,给你们这里送的少了些。”那奴婢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十来个馒头。   “海主儿,娴主儿,你们的菜例是固定的,不能给主儿多加两个菜,但是定也不会饿着主儿们的。”   屋里的人也都饿了,馒头既然充足就算了。   海兰只觉得今天实在饿的很,连吃了四个馒头后,还是觉得不够。   如懿阻拦道:“海兰,你今日吃的多了些。”   “也不知怎么总觉得加有些饿,幸好顺心去御膳房敲打了他们,不然我怕是真的吃不饱。”   如懿看着大口吃馒头的海兰笑了一下,索幸也放开了自己的胃口吃起了馒头。   两个女子一顿吃完了十多个馒头,桌上的菜也全都吃干净了。   ········   御花园中,陈婉茵和苏绿筠一同散步。   不远处,仪嫔扶着肚子也走了过来。   “淑妃娘娘安,纯妃娘娘安!”仪嫔行礼。   “快些起身。”陈婉茵说道,她有些惊讶的看着黄绮莹的肚子,“仪嫔,你如今才不过五个月,这肚子怎么就这般大了?”   仪嫔瞧了眼纯妃说道:“太医说臣妾怀的是双胎,臣妾就想着能和纯妃娘娘有福气能生下龙凤胎就好了。”   仪嫔微微的挑衅着,这宫里将来就不会只有永瑢和璟妍一对龙凤胎了。   苏绿筠笑着说道:“你本身就有一儿一女就是有福气的人,能生下龙凤胎就更好了。”   苏绿筠完全没有感受到仪嫔的挑衅。   倒是不远处也来御花园散步的金玉妍眼中闪过一丝记恨。   贵子还不够吗?她还想生下龙凤胎吗?   金玉妍上前笑着给众人问安。   陈婉茵看着金玉妍有些浮肿的脸说道:“嘉贵人,你膝下已经有几个女儿了,若是这一胎是阿哥就好了,这样你也儿女双全了。”   纯妃也笑着说道:“是啊,不过嘉贵人膝下的璟媛也好,璟姝和璟婼都是容貌过人的。将来生一个小阿哥定然也是俊美非凡。”   仪嫔灿然一笑,“嘉贵人连生三个公主了,也该生一个阿哥了。”   在王府的时候大家同是格格,她又是侍女出身,对于金玉妍自然没有太多底气。如今,她是仪嫔,膝下一儿一女,腹中也怀着双胎,面对金玉妍,她自然有充足的底气以高位去跟金玉妍说话了。   金玉妍笑着应下,只是看向仪嫔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第100章 陈婉茵31   长街上,陈婉茵迎面遇上了给景阳宫送份例的内务府宫人。   “淑妃娘娘吉祥!”宫人们行礼问安。   “都起身吧。”   陈婉茵瞧见了跟在队伍后面和太监们一样拿着重箱子的魏嬿婉。还在四执库干活的魏嬿婉备受周围人的为难,是宫女,但是干的活比一些做重活的太监还要辛劳。   “这后面的箱子怎么是宫女抬着的?她一个女子怎么做的了这样辛苦的事,给她换个轻点物件拿着吧。”   陈婉茵说着,一旁的顺心往为首的主事手里放了一个荷包,“公公辛苦了。”   “娘娘说的是,一个小宫女怎么能做这样的活,快些,小李子,你跟魏嬿婉换个手。”主事连忙吩咐道。   魏嬿婉回头看着离去的淑妃。   一旁的宫女小声说道:“这宫里最心疼人的还是淑妃娘娘了,我看淑妃娘娘给主事的那个荷包沉甸甸的,怕是塞了不少的钱,你这两天都会轻松很多了。”   魏嬿婉眼中露出期盼的神色,“不知道去淑妃娘娘宫里要多少银子?”   “别想了,那都是被定好的,给钱都进不去的。”这宫里不少的宫女家世好的很,只是因为包衣不得不入宫伺候人。她们的家族有的是能力将她们送到干活轻松的地方;或者送到宠妃宫里干活,讨了宠妃的喜爱反哺家中。   淑妃娘娘以汉人的身份入宫就封妃,可见皇上对其的喜欢,加之淑妃娘娘又是出了名的心善,不少被迫入了宫的官家小姐都是挤破了头想去翊坤宫。   魏嬿婉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视线,前段时间云彻跟她说换去延禧宫伺候那里的娴答应,他说娴答应很是温和善良,去她宫里做事肯定会轻松些。   可是还没有等她换去延禧宫,那娴答应和海常在因为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惹怒了皇上皇后,听说娴答应的用度只是官女子的用度,在这样的主子身边伺候,她哪里攒的出钱。   最怕的是可能还要用自己宫女的月俸反哺那娴答应。   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不喜欢延禧宫,入宫这么久了,皇上一次都没有去过,反而去了几次公主所看望那里的三位小公主。   皇上对延禧宫的厌恶肉眼可见。   她不知道云彻哥哥怎么还一再坚持让她进入这个火坑。   魏嬿婉看着手中的木匣子跟在人群后边。   ···   顺心站在陈婉茵身侧说道:“奴婢刚才见内务府给仪嫔娘娘送去的红烛瞧着和我们的有些不同,仪嫔娘娘用的红烛颜色更亮丽,还有一股花香味。”   花香味?那只是用来遮掩朱砂燃烧时的气味罢了。   这宫里每月取用大量朱砂的只有翊坤宫,她作画的时候免不了用到朱砂。   金玉妍这是打算陷害她?   “回头把我们屋里的白玉观音给仪嫔送去。”白玉观音内藏解毒丹和安胎药,保证黄绮莹的孩子不会出事。   她可真是心善,这样好的丹药送了出去也不求一句感谢。   “将库里的白鹤送子画给嘉贵人送去。”白鹤送子的画是加了跟海兰一样的暗沉蚀肌香露,长久的摆放在屋中,香露会挥发到空气中,被人体吸收。   长久以后,肌肤会变得粗糙,暗沉。嘉贵人引以为傲的白皙细嫩也将不复存在。   ·······   启祥宫   贞淑将特制的精油抹在了金玉妍的肚子上,若是生了斑纹就不好看了。   “听说这几日景仁宫请了好几次太医了。金家在太医院的人传来消息,仪嫔已经病入骨髓了,即便撑到了生产,她也不能平安生下孩子了。”贞淑平静的说道。   金玉妍眉眼一弯,“生产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太医院的人检查也会是因为朱砂的缘故,如此一来淑妃的嫌疑就跑不掉了。满宫都知道淑妃每个月都会取大量的朱砂用于作画。”   但是那些画具体用了多少朱砂又有谁知道。淑妃心善又如何,多年未孕,宫里就她没有孩子,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理由也足够将一个善良的女子逼的疯魔。   这样,她除掉仪嫔的同时也除掉了将来的心腹大患。   金玉妍看向了墙上挂着的白鹤送子图,淑妃是这个宫里唯一心善到有些天真的女子了。   那幅画贞淑反复查了十几遍都没有发现问题,淑妃竟然真的是抱着祝福的想法送的送子图。   白鹤送子倒是极好的寓意,收到库房中着实有些可惜了。   这画就被留在了金玉妍的屋子中。   而景仁宫中,黄绮莹只觉得自己难受的很,哪哪都不舒服,连着请了好几天的太医都说这是孕期身体常见的症状,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就是哪里不舒服,吃了好几天的苦药还是一点都没有缓解。   一旁的环心说道:“娘娘,淑妃娘娘送来的白玉观音正放在侧屋的佛龛处,我们不如在观音娘娘前诚心礼佛,以保佑娘娘和小阿哥小公主们。”   黄绮莹点了点头,那观音送来后她只是见了一面,怕不是惹观音娘娘生气了这些日子才这般难受的吧。   环心扶着仪嫔继续说道:“奴婢听来送观音相来的顺心说,这观音相是以淑妃娘娘画给皇上的观音画为形,皇上命人用白玉雕刻来保佑淑妃娘娘的。”   黄绮莹很是震惊,她原先只以为是内务府送到淑妃娘娘那里的,不料这竟是包含了淑妃对皇上的祝愿,也有皇上对淑妃的祝愿。   “这般珍贵的送子观音相,淑妃娘娘竟然就如此简单的送了我。”黄绮莹有些不解,淑妃并没有和她说这些,她只是看自己有孕了,出于心中的祝愿将白玉观音送了来。   她心中一时心绪复杂,曾几何时,她也会这般毫无私心的祝福别人,可是如今身处在这皇宫之中,她心中的野心终究是吞没了自己的简单纯粹的善良了。   可是已经走到这里了,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孩子们,她只能继续走下去了。   淑妃有宠爱,她现在又没有孩子,她是可以保持着天真的纯善,但是她不可以了。   她必须警惕所有人,必须慢慢铲除对永玮有威胁的人,藏在暗处谋划好一切。   走到侧屋的时候黄绮莹看见观音相的一瞬间长舒一口气,胸口的刺痛感消失,头部隐隐作痛的感觉也没有了,整个人顿时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   跪在送子观音前,黄绮莹看着那低垂着眼,面上带着慈悲的观音诚心的磕了头。   整整一个下午,黄绮莹在观音相前礼佛诵经了一个下午。   “娘娘,不早了,该用膳了。”门口,环心轻声说道。   “准备些斋饭吧。”黄绮莹眼中满是虔诚。   从前她听说王爷是信佛的,可是她不懂为何信佛,那时候她还在为了一碟糕点,一个馒头和王府中的人发生争执。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佛真的存在,是她以往地位过低见不了真佛。   如今借着淑妃的光,她窥见了送子观音那无上的能力。   身上的病痛全无,黄绮莹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整个人很是清醒精神,这就是观音娘娘对她的庇佑。   出了侧屋后,黄绮莹坐在自己的屋中吃着素净的斋饭,突然有些呼吸困难了。   环心和一众宫女着急的扶着她,“娘娘,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不,不用,扶我去侧屋,我要去拜观音娘娘。”   一阵上香祈祷后,身体大好的黄绮莹站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是皇上送给淑妃的观音相,淑妃怕是还不清楚这观音相是真佛。但是,这观音相既然已经到了她的景阳宫,就是与她和景阳宫有缘。   “环心,让永玮和璟婠也来礼佛。”黄绮莹说道。   ····   启祥宫   “主儿,这段时间景阳宫请太医的次数少了,听说仪嫔信了佛,只要身体难受她就跪在淑妃送的观音相前。如今这景阳宫中从早到晚都是念经的声音。听说仪嫔还带着两个孩子一同念着经书。”贞淑笑着说道。   金玉妍眼中露出惊喜,她轻笑了一声,“仪嫔还真是愚蠢,一个玉做的观音怎么救的了人。淑妃啊淑妃,她这一次可实实在在的被仪嫔毁了。”   用的烛火中加的是朱砂,仪嫔又不顾身体疼痛日日跪在淑妃送的观音相前,将来事发,这就算皇上力保淑妃也保不下她了。   想到这里,金玉妍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即便她心中并不爱皇上,可是能给自己无上荣耀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抢走,她心中多少是有些嫉妒的。更何况,在淑妃伺候皇上之前,皇上对她也是颇有宠爱的。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论容貌,淑妃是精致漂亮,温婉秀丽,可是她也艳丽无双,万种风情。   论才艺,淑妃善画,懂诗词,可是她也善北琴,跳的了玉氏的舞蹈。   她们明明不相上下,可是皇上却异常的宠爱淑妃,淑妃一个儿女都没有却能封妃,而她育有三个女儿却还是一个贵人。她怎么可能不嫉妒?   还有仪嫔,当初见了她都唯唯诺诺的人,就只是因为她生有儿子,她就封了嫔。   她怎么能不心生怨气?   好在这些愚蠢的女人也活不了太久了。   贞淑也低着头,脸上带着笑容和以往一样要给金玉妍抹精油,她的手猛的一颤,瞳孔放大,不敢置信的看着主儿的肚子下方出现的黑紫色斑纹。   “主儿,怎么可能!”贞淑低声喊着,着急的将手里小瓶子中的精油全都倒在了金玉妍的肚子上,妄想用这些精油抹去那道道斑纹。   “怎么了?”金玉妍因为贞淑的行为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但是她现在低头也看不见那些斑纹,她着急的呵斥着贞淑,“你不是说用了这个精油绝对不会出现斑纹的吗?”   贞淑脸上都是汗水,她的药是玉氏王室的秘药,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怎么主儿身上还是出现了这些斑纹。   “请太医,奴婢去请太医!”她虽然是医女,但是比起大清宫里精通妇科养生养颜的太医还是有所不如的。   “不,不许去。”金玉妍拉住了贞淑,一旦请了太医,那么别人就会知道她肚子上长了这些斑纹。   “贞淑,你给本主看,我们不能请太医。”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被别人知晓。   “快查屋里的东西!”她连着生了那么多孩子都没有事情,怎么这一胎就变了。怕不是遭了别人的道。   贞淑起身,快速的翻动着屋里每一样物件,她认真的闻着,用力的擦拭着每一样东西想要找到有问题的东西。可是翻了一圈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丽心在一旁说道:“主儿,是不是因为这一胎会是小阿哥的缘故?”   丽心的话让贞淑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是啊,之前生的都是小格格,这一胎肯定是小阿哥所以长了斑纹。   这句话让慌乱的两个人心中平复了很多。   但主儿身上的斑纹还是需要去掉的。   贞淑连夜翻遍了她随身带来大清的玉氏医书,上面是记载了不少的祛疤的膏药,但是这些方子还不确定能不能用在孕妇身上。   不能因为这些不确定伤了主儿肚子中的小阿哥,贞淑只能继续用着确定能用在孕妇身上的精油不断的为金玉妍按摩,试图减少这些痕迹。   深夜,金玉妍难受的坐起了身子,耳边听到了身体肌肤崩裂的声音。   “贞淑,贞淑掌灯,看看我的肚子。”   房间亮起,贞淑掀开金玉妍的衣服,她被吓的后退了一步。   一条一条像是蜘蛛脚一样的紫红裂痕爬满了金玉妍的肚子,更有一条深黑色的线从小腹连接到了肚脐。   金玉妍低头也能看见了,那样的丑陋。   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把铜镜给我,把铜镜给我。”   “主儿,会好起来的,奴婢已经研制出了祛疤的药,等主儿生下小阿哥就能好起来的。”贞淑安抚着。   尖利的声音响起,“让你把铜镜给我!”   丽心颤颤巍巍捧着铜镜走到了金玉妍跟前,那镜子中,女子的肚子上布满了道道痕迹。   金玉妍将手边的枕头扔到了丽心身上。   她大口喘着气,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   “加大仪嫔宫里的朱砂!”   她这一胎很有可能是最后一胎,她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意外威胁了她儿子贵子的身份!   仪嫔必须落胎! 第101章 陈婉茵32   开春不久后,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后娘娘给王钦和莲心赐了婚。   宫里本就严禁对食,皇后娘娘竟然还公开给王钦和莲心赐婚!   一月后,皇后娘娘又给王钦和莲心赐了一间屋子作为他们在宫里的居住地。   翊坤宫   顺意匆忙的跑进屋中,“娘娘,奴婢瞧见皇上身边的李玉公公给延禧宫的惢心送了绒花!”   自从皇后公开给王钦莲心赐婚后,宫里曾经偷摸对食的太监和宫女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们以为皇后这是允许了太监和宫女在一起。   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更是仗着御前伺候,身份地位高于宫里其他太监,他们竟然在宫里敢讨论哪里伺候的宫女最好看。   要知道整个皇宫的宫女都是八旗女子,都是皇上的家仆,怎么能被太监们这般侮辱。   皇后此举得罪了整个皇宫的宫女,即便是归属于富察家的宫女对于她们的主子也心生了怨气。   四执库中,魏嬿婉躲在杂乱的房间中默默流泪,她生得过人,眉眼间很是清丽,正是因为这一份美貌让她收到了四执库宫女的欺凌,如今连那些太监也整日在她身边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这日,请安时刻。   陈婉茵到长春宫的时候看见到了莲心疲惫的眼,那双曾经细嫩的手上满是疤痕。   皇后笑着走了出来,她照例关心了一番后宫女子后本想着今日的请安就到此结束了。不想,淑妃竟然开口打断了她。   “皇后娘娘,近来宫里产生了不少的流言,太监们缺少管束,对于宫女们多有言语欺辱,不知皇后娘娘可有听闻?”   屋里陷入沉默,皇后看着陈婉茵的眼神中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她以为陈婉茵说的是王钦欺辱莲心一事,但是她现在需要通过莲心从王钦那里得知皇上的心思,对于淑妃今日公然说出这一件事情,皇后不由有些恼羞成怒。   “淑妃,本宫掌六宫权,这宫里发生的事情本宫都有管理好,你等妃妾只要伺候好皇上就足够了。”皇后沉声道,她的脸上带着难得的严肃,警告着众人不许再多言一句。   陈婉茵皱眉大胆的开口直言:“皇后娘娘,两个月的时间里,宫里流言蜚语不断,您若是有心阻止,下人们怎么敢这般放肆?莲心是您宫里的贴身宫女,您可曾问过莲心如今的想法吗?”   “放肆!”皇后低声呵斥。   苏绿筠拉了拉陈婉茵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   “今日的请安就到此,都跪安吧。”皇后有些强硬的说道。   “臣妾告退。”   众人慢慢离开了长春宫。   陈婉茵和高晞月,苏绿筠一同走着。   她们身后,哲妃,仪嫔,嘉贵人都看着淑妃。   如今宫里这般风气,皇后娘娘却不管不顾,她们介于皇后威严和自身名声缘故不敢多说什么,淑妃倒是能不顾一切的当着众人的面斥责皇后做事不严谨了。   这件事确实也是淑妃才会做的出来的事情。   只有她会怜惜这宫里受人欺负的宫女。   跟在如懿身边的惢心低下了头,李玉最近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她心中钦慕的是江太医,可是主儿让她和李玉处好关系。   整个延禧宫都在看她的笑话,如今好不容易有淑妃娘娘向皇后提出这一事,可是淑妃娘娘却因此被皇后斥责了。   长春宫里,皇后看着跪着的莲心问道:“淑妃今日的话你可都听见了,本宫如今再问你一遍,你跟着王钦可是愿意的?”   莲心脱掉外衣,露出了浑身的伤痕,“娘娘,奴婢不愿,王钦夜夜折磨着奴婢,娘娘。”   皇后睁大了眼睛,她没有想到莲心身上有着这么多的伤。   素练将衣服给莲心披上,但是她却生气的呵斥着莲心,“这样不干净的东西你怎么敢污了皇后娘娘的眼睛,还不退下。”   素练站在皇后身边说道:“前几天王钦那里传来消息说皇上给淑妃亲自画了一幅画,更是收藏在了养心殿中。”   莲心受苦又能怎么样,王钦能给皇后送来消息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所有的思绪被素练的话牵引走,她生气的说道:“怪不得淑妃如今越发的不敬本宫了,今日更是有胆子这般跟本宫说话了。”   素练说道:“淑妃娘娘怕是有意染指宫权。”   “给淑妃的香料中多加些麝香。”皇后饱含怒气的说道,只要淑妃生不了孩子,只要她没有犯错,淑妃休想从她手里分去宫权。   莲心落着泪跑出了长春宫。   在一处亭子边,她撞见了如懿和海兰。   如懿和海兰因为位份低,一旦回了延禧宫就再也不能出门了,所以她们每次请安回去的都很慢,会在长街上慢慢的走着,会在小花园处的凉亭停留一会。   “莲心,你这是怎么了?”如懿关心的问道。   看见是海常在和娴答应,莲心忍着心中的委屈,行了个礼。   “你怎么这般伤心,你才成婚不久,新婚燕尔的,怎么能这样哭,你这样子你的丈夫王钦也会担心你的。”如懿说道。   莲心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娴答应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她住的延禧宫和庑房这般的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莲心看着如懿嘴角的笑意,心中升起一股憎恨。   这样高高在上地以关心的名义嘲讽着她如今的处境,这样的傲慢,她如何能不恨。如何能不恨着这些高高在上的主子们。   “奴婢并没有伤心,奴婢还要回去伺候皇后娘娘,奴婢告退了。”   见莲心离去,惢心眼中满是怜悯,她和莲心又有何区别。   海兰说道:“皇后赐婚,又是在宫里出嫁,虽然说嫁的只是一个太监,但是莲心为皇后效力,想来今后的日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比起她们如今只能吃馒头果腹,整日被关在延禧宫里,莲心总归会更自在些吧。   如懿微微一笑,“好歹是有丈夫,她在宫里也有个依靠。”   惢心听着如懿和海兰的话背后发凉,她怕是也会和莲心一般,逃不过被主子利用的下场了。   主子这话是在对她说的吗?好歹有个丈夫,好歹有个依靠。 第102章 陈婉茵33   翊坤宫   陈婉茵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月送来的份例,这些比以往送来的更加精美,更加华丽的物件,绣缎。   全都是在规矩中将物件做到最精美的程度,将衣服做的最华丽的样子,那些衣服上更有金丝走线,往日若是要求内务府送来这样的衣服是需要她们自己拿金子出去的。   没想到现在送来最寻常的衣服都这般华丽精美了。   顺心拿起烛火惊讶的说道:“娘娘,您瞧, 这上面还刻着字画呢?”   每一样都是用心到了极致。   “顺心,去赏,多拿些金瓜子,她们用心了,该多赏赐一些。”陈婉茵笑着说道。   莲心偷摸的来了翊坤宫,她刚走进屋里,就哭着跪在了淑妃面前。   “娘娘,求您救救奴婢!”莲心哭诉着说着她在王钦那里受得苦楚。   只是陈婉茵一脸的为难,“好莲心,莫要哭了,本宫帮你在皇上面前提一提这事。”   莲心却连连摇头,王钦本就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都能允许皇后赐婚,那么淑妃娘娘将事情告诉皇上又能有什么用,她的命怎么可能比的上皇后一句话重要。   “奴婢想要一些缓解痛苦的药。”莲心说道。   陈婉茵点了点头,“本宫这里有一些止痛的药你先拿去,改明儿本宫再和皇后娘娘提一提。”   “多谢淑妃。”   莲心跟着顺心走去了偏屋。   顺心从柜子中拿了一包药说道:“这是缓解你身上痛苦的药,只是这药不能多吃。”   “多谢姐姐。”莲心说道。   屋里,顺心轻轻的说道:“娘娘,那药的止痛功效很好,莲心至少不会那样痛苦了。”   而另一边的长春宫中,送来的份例却每一样都极尽素净简朴。   素练有些不满的翻看着,她眼中带着凶意看着秦立,“内务府就送这些来长春宫?”   秦立笑着说道:“这不奴才们都知道皇后娘娘向来节俭,又喜欢素净简朴的物件,奴才们也怕准备的过于奢华让皇后娘娘不喜了。您若是觉得不妥,内务府可以重新再送一批来。”   “拿回去,重新送。”素练生气的说道。   只是一次又一次,送来的物件全都是素净简朴,衣服哪怕用着最珍贵的布料,制成的衣服也极为的简单,上面的绣花都是素净清雅。   素练退了一次又一次,骂了内务府的人一遍又一遍后,长春宫终于还是收下了份例。   皇后先主张减少各宫用度,减少宫人用度,他们这些奴才在宫里的日子过的困苦,一顿都吃不饱,哪有力气为皇后办事。   后来又给王钦和莲心赐婚,倒是后宫禁止对食的规矩荡然无存,宫女们还得忍受太监带着淫邪的目光,她们哪里还有心思为皇后办事。   可是她们只是奴婢,她们手里的活还是需要做的。在皇后的规格用度中,她们选择了做成最差的批次。   延禧宫里,阿箬更是生气的翻看着送来的衣服和月俸盒子。   如懿被罚了月俸,这盒子中自然没有一分银子,送来的衣服也都是老旧款式,用着最差的布料,绣着最俗气的样式就送了来。   这衣服比起御前的宫女还是差,甚至都比不上宫里几位娘娘身边的宫女。   海兰原先是想将自己的衣服送给姐姐的,可是想要姐姐现在是答应,不能穿她常在的衣服,否则怕是免不了会被皇后责怪。   她想了一个法子,将自己的衣服松了线,为姐姐重新做一身。   ·········   中秋宴前夕,翊坤宫   皇上坐在软榻上转动着手里的珠子说道:“婉茵侍奉朕也有多年了,侍奉有功,可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那皇上瞧瞧臣妾的翊坤宫还有缺什么的?”陈婉茵调笑着回道。   弘历眼睛一亮,他直接起身开始看着。   “物件是少了点,改明儿再送些来;你这屏风都放了大半年了,该换个了;这架子只是寻常木头做的,得换成黄花梨的···”   皇上边走边说着,一旁的王钦认真的记下。   皇上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怕是用不了几日就需要来换掉了。   只是皇上越说,王钦越发觉得皇上说的这些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不就是养心殿用的东西,不就是皇上喜欢的物件吗?   中秋   祭月结束后,皇上和重臣在乾清宫分月饼,一同看戏曲表演,直到夜深,宴会结束。   养心殿中,皇上又和众妃一同欢度中秋。   妃嫔们纷纷送上备好的中秋礼,陈婉茵送上亲自画的《琼台玩月图》,兼具华丽和雅致。   弘历很是喜欢。   他就喜欢婉茵将他后宫妃嫔的美貌和宫廷的繁华全都画下来。   “好, 淑妃此画极好。”   皇上说着,他笑着看着一身深绿的吉服,绿色虽好看,但始终不如明黄来的靓丽。   只是,婉茵未有孕,他给不了太高的位份了。   “淑妃陈氏,毓质名门,温恭懋著。事上尽诚敬之仪,驭下宽和而克勤;佐中宫以襄内治,秉柔嘉而树芳型。   侍奉宫闱,夙夜匪懈,特仰承皇太后慈谕,晋封尔为淑贵妃,授金册金印。”   陈婉茵震惊的看着上座的皇上,只见皇上含笑看着她说道:“淑贵妃还不领旨谢恩。”   “臣妾陈氏,谢主隆恩,臣妾定当修德慎行,不负圣望。”   陈婉茵抬头时正好对上的皇上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一旁的皇后握着酒杯的手都开始颤抖。   淑妃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和以往一样送了一幅画,皇上就因此封了她为贵妃吗?   坐在宴会的最外缘,如懿睁大了眼睛看着封了贵妃的陈婉茵。   无子无女,陈氏更没有像皇后和她这般底蕴的家世,也无慧贵妃为国效力的阿玛,陈氏凭什么能封贵妃?   皇上怎么能不顾后妃晋封的制度,如此随心所欲?   如懿低头喝了一口酒,弘历哥哥如今能随意封一个毫无根基的陈氏为贵妃,为何不能将她搬离延禧宫。   那景仁宫也好,永寿宫也好,承乾宫也好,明明都是空余着的,为何还让她受困于延禧宫?   她不求名分的来到弘历哥哥身边,为何他不能下令让她搬去永寿宫,这样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能近些,也能常见到彼此。   如懿想着,心中烦闷,忍不住多喝了两口酒水。   ·········   莲心颤抖的将药混入王钦常服用的阿肌苏丸中。   这是淑妃娘娘那里的药,她用过几次,每次服用后身体都不会那么痛了。就像顺心说的这是极好的药。   只是有一次她被王钦折腾狠了,吃的多了点。眼前出现了多年未见的额娘和阿玛,她像是回到了家中一样。   她是聪明的,怪不得顺心说这药不能多吃。   这个药和王钦吃的那药有些相似,今日宫里贵人多,她想要赌一赌。   皇后如今嫌弃了她,不许她贴身伺候了,这样也好,给了她时间下药。   “我们今日玩捉迷藏吧,你今天累不累,要不先吃了药我们再玩?”看着回来的王钦,莲心体贴的说道。   送上来的美人,王钦自然不会拒绝,吃下药后,他浑浑噩噩地追着莲心出了门。   抱着美人就是亲了一大口。   “你放开姐姐!”   屋里,看着外面吵闹成一团的人,莲心笑了一声, 吐出了一口血。   这药真的不能多吃,是药也是毒。 第103章 陈婉茵34   中秋这日很是繁忙,皇上接连赴了两场宴会,喝了不少的酒,早早的休息了。   长春宫中,太后疲惫了揉了揉太阳穴,她是很希望看到后宫一片混乱,但是又不希望发生这般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情发生。   王钦被押在了慎行司,和他一起玩乐的莲心也被一同送了去。   殿里,如懿不停用力的擦拭着自己的脸,把原本白皙的脸擦的通红。   那黏黏糊糊的恶心感怎么也擦不掉,鼻尖还残留着王钦身上的恶臭味。如懿从来不曾想过有人敢这么侮辱她。   “今日就到此为止,这件事明日再处理吧。都散了吧。”太后说道。   ···   次日,下了朝的皇上直接来了长春宫。今日起来的时候听到身边人的汇报,他整个人都忍不住发笑了,如此荒唐的事情竟然真实的在后宫发生了。他一时都不知如何处理皇后才好了。   宫里众妃都在,王钦和莲心也被押在门口。   看着一群人,皇上皱眉说道:“皇后可是查清楚王钦昨夜为何疯魔?”   “已经查明了,臣妾令人搜查了王钦的屋子,里面藏着不少的禁药,王钦昨夜服用过多精神疯魔才跑到了长街上。”皇后虽然失落王钦日后怕是无用了,但是此刻她心中对于如懿的遭遇产生了隐秘的快感。这一份喜悦超过了对于王钦和莲心将来无用的可惜。   “传王钦进来。”   皇上深深的看了眼嘴角含笑的皇后,他原本想要暗中处理此事,将皇后彻底摘出此事的想法也消散了。   不给皇后一个教训,当真以为宫里的规矩在她面前都是摆设吗?   对于王钦,皇上已经下了决心直接处死了。从入宫后,王钦的心思就飘了,他自己的能力也做不成养心殿的首领太监。   一个衣服凌乱,脸上满是惶恐的太监连滚带爬的走了进来,他跪在殿中,重重的磕头,“奴才有罪,奴才有负圣恩。”   如懿眼中满是怒火和仇恨,她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竟然对着皇上直接要求道:“皇上,王钦认罪,请皇上即刻处死他!”   “娴答应放肆!跪下!”皇上满脸的阴鸷,这宫里一个个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一个答应也敢直视天颜!   如懿睁大了眼睛,一副收到了巨大打击的样子,身子软软的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王钦连连求饶,“皇上,奴才服用禁药是有罪,可奴才并非有意惊扰后宫,还请皇上明察!皇上,奴才伺候您二十来年,您是最了解奴才的,奴才哪有胆子惊扰后宫!”   他明明才吃了一点,怎么可能会突然失去理智,分明是有人暗中害他。   门口,莲心被推了进屋。   她痛苦的摔倒在地上,抬头看着四周看着她的众人。   皇后对她的利用,众妃眼中对她的嘲讽,还有娴答应和海常在怒视。   她13岁入宫,在内务府学习规矩多年,从一众宫女中脱颖而出,15岁被送到了宝亲王福晋身边做贴身侍女。   内务府是最清楚皇帝心思的地方,那时候的宝亲王就是隐形太子,她是宫女中最优秀的存在,她被送到宝亲王福晋身边伺候就是在伺候未来的皇后。   可是在王府的时候她被福晋的陪嫁侍女压制,福晋更加相信自己人,并不信任她。她想入宫后就不一样了,毕竟她曾经学了多年宫里的规矩,比起素练,她更清楚这皇宫的规矩。   后来,入宫了,她果然成了皇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成了长春宫的大宫女,可是皇后还是宁愿相信一个不懂皇宫规矩的奴婢。   家里人传了信给她,让她永远的伺候皇后娘娘。   有一个在皇后身边做大宫女的女儿会给家中带来无限的助力,家里人借着她的身份做了多少错事,这些又成了皇后控制她的把柄。   素练想要彻底压她一头,给皇后进谗言,让皇后给她和王钦赐婚。   宫里本就禁对食,皇后怎么会听素练的话?   可是皇后偏偏真的糊涂至此,竟然真的给她和王钦赐了婚。   她是八旗子弟,祖上开始就是皇上的奴才,她的祖辈也是跟在圣祖身后上过战场的!   莲心挣扎着跪直了身体,她看着皇上皇后说道:“内务府条律中明确规定严禁宫女和太监私相授受,结为伴侣;大清律例更是以奸情罪论定宫女和太监的结合。   皇上您可知皇后娘娘为何非要给王钦和奴婢赐婚吗?她将奴婢赐给王钦就是为了拉拢他,让王钦向她汇报皇上的行踪迹象。   皇后窥伺帝心,利用养心殿太监监视着您!”   “放肆!”皇上盛怒,他饱含杀意的看着莲心。哪怕皇后真的有心这样做,也不是一个奴婢可以说的。   莲心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她继续说道:“是奴婢加大了王钦的药量,是奴婢计算好了海常在和娴答应会途径长街。”   莲心转头看着盛怒的如懿说道:“娴答应,您不是说在宫里有个丈夫也有个依靠吗?奴婢的依靠可是让您满意?您是最卑微的妾,这辈子都感受不到有丈夫的依靠,奴婢也算让你感受了一下。”   如懿听着莲心的话一股怒火冲到头,她浑身颤抖,满脸通红。   “住口!”皇上呵斥,手里的佛珠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屋里陷入沉寂,所有人都不敢说一句话。   “王钦秽乱后宫,触犯宫规,斩首示众;莲心杖毙。全都给朕拖下去。”   皇后颤抖着身体跪在地上,她不知道赐婚会这样严重的,她真的不知道。皇上这般宠爱淑贵妃,她就是想多知道一些皇上的消息。   “皇上,臣妾并无窥伺帝踪,臣妾只是···”   弘历怎么也想不明白皇后这样的做是怎么想的?   ···   皇后娘娘病重,六宫之权交到了慧贵妃和淑贵妃手中。   咸福宫里,陈婉茵对着高晞月说道,“宫里流言被止住了,可是我听说延禧宫那里对娴答应的风言风语还是有不少。”   高晞月可不在乎这些,当年陈婉茵没有进府前,那时候的青福晋可是傲慢的头都不会低一下,她在青福晋面前也是受到了不少的欺负,如今如懿深受舆论漩涡,她才不会管一下。   陈婉茵叹了口气说道:“妹妹知晓您和娴答应之间有心结,只是她毕竟也是宫里的嫔妃,如此流言对她和公主都不好。”   “那就将璟妤送去公主所就是了。”   高晞月直接下了决定。论地位,她和陈婉茵之间并不分上下,只是她初封就是贵妃,身份上还是略高于陈婉茵一些。只是她也明白,皇上的心思在陈婉茵身上,她和陈婉茵之间又是同盟的关系,平日里只要是陈婉茵开口提议的,她全都支持。   但是,对如懿的处理除外。   哪怕她已经不把现在的如懿放在眼中了,可是曾经的屈辱她还是会百倍千倍的报复回去。   高晞月现在不想再提如懿的事情了,她转移了话题。   “皇上身边的奴才全都被换了一批,当初给延禧宫惢心送绒花那太监也被送去了热河行宫。”   王钦和莲心被行刑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全都去观刑了,自那以后,所有的太监在宫里再也不敢对着宫女指指点点了。   王钦可是皇上的心腹,养心殿的首领太监,即便是这样的身份,说斩首就斩首了。他们又有几条命敢在宫里犯一点的错。   ······   延禧宫   如懿坐在浴桶中,惢心小心的给她擦拭身体。   “水凉了,再去换一桶来。”如懿吩咐道。   一旁阿箬说道:“今日的热水已经都用好了,内务府那里不会再送水来。”   如懿皱眉看着阿箬随意的模样,“那就花点银子。”   “主儿,您被罚了三年的月俸,我们以前的积蓄都花在御膳房那里了,哪里还有多的钱去买热水。您就不能消停些吗?”阿箬说道。   前几日,她收到家中来信。父亲跟在高斌大人身后治水,如今也算崭露头角了,高斌大人也有意提拔父亲,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暗中折磨着如懿。   她自然是同意了。   曾经她也是青福晋身边的贴身侍女,王府中多少奴才下人不都对她恭恭敬敬,可是主儿一次次的犯错,还不节制的吃喝,如今又胖又丑,再无复宠的可能。   她从阿箬姑娘变成了延禧宫伺候的奴婢。   这样的落差她怎么受得了,如今只有听命于慧贵妃的指令,她还能在皇宫中过的自在些。   “阿箬,放肆,你现在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出去站着。”如懿生气的命令道。   阿箬也没有说话,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她还不想留在屋里伺候呢。   延禧宫的后门,阿箬小心的开了一个门缝,一个侍女递了糕点和银子进来。   这是慧贵妃对她的赏赐。   屋中,如懿起身,离开了浴桶,惢心一个人手忙脚乱的给她擦拭身体。   换衣服的时候,那扣子扣不上了。   如懿生气的推了一下惢心,她并没有用力,但是她如今的体格放在这里,只是这样轻轻一推,惢心后退被绊倒在地,腰背磕在柜子上,痛得她站不起身子。   “去拿海兰前段时间送来的衣服。”   “是。”惢心狼狈的爬了起来。   海兰眼中的如懿仍旧是当年向她伸出援手的青福晋,这身衣服仍旧是当年青福晋的尺寸,如今的娴答应哪里穿得进去?   惢心没有办法,只好又翻找出了一件宽大的衣服,这是多年前青福晋怀着璟妤公主时的衣衫。   因着衣服特殊,如懿常常借着衣服怀念弘历当年深情喜悦的眼神,这件衣服就一直被留着。   如今穿着也合身。   “姐姐,我送你的衣服怎么没有穿?”门口纤细窈窕,明媚如花的女子含笑问道。   海兰多年未曾变过,不,她变得更美了,腰更细了。这般站在那里像是一株玉兰,高洁美丽。   如懿面上有些扭曲,“璟妤被送走了,我心中想念的很。”   海兰点了点头,熟练的拿出食盒中的饭菜,三小碟的菜和十多个馒头。   如懿吃了三个馒头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海兰有些不解的看着她,“姐姐,今日怎么吃的这般少,是胃口不好吗?”   如懿僵硬的点了点头。   曾经的她最多也就吃两个馒头,什么时候开始她每顿至少五个馒头了,明明海兰也是一样的吃,为何她越发的窈窕纤细了? 第104章 陈婉茵35   冬,雪花飘落。   景阳宫里,仪嫔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   本就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加之又是龙凤胎。   皇上很是高兴,当即给十阿哥取名永璇,十二公主取名璟蝉。仪嫔也因生育有功,晋封仪妃。   宫里一片喜气洋洋,唯有启祥宫安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金玉妍一双黑眸中满是怨恨,“不是说她生不下孩子的吗?如今她平安生下了贵子,还是龙凤胎!”   贞淑也不清楚为何会如此,探子传来消息,仪妃那里的朱砂一点都没有减少,她宫里的侍女都时常生病,仪妃又怎么可能平安生下孩子?那两个孩子还非常的健康,太医直言从未见过这般强健的孩子。   难道是因为贵子,所以收到了庇佑才平安生下的吗?   金玉妍喘着粗气,“不愧是摆脱了皇后还能生子封妃的人,仪妃不可小觑。”   一个奴婢走到如今的地位,若是仪妃没有一点手腕她是断然不相信的。   “贞淑,给景阳宫继续送朱砂。”贵子夭折那就不是贵子了。   几日后,金玉妍在启祥宫开始生产。   高晞月和陈婉茵先后到了启祥宫中,除了在坐月子的仪妃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陈婉茵笑着说道:“嘉贵人先后生下三位公主,都说先开花后结果,想来这一胎也该是一个小阿哥才是。本宫可是给她准备了不少的小木剑和小弓箭的。”   早些年的金玉妍对外放话喜欢女儿,可是连生了三个女儿后,她再也说不出还想生女儿。这一胎怀孕的时候她只好说希望是个小阿哥了。   高晞月倒是挑眉说道:“这可倒不一定了,她连生三个女儿了,或许就是有女儿缘。”   哲妃也含笑说道:“孩子都是天注定的,她若是命里没有儿子,怀孕再多也无用。”   “这可说不好,迟来的总归是珍贵的。”纯妃说道,她并没有太多想为金玉妍说话的想法, 只是不想婉茵因此伤怀。   陈婉茵并不在意这些,不过,即然哲妃想生,也是时候让她生一个了。   海兰和如懿站在最外边,她们并不想来看金玉妍生孩子的,可是位份太低,她们不得不来。   众人说笑的时候,产房中终于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慧贵妃娘娘,淑贵妃娘娘,嘉贵人平安生下小公主,母女平安。”   高晞月忍不住笑了出声,“果然还是女儿。”   陈婉茵接过孩子,看着这张红彤彤的小脸说道:“好在我还准备了不少的小公主用的衣物。”   金玉妍怎么也没有想到生的还是公主,她满身怨气的说道:“早知道是公主,早早的堕了我也不用受这些苦楚。”   贞淑没有说话,低着头给金玉妍涂抹着一层又一层的膏药。   丽心进屋,低头说道:“主儿,皇上给小公主取名璟姀。”   说完,丽心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   “还有呢?还有呢?”金玉妍尖声问道,她呢?   “皇上没有晋封我为嫔吗?”金玉妍生气的喊着。   凭什么,她都生了四个女儿了,为什么还是贵人。   陈婉茵一个孩子都没有已经是贵妃了,她是四个公主的额娘,她怎么可能还是贵人!   皇上成婚才十来年,膝下孩子已经有二十多个,其中小阿哥也有十个。高位嫔妃中,除了皇上一心捧着的淑贵妃哪个不是有儿有女,即便是哲妃也是育有皇长子,地位非凡才封的妃。   金玉妍若是想要靠着小公主封嫔怕是困难了些。   ········   慈宁宫中,太后有些失望的吐出了一口烟。   “福迦,你说皇后怎么会这般的糊涂。她有胆子做出给太监和宫女赐婚的糊涂事,怎么就没有脑子去针对宫里的孩子。”   这宫里皇子公主众多,高位嫔妃更是接连生儿育女,膝下都是有几个儿子的,她们对于贵子的名头还真不在意。   仪妃平安生下贵子,借此封妃,一切都平安的没有出一点事情。   嘉贵人原本还能和仪妃争争贵子,不料生了个公主。那嘉贵人还拿什么去争?   皇后犯下大错,她本有机会插手后宫事,可是皇帝将宫权交给了两位贵妃。   高晞月聪慧,陈婉茵缜密,两人还真就将六宫打理的井井有条,找不到一点错。   福迦低着头说道:“娘娘,咸福宫的药可是一直都没有停过,慧贵妃又接连生了那么多的孩子,身体迟早撑不住的。”   太后听到这话心情好了许多,她笑着抽了一口烟,“高斌如今为了永琛她们几个也拼了命的治水,以他的身子又能撑几年。富察家可也不能小瞧了,高斌想的,富察家比谁都清楚。”   太后摸着怀中的猫儿,后宫子嗣多,将来的争斗也不会平静。   她必须在这场争权中有着自己的人。   “送来的女子中可有合适的?”太后问道。   福迦挥了挥手,几个宫女拿着女子的画像走了进来。   “太常寺少卿陆士隆之女最为貌美,她是苏州人,和淑贵妃、纯妃有些相似,只是年纪小了点,今年才十三。   还有一些比起宫里的娘娘们显得寻常了些。”   太后仔细看了看陆沐萍的画像满意的点了点头,艳丽多姿又温婉柔顺,很是不错。   “这宫里女子年岁也都上来了,加之接连生子,都是些半老徐娘了,总该有些年轻的女子侍奉皇帝才行。   况且,如今的淑贵妃当年入王府伺候皇帝的时候也不过十五。”   先帝在的时候,围房中多少伺候他的宫女不都是刚入宫就到了养心殿吗?   陆沐萍被太后接进了宫。   ········   养心殿中,皇帝有些不满的开口问道:“太后要了臣女入宫?”   进忠上前回道:“是,太常寺少卿陆士隆之女陆沐萍,年十三,生的艳丽多姿。太后那边说是在宴席上见了陆沐萍心生亲切,这才让其入宫伺候。”   皇上冷笑了一声,“太后身边不缺伺候的侍女,一个十三岁被家中娇宠的格格能伺候她什么?”   进保有些紧张的走了进来,“皇上,太后娘娘说让陆格格来养心殿侍奉您。”   原本只是看着书的皇上生气的将书砸在了桌上。   好一个陆士隆,不好好办事,将女儿送进宫的事情倒是有脸做出来。   皇后先前做事糊涂,若非太后一次次提醒,他后宫的笑话怕是已经被传到前朝去了。如今后宫有慧贵妃和婉茵管理,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太后也开始糊涂了,这般送人来让陆氏一族的女子如何自处? 第105章 陈婉茵36   翊坤宫   陈婉茵翻看着账本,一旁的纯妃手里做着衣服,她笑着说道:“听海宁那边传来的消息,新入宫的庆常在是他们谋划送进来的。她的父亲官职都是江南那边的人操作的。”   陈婉茵有些不解,“如今你我身居高位,虽处在后宫,对江南那边的助力并不大,但是等姐姐的永璋,永瑢和永瑛长成,对江南那边的助力定然是不小的。他们何必这般费心思又送来一人?”   苏绿筠也皱起了眉头,陈婉茵无子无女已封贵妃,她三子一女封妃,江南那边更应该将全部的助力给予到她们身上才对。   陈婉茵突然想起这庆常在是太后送进来的。   “太后怕是觉得皇上偏爱汉女,想自己捧起一个汉女的高位妃子助她,太后的心思被江南官员利用,他们将陆沐萍推到了太后面前,还让太后觉得这是她亲自挑选的人。”   如此一来,由太后托举着陆沐萍,江南那边可以不用费心力就能再得一高位嫔妃。   钮祜禄氏一族能力出众的不少,但是即便这样他们也没有办法将手伸到苏州这些真正被江南士族控制的地方。   陆沐萍是苏州人,一族都是被江南官员控制着,他们自然也不担心陆沐萍会真的倒向太后。   顺心进屋,“娘娘,庆常在前来请安。”   “让她进来吧。”   俏丽多姿的女子穿着一身玫红的旗装走了进来,“嫔妾给淑贵妃娘娘请安,给纯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陈婉茵说道。   陆沐萍年轻,穿着这般成熟的衣衫倒也没有显的过于老气,只是稍微难看了些。   苏绿筠对于陆沐萍的到来很是欢迎,两人说着苏州话,这宫里怕只有陈婉茵才能听懂她们在说些什么了。   离家千里,再次听见熟悉的口音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苏绿筠真心的建议道:“庆妹妹,皇上喜欢繁花似锦的热烈,但是也偏爱素净淡雅,你今日的这身衣衫美则美矣,可是却抢走了妹妹的荣光。你本就艳丽,更适合穿淡雅的衣服来凸显你的浓艳。”   陈婉茵也顺口说道:“慧贵妃也喜欢靓丽的颜色,你瞧她对于衣服颜色的选择,那样的才是繁花似锦。”   陆沐萍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自给她挑选的,说是皇上喜欢这样的款式她才穿的。   都是苏州出来的女子,陆沐萍自然也是见过精美的苏绣,她是有着自己的审美。原先以为是江南和京城的喜好不同,原来,原来是太后选的衣服有问题。   陆沐萍并不善言辞,但是又喜欢说话,也想攀附上纯妃和淑贵妃,一个人也能不停的说着。   苏绿筠从开始热烈的应答逐渐变得敷衍,最后有些疲惫的看着陆沐萍说话。   年轻就是好,精力充沛的很。   陈婉茵笑着看了眼表情都快控制不住的苏绿筠,“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庆常在,本宫这里有两匹苏绣瞧着很是合适你,你拿去做两身衣服吧。”   陆沐萍高高兴兴的带着苏绣离开了翊坤宫。   苏绿筠长舒一口气,她抬头说道:“比我们初入王府的时候还要天真,她并不知晓自己是怎么被选中了,也是真的以为是太后喜欢她才让她入宫陪伴。眼眉间瞧着有些算计,但她本性看样子还是善良的。”   “比我入府的那时候年纪还小,太后也是看中了她如今的天真好操控吧。”陈婉茵看着景阳宫的账本,“仪妃生了龙凤胎,她本就有一儿一女,如今的景阳宫可不好住下这么多的人,陆沐萍想要维持在江南的生活只能处处听从太后的话了。”   苏绿筠一想到孩子心中就有些害怕,宫里的皇子阿哥太多了,皇子间的争斗太激烈了。   永璋也在上书房读书了,苏绿筠每日都小心翼翼的和永璋说话了,生怕打扰到永璋看书。   “婉茵,昨儿永璋回来一边哭着一边看书,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皇上隔三差五的在上书房抽查考教,永璋回来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她从来不知道皇家教育这般严苛,这般的折磨人。   她的永璋明明最是开朗爱笑了,可是如今整日垂头丧气的。   “姐姐,上书房有着最好的资源,富察家、高家也都有自己的藏书,可是我们也有江南的助力。”陈婉茵安抚道,“况且,我们追求的从来不是那个位置,永璋在学业上比不过别人也没关系,健康平安才是我们所求的。”   大清不过百年,可是江南士族可是有着千年传承的。   传承千年的藏书足够永璋开拓视野了,足够永璋不被甩开了。   如今,这宫里管事的是慧贵妃和淑贵妃,慧贵妃从来不过问淑贵妃的举措,这给了陈婉茵将书籍运入宫的机会。   ······   咸福宫里,永琛一回来就去了书房,高晞月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人问一人答,高晞月将永琛今日学的知识和皇上的考教全都了然于胸后开始指导。   她也曾这样坐在阿玛跟前学习,如今也会像阿玛一样将知识传授给自己的孩子。   随着高晞月的讲解,永琛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越发的清明,不懂的知识被嚼碎了喂给他,迷雾被拨开,原来圣人的话并非那般的晦涩难解。   “都听懂了吗?”高晞月问道。   永琛点了点头。   “给额娘复述一遍。”   咸福宫里,永琛自信的站着讲述着自己的看法。   高晞月眼中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不愧是她的儿子。   一点即通,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   永和宫里,永璜一回来就埋头开始读书。   他比弟弟们早读书几年,可是永琏不停的逼近着他,如今永琛也聪慧的让他紧张。   皇阿玛今日的考教他回答的很是艰难,最后只得了一个尚可的评价。   可是永琏和永琛的评价都是不错,极好。   哲妃在一旁听了永璜将今日的文章念了十遍后,她一把将书本按在桌子上。   “背诵一遍!”   永璜低着头,抿了抿嘴开始断断续续的背诵。   越背哲妃的眉头皱的越紧,怎么会读了十遍还是记不住,怎么会看了十遍还是对于批注一问三不知。   哲妃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她一遍遍的提示,一遍遍的听。   “为什么在读文章的时候不能将批注一起看在心中,为什么一句话你读了十遍每一遍都念的不通顺!”   永璜低着头看着书上的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看书的时候能一目十行还能过目不忘,为什么明明都没有念这些批注,额娘和永琏,永琛他们就能翻看一遍就记住?   哲妃看着眼眶通红的永璜,她比他先落下了眼泪,为什么会记不住,为什么怎么骂怎么说永璜都不能把书读到心中去!   “娘娘!”一旁侍女看着昏过去的哲妃惊叫着。   永璜被吓着了,他无措的看着侍女们抬着额娘出了书房。书房中只剩他一个人,安静的只有眼泪掉落的声音。   ······   长春宫里,永琏将文章顺畅的背诵好后,皇后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今日皇阿玛可是让你点评大阿哥的文章了?你可是看清楚瞧仔细了吗?”皇后问道。   永琏是嫡子,皇上对嫡子和其他儿子的要求并不同。   永琏每日都需要看众皇子的文章,点评这些文章。   或许皇上是想让永琏集百家之长,可是对于被点评的永璜和永琛来说,这一股不服气一直压在心中。   “看了,大哥今日的文章取了巧,儿子瞧着过于轻浮,落实不到地方。皇阿玛对大哥这篇文章的评价也知识尚可。”永琏说道。   “即然你皇阿玛说的是尚可,那就还是有可取之处。你评价他过于轻浮的同时就是在说自己了。”   皇后对永璜的戒心从来没有放下,常言勤能补拙,永璜的刻苦是永琏都比拼不上的,这样让皇后怎么能放下对永璜的戒心。   永琏有些失落的点了点头,他感觉自己已经追上大哥了,皇额娘为什么不能夸一夸他?   皇后又问道:“永璋和永琛如何?”   “永璋的考教得了一个还需勤勉,永琛得了极好的评价。”永琏说道。   皇后皱紧了眉头,永璋就算了,永琛怎么能得极好的评价。   高晞月身为贵妃,入宫后就被抬入了镶黄旗,她的阿玛如今在黄河治水,坐稳了江南河道总督的位置。   不管是后宫还是前朝,高佳氏都炙手可热。   “今日起,每天读书时间加一个时辰,去读书吧。”   永琏应了一声。   他每日睡觉的时间不过三个多时辰,如今又要减少一个时辰了。 第106章 陈婉茵37   延禧宫里,如懿绣着花,屋外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音。   “惢心发生了什么事情?”   “奴婢去问问。”   惢心疲惫的走到延禧宫门口,看着不远处浩浩荡荡的众人,惢心问着延禧宫门口时宫女。   “那是赏赐的队伍,宫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喜事?”惢心温和的问道。   守门的侍女和惢心的关系不错,她们同情着惢心的遭遇,平常的小事能帮都是愿意帮的。   “永和宫哲妃娘娘有孕了,那是淑贵妃娘娘和慧贵妃娘娘送来的赏赐。”   “多谢姐姐。”   惢心很快就回了屋中。   “主儿,是永和宫哲妃娘娘有孕了,外面都是来送赏赐的人,所以吵闹了些。”   惢心的话让如懿有些不开心的放下了手里的帕子。   她当初在王府的时候被误会幽禁多年,她没有等到皇上的道歉。入宫后又因为海兰的事情被连带责罚,她也没有等到皇上的道歉。她生气皇上不理解她,不相信她,一直不愿意原谅皇上,不愿意侍寝。   她没有侍寝自然不会有孩子。   没想到宫里的孩子还是一个接一个的降生,如今连哲妃都怀孕了。   如懿看着手里清樱红荔的帕子,她在想是不是该给皇上一些暗示了。   “阿箬,你把这帕子给皇上送去。就说是我送的。”如懿命令道。   “主儿,后宫嫔妃除皇后娘娘和淑贵妃娘娘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养心殿和乾清宫。主儿,前段时间内务府的嬷嬷可是重新教您宫规了,您自己犯错能别让奴婢去做吗?”阿箬坐在门口看着屋外的落叶说道。   如懿睁大了眼睛,她生气的咬着牙,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这些日子阿箬越发的没有规矩,她的命令阿箬也不听了,让做什么也都不愿意做了。   “你今日要是不能将帕子送去,就在屋外跪着。”   阿箬只好起身,拿过帕子走了出去。   绕着延禧宫走到了后门外的凉亭中,阿箬就在那里坐下了。   反正主儿也不可能去养心殿问皇上有没有收到帕子,她何必走这一趟呢?   直到天色逐渐暗沉,阿箬慢慢回了延禧宫中。   “主儿,奴婢在养心殿外就被拦下了,说是您送的也没有愿意放奴婢进去,奴婢等了一天也没有看见李玉公公只好回来了。”阿箬随口胡说着。   如懿看着帕子皱眉向惢心问道:“今日李玉休息吗?”   “奴婢不知。”惢心其实很清楚李玉已经被送去了热河行宫,李玉不在宫里后,她也轻松了一些。   “那你去打听一下。”   惢心沉默的走出了屋子,坐在延禧宫门口直到夜深,她起身慢慢回了屋中。   “主儿,奴婢打听到皇上将身边的内侍全都换了一批,李玉已经被送去了热河行宫,怕是这辈子也回不来了。”惢心说道。   如懿眉头紧皱,没有李玉,她想将东西送给皇上实在艰难。   “你在宫里可还有相熟的?”如懿对着惢心问道。   “奴婢没有相熟的。”   “之前延禧宫一直都是江太医看诊的,我瞧着他似乎时不时的会看着惢心。”阿箬笑着说道。   惢心瞳孔微微扩大,“奴婢和江太医之间并不认识,只是入宫在延禧宫才说过两句话。”   如懿看着惢心的面容,小家碧玉,清秀可人,倒是个周正的样子。   “就说我病了,去请太医。”   阿箬自告奋勇的出了门,很快江与彬就来了延禧宫。   “江太医,后妃无法接近皇上,本宫这帕子想送也送不到皇上的手里,还请你帮一下送到皇上的手里。”   “微臣会想办法送去的。”江与彬说道。   只是他没有看见惢心眼中失望的神色变成了冷漠。   “惢心,你送送江太医。”如懿笑着说道。   延禧宫门口,江与彬笑着看着惢心的时候,只见惢心一脸冰冷的看着他说道:“江太医曾经送奴婢的簪子奴婢还于您,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奴婢不希望江太医再碍着奴婢的眼了。”   冰冷、冷漠的眼中还有的是怨恨和愤怒。   江与彬想要去追,门口的侍女拦住了他,“江太医,您赠送物件给惢心是私相授受,您想过此事被人发现后惢心的遭遇吗?江太医,您若是真的为了惢心好,您就不该再来延禧宫,等惢心念满二十五出宫后,您有的是求娶的机会。”   江与彬没有说话,他看着惢心的背影脸上满是柔情。他不会放弃的。   江与彬离去后,门口的两个侍女对视了一眼。   “她们有情,若是真的做的惢心会伤心的。”   “有情?今日你也看见了惢心的态度,那江与彬若是真心对她就不该在宫里送簪子。”   一个侍女笑着说道:“惢心今年就满25了。”   ·······   翊坤宫里,内务府的管事上前汇报着。   “娘娘,今年年满25岁的宫女名单已经整理好了,请你过目。”   陈婉茵翻翻看着,当年从王府就跟着伺候的八心侍女如今也都满了年岁。   “顺意,将名单送去各宫,将她们想要留下的宫女名字划了去。”陈婉茵说着,手里却留下了延禧宫的名单。   等人都散去后,顺心跪在陈婉茵面前,“娘娘,奴婢不想出宫。”   “本宫可为你亲自挑选夫婿,你是我身边的大宫女,嫁与王公贵族都可以。”   “奴婢想陪着娘娘。”若是她不在了,娘娘一个人在宫里会孤单的。   “好,本宫不会亏待你。”   各宫也都留下了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只有延禧宫的叶心和惢心被陈婉茵安排出宫。   一月后,延禧宫才收到消息,惢心脸上满是惊喜,倒是一旁的叶心有些不舍。她若是离宫后就再也没人照看几位公主了,她不愿的,可是宫规在此,她也反抗不得。   如懿不想放惢心出宫,只是她又走不出延禧宫,只好看着惢心收拾了两件衣服头也不回的跟着内务府的人离开了。   “当真是白眼狼,叶心跟内务府的人求情被拖走了,可是惢心竟然这般高兴的离去,这些年姐姐你白照顾她了。”海兰义愤填膺的说道。   如懿叹了口气,“留在宫里,她怎么也是我身边的大宫女,如今都二十五了,她出宫又能有什么好归宿。人各有命,即然惢心选择离开,我也不强求。”   ···   被遣散后,惢心改回了曾经的名字张越翎。   “张姑娘,卑职奉淑贵妃娘娘之命护送你回府。”   府?   “大人,奴婢的家人都已经去世了,不劳大人护送了。”   “杭州知州认姑娘为义女,大人在京中也有一处别院,卑职送姑娘去别院。”   一封信给到了张越翎的手中,一封来自淑贵妃娘娘的信。   惢心亲启:   王府初见已经十年,本宫知晓你素勤勉仁厚。如今你出宫,忧你孤身无依,特托叔父认你为义女。叔父有一姨母独居京中,劳你照拂。   惟愿宫外岁月欢愉,春日赏樱、秋时观枫,珍重。   张越翎收起了信,眼中含泪,她对着前来接她的人行了一个礼,“劳烦大人引路了。”   淑贵妃娘娘,奴婢会照顾好老夫人的,您请放心。   希望您在宫中也一切平安。   ··········   (惢心小番外)   曹府   “翎儿,来祖母这里。”曹老夫人起身牵过张越翎的手,她上下满意的看着她。不愧是宫里的出来的,容貌长相,仪态气度都是顶好的。   曹大人认她为义女,那么曹老夫人自然就是她的祖母了。   张越翎行了礼,亲切的喊了一声,“祖母。”   曹老夫人膝下有两个女儿,如今都各自有了两个女儿,因为张越翎来了曹府,四个姑娘也都被送了来。   “翎姐姐好。”姑娘们羞怯怯的看着这个姐姐,她们来之前也是明白的,以后就要跟着姐姐学宫里的规矩了。   张越翎就此在曹府住下,她本就是宫里有心培养的大宫女,统筹事务,管理下人等等能力也都是顶尖的。她来了曹府后就很快接手了府中的管理,用心教导着几个姑娘。   直到有一日,小侍女跑进了屋中说道:“二姑娘,屋外有一江姓的男子说是宫里的太医,与你有旧,还送了信物来说想见你一面。”   张越翎看着送进来的簪子说道:“让他在正堂等会。”   江与彬看着富丽堂皇的屋子,曹府表面上瞧着并不富裕,可是进了屋他才发现这里另有乾坤,奢侈程度虽不如宫里长春宫,翊坤宫那般,但是远胜延禧宫甚至是启祥宫,景阳宫这些宫殿。   几个侍女走来,又有一个侍女扶着张越翎在正堂的主位上坐下。   一身流光溢彩的苏绣,头戴红宝石做的石榴簪子,耳上缀着水滴耳饰,脖子上是金镶玉的璎珞,腕上是一对白玉镯子。   她管理曹府也有段时间了,早就不是宫里带着怯懦的惢心了,她是曹老夫人的孙女,曹大人的女儿,是这曹府的二小姐。   “江太医许久不见了。”张越翎含笑说道。   她曾经对江太医有心,那是因为她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他在宫里的时候对她帮助良多,身处无尽的泥泞中,她误将这份感激当作了喜爱。   可是如今贵妃娘娘给了她另外的人生,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惢心,你可还好?”惢心只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宫女,她能成了曹府的二小姐也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   张越翎拿起一旁放着的簪子说道:“江太医,在宫里的时候我就与你说清,从此你我再无瓜葛,日后,你也不用再拿这个簪子来见我了。”   江与彬接过侍女送过来的簪子,他着急的说道:“惢心,我不知哪里错了,你为何不直接跟我说,你怎么突然成了这曹府的二小姐?”   “老夫人到。”   门口一群丫头扶着一个满头白发却精神奕奕的老夫人走了进来,她听翎儿说过宫里的事情,自然是知晓这太医的。   如今,她来的目的就是让这太医知难而退。   “祖母,您怎么来了?这屋外风大,怎么也不披一件风衣?”   “是我嫌热,让翎儿担心了。”   两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曹老夫人坐下后,看着江与彬说道:“听闻大人是宫里的太医,可是宫里娘娘有事传话给我家翎儿?”   “下官和惢心乃是旧识,听闻她如今暂居贵府,特意前来看看。”江与彬说道。   曹老夫人冷笑一声,“这屋里可再也没有惢心,有的只是我曹家的二小姐,我的孙女越翎,曹府本就是越翎的家,哪里说的上暂居。”   江与彬手里握着簪子,他本想着来接惢心离开,可是看曹府如今的态度怕是不会让他接走惢心的。   “下官,下官欣慕二小姐,特来求娶。”江与彬站着,对着曹老夫人行礼说道。   “江太医可知翎儿手上一对镯子多少银两?若是不小心碎了,你一年的俸禄都偿还不起,曹家不会让女儿出嫁后受苦。江太医请回吧。”   江与彬红着脸,他被曹家的侍从推出了大门。   江与彬浑浑噩噩的回了太医院,延禧宫那里的娴答应派人来请他。   “江太医,听说你前段时间出宫看望惢心了,你可知惢心现在过的如何了?”阿箬满心恶意的问道,她是知道惢心孤苦无依的,现在她就想听到江与彬说惢心在宫外吃不饱也穿不暖。   “惢心,惢心成了杭州知州的义女,如今住在京中,曹老夫人待她胜过亲孙女,她手上一个镯子是我一年俸禄都买不来的。曹老夫人的妹妹是如今河间府知府的母亲,她们有意亲上加亲,将惢心嫁给知府的次子····”   江与彬失魂落魄的喃喃说道,他连曹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了,更不要说和知府之子去争抢了。   阿箬有些震惊的看着江太医,她心中升起一股嫉妒,看着同样震惊的主儿她突然勾起嘴角说道:“那真是太好不过了,知府是正四品的官,说起来比主儿阿玛的官职还要高些,惢心嫁去定然不会受苦了。” 第107章 陈婉茵38   内务府小选后,宫里入了不少的小宫女,其中有不少是曹家送进来的人,她们都曾跟着张越翎学过宫里的规矩。   懂宫里规矩的她们自然有更多的可能被选入宫里。   新入宫的小宫女学好规矩后被打散分入了皇宫各处。   借着这一次宫女分配,魏嬿婉从四执库中逃脱,成功换去了撷芳殿伺候大阿哥永璜。   大阿哥一心苦读,魏嬿婉遍日夜不休的照顾着他,在大阿哥念书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听着,百遍之后,她即便不懂书中含义但是也能随口说上那么两句话了。   哲妃很是满意魏嬿婉对大阿哥的照顾,赏赐了不少的银子。   冷宫,魏嬿婉拿着银子等候着凌云彻。   “哲妃娘娘赏赐了我不少的银子,当初向你借的这些全都还给你。”魏嬿婉说道。   凌云彻皱眉说道:“不是让你换去延禧宫吗?你怎么就非要去撷芳殿那里。我都替你跟延禧宫的娴答应说好了,只等你过去伺候了。”   魏嬿婉一把将荷包放在了他的手心中,“这宫里谁不知道延禧宫就和冷宫无异,那娴答应放荡,又被太监抱着亲吻过,皇上皇后对她处罚了一次又一次,云彻哥哥你又为何非要让我去延禧宫受苦。”   “魏嬿婉!你什么时候变得也这般爱传流言,我亲眼见过那娴答应,她并非你口中之人,你宁愿相信流言也不愿信我吗?”凌云彻很是愤怒,那娴答应是高洁之人,哪里能被魏嬿婉这样的婢女这般言语侮辱!   “我信的宫里圣旨,信的是皇上皇后的调查结果和处决。我看是你被那娴答应勾引了去,你我日后就再也不要见了。”魏嬿婉更是生气,她将手里的宝石戒指一并拿下送回了凌云彻手中,转身就离开了冷宫。   转头的那一刻,泪水不停的掉落,她为了家中已经足够辛苦,她需要钱,可是云彻哥哥从不体谅她,反倒处处体谅别的女子。因为别的女子一次次的羞辱她,再热烈的心也无法承受一次次被冰水浇淋。   冷宫中,凌云彻借酒消愁,他是为了魏嬿婉好,为何魏嬿婉还这样的不领情,还将戒指一同送了回来。她就那么想攀高枝吗?   翊坤宫中,陈婉茵看着皇宫各处传来的情报,人还是少了些,又都是小宫女,能得到的情报都还是片面了些。   只是,冷宫那里的情报倒是有点意思。   既然魏嬿婉和凌云彻从此决裂,是时候将凌云彻送给如懿了。有情人怎么能分离这般长的时间?   “顺心,让人去冷宫那边放两只凶猛些的野猫。浣衣局那里给凌云彻的衣服中加入些香粉。”陈婉茵笑着说道。   几日后,陈婉茵在咸福宫和高晞月一宫对账本的时候双喜匆忙的跑了进了屋中,“娘娘,冷宫那里出了一点事情,出现了两只伤人的野猫抓伤了冷宫的侍卫。”   高晞月有些不满的说道:“宫中侍卫,哪怕是冷宫的侍卫怎么可能被野猫伤着了。”   双喜说道:“娘娘,那侍卫正好轮休,他在休息的时候野猫闯入了屋中伤了他。”   陈婉茵打断的说道:“野猫可处理好了?”   “已经打杀了。只是那侍卫伤的重了些。”双喜有些吞吐的说着。   “给那侍卫找个太医瞧瞧,哪怕是休息时间,他身为宫中侍卫也不该被野猫伤着,除了药材外,不用再送什么东西去了。”高晞月说道。   双喜并没有离开宫殿,他挠了挠头说道:“娘娘,已经有太医给他瞧过了,伤口也治过了,只是,没治好。那侍卫伤在了那处,伤的过重,太医干脆给那侍卫净了身子。”   “什么?”高晞月震惊的站了起来。   能在宫里做侍卫的,哪怕是冷宫的侍卫都是八旗子弟,出身都不会低。被净了身怕是不好处理了。   陈婉茵问道:“查过那人的家世了吗?”   双喜笑着说道:“娘娘放心,已经查过了,家中没有男子在朝在军中了,他这一脉就他一人了。”   高晞月也松了口气,“你不早说,真是讨打。”   “到底是宫中侍卫,赏他白银百两,让太医院好好治疗他。”陈婉茵说道。   几日后,凌云彻佝偻着身子走进了翊坤宫。   “奴才凌云彻参见贵妃娘娘。”   凌云彻容貌寻常,性子又窝囊,也不知道魏嬿婉和如懿都看中了他什么,不过既然如懿喜欢,那她也会成全他们。   “凌云彻,你既然是在宫里伤了身子,本宫已经向皇上求过旨意,可提前让你出宫,赐你房屋良田,保你一生。”   “娘娘,奴才不想出宫,奴才想留在宫中。”凌云彻跪下说道。   “那本宫安排你在内务府做管事···”   “娘娘,奴才想去延禧宫伺候。”凌云彻知道淑贵妃娘娘给他的选择对于他来说都是最好的了,不管是房屋良田,还是内务府的管事都是对他的恩赐了。可是他并不想要这些身外之物。   “你是满洲镶蓝旗,即便伤了身子也不该留在宫中这样去伺候别人。”陈婉茵劝说道。   凌云彻明白淑贵妃娘娘对他身份的尊重,可是出身并不代表了什么,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高贵的身份。   “奴才本就是皇家的奴才,伺候宫里的娘娘是本分。”凌云彻说道。   “那本宫也不多劝你了,延禧宫如今并无首领太监,本宫会安排你去延禧宫做事。延禧宫僻静,宫里的海常在、娴答应也都是娴静和善之人,你在那里做事也好。”   凌云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多谢淑贵妃娘娘。”   ·········   延禧宫   如懿有着震惊看着一身太监服走进来的凌云彻,她眼中含泪,颤抖着声音问道:“凌云彻,你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宫里别人欺辱了你,我去找皇后给你一个交代。”   “不是,无人欺负我,是我要来延禧宫的。”凌云彻说道。   如懿以为凌云彻想念她,想念到宁愿毁了自己也要来延禧宫伺候。   门口的侍女冷笑了一声说道:“凌公公是因为在冷宫休息的时候被两只野猫伤了身子,为了留命,太医给凌公公净了身。淑贵妃娘娘曾安排凌公公去内务府伺候,是凌公公要求来延禧宫做事的,更是赏赐了凌公公不少的银钱。   凌公公,你如今是延禧宫的首领太监,并不是娴答应身边的小太监,你要知道这延禧宫里,位份更高的住在东配殿的海常在。”   院中做事的几人听到侍女的话纷纷看向了凌云彻,除了如懿和海兰外,所有人眼中都是鄙夷和不屑。   这些视线让凌云彻不由的弯下了腰。   ···   午膳时间,凌云彻看着御膳房送来的一碟小菜和五个馒头很是不满,他拉住来送餐的宫女责问道:“娴答应可是答应,每月的份例怎么可能只有这些!”   宫女用力的甩开了凌云彻的手,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擦拭着被碰到的衣服,她嫌恶的说道:“娴答应犯了错,挪用公主份例,是皇上下旨娴答应的份例降成官女子用度,官女子还吃不到这些东西,若非淑贵妃娘娘心善,娴答应每日只有两个馒头。”   凌云彻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他没有办法反驳,只好看着宫女离去。   不一会海兰也带着小菜和馒头走了进来,两人一共也就三个菜,但是馒头倒是有十几个。   凌云彻又皱眉说道:“淑贵妃娘娘怎么能安排送来馒头就不能将馒头换成菜吗?”   阿箬:“菜品是固定的,淑贵妃娘娘没有办法改变,但是馒头这些也是淑贵妃娘娘特意打点的了,不然连馒头也没有了。这要是少一个馒头,两位主儿又要饿的半夜起来干嚼茶叶了。”   凌云彻想着他还有一百两白银加上之前魏嬿婉还给他的银子,他说道:“娴主儿,你先等等,奴才去御膳房那里要两个菜。”   御膳房买菜可不便宜,他才要了一个猪肉花了15两。   好歹也是有个菜。   凌云彻将菜拿出来的时候如懿很惊讶,毕竟阿箬去拿菜从来都拿不到的。   “凌云彻,真是多谢你了,你一同坐下吃吧。”如懿说道。   海兰也没有拒绝,凌云彻就真的坐下一同吃了。   阿箬和叶子都往后退了两步。   只是凌云彻买来的肉他自己没有吃一口,海兰也不会去夹,如懿一个人全都吃了下去。   凌云彻看着娴主儿和海常在两个人就着菜吃了十几个馒头。他都吃不下这么多。   娴主儿确实丰腴,可是海常在这般纤细的人怎么也能吃下这么多。   次日,如懿看着桌上的菜问着凌云彻,“凌云彻,你能再去御膳房要个菜吗?”   “奴才这就去。”   半个月的时间,如懿吃完了他所有的银钱。   他也不能再要来菜了。   “无妨,我们以前本来也没有。”如懿有些失望的说道。 第108章 陈婉茵39   撷芳殿   所有在此的师傅侍从全都低着头,皇上重视对皇子的教育,隔三差五的前来考教,对于皇子又极为严苛,面对这样严厉的考教,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屋里安静的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永璜,上前来。”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皇上考教众皇子,永璜身为长子自然是第一个出列的。   永璜握紧了双手,他这几天很用心了,不会有问题的。   魏嬿婉将大阿哥这几天读的书放到了皇上面前的桌子上一一展开。   这样更方便皇上查看大阿哥近来的读书笔记和批注。   魏嬿婉细心,她的妥帖让皇上对于这屋里伺候的人满意了不少。   皇上检查过永璜功课后心中还算满意。永璜勤勉,即便是写错了一个字,也会在事后将这一个字练习上百遍。   批注从一开始的浅薄见到到逐渐深刻领悟都说明了永璜的进步和刻苦,他是真的一遍遍用心的看书,一遍遍去体会书中的道理。   而后就是皇上的口头考教,永璜最怕的也就是这些。   一个个问题下来,他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耳中也不知道听了什么,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解?”   永璜开始下意识的讲述战国策中学到的知识,他今日正好看过战国策中合纵之术的文章,他见皇阿玛没有出声,以为自己说的没有错就继续说着。   魏嬿婉看着皇上越皱越紧的眉头,看着皇上眼中出现的失望,她扯了扯永璜的袖子,小声道:“大阿哥,皇上问的是论语中的。”   永璜这才惊醒,这是《论语·泰伯》中的话。   “儿子,儿子刚才想错了,儿子重新说。”永璜着急的开口。   皇上抬眸看了眼魏嬿婉,只是这一眼,魏嬿婉害怕的直接跪下。   考教期间不能有任何事物影响皇子,她开口就是犯了错。   皇上并没有出声打断永璜,直到永璜讲述完。   “还需勤勉。”   “是。”永璜有些失望的站到了一边。   皇上的视线落到了跪在屋中的魏嬿婉身上,“你识字?读过书?”   “奴婢只认识几个字,不曾读过书。是大阿哥日日念诵文章的时候奴婢在一旁听着才多认识了几个字。”魏嬿婉害怕的回道,她刚才过于莽撞了,说句严重的,她这是干涉了皇子的想法。   “进忠,安排她以女官身份去咸福宫协助慧贵妃。”谦逊也好学,这般年岁倒是值得培养一番。   魏嬿婉惊喜的退下。   之后,永琏和永琛的考教很快就过了。他的这两个孩子聪慧又好学,基础扎实又有自己的看法,皇上很是满意。   轮到永璋的时候,皇上以为他还是会被这个儿子气到,没有想到今日永璋言之有物,举一反三,倒是说的很是不错。   “不错,长进了很多。”   等一众皇子考教完,皇上就离开了撷芳殿。   屋里,永璜看着魏嬿婉说道:“日后在咸福宫莫要这般莽撞了。”   “奴婢明白。”   永璜拿起自己的笔墨给了魏嬿婉,“你好学,日后在咸福宫也不要懈怠了,这些日子你照顾我也辛苦,这些东西你拿走吧。”   他身边的人总归没有永琏身边的人聪明能干,魏嬿婉是唯一一个将事情都安排的明白妥帖的人,有她在的日子,他在一些事情上都很少操心。如今皇阿玛一眼就看中了魏嬿婉的才能,他也不能拉着魏嬿婉不放。 第109章 陈婉茵40   冬日,大雪   延禧宫里,阿箬穿了一件内缝灰鼠皮的宫装坐在火炉边。   她的衣服是慧贵妃赏赐的,外表上是寻常的宫女样式,里面却不仅缝了灰鼠的皮,还内夹了棉绒。比起答应常在的冬装还要保暖。   如懿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门口有些颤抖的凌云彻说道:“凌云彻,你进来和阿箬一起在炭火边暖和一下吧。”   凌云彻也不推脱,他因为伤了那一处,又把银钱全都花在了如懿身上,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调养自己的身体。这一入冬后,他冷的骨头都有些疼。   坐在暖炉边后,他终于舒了口气。   看着对面阿箬单薄的衣服,他关心的说道:“阿箬,你若是冷就靠的近些。”   娴主儿是官女子的份例,这阿箬姑娘虽然有时候嘴上不客气,对待娴主儿的态度也非常散漫,但是到底主仆多年,阿箬将她自己的月俸也都花在了娴主儿身上。不仅是吃的,连她分到的一些棉花也用在给娴主儿做冬被上。   只是,阿箬并不想领情。   她皱眉起身说道:“主儿,奴婢去御膳房看看热汤还有没有?”   说着阿箬就走出了门,她实在不想和凌云彻待在一处,他身上有股味恶心的很。   门口,阿箬正好撞见了海兰。   “阿箬,你去哪里?”   “去给主儿取热汤。”阿箬说着快步离开了延禧宫。   海兰身边的新来伺候的荆桃有些担忧的说道:“阿箬姐姐穿的这般单薄,这雪又大,她这样出门冻着了可怎么办?”   如懿也听见了宫女的话,她倒是并不担忧,“若是真的冷了,她还能在御膳房取会暖的。”   只是如懿的话让凌云彻和荆桃都陷入了沉默,御膳房的奴才从来都瞧不上她们延禧宫的人,每次去御膳房不会羞辱一番已经很好了,哪里还会被允许进屋取暖。况且,今日的时辰已经不早了,阿箬现在去不过是被去被羞辱一番,最终也很难要到热汤的。   海兰转头看了一圈如懿屋里的人,“姐姐,惢心离宫后,内务府怎么没有及时补人前来。”   如懿也皱起了眉头,她看了眼跟在海兰身边眼生的小宫女,按理来说她这里也该送来伺候的人,可是内务府确实没有送人来。   倒是荆桃大胆的说道:“奴婢在分到延禧宫的时候听内务府的管事嬷嬷说过,延禧宫里娴主儿的一应用度全都是按照官女子给的,娴主儿身边有阿箬姐姐一人伺候也就足够了。”   如懿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心中再次埋怨起了当初海兰的自作主张,若非海兰将公主的份例送到她这里,她也不会因此被皇上皇后迁怒,用度被削减,连伺候的人都没有了。   海兰想着冬日本就寒冷,姐姐身边又只有一个阿箬伺候,总归不能事事尽心。   “荆桃,今日起你就留在这里帮着阿箬吧。”海兰说道。   荆桃很是惊讶,她又直言道:“主儿,内务府派奴婢是来伺候您的,您若是想安排奴婢到娴主儿这里是需要得到慧贵妃娘娘和淑贵妃娘娘同意,然后内务府那里才会派人来通知奴婢到娴主儿这里伺候。私下将奴婢送到娴主儿这里是犯了宫规的。”   海兰有些不满的看着荆桃,新来的这个宫女开口宫规,闭口宫规。她今日来姐姐这里都被她以宫规说了半天。   “算了,这里不用你伺候,去屋外候着吧。”海兰生气的说道。   荆桃起身就出了门,她除了外面套着宫女的衣服,里面穿的都是极为保暖的面料,在屋里久了也热的很,出去透透气也好。   还好淑贵妃娘娘隔三差五的给她送东西,不然真的扛不住这个冬天。   屋里,如懿问道:“那宫女叫什么名字?”   “是内务府取的名字,叫荆桃,听她说家中父兄都离世了,她一人孤苦无依就入了宫来。”   海兰并不知道她话中哪里说的不对了,只见原本脸上还带着微笑的姐姐突然面无表情,甚至面上有些不满。   “姐姐,怎么了?”海兰问道。   “你给她换个名字,她那名字不好。”荆桃是樱花的别称,哪怕她现在改名叫了如懿,但是宫里也不该有叫荆桃这种名字中含义是樱花的宫女。   海兰有些为难的说道:“她来我这里的时候我就提过给她改名,但是内务府那里已经登记了她的信息,若是改名要通过内务府那里准许。”   别的嫔妃想给宫里的宫女改名字,内务府那里自然立刻就能更换宫女的记档,但是延禧宫这里的要求他们从来不会答应,连给一个宫女换名字他们也不会同意。   如懿听了更是生气的躺下,拿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她不想理会海兰,当初她帮海兰要了名分,可是海兰又是怎么报答她的,一次次的连累她,害得她如今都见不到皇上一面了。   凌云彻见状看着海兰说道:“海常在,主儿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海兰只好离开了如懿的屋中。   屋里,如懿闭着眼睛说道:“凌云彻,去点沉水香。”   只有闻着沉水香的气味她才能维持好自己心中的体面。   凌云彻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柜子上放着的香料,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以前都是阿箬姑娘做的,现在阿箬不在,他连怎么打开盒子都不知晓。   好不容易打开的盒子,看着里面的香料,凌云彻小心的拿着勺子将香料倒入了香炉中。如懿将脸埋在被子中,这么一小勺的香料她根本闻不到。   凌云彻想着过几天内务府就会送来份例了,马上就能有新的香料了,他将小木盒中所有的香料都倒入了香炉中。   阿箬吃饱喝足慢慢悠悠的回来后,闻着屋中浓郁的香味,她着急的打开放着香料的盒子。   “主儿,这香料怎么全都用完了?”她就指望着点香料遮挡凌云彻身上的味道呢,没了香料以后怎么办!   床上的如懿这才坐了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凌云彻,“你全都点了?”   “奴才瞧这香料就剩一点了就全都用掉了,下个月内务府不是还会送来吗?”   阿箬生气的指着他骂道:“谁让你全点了,这沉水香珍贵,这一小盒还是淑贵妃娘娘赏赐的,没了就是没了,内务府哪里会送来!你不懂不知道就不会问吗?你知道这点沉水香去内务府用钱换要多少银子吗?你一年的月俸都换不到这个盒子。”   凌云彻的脸一下子也黑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宫里的娘娘哪个不是穿金戴银,怎么可能一点香料都用不起。还有他的月俸也都用在了娴主儿身上,就是他错了将香料都用掉了又能怎么样?   “凌云彻,你去门口候着吧,屋里有阿箬伺候就够了。”如懿也实在烦闷的很,将凌云彻赶了出去。   她出门请安都需要熏一下这沉水香,没了这香料,她就真的没有一点符合她贵女身份的物件了。   门口,凌云彻冷着脸承受着冰冷的风。   送晚膳的宫人提着食盒走了来。   冬日本就没有一点新鲜的菜,内务府送来的小菜都是腌了许久的小咸菜。   如懿现在也只能就着咸菜吃馒头了,馒头都是冷的了。   阿箬忍着想要打嗝的冲动,她刚才在御膳房吃了不少,还吃了好几块糕点,喝了一大碗鸡汤才回来的。   好在慧贵妃照顾她,真的跟着主儿她怕是连咸菜都轮不到。   而还是站在门口的凌云彻心中思绪万千。   当初竹园初见,娴主儿那时候温和,聪慧,他愿意伺候那时候的娴主儿,可是他来了延禧宫,逐渐发现娴主儿也是寻常人,也会生气,也会计较。   他将所有的钱和精力都花在了娴主儿身上,可是娴主儿却生气他用完了所有的香料。   身外之物有什么好生气,有什么好在意的。   娴主儿变得俗气了。   屋里,吃完饭的如懿早早的躺下了,微微的鼾声传来,凌云彻抿了抿嘴唇,当初若是出宫怎么也会比现在好些吧。   ······   这日,凌云彻佝偻着身子来梅园给如懿折梅枝,他远远的看见了在梅林中和慧贵妃娘娘打闹的魏嬿婉。   红梅,白雪,慧贵妃娘娘带着一众宫女嬉笑打闹,欢笑声不断。   嬿婉竟是到了慧贵妃娘娘身边伺候吗?   他刚想接近却被侍卫拦住,“贵妃娘娘在梅林中,所有宫人禁止入内。”   这侍卫穿了一身保暖又威严凌厉的衣服,这样的侍卫装他曾经也有的,可是后来衣服被内务府的人收走了。   “奴才见了熟人,想上前打个招呼而已。”   “你这太监懂不懂宫规,谁允许你这样身份的人来梅林的。即便是娘娘身边的侍女也不是你可以睁眼看的。立刻离开这里,否则休怪我手里刀剑无情!”侍卫呵斥,宫里严禁太监窥视宫女,这太监若是再敢朝梅林看一眼,他绝不会手软。   凌云彻没有忍住满眼怀念的看着梅林中自由欢笑的嬿婉,她如今过的好他也就放心了。   “砰!”侍卫用着刀背打了凌云彻的眼睛,“拖下去。”   恶心的眼神,什么下贱的玩意也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咸福宫的人。   凌云彻被扔回了延禧宫,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   “嬿婉,是你吗?是你来看我了吗?”凌云彻很惊喜魏嬿婉能来看望他。   如懿嘟起嘴,很不开心的问道:“凌云彻,你喊的是谁?”   凌云彻脸上的笑容消失,原来是娴主儿啊。   “奴才在梅林看见了曾经的青梅,还以为是她来看望奴才了。嬿婉生的和主儿有些相似,当初奴才手里没有银子帮不了她,好在她现在过的也很好。慧贵妃娘娘对她很好。”   凌云彻说着脸上露出了思念的神色,他恍惚的看向屋外的大雪,“只要她现在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那自由快乐的笑颜浮现在凌云彻的脑海中,他喃喃的喊着:“嬿婉。”   这样的思慕和情谊让如懿心中嫉妒,凌云彻明明坏了身子都要来伺候她的,怎么可能这样思念着其他的女子。   她忍着不满说道:“你若是喜欢,我改日向慧贵妃提一下,等你们年满后就给你们赐婚,送你们出宫。”   “不,嬿婉不喜欢我,我只会耽误了她。”   听到凌云彻这话,如懿更是生气,她忍着怒火说道:“你不去追求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   “我配不上她了,不能再接近她一步了。”咸福宫的大宫女哪里是他能靠近的,他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海兰和荆桃匆忙走进了西配殿,海兰有些着急的说道:“内务府来人,说是凌云彻不顾宫规私自在梅林折花,更是冲撞了在梅林中游玩的慧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将凌云彻从首领太监降为寻常的杂使太监了。”   凌云彻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他有些颓废的瘫倒在一旁没有说话。   倒是如懿问道:“怎么会冲撞了慧贵妃。”   院子外还没有离去的内务府宫人说道:“娴主儿,梅林中的梅树都是宫人精心照顾,不能随便被人折了去,凌云彻听从您的命令犯了宫规,慧贵妃娘娘惩罚了他,但您也不能免了处罚,按规矩您需要抄写宫规三遍,一月后将抄写好的宫规送往咸福宫。”   如懿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第110章 陈婉茵41   翊坤宫   陈婉茵有些不满的看着延禧宫送来的情报。   她费尽心思将凌云彻送到如懿身边,两个相互喜爱的人怎么就心生嫌隙了。   定是那凌云彻的错,他竟然还敢思念着魏嬿婉。   嬿婉这样好的的人自然也需要得到好报, 陈婉茵能想到最好的福报就是衣食无忧,膝下儿女成群,幸福美满一生。   凌云彻又不能生,他凭什么还惦记着嬿婉。   皇上今日在撷芳殿夸了永琛,他应该会去咸福宫的。她得抓紧时间安排了。   “顺心,去准备点糕点送去咸福宫。”   补气血的药加入了枣泥糕中,生子丹放入了马蹄糕中。   咸福宫里,高晞月自然的拿起了红枣糕,太医给她制定的药膳中就有红枣糕,翊坤宫的面点师是宫里做糕点最好吃的师傅,高晞月连着吃了三块直接把自己吃饱了。   看着晶莹的马蹄糕,高晞月只好赏给了身边的三人。   “正好有三块,茉心,星璇还有嬿婉你们一人一块。”   “多谢娘娘。”三人笑着分着吃下了糕点。   晚间,皇上和永琛一起回了咸福宫。   夜里的时候,高晞月却突然来了癸水,她不好在屋里伺候皇上,又不愿让皇上离去。   咸福宫里年纪合适的宫女有不少,但是美貌聪慧能让皇上接受的宫女确实是没有。   高晞月想起了魏嬿婉,以女官的身份跟在她身边协助她处理宫中事务。   而且,魏嬿婉对她很是忠心。   癸水带给身体的不适感不停逼迫着高晞月下决定。   “茉心,去叫嬿婉来。”   ·   翊坤宫   “娘娘,慧贵妃娘娘向皇上举荐了一个女官。”   “是魏嬿婉吗?”   “娘娘知晓?是她。”魏嬿婉进屋伺候皇上后她们可是一点都没有停留的直接将消息送到了翊坤宫,娘娘竟然未卜先知了。   陈婉茵放心的合上了手里的账本,魏嬿婉能让皇上看望她,她自然也能让皇上收下魏嬿婉。   屋外天色已经很黑了。   “越青,给本宫揉揉肩。”伺候皇上的能有那么多,怎么伺候她的就这么一个。   陈婉茵看向屋外,华里彦花了不少的时间终于将自己调到了翊坤宫外巡逻了。   ···········   次日,皇上封了魏嬿婉为令常在,赐住咸福宫东配殿。   皇上登基多年,这宫里除了太后娘娘举荐的庆常在外再没有新人入宫。   没想到还得宠的慧贵妃娘娘向皇上举荐了新人。   魏嬿婉受苦多年,在撷芳殿的时候是好了许多,但是那个时候她也了费尽心思的伺候大阿哥。   皇上看中了她,将她安排在咸福宫做女官的日子是她最轻松自在。   慧贵妃娘娘虽然有些小性子但是对下人却是极好,她在咸福宫能跟着娘娘一同学习怎么处理宫中事,还能跟着永琛阿哥一同听娘娘讲课。   如今娘娘举荐她伺候皇上,她自然不会抗拒。皇上和慧贵妃娘娘都是她命中的贵人,都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成了令常在的魏嬿婉非但没有想过离开慧贵妃,反而更加听从慧贵妃的安排了。   ······   延禧宫   阿箬吃饱喝足回了屋里后,她看着坐在火炉前取暖的如懿和凌云彻说道:“主儿,奴婢在御膳房听到皇上新封的令常在有孕了。她倒是好命,得慧贵妃娘娘喜欢被举荐给了皇上,一个奴婢初封就是令常在,如今还有了身孕,后半生也不愁没有依靠了。”   阿箬说着,看着两人变化着的脸色,她倒了一杯有些凉的茶水继续说道:“奴婢听说慧贵妃很照顾她,有了身孕后,她那里的用度都比肩嫔位娘娘了。”   如懿有些不满的说道:“一个常在怎么能用嫔位的用度,慧贵妃这般不按宫规做事,淑贵妃也不拦着?”   “拦什么?听说淑贵妃娘娘也很喜欢那令常在,那令常在孕吐严重,淑贵妃娘娘特意吩咐了御膳房这段时日中饭菜中不得见鱼汤,蹄花汤这样让孕妇容易孕吐的饭菜。不过,我们这里本就取不到这些菜倒是也不影响。”   凌云彻有些崩溃的看着眼前模糊的火光,他被净了身子,如今眼睛也半瞎了。嬿婉彻底离开了他,她成了宫里的嫔妃,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们彻底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凌云彻喃喃道:“若是当初我没有经过竹园,没有惹嬿婉生气就好了。”凌云彻想起了他和魏嬿婉最后一次说的话,那时候他真的丝毫没有顾及魏嬿婉的想法,处处和她说着娴答应的好。   可是事实向他证明,嬿婉没有错,真的不能来延禧宫伺候。   娴主儿会吸干净她身边所有人的银钱和精力,阿箬姑娘如今就只剩一件宫女的外衣穿了,这么冷的日子,娴主儿还是会日日要求她去御膳房取拿不到的饭菜。   阿箬姑娘就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雪中日复一日的走着。   他也因为去梅林被打瞎了眼睛,再也看不见嬿婉的笑容了。 第111章 陈婉茵42   撷芳殿中,皇上和以往一样考教着众皇子。   永璜不聪慧但是胜在勤勉刻苦。   永琏聪慧,可是一心苦读,从不关心身外事。   永琛聪慧,可是过于懂事早熟了。永璋是他的三哥,但是处处听从着永琛,别说那些弟弟们了。如今上书房中多少人是围着永琛转的,永璋,永瑶和永瑢天天缠着永琛。   将来还有永珏和永瑛怕也是跟着永琛的。   兄友弟恭是好事,但是皇上想看见的兄友弟恭是所有人都友好着,而不是他们几个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样。   永琛非长子,非嫡子却这么得弟弟们的拥护让皇上心中产生了一丝的不满。   永璋很是老实,也不知道纯妃怎么养的孩子,他身为三哥但是处处听永琛的话,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永瑶和永瑢才来上书房,整日跟在永琛后面喊着哥哥。   永玮性子有些内敛,面对大哥和二哥他天生就觉得差了一些,其他的兄弟又抱成了一团,他总是一个人坐着,也不敢和兄弟们说话。   皇上离开撷芳殿后心中对慧贵妃升起了一丝不满,他并不拦着宫里嫔妃们有交好的姐妹,可是慧贵妃拉拢了育有三子一女的纯妃,如今令常在也怀孕了,拥护慧贵妃的人过多了,她膝下的子女也过多了。   若是只看宠爱,婉茵能胜过慧贵妃。可是婉茵没有孩子,这些年即便她也成了淑贵妃,但是在慧贵妃面前婉茵总是自认低一头。   养心殿   皇上把玩着西洋送来的怀表,时间慢慢走动着,阳光也随着慢慢照射到了屋里跪着的皇后身上。   “皇后,你是大清的皇后,但是大清不能有一个愚昧的皇后。朕不再追究往事,日后你若是再糊涂,大清不是没有被废的皇后。”   他需要后宫平衡,需要撷芳殿中的阿哥们平衡势力。永琏身边没有兄弟拥护,那么他嫡子的身份就需要抬高些了。   如此一来,皇后就不能继续生病了。永琏需要一个位高权重的额娘。   皇上说话的语气平静,只是落在富察琅嬅的耳中却像是巨大的雷声。   她匍匐在地上,痛苦地说道:“臣妾明白。”   皇后病了一年后终于病愈了。   慧贵妃和淑贵妃手里的宫权也全都回到了皇后的手里。   ···   长春宫,请安时刻   众妃向皇后行礼请安。   “都起来吧,本宫病了许久,宫里倒是进了几个新妹妹。”   皇后穿得端庄大气,但是整个人却充满了拘束,她僵硬的笑着看着众人。   陆沐萍和魏嬿婉一前一后的起身行礼。   “嫔妾景阳宫常在陆沐萍参见皇后娘娘。”   “嫔妾咸福宫常在魏嬿婉参见皇后娘娘。”   咸福宫?   皇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高晞月竟然会允许她的咸福宫住一个常在。她管理后宫有段时间,若是高晞月不愿意,这魏嬿婉是不可能住在咸福宫的。   这人是高晞月自己的人。   “都起来吧。”皇后笑着说道。   皇后说了一会话,她的视线落在了门口的如懿身上。   “娴答应,本宫也许久不见你了,你倒是变了很多。身体可是病了,请过太医了吗?”皇后这一次的真的出于好心的问道。   她不能做错任何的事情,身为皇后,她需要关心后宫嫔妃们。   如懿的面色一阵红一阵黑,皇后并不是第一个问她是不是生病的人了,这些人无非是暗中嘲讽她胖。   她每日和海兰吃的都一样多,虽然她是比海兰胖了一些,但是也并非胖的有病一样的。   “太医给嫔妾看过了,嫔妾身体健康,并没有生病。”如懿说道,给她请平安脉的是江与彬,虽然江与彬如今因为失去了惢心后每日浑浑噩噩,但是如懿是相信江与彬的医术的,既然江与彬说她一切都好,那么她就是没有生病。   皇后点了点头,“没有生病就好。”   “今日就到这里吧,都跪安吧。”   素练在一旁说道:“娘娘,哲妃娘娘有孕了,大阿哥那般刻苦,若是再有一个小阿哥将来帮着大阿哥···”   皇后站了起来,看着素练许久。   “啪!”一个巴掌落在素练脸上。   素练红着眼睛看着皇后,“娘娘,奴婢都是为了您好!”   “来人,素练意图谋害宫中嫔妃,拖下去杖五十,送出宫去。”皇后颤抖着声音说道。   素练是她的心腹,她比任何人都不想伤了素练,可是她真的不能犯下任何的错的了。当初是素练暗示她给王钦和莲心赐婚的,若非素练,她现在怎么会这般举步维艰。   长春宫外,血腥味熏得琅嬅想要呕吐,可是她只能承受着这一切。   皇后原本就差的名声因为杖杀了自己的贴身侍女变得更差了。曾经内务府中不少的宫女想要被安排到长春宫来,如今却是一个主动前来的都没有了。   ······   翊坤宫里,陈婉茵安静的调着颜料。   皇上让皇后的病好了,慧贵妃的势力太大了。   哲妃如今也有了身孕,皇后又岂能差太多。   一幅《药师琉璃光如来相》被送到了长春宫,淑贵妃亲自作画,求佛主庇佑皇后娘娘。   那画中融入两颗生子丹和一粒解毒丹,她没有办法让皇后娘娘吃下她无缘无故送的糕点,只能寄希望在皇后会时常看着这幅佛像,画会散发药性,皇后娘娘就会因此有孕。   皇后很喜欢淑贵妃送的画。   她跪在佛相前祈求佛主保佑永琏身体健康,因为解毒丹的药性,皇后只觉得自己身体轻松了很多,她在处理宫中事务上也越发的细致了。   她生怕哪里没有做好,不停的看着曾经的记载,看着宫里各项规定。   一日,皇后翻看着内务府管理的时候看到了选秀一事的章程。   皇上登基也有三年了,该准备大选了。   半个月后,养心殿传出了消息,三年一次的大选照常举办,由皇后进行管理主办。   京中一时热闹非凡,叶赫那拉府上更是忙碌的准备着。   他们这一辈的女儿中有一女天资出众,容貌长相都是顶尖的,她自己也钦慕皇上。叶赫那拉氏自然不会错过这次的选秀。   经过层层选拔,叶赫那拉·意欢也最终进入了殿选。 第112章 陈婉茵43   皇后忙着处理选秀一事,体元殿的整修还有宫人的安排,秀女入宫接受宫廷礼仪培训的安排,一件件事情让皇后有些焦头烂额。   素心着急地跑进了宫里,“皇后娘娘,哲妃娘娘要生了。”   皇后急忙赶到永和宫,产房中孩子响亮的哭声传出。   接生嬷嬷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后娘娘,哲妃娘娘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   哲妃时隔多年再次生育,皇上对此很是高兴,洗三宴上当即给十一阿哥赐名永珩。   皇后心中即便再不满,心中压力再大也不敢表现出来。   她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没有心思去想哲妃和永璜、永珩的事情了。   ········   九月,体元殿殿选开始。   皇上,皇后和太后上座,众秀女们一一入场。   皇上即便有心挑选新入宫的女子,可是瞧着一批批入场的秀女他心中不由地感到失望。   别说比得上淑贵妃和海常在这般绝色佳人的女子了,就是比肩嘉贵人和慧贵妃这样的女子也一个都没有。   他后宫中也有容貌只是清秀的,像是仪妃和庆常在那般的,可是秀女中也没有几个能胜过她们的。   皇上的眉头紧皱。   “叶赫那拉·意欢,年十五。”   身穿石蓝的旗装,头上簪着晶莹的玉簪,整个人气质冷清,遗世独立,她远远地站在那里颇有淑贵妃的样子。   “抬起头来。”皇上语气有些不悦的开口说道。宫里谁走漏了风声让宫外的人知晓了婉茵的喜好和风格,竟是被人如此模仿。   意欢心中欢喜,她压着心中的激动缓缓抬起了头。   三分像淑贵妃,三分像慧贵妃。   皇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宫里只有两个贵妃,这叶赫那拉氏做足了准备,两个贵妃都模仿了去。   太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意欢,这样的容貌入宫必定得宠,她不该错过送到手边的宠妃。   太后笑着说道:“很是不错,可是读过什么书?”   “臣女喜欢诗词,读过诗经,也常看皇上的诗词。”意欢含羞带怯的说道。   “可是有喜欢的?”太后眼中含笑,读过书再好不过了。   “臣女爱易安居士的《醉花荫》,词中’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是臣女最喜欢的一句···“   太后满意地点着头,精通诗词也弯的下腰,玩的了情趣,这样的女子一旦得宠就是盛宠了。只是一旁皇上的面色更加的难看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诗词有什么问题,朝臣也常夸赞他的诗,若是以往知晓闺阁女子中也有读他诗词的人,他或许会高兴。   只是今日是选秀,成百上千的眼睛看着,在公开的场合下,这叶赫那拉氏说在闺中读他的诗词,更是当众念着相思的词句,他若是不选她入宫那叶赫那拉氏全族的女子的名声又该怎么办?   叶赫那拉敢将这女子以这副样子送来,又教她这样的诗词就是利用他对世家名声的维护逼着他收下。   想到这里,皇上的面色更难看了,他已经很不满意这人生的像婉茵了,结果还念着这样的诗词。太后竟然还很满意这秀女,还夸她。   “皇帝,哀家觉得这女子倒是不错。”太后说道。   皇上只好冷着脸点了头。   “叶赫那拉氏留牌子,赐香囊。”   ·······   半月后   翊坤宫   顺心走了进来,“娘娘,新入宫的小主都到了。”   曲靖知府林羡澈之女林北棠被封宁常在,居永和宫东配殿;   侍郎永寿之女叶赫那拉·意欢被封秀常在,居景仁宫东配殿;   皇上有意抬举哲妃,增大哲妃的影响力。   这既然是皇上的意思,她为皇上的贵妃,自然要满足皇上的心愿。   “顺心,送去永和宫的布料和茶叶拿进来。”新入宫的小主哪里能帮到哲妃什么,只有多生孩子提高地位才能快速增大哲妃的势力。   生子丹的粉落在了布料中,落在了茶叶中。   景仁宫里,意欢满心激动的坐在空荡冷清的屋子中,只要能离皇上近一点她就满足了。   宫里高位嫔妃相继送来的礼品,布料首饰,琴棋书画各种各样的物件逐渐摆满了这景仁宫的东配殿中。   叶赫那拉氏是满洲大族,对着这样出身的嫔妃,宫里没有一个人会小瞧了去。以意欢的家世以贵人位份入宫都是可以的,她甚至可以不用宠爱靠着家世就能逐步晋封。   荷惜整理着送来的物件,她知晓自家主子并不在乎这些,一一登记在册后,东西全都被送到了库房中。   而另一边的永和宫里,林北棠有些胆怯的看着送礼来的嬷嬷们,她本是家中最不受宠的女儿,不知怎么竟被选入了皇宫。她从小就听伺候的嬷嬷说着后院争斗的残忍,阿玛的后院争斗都如此的残忍更不要说皇宫了。   给哲妃请安的时候她吓的声音一直都在颤抖。   哲妃干脆免了她所有的问安,这样的性子看的她心烦。   既然喜欢待在屋中那就待在屋中好了。   林北棠就这样躲在屋子中看了三日娘娘们送给她的物件,她喝着茶,绣着帕子,在宫里若是一辈子都能这样的安稳也足够了。   ···   长春宫,新人觐见皇后。   众妃看着行礼的两人,秀常在仪态优雅知性,在她的对比下,一旁的宁常在显得更加的扭捏了。   哲妃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暗自生气,她身边的人怎么都是这样畏畏缩缩慢慢吞吞的人,学规矩的时候就不能用心的学好吗?非让她在众妃面前失了颜面,好像她不会调教人一样。   皇后很是惊讶的看着意欢的脸,像淑贵妃也像慧贵妃。还真是生了一张皇上喜欢的面容,加上不俗的家世,她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晋封了。   金玉妍满眼嫉妒的看着意欢,她自从坏了肌肤后就再也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宠爱了。她自信论容貌她不输于意欢,可是一想到容貌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很快就会得到皇上的宠爱,一旦她生下孩子,很快就会踩在她的头上了。   金玉妍恨着这屋里所有的人,日日夜夜的诅咒着众人。   身后的贞淑有些失望的看了她一眼,她的膏药治不好嘉主儿,如果嘉主儿真的没有办法再得宠爱,她就得联系玉氏送新人来了。这样整日唉声叹气,怨恨诅咒旁人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而如懿对于意欢的到来心中也升起了忌惮。   宫里家世能和她相比的只有皇后,如今又来了一个秀常在,她乌拉那拉氏的就不是宫里除了皇后外唯一的满洲大姓了。   若是将来皇后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满洲贵女顶替皇后出席的场合怕是也会被这秀常在抢走。   想到这些如懿原本还有些笑容的脸一下子拉了下去,看着意欢的脸色非常的难看。   听说意欢欣慕皇上,这让如懿更是不满了。   海兰第一时间察觉到如懿的生气,她顺着如懿的眼神看见了清冷的秀常在,姐姐不喜欢她,那她也不喜欢秀常在了。   给皇后觐见后,两个新人也正式成了宫里的嫔妃。   众人原本以为皇上会更加喜欢秀常在,没想到皇上召见了秀常在一次后好像就忘记了她一样。反而是胆小的宁常在被皇上连着召了两回。   又是请安日。   如懿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意欢笑着说道:“秀常在,这宫里若是不懂的钻研皇上的喜好,迎合皇上欢心,只靠着家世和美貌是长久不了的。”   意欢的脸色更加的难看的,在这个时候走进长春宫的哲妃冷哼了一声,“娴答应,这样不敬皇上和后妃的话也就只有你这般没有规矩教养的人说的出来的。”   高晞月也冷着脸走了进来,“娴答应掌嘴三十,去殿外跪两个时辰。”   如懿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被嬷嬷拖了下去,海兰跪下求饶,“贵妃娘娘,娴答应只是一时失言,还请娘娘息怒。”   “将海常在也拖下去,拖去屋外跪两个时辰。”高晞月生气的说道。   她扫视了屋里众人一眼说道:“本宫不希望再在后宫听见有嫔妃敢这样胆大妄为,若是再有就不会是掌嘴这样的处罚了。”   “是,谨遵慧贵妃娘娘教诲。”   林北棠颤抖着身体,她害怕的很,忍不住的干呕着。   皇后听到屋外的吵闹只好快速的装扮好走了出来,听着纯妃讲着事情的经过,皇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慧贵妃在长春宫里也敢不向她禀报直接处理宫里嫔妃,实在可恶!   看着被吓得脸色惨白的宁常在,皇后温声说道:“去请太医。”   宁常在有孕了。   哲妃一脸惊喜,她是了解宁常在的性子的,这样的人离开了她的庇佑在宫里怕是自己都护不住自己的。慧贵妃有纯妃和令常在跟随,她也会有宁常在跟随的。   “皇后娘娘,宁常在身子虚弱,她又受了惊吓,臣妾想为宁常在求一个恩典,娘娘能否免去了宁常在孕期的所有请安。”哲妃说道。   皇后看着一脸惨白,眼中惶恐的宁常在只好点头。若是真的出了事,皇上怕是要怪罪她了。   请安结束后,如懿顶着一张被打着红肿的脸看着从长春宫里出来的嫔妃。   她怨恨高晞月竟然这般羞辱她,怨恨意欢竟然没有帮她说话,她明明是提点意欢的。 第113章 陈婉茵44   翊坤宫   廊下风铃摇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阳光照射到屋里落在金砖上,整个殿中散发着莹润的光芒,桌椅门栏上嵌着螺钿也发出了七彩的光芒。   富丽堂皇尽在一屋之中。   陈婉茵拿着画笔慢慢在画纸上勾勒出皇帝温柔的笑颜,身旁放着的是她多年来为皇上精心画的画像。浅笑,沉思,开怀大笑的,不变的是皇上俊美的容颜,卓然是气度。   弘历掀开珠帘进来,屋里的侍女刚想行礼被皇上止住,他轻挥了挥手,伺候的宫人全都离去。   陈婉茵自然是察觉到了来人,她含笑看向倚在门框上的皇上。   【小愿,美颜拉到最大!】   门口俊美的男子勾着笑容,眼中满是宠溺,他转动着手里的佛珠,低声问道:“婉茵,可是想朕了?”   陈婉茵转头看着画上清俊的男子,闷闷的说道:“才没有想您。”   皇上登基也有几年了,年近三十的男子容颜终究比不上十来岁时宝亲王忧郁的容颜,也比不上刚登基时皇帝的意气风发。   如今的皇上威严成熟,大权在握,前朝后宫再无一人能阻拦他对淑贵妃极尽宠爱和恩赏。   弘历在一张张画像中穿过,最后坐在了陈婉茵身侧的软榻上。   他温柔的看着满眼爱慕描绘着他的爱人,汉女的身份注定了婉茵止步贵妃。   可是,他不想只是这样。   皇曾祖能向天下证明他的满腔情谊,他自然也可。   “婉茵,朕下令把你陈氏一脉抬入了满洲镶黄旗。”弘历像是说着寻常的话一般随口说道。   贵妃陈氏无子无女,依靠皇上宠爱以汉女身份初封为淑妃,累进贵妃。江南陈氏一脉被抬入满洲镶黄旗,陈父被封一等承恩侯,陈母被封一品诰命夫人。   ······   长春宫里,皇后安静的擦拭着她掉落的眼泪。   皇上追封她的阿玛为一等承恩公,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富察家男子百年来建立的功勋才得来的。   淑贵妃的父亲不过一江南富农,靠着女儿受宠,竟然也得以封侯。   后宫之中,金玉妍并不懂抬旗对后妃的影响,在她看来玉氏贵女的身份仅次于皇后的家世而已。   苏绿筠高兴陈婉茵抬旗,意欢并不在乎除了皇上之外的任何人,她只是心中惊讶皇上对淑贵妃的宠爱。   而其他人心中或多或少产生了忌惮,她们如今只庆幸淑贵妃无子无女。   延禧宫里,得知消息的如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来通知六宫的小公公。   她即便只是一个答应也有心中的骄傲,乌拉那拉氏乃是满洲大族,她是皇上后妃中除了皇后外唯一的满族妃子。   可是后来慧贵妃被抬入镶黄旗,正黄旗的秀常在入宫,如今淑贵妃也被抬入了满洲镶黄旗。   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在后宫越发的低微,镶蓝旗是下五旗,论地位自然是比不上镶黄旗和正黄旗的。   在王府的时候,就算高晞月和陈婉茵再怎么受宠,她们不过是包衣奴才和汉女,可是如今,因为皇上的宠爱,她们真的一步步爬到她的头上了。   如懿根本接受不了这样事情,她双眼瞪的浑圆,含着气嘟着嘴,口中的牙齿忍不住的磨动着。   海兰并不在乎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她对于前来通知消息的公公示意过后就让他离开了。   她察觉到如懿的生气安慰道:“姐姐,淑贵妃就算抬入了镶黄旗也没有影响,她膝下没有儿女,靠的只有皇上的宠爱,这样的宠爱毫无根基,一旦皇上不宠爱她了,她就像断了翅膀的鸟儿迟早会掉下来。”   如懿并没有理会海兰,气鼓鼓的回了自己的屋中,她想要就是不依靠任何人得到皇上的宠爱,她就是不跟皇上要皇上也会想尽办法的将所有的一切给她。就是希望没有儿子的她一样能封妃封贵妃,能被抬入镶黄旗。   可是陈婉茵如今抢走了她的一切,一个汉女什么都没有的来了京城,就因为皇上的喜欢把最尊贵的一切都往她那里送。   荆桃不解的问着身边的人,“娴答应这是生什么气,淑贵妃娘娘抬旗是好事啊,娘娘对我们这么好,娴答应不替娘娘感到高兴吗?”   海兰重重的打了荆桃的手背,“淑贵妃抬旗关我们什么事情,她哪里对我们好了?你若是想着别人的好就不要在延禧宫伺候了。”   海兰的话让院子中仅剩的三个干活的宫人往屋外走去,荆桃和叶子也一同离开了。   谁稀罕在延禧宫干活。她们攒了不少的钱了,以后就算去最苦最累的地方也不要来延禧宫了。   凌云彻想喊住荆桃,可是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留下荆桃。   内务府那里的人收钱了自然愿意给她们换地方,有慧贵妃的提点,内务府的人自然懂将什么人换到延禧宫。   那些偷奸耍滑,蛮横无理,胆大包天的宫女被安排来了延禧宫。   自那以后,延禧宫的地面再没有干净过,如懿和海兰使唤不动这些下人,她们跟皇后禀报,可是内务府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来都是一样的结果,皇后也逐渐不再多说了,毕竟她自己的长春宫里伺候的奴婢也都是些粗手粗脚的。   如懿再一次的怨着海兰,若不是海兰将那些勤劳干活的人全都赶走,怎么会到了无人伺候,无人烧水,无人扫地的程度。   凌云彻也暴露本性,他本就是懒惰成性,不求上进的人,如今每日在院子中一坐也不干活。   他被净身后也没有得到及时的养护,身上总是有一股骚味。   阿箬整日对着他骂,凌云彻哪里受得了,他总是说着当初若不是把钱全都花在了娴答应身上他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娴答应这辈子欠我的必须全都还给我!”   如懿送到延禧宫的份例被凌云彻抢走了大半,她只好又和海兰凑着一起用。   海兰身边没有叶心、叶子和荆桃后再也没有人帮她管理自己的份例,东西被阿箬又拿走了大半。   延禧宫里每个人都变得刻薄粗鄙,下人之间整日对骂斗殴,嘴上就没有一句干净的。   同样是没有人伺候,海兰穿着破旧的衣衫,用着最简单的饰品也是清水出芙蓉,而穿着一样衣服的如懿,用着一样首饰的她就像是阴毒的恶妇。   如懿嫉妒着海兰,她抢走了海兰所有的东西,可是海兰依旧是那么美,纤瘦风流的身姿,明媚如花的容颜,她明明生了三个女儿还是不见一丝的衰老,依旧像是十七八岁的女子,美的过人。   这让如懿如何能不嫉妒,海兰什么都没有,就是用着清水洗脸。   正是因为海兰什么都没有,她想给自己化妆让自己难堪些都没有办法。   如懿肥胖的衣服都穿不下,肌肤黝黑暗沉,面色蜡黄,用再多的水粉再鲜艳的口脂也改不不了她的暮气沉沉。   ········   太后知道淑贵妃抬入镶黄旗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派人去请了皇帝。   “陈氏一族于国未曾做出过功绩,淑贵妃也未曾给你诞下一儿半女,这般荣宠后宫怕是会多生怨言。”太后生气的说道。   皇帝怎能因着自己的心意随意的恩赏后妃亲族,古来多少外戚干政,圣祖时期也曾有过佟半朝的现状。   “皇帝心中若是真的在乎淑贵妃更不该将她捧到天下人面前”太后严厉到近乎呵斥。   一旁的皇帝微微挑眉轻笑,他大权在握,君临天下,一个侯爵而已,这样的恩典他从不曾认为是多高的赏赐。   “皇额娘,一等承恩侯不参朝政,陈氏一族除了享有皇家恩商外并无任何实权。婉茵也不过是贵妃,朕都没有废后重立,也没有独宠婉茵一人,后宫怨什么,天下人又议论什么?”   他给陈氏的不过些名头和赏赐而已,陈氏一族远在江南,无法参政,毫无实权。婉茵离家千里,他给出去的一切不过让婉茵能宽心些罢了。   太后生气的看着皇帝,皇帝需要给出实权吗?皇帝这般宠爱淑贵妃,这般待江南陈氏就已经给出了权利。 第114章 陈婉茵45   咸福宫里,高晞月和魏嬿婉坐在一处。   高晞月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挡住了她眼中的所有情绪。   “淑贵妃如今是满洲镶黄旗,身份地位再也不是从前。纯妃和她情谊非凡,将来怕是都说不好了。”高晞月说道。   魏嬿婉倒是说道:“娘娘,淑贵妃娘娘再得宠也没有孩子,即便她现在有孕和永琛阿哥也相差十来岁了,十来年的时间足够永琛阿哥在朝堂上站稳。   而且,娘娘,淑贵妃娘娘只求皇上真心,她从不在意其他的,也从未有过争斗的野心。娘娘,用人不疑。”   高晞月慢慢冷静下来,她和陈婉茵相识多年,也在同一立场多年,她是了解陈婉茵的,陈婉茵的心永远那么宁静,从来没有想过争权夺利。   就算她将来有孩子,以她的性子怕是只会教孩子画画。   高晞月长舒一口气,“嬿婉,多谢你了,本宫差点想差了。”   魏嬿婉笑着摇了摇头,娘娘这是过于忧心了才一时没有想通。   “嫔妾会永远跟着娘娘。”比起淑贵妃,魏嬿婉更相信自己对慧贵妃的心,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将永远支持慧贵妃娘娘。   高晞月看着魏嬿婉已经快足月的肚子,心中也下了决心。   就算将来陈婉茵和苏绿筠背她而去,她还有魏嬿婉相助。   冬末,魏嬿婉在咸福宫平安生下十二阿哥永琰,魏嬿婉晋封令贵人,十二阿哥交由咸福宫主位慧贵妃养育。   半年后,永和宫宁常在平安生下十三阿哥永琦,林北棠晋封宁贵人,十三阿哥交由永和宫主位哲妃养育。   长春宫也在这个时候传出消息,皇后娘娘再度有孕。   ···   宫里暗流涌动,争斗小摩擦不断。   大阿哥永璜身后站着的是支持长子的一派,哲妃膝下又还有十一阿哥和十三阿哥。   二阿哥永琏身后是富察家和支持嫡子的一派。   四阿哥永琛身后是高佳氏,慧贵妃拉拢了纯妃和令贵人,宫里永璋,永瑶,永珏,永瑢,永瑛还有永琰几个阿哥都是以四阿哥永琛为主。   五阿哥永玮瞧着默默无声,但是他的生母仪妃出身内务府包衣,如今宫里不知道多少包衣是支持着永玮的。跟随他的也有亲弟弟永璇。   ···   景阳宫里,仪妃跪在观音像前祈祷,这些年她彻底相信了自己得观音庇佑。不管身体哪里难受,只要在观音像前虔诚祈祷,观音娘娘就会治好她的所有病痛。   她得观音娘娘庇佑,自然是因为她的孩子会成为天下之主,所以佛祖会派遣观音娘娘庇佑她这个天下之主的生母。   自那以后,永玮,永璇和璟婵,璟婠就一直在观音娘娘面前礼佛。   他们哪怕最初不相信自己额娘说的话,但是一次次神奇的功效也彻底让他们深信不疑了。长子,嫡子又能如何,他们得上天庇佑,注定是天下之主。   这宫里若说野心,没有人比景阳宫的几人更加野心勃勃。   从前内敛的永玮也逐渐变得自信,变得狂放。   这日,在公主所,嘉贵人碰上了仪妃。   “仪妃娘娘安!”金玉妍恭敬的行礼。   “嗯,起来吧。”仪妃淡漠的回着。   她并没有留下和金玉妍说话,如今的她眼中只有皇后和慧贵妃,即便是哲妃和淑贵妃她都不放在自己的眼中的。   金玉妍和贞淑并没有错过仪妃眼中的漠视。   金玉妍心中生气但是也无能为力,她没有儿子,这些年她给仪妃下毒用药都没有伤到仪妃和她几个孩子一点。   金玉妍心中也曾想过仪妃是不是发现了她的谋划,可是仪妃又没有反击她。   她只能猜测仪妃是有手段躲过设计但是没有办法反击她。   对于金玉妍来说,她和仪妃就是暗中撕破了脸皮,但是面上还能笑着说话。   仪妃对她越来越漠视,面对一次次的剧毒,仪妃还是能笑着看着她,这样金玉妍和贞淑心中逐渐生起了恐惧。   金玉妍开始不敢动手了。   退缩的金玉妍被贞淑放弃了。   ···   三月后,玉氏的贡品到京城。除了和往年一样的高丽参和山间珍品等等外,玉氏还送了两个美人来。   宋贤珍封答应,居启祥宫东配殿。   李善姬封答应,居启祥宫西配殿。   她们同样带着玉氏的使命,同样有着玉氏世子送的珠串。 第115章 陈婉茵46   贞淑跪在金玉妍面前,“主儿,玉氏的大计不能因您止步,世子送了信件来,李答应能歌善舞,还识大清的文字,看得了大清的书籍。世子让奴婢去伺候宋答应。”   金玉妍满眼震惊和失望的看着贞淑,两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相依为命十多年了,她从宝亲王府的格格到如今大清皇宫的贵人,这一路贞淑都陪伴着她。   金玉妍自信贞淑如今忠诚的是她。   可是贞淑的请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金玉妍拦不住贞淑想要离去的心,她也不能阻止玉氏其他女子的崛起。   长春宫里,请安时刻。   李答应起身请求道:“皇后娘娘,嫔妾初来大清,对大清的规矩礼仪多有不知,嘉贵人身边的贞淑姑娘在玉氏的时候曾是嫔妾一族的家奴,嫔妾与嘉贵人已经提过请求让贞淑姑娘来嫔妾身边伺候,还请皇后娘娘准许。”   “嘉贵人可是允许了?”皇后问道。   金玉妍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起身说道:“李答应是玉氏王族,身份非嫔妾能相比,贞淑能伺候李答应是贞淑的荣幸。”   金玉妍的话让屋里除了玉氏外的嫔妃全都沉下了脸。   不管在玉氏的时候,金玉妍和这新来的李善姬谁的地位更高,但是这里的大清的皇宫,金玉妍是伺候皇上多年的嘉贵人,即便是玉氏的王爷来了,见了金玉妍也该恭敬的喊一声嘉小主。   慧贵妃狠狠的瞪了眼李善姬,她冷漠的说道:“宫里有规矩,宫女年纪满二十五岁就需要遣散离开皇宫,本宫若是没有记错,嘉贵人来大清多年,如今年岁也不小了,你身边的伺候的陪嫁侍女也已经过了二十五岁了。”   四个玉氏女子同时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慧贵妃,慧贵妃这是打算送贞淑离宫吗?   “皇后娘娘,臣妾以为早日送贞淑回玉氏更能显示大清对玉氏的仁厚。嘉贵人和李答应身边还是让宫里精心培养的宫女去伺候更合适。”高晞月冷笑的说道。   皇后含笑点头,“慧贵妃的这安排倒是极好。”   贞淑着急的跪下说道:“奴婢愿意自梳成嬷嬷留在嘉主儿身边,奴婢离玉氏多年,人生一半都在大清了,奴婢已经是大清的人了。”   皇后抬手制止贞淑想要继续说话,她并不在乎贞淑心向着哪里。她也不管新来的李答应是不是玉氏王女的身份,金玉妍从王府开始就一心向着她,皇后不可能允许她身边的奴婢和一个新入宫的答应欺辱了金玉妍。   “素心,让内务府安排送贞淑回玉氏,启祥宫掌事宫女安排到嘉贵人身边伺候。”玉氏这三个嫔妃中,最高位只会是金玉妍,即便李氏和宋氏将来生下阿哥也是养在金玉妍膝下的。   皇后的话让玉氏四个女子不由的低下了头,玉氏在大清面前一句话也插不上嘴,即便她们所有人都想好了安排,但是皇后不允许她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玉氏的王女在大清也不过一个答应。   贞淑被连夜送离了大清,内务府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启祥宫的人员变动。   顺心带着几个小宫女一同走进了启祥宫里,看着正殿中独自一人端坐的嘉贵人顺心恭敬了行了个礼,“奴婢给嘉主儿请安。”   “淑贵妃娘娘让你来做什么?”金玉妍有气无力的问道。   她坏了身子生不了儿子了,贞淑背叛了她,玉氏送来的王姬整日贬低着她,她再也没有用了,连着几日都郁郁寡欢。   金玉妍在夜里握着世子送的珠串一个人哭泣,大清这里多么的陌生,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再也没有人用玉氏的语言和她说话了,这里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玉妍了。大清皇宫中活着的是金玉妍,并非她玉妍。   顺心拿出一对耳坠和一对玉镯子还有一幅画卷放在了一旁。   “娘娘担忧嘉主儿,特意让内务府按照玉氏的风格制作了这耳坠和镯子。嘉主儿,娘娘这段时间发现您时常有落寞孤单的神色,娘娘说了您在大清还有女儿,您至亲的女儿都在,您永远都不会孤单。”   顺心见金玉妍仍旧端坐着不说话,她也不再多说离开了启祥宫。   李答应和宋答应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启祥宫的正殿。   “嘉姐姐,您如今也见不到皇上,这样好的首饰放在您这里也无用。”宋答应看见桌上放着的首饰的眼睛一样,大清真的富贵之极,这样的物品在玉氏可是连王妃都没有的。   金玉妍垂着头轻声说道:“你们各自选一个拿去吧。”   两人嬉笑着拿着耳坠和镯子离去,启祥宫的掌事宫女半夏说道:“主儿,淑贵妃娘娘赏赐给您,怎么能就这般被她们二人拿去。”   金玉妍没有说话,她慢慢抬起了头,眼神空洞的打开了一同送来的画。   泪水滑落。   这画上的女子是她,她曾穿着玉氏传统衣服在皇上生辰宴上献舞。   红衣热烈如火,她在月光下像是怒放的玫瑰,艳丽的容颜,妖娆的身姿,还有画上女子自信愉悦的神色。   愿卿行处皆生芳草,眉目所及俱是晴岚。   这是淑贵妃眼中的她,上面的诗句是淑贵妃对她的祝愿。   滚烫的泪水冲散了金玉妍脸上的精致的妆容,她无声的骂着,愚蠢,淑贵妃怎么能这样的愚蠢,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她害了多年。   这样的盛宠,她多年未能怀孕,她就不能让太医好好查一查她屋中的物件吗?为何能这样的愚蠢,为何能相信着宫里满腹算计的女子。   ······   翊坤宫   陈婉茵将绝孕丹磨成了粉,将这些粉末混合进了珍珠粉中。   顺心走了进来,“娘娘,奴婢才走,那宋答应和李答应就抢走了您赏赐给嘉贵人的物件。玉氏女子中也就嘉贵人懂礼仪尊卑,新来的答应一个比一个没有规矩。”   “金玉妍是玉氏精心调教出来的,她若是不来大清,想来成为玉氏的王妃也是可能的。玉氏的女主子怎么也不是现在送来的这两个只有容貌的女子能比的。”   陈婉茵说着话,手里将珍珠粉合上了盖子,“给新来的两位答应送去。”   皇室的血脉中还是不要掺入太多玉氏的血了。 第116章 陈婉茵47   撷芳殿,陈婉茵远远的看着在屋中读书练字的皇子。   “顺心,给阿哥们送些糕点去。”陈婉茵说道,她在糕点中加了续命丹和养气丹。   她没有孩子自然会用心保护这些孩子们,好好长大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两个月后,一幅《撷芳墨渥》被送到了养心殿。   少年们勤奋刻苦,认真好学全都展现在画像上。   永璜将书抵在额上闭目苦背,永琏端坐在椅子上飞快翻动纸页一目十行,永璋皱眉练字袖口都沾满墨迹,永琛站着含笑背书自信飞扬,永玮站在台阶上悬腕提笔练字,永瑢抱着书跟在永琛后一脸疑惑的提问,永瑶双手各拿一笔同时落笔···   皇上欣赏陈婉茵画作的时候同时也为他的儿子们感到满意。   赏赐不止送到了翊坤宫,各宫皇子嫔妃都收到了不少来自皇上的赏赐。   同时她们也都知晓了淑贵妃将皇子们读书的场景画下送到了皇上手中,原本就异常比拼的众皇子再一次收到来自他们额娘的逼迫。   不管如何,必须比身边的兄弟更加的努力,更加的刻苦。   公主所外,陈婉茵也远远看着公主们跟随嬷嬷练习礼仪规矩。   “顺心,给公主们也送去糕点。”   同样的续命丹和养气丹,只是她偷偷给海兰的三个女儿多送了一份加美颜丹的糕点。   又是两个月后,一幅《璇闺仪范》被送到了养心殿。   璟媛,璟姝,璟婼的弱柳扶风,璟瑟的端庄矜贵,璟妩,璟姮,璟娥的风流天成,璟妤的孤高自赏也让皇上很是满意。   只是一同送来的还有璟妩,璟姮和璟娥三姐妹的赏樱图。   本就精致漂亮的三人在陈婉茵这些年的照顾下越发的风采过人,眉眼间不仅有她们额娘的明媚,也有皇上的英气,三人与别的公主都不像是同一个画风的人。   皇上给璟妩,璟姮和璟娥的赏赐比其他的公主硬生生多了三成。   公主所中暗流涌动,璟妩,璟姮和璟娥异常的美貌遭受到了其他公主们的一致排挤,好在她们三姐妹自己玩也不会觉得孤单。   宫里都知晓三位公主生的漂亮精致,也都知晓淑贵妃娘娘对她们的喜爱,对三位公主的态度丝毫不差于对璟瑟公主的态度。   皇上同样给公主们的生母也送了一份赏赐。   延禧宫,内务府的太监刚到凌云彻就死死看着抬进屋子的箱子。   为首的公公狠狠的瞪了眼凌云彻,“这是皇上赏赐给公主生母的物件。”   箱子被打开,华丽奢侈的布料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屋里,凌云彻眼睛一亮,这些送去卖能卖不少的钱呢。   如懿看着送到她面前半匹的绸缎,又瞥了眼送到海兰面前却是一整匹浮光锦,一整匹云绫锦,一整匹重莲锦。她整张脸拉下,一脸的不高兴,扔下手里的绸缎就往屋里走去。   海兰刚想去追,内务府的公公喊住了她,“海常在,皇上有令,送来的这些锦缎必须都用在给公主们身上,还请您告知娴答应一声。”   那公公离开前,对着妄图捡起地上绸缎的凌云彻用力的踢了一脚,“公主的物件就算是落在地上也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用手碰的。”   海兰一个人挑灯做衣服,她需要做四个人的衣服,她偏心如懿的孩子,自然是将给璟妤做的衣服绚烂至极,美的让如懿都想要留下。   只是自己亲生的三个公主衣服款式却很是简单,好在皇上赐下来的面料好,即便最简单的款式穿在璟妩她们身上也是别样的素净清雅的风格。   ··········   除夕,宫里设宴   皇上和皇后端坐上位,嫔妃们也一一入座。   如懿垮着张脸坐在了倒数第三个的位置上,宫里答应只有三人,她比新入宫的两个答应多一个封号,她自然是坐在她们之前的。   皇子们入殿贺新年,永璜和永琏为首,后面跟着一群弟弟们。   随着皇子们一个接一个的祝福入座后,公主们也入殿贺新年。   看过陈婉茵的画,再看公主们模样的时候,皇上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只是见了璟妩三姐妹入场后,皇上心中一下子愉悦起来。   这才是他的公主,大清公主的样子。   “璟妩赐封号和硕琼仪公主,璟姮赐封号和硕荣华公主,璟娥赐封号和硕蕙华公主。五公主,八公主,九公主即日起搬入惇本殿,更改殿名留仙殿。”   璟妩三人连忙谢恩,她们一脸激动的看着淑贵妃那里,这些年若非淑娘娘照顾她们,若非皇阿玛喜欢淑娘娘从而偏爱了她们,她们哪里能越过姐姐们先得了封号。   海兰连忙起身出席跪谢皇恩。   看着数十年都不曾变老,依旧风华绝代的海兰,皇上心情很好,笑着说道:“海兰貌美,为朕生下的三个公主也都是天仙之容,朕心甚悦。即日起海常在晋封愉嫔,居延禧宫正殿。”   海兰入座后,她桌前的菜品已经全都被换了一批,愉嫔有三个受皇上喜爱的公主,下人们自然懂得怎么第一时间讨好愉嫔。   一旁的如懿脸色更难看了,她远远的瞧了眼许久未见的璟妤。   明明都是海兰养大的,璟妤却是黑黑胖胖,牙凸脸歪的,怎么看都不好看。穿着一身华丽异常的衣服将她本就黝黑的肌肤衬的更黑了。   海兰这是故意的吗?   宴席上,永璜抱剑而出,一套杀意凌然的剑法让皇上连连鼓掌。   “好!不愧是朕的长子,进忠,把库里的龙雀取来,赐予永璜。”   哲妃脸上满是惊喜,倒是皇后的脸色难看的能滴墨了。   同样是舞剑,永琏因着力道小,这剑法没有永璜干脆利落,但剑法飘逸洒脱同样让皇上连连赞叹。得了皇上库中水纹剑。   而后,永璋演绎长枪,重力之下将殿外金砖粉碎。   皇上不见一丝怒火,同样赏下库中收藏的宝枪。   永琛一手弓箭百步穿杨,小太监一个人都没有拔掉永琛射出的箭。皇上同样赏下库中收藏的弓箭。   永玮手举大刀,冷光不断。   “好,进忠,快去,把库里的舍施尔弯刀拿来。”   进忠和一群小太监腿都快跑断了。   阿哥们年纪渐长,身体越发的健朗,除了读书外,每日的武功也都不曾落下。   年长的阿哥们一个个舞刀弄枪彻底激发了嫔妃们的野心。   她们的儿子文治武功样样俱佳,岂能屈居于别人之下。 第117章 陈婉茵48   海兰如今是愉嫔了,她已经有资格带着如懿走出延禧宫散步了。   请示过皇后,又得了内务府送来的牌子,海兰带着如懿在御花园外围的凉亭处坐下。   “当年姑母管理后宫,善待后宫嫔妃,若是想来御花园散心哪里需要通知内务府的奴才,如今的皇后倒是尊卑不分了,我们身为皇宫的主子来这里散步还需要内务府的允许。”如懿很是不屑的说道。   海兰也应和着,“皇后刻薄小气,这些年即便她身为中宫皇后也难得皇上的赞赏,若当初姐姐为嫡福晋,为皇后,这后宫哪里会像是如今这般尊卑不分。”   海兰的话让如懿很是满意,她赞赏的看了眼海兰,只是见到对方清水芙蓉的颜色,在御花园美丽风光的映衬下更加靓丽的容颜,如懿的心情再一次的落到最低,冷着脸转移开了视线。   内务府苛待了她们多年,即便海兰将大部分的份例都给了她,什么都没有的海兰穿着陈旧的衣衫还是美的不像人间客。   皇上给海兰生的三个公主居住的宫殿赐名留仙殿,无非不过是因为公主们如同神仙般的容颜,皇上也曾不止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夸赞海兰容貌过人。   如懿意识到皇上是喜欢海兰的脸的,皇上是喜欢海兰的,这些年海兰的不受宠反而是因为海兰不喜欢皇上,不想伺候皇上。   这一结论让如懿更加无法接受。   陈婉茵也在这个时候到了凉亭处,她笑着看着凉亭中的两人。   “愉嫔,几日不见你越发的光彩照人了,这御花园的美景也比不上愉嫔嫣然一笑。”陈婉茵笑着夸奖道。   “淑贵妃娘娘安,娘娘过誉了,海兰蒲柳之姿远不及娘娘。”海兰行礼回着。   陈婉茵上前拉着她和如懿的手坐下,“我们一同从王府出来,多年姐妹了,不用这般虚礼。”   如懿看着三人交叠的手眼睛瞬间睁大,快速收回了手站到了一边。   她在延禧宫没有足够的粉膏保养自己,如今手指短粗臃肿,比不上淑贵妃的莹润修长,也比不上海兰骨节分明的细长。   看着两张比在王府时更加美丽的脸,如懿越发的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往后走了两步,远离了海兰她们。   陈婉茵取下头上的海棠花簪给海兰簪上,“愉嫔,你向来喜欢素净,可是如今身为嫔位娘娘了,也该好生打扮一下自己才行。”   陈婉茵拉着海兰面向了如懿和几个跟随的宫女说道:“愉嫔可真是随便戴一点花就好看的让人嫉妒了,好在她喜欢素净,不然本宫都不敢见她了。”   都知晓淑贵妃是玩笑话,宫女们笑着说道:“娘娘是天上明月仙子,愉嫔娘娘是百花仙子,能见到两位娘娘在一起,都是奴婢们修来的福分。”   宫女们满眼的欢笑和羡慕,娘娘们可真美,能看着娘娘们这样的美人她们心情就好的不行。   “就你们嘴甜,本宫这些年都快被你们夸的翘尾巴了。不过,既然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前段时间皇上送来的小玩意允许你们多玩半天了。”   皇上隔三差五的往翊坤宫送着各方上贡的精美物件,其中还有不少西洋送来的,翊坤宫的宫女们也时常围着会唱歌的盒子瞧着,还有小人跳舞的。   如懿看着这场景皱起眉头,“淑贵妃,皇上御赐之物怎么让宫女们随意玩弄,你如今身居高位,更该遵守好宫里的规矩才行。”   “娴答应说的有理,你自幼在这皇宫长成,最是清楚宫里的规矩了。”既然如此,以后就要更加守规矩了。   陈婉茵也不恼怒,她继续和海兰说了些话,上下看了海兰的样子说道:“还是过于素净了,顺心,等会让人给愉嫔送两套衣服和首饰。”   拉着海兰纤细修长的手指,温柔的劝说道:“都是宫里的嫔位娘娘了,你也该用些体面的物件,这指甲也得留长些,等会本宫让人给你送几幅甲套。璟妩她们都很想念你,多去留仙殿看看她们吧。”   “是,嫔妾知晓了。”   “该自称臣妾了,如今可不再是小主了,以后这宫里的贵人常在见了你也得喊你愉嫔娘娘了。”陈婉茵笑着打趣说道。   只是,这些话让如懿难受极了。   陈婉茵很快就离开了凉亭往御花园深处走去了。   凉亭中,如懿用着鼻子粗重的喘气,嘴巴也高高的撅起。   淑贵妃没有一处对她有不敬的地方,她总是这样温柔的和她们说话,只是那些话哪里都让如懿厌烦。   海兰小心翼翼的拿下头上的簪子想要给如懿,站在如懿身后的阿箬说道:“愉嫔娘娘,这可是淑贵妃娘娘赏赐给您的,您这样给到我家主儿这里是想害了我家主儿吗?要是真心送,您就该送些别的物件。”   海兰连忙摇头,将簪子手忙脚乱的收了起来。   她也想给姐姐送一些别的物件,可是皇后娘娘也不知道又立了什么规矩,但凡送到各个的物件全都上刻的使用人的名字,内务府竟然还会反复核查记档,即便是一些轻便的茶盏这类,送到她这里的全都是嫔位中顶尖的物件,这样的物件她也不能送到姐姐那里。   每日的吃饭都被人盯着,吃完了饭菜都被收起来了,不能赏赐给任何人,说是什么防止投毒。   她怎么可能给姐姐投毒。   她现在是能吃饱了,可是姐姐那里还是只有馒头小菜。   海兰和如懿脸色难看的回了延禧宫。   还在花园中的陈婉茵心情很是不错,她对着身边的人说道:“愉嫔身边的人少了点,内务府怎么也没有及时给延禧宫补上人,圆明园那里多出来的宫人尽早让内务府调回宫里,找些合适的给愉嫔送去。”   顺心了然点头,“奴婢这就去提醒一声。”   几日后,几个面容刻薄狠戾的宫女到了延禧宫,为首的正是内务府特意从圆明园调回来的容佩。   容佩没有忘记她刚回到宫里的时候就被内务府规矩的办事流程震惊,内务府上下全都按规矩做事,所有人都严肃认真。   这样的作风让容佩很是满意。   她认真的跟着管事做事,直到一日,管事找到了她。   “容佩,秦公公说了需要从圆明园中挑选出最优秀的宫女安排其高位,给众人做出榜样,皇宫之中向来有能力居之,不会出现欺压新人,打压外人的存在。”管事一脸正气的说道。   容佩满眼的敬佩,她心中也生起了一股野望,她会成为圆明园回宫的这批宫女中最为优秀的存在,会成为宫女们的榜样。   “这宫里嫔位以上的娘娘除了盛宠的淑贵妃娘娘外,只有延禧宫愉嫔娘娘膝下也没有皇子···”   容佩忍着激动,这样来说,愉嫔娘娘定然是宫里仅次于淑贵妃娘娘的宠妃了。   “愉嫔娘娘貌美,但是因为多年无子逐渐沉寂,但是随着愉嫔娘娘膝下三个公主长成,皇上也越发的看中愉嫔娘娘和公主们了。延禧宫现在没有掌事姑姑,我打算让你去延禧宫伺候,你可是愿意?”   “能伺候愉嫔娘娘是奴婢的福气。”容佩激动的说道。   主管满意的看着容佩提点道:“愉嫔娘娘性子有些软弱了,她宫里的那娴答应又是异常强势的,一个答应也总是欺负了愉嫔娘娘,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都看不下了。你性子刚烈,勇敢,做事认真负责,正是愉嫔娘娘最需要的人。”   随着主管的话,容佩心中的愉嫔逐渐变成了一个被答应欺负多年,有些放任自流的小可怜形象了。   “奴婢定然会伺候好愉嫔娘娘的。” 第118章 陈婉茵49   延禧宫   容佩进屋就被满屋华丽的装潢震惊,愉嫔娘娘当真是受宠,内务府里能给到嫔位的最高规格的物件全都送延禧宫来了。   而后,容佩再次被愉嫔绝世的容颜震惊。   这般容貌,愉嫔娘娘却因为常年被娴答应打压变得不自信不敢伺候皇上,容佩心中不由的对娴答应生起一股怒火。   听内务府的管事说宫里单论容貌愉嫔娘娘可排第一,要知道同样貌美的淑贵妃娘娘可是一个孩子都没有,正是因为身边没有娴答应这般的人,淑贵妃娘娘平步青云,而愉嫔娘娘却多年沉寂在延禧宫。   海兰冷着脸看着内务府送来的奴婢说道:“既然来自延禧宫,希望你们都能听话。”   这些年内务府每次送来的人都是些偷懒耍滑,尖酸刻薄的人,新来的这批宫女看模样也都是这样的人。海兰对她们早就没有好的态度了。   容佩倒是不在意的上前说道:“奴婢容佩,是内务府新分配延禧宫的掌事宫女。”   海兰点了点头,“你下去安排这些人吧。”   海兰不过问下人之间的事情让容佩心中很是欢喜,这是主子相信她管理延禧宫的能力,她一定会把延禧宫下人都调教的规规矩矩。   下午的时候,海兰拿着绣好的手帕想要去如懿住的西配殿。   “娘娘,您才是延禧宫的主位娘娘,就算要见娴答应也该是传她来您这里的。”容佩温和的劝说道。内务府主管和她说过,那娴答应早年仗着乌拉那拉氏一直欺辱着愉嫔,导致愉嫔现在身居高位也不敢反抗娴答应。   这让容佩如何能接受,一个答应怎么敢欺负她伺候的主子的。   海兰看了眼容佩就明白了这次内务府送来折腾她们的宫女和以前的荆桃相似,都是开口宫规,闭口宫规的人。   “一个奴婢怎敢拦着本宫,去门口跪一个时辰。”海兰恶狠狠的说道。   当初荆桃拿着宫规说教她, 她还没有报复回来荆桃就离开了延禧宫。新仇旧恨,多年积累的怒气一下子全都落在了容佩头上。   容佩愣住了,她是为了愉嫔娘娘好,愉嫔娘娘怎么还这样处罚她。   原先这宫里伺候的宫女走了出来,她手里磕着瓜子说道:“容佩姐姐,那愉嫔就是娴答应的奴婢而已,就算成了宫里的娘娘,她骨子就是娴答应的狗,您不用劝,也不用跪,愉嫔根本不能拿你怎么样的。”   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散漫的宫女,容佩皱眉呵斥道:“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的主子是愉嫔娘娘,你又怎么敢这样侮辱她的?”   屋里原先伺候的几人都笑了起来,纷纷散开。   原来是个愚蠢的,那就不用多劝了。   容佩在院子跪了半个时辰后,她站起了身子。她从圆明园回宫,不是为了这样跪在这里的,她是内务府都承认的优秀,明明她该是宠妃身份得意的姑姑才是。   不管怎么说她也咽不下不口气,愉嫔有错,那娴答应更是有错。   她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既然这里的宫女说了愉嫔拿她们也没有办法的,她何必让自己受气。   这日,海兰想带着如懿一同出门散步的时候,如懿走在了海兰前面。   容佩上去就是一巴掌,“一个低等的答应也敢站在愉嫔娘娘面前,乌拉那拉氏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尊卑吗?”   如懿瞪大了眼睛,这宫里从来没有奴婢敢这样打她。她倒在地上一时有些发愣。   海兰气急了,她想打回去。可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上容佩的,容佩大笑着说道:“愉嫔娘娘,您不敢教训这僭越的答应,奴婢帮您教训!您不敢对着答应说的话,奴婢帮您说!在这皇宫里,奴婢绝对不会让这答应让你不高兴!”   海兰生气想带如懿去长春宫找皇后说理,可是如懿不想这样子去求皇后。   倒是延禧宫不少的宫女一同跟着去了长春宫。   皇后看着生气的海兰问道:“娴答应可是真的不曾向你行礼,一直走在你前面?”   海兰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她和姐姐之间怎么用得着行礼,哪里分走在前后这些。   皇后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说道:“你那奴婢为主子挺身动手,不畏强权,忠心耿耿,很是不错。素心去赏赐十两银子。娴答应僭越,在延禧宫殿外跪一个时辰,你和她情同姐妹,更应该规范好她的规矩。”   海兰失魂落魄的离开了长春宫,跟着她一同回延禧宫的太监们按着如懿就让她跪在了延禧宫外。   延禧宫殿外的路上宫女太监来来往往,她们都瞧见了跪在那里的如懿,不停的窃窃私语着。   如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又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又不想听见他们对她们的嘲笑。   延禧宫开始了打打闹闹的热闹生活。   容佩和阿箬更是隔三差五大打出手,打得不可开交。   ·······   六月,皇后在长春宫平安生下十四阿哥,皇上大喜,赐名永琮。   宫里宫外都沉浸在皇上再得一嫡子的喜悦中的生活,前朝传来噩耗。   讷尔布大人治水的时候身亡,皇上照例赏赐了犒赏后也没有别的补助了。   如懿收到下人来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她靠在延禧宫的柱子上呆愣的落着泪,身体忍不住的抽动着,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都看向了她。   如懿逐渐崩溃,明明曾经宫里有皇后姑母在,家中有阿玛和额娘,她和皇上也青梅竹马,一切都那么美好。   可是姑母为她而死,阿玛也走了,弘历更是对她不管不问,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痛苦。   “阿玛怎么会亲自去堤坝,明明有那么多奴才在,他怎么会在大雨天出门巡查。”心中的悲痛和埋怨一并爆发,“阿玛是朝中官员,那里需要他亲自去堤坝巡逻!”   门口的太监宫女全都听到了这些话,乌拉那拉氏不愿为国效力,仗着自己满洲贵族的身份掠夺名财,漠视百姓奴才性命的话传遍皇宫上下。   皇后因着刚生下孩子,并没有精力及时控制好流言,如懿的话被传出宫外。   京中顿时一片沸腾。   这宫里的娘娘吃着人血馒头,如今还想用奴才的命去堵住洪灾。   皇上得知消息后大怒。   “来人,讷尔布一脉出旗,家中男子一律充军,女子没入辛者库。娴答应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每日劳作八个时辰,不许她停歇。” 第119章 陈婉茵50   慈宁宫   太后坐在阴影中带着冷光看向屋外的阳光。   “福迦,你说我们送往咸福宫那么多的虚寒药和泄气药,慧贵妃怎么还能这般精神的和皇后争斗?”   当年高斌向先帝提议送她的恒娖去准噶尔和亲,导致她们母女分离,姮娖受苦。这样的仇恨让太后如何能放下。   高斌必须要得到同样的痛苦,高晞月的病逝就是她计划中对高斌的复仇。   可是,高晞月入宫五年了,她们的药一日都没有停过,可是高晞月就是拖了一口气不死。   福迦也很是疑惑,下药的事情是她操办的,她是可以确定她们的人将药下在了慧贵妃常喝养生药中的,也确定了慧贵妃每日都是在喝药的。   可是为什么没有出事?   “娘娘,不如奴婢让人加大药性?”福迦问道。   太后眯了眯眼,抽了一口水烟后,那烟雾遮挡住了太后满是杀意的神色。   “加大药性。”   随着太后的决定,当日送到高晞月手里的药就变得酸涩了两分。   送药的小宫女紧张的看着高晞月皱眉喝下,一滴冷汗从她的下巴滴落。   只见那宫女离开后,高晞月将还未咽下的药吐在了茶盏中。   “娘娘,这是怎么了?”   茉心拿着漱口的茶,星璇擦拭着滴落的汤药,两个人脸上全是着急和关切。   高晞月咳了几声,她眼中满是阴鸷的看向屋外宫女离去的背影。   久病成医,她接过药碗的时候就发现了今日的药变了,比起以前的,今日的更加的酸,气味更加的浓厚。这药有问题!   当初她因为永琛几个孩子的教导有些心浮气躁,不久后养生药中被加了黄连,太医来解释说是用来清热解毒的,她信了。   齐汝给她看病多年,这些年她的身体也确实没有病痛难受,她自然是相信齐汝是为了给她看病调整了药方。   可是,一次更改药方忘记向她汇报她还能相信齐汝不是有意的,两次呢?   齐汝身为宫中太医,他怎么会犯这般毛病。   她的药被人动了手脚,咸福宫里被人插了探子。   高晞月突然冷笑了一声,“皇后娘娘啊!”   后宫之中对她有恶意且有能力从入宫开始就在咸福宫安排好探子的人只有皇后娘娘。   永琏这些年的身体是好转了不少,但是身体多少不及永琛,随着永琛逐渐长成,在学业上也将赶超永琏。   皇后娘娘再也不装她的公正伪善了吗?   “蝇蚋逐腐,妄妒鸿鹄;井蛙窥天,敢嘲鲲鹏!”高晞月嘲讽道。   “星璇,让阿玛处理了白术的家人,将她父亲额娘的手指送进宫来。”高晞月从来不是多么高尚的人,白术敢对她下药就要做好全族被灭的准备。   半月后,咸福宫里,白术绝望的看着熟悉的手指。   怎么会被发现,她明明做的这般的小心翼翼,怎么会被发现!   高晞月穿着一身华丽精致的浮光锦,在阳光的照射下似有水波流转,闪耀夺目,她美的像是高山上的雪莲。   那么美的一个人周身却都是杀意,高晞月伸手掐着白术的脸问道:   “白术,本宫待你不薄,为何背叛本宫?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的细作?”   入宫五年了,咸福宫的宫女哪个身上穿的不是绫罗绸缎,她隔三差五的赏赐,平日里对宫女们的照顾,自认待咸福宫下人很是亲厚了。其中给她熬药的白术更是时常赏赐,以心腹培养。   结果却培养了一个白眼狼,一个要她命的贱婢。   白术害怕又绝望,她抱着阿玛额娘的手指不停的哭着。   她以为使唤她的人会保护她的家人,没有想到对方直接放弃了她。   既然家中阿玛和额娘已经被慧贵妃娘娘接走了,她再也没有必要对娘娘藏什么了。   “奴婢在内务府学习规矩的时候,曾有管事嬷嬷拿着奴婢家人的贴身物件威胁奴婢,从那以后奴婢就再也身不由己了。   这么多年,那人没有让奴婢做过什么事情。   直到奴婢被安排到咸福宫,太医院送药来的药童给了奴婢一包药粉,让奴婢给您煎药的时候往里面倒一些。”   高晞月眉头紧蹙,在内务府学习规矩的时候就被人控制了,还被安排到了咸福宫,这幕后之人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她的命的。   “那背后的主子是谁?”   “奴婢不知,当初奴婢入宫不过半年,奴婢什么都不知晓。”白术哭着说道,“娘娘,奴婢知错,您要罚就罚奴婢一人,求您放过奴婢的家人。”   高晞月转身离去,星璇端着一碗药送到了白术面前,“这是你给娘娘熬的药,喝下去。”   白术颤抖着手,接过药碗后一口喝了下去。她背叛了娘娘,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注定的了。   里屋,高晞月轻轻敲着桌面,她疯狂思索着可能对她下手的人。   能在她们入宫前就把控住内务府的宫人,这宫里有这样的远见和能力的人可不多。   皇后娘娘没有这个远见不代表富察家没有。   高晞月微微垂眸,或许还有宫里的曾经的娘娘们。   高佳氏现在的荣耀都是来自阿玛,若是政敌,这宫里从家族上和他们高佳氏一族有仇恨的太妃们究竟都有谁。   太后所在的钮祜禄氏,当初皇上将高佳氏抬入镶黄旗,太后所在的钮祜禄氏极力反对。   单论政敌的还有西林觉罗氏,他们长期弹劾阿玛。   咸福宫里,一份书信快速被传出。   既然都是敌人,何必在乎谁做了什么,谁没做什么,反正都是交锋过的,何必非要查明是谁用动了手,一律报复回去就是了。   收到消息的高斌心中自然生气,政治上再不和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若是他做错了事情,弹劾他就是,竟然有人手段脏到对她的女儿下毒。   高斌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富察家除了年轻的子弟外,老一辈的已经不在朝了,而新出的一辈确实也都能力出众,手脚干净。   皇上现在打压鄂尔泰,他自然也跟着弹劾。   而钮祜禄氏就成了高斌重要的弹劾对象,讷亲一个依靠家族和太后余荫的人,毫无能力,偏偏皇上给他的权利又大,有这样权利却做不出实事的人就是废物,就是浪费国家的资源。   因着讷亲起来的一众也成了高斌和他同盟的重要弹劾的人,跟谁不好,偏偏跟了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主子都没有能力,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有能力。   随着高斌对西林觉罗氏和钮祜禄氏弹劾,一些汉家臣子也逐渐加入了其中。   钮祜禄氏自诩身份高贵,瞧不上他们这些汉臣,以往可没少给他们使绊子。   皇上因着高斌的弹劾处罚了讷亲和鄂尔泰,在高斌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皇上对高斌的拉帮结派很是不满。   钮祜禄氏和高家本就是他想要扶持起来的亲信,却没有想到两家自己内斗了起来。   而富察家也因为钮祜禄氏被打压进入了争斗中,皇上与其扶持一族只能找出一个的讷亲还不如扶持他们富察家。   他们可是从皇上还是宝亲王的时候就举全族之力支持皇上的。   皇后娘娘当年愿意富察家百年荣光伴随皇上左右不是说说的,富察一族会成为皇上手里最锋利的刀,为皇上立下一个大大的基业。   ·········   慈宁宫里,太后抱着猫儿逗着鹦鹉,对高晞月动手后,她自然心中舒畅了很多,看着慈宁宫的天空都越发的明亮了。   福迦着急的走进了屋中,“娘娘,钮祜禄氏传来消息,高斌大人及其门生近来疯狂的弹劾着朝中众人,讷亲大人还有鄂尔泰大人都被罚了月俸,讷亲大人身边的亲信都被皇上下令调查了。”   “什么!”太后生气的扔下手里喂鸟的勺子,“高佳氏不过高斌一人,他一个河道总督竟敢弹劾讷亲了。”   太后对于高斌的弹劾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钮祜禄氏早年针对高斌,如今高斌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越发的高,慧贵妃膝下三个儿子越发的优秀,这一切很自然的让高斌变得自大傲慢,他如今来报复自然正常的。   “福迦,加大咸福宫的药。”她倒是要看看慧贵妃身亡后,她膝下的三个阿哥还能不能从后宫众妃的手下活下来。   ······   这些时日,高晞月彻查了咸福宫上下,她们的族人全都被高家掌控,好在除了白术外,咸福宫里其他人都是忠心于她的人。   而白术喝了半个月药后,倒在床上断了气。   高晞月亲自给白术合上了眼睛。   “西林觉罗氏在宫里也没有太妃和从属。这宫里能这样控制内务府的人除了皇后就是太后了。”   这些日子阿玛主要针对的还是钮祜禄氏。   太后在深宫多年,她有这样的能力和手段,想要下手也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高晞月轻笑了一声,“太后有能力,但是如今管理后宫的人到底不是她,她的手也伸不到皇宫的各个地方。”   她和太后之间并无仇恨,那么就是两家在朝政上的不合导致了太后想要对她下手报复阿玛。   太后既然能通过她报复阿玛,她自然也能通过太后的孩子报复太后了。   上书房是皇后都干涉不了的地方更不要说太后了。   皇上重视宫中阿哥们的教育,弘曕如今也是和阿哥们一起念书。   太后为了保护弘曕将弘曕过继给果亲王,从先帝宠爱的小儿子到如今果亲王的养子,从曾经宫里长大的小主子变成臣弟、奴才。这期间的落差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他可不一定能理解了太后的用心良苦。   和弘曕时常一起读书练武的人是永瑢和永瑶。   ······   上书房中,弘曕和以往一样想要和永瑢一起背书的时候,永瑢和永瑶亲亲密密的靠坐在一起拒绝了弘曕的接近。   弘曕是聪明的,聪明的察觉到了身边的人对他的不喜欢。面对以前明明很是交好的侄子突然推开了他,弘曕心中很是委屈和伤心。   当初他敏锐的感受到皇兄对他的不满,如今皇兄的孩子们也不喜欢他,这里明明曾经是他的家,现在他却被所有人推开,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陈婉茵带着画纸到上书房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慧贵妃也在。   “慧贵妃,后妃不得靠近上书房的。”陈婉茵提醒道,她有皇上特别允许可自由出入皇宫各处,可是其他人是没有这样的权利的。   高晞月点了点,她只是来看一眼弘曕而已。   陈婉茵顺着高晞月的目光也看到了弘曕,她嘴角微微上扬,“弘曕阿哥生的很是过人,不过倒是并不像太后娘娘,臣妾看皇上和皇室宗亲中也没有这般秀气容貌的。听说当年的十七爷也是俊秀过人,他们虽非亲生父子,倒是意外的有父子相。”   慧贵妃匆忙离开。   陈婉茵笑着看着屋中的皇子阿哥们。   她最擅长的还是画人,皇室宗亲多有相似的地方。可是弘曕却生了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容,和皇上和五爷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倒是和曾经果亲王的亲生子,如今慎郡王的儿子元澈异常的相似。   太后娘娘比她想的更加的大胆。   身为皇上的贵妃,她得给皇上一些提醒啊!   元澈的冤屈她会帮忙申讨的,亲王逝去了,他的儿子怎么能被这样随意出继。   九泉下的果亲王和孟福晋一定会好生感谢她的。   一个月后,《麒麟晨课》被送到了养心殿。   众妃是很喜欢看陈婉茵将皇子们读书的画面送去养心殿的,这一次也是同样的。   养心殿中,弘历满意的看着阿哥们读书的场景。他的儿子各个人中龙凤,但是所有人都优秀就不会突出了,总会有些上课不专心的人被用来做对比。   元澈生气自己明明是亲王之子却被过继给郡王,心中对弘曕敢怒不敢言。而弘曕生气自己明明的先帝之子却被过继给王爷,又对被同样过继出去的元澈有一份的心虚。   他们在上书房的不自在全都被陈婉茵画下。   弘历笑着看着画中偷懒的弘曕和元澈,“他们倒是好,上课都敢闭眼了。”   只是下一刻,皇上又笑了起来,“淑贵妃也偷懒了。”   又并非亲兄弟,怎么将两人画的这般相似。   这个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养心殿里气氛瞬间凝重。   淑贵妃没有偷懒,元澈和弘曕就是长的画上的样子。 第120章 陈婉茵51   养心殿中,皇帝闭着眼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先帝在世时,熹贵妃曾被怀疑私通生下了并非皇嗣的弘曕,只是那时候被怀疑是奸夫的太医并非弘曕生父。   可是这也并不能证明先帝就是弘曕的生父。   熹贵妃得皇考一片真心,即便疑点重重,皇考也宁愿装作看不见。   这中间怕是也有熹贵妃是他的养母的缘故。   当年三哥被出继,五弟体弱又好玩乐,六弟年幼,皇考能选择的继承人只有他了。   皇考对熹贵妃的真心也好,为了他的颜面也好,当年的皇考将一切都压住了。后宫再无流言蜚语。   皇上睁开眼睛看着不远处放着的《麒麟晨读》,上面那酷似十七叔容貌的元澈和弘曕一次次向他解释了当初太后为何能那般果断的选择他而让亲生儿子弘曕出继。   为了弘曕能回到十七叔一脉,太后更是先让元澈过继去了慎郡王那里。   皇上拿起一旁的剪刀裁下了元澈和弘曕的画像,火炉中,那火焰将皇上心中的杀意彻底激发。   天子不可这般被侮辱。   如今他大权在握,自然不会允许当年的耻辱依旧活着。   “杀了当年在凌云峰的所有人。”他并不在意这其中多少人知晓,全杀了就没有人知晓了。   “传齐汝。”   几日后,太后感染风寒,一病不起。   ····   高斌在收到高晞月来信后立刻让人去凌云峰调查曾经的往事,若是那件事情是真的,他定能让皇上处死太后。   先帝暗示他上奏送太后的姮娖公主和亲,不想这却让太后憎恨上了他。   他的女儿在宫里喝了多年的毒药,若非女儿身体健康,早就香消玉殒在那深宫之中了。   他又怎么能原谅那毒妇!   只是高斌的人晚了一步,凌云峰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人了。   那天后,京中人再度盛传起了曾经俊逸潇洒的果亲王。   来自圣祖盛宠妃子的儿子,果亲王自然是遗传了他额娘的美貌,见过果亲王的人都难忘记那位十七爷的风流倜傥。   可是,比起十七爷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记名在果亲王一脉的弘曕阿哥和果亲王年少时生的一模一样的流言也被散开。   高斌的人在朝堂上提及了京中流言。   皇上一脸怒火的大声斥责,“尔等食君之禄,什么时候宫外一点流言都控制不住!”   讷亲也是一脸生气的说道:“皇上,奴才以为是有人刻意传播这般流言,抹黑皇家,需立刻查明处决罪魁祸首。”   太后生的儿子怎么可能和果亲王一模一样,本就是皇家兄弟,有一些相似就被人这般传播流言,这是有人污蔑太后清誉。他岂能放过幕后之人。   “皇上,臣以为让弘曕阿哥于众王爷面前走一圈流言自然能散。”一个被钮祜禄氏以旗籍贬低过的汉臣开口道。   流言能散,但是天家这般做就是羞辱了弘曕阿哥和太后,他是很乐意看见这样的场景的。   鄂尔泰站出来说道:“皇上,奴才等人也都是见过弘曕阿哥,弘曕阿哥生的并非和流言中一般,只是京中愚昧者众多,误传了流言。不过,让弘曕阿哥和众亲王一同出席就能最快化解流言了。”   和亲王懒懒散散的开口说道:“一点流言的事情还让众大臣在早朝的时候吵吵闹闹,你们有精力盯着这些小事情,倒不如想想江南水患的事情!”   众人不再多议论,京中的流言逐渐被遏制,可是弘曕阿哥生的和曾经的果亲王一模一样的事情还是被众人听在了耳中。   弘曕阿哥如今年虽小,不常见外臣,但是同为宗室的王爷们很容易就能看见他的,他们心中也都泛起了嘀咕。   确实像的有些过分了。   消息被高晞月传到了太后的耳中。   慈宁宫   拖着病体的太后挣扎着起身,“让弘曕来慈宁宫,快!”   上书房放了课后,弘曕就来了慈宁宫。   看着和允礼越发的相似的弘曕,太后心中害怕。太像了,越来越像了。   给弘曕上了一层粉后,太后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离去。   福迦去上书房的时候也瞧见了元澈,她等弘曕走了后,身体这才瘫软在地,“太后娘娘,元澈和弘曕生的也几乎一样,就像是亲兄弟一般!”   一口鲜血从太后口中吐出。   太后彻底瘫倒在地上,允礼,是我对不住你。   如今不果断,将来连累的人只会更多,与她相关的人怕是都难以存活。   弘曕阿哥误食钩吻花,不治身亡;姮媞公主收到惊吓,引发了心疾,再也见不了一点风。   太后悲痛欲绝,一夜白头。   弘曕阿哥身亡止住了宫里宫外所有人的流言,不知情的臣子心中自然只是感到可惜。可是在一些稍微知情的臣子和心中有了猜测的臣子中,弘曕阿哥的身死却是坐实了流言。   当年就传出过弘曕阿哥血脉不纯,宫里曾有过滴血验亲,如今一切更是证明了太后对先帝的不忠。   如今弘曕身亡,太后病重,皇上不再追查,众人也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钮祜禄氏并非全都愚蠢,他们生气太后直接毒杀了弘曕,连带着钮祜禄一族都无法起身。皇上如今也不再重用讷亲,钮祜禄氏彻底沉寂。   富察家和高佳氏崛起,他们成了皇上的亲信。   只是在皇上心中,富察家的安分守己,一心为公。而高佳氏的汲汲营营,为了权利不惜一切。   皇上哪怕重用了高斌,但是恩赏却一直比不上富察家。   在朝中,富察家深受皇上信重,在皇宫,皇上重视嫡子。   永琏如此得势,自然免不了承受着来自兄弟们的嫉妒。   ······   演武场边,皇上远远的看着众皇子练武的场景,他的几个孩子除了永琏身体弱了点外都很是健壮,一身武艺都很是不俗。   但都好也还是有高下之分的。   在众皇子中,永璜是最勇敢坚毅的,不怕苦,不怕疼。一个只在皇宫中跟着外谙达学习几年武艺的皇子,却能和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领对拼的丝毫不落下风。永璜周身气势凶猛,手里的长枪压着五六人连连后退。   这样的能力若是久居皇宫倒是被埋没了。   皇上给大阿哥永璜和二等轻车都尉兼佐领德海之女赐婚。   永璜于六月完婚,十月出发西北与准噶尔商谈互市一事。   永璜正式开始步入朝堂。   临行前,永和宫里,哲妃一脸严肃的对着永璜说道:“此次西北之行,你定要将皇上交代你的事情完美完成!”   永璜低着头,轻声嗯了一句。   他看着早早睡着的永珩的面容温柔的说了一句,“大哥会给你铺好路的。”   和二弟四弟争斗了十几年的时间,他早就累的睁不开眼睛了。   他并不聪明,为了不被二弟他们追赶超越,他不眠不休的读书练武,人哪有这么的精力,他消耗的是自己的后半生的生命。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了,怕是撑不了几年就要崩溃了。在这之前,他会给弟弟铺好路,给额娘争来一个安详的晚年。   永璜出发西北,他刚成婚的福晋随军一同去了。   次年正月,准噶尔给大清送来了贡品以表臣服。   二月,永琏入朝听政。   九月,永琏大婚,嫡福晋为瓜尔佳氏。   次年五月,永璋大婚,嫡福晋为博尔济吉特氏。   九月,永琛大婚,嫡福晋为章佳氏。   十月,永璋和永琛入朝听政。   朝堂上也逐渐分为了三派,大阿哥永璜一派,二阿哥永琏一派和四阿哥永琛一派。   蒙古巴林部遣使臣来京,他们有意求娶大清公主。   皇上膝下的女儿并不少,如今适龄的女儿也有好几个,等金玉妍得知消息的时候,圣旨已经被送到公主所了。   二公主璟媛和亲巴林部。   巴林部的成功求娶让其他蒙古部落心中也升起了希望。   先帝膝下的女儿少,一些部落也不愿意冒着惹怒皇帝的想法接连求娶嫡亲公主。可是如今皇上的女儿并不少,适龄的女儿也多,他们不愿意落后太多就纷纷派了使臣来京中。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养心殿接连发出两份圣旨。   三公主璟妤出嫁喀尔喀部落。   四公主璟瑟出嫁科尔沁部落。   长春宫里,永琏微笑着摸了摸璟瑟的头,温柔的说道:“皇阿玛给你造了公主所,日后住在京中,也不用去蒙古了。”   “是,妹妹知道了。”璟瑟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什么时候开始,二哥变得这般的恐怖了。她是最清楚二哥曾经温柔的样子的,如今稍微有点变化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   她该问问二哥到底什么事情让他这般的不开心,这般的难过的,可是她退却了。她只是公主,没有资格去问二哥的事情。   永琮也有些害怕的说道:“二哥,弟弟想要休息了。”   璟瑟连忙起身说道:“二哥,妹妹带永琮去休息。”   看着害怕离去的两人,永琏依坐在原处保持着温柔的微笑。   他早就被逼疯了,这么多年,既要赶超年长他两岁的大哥,又要时刻提防一群弟弟的追赶。   他一日都没有放下过书,十几年了,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多一点,他的精神日日夜夜的紧绷着,他真的快断弦了。   皇后一句句的话像是诅咒一样缠着永琏。   你是富察家的荣耀,一定要超过所有的兄弟,成为太子!   永琏伸手摸了摸自己笑的有些僵硬的脸,他慢慢的将自己的嘴角抚平,眼中的温柔退去,留下一个麻木虚无的躯壳。   不一会,皇后走了进来,“永琏,璟瑟和永琮呢?”   原本虚无的躯壳像是被注入了灵魂,永琏笑着起身说道:“永琮累了,璟瑟带他去休息了。”   皇后点了点头,看着永琏严肃的说道:“永璜的福晋嫁给他有两年了一直没有身孕,你和瓜尔佳氏尽快生下皇上的嫡长孙。”   “儿子明白。”永琏低头说道。   冷宫,海兰花了半年的月俸后敲响了关押着如懿的门。   屋里,一个苍老的老妇人红肿着手绣着帕子,她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向推门进来的 人。   “海兰,你怎么来了?”她多年没有说话了,声音沙哑,就像是海兰刚才推开那扇木门的声音。   门口站着的人像是玉兰一样,还是和当年一样的白净美丽,这一份美丽让如懿心中嫉妒。她被折磨成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可是连累了她一生的海兰依旧那么的美。   “姐姐,皇上下了圣旨,璟妤和亲喀尔喀部。”海兰痛苦的说道,她对璟妤真心疼爱了十多年,如今璟妤去北方受苦,她心中痛的滴血。   “喀尔喀部吗?”如懿喃喃道,“那璟瑟呢?”   “璟瑟出嫁科尔沁部,可是皇上却在京中为璟瑟公主建了一所公主府,并不真的前往蒙古。”海兰生气的说道,她无法接受皇上这般的偏心,明明都是皇上的女儿,大清的公主,她的璟妤前往极北之处,可是璟瑟却能留在宫中。   尖锐的针刺破了如懿的指尖,若是当年她是嫡福晋,若是她成了皇后,璟妤就是和亲也不可能被送去喀尔喀部。   只是如今说这一切都无用了,如懿麻木的低下头,“我知晓了。”   海兰来告诉她不就是羞辱她一番吗?她若是真心爱护璟妤,以她的容貌成不了宠妃也不可能在皇上心中一点地位都没有了,可是她宁愿看着璟妤这般远嫁也不愿意求皇上一下。   她瞧不上海兰多年,没有想到在背后折磨她和她女儿却是海兰,这个用了一副真心为你好的面目害了她和璟妤一生的人。   海兰还沉浸在痛苦中,她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忍不住的哭泣,当初善良温和的姐姐竟然被折磨成了这样,这些年她没有办法帮助姐姐,也无法帮姐姐复仇。   “璟妩她们如何了?”如懿突然问道。   海兰一愣,她有好几年没有关注过自己的女儿了,这些年璟妩她们都住在留仙殿,也一直没来看望过她。   “还是老样子,有淑贵妃照顾着,我也不用操心她们。”   如懿闻言嗯了一声,“你回去吧。”   那扇大门再次被关上,屋里的如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帕子扔到了地上。   将自己的孩子送给淑贵妃照顾,让三个小小嫔位的女儿享受着近乎是嫡女的待遇。海兰可真是好手段。   门口,阿箬咳着瓜子说道:“主儿,这帕子要三钱银子的,脏了你赔不起的,还不快些拿起来。”   当年如懿被关到冷宫,她本该被送出宫的,可是慧贵妃娘娘安排了她来冷宫监督如懿,好在她有慧贵妃庇护,在这冷宫也能说得上一句百人之上。 第121章 陈婉茵52   前朝传来噩耗,大阿哥永璜在平定准噶尔地区乱民的时候不幸身亡。   不仅是前朝震动,后宫也一片震惊。   要知道所有人都是知晓大阿哥一身武艺很是不俗,朝中武将中少有能胜过大阿哥的人。   八百里加急,一份份的信件被送回京。   大阿哥在西北事事亲力亲为,每一次都冲在第一线上,这次更是为了护住无辜民众孤身对战上千的敌军。   早朝的时候,送信人连滚带爬的跑进殿中,他跪在殿中的时候,皇上走下了龙椅亲自接过送来的信件。   为了这几封信件,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马,送信人不眠不休日夜疾驰,终于在信件送出的这一刻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彻底闭上了眼睛。   众人亲眼看到了皇上接过信时颤抖的手,看着皇上慌乱的拆开了信件,那眼泪滴落的瞬间,所有人跪下。   和硕定亲王战死沙场,大福晋于西北殉情身亡。   养心殿里,皇上看着淑贵妃曾经为永璜作的画像,在王府时天真的孩童,在撷芳殿认真看书的样子,演武场上策马疾驰,最后大婚时带着福晋请安时的笑容。   皇上看着那王府的画像角落处生涩稚嫩的字,永璜留。   那是永璜的字。   永璜是他的长子,哪怕这些年他膝下的孩子有不少,但是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多少有些别样的期待。   永璜的优秀让他骄傲,他自信永璜可以成为他的大将军王。   准噶尔如今很是平静,所以他大胆的送了永璜去西北。   没有想到,这一去就没有回来。   永和宫里,哲妃头发瞬间花白,她的永璜死在了西北!   哲妃痛苦的抱着淑贵妃送来的画像放声痛哭,屋外,宁贵人带着两个孩子不敢往里走一步。   早知今日,她不会这般逼迫永璜一定要立下功劳的。   皇上派兵清杀了导致永璜身亡的那一片区的乱民。   ···   永琏坐在自己的屋中看着笼中鸟,瓜尔佳氏推门进屋,她给永琏倒了一杯茶,看着永琏平静安详的神色,她有些惊恐的附身靠着永琏怀中,颤抖的说道:“爷,求您别离开妾身好不好?”   “若是我死了,你找个人重新嫁了吧,以后可不能总是这样哭泣了,府医说你近来哭的过多了,都有些伤身了。”永琏带着温柔的笑容安抚着瓜尔佳氏。   “您若是不想笑,求您不要笑了。”瓜尔佳氏有些崩溃的说道,她心中钦慕王爷,可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发现王爷生病了。   可是为什么请了那么多太医,所有人都说王爷只是有一点虚弱。   王爷明明病的很重了,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为什么太医不愿意救王爷。   “大哥死了,我早就知道他的性子,他肯定比我病的还重。福晋,你可不能跟大福晋一样知不知道,若是我在地府看见了你会生气的,你一定要幸福的活着。”永琏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他抬手打开了关着鹦鹉的笼子,可是笼子中那只鸟儿却连走都没有走出来,它疑惑的看了看面前的人,张了张嘴却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是皇额娘送他解闷的鹦鹉。   ···   西北之事才平定,西南土司也出现了叛乱。   皇上派遣张广泗出兵镇压,可是花了上万将士的命都没有镇压住叛乱。   养心殿外,永琏拦住了前来请命的富察傅恒。   “舅舅,此次战役我随你一同去。”永琏坚定的说道。   “不可。”富察傅恒下意识的回道,永琏身子不好,哪里受得住征战之苦。   只是富察傅恒再不愿也拦不住永琏领军的心。   而皇上才失去一个孩子,他并不希望永琏也去战场。   “皇阿玛,儿子只做指挥,不会亲自征战的。”永琏说了无数的保证后,终于得到皇上的准许。   皇后叮嘱了傅恒一定要护住永琏后,满眼担忧的护送永琏出宫。   比起张广泗镇压叛乱的无能为力,傅恒和永琏到西南后很快接手了战局。   永琏在军事上的指挥天赋让所有人震惊,像是有一双眼睛从天空看着叛乱军的一举一动。所有人按照永琏的指挥铲除了一处又一处的据点。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这般惊世之才让傅恒惊喜,让一众争战的将士看着永琏的眼睛也发着光。   捷报一个接一个的送进京中。   皇上大喜,皇后更是激动不已。   三个月的时间,永琏和傅恒彻底平定叛乱,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不知道推平了多少的碉堡。   大军返程日,皇上封二阿哥永琏为端亲王的圣旨也从养心殿传出。   西南的一艘船上,永琏站在甲板边平静的看着水下的波涛汹涌。   他已经得到消息,皇阿玛封他为端亲王了,皇额娘应该会满意这个封号的。   “舅舅,你说我是富察家的荣耀了吗?”永琏笑着看着身边意气风发的男子问道。   傅恒忍不住的大笑,“自然是,不仅是富察家的荣耀,也是全天下的荣耀。”   这一场战役让世人看见了永琏的惊世之才,富察家将会永远追随永琏。   深夜   “噗通。”   “来人啊,快来人,端亲王落水了。”   船甲上的一众将士纷纷跳入江水中寻找着永琏,这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很清楚端亲王有着绝世之才,就是身子骨弱了一点。   傅恒更是在江水中寻找了整整一夜。   终于,在距离永琏落水处的百里外的浅滩上,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外甥。   从来不曾哭泣的傅恒抱着永琏无声的落泪,怎么会这样!   傅恒一身白衣的回了京。   他跪在帝后跟前,抽出长剑给皇上,“奴才有罪,愿以死谢罪。”   皇上并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推开了棺木。   永琏离世已经好几日了,棺木中的人面容灰青,散发着幽幽腐败的气味。   “怎么会落水?”皇上沙哑着嗓子问道。   明明前一天他才封永琏为端亲王,他的嫡子才开始崭露头角,才向世人展现他的才华,怎么会就这样离世。   “奴才无能,还未查出来。”傅恒不知道如何面对皇上和皇后,他甚至不但抬头去看他们的神色。   他只能听见姐姐压抑着的哽咽的声音。   “船上所有人严刑拷打,朕要知道永琏为何会落水。”   养心殿中,富察傅恒跪在殿中,他一身的血腥味。   那船上的所有人全都拷打过了,可是无人知晓永琏为何落水。巡逻的守卫一个个以死谢罪,是他们没有保护好端亲王,他们全都死在了傅恒眼前。   “奴才无能。”   “去看看皇后吧。”皇上说道。   傅恒离开后,皇上手里的信也落在了地上,他恍惚的看着永琏的画像,他从来不知道永琏那张温和的面容下隐藏着的是绝望的求死。   瓜尔佳氏送来的信是永琏生前留下的,一封他的遗书。   ···   翊坤宫里,陈婉茵慢慢的画下永琏,那温柔的永琏逐渐失去笑容,只是平静又哀伤的看着画外的人。   弘历沉默的走了进来,他怔怔的看着那个哀伤的永琏。   拿过一旁放着的帕子,弘历温柔的擦拭着陈婉茵滑落的泪水。   两人依偎在一起安慰着对方。 第122章 陈婉茵53   一年的时间里,定亲王,端亲王先后离世,朝堂局势瞬变。   永琛一人独大,永璋,永瑶和永瑢都跟随永琛,也入朝听政的永玮被迫收敛锋芒,不敢和永琛相抗衡。   同时,高斌也变得越发的傲慢。如今皇上的皇子中就属永琛的赢面最大,他们高佳氏从他一代开始显赫,既然已经显赫,那就是成为最显赫的一族。   被权利和将来的显赫纠缠住的高斌并没有看见皇上眼中对他的不满。   他想继续拉拢纯妃,将纯妃膝下的三个皇子彻底绑定在永琛这里,高斌上奏为族中子弟求娶和硕和嘉公主。   哪怕高佳氏如今族中也并没有成才的子弟,但是自大的他已经不认为皇上会拒绝他了。   皇上确实有不少的孩子,可是就算等永琮和永珩长大又能怎么样,永琛年长他们十来岁,这十来年足够永琛彻底和他们拉开距离。   只是高斌没料到他前脚上奏求娶,后脚养心殿就传出圣旨给富察氏和和嘉公主赐了婚。   ···   翊坤宫   顺心给陈婉茵调着颜料说道:“娘娘,宫外传来消息,玉氏那位新即位的王爷逼死了发妻,如今正被人押来京中,想来不久就要入宫了。”   陈婉茵微微挑眉,从一旁的梳妆台抽屉中拿出了一瓶丹药。   相思丹。   “融入送去启祥宫的饭菜中。”陈婉茵笑着说道,有情人不该被皇宫束缚,去见你们的爱人吧。   “是,奴婢这就去办。”   这些年陆陆续续送到宫里的宫女中有不少都是她们的人,别说御膳房了,各宫都有她们的眼线了。   那丹药融入了饭菜中被送到了启祥宫。   玉氏王爷被押入皇宫那日,陈婉茵邀请了不少的嫔妃来如意馆欣赏她收藏的画作。   陈婉茵拿着千里镜看向窗外。   苏绿筠很是好奇,“婉茵,你在看什么?”   “姐姐来我这里看。”陈婉茵说道,在如意馆的其他女子听见后也都起身走了过来。   只见不远处金玉妍等三人不停的奔跑着,三人全都热泪盈眶,满眼思念。   “王兄!”李答应哭着看着远处的人。   三人眼中的情谊让如意馆中众人都满脸的严肃。   宫里又有几个真的愚笨,不用多想众人就明白了玉氏的谋算。   高晞月冷哼了一声,“这玉氏可真是胆大包天!”   若是送来几个干净的女子就算了,心甘情愿的臣服,大清自然也会庇佑玉氏,但是玉氏竟然敢送这样不干净的女子前来。   就算不是细作,如今的金玉妍等人也解释不清楚了。   一个人是意外,可是三人就可能也是意外。那王爷怎么看都不是能吸引住三个漂亮女人的样子。   哲妃和仪妃眼中也满是怒火,敢这样算计她们的大清,金玉妍等人就等着她们报复吧。   李尹看向金玉妍等人,他来大清的时候心中一直祈祷金玉妍三人能在大清皇帝面前为他求一份宽恕,可是进了皇宫他才知道位份最高的金玉妍也不过是嘉贵人,而且早就失宠了,另外两个答应地位也就比宫里的宫女高一些。   她们帮不上一点的忙,甚至还有可能拖累他。   想到这里,李尹转头就走。   养心殿外发生的事情自然被传到了养心殿和长春宫。   李尹还没有走入养心殿请罪,金玉妍等人就被嬷嬷们架着回了启祥宫。   养心殿的口谕一并到了启祥宫。   嘉贵人褫夺封号,降为常在;宋答应,李答应降为官女子。   而那李尹本就犯了错,又将心悦于他的女子一个接一个的送来大清,真是其心可诛。皇上直接革了他王爷的封号,贬为庶人,重新封李尹的庶弟为玉氏新任王爷。   玉氏的嫡庶之分极为严重,庶子一辈子都不可能越过嫡子,如今那位弟弟翻身成了玉氏的王爷,当年欺辱他的嫡母,嫡姐他可一个都不会轻易放过。   被贬为了庶人的李尹,等他回玉氏会遭遇什么就不关大清的事情了。   启祥宫里,金玉妍痛苦的握着手里的珠串,二十来年了,她有二十来年未曾见过王爷了,相思之苦几乎要逼疯了她。   所以在得知王爷入宫后,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直接冲了出去。   她在大清已经无用了,只要能见王爷一面,她死而无憾了。   如今被降了位份她也无所谓。   丽心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说道:“主儿,养心殿的圣旨已经送往玉氏了,王爷被贬为了庶人。”   “什么!”金玉妍惊呼。   一瞬间,她心中是愧疚的,如果她地位高些,如果她生有儿子,皇上看在她的面子上还能放过王爷,可是她来大清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帮到王爷和玉氏。   丽心看着金玉妍手中拿着的珠串说道:“主儿,奴婢刚才看见那两位官女子手里也拿着珠串,好像和您的是一样的。”   金玉妍睁大了眼睛看着丽心,她抬起手想要打丽心的时候转变方向重重的拍在了软枕上,“若是胡说,本主不会轻易饶恕你。”   丽心连忙跪下,“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是瞧见了她们手里也拿着珠串。”   金玉妍起身,快速的走去了两个官女子的屋中。   宋官女子和李官女子也因为才见到王爷都还没有将珠串收起来,金玉妍进来的时候正好都看见了她们桌子上放着的珠串。   真的是一样的,金玉妍恍惚的回了自己的屋中。   那她算什么?她对李尹这二十多年的思念算什么?   金玉妍并不傻,她很聪明,之前被所谓的情爱遮挡住了眼,让她看不清李尹送她来大清的目的,如今眼前的迷雾消散,她自然是看清了李尹的目的。   一个刚成为王爷就逼死发妻的人,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她心中心地善良的那个世子。   一切都结束了,她在大清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什么都是假的。   她的一生可真是好笑。   “丽心,将我的画像拿来。”   淑贵妃画中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那样的快乐,她在月光下自由的跳舞,自由的展示着真实的她。   深夜,金玉妍服毒自杀了。   月光下,那幅画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它独自送别玉妍。   皇上得知消息后追封她为嘉嫔,以妃制入葬。毕竟入宫多年,又生有四个女儿,离世后这些体面还是有的。   金玉妍离世后,启祥宫再也没有人护着。   宋官女子和李官女子没有撑过三个月,接连离世。 第123章 陈婉茵54   长春宫,请安时刻   陈婉茵微笑的看着众人,曾经的美人们越发的苍老了。   永璜的离世几乎要了哲妃半条命,永琏的离世也让皇后病了数月。正是壮年的她们再也遮不住头上的白发,中年丧子的痛苦一直折磨着两人。   高晞月面上也满是沧桑,永琛如今在朝中做事,永瑶也成婚入了朝中,她的野心越大,操心的事情也越大。   永璜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永琏平定战役,立下赫赫战功却坠河而亡。两人同样的惊才绝艳,死在了皇上最看中他们的年纪,死在他们崭露头角,为国效力的年纪。这让永琛时时刻刻提着心,不敢犯下一点错。   高晞月也清楚这一切,她帮永琛谋划着一切,拉拢纯妃,令贵人,交好淑贵妃,主动去照顾她以前从来都看不上的璟姝这些不受宠的公主。   仪妃手里转动着佛珠,她张口佛经,闭口佛经,好像真的遁入空门一般,穿着素净,一心礼佛。   可是仪妃那双满充满慈悲的眼中时不时闪过疯狂的野心,她通过内务府拉拢包衣世家,当年圣祖德妃成就太后给包衣带来巨大助力,又一次的从龙之功他们自然不会错过。他们成功过一次,再托举起一个也得心应手。   纯妃也同样的疲惫,她本该是依附在慧贵妃这里,可是皇上将她的女儿赐婚给了富察家,她心中猜测皇上是希望她支持皇后娘娘。   可是她和慧贵妃绑定的过于密切了,她抽离不开了。   高位嫔妃一个个苍老的老了十岁的样子。   这后宫中最美的还是愉嫔啊,她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是依旧年轻貌美,若是认真打扮一下,真的能和自己的女儿做姐妹了。只是她如今彻底沉寂,金玉妍的死去把她在后宫唯一争斗的心也一同带走了,她每日就在延禧宫绣花,日复一日,让自己和冷宫那位同样的劳苦。   令贵人跟在慧贵妃身后出谋划策,宁贵人跟在哲妃身后照顾着孩子们,秀常在自怨自艾,庆常在置身事外。   后宫真是平静的跟一摊死水了。   ···   翊坤宫淑贵妃娘娘有孕了!   消息带着翅膀传遍了六宫。   皇上大喜,他和婉茵相伴近二十年,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淑贵妃晋封皇贵妃,位同副后。   陈婉茵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小腹,她如今年过三十,也是时候生育孩子了。   ···   长春宫里,皇后满腔的恨意,她活的健健康康,膝下儿女双全,手握宫权,明明该是中宫地位稳固,可是皇上给了陈婉茵一次次的特权,如今更是封了对方为皇贵妃。   皇上将她置于何处!   皇上更是给了陈婉茵可以见她不行礼的特权,名为副后,实为平妻。   咸福宫中,高晞月和魏嬿婉坐在一起喝着茶水。   永琛已经出宫开府,授封贝勒,永瑶也出宫开府,授封贝子了。在朝中也都有了自己的班底。皇贵妃就算现在平安生下,将来也没有能力和永琛相争。   她们二人如今倒是希望皇后和皇贵妃争斗起来,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景阳宫里,仪妃有些担忧的跪在佛前祷告,“我佛保佑皇贵妃娘娘这胎不能平安生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佛龛被檀香围绕。   一份沾染檀香的经书被送到了翊坤宫。檀香凝神清明,可是孕妇却不能长期闻着檀香。仪妃借了她虔诚信仰的佛来伤害别人。   环心恭敬的送上经书,“皇贵妃娘娘,这是仪妃娘娘在佛前亲自抄写的经书,保佑您和小阿哥一切平安。”   陈婉茵笑着收下经书,她顺手将手中的十八籽给到了环心手中,“替本宫多谢仪妃好意了,这经书本宫很是喜欢,这十八籽就当是本宫回赠她的一片心意。”   “多谢皇贵妃娘娘。”环心恭敬的收下镯子。   红玉十八籽,沾染山月的鬼气,眼盲,耳聋,鼻塞,舌无味,身无感,意无神,永坠黑暗,不见光明。   这一次,你的观音可还救的了你。   仪妃很是喜欢环心拿回来的十八籽,奢靡华丽,精致漂亮,她虽然也是四妃之一,可是皇上对她宠爱平平,手里这般精美的物件也是真的没有。   仪妃有野心,喜好奢华,但是她将这些全都藏在了她虔诚礼佛的表象中,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只有一个人在观音像前礼佛的时候她才会拿着那精美的十八籽诵经。   半月后,她的视力差了很多,太医说她抄写经书过多,导致眼睛疲劳视力变差。   又是半月后,她的听力差了很多,太医实在检查不出问题。   又是半月后,她吃不出味道了,太医依旧检查不出。   ···   一日,仪妃摸索的坐直了身体。   “环心,掌灯!”   “环心,把所有的灯全都点亮!”   “环心,你在吗?”   黑暗中,一个温柔的身体抱着她,热气扑在她的耳边,是有人在说话吗?   仪妃佝偻着身体摸着自己的眼睛,耳朵···   皇后派了所有的太医在景阳宫上上下下翻了个遍,终于在库房中找到了很多还没有用完的蜡烛和炭火。   那些被金玉妍不知道加了多少朱砂的蜡烛和炭火。   皇上大怒,竟然有人敢在后宫这般放肆的下毒,勒令皇后半个月内必须查出幕后真凶。   金玉妍离世后,金家再无崛起的希望,而内务府包衣好不容易还有的一个包衣嫔妃却被金玉妍毁了,其他的包衣家族很快就供出了金家。   皇后将金玉妍在世时不停的往仪妃宫里送毒药的消息送到了养心殿。   皇上大怒,下令将嘉嫔的尸体从妃陵移除,宫里嘉嫔膝下的四个女儿也再次被牵连,不许离开公主所半步,每日抄写佛经赎罪。   永和宫里,一片黑暗中,仪妃跪在观音像前,一遍遍求着观音娘娘。   永玮得知额娘中毒深入骨髓后,他匆忙入宫,看着眼神空洞,听不见他,感受不到他的额娘,永玮心中升起无穷的杀意。   他们艰辛的活着,可是他还没有成功,额娘就先病了。   永玮一把扶住被绊倒的仪妃,他握紧拳头说道:“儿子会给您争来想要的一切。” 第124章 陈婉茵55   翊坤宫   陈婉茵和苏绿筠坐在一起缝制着小衣服,陈婉茵笑着说道:“听说永玮阿哥近来很是努力?”   苏绿筠点了点头,“皇上原本是派永瑶去江南治水的,但永玮主动请缨前去了江南。”   “他倒是颇有先帝的风采。”陈婉茵感叹道。   一样的出身,一样的隐忍,一样的不苟言笑,埋头苦干。   “是啊,他若是心中并无先帝那般抱负,将来定能成为一个铁血手腕的贤王。”苏绿筠说道。他并不认为永玮想争就能争抢的过永琛,她是见过永琛和慧贵妃娘娘一同论策的,那样的天资风采才能说得上天潢贵胄。   永玮到底差了一点。   高斌并不乐意带永玮治水,但是他不曾想到的是永玮也并非真的是来治水立功的,他得了皇阿玛的命令来监视高斌的一举一动。   永玮跟在高斌身边断断续续有半年多的时间,这一年,高斌查办浙江巡抚常安贪污因不能秉公执法,被部议革职。   同年查抄江南河道总督周学健家产时高斌因徇私情,被革去大学士一职,但皇上手里没有治理河道的能手仍让高斌兼管江南河道总督事务​​。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高斌屡屡被弹劾,若非朝中有四贝勒和一众皇子在,高斌怕是早就被革职了。   永琛面色难看,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郭罗玛法年纪大了,性子也越发的嚣张外放,做事都由着自己的心了。   这把年纪了还不如早早致仕别给他惹麻烦了!   ······   九月,皇贵妃翊坤宫平安生下十五阿哥永瑚。   屋里,陈婉茵宠溺的看着小脸红彤彤的永瑚,真是可爱,不愧是她生下的孩子。   【小愿,皇帝套餐来一套。】   启智,健体,解毒,养颜,补气,魅力一颗颗丹药入口即化。   永瑚咂巴了一下嘴后安稳的睡下了。   皇上异常的高兴,下令大赦天下,身为天子整日抱着永瑚不放手,永瑚睡前的故事都是皇上亲自念着。   “婉茵,朕只是太高兴了,朕实在不知道还能给永瑚什么。”他恨不得写下册封太子的圣旨放在正大光明后面,皇上说着,干脆将手上的扳指给永瑚戴上,任由他抓着玩。   看着怀中的孩子,弘历满眼柔情的看着陈婉茵,他盼了这个孩子太久了,他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有的时候,上天还是眷顾了他。   弘历亲了亲陈婉茵的额头,“婉茵,你先休息吧,朕会照顾好孩子的。”   看着陈婉茵睡着后,弘历抱着孩子就回了养心殿。   反正现在又不公开,他就是要立永瑚为太子。   大手一挥,弘历抱着永瑚给他说着圣旨上的内容,“以后就是阿玛的继承人了。”   皇上宠爱皇贵妃,皇后手里的宫权一半分到了皇贵妃手里。   永琏去世后,皇后病了许久,宫里很多事物本就是皇贵妃在管理,如今皇上下了令,皇后也实在没有办法。   她如今只好将多余的精力用在教导永琮身上。   她能教导出一个事事完美的端亲王,也就能再次教导出一个事事完美的太子。   皇后忽视了公主所里的公主们。   如今公主们年纪都不小了。   陈婉茵出了月子又休养了两个月后,着手挑选着公主们的额驸人选。   她有着修复养身丹药,生产后她早就恢复了身体的各方面。如今甚至比生产前还健康了一些。   立刻接手宫务也不累。   皇子公主多年岁相仿,皇上给公主们挑选的额驸大多是在宫里跟着皇子们一同读书过。   陈婉茵坐着轿子远远的看着演武场上皇子们,陪读们,哈哈珠子们。   演武场上同样有不少眼尖的人远远的瞧见了一件明黄的衣衫。   尚公主后虽然无法进入政治中心,可是他们中本来就是有不少的人没有能力在朝堂上做出贡献的。家中次子的他们尚公主还能提高家族地位,这样的好事怎么能错过。   况且,能让皇贵妃娘娘亲自来考察他们的,一定是为了留仙殿的三位公主选择。   那是皇上除了和敬公主外最疼爱的另外三位公主,绝色佳人,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   他们的额娘姐妹中,但凡亲眼见过三位公主的人无一不感叹公主们盛世容颜。   不愧是让皇上赐留仙的公主。   不少人幼年时跟着皇子们曾见过三位公主的长相,那时候他们的心就不再属于他们自己的了。   永珏看着自己身边突然库库打拳的伴读一脸迷茫,这都是怎么了,以前都不见他们这么的拼命。   永瑛一脸好奇的走到陈婉茵身边,“淑娘娘安!您是来给姐姐们挑选额驸的吗?”   陈婉茵微微一笑,“淑娘娘可没有这个权利,淑娘娘是来看永瑛有没有认真学武的。”   永瑛垮了一张脸,“您就知道欺负我。”   下一刻他又提起了精神,“您定是来给姐姐们挑额驸的。淑娘娘,儿臣给您介绍,那是赫舍里氏的,就他和您一样喜欢画画,平日总喜欢到处跑说是想要看遍世间美景;那是索绰罗氏的,喜欢看书,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那是马佳氏的,他舞刀弄枪都很会;还有那是完颜氏,下的一手好棋了;伊尔根觉罗氏的,善书法···”   永瑛叭叭叭的不停讲着,他也最喜欢璟妩姐姐她们,自然也是希望姐姐们能嫁给世间最好的人。   看了有一会后,陈婉茵转身前往了养心殿。   她心中有人选了,不知道皇上那里选的都是哪些。   弘历笑着看着陈婉茵说道:“璟妩和赫舍里氏,朕允许他们自由走动;璟姮和索绰罗氏,他们都喜欢看书;璟娥和马佳氏,璟娥就是喜欢会刀剑的。”   陈婉茵有些惊讶的看着皇上,不仅是喜好相同,皇上给璟妩她们选择都是家世极好的,性子也好,品性也好,关键是,他们也都喜欢着璟妩她们。   陈婉茵笑着说道:“皇上一片慈父心,您挑选的额驸都是极好的。”   “璟姝的额驸,皇上觉得伊尔根觉罗氏如何?”   “极好。”   圣旨很快送到了公主所和各个府中。   赫舍里·阿林保傻笑着看着圣旨。   他是家中次子,上有父兄叔伯撑着家族门面,下有众多弟妹为族刻苦读书,他不求成就功名,只想找一心上人共度一生,享受世间美景。   他年幼的时候跟着永瑢阿哥见过琼仪公主的,他从未见过那般漂亮的人,那时候他被永瑢阿哥嘲笑了好久。   如今心想事成了。   站在他身边的阿玛和大哥却都一脸的严肃。   琼仪公主虽非皇贵妃亲生女儿,但是这些年视如己出,留仙殿的三位公主唤皇贵妃都是额娘的称呼。   如今,赫舍里氏尚琼仪公主后,小半只脚就是走进了支持十五阿哥的圈子中了。   好在其他两家索绰罗氏和马佳氏也都是清流之家,底蕴也深厚,族中成才的子弟也有不少。   整整一年的时间,陈婉茵忙着公主们出嫁的事情。   璟妩出嫁前,她回头看了眼温柔的看着她的淑额娘,她认真的跪下磕了一个头,“能遇见您是女儿一生的福气。”   女儿也会用一生回报您。   她在留仙殿听了很多前朝争斗的事情,大哥和二哥那样出众的人都早早离世了,她不敢想象将来小弟被迫进入这个争权的地方,他一个人该是多么的害怕。   淑额娘的阿玛远在江南,帮不了小弟,她会劝动赫舍里氏全力帮助小弟的。   “好了,快些起来。”陈婉茵扶起璟妩。   满宫都知道留仙殿的三位公主是她的女儿。   愉嫔站在不远处平静的看着璟妩出嫁,她除了生下了璟妩外,这些年的漠视早就让两人之间再无母女情,她只是延禧宫的一个孤家寡人。   又是一月后,璟姮和璟娥出嫁。   冷宫中,如懿听着热闹的敲锣打鼓声。   那扇陈旧的门再次被打开,海兰今日穿着吉服就走了进来,“姐姐,璟妩,璟姮和璟娥都出嫁了,我拿些喜糕过来。”   如懿接过糕点问道:“都嫁去了哪里?”   “都在京中,赫舍里氏,索绰罗氏,马佳氏。”海兰回道。   她虽然是蒙军旗人,但是家族落魄的早,她也并不了解皇贵妃给璟妩她们挑选的额驸好不好。   如懿捏碎了手里的糕点说道:“日后,你不用再来羞辱我了。”   海兰大惊,她睁大了眼睛,“姐姐,你何出此言,我怎么会羞辱你?”   如懿嘲讽的冷笑了一声,“当年在王府的时候你都给我吃了什么,总是送大馒头给我,你让我的胃口变大,后来你陪我一起吃馒头,导致我越吃越肥,直到今日都瘦不下去,你却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减重的法子。你变得光鲜亮丽,你可想过我?   你养育璟妤,将她教养的跋扈不知规矩,她是我的女儿,怎么会被你养的那样丑陋。可是你的孩子呢?被皇上大赞,是众所周知的最美的公主。   璟妤出嫁只能被送去喀尔喀和亲,你的女儿却个个嫁入满洲贵族之家。   我什么都比不上你了,你还要来做什么?   我真是后悔当年替你要了一个名分。”   海兰不知所措的想要解释,“姐姐不是的,我和你都是一样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给璟妤的都是我能给的最好的了。姐姐你相信我!”   如懿冷漠的看着她,“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海兰被推出大门,门口,阿箬笑着说道:“当年你伺候王爷后,哪怕青福晋不管你,皇上登基后你依旧会被带入宫。依旧是宫里的娘娘,就算位份低了一些又何妨,你其实原本可以过的更加舒服。   只是你跟在主儿身后,你给她花的钱财和精力都被她当作理所当然,因为你只是她的奴才,你的一切就该是她的。   主儿当年得罪王府大部分人,皇后,慧贵妃等等,她们报复主儿的时候自然顺便报复了你。”   阿箬说着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愉嫔有着这样的容貌,她对皇上稍微温柔一点,今日的贵妃之位都能有她一个。   偏偏她选择跟在了主儿身边,被吸干净了所有还被嫌弃了。   海兰绝望的回了延禧宫,姐姐怎么可能恨着她。   两月后,皇贵妃再次操办璟姝出嫁。   临行前一晚,璟姝抱着妹妹璟婼、璟姀说道:“好好侍奉皇贵妃娘娘,额娘逝世前也说了这宫里唯一能相信的只有皇贵妃娘娘。”   哪怕她从来没有像璟妩她们孝顺皇贵妃,皇贵妃娘娘还为她精心挑选了各方面极为出挑的额驸。   璟婼乖乖的点头,她明白的。   她需要抓紧时间才行,万一哪天蒙古又来求亲,愿意护住她的也只有皇贵妃娘娘了。   一旁的璟姀也乖乖的点头。   ···   翊坤宫   陈婉茵画画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公主所送来的物件。   顺心说道:“说是十三公主送来的,是公主亲手缝制的。”   陈婉茵接过精美的小衣服,她心中很是惊讶。   “金玉妍离世后,她们几个独自留在公主所肯定害怕极了。”她倒是没有想过璟姀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心境,耐心的缝制出这样精美的衣服。   “顺心,你去公主所走一趟,带些首饰物件和碎银子去。”陈婉茵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   金玉妍的几个公主都是身体柔弱的人,没有想到最柔弱的身体倒是生出了一副副柔韧至极的筋骨。 第125章 陈婉茵56   景阳宫里,永玮抱着观音像走了进来,他小心的将观音像放在床头,希望这庇佑了他多年的观音娘娘也能庇佑他的额娘。   床上的人面色红润,眉眼依旧秀气温婉,面容平和。   永玮握着他额娘的手,还是这样的柔软和温婉。   额娘还活着,可是太医说额娘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东西了,听不见声音,看不见阳光,感受不到任何的触碰。   门口,环心拿着汤药走了进来。   永玮接过那汤药后小心翼翼的给仪妃喂下。   许久后,璟婠走了进来,“五哥,我来给额娘擦身。”   说是擦身,实则是给仪妃喝下润肠的药后帮助仪妃排出体内的秽物。   永玮退到了屋外。   仪妃感受着一片黑暗,她想要抬起自己的手,但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抬起来。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有人给她翻了个面。   这是到了擦身体的时候了吗?   半个多时辰后,宫人拿着秽桶离开了房间。   永玮抬起站的僵硬的脚走了进屋,开了窗,屋里放满了鲜花和瓜果,鲜艳明亮,好一幅生机勃勃的画面。   璟婠收拾好床铺,给仪妃整理好衣物,看着对方有些凌乱的头发首饰,她一一收拾好。   永玮睁大着眼睛看着忙碌的妹妹,他看见了璟婠头上被藏起来的白发。   他哑着嗓子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这个妹妹说话,他在朝堂上并不受宠,多年来能做的也就是监督高斌等人,他没有给景阳宫带来更大的助力。   他的这个妹妹既要照顾好额娘,还要关心好弟弟和小妹。   这宫里的公主哪个不是娇养长大,只有他的妹妹这般的辛苦,才十来岁头上竟然生了白发了。   一身简单利落的衣服,脱下外间穿的氅衣,璟婠里面的穿的都是最柔软温和的面料,可是裁剪的样式却是比宫女的都更加的简单。   “你也长大了,女儿家的也多穿穿皇贵妃娘娘送来的那些裙子,首饰也都多戴戴。”永玮说道。   “五哥,那样就不好干活了。”璟婠头都没有抬起,她利索的收拾好所有后,拿着口脂给额娘轻轻的抹了一些。仪妃原本有些苍白的面色再次红润有了光泽。   “你是公主,额娘有环心姑姑和其他人照顾的。”永玮说道。   “不可以!”璟婠红了眼,她激动的说道。   她的额娘,紫禁城的仪妃娘娘,这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人之一,怎么可以任由下人那个样子照顾额娘。   不可以!   永玮被璟婠突如其来的激动惊住,他不知道为何不能让下人照顾额娘。   “五哥,额娘的身体没有任何的感觉了,那些润肠的药喝下没有旁人的帮助也排不出体外,需要人用手的您能明白吗!”璟婠激动的说道,她红着眼睛看着永玮。   额娘是仪妃!是仪容端庄,举止优雅的嫔妃!是优雅和高贵的嫔妃!   许久后她平复了心情,“您去忙吧,额娘这里有我照顾。”   暴雨,永玮一个人走在长街上,身后的随从着急的想给五贝勒撑伞,可是他被呵斥不许靠近五贝勒。   明明还是正午,为何天地一片昏暗。   额娘的世界也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   环心看着屋中端坐着弹琴的璟婠说道:“十一公主,皇贵妃娘娘那边似乎在给十公主挑选额驸了。”   璟婠双手按着琴弦,她和十姐相差不过一个月,若是皇阿玛赐婚不会单独给十姐赐婚的。她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   璟婠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额娘忍不住抽泣着。   他们几个兄弟姐妹都曾一同和额娘一同礼佛,他们也都知道额娘的愿望。   五哥独自一人在朝堂拼搏何其的艰难。   四哥身边的拥护者极多,兄弟中有五、六个都是支持她的。   慧贵妃,纯妃,令贵人都是支持四哥,甚至是皇贵妃娘娘也是支持着四哥的。   她们几个靠自己完成额娘的心愿太难了。   璟婵从小被她们宠着长大的,她又不会伺候额娘。   屋里的哽咽的哭声持续了许久。   次日,璟婠收拾好自己前往翊坤宫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淑娘娘安!”璟婠优雅的行礼。   陈婉茵很惊喜的看着璟婠,“来,快来淑娘娘这里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陈婉茵笑着拿出几张世家公子的画像,“璟婠,你瞧淑娘娘给你挑选了几个家世品性都好的男子,全都很是出众,好的淑娘娘都挑不出一个最好的。你跟淑娘娘说说喜欢哪种,淑娘娘再给你选选。”   璟婠起身跪下,“淑娘娘,璟婠礼佛多年,如今只想照顾好额娘,一生侍奉我佛。”   陈婉茵睁大了眼睛,她连忙拉起璟婠,看着璟婠红肿的眼睛,陈婉茵哪里还不明白。   “好,淑娘娘不会逼你,等会淑娘娘就去跟你皇阿玛说。”   半月后,皇上给宫里适龄的公主赐婚。   璟婼,璟婵,璟姀接连出嫁,只有璟婠一直住在宫里,住在景阳宫中。   ······   “婉茵,朕打算巡查江南,到时候陪你一同回陈家。”   三月,西湖上冷雾一片,离岸不远处的陈府站满了人。   黄旗出现了,随后马车一辆辆的行驶来。   永璋和永瑢看着西湖感叹,“额娘住在湖州,淑娘娘住在西湖,真是各有千秋,美不胜收。”   苏杭一带可真是美如画,朦朦胧胧宛如仙境。   陈延璋今年已经花甲之年。   他颤颤巍巍的从台阶上走下来,只见一个清俊王爷抱着一个精致可爱的孩子疾驰而来。   永瑚看着白胡子的老爷爷眼睛一亮,“外祖父,我是永瑚。”   永瑚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有了实感,皇贵妃娘娘真的到了。   陈延璋满脸的激动,“奴才见过十五阿哥。”   永瑚高兴的给大家介绍着,“这是我四哥。”   “见过睿郡王。”   “都快免礼。”   而后,随着一辆巨大的马车行至,永瑚喊着,“四哥,四哥,抱我去额娘那里。”   那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一双精瘦有力的手把永瑚接了过去。   马车上走下两人。   陈母眼中含泪的看着分离二十多年的女儿,她随着众人跪下,“恭迎皇上,皇贵妃娘娘!”   二十多年了,她终于又回来了。   西湖,湖心亭   弘历满脸笑意的看着陈婉茵刚开始学画时那些青涩的画作,他翻看着一张张一模一样的荷花。   陈婉茵拉着弘历看向亭外。   “您瞧,就是生在那里的莲花。臣妾开始学画后,那里的莲花臣妾画了上百张。”   陈婉茵说着,熟练的取出干净的画纸铺展开,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画笔,净润笔锋。   “这一走就是多年,湖心亭中的每一件都不曾变过,还是臣妾离去时候的样子。”   弘历笑着退到一旁坐下,他看着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爱人,也看着爱人十来岁时青涩的样子。   江南别院   皇后平静的看着满池子的荷花,素心走了进来说道:“娘娘,皇上和皇贵妃娘娘已经出发了。”   皇后那麻木的眼睛的逐渐染上记恨,皇上陪皇贵妃回府省亲,多大的荣宠,多高的荣誉。   这些年来,皇上变着法子给陈氏这些无能之人升官赏赐,可是她所在的富察家呢?   富察家为了皇上付出了一切,族中多少子弟征战西北,东奔西走,厮杀在前线。   只是因为她不得皇上喜欢,她的永琮也不得皇上喜欢。   她拖累了富察家。   不远处的书房中,永琮一脸迷茫的看着堪舆图。   他的二哥端慧亲王在大金川之役上的指挥被传开后,他就开始学习兵法之道。   血脉相同的兄弟,端慧亲王有的天赋能力,他也该有的。   所有人都是这般认为的,皇阿玛,皇额娘甚至富察家的所有人,所有人都认为他和二哥是一样的,所有人都认为他长大后就是曾经在西南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端慧亲王。   富察傅恒认真的讲述战场的布局,他微笑的看了眼永琮,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傅恒眼中闪过愧疚,他哑着嗓子继续说着话。   只是他没有回头看永琮,没有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睛逐渐暗沉。   他是永琮,并非永琏。 第126章 陈婉茵57   京城,急报。   黄河冲决江苏铜山处堤坝,高斌和六贝勒永瑶赶赴灾区。   大雨倾盆而下,高斌忙着指挥疏散,永瑶带人在沿岸巡查。   灾情抢救及时,人群疏散。   堤坝也在被修复。   可是雨越下越大。   “六贝勒!”内监尖锐又绝望的嗓音响彻夜空。   闪电照亮了夜空,六贝勒和几个巡察使所在的泥岸被冲入大河中,不见人影。   高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是他的孙子,继承了他一身才学和能力的孙子。   “大人,大人!”   高斌恍惚的恢复起精神,“分一队人去找,其余人继续修坝。”   永玮在得知永瑶死在黄河后,一封举报高斌受贿,挪用建造堤坝公款的密件送了上去。   高斌受贿,又将大量的钱财送到睿郡王手里的密件也被送了上去。   前者是他真实调查出来的,后者是他为了彻底拉下永琛做出的诬陷。   高府送往咸福宫和睿王府的东西可不少,永玮不相信其中没有高斌受贿得来的物件。   大坝修复,高斌满头花发,步履蹒跚的在黄河岸边边哭边找,整整三日,不见永瑶尸体。   京中来圣旨,押高斌回京。   刑车上,高家亲信送了一封信来。   铜山堤坝被冲破是因为当地修理维护的督抚和知府都曾往他这里送过银子,他们挪用的公款。   悲痛欲绝的高斌并没有怀疑上面送来的消息,这些年随着高家崛起,宫里慧贵妃娘娘宠爱不减,永琛封郡王,永瑶封贝勒,永珏封贝子,巴结他的人太多了,他们给他送了太多的东西。   他拒绝过,可是定安亲王,端慧亲王接连离世,宫里其他嫔妃阿哥纷纷倒向永琛,他变得狂放自大,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瞧不上的贪官污吏。   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孙子!   夜里,满头白发的高斌眼中满是自责悔恨的断了心脉。   ······   咸福宫   茉心一脸泪水的冲进咸福宫,“娘娘,六贝勒落河了,高大人派人打捞数日,不见人影。”   天地一片昏暗,静寂无声,血液凝结,连心跳都停止了片刻。   高晞月失了生命一样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她痛苦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整整三日,高晞月昏迷三日后,她茫然的睁开眼睛。   “永瑶回来了吗?”   “娘娘,您躺着休息会,奴婢给您叫太医来。”   星璇哭着给高晞月擦拭脸上的泪痕,她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慈宁宫   太后一脸的狰狞,“哈哈哈哈,高斌,高斌!福迦,去通知慧贵妃高斌的死讯。”   哈哈哈哈   这么多年,她苟延残喘的活着,她亲手毒死了弘曕,又让恒媞出家,她痛苦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高斌的下场。   咸福宫,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星璇一脸怒气的说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宫女看了眼床上眼中落泪的慧贵妃说道:“慧贵妃娘娘,高斌大人在回京的路上心脉断绝而亡了。”   高晞月恍惚的看向来人。   星璇暴走,拿起一旁的手炉狠狠的砸在宫女的头上,怒吼道:“把人拖下去往死里打!”   下一刻,星璇用力的抱着高晞月安慰道:“娘娘,那宫女在撒谎,大人在回京的路上,大人身体一直都很好,不可能出事。”   ···········   金銮殿   朝堂上喧哗声不断,永琛跪在中间,看着从高府搜查出来的奇珍异宝的名单,看着士子一份份自荐的书信,看着那一封封和朝中臣子暗中交流的信件。   受贿,结结党营私。   证据确凿。   皇上容忍了高斌太久,可是一次次的容忍换来的却是高斌亲手害死了永瑶。   “高斌罪不容诛,革去高佳氏一族所在在朝官员官职,高佳氏一脉流放宁古塔!”皇上满是怒气的说道。   “皇阿玛!”永琛忍不住的开口求饶。   “住口!高斌给你府中送了多少收受贿赂来的银钱,你是大清的睿郡王,贪污腐败,结党营私,你对得起朕和天下百姓吗?”   “儿子从未收过高佳氏送来的任何物件,儿子府中从未有一件受贿的东西!”永琛解释着。   钮祜禄氏一族的臣子上前说道:“皇上明察,睿郡王品性端正,仁爱宽厚,他定然不会做出受贿一事。”   又有人站出来,“皇上,睿郡王忠诚廉洁,臣以为受贿一事乃子虚乌有。”   “是啊,是啊。”   “皇上,睿郡王才能出众,这些年众人皆服之。”   “是啊,是啊。”   龙椅的皇上气的满脸涨红,“放肆!你们这是在逼朕吗?你们眼里还有朕吗?还是让朕今日退位了吗?”   众皇子纷纷跪下,永璋小心的上前说道:“皇阿玛,儿子以为此事多有蹊跷,还需彻查。”   “彻查,彻查什么,你如今是朕最年长的皇子,身为纯妃之子,你从小事事听从永琛当真以为朕不清楚你们心中所想吗?”   皇上气极了,看着已经听政的一连串皇子,除了永玮外,哪个不是听从永琛的。   “睿郡王高氏罪人之后,品性不端,居心叵测,心思诡谲,降爵为贝勒,禁于府中不得出。”   朝臣跪倒一片。   侧门,一个太监匆忙跑来,“皇上,慧贵妃娘娘殁了。”   皇上心中着急,起身想要离去。   “哈哈哈!”永琛崩溃的哭着大笑着。   他这一生费尽心思,拼了命的做好一切的事情。   可是最后变成了什么,六弟死在黄河,尸首都还没有找到,郭罗玛法心脉断绝身亡,如今额娘也离世了。   他谁也没有护住。   当年咸福宫里,他抱着弟弟们看着额娘弹奏琵琶的日子犹在眼前。   “儿子这一生上对的起您和天下百姓,下不负兄弟和群臣。   儿子一生光明磊落,从未有罪!”   却是辜负了额娘一生的期盼。   永琛快走两步,拔出侍卫的佩刀,自裁于殿中。   鲜血溅到永珏脸上,滚烫的触感让他崩溃的大喊,“四哥!”   永璋快速的打晕了永珏。   ···   永玮麻木的看着从上方跑下来的皇阿玛,看着慌乱成一团的兄弟们,看着吵吵闹闹的群臣们。   他低头看着溅在手里的鲜血。   额娘,儿子有罪。   害死了血脉相连的兄长。 第127章 陈婉茵58   养心殿   暮色沉沉,进保想要入殿为皇上点燃烛火,还未伸手推门就被进忠拉住了。   他们是宦官,注定不会有儿子,可是即便如此,他也能明白皇上此刻心中的沉痛。   昏暗的殿中,弘历独自坐在龙椅上,他胆怯了,不敢闭上眼睛。   他生气永琛拉拢兄弟,结交群臣。永琛是他的儿子,即便犯下大错,他想的是关一关他,磨一磨他的性子,他未想过伤到永琛的性命。   可是死讯接二连三的传来,永瑶落水而亡,高斌心脉断绝,晞月也受不了打击离世了。   永琛被他逼的崩溃自刎在他的面前。   富察傅恒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龙椅上被悲痛缠身的皇帝,他不敢将手中的折子呈上去了。   弘历缓缓抬头,看着无声跪在殿中的富察傅恒说道:“查到了吗?拿上来。”   高斌贪污一事证据确凿,从高府搜查出来的那些物件让高氏辩无可辩。高斌的书房里有太多的书信,其中也有太多高斌和永琛交流的书信。   那些送上来的折子中对永琛的指责都只是猜测。猜测他和高斌同流合污,猜测他心中谋算皇权。   可是,那些都不过是猜测而已。   弘历开始翻看永琛写给高斌的书信。   永琛六岁启蒙,七岁写信劝导高斌忠于皇上;八岁劝导高斌清正廉洁;九岁劝导高佳氏子弟努力读书,忠君报国;十岁劝导高佳氏体察民情,深入百姓之中。   十一岁警告高佳氏不许作威作福,仗势欺人;十二岁警告高佳氏不许广收门生;十三岁警告高斌不许受贿;十四岁警告高斌不许结党营私;十五岁警告高佳氏一脉不许再入朝为官。   十六岁,永琛入朝听政,他开始明里暗里逼迫高斌致仕,逼迫高佳氏不许再参政。   高佳氏一族除了高斌再无有才能的人,永琛不许这些没有才能的人借着咸福宫的势破坏着这个天下。   他是睿郡王,是大清的皇子。   怀着一颗炙热的爱国忠君的心,他不容许任何人拖累大清的前行。   他以身作则,严苛的要求着自己,一丝不苟,全力以赴做好每一件事情。   大哥,二哥接连离世,三哥又无远大的抱负,他要以帝国四皇子的身份带领一众兄弟创造出一个比汉唐更强大,更威严的天朝上国,要让万国来贺。   贪污受贿是假,结党营私是假。   【儿子一生光明磊落,从未有罪!】   弘历的手微微颤抖,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多疑和猜忌逼死了他的永琛。   富察傅恒想,他该为睿郡王的离世感到开心的,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永琮的地位了。   可是,他看到那一封封展望未来,想要开创盛世的书信的时候,他那颗自私的心被炙热的阳光烧灼。   他也和皇上一样误会着睿郡王,比起他的羞愧,富察傅恒不敢去想皇上心中的自责和悲痛。   睿郡王或许会是盛世明君,是天上的太阳的,可是却被他们这一群阴暗卑鄙的人害了。   “下去吧。”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失魂落魄的拿着蜡烛慢慢走到了咸福宫的画像边。   他一直都知道高晞月是聪明的,是优秀的,他相信由她教导出来的孩子不会是愚笨的。   可高晞月也是骄傲的,是自负的,她教导出来的孩子也都是傲骨铮铮,一生傲然挺立。   他怎么能够接受自己被众人这般的诬陷,他怎么能接受他的皇阿玛也这般怀疑他的心。   他怎么能忍受一身的脏水。   皇上伸手摸着含笑看着画外的人,那双以往只觉得满是算计的眼却变得清澈见底,变得坚毅果决。   “是皇阿玛错了。”   咸福宫慧贵妃薨逝,追封慧贤皇贵妃。   睿郡王永琛追封和硕睿诚亲王;六贝勒永瑶追封和硕豫毅亲王。   ·······   景阳宫里,永玮给仪妃按摩着腿。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一旁的璟婠说道:“五哥,是你跟皇阿玛弹劾的四哥吗?”   永玮更加沉默了。   璟婠却笑了起来,四哥除去后,兄弟几个中就再也没有能力可以和五哥相抗衡的存在了。   八哥永珏玩乐多年,总是嘻嘻哈哈,毫无能力;纯妃娘娘膝下的三哥、七哥、九哥也都是没一个有才能的。   而剩下的几个才不过十来岁,都还没入朝听政的。   再也无人可以小瞧他们景阳宫了,他们会让额娘活着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成为皇太后!   永玮看着仪妃,似乎想要将她的面容永远的刻在眼中。   “璟婠,好好照顾好额娘和小弟小妹们。”   他以为四哥多少收了一些贪污来的东西,可是皇阿玛给四哥他们的封号就已经证明他错了。   若是四哥没有死,皇阿玛也不会生他的气,可是如今四哥死了,一切又都不同了。   没死那他就是谨慎负责,不错过任何的可疑点,尽职尽责的完成监督高斌一事。   死了,他就是逼死四哥的罪魁凶手了。   璟婠抓着永玮的手质问道:“事到如今,您怕了?”   这些年,景阳宫将所有的资源全都用在永玮身上,她和弟弟妹妹甚至不能打扰到读书的五哥,他们抱着必胜的决心躲在昏暗的角落中。   他们将一切的希望都压在了永玮身上,“您怎么能退!您怎么能怕?”   “璟婠,只有收手你和额娘还有弟弟妹妹们才能活着!”永玮忍不住大声的说道,他如今要面对的不是几个弟弟,而是怨恨着他的皇阿玛!   他必须将一切罪揽在自己身上,他的痛苦才能安抚皇阿玛的痛苦,如此景阳宫才能苟延残喘下去。   ······   养心殿   永玮走了进去,他当初送上去的奏折又砸回了他的头上。   “诬陷手足兄弟,朕就是这般教导你的!”   皇帝的愤怒和疯狂全都冲向了永玮,他承受不住的匍匐在地。   “儿子知错,儿子会用一生来赎罪!”   昏暗的殿中响起了皇帝嘲讽的轻笑声,“这宫里唯有你额娘虔诚礼佛,唯有你额娘宫里诵经声不断,可你却丝毫没有继承到你额娘的一丝善心。”   “五贝勒赐封号慎。”   ···   灵前   永珏双眼空洞无神,他迷茫的跟在三哥后面。   三日,只有三日。   他先是听到六哥落入黄河身亡,三日后,郭罗玛法断绝心脉,额娘悲痛而亡。   后来,他看着四哥在他面前自刎身亡,那滚烫的热血溅了他一身。   皇上回头看来,只见永珏任由永璋牵着他跪下。   太医说永珏受到的刺激过大导致了神魂受损,怕是一生都难以恢复。   他毁了他和晞月所有的孩子。   八贝子永珏封和硕恭亲王。   再补偿他也换不回来三个孩子了。   而随着睿诚亲王贪污受贿,结党营私一案被推翻,皇上一个都没有放过那些曾经上奏弹劾睿诚亲王的臣子。   革职,抄家,流放。   跟在慎贝勒身后的包衣臣子全都被清理,执行抄家的人就是慎贝勒本人。 第128章 陈婉茵59   翊坤宫里,陈婉茵画了一幅又一幅咸福宫的画像。   在阳光下自信讲书的高晞月,一脸崇敬孺慕的永琛,永瑶和永珏。   还有苏绿筠在一旁绣花,魏嬿婉在一旁跟着读书的场景。   曾经她们围着慧贤皇贵妃坐在一起,那时候她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娘娘会帮她们想好一切,娘娘照顾着她们所有人。   一旁呆坐着的苏绿筠满脸的痛苦,她们在咸福宫那么多年,这些年里,她早就对慧贤皇贵妃的几个孩子视若己出,可是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魏嬿婉也恍惚的看着画上慧贤皇贵妃的样子,娘娘明明该是那样的笑着活着才对,小阿哥们明明也该展翅高飞的才是。   她们明明是那样的快乐自在,在慧贤皇贵妃娘娘的带领下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她们有着无限光明的未来的才对。   “婉茵,我心中实在难受,为何,为何会有人这样伤害永琛他们?”苏绿筠还是没有忍住,泪水落下。   她的哭泣让一旁的魏嬿婉也默默的流泪。   “永玮在朝多年,如今仍旧是贝勒,封号还是慎。他的弟弟永璇明明成婚了,可是并非像之前的阿哥们入朝听政,反而被留在上书房继续读书。”陈婉茵伸手触碰了一下高晞月的面容,她死了,可是忠诚于她的人还有不少。   魏嬿婉握紧了拳头,她久居深宫,又因为不懂朝堂的事情,这些事情她从来没有关注过。反正那时候慧贤皇贵妃都会帮她们想好一切的。   可是如今,她不得不去懂这些。   连很少处理政务的永璋都被封郡王了,常年奔走在外的永玮怎么可能还是一个贝勒,除非永玮做了什么惹皇上不开心的事情。   是不是他伤了永琛?是不是就是他设计了永琛,因为他也想和永琛相争。   魏嬿婉喝了一口茶水,将口中的苦涩咽下,连带着解毒丸也一同喝下。   永玮已经出宫开府了,她伤不到他,可是景阳宫里仪妃娘娘可没有反抗的能力。魏嬿婉恨自己无能,无法亲手报复永玮,但是她永远都不会放过仪妃和璟婠的。   ········   西北传来消息,准噶尔内乱,长公主被叛军抓走,那叛军首领送了消息来,他臣服于大清,可是要求长公主再嫁于他。   皇上自然不许一个准噶尔这般羞辱大清的公主,可是江南又起水患,高斌离世后,接替他处理水患的人能力终究的弱了些。   大量军人被迫在江南抢险,如今分不开太多的兵力和准噶尔开战。   皇上同意了和亲,长公主再嫁。   魏嬿婉早就查清楚当初将高斌大人身死的消息送到咸福宫的正是慈宁宫的人。   太后害死了娘娘,她怎么能允许太后还这样在慈宁宫安享晚年的。   这些年管理后宫的是皇后和皇贵妃娘娘,慧贤皇贵妃和她手里并没有太多的人手,可是也不代表一点都没有。   也不知道为何,她安排去慈宁宫的人很快顺利接近了太后。   茉心染了痘疫,死前,茉心也准备好了沾染她病体的帕子。   ···   慈宁宫   春蝉快步跑进屋里,看着床榻上的太后和一旁的福迦姑姑,她面容悲哀。   春蝉是新分配到慈宁宫的宫人,做事利索,人也伶俐细致,福迦很是看中春蝉,有意将她培养成慈宁宫的大宫女。   以往春蝉都很是稳重,礼仪规矩都挑不出毛病的,今日怎么这么慌张?   福迦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   春蝉连忙跪下,她声音中满是痛苦的说道:“太后娘娘,准噶尔内战,叛军杀了额驸,要求长公主再嫁于他,皇上同意了。”   “什么!”床榻上,被病痛折磨的老人猛的撑起了自己疼痛的身体,“你说什么!”   春蝉边哭边说,“奴婢在御膳房听那里的嬷嬷说的,皇上近来愁的吃不下饭菜,奴婢一打听才知道是因为长公主再嫁的事情。”   太后只觉得口中满是血腥味,她张大着嘴巴,痛苦的呻吟着,口水都顺着一同流了出来。   春蝉连忙上前,从怀中拿出魏嬿婉给的手帕擦拭着太后的口角。   福迦扶着太后躺下,她狠狠的瞪了眼春蝉,以前还以为是个伶俐的,怎么这个时候这般的愚蠢。   “还不去请太医。”福迦吼着。   春蝉快速离开了慈宁宫。   两日后,慈宁宫传出了太后得了痘疫的消息。   皇后不得不带领后宫嫔妃照顾太后的病,而众所周知的由太后的抬举起来的陆沐萍和意欢就成了照顾太后的主力。   让人惊讶的是魏嬿婉主动请缨贴身伺候太后,皇后和哲妃理所当然的认为魏嬿婉这是想要靠着太后提高她和永琰的身份地位。   皇后:“不可,你若是长时间接触难免会不小心将疾病带离慈宁宫。”   魏嬿婉跪下说道:“太后娘娘还未痊愈前,嫔妾不会离开慈宁宫。”   皇后生气魏嬿婉这般媚上争宠,她想要拒绝,可是一旁的陈婉茵却开了口,“皇后娘娘,令贵人一片孝心也不好驳了,臣妾以为痘疫事关重大,若是伺候的人太多了反倒容易在宫里传染开。”   苏绿筠不知道陈婉茵和魏嬿婉的打算,但是她这年也已经练出了怎么随话。   “皇后娘娘,臣妾以为皇贵妃娘娘说的有理,令贵人和庆常在,秀常在都是细致之人,她们照顾太后娘娘定能让皇上也放心。”   哲妃咳了一声,永璜离世后,她的身体差了很多,若是去照顾太后难以染病,她还要照顾永珩自然不能涉险,“臣妾附议。”   宁贵人当即应声,“嫔妾也赞同皇贵妃娘娘的安排。”   皇后睁大眼睛看着陈婉茵,什么时候她竟然将宫里嫔妃都拉拢了,看着如今坐在她眼前的众妃,皇后知道她即便不愿也没有办法了。   “那就按皇贵妃说的安排。”   魏嬿婉在偏殿小心翼翼地往汤药中加了一些性寒的药,那是曾经慧贤皇贵妃那里剩下来的。   福迦对着来伺候的魏嬿婉说道:“你先自己喝一口。”   魏嬿婉当着福迦的面分了小半碗到茶盏中,果断的一口喝下。   半个月后,太后病逝。   太医能查到的只有太后因为身体虚弱加之又得了痘疫才没有撑过去的。   也是因为痘疫的缘故,太后的丧事一切从简。 第129章陈婉茵60   翊坤宫里,陈婉茵慢慢的给弘历梳着头,她垂眸将出现的白发小心的藏到头发深处。   弘历牵过陈婉茵的手,勾出了她手心的白发,直接干脆的扯断了。   这段日子他的头发白了不少。   短短几年里接连丧子,这样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即便是皇上,他也白了头发。   永璜战死,他那时候才知道长子在西北做出的功绩,永璜硬是将不少准噶尔的叛民重新带回大清,让那些蛮夷之人对大清心生向往,离开了准噶尔的统治。   永琏前脚平定叛乱,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他以为大清要迎来一个张良和诸葛孔明之时,永琏落水了。   即便他再不满意高斌,但是对于高斌治水的才能也不能否决,永瑶继承了高斌一身的才学和能力,甚至青出于蓝,他以为永瑶会成为大清下一个贤王能臣的时候,永瑶也落水了。   他以为永琛是满腹心机,一心争皇权,将他的野心藏在忠君爱国的表象下的时候,永琛在他面前自尽了,可是为何又非要在永琛自尽后,他才知晓他的四子是真的满腔热血,一心为国。   为何上天总是让他慢了一步。   弘历靠在陈婉茵的怀中,他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睛。   “阿玛睡着了吗?”   永瑚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的坐在额娘和阿玛身边。   “嘘,不要吵到你阿玛睡觉。”   陈婉茵刚说完,弘历就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小儿子,感受到身边爱人温柔的抚摸,弘历心中的悲伤被安抚了不少,他嘴角为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永瑚找阿玛什么事情?”   永瑚眼睛一亮,从背后拿出了一本三哥送给他的书。   “阿玛,上面有些话儿子不理解。”   弘历接过小儿子递过来的书,他翻看了两页,心中逐渐震惊。   上面是永琛幼年读书时写的心得,这是永琛的书。   看着那些稚嫩的字,看着上面天真又伟大的梦想,看着那些从稚嫩的设想到逐渐完善的治国安邦的国策。   惋惜和悲痛都不足以来形容弘历此刻的内心。   “这书是你四哥给你的?”   “不是,是三哥给儿子的,三哥说他们以前读书的时候看的都是四哥的笔记,所以让儿子也看看。”   弘历坐直了身体,抱过自己的小儿子讲解着。   ···   养心殿   弘历看着上书房和咸福宫送来的成箱的书籍,看着将养心殿放的都快要没有落脚地的书籍,他此刻才知道永琛为了心中的大义付出了多少,坚持了多少年。   三岁识字,六岁启蒙,直到身死之日,他从未有一日放下过手中书,他从未有一刻的休息放任自己。   永玮安静的走进了殿中,安静的跪在了皇上面前。   “今日起,你开始整理收纳永琛的书籍。”   “是,儿臣领命。”   弘历并不想永玮来触摸永琛的这些书的,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如今几个长成的儿子中也就永玮有些能力。   永璋、永瑢他们跟着永琛学了那么多年竟然一点东西都没学进脑子里,真是气死他了。   ···   五贝勒府,书房中。   五福晋有些担忧的看着一边流泪一边整理书册的贝勒爷,她小心的擦拭着贝勒爷的泪水。   五福晋虽然读的书并不多,但是贝勒爷手中的书怎么也不像是那种感人至深的书。   瞧着倒像是一些策论。   “下次换个吸水的帕子,丝绸的帕子不好用。”永玮说道。   “是,妾身明儿就换帕子。”   永玮拿过福晋的帕子说道:“你先出去吧。”   他只想一个人在这里承受他罪孽的惩罚。   他以为四哥该是和他一样的,一肚子的坏水,该是和他一样为了争权夺势,为了额娘,为了母族崛起,为了自身荣耀。   他从来没有想过四哥是为了大清,为了天下百姓。   ······   咸福宫中,进忠给魏嬿婉按着肩。   “主儿可真是过分,您用得着奴才的时候才会给奴才一点好脸色。”进忠说着,跪在了魏嬿婉的膝边。   只是这样的一点好脸色也够了。   “公公不愿了吗?”魏嬿婉很是平静的说道。   她实在没有手段能伤到仪妃,她想都不敢想这宫里多少的包衣奴才是仪妃的人。她被娘娘保护了多年,她自己一点手段都没有。   有的不过是这张还算俏丽的脸。   进忠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进忠喜欢她。   为了娘娘,她还有什么是不能付出的。   进忠笑着靠在了魏嬿婉的膝盖处,“奴才巴不得能给令主儿办事。”   “你可有法子对付景阳宫?仪妃必须给娘娘,永琛和永瑶偿命!”魏嬿婉咬牙切齿的问道,她在宫里所有的自在都是慧贤皇贵妃给她的,仪妃和永玮害死了她所有爱着的人,她们必须以死偿命。   进忠皱眉皱了起来,“当初玉氏罪妃给仪妃娘娘下毒,自那以后仪妃沉睡不醒,璟婠公主读千本医书,依旧救不回仪妃娘娘。”   魏嬿婉闻言心中惊讶, 她曾想过给仪妃下毒,但是如今得知璟婠公主精通医毒,那下药一事就行不通了。   进忠继续说道:“慎贝勒瞧着像是被皇上厌弃了,可是如今年长的皇子中,皇上最重用的还是慎贝勒。令主儿,说句不好听的,不管慎贝勒用了什么手段,他只要赢到最后,皇上对他曾经做错的事情都会既往不咎。”   魏嬿婉一个巴掌直接落在了进忠脸上,“废物!我让你来是说这些话的吗?你若是没有办法,回你的养心殿伺候皇上去。”   进忠痴痴地笑着,他看向满脸怒气的魏嬿婉说道:“令主儿,奴才都能明白的事情,皇后娘娘和哲妃娘娘怎么可能不懂。端慧亲王和安定亲王曾经给皇后娘娘和哲妃娘娘带来多大的荣耀,也就给了那两位娘娘多大的野心,十一阿哥和十四阿哥也都快长成了,那两位娘娘是不会让皇上和前朝忘记慎贝勒曾经犯下的错。”   “令主儿,对付仪妃哪里需要脏了您的手。奴才会让皇后和哲妃动手的。”   进忠没有继续说,慧贤皇贵妃的死能逼死睿诚亲王,仪妃娘娘的死也能让慎贝勒痛不欲生。   慎贝勒诬陷手足兄弟,逼死手足兄弟后所有的罪孽报应都由仪妃娘娘承担了。   这样的折磨,不知道慎贝勒能不能撑得住。 第130章 陈婉茵61   养心殿   永玮怀中拿着四哥曾经写下的覆灭准噶尔的计划。   这是他从四哥成堆的书籍中翻找到的,四哥曾经打算在二十五岁前覆灭准噶尔,他毁了四哥,但是不能再毁了四哥曾经的梦想了。   “皇阿玛,四哥曾经针对准噶尔的覆灭计划,儿子愿成为执刀人,领兵出征。”   皇上看着那详细的计划,惊叹永琛才华横溢,是永琏后的又一智将,也心中悲痛永琛和永琏的早逝。   “不准负了你四哥的大计。”   长春宫前,进忠一脸着急的跑过,刚从内务府回来的素心正巧撞见了进忠。   “进忠公公还请慢一步说话。”素心忍不住的开口说道。她也控制不住的想打听一下前朝的讯息。   进忠只好停下脚步,他脸上还带着着急,“素心姑姑有事找咱家?”   素心温和的说道:“我瞧公公跑的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姑姑还有所不知吧,皇上打算出兵攻打准噶尔,此次攻打还是慎贝勒主动提议,并且亲自领兵出征的。”   见进忠匆忙往景阳宫方向跑去,素心也转身进了长春宫。   “皇后娘娘,不好了!”   皇上不喜欢慎贝勒又能怎么样,慎贝勒依旧深受皇上重用,修书就罢了,如今却领兵出征的事情都交给了慎贝勒。   要知道众皇子中唯有永琏才有领兵征战的能力。   皇后满脸的怒气,若是她的永琏还在,慎贝勒又如何能被皇上看中。   是慎贝勒抢走了永琏的机会,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素心在一旁说道:“娘娘,皇上如今越发的重用慎贝勒了,若是继续纵容慎贝勒在前朝立功建业,将来永琮阿哥对上慎贝勒怕是会辛苦。”   “这次战役不能让慎贝勒一人领军,让富察家派人一同前去。”   皇后想了很久后,她继续说道:“给景阳宫的药材换成药性最小的。”   长街上,进忠快速走着,转了两圈终于遇见了出来散心的哲妃。   哲妃笑着拦住了进忠,“公公行色匆匆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娘娘有所不知,慎贝勒向皇上提议领兵出征准噶尔,奴才这是给景阳宫送消息去。”进忠说道,随后又说了一声,“娘娘您还请放心,此次出征皇上让慎贝勒将当年定安亲王遇险的那个地方再清杀一遍,以告慰定安亲王在天之灵。”   哲妃微笑着送走了进忠。   进忠走远后,哲妃面上的笑容消失,变得异常的严肃和凶狠,若是永璜没有出事,征战准噶尔哪里用的上慎贝勒。   一旁的宁贵人有些生气说道:“皇上若是再等等,等我们永珩阿哥长大了,到时候覆灭准噶尔也轻轻松松。”   “仪妃愚蠢,慎贝勒也是个愚笨的,若非永璜不在了,皇上哪里用得上一个贝勒。”哲妃满腔怨念的说道。   当年永璜在西北立下大功,宫里人哪个不巴结她,那时候的永和宫甚至能比肩翊坤宫。   可是这一份荣耀离开的太快。   哲妃不允许慎贝勒踩在永璜打下来的基础上去征战准噶尔,抢走永璜的功劳。   她并不在乎一同出征的将士会是怎么样的下场,她只要慎贝勒战败而归,这样永璜的功绩就永远不会被人覆盖。   “让人去景阳宫感谢璟婠一番,姿态低些。”哲妃说道,“告诉她如今慎贝勒已经成了皇上的最重视的阿哥,将来前途无限。把宫里最好的补气养身的药材都送去。”   “梦心,在人参片中混入商陆粉。”   比起慎贝勒真正的低调内敛,仪妃和她养出来的女儿都是心口不一之人。   仪妃和璟婠都是喜好奢靡,好大喜功之人。只是因为身份地位过于低了,她们用清雅简单的装扮隐藏着自己。   早些年她和仪妃无冤无仇,自然不会去针对景阳宫,也在仪妃病发后去景阳宫看望过她。   明明病倒在床上毫无知觉了,可是璟婠将她打扮的花枝招展,面上都画着浓厚的妆容。   明明病的脸上毫无血色,她偏偏在璟婠的照顾下被化了妆,变得容光焕发。   藏起了病态,太医可就查不到仪妃真实的状态了。   仪妃的死会让慎贝勒也永远留在西北的。   ·········   景阳宫里,璟婠一脸激动的对着仪妃说道:“额娘,快了,快了!”   环心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她面上有些生气的说道:“公主,太医院那里我们的人传来消息说是皇后把给娘娘的药材换成了最差的那一批次。”   璟婠忍不住笑了起来,“额娘,您瞧,连皇后娘娘都忍不住要动手了,五哥成了皇阿玛最重视的阿哥了。”   璟婠笑着给仪妃将药喂下,她擦了擦仪妃的嘴角,拿起口脂重新抹上一层。   梦心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奴婢见过璟婠公主。”   璟婠笑着看着梦心,哲妃来投诚了吗?是啊,五哥可是帮大哥去复仇了,哲妃自然是来投诚的。   梦心说着说着面色有些哀伤,“公主,您也是知晓的自从定亲王离世后,哲妃娘娘病痛多年。如今我们家娘娘只希望慎贝勒为定亲王彻底血洗曾经的仇恨,平安归来。”   璟婠端着笑容说道:“姑姑放心,等会我就给五哥送信一份,用准噶尔的血祭奠大哥。”   “奴婢叩谢公主大恩。”梦心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平安符,“这是哲妃娘娘亲自给慎贝勒做的,还望贝勒爷一切平安。”   璟婠收下了平安符。   不一会,翊坤宫,钟粹宫,咸福宫都送了祝愿一路平安的物件来。   看着屋中摆放的平安符,平安扣,璟婠面色也越发的凝重了起来。   是啊,这宫里的皇子出去征战总是胜利,可是回来的也都是坏消息,五哥绝对不能出事。   “环心姑姑,去拿一个大木盒子。”   璟婠跪在观音像前,“娘娘,您庇佑我们多年,如今求您随五哥同去战场庇佑好五哥。”   璟婠很早就从环心姑姑的口中得知了这观音像是皇贵妃娘娘送与额娘的,而皇贵妃娘娘也是从皇阿玛那里得来的。   观音能不能保护人她不知道,可是这观音像确实是皇阿玛请人开光的,离这观音像越近,身体就会越舒服。   她相信不了宫里娘娘们送来的平安符这些无用的东西,唯有这观音像才能护住她们,护住五哥。   ······   永玮临行前收到了观音像,他也明白璟婠的心。   他背着观音像就前往了西北。   战场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滚烫的鲜血从他头上滑落。   西北大捷的消息一个一个传回京,景阳宫里璟婠激动的面色通红,她对着仪妃一遍遍念着大捷送来的消息。   可是她没有注意仪妃那浓妆下越发惨白的脸色。   这些年仪妃的脉象一直没有变化,近来却心跳的越发的快了。   璟婠摸着仪妃脉象的时候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她以为额娘早就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可是如今一切都证明了额娘是听的见的。   太医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他怎么也没有想明白为何仪妃心脉如此之乱但是露出的手腕依旧肤如凝脂,面色依旧这般红润自然。   “公主,不可再刺激仪妃娘娘了,仪妃娘娘如今的身体不能再受到这般的刺激了。”   太医的话并没有劝住璟婠。   她想让额娘睁开眼睛看着五哥凯旋回来。   ·······   深夜,景阳宫中传出绝望的哭喊声,仪妃娘娘殁了。   同一时间,准噶尔叛军夜袭,心脏猛的狂跳了一下的永玮对于砍到他面前的大刀躲闪不及,胸口鲜血狂流。   一夜后,永玮面无血色的躺在床上,他抬头看着一旁放着的观音像。   “嘭!”观音像炸裂。   永玮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瞬间笼罩住了他的全身,淡淡的药香味滋养着他的身体。   额娘,您跪的观音像真的有灵。   您又给了儿子一条命。 第131章 陈婉茵62   二月,永玮率兵平定达瓦齐势力后平安将长公主送回京。   九月,永玮率兵二次征伐伊犁。   次年二月,永玮率兵再次征伐准噶尔。   按照永琛的计划,永玮近乎血洗整个准噶尔汗国。   鲜血染红西北的土地,天空倒映血色,湖水一片殷红。   一路清洗,顺手平定了支持阿睦尔撒纳作乱的大小和卓的叛乱。   大军班师回朝,浓烈的血腥味一路带回了京城。   金銮殿上,弘历看着一身血腥气的儿子终于满意的点了头。   慎贝勒封了亲王,和硕慎亲王。   在西北的两年,永玮无时无刻不想回景阳宫。   他覆灭了整个准噶尔,成了那里人见人怕的杀神,沾了一身的罪孽,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托举起整个景阳宫。   他会助额娘登上皇贵妃之位!   景阳宫门口,沉稳内敛到近乎有些阴鸷的永玮终于露出了十来岁时的天真快乐笑容。   额娘,儿子回来了。   ···   安静,异常的安静。   整个景阳宫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永玮颤抖的推开正屋的门,里面一个头发花白,一身孝服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她被人搀扶着转过了身来。   “璟婠!”永玮睁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衰老疲惫的妹妹。   “五哥,你回来了吗?”璟婠睁大了双眼,只是以前那双满是野心的眼睛中如今一片空洞。   额娘离世了,她坚持多年的支撑和信仰彻底崩塌,五哥胜利了又能如何,额娘永远都看不见了。   额娘死了。   璟婠不知道哭了多久,鲜红的血泪从她眼中滑落,从那以后,她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   “璟婠,额娘呢?”永玮隐约知道了,可他还是坚持问着。   “五哥,额娘死了,额娘死了···”璟婠喃喃的说道。   她没有看见的是永玮踉跄的走了两步,摔倒在了她面前。   “五哥,皇阿玛只追封了额娘仪慈贵妃。五哥,你为什么不能早点覆灭准噶尔,为什么不能早点回来?”平静的埋怨让永玮痛苦的蜷缩起了身体。   怪不得皇阿玛看着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生气和怨恨,他以为是因为他覆灭准噶尔让皇阿玛终于满意了他。   原来是额娘用生命换来了皇阿玛对他的怜爱。   等众人再次见到慎王爷的时候,一身血气散尽,满头白发,一双绝望空洞的眼睛。和他们在仪慈贵妃的丧礼上看见的璟婠公主一样,一样的绝望麻木。   养心殿中,慎亲王跪倒在地上,“皇阿玛,儿子满身罪孽,求您放儿子去雍和宫吧。”   “你忘了你四哥的大义了吗?不愿再成为你四哥的执刀人了吗?”弘历生气永玮承受不了一点悲痛,可是看着满头白发的儿子,他还是心软的温和下了语气,“慎王府中,你也可以像以前在景阳宫中一样礼佛,只是,你四哥的书籍还是需要整理好。”   “儿子领命。”永玮麻木的磕头。   让永玮整理永琛的书,以前是因无人可用,现在却是想用永玮对永琛的自责和给自己的责任留住他。   看着摇晃着离去的永玮,弘历忍不住将手边的折子全都推倒在地。   他的又一个儿子要被毁了,朝中那些该死的臣子竟然还敢上奏指责永玮残忍。   ·······   随着慎亲王再也不愿踏出慎王府一步后,成婚的十阿哥永璇(仪慈贵妃次子)、十一阿哥永珩(哲妃次子)、十二阿哥永琰(令贵人之子)、十三阿哥永琦(宁贵人之子,永和宫哲妃庇佑的贵人之子)以及十四阿哥永琮(帝后嫡次子)也接连入朝听政了。   端慧亲王在军事指挥上有多大的才能,皇上,皇后和众臣对于永琮在军事指挥上就有多大的期望。   定安亲王在人员安抚,后勤管理上有多大的能力,皇上,哲妃和众臣对于永珩在后勤管理上就有多大的期望,对于从小和永珩一同长大的永琦就有多大的期盼。   睿诚亲王在制定国策,内政之治上有多大的能力,豫毅亲王在治水强险上有多大的能力,皇上和令贵人就对永琰这个从小跟着永琛和永瑶长大的皇子就有多大的期盼。   慎王爷在领军作战上有多大的能力,皇上和众臣对永璇就有多大的期盼。   他们都是天之骄子血脉相连的亲弟弟,他们都是从小跟着自己那些王爷们长大的孩子。   大清能有一个端慧亲王就能再有一个端亲王,能有一个定安亲王就能再有一个定亲王,能有一个睿诚亲王,豫毅亲王就能再有一个睿亲王,一个豫亲王,能有一个慎亲王就能还有下一个慎亲王。   天佑大清,给了他们再一次拥有这些王爷们的机会。   只是,龙椅上的弘历看着又一批年轻的容貌,心中又升起了不满。   他们又想来争权吗?   一个个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坐在朕的龙椅上吗?   他年长的几个被朝臣夸赞会是盛世明君的儿子们都已经死了,如今听政的儿子都还年轻。   可是朝臣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战队,这一次傅恒都站到了永琮的身后了。   他们都想要快些迎来一个新的盛世明君了吗!   皇上原本的期待消失,变得越发的暴躁,他不愿见到儿子们在朝堂上出现,不愿听见他们口中说出一件件和政务相关的话。   ·······   长春宫   皇后给看书的皇上添了一杯茶,她坐在一旁说道:“宫里久未有过新人入宫了,上书房中也只剩永瑚一人在读书了。宫里多少有些冷清了。”   她身为皇后,后宫多年无所出,她的压力也不小。   后宫嫔妃年纪都不小了,想生也不容易了。   “皇后的意思是?”   “皇上多年未曾选秀了,臣妾以为是该选些新人入宫了。”   皇上并没有反对,他需要一些更加年幼的孩子来牵制住这些在朝中有自己拥护者的儿子们。   内务府很快就开始准备新一轮的大选了。   翊坤宫   陈婉茵给弘历按着肩膀说道:“皇上,如今大选在即,宫里还有不少妹妹的位份多年也未曾有晋封,届时秀常在,庆常在面对新入宫的妹妹怕是心中多又介怀。”   “婉茵是要给她们晋一晋位份?”   “皇上登基多年从未有过大封六宫,除了臣妾外, 宫里姐妹们的位份也多年未曾变过了。”   弘历点了点头,“那就依你所言。”   一月后,皇上大封六宫。   钟粹宫纯妃晋纯贵妃;   永和宫哲妃晋哲贵妃;   延禧宫愉嫔晋愉妃;   咸福宫令贵人晋令嫔;   永和宫宁贵人晋宁嫔,赐住储秀宫;   景阳宫庆常在晋庆贵人;   景仁宫秀常在晋秀贵人。   ····   九月,殿选结束。   此次入宫多人,皇后忙着安排各宫住所。   戴佳氏封忻嫔,居永寿宫;   博尔济吉特氏封豫贵人,居景仁宫;   钮祜禄氏封兰贵人,居承乾宫;   巴林氏封颖常在,居启祥宫;   拜尔嘎斯氏封恪常在,居启祥宫;   西林觉罗氏封鄂常在,居承乾宫。   后宫一时热闹非凡。 第132章 陈婉茵63   翊坤宫   皇上这段时间来后宫的次数变多了,可是来翊坤宫的次数却变少了。   陆跃青给陈婉茵按着头上的穴道说道:“皇上这段时间很是宠爱景仁宫的那两位贵人。”   秀贵人意欢在容貌上有些像陈婉茵,也像高晞月。   这段时间意欢身上穿着,妆容风格越发的像离世的高晞月了。   意欢知道皇上借着她思念着慧贤皇贵妃,可她不愿意这样面对皇上,时常将皇上推拒了出去。   这倒是给了同住在景仁宫的豫贵人机会。   夜夜恩宠。   陆青跃笑着说道:“太医院那里送来消息,那位豫贵人分了不同的次数要了不少的药,那些药里有不少的淫羊藿和菟丝子这些。而养心殿那里也传来消息,豫贵人还用了男女偷情之时用的药。”   “皇上早些年因着皇子接连离世可是病了不短的时间,这样的猛药下,皇上的身体怕是很快就要出问题了。”陈婉茵有些可惜的说道。   陆青跃笑的越发的开心,“娘娘,咸福宫那里令嫔也开始争宠了,养心殿的进忠公公是她的人,两人设计给皇上喝了鹿血酒。”   顺心小跑了进了殿中,“娘娘,养心殿传来消息,皇上这几日服用了过量的凉药,神魂有些恍惚,竟然给豫贵人看着不少折子了。”   陈婉茵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拦住豫贵人送出去的消息,不用惊动了皇上和豫贵人。”   陈婉茵从一旁的桌子里拿出提神的丹药,“去炖一份参汤给养心殿送去。”   ········   边疆再次发生冲突,沙俄驻兵和宁岭等四路,声言与清庭分界,皇上大怒,欲派阿桂前往驱逐。   永璇这时候站了出来,“儿子愿请命前往。”   皇上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永璇是永玮的弟弟,跟着永玮学了多年,能力就算不如永玮也差不了太多。   当年他那么不喜欢永玮,可是永玮覆灭准噶尔后,朝中多少人怕了他但是也敬着他,愿意跟在这么一位杀神王爷的身后。   皇上黑着脸,永璇却进一步说:“儿子会像五哥一样为大清带来胜利的消息。”   当年慎亲王屠杀西北,让西北这么多年也再没有能力反抗大清,众臣子自然也是想再次看见这样的场景的。   群臣附议。   “好,不要负了你五哥的名声。”皇上最终还是同意了。   比起压制住皇子,他更加憎恶的是沙俄的屡次挑衅。   当年景阳宫仪慈贵妃用全部的能力只养育了永玮一人,所有的资源书籍,所有的耐心她都给了永玮一人。   那时候的永璇只能和自己的姐姐妹妹在一旁看着。   可是五哥留下的那么多臣子都说他和五哥是一样的,他逐渐相信了。   十贝勒临行前来了慎王府。   屋里,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抱着书籍看着满墙的画像痛苦的哀嚎着。   他害了一个盛世明君,让这天下百姓失去了可以拯救他们的君王。   他没有大哥的能力,没有办法处理好西北的叛民;他没有二哥的能力,做不到运筹帷幄,他能打下西北靠的都是四哥书中写的利用西北地势进行骚扰式厮杀。   他有着大清为底气,他带着大清最精锐的兵马,靠着下毒和火烧群山才迎来一次次的胜利,他怕他卑贱的手段在西北传播,他下令屠杀能杀的所有人。   他是无能卑贱之人,可是他这样无能的人却还苟活着。   墙上,定安亲王,端慧亲王,睿诚亲王,豫毅亲王的画像一一摆开。   为何他们都死了,为何留下他这样一个人。   永璇走了进来,看着墙上的画像,他生气的涨红了脸。   “五哥,你忘了额娘的愿望了吗?你向一群死人认输了吗?”   永玮缓缓抬起头,“我从来没有赢过他们。”   永璇心中更是生气,“我宁愿你死在准噶尔战场上,也不是这样懦弱的死在他们的画像下。”   永璇并没有告诉永玮他去往了边疆。   等永玮再次听到永璇的时候就是皇上大怒,将永璇出继给了允禧为后。   杀神慎亲王的同母弟弟竟然是个无能之辈,北疆域上不仅没有驱逐沙俄的兵,反而被追杀数里,要是没有阿桂支援,他怕就是死在雪地中了。   皇上大怒,彻底断了永璇即位的可能。   随着永璇的出继,后宫嫔妃再次起了争夺的心。   西南缅甸入侵云南一带,屡次抢夺大清银钱资源,挑衅大清颜面。   十一贝勒永珩和十三贝勒永琦请命前往西南驱敌。   永珩出生的时候大哥永璜在众皇子中已经是最优秀的存在,他的到来是辅助大哥的存在。哲贵妃对他的教导虽然从来没有落下过,可是也没有像逼迫永璜一样逼迫过永珩。   那时候哲贵妃想的是避免他们兄弟相争。   直到定安亲王死在沙场,哲贵妃大病一场,没了半条命。后来她逐渐将目光落到永珩身上,曾经对永璜的逼迫也落到了永珩身上。   哲贵妃是聪慧的,聪慧的将永璜和永珩从小读的书全都记下,永珩一旦说错了什么就会被打手心。   在上书房的时候,即便他错了,打得也是哈哈珠子。他心中不愿意留在永和宫,所以在能外出后,他直接请命离开了京城。   书上说缅甸不过蛮荒小夷。   况且有永璇在前,他和永琦前往西南也不过坐在营中远远的看着而已。   ···   西南大败,十一贝勒,十三贝勒带着亲信侥幸逃离。   消息传回京中,皇上大发雷霆,直言永珩、永琦也都是无能之辈,丝毫不像他们的大哥一般英勇。   皇上不允许他们回朝。   永珩和永琦留在边境线上开始一次次参与抵御缅军的战争。   年底,永珩战死在丛林中;次年正月,永琦雾障侵入心肺抢救不及时死在营中。   遗体被运回京中。   养心殿中,进忠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皇上,永和宫哲贵妃娘娘殁了。”   皇上疯狂的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打砸到了地上,殿里只剩他粗重的喘息声。   “传富察傅恒!”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面对皇上的疯狂,富察傅恒以命为担保,定会屠杀了缅北!   大军出发前,永琮骑着马儿到了富察傅恒前。   “回去!”   “舅舅,我没有选择!您教我看堪舆图开始,我就没有资格在宫里当一个富贵王爷了,富察家的荣耀是战场上打出来的,爱新觉罗氏的江山也是马背上得来的。您让我退,我又能退去哪里?”   “十一哥,十三哥的屈辱无论如何也该是皇家的儿子亲自洗刷的。”   败了,又败了!   大半将士死在缅甸,即便是傅恒和永琮也拿不下缅甸。   朝堂上   撤军和继续征战的争执持续了一年。   永琰站了出来,“儿子请命前往缅甸支援十四弟。”   “不许去!”   皇上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众臣都安静了。   皇上怕了!   众臣反应过来后全都跪下了。   永琰站到了众人前,“儿子请命前往缅甸支援,还请皇阿玛准许!”   皇家的威严不能失去,他如今死也得死在战场上了。   “儿子曾跟着睿诚亲王多年,四哥教了儿子很多。”包括皇家骄傲和自尊。   整整五年,这一场战打了五年。   皇上还是没有等来大胜的消息。   两军交战了五年,五年的时间,清军和缅军死伤一片。   十二贝勒断了腿,十四贝勒瞎了眼。   等来的却是打累了,缅军要求谈和。 第133章 陈婉茵64   大军回朝,圣旨一道一道从养心殿送出。   永珩追封泽肃亲王,永和宫哲贵妃追封哲悯皇贵妃;   永琦追封泽恩亲王,储秀宫宁嫔晋封宁妃;   永琮封哲郡王;   永琰封谦郡王,咸福宫令嫔晋封令妃。   我们的功绩值得封赏了,皇阿玛,为何封我为郡王?   我们没有为大清取来绝对的胜利,那么多的将士被留在了缅甸。皇阿玛,为什么不问责我们!   活着回来的人没有资格被封赏的,皇阿玛,为何不责怪我们?   ···   长春宫里,皇后一遍一遍的摸着永琮的眼睛,为什么会看不见了!   “皇额娘,儿子还是能看得见光的。”永琮说道,但是也就只能看到一点强光了。   缅军在丛林中烧了不少的毒物,他们清楚丛林风向的变动,将那些毒烟吹到了他们营地处。他和所有的士兵一样,吸入了太多的毒烟,泪流不停后,他再也看不见了。   那日,他在黑暗中听见了无数人痛苦的呻吟,听见了无数人死前绝望的挣扎,直到最后只剩下丛林虫鸟的声音。   皇后痛苦的说道:“你的亲信呢,他们为何没有保护好你,亲信呢!”   永琮看向了阳光处,他有些平静的说道:“都死在了儿子面前。”   死在了他的面前,额娘不会知道看着从小一同长大的好友为了自己一个接一个死去的痛苦,额娘不会知道他们临死前还护着他,断了手臂,断了腿还挣扎着挡在他面前时的痛苦。   额娘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上马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血肉穿透的那些声音的崩溃。   【十四贝勒,您快走,奴才拖住他们。】   【十四贝勒,您一定会活着回去的。】   【十四贝勒。】   【十四贝勒。】   他从缅甸回京的路上摸着他们的命牌,一个又一个的喊着他们的名字,生怕他们哪个的灵魂找不到路被留在缅甸。   咸福宫里,令妃看着被抬着离开宫殿的永琰,她的眼泪也再也忍不住。   春蝉在一旁安慰着她,“娘娘,谦郡王活着就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   令妃有些崩溃的说道:“永琰本来就不擅骑射的,本宫明明就是知道的,可是本宫还是逼着他去抢那一份所谓的功劳。”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功劳也没有抢到,还伤了腿。   进忠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令主儿大喜啊!”   令妃抬起头狠狠的瞪了眼进忠。   进忠依旧笑着说道:“谦郡王只是伤了腿,若是这腿被治好了,这宫里还有谁可以越过谦郡王?”   即便是皇上最宠爱的十五贝勒也不行了。   十五贝勒常年留在宫里,如今也就在六部的轮转而已。可是谦郡王的功劳可是实打实战场上打下来的。   太医院近来忙碌的很,咸福宫和长春宫整日传召他们,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必须治疗好哲郡王的眼睛和谦郡王的腿。   两个郡王倒也都异常的配合,喝药,针灸从来没有拒绝过。   只是,其中见过定安亲王和端慧亲王生前状态的太医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位郡王的异常。   同样孤寂的气质,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同样温和的神色,同样夸赞他们的能力。   谦王府,那太医走后,永琰面上的笑容消失,看着面前深色的汤药他想起了血凝固后的样子。   血明明是红色的,怎么会变成黑色,怎么会变成黑色。   就像缅甸的丛林,那里一切都是黑色的了。   药被慢慢倒入了水仙的花坛中,那洁白的花瓣似乎被染了色,花托处出现了淡淡的灰黑。   永琰摸着自己早就没有知觉的腿,他被击落马下,身边的亲信用身体为他挡住了暗中的飞箭,他从尸体堆中爬出来的,从那以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   变成了鲜血凝固后的颜色。   哲郡王府中,永琮当着太医的面将药喝了下去,可是等太医走了,他又忍不住的吐了出来。他凭什么能完完整整?   他要如何去面对自己亲信的家人们?   永琮曾经不理解为何项羽要乌江自刎,明明回去了还有卷土重来日。如今,他终于明白了,可是明白的代价太重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两位郡王的病始终不见好转。永琰的腿开始萎缩,永琮的眼睛连光都看不见了。   或许只有身体上这样的痛苦才能缓和些他们内心的痛苦。   ······   七月,富察傅恒旧伤复发,病逝。   帝后大悲。   长春宫里,皇后病重,她为了富察氏的荣耀坚持了那么多年。永琏离她而去,永琮眼睛再也看不见了,富察家多少子弟死在西北,死在缅甸,如今亲弟弟也早早离世,所有的希望都没有了。   “素心,把永琏他们的画像拿来。”皇后说道。   长春宫里放了上百张的画像,几个孩子从刚出生的可爱,到领军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她不喜欢陈婉茵,可是不得不感谢陈婉茵帮她记下了她和孩子们的一生。   她抚摸着孩子们的模样,若是再次睁眼还能看见他们的笑容,还能听见他们的笑声就好了。   耳边依稀传来了孩子们呼唤她的声音。   【额娘!】   【皇额娘!】   【皇额娘!】   皇上和璟瑟匆匆走进了殿中,屋里,皇后倒在了画像中。   璟瑟绝望的抱着皇后,大声的哭喊着,“皇额娘,额娘你醒醒!不要丢下女儿!”   皇上踉跄的往后倒了两步,琅嬅。   皇后富察琅嬅薨。   ·······   宫里皇子接连离世,后宫也没有嫔妃有孕,皇上开始夜夜留宿后宫。   令妃和豫贵人为了留住皇上,为了生下孩子,用的药越来越重,进献鹿血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翊坤宫里提神的丹药不停的送往养心殿。   皇上神清气爽,精气神仍旧像是当初二十来岁的样子。   可是,皇上今年已经五十九了。   皇上在豫贵人床上昏死了过去了!   养心殿中,陈婉茵给弘历喂着汤药,她有些生气的说道:“豫贵人给你吃的茶水中加入了助兴的丹药,臣妾废了她嫔妃的身份,将她圈禁在了景仁宫中了。”   皇上费力的抬起手指,“令···”   “令妃吗?太医院那里传来消息说是常年服用鹿血酒有害身体。臣妾将她也圈禁了在咸福宫中。她买通了您身边的进忠公公,臣妾将进忠处决了。”   皇上无力的垂下手,“传朝臣和众皇亲来。”   ······   皇上一生子嗣众多,年长的皇子更是各个少年俊杰,才华横溢。   可是天妒英才,定安亲王,端慧亲王,睿诚亲王这些有帝王明君之相的王爷早早离世。   如今尚在的皇子们,永璋,永瑢,永瑛皆出自纯贵妃,可是纯贵妃是江南汉女。   慎亲王额娘仪慈贵妃是正黄旗包衣,可是慎亲王如今满头白发,骨瘦如柴,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意。其同母弟弟永璇早早被皇上出继,断了继承大统的资格。   永珏乃是慧贤皇贵妃之子,可是接连遭受打击,神魂受损,痴痴呆呆。   永琰断了腿,如今也毫无生气。   永琮瞎了眼,满眼空洞。   还有一子乃是皇贵妃之子,皇上最宠爱的十五贝勒永瑚。   弘历艰难的看向了跪在一旁的陈婉茵。   “皇贵妃陈佳氏淑德彰于内闱,懿范著于宫闱,温良恭俭,柔嘉维则。自入掖廷,克娴姆训,敬上而爱下,宽厚而慈祥。册立皇贵妃陈佳氏为皇后。”   众人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永瑚,朕之幼子,天资聪颖,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弘历说完伸出了手,陈婉茵将手牵住。   众人只听见皇上最后的叹息。   “朕失约了,不能和你相守白头了。” 第134章 陈婉茵65   先帝驾崩,新帝即位。   后宫又将进入一批新的嫔妃。   太后带着纯贵太妃前往了圆明园,剩下的嫔妃全都搬去了寿康宫中。   ···   圆明园   陈婉茵坐在凉亭中远远的看着平湖秋月。   苏绿筠走了过来说道:“听说皇上前段时间又和朝臣吵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皇帝想去亲征缅甸。”陈婉茵说道。   苏绿筠当即吓的走近了陈婉茵,她满脸的担忧,“那你可不能答应了,先帝在时和缅甸打了多年,损失惨重不说,哲亲王,谦亲王他们如今还承受着那里烟瘴毒物的侵害。”   陈婉茵想起了她送往养心殿那成堆成堆的平安符,那是她将解毒丹,补血丹和养气丹全都融入墨水后让人画的符纸。   “我同意了他亲征。”   朝臣最终还是没有说服皇上。   嘉元二年,皇帝亲征缅甸,三十万大军踏平缅北一带,利用风向,一把火烧尽了当年困住清军的丛林。   缅甸多年从云南土司抢走的奇珍异宝全都被抢回,覆灭了缅甸王朝。   嘉元四年,皇帝开通海港,循亲王请命亲自下西洋。朝廷放松商业税,开始放宽对商业的管理。   嘉元五年,皇帝亲征,平定西南小金川叛乱。   嘉元六年,慎亲王整理好睿诚亲王书库,自绝于睿诚亲王画像下。   嘉元七年,翰林院修书,整理历朝历代,各方各面的书籍。建立万年书库。   嘉元十年,皇帝挑选京中上万子弟派往海外各国学习。   嘉元十二年,浙闽总督上奏,倭寇频繁骚扰沿岸。皇帝带领一众将领再次亲征,日本国赔偿大清百万两白银。   嘉元十三年,越南等地发现高产稻梁,皇帝派质亲王前往交涉,带回高产稻梁。   嘉元十四年,台湾林爽文叛乱,信亲王永瑛领军前往平定叛乱。   嘉元十五年,倭寇骚扰沿海渔民,信亲王永瑛前往日本国,日本国赔偿百万两白银。   嘉元十七年,成批留学海外的学子归国,大清开始逐渐开始改革。   嘉元十八年,成立炼钢营,火枪营···   嘉元十九年,倭寇骚扰沿海渔民,信亲王永瑛前往日本国,日本国赔偿百万两白银。   嘉元二十年,皇帝挑选京中上万子弟派往海外各国学习。   嘉元二十一年,倭寇骚扰沿海渔民,信亲王永瑛前往日本国,日本国赔偿百万两白银。   嘉元二十二年,大清与西洋各国开始贸易交易。   ···   嘉元三十五年,皇太后病重。   圆明园经过皇帝多年建造精致华丽都不足以形容,阳光下,金碧辉煌,琉璃粉转,湖中泉水喷涌,天鹅缓缓游动,天上飞鹤展翅,满园鲜花,蝴蝶纷飞。   湖中,一个从西洋运来的仙女雕像往湖里倒水,一旁还有内务府精心雕刻的西子游湖的雕像。   陈婉茵坐在凉亭中远望平湖秋月。   夕阳下,微风吹动着两侧悬挂的画像。   先帝少年时的画像和宝亲王府内眷闲时景。   皇帝走进了凉亭中看着头发全白了的皇额娘,他红着眼眶坐在了一旁。   “额娘给你做了一个新的平安符,一切平安。”   陈婉茵笑着说道,将平安符放在了永瑚的手心中。   ···   大清上下开始供奉慈恩仙母陈婉茵。   这些年征战四方的将士都曾收到了来自慈恩仙母的平安符,那平安符保护着他们经历一场一场的战役。明明中了毒,只要舔一口毒性就会慢慢减弱;失血过多,将平安符泡水喝就能止血;身体力竭,吃下平安符就能在为国征战···   慈恩仙母保护了他们一生。   ········   嘉元三十六年,皇太后于睡梦中化仙。   慈恩仙母陈婉茵,十五岁以格格身份入乾隆帝潜邸,深受乾隆帝宠爱。乾隆帝登基,仙母初封淑妃,后晋贵妃,富察皇后在世时,已为皇贵妃,年至三十有五生嘉元帝永瑚。   乾隆三十五年册封为后,为乾隆帝第二任皇后。   后懿德昭彰,慈悯为怀,抚育公主若己出。其常躬亲教养,寒暑不辍,为诸子择良师、授诗礼,更衣问膳如寻常慈母。协理六宫时,持公允宽和之道,化嫔妃龃龉于无形,终使椒房和睦,宛若棠棣同枝。史载“内治严明,外戚敛迹”,其德若皎月临空,辉映宫闱千秋。   仙母一生作画上千,传于后世上百,流传千古。   其画作《王府内眷闲时景》是书画一道历史长河中的璀璨明珠。 第135章 陈婉茵番外1 永璜   翊坤宫   陈婉茵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看向了远处。   【小愿,这股灵魂波动是哪里来的?】   【姐姐,后世魂魄穿越时空来了这里,我已经探查到对方去了定贝勒那里了。】   贝勒府   福晋伊拉里氏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红盖头。   一旁守着的侍女吓了一个激灵,连忙上前问话,“福晋,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伊柒月刚想说话,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崩溃的哭喊声。   【救救王爷,救救王爷!】   伊柒月在大学的时候学的是化工,对于历史上的一些知识已经忘了大半,仅有的知识就是些通俗的历史常识。   脑海中女子身上穿的衣服和她现在穿的,侍女穿的衣服都是旗装。   她这是穿越到了古清朝!   古清朝她就记得康乾嘉盛世了,还有慈恩仙母和清朝从君主专制转变了君主立宪,皇帝逐渐沦为象征。   再别的她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啊!   脑子,快想啊!   一旁的侍女担忧的问道:“福晋,可是身子不舒服?奴婢给您去请医女来瞧瞧。”   “等等,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渴了。”伊柒月连忙拦住关心她的侍女。要知道这里是古清朝,封建君主专制的时期,万一她被发现换了个灵魂,说不准是会被杀的。   已经死了一次了,不能又死了。   伊柒月喝了一口侍女端来的茶,忍不住的又喝了一口。   不愧是皇室的茶,比她在网上四五十买的花茶好喝多了,原来入口清香,回味甘甜是真的。她一直以为那是古人夸大形容的。   “奴婢给您将盖头盖上,贝勒爷很快就会回来了。”   伊柒月看着眼前的红盖头心中绝望,突然来了清朝,马上就要嫁人了。   【救救王爷,救救王爷。】   脑海中的女子又开始喊了。   等等,这该不会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吧。   伊柒月这才发现那女子也是一身的红衣,那张脸和她长得非常的相似。   一大股记忆涌入了伊柒月的脑海中,这是伊拉里氏前十五年的记忆。   她要嫁的是乾隆帝长子永璜。   【好,我会救他的。】伊柒月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脑海中红衣女子终于不再呼喊,她的身影逐渐暗淡下去。   ···   屋门被推开,永璜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他看着眼前端坐着的女子心中生出愧疚。他注定给不了福晋一生的幸福和陪伴。   等他死了,他的福晋就再嫁良人吧。   “你们都下去吧。 ”   “是。”   屋里只剩永璜和柒月。   红盖头被掀开,永璜看着一脸惊讶看着他的女子温柔的说道:“爷今日喝的有点多了,让你久等了。”   柒月睁大眼睛看着永璜,她眼睛一眨都没眨,头却微微摇动了一下。   没人告诉她定贝勒这般的好看啊。   少年清秀干净的容貌,一身内敛中有些忧郁的气质。   太,太,太好看了。   老牛吃嫩草这种事情她从来都是不屑的,谁会喜欢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   谁的脸被啪啪的打。   “没久等,我叫柒月。”伊柒月笑着说道。   永璜很惊讶自己福晋的活泼开朗,他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叫永璜。”   喝过了合卺酒,伊柒月被人带了下去洗漱,她一脸的纠结。不是她不喜欢弟弟,只是她这具身体还有弟弟的身体都还稚嫩。   屋里,皱眉看书的永璜看着卸去妆容的柒月说道:“你今日怕是累坏了,早些休息吧。”   跟着走进来的嬷嬷刚想说话就被身旁的侍女带走了,她们为王爷和福晋准备好了需要上交检查的东西了。   床上,伊柒月闭着眼睛就是睡不着,一旁永璜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唱着哄睡的歌曲。   额娘在他小时候就是这般哄他睡觉的。   伊柒月转头看着闭着眼睛的永璜心中逐渐安稳下来,她来到陌生的世界,睁眼就是嫁给陌生的男人。   好在眼前的男子温柔又细心。   伊柒月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勇敢的人才能恋爱。她一下子钻进了永璜的怀中。   永璜惊讶的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怀中的福晋闭着眼睛但是上扬的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般的热烈有活力,这般的温暖。   次日,永璜早早的起来看着书,柒月被侍女唤醒,换了一身华丽的衣服,头上都簪满了珠花。   实在重的很,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一旁永璜放下了手里的书,帮她按着脖子笑着说道:“等会需要去给皇阿玛,皇额娘和额娘请安,所以才穿的郑重了些,以后就不会这样累了。”   “永璜,我有些害怕。”要面对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帝和皇后,要是说错了话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放心,我给你准备了皇阿玛和皇额娘可能会问的话,已经整理好了怎么回复,不会有问题的。”永璜说道,他小时候就是这样做的,面对皇阿玛的考教,他会提前准备很多的问题,也准备好答案。   伊柒月连忙拿过永璜递过来的几张纸。   然后,她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她一个重点大学在校女大学生怎么突然文盲了。大部分字还是看得懂的,但是还是有些字不认识。   “永璜~”   “爷教你。”认识到自己的福晋识字不多后,永璜就开始临时补课。   一路走到了养心殿,跪下磕了头,按照永璜事先准备的回答,伊柒月成功得到了皇上的喜欢。   从养心殿出来,又是一路走到了长春宫,同样的磕了头,回答了些问题后,永璜带着伊柒月就前往永和宫去。   路上,永璜笑着说道:“刚才说的很好,皇阿玛和皇额娘都很喜欢你。”   “是你准备的充分。”皇上和皇后只是说了些家常的话,问了两三个问题,永璜硬是给她准备了三十多个问题,她背了一路脑子都昏了,结果就挑了最简单的几个问题。   昏昏沉沉又紧张了一路,她都没有抬头看皇上和皇后一眼,而且回答的问题的时候太过于紧张迸发了潜力,硬是表现出了自己想象中的端庄大气。   途经翊坤宫,陈婉茵有些惊讶的看着永璜和他身边的人,这就是那个后世来的灵魂吗?   “淑娘娘安。”永璜笑着问安,一旁的伊柒月也连忙问安。   “永璜,本宫瞧你眼下的乌青又重了两分,这几日还是没有休息好吗?你如今大婚,正好有几天休息,好好修养自己的身体,等会我让人给你那里送些助眠安神的···”   永璜连连点头,“让淑娘娘操心了。”   陈婉茵叹了口气,她是说服不了永璜的。看向了一旁的伊拉里氏,陈婉茵从手腕上取下一对金丝缠玉的手镯给伊拉里氏戴上,“你和永璜大婚本宫也没有送什么,这对镯子瞧着和你今日的着装相和,戴上吧。”   伊柒月看着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老天奶,慈恩仙母吧,这是慈恩仙母吧,好香,好香,好想抬头看一眼。   永璜在一旁说道:“多谢淑娘娘赏赐。”   “好了,本宫不拦着你们了,快些去永和宫吧,哲妃怕是等了好久了。”   永璜随后就带着伊柒月离开了。   “永璜,那是···”伊柒月突然停住了,她知道慈恩仙母曾经的封号是淑,但是不知道现在慈恩仙母是什么位份。   “是淑贵妃娘娘,淑娘娘是个心善的人,她总是觉得我睡的少,总是担忧太多。”永璜说道。   伊柒月忍不住回头看去,只见慈恩仙母还站在那处欣赏墙头长出来的鲜花。   老天奶,老天奶,这是仙女吧。这也太好看了吧,羡慕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要不是永璜叫住了她,她就彻底陷入了慈恩仙母的绝色美貌中了。   “淑娘娘风华绝代,但是柒月也灵动可爱。”   伊柒月忍不住抿紧了唇,永璜这是什么眼光,在仙母面前,灵动可爱这样的词能轮到她,请形容她长了五官。   永和宫里,伊柒月磕过头后她就坐在了一旁。   哲妃这是在问永璜的学业,后妃都这么强的吗?   哲妃娘娘问的问题她都听不懂!愧对祖国十几年的培养。   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哲妃问题的速度越来越快,伊柒月担心的看着永璜。   许久后,哲妃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如今成了婚,过不了多久就要入朝听政了,不能让你皇阿玛失望。”   “儿子知道。”   哲妃看了一旁有些恍惚的李柒月皱了皱眉,这个儿媳瞧着不是个聪明的,以后万一生的孩子也不聪明可怎么办好?她得看看哪家的格格有才女的名声了。   伊柒月感受到了哲妃的嫌弃,但是经过刚才哲妃娘娘和永璜的辩经后,她服气了。至少哲妃娘娘没有骂她蠢。   终于,终于离开了永和宫。   两人一路快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   “都出去,都出去。”伊柒月赶走了所有下人后,她疲惫的坐在了软榻上。   “永璜,额娘好严肃啊!”   永璜笑着上前给伊柒月取下头上的饰品,他为自己的额娘解释着,笑着说道:“额娘只是担心我因为美色荒废了学业。”   伊柒月忍不住轻轻敲了下永璜的胸。   明明这般清俊内敛又有些忧郁的人怎么能说这样轻佻的话。   永璜的包容和温柔让伊柒月忍不住一次次的心动。   她会救下王爷的,只是她忘记了永璜是因为什么死的了。   两月后,永璜在朝上请命前往西北镇压叛乱。   “我也去,我要陪你一起去。”   “西北危险,你不能去!”   “永璜,我学过很多的知识,我有能力帮你!”   她会制造简易炸弹,她会保护好永璜的。   永璜实在说不过柒月,两人一同前往了西北。   ·····   穷山恶水和刁民。   西北的几个月的时间里,伊柒月从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子变成了心狠手辣的人。   她见过太多暗杀永璜的人,她见过太多抓来的叛民辱骂他们。   永璜为何要原谅他们,全都杀了他们,为何不杀了他们。   她做出了一个又一个大威力的炸弹,她给骑兵们准备了一个又一个小型炸弹。   他们震慑住了整个西北,永璜开始照顾那些叛民,教他们依山开垦田地,送他们种子,教他们怎么种地,怎么灌溉,教他们怎么畜牧,怎么圈养家畜。   甚至,收了不少的孩童教他们读书。   永璜很忙,忙的在营地中的次数也少了。   京中传来了一份又一份的圣旨,先封郡王,后晋亲王。   【救救王爷!救救王爷!】   为什么,你为什么又开始出现了!   西北危险,但是她给了永璜和他的亲信很多的炸弹,她甚至开始想着怎么把火铳改进的威力更大了。   在西北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永璜了才对。   难道是被人下毒了吗?   伊柒月开始找人给永璜试毒,后来她亲自试毒,没事,一直都没事。   “柒月,小队传来消息,他们追踪到了一队准噶尔的士兵,今日我就不回来用膳了。”   “好,给你准备的炸弹全都拿好。”   永璜离去了。   【啊!啊!永璜!】   【救他,救他!】   伊柒月在营地门口等了一天。   她给永璜的炸弹都是最好的,他身边亲信的炸弹火铳都是最好的了,她会救下永璜的。   永璜不会出事的了!   枣红的马驮着一个趴倒的人回来了。   那牵马的人断了手臂,他是咬着缰绳回来的。   “福晋,奴才未能保护好王爷。”   死了,死了。   伊柒月崩溃的一把抱下马上的人,怎么会死,怎么会死,她明明准备了一切。   胸口被长箭穿透,鲜血染红了两人的衣服。   “为什么不用炸弹,为什么不用火铳!”伊柒月摸到了永璜兜子里装着的炸弹生气的吼着。   一旁的侍卫跪着,“准噶尔的叛军抓了我们保护的民众,炸弹一旦扔出,那些民众也活不了。”   “那就让他们一起去死,我只要永璜活着。”   亲信没有说话,在王爷看来,那些民众更重要。   深夜,伊柒月推开了放置永璜的棺木,她小心的躺在了永璜身边。   “我很害怕,你起来重新给我唱歌好不好?”   “嘭。”   伊柒月从来没有想过她精心改进出来的火铳会这样用在她自己身上。   ···   许久后,伊柒月恍惚的醒来,看着熟悉婚房,她回到了和永璜大婚的时候了吗?   伊柒月想要站起来,她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   “这是哪里?”   “福晋,您是有什么事情吗?贝勒爷很快就回来了,您先坐着等会。”   伊柒月想起了曾经脑海中的女子,她努力的大喊着:“你听得见吗?你一定要救下王爷,一定要救下王爷!”   “救下王爷!”   “救下王爷!” 第136章 白蕊姬1   (很抱歉,白蕊姬这一篇写的不好,文章很混乱,并不建议继续看下去了。)   空间里,山月吸收着来自陈婉茵的灵魂之力。   磅礴的灵魂之力不断滋养着山月的灵魂,让她有些虚无的魂魄越发的凝实。   若是再有几次,她定能成为鬼仙。   【小愿,快!】   小光团立刻将新接到的任务面板送到了山月面前。   【祈愿着:白蕊姬   【祈愿:   1.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2.报复金玉妍,高晞月,富察琅嬅,素练,苏绿筠,茉心,太后,皇上,如懿···】   白蕊姬死前才得知害了她和孩子的真凶,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被皇上赐死了,她无法再为自己的孩子复仇。   多年的怨气缠身,她恨宫里那些利用她,伤害她,恨对她冷嘲热讽的人,她恨着宫里所有人。   白蕊姬本是苏州人士,她在苏州以月琴闻名。后来被乌拉那拉氏的管事挑中,送进了南府之中。   先帝爱听琵琶曲,她被迫放弃了多年的月琴改练琵琶。   只是她成首席的时候,先帝、先后接连离世,宫里禁止奏乐取乐,她连琵琶都不能弹了。   她以为等她年纪大了,能够成为南府的教习,从此在宫里也能有份活谋生。   新帝登基,她又因为过人的容貌,被太后选中。成了太后手中的棋子,被迫周旋在太后和皇上的博弈中。   后来,太后说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是为贵子,她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是并不在乎孩子是不是贵子,可是上天偏让她成了贵子的额娘。   这宫里多少人都想生贵子,她们算计了她,倒是她生下死胎又被皇上厌弃。   白蕊姬怀疑过很多人。   先是如懿,后来是她身边的阿箬,然后是高晞月,后来发现是皇后。   当她以为终于能给孩子报仇了,她吓唬皇后致使她落水身亡。可是临死前才得知幕后的凶手是金玉妍。   竟然是金玉妍!   她吃的鱼虾之中被下了朱砂,每日都一口一口的将害她孩子的鱼虾吃了下去。   她如何能不恨设计这场阴谋的金玉妍,如何能不恨对她动手的高晞月,如何能不恨参与阴谋的皇后一行人。她又如何能不恨引起这场争斗的太后。   她也恨自己的贪心,恨自己因为苏绿筠一句话就掉入了她们为她精心设计的局。   为何宫里人人都害她!   她要复仇,要毁了这看似美好繁华的紫禁城。   ········   南府,白蕊姬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昨儿被带入了宫里来,同时也被管理的嬷嬷安排了去学习琵琶。   别人都是大通铺,只有白蕊姬因为有着乌拉那拉氏的安排住在了一个小单间中。   【小愿,给我养颜丹,健体丹,解毒丹还有蚀骨粉。】   南府的日子并不好过,别人嫉妒她生的过人,又是自己住一间屋子,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的讽刺她,甚至动手害她。   半夜偷摸进她屋子拿着剪刀想要剪断她的琵琶弦。   趁着她练习琵琶的时候摸进她的屋子扯烂了她的衣服。   这样的欺凌太多了。   白蕊姬在门上抹了大量的蚀骨粉,在屋子中也到处撒满了蚀骨粉,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既然手脚不干净,那就别再想要那双手了。   乌拉那拉氏那边对于她受嫉妒自然是满意的,只有优秀的人才会得到这么多的设计和陷害。好在她被毁去的物件乌拉那拉氏的人也会偶尔给她补上一些。   后来,那些对白蕊姬下手的人手都长了冻疮开始腐烂后,看管她的乌拉那拉氏的嬷嬷终于认可了她的能力,屋子里缺少的东西也全都补足了。   只是这样平和安逸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宫里发生剧变,皇后害死了熹贵妃腹中胎儿被幽禁在景仁宫中。   皇后被禁足,她送出景仁宫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让所有人收好自己的手脚,切莫被熹贵妃发现任何的异常。   白蕊姬在景仁宫闭宫后收到了来自那位皇后娘娘的传召。   深夜,她穿着暗黑的衣服躲在树下小心翼翼的摸到景仁宫后殿的小门。   “奴婢白蕊姬见过皇后娘娘。”   幽暗的景仁宫中,皇后缓缓看向了跪着的白蕊姬,她脸上满是怨恨,恨不得手刃了甄嬛。   皇上想要废后,若非太后生前留下不得废后的懿旨,她怕是会成为第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皇后。   乌拉那拉氏怎么能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她要复仇,可是剪秋无能,不仅没有杀了甄嬛和她的孩子,还被人抓住了。   好在乌拉那拉氏在宫里多年还有着自己的底蕴,熹贵妃即便如今大权在握,也永远都找不全太后和她在宫里安排的人。   底下人送上消息,她们的人中有一个南府的乐伎,容貌过人,心狠手辣,手段阴狠,可以成为乌拉那拉氏手里的刀。   “抬起头来。”皇后沙哑的声音像是刀锯树木,难听的让人想要逃离。   白蕊姬抬起了头,眼中的野心和疯狂让皇后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这样清丽雅致的容貌下却是这么一个狠辣的灵魂。   甄嬛,本宫还没有输,乌拉那拉氏还没有彻底失败。   “看见那个观音像了吗?去砸碎它!”   白蕊姬毫不犹豫,她直接站起了身,举起一旁的木椅狠狠的砸碎了佛龛中的神像。   白玉观音四分五裂。   她喘着气回头看着皇后,“娘娘,蕊姬会帮您杀了宫里所有的人。熹贵妃,端皇贵妃,敬妃,蕊姬一个都不会放过她们。”   看着疯狂的白蕊姬,皇后有些嘲讽道:“一个乐伎,你也敢说杀了所有人?”   她颤巍又果断将手上的红玉扳指取下戴到了白蕊姬的手指上。   “那观音像中的本子去拿出来。”   皇后翻看着那册子,里面记载的是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两家收藏来的秘药,后宫争斗中免不了设计下毒这样的东西。白蕊姬大胆狠辣,但是在皇宫中没有用,规矩会压的白蕊姬无从下手。   她需要给白蕊姬一些杀了甄嬛的手段。   甄嬛那个贱人一定会让她的亲生儿子称帝,青樱嫁给了弘历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乌拉那拉氏也没有出众的女子了,她只能将部分希望给这个想要毁了整个后宫的女人身上。   “蕊姬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信任。”   “回去吧。”   ······   皇后娘娘给的秘药很多,但是比起小愿的丹药还是差了点。   她要从皇后这里要的东西并不是这些秘方,她需要让皇后将所有的希望放在她的身上,将所有的人手送到她的手里来。   咸福宫的人来传话,要几个琵琶伎前往咸福宫给敬妃和公主奏乐。   【小愿,给我一些寒香粉。】   寒香粉清冽,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可是寒香粉却有致命的命题。   寒性过重,寻常的女子难以承受这样的寒毒。   白蕊姬将寒香粉抹在琵琶的弦上。   进入咸福宫的时候,殿中的侍女检查了琵琶伎的衣物和一同带来的琵琶。   看着白蕊姬琵琶弦上沾到的粉霜,侍女好心的提醒了白蕊姬,“下次小心些,好在脸上的妆容没被蹭掉。”   白蕊姬接过送回来的琵琶小声的道谢,“谢谢姐姐提醒。”   她年纪小,有些紧张的抱着琵琶,琵琶弦上沾到了脸上的粉霜让检查的侍女丝毫没有怀疑那些粉会不会有毒。   敬妃最是小心谨慎不过了,若是和陌生的人长时间的处在一个屋子中,她定然会让人检查她们随身带着的物件。   只是,随着和敬妃交好的熹贵妃权势越来越大,在宫里也没有人敢伤害敬妃一点,检查的侍女也逐渐少了警惕的心。   其他的琵琶伎也没有带任何不干净的东西,取回了琵琶后,三人就坐在了殿中。   白蕊姬虽然年纪小,但是她的技艺最为出众,坐在了为首的位置。也是离敬妃和公主最近的位置。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弦上飞舞,悠扬的乐曲声安抚着胧月不安害怕的心。   胧月在后宫长大,她聪慧又敏感。   在熹贵妃和皇后的争斗中,她为了帮熹贵妃说了谎。   靠说谎取得胜利后的害怕一直纠缠着胧月。   敬妃用了太多的方法去安抚胧月的心,陪胧月逛御花园,给胧月讲故事等等成效都不大。   没想到如意说的找乐伎弹弹曲子真的安抚住了胧月惊恐的心。   一曲完毕,胧月忍不住走近了白蕊姬摸着那琵琶弦。   手指微微波动,清脆的声音使得她暂时忘记了那些害怕。   胧月公主喜欢上了琵琶,白蕊姬三人就在咸福宫弹奏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琵琶上的寒香粉彻底融入了咸福宫里,彻底融入了胧月公主的身体中。   ···   南府   “蕊姬,你听说了吗?”   “是胧月公主生病的事情吗?”   一同给胧月公主弹奏琵琶的琵琶伎垮下了脸,“是啊,公主生病了,敬妃娘娘不会再找我们弹琵琶了,赏赐也就没有了。”   白蕊姬安慰着:“正好我们也休息几日,等公主病好了,我们还是能去的。”   只是,胧月公主病的很严重。   整日整日低热着,咸福宫里汤药不断。   太医检查后发现公主是因为惊恐过度导致低烧不止的。   敬妃得知胧月生病的原由后,她忍不住的埋怨起了熹贵妃。   她和皇后之间的争斗为何要波及一个孩子。   而熹贵妃也心中自责。对胧月的担心,对敬妃的愧疚让她这段时间也沧桑了不少。   敬妃为了照顾胧月公主,事事亲力亲为,没有坚持半月,她也病倒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咸福宫大量的侍女病倒。   咸福宫爆发的时疫,熹贵妃不得不下令封闭,只准太医进出。   永寿宫里,卫临恭敬的说道:“娘娘,微臣无能,实在不知如何诊治。”   他用了不少的药,可是公主和敬妃娘娘丝毫没有好转,反而将伺候她们的侍女也都感染了。   现在的咸福宫中除了粗使宫女外,其余人都病了。   甄嬛着急的看着咸福宫的方向,怎么会变得这般严重。   “去拿着本宫的令牌让太医院的人都去咸福宫看诊。”熹贵妃说道。   只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太医诊治好胧月和敬妃。   咸福宫从此闭宫,熹贵妃安排的健康的宫女进入咸福宫照顾公主和敬妃,可是那些侍女不久后也都病了。   事情变得严重了起来。   皇上那里得知消息后勒令除了太医外不准任何人进出咸福宫。   深夜,白蕊姬偷偷进了景仁宫的后门。   “娘娘,奴婢给胧月公主下了药。您闻到咸福宫里的汤药味了吗? 皇上下了令不准任何人进出咸福宫,这样是不是跟景仁宫也一样了。您走不出景仁宫,奴婢也让胧月公主和敬妃也一辈子走不出咸福宫。”   白蕊姬说着,她忍不住的开始哈哈大笑。   皇后也笑着,胧月说谎陷害她,她以为这辈子都报仇无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了。甄嬛得罪了一个让她都感到害怕的人。   一个疯狂到只想杀人的恶鬼。   白蕊姬会替她折磨甄嬛的。   皇后从碎掉的白玉观音像下取出了一个匣子。   那里面放着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在深宫多年经营出来的人脉。   原本是留给青樱的,但是现在看来有人更适合拿着这一份名单。   ···   皇上驾崩,新帝即位。   景仁宫中,皇后看着一脸天真的青樱忍不住自嘲的笑着。   她的侄女竟然这般的蠢货,若是青樱有白蕊姬半分手段,乌拉那拉氏的荣耀定能再持续百年。   “这宫里不少人还是听从乌拉那拉氏的,她们会给你清扫干净路的。日后你只要抓紧皇帝的心即可。”皇后说着最后的交代。   白蕊姬在她面前发了誓言,一切阻碍青樱封后的人 ,她都会动手杀了。一切想要伤害青樱的人,她也都会动手杀了。   那么青樱只要抓住皇帝的心即可。   “姑母,我和弘历的情谊不是旁人能比的,我本就不求其他,只要能和弘历厮守一生足矣。”青樱没有想到从前一直逼迫她的姑母如今却是最支持她的人。   姑母算计一生,失去了姑丈的真心,想来这些年她终于明白了这世间真情才是最要紧的。   宜修看着青樱天真的面容,她一口喝下了带着毒的药。   蠢货,真是蠢货。   她死都在给青樱铺路,她却只沉溺在情爱中。   景仁宫娘娘薨了。   青樱有些茫然的看着宜修,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些慌张。   姑母是不是还有东西没有给她。   姑母是不是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和她交代。 第137章 白蕊姬2   慈宁宫   白蕊姬抱着琵琶跪坐在殿中,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头上的发髻全都松开,如墨一般披散垂落在地上。   清丽的容貌,阴郁的气质,只是坐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人了。   太后清楚白蕊姬的出身,一个江南的乐伎被乌拉那拉氏看中,刚被带入皇宫的时候,景仁宫那位就被禁足了。带领白蕊姬入宫的嬷嬷还是她下令放出宫去的。   只是白蕊姬以前一直都没有吭声,被她和乌拉那拉氏都遗忘了。   在南府的那几年,她生的越发的美了,但是也越发的遭人嫉妒。白蕊姬是聪慧的,就算被算计了,她也能反击回去。   白蕊姬被钮祜禄氏人发现,被送到了慈宁宫来。   太后勾起一抹笑容,只要好用,白蕊姬曾经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又能怎样。况且,正是因为她曾经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才更好用。   “白蕊姬,你愿意在南府继续承受那些乐伎的嫉妒还是愿意搏一搏滔天的富贵?”   白蕊姬看向那珠帘,太后要以她为棋子,想要利用她搅乱后宫,她何尝不能利用太后的人屠杀了后宫呢。   “奴婢谢太后娘娘恩赏。”   “你是个聪明的。”   太后满意白蕊姬的识趣。   ······   养心殿   “皇上,南府的人到了。”王钦说道。   软椅上的男子点了一下头,一旁的王钦当即挥手让琵琶伎们走了进来。   白蕊姬被安排在了中间的位置,皇上并未睁眼看她们。   调教?她可没有兴趣被调教。   她先学的月琴又如何,她如今照样是南府琵琶首席。   不用靠着太后,她自己也能拿到象牙凤颈琵琶。   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像她的琴。   随着琵琶声响起,皇上有些惊讶的睁开了眼睛,他好奇的看向了殿中的琵琶伎们。   即便是一同弹奏的,但其他的琵琶伎都是跟着中间那人的节奏一同弹奏。   那是南府的琵琶首席,还真是技艺不凡。   清脆明亮,顺畅流利。   一曲结束,皇上抬手指了指中间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奴婢姓白,名蕊姬。”   白蕊姬的音色甜美,但是透着恭敬和疏离让皇上有些不喜。   “过来。”他命令道。   白蕊姬抱着琵琶走到了皇上面前,行了蹲礼。   皇上直接捏着白蕊姬的下巴,强迫她抬起了脸。   明明是清丽秀气的,但是一双眼睛平静的没有一丝的波澜。   白蕊姬垂下眼眸,她并没有去看皇上。   阴郁冷漠的气质,目中无人的模样让皇上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还真是有意思。   皇上的起了兴致,他摸着白蕊姬白净精致的下巴赞扬道:“长得清丽秀气,名字也动听。”   白蕊姬将目光落的更下了,语气淡淡的说道:“谢皇上夸奖。”   皇上松开了手,“你单独弹一曲《十面埋伏》”   “是。”   高晞月从屋外进来,她很惊讶屋里传来满是愤怒的琵琶曲,铮铮有力,饱含杀意。   这弹琵琶的人技艺不比她差,用情还胜了她一手。   高晞月走了进来,看着弹琴的琵琶伎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高晞月自认琵琶高手,对于南府的琵琶伎从来没有放在眼中,今儿突然直接面对一个琵琶弹的比她好上许多的人,她还是忍不住的嫉妒到生气。   她弹琴十多年,天赋顶尖,也足够勤勉。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南府的琵琶伎。   随着曲子越发的有力,皇上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生气了?   真是有意思。   敢在他面前这般的生气,她在气什么?气朕轻薄了她吗?   三日后,白蕊姬在夜里坐上了凤鸾春恩车。   皇上掀开帘子进屋的时候看着一身粉白衣衫冷着脸坐在床边的人,他走到了白蕊姬面前,挑起了她的下巴,挑眉问道:“不愿意来?”   “奴婢不敢。”   那就是不愿。   皇上打量着白蕊姬,容貌清丽,声音甜美,但是总是面色平静到有些冷淡,眼中也是平静的惊不起一丝的波澜。   他身为天下之主,这后宫多少女子争着抢着想往他身上扑,白蕊姬一个琵琶女面对自己的恩宠竟然毫不欢喜。   皇上原本对白蕊姬的兴趣带上了一点怒火。   她不要,那他就非要给。   夜,白蕊姬起身想要剪断屋中的烛火。   “民间有言,新婚之夜龙凤蜡烛会燃烧一整夜,朕可是为了你特意让人准备了这对。”   “亮的晃眼。皇上明儿要早起,只是早早熄了灯才好。”   弘历无奈躺下,看着白蕊姬剪断了两边的红烛。   窗外月光洒在白蕊姬身上,让原本清冷阴郁的女子越发的湿冷。   白瓷般的脸,鲜血滴过一般的红唇,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美的不像人,也不像仙。   皇上侧躺着看着在月下瞥眼看向他的人。从下而上的瞧去,眼前的人还真是像画本子中来索命的女鬼。   诡异的美,别样的刺激着皇上的心。   白蕊姬回到床上躺下,那黑长的头发在月色的散发着冷光,冰冷顺滑的落在了弘历的脸上。   弘历闭上了眼睛,许久后,他猛地起身伏在白蕊姬身上。   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按着白蕊姬的脖子。   温热的,那纤细的脖子还跳动的脉搏,皇上将头埋在白蕊姬的脖子处,感受那温热和心脏的跳动,“原来是活的。”   “好香,蕊姬,真是不负了你的名字。”   弘历闭着眼睛靠在白蕊姬的肩上,没过一会,他便陷入了沉睡。   ·······   白蕊姬封玫贵人,居承乾宫。   长春宫   今日众人到的都早,听闻皇上封了一个贵人。   金玉妍皱眉看着长春宫的宫门,“不是说今儿有人要来请安吗?怎么还没有来。”   皇后喝了一口茶水,“承乾宫过来是远了一点。”   “承乾宫?”金玉妍很是惊讶,“皇后娘娘,可是是哪家的贵女?”   皇后微微一笑,“南府白氏,听说是个会弹琵琶的乐伎。慧贵妃应该见过她。”   高晞月一下子想起了那日在养心殿碰见的琵琶伎。   那样的技巧怪不得皇上喜欢。   金玉妍嗤笑了一声,“乐伎是什么身份,也配跟咱们平起平坐?”   一个乐伎初封就是贵人这让金玉妍心中很是不满。   “玫贵人到。”   白蕊姬穿着一身玫红暖缎,上绣鸟雀飞羽,金丝走线,很是奢靡。   逆光走进了屋里来,众人只瞧见了她那双宛如冷潭一样平静又冷漠的眼睛。   极美,美的不似寻常人。   “嫔妾承乾宫贵人白氏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赐坐。”   看着有些冷淡的白蕊姬,众人心中低估,这怕是个不好相处的。   众人不与白蕊姬说话,这白蕊姬也没有开口。   金玉妍,去死!   高晞月,去死!   富察琅嬅,去死!   苏绿筠,去死!   如懿,也去死!   海兰,也去死!   都去死!   都去死!   皇后有些温和的脸都有些控制不住,她被白蕊姬死死的盯着,像是被毒蛇缠住了一般,冰冷的蛇信子舔着她的脸一般。   以往她总想着请安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如今她有些不愿意白蕊姬这样看着她了。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都跪安吧。”   众人纷纷行礼。   长街上,白蕊姬叫住了如懿。   “娴妃娘娘,还请稍等。”   如懿很惊讶白蕊姬会叫住自己,她笑着问道:“玫贵人是找本宫有事?”   白蕊姬拿出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徽章,她面上的冷漠淡了一些,也不像请安的时候那般的锋芒外露。   见周围都是娴妃的心腹,白蕊姬放心的说着话。   “嫔妾曾是由乌拉那拉氏的管事选中进入宫里成了乐伎的,当年管事嬷嬷将嫔妾安排在了南府,说是日后会有贵人来南府找嫔妾的。嫔妾等了很多年,直到嬷嬷都离宫了也无人来找嫔妾。乌拉那拉氏于嫔妾有恩,如今嫔妾有幸成为嫔妃,日后您若是有需要嫔妾的,嫔妾定会帮助您。”   如懿一行人都惊讶的看着白蕊姬,寻常人若是脱离了主家控制都不会再回主家做奴婢了。白蕊姬如今都成贵人了,没有想到她竟然又主动回到了那拉家。   如懿接过家徽,她有些怀念的摸着手里的徽章,在她身边的这些人中只有阿箬有这个徽章,如今又多了一人。   “玫贵人与本宫一同走走吧。”   这应该是姑母曾经说的那些安排在宫里的乌拉那拉氏的人,听说南府的首席,若是没有成为嫔妃,她应该是成为南府的管事替她看管南府一块。   “承乾宫离延禧宫近,日后你空着就来本宫这里坐坐。”   “是。”   白蕊姬昨日伺候的皇上,今早才封的贵人。她现在就能立刻拿着乌拉那拉氏的家徽来找她,如懿相信白蕊姬心中是忠诚于她的。   既然是姑母留下来帮她的人,那么她也一定照看好白蕊姬的。   见白蕊姬离开后,海兰心中有些莫名的嫉妒,出于警惕,她说道:“姐姐,玫贵人这般美貌,她如今也成了宫里的贵人,何必还对您说出来她当初下人的身份。小心其中有诈。”   如懿并不认为其中有诈,白蕊姬也并非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是那拉氏人,而是和她们单独说如果她们需要帮助可以找她。如懿相信她姑母御下的能力,相信姑母留给她的人。   “她给我的家徽是真的,她确实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既然今后都是姐妹了,我们也护着她一些吧。”   海兰见如懿这般轻松就信任了白蕊姬,她还是坚持的说道:“不如日后我们多观察一下。那玫贵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般知恩图报的人。”   阿箬跳了出来,“怎么就不是知恩图报的人了,我们乌拉那拉氏培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会忘记恩情。玫贵人本就是培养出来伺候主儿的,她现在来找主儿就是对的。”   阿箬嫉妒同为乌拉那拉氏的下人白蕊姬能成了宫里的贵人,能被主儿庇护,但是她还是只能继续伺候主儿。她不希望白蕊姬下人的身份就这般被抹去,即便成了贵人,白蕊姬也是和她一样继续伺候主儿才行。   如懿很是满意阿箬的话,“阿箬说的是,海兰,你放心好了。”   海兰心中对白蕊姬仍旧是满满的戒备,只是她从不忤逆如懿的决定,如懿既然说白蕊姬是她们的人,她就算心中再忧虑也不会当着如懿的面再多话了。   ·   长春宫里,高晞月和金玉妍还留在屋中喝着茶。   金玉妍一脸的不高兴,“皇后娘娘,那玫贵人一个南府的乐伎,怎么初封就是贵人。”   高晞月也是一脸的不开心,“是啊,娘娘。况且,这如今还是孝期,皇上怎么就算收了那白蕊姬也不该这么早就封她为贵人的。”   “皇上喜欢,就是乐伎也能成为宫里正经的主子。”皇后平静的说道,随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不满。“那玫贵人是乌拉那拉氏送进宫里来的人。”   “什么!”高晞月激动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娴妃本就这般受宠,她竟然还安排貌美的乐伎来伺候皇上,她竟然丝毫不顾皇上的声誉。”高晞月愤怒的说个不停,“我原先还以为是皇上看中了白蕊姬,没想到竟是白蕊姬勾引的皇上。”   “慧贵妃!”   皇后制止住了高晞月的喋喋不休,皇上的声誉不是她们能随口说的。   她是瞧不上白蕊姬南府乐伎的身份,可白蕊姬是乌拉那拉氏送进宫里来的人就不同的。   那是娴妃的人,娴妃已经开始聚集自己的势力了。   ·   承乾宫里,廊下琉璃风铃被风吹动,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声音。风铃中忠心丹,解毒丹和补气养血丹的药性逐渐散发到了殿中各处,被屋里伺候的下人吸入身体中。   白蕊姬站在廊下给鹦鹉喂着吃食,门口俗云和流云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俗云拿着太后给的玉佩和钮祜禄氏在宫里的不少人接了头,连内务府里都走了一趟。   流云则是拿着景仁宫那位留下的红玉戒指也和宫里的人接了头,内务府,御膳房,甚至养心殿那里都留了消息。   “主儿,都安排好了。”   白蕊姬很是满意,乌拉那拉氏,钮祜禄氏都将成为她手中的刀。   她手里有着钮祜禄氏和乌拉那拉氏两边的人手,小纸条像飞雪一样传入承乾宫中,俗云和流云每日都不停的整理着送来的情报。   ·   宫里近来多了一些流言,只是传播的很是缓慢,只在一小部分宫人之间相互流传。   “你们听说了吗?延禧宫娴妃娘娘曾经在先帝驾崩的时候逼着太后喝下火腿鸡汤。”   “我知道,听说不惜用自残的方式,她非要跪着端着滚烫的鸡汤给太后喝。皇上还以为太后欺负了娴妃,还赏赐了娴妃烫伤的膏药。”   “我从来没听过啊,不是说娴妃是大家贵女,端庄大方的吗?这争宠都争到婆婆这里了吗?这是在皇上和太后娘娘之间挑拨离间吗?”   “害,你就这浅薄了,哪里单是争宠啊。娴妃出身乌拉那拉氏,自然要为景仁宫那位娘娘和太后抗争,她在先帝驾崩的丧仪期间逼迫太后喝下火腿鸡汤,太后若是真的喝了,你信不信前朝后宫立刻有人弹劾太后。”   “怪不得那段时期太后对娴妃百般不满,甚至不让娴妃入宫。这样恶毒心思的人,又这样懂媚主惑上的人偏偏还总是装的不争不抢,人淡如菊。”   “总是说娴妃做甚,我倒是觉得太后也不懂这宫里的规矩。慈宁宫自孝庄太皇太后之后再无太后入住,以往的皇太后都心中怀着敬重,自认功绩不足,不敢去打扰太皇太后。可是如今的这位太后在皇上将她安排在寿康宫后竟然利用前朝后宫给皇上压力,最后皇上还是迫不得已同意的她入慈宁宫。”   “原本那里一直维持佛堂样式,如今的太后却要求把那里装潢的这般奢靡华丽,再无当年孝庄太皇太后住在那里的样子了。”   流言传播的很慢,毕竟这样的话不是谁都敢说出口,只是不少人在面对娴妃和太后的时候多了一份轻视。   养心殿中   王钦低着头说道:“皇上,宫里近来出现了些对太后娘娘和娴妃娘娘不太好的流言,奴才让人压了下去。”   “嗯。”皇上头也没有抬起来,既然压了下去,他自然不再多关注了。   王钦松了口气,他是派人去压制流言了,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流言死不绝一样,隔三差五的总会被人说起来。   关键是,那些话都不是虚假的,还都是真的。 第138章 白蕊姬3   慈宁宫   太后有些烦躁地抽着水烟,“压下去了吗?”   “都压下去了。”福迦说道。   福迦拿出一张纸条说道:“这是玫贵人送来的,她近来跟在娴妃身边,据她说,娴妃似乎很笃定这宫里有乌拉那拉氏的人会帮她做事,可能是景仁宫那位暴毙前给她留了不少的人手。”   太后冷哼了一声,当初娴妃找她改名果然就是拖延之举,她不过是希望自己能放过她,如今入了宫,娴妃自然又暴露出了她的野心。   景仁宫那人虽然心思恶毒,对待同盟也处处利用,但是不得不说,那位在管理后宫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贤惠,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恩威并施下,能听从她的人是有不少。   她身边的那侍女在她彻底失败后仍能为她豁出性命去争斗,能让她放心留给娴妃的人怕也都是最忠诚的那一批人了。   “哀家前前后后送了多少宫女出去,可是她乌拉那拉氏竟然还能留有底牌。”   这段时间的流言她不信真的是宫人之间自己敢说出来的话,其中肯定有不少的那拉氏的人引导宫人传播的。   这宫里年长的宫女该放出去的也都放出去了,人再少下去免不了要小选。若是小选皇后那里怕是会安排富察家的人入宫。这些都不是太后愿意看见的。   “太后,可是让我们的人去传一些娴妃的话?”   太后身边原先伺候的老人也都离开了,福迦是后来分派到太后身边的人。她并没有跟着太后经历过之前的残酷的宫斗,对于那拉氏的污蔑,她能想到的反击就是以牙还牙。   “去吧。”太后低声说道,“再让人去查查那些传话的人中多少和娴妃还有她身边的人见过面。”   在未搬入慈宁宫前她是真的不知道慈宁宫已经多年未曾有皇太后居住过了。她是知晓孝恭太后住在寿康宫的,但是那个时候她一直以为孝恭太后是因为不满先帝所以才不愿意搬入慈宁宫的。   如今既然已经搬进来了,在搬走更是会惹人议论了。   太后心中还是烦躁的很,皇帝不曾跟她说过这些。她身边的人也无人提醒过她这些。   福迦虽然忠心,但是各方面能力还是比不上崔槿汐。这些宫中未曾明确,但是隐形的一些规定,福迦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   “你听说了吗?绛雪轩那边的一个嬷嬷年纪大了,请示过后要出宫了。她走之前跟她们那里的人说了不少宫里曾经的事。”   “都有什么事?”   “娴妃娘娘当年选秀时出虚恭,可臭了,听说那时候一同选秀的秀女脸色都黑了。”   “不会吧,娴妃娘娘这样清丽温和的人,她怎么会这样失了规矩。”   她们做宫女的就怕这样的事情惹了主子不喜,一直都是吃的少,喝的少,想要出恭都是忍着的。怎么会有人在选秀的时候做出这样大不敬的事情。   “你骗人的吧,娴妃娘娘真的这般失了规矩,怎么可能还被选中?”   一开始说话的那人也皱起了眉头,“是啊,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听御花园那里的人都这样说,我怎么还真的信了她们的谎言。”   另一个年长的嬷嬷走了过来,“囔囔什么呢,这宫里什么规矩你们不懂吗?”   “嬷嬷,奴婢这不是好奇吗?嬷嬷您入宫久了,您说这是不是谁打压娴妃娘娘啊!”   那嬷嬷倒是温柔,她并没有罚多嘴的几个宫女,而是跟着说道:“娴妃当年参加了两场选秀,前一场落了选,到皇上选秀的时候才被入选 的。”   两个小宫女瞪大了眼睛, 那就是说选秀的时候出虚恭是真的!   “姐姐,我现在一想到娴妃就觉得恶心,她选秀出虚恭,还不敬太后,勾引皇上,她怎么还能装的这般优雅高洁。”   “我也是,好恶心。”   ·········   御花园,梅林处。   如懿带着白蕊姬和海兰一同赏梅。   “红梅虽好,不及绿梅清雅。”如懿感叹道。   海兰连忙附和着:“姐姐说的有理,如此对比,还是绿梅好看,这些红梅瞧着俗气了。”   如懿看向沉默的白蕊姬,“玫贵人认为呢?”   “嫔妾不懂梅花。嫔妾看这御花园中所有的花都很好看,不懂高洁俗气这些。”白蕊姬说道。   如懿看着白蕊姬笑着摇了摇头,白蕊姬虽然是姑母留给她的人,但是终究只是学了些下人的本领。让她赏梅是为难她了。   远处低着头的莳花宫女中,一人小心翼翼的看向了站在梅树下的贵人。   花不分高低贵贱,所谓的高洁俗气不过都是人赋予它们的。   人说梅花高洁,傲雪而开,那不过是梅花的天性,你非要梅花在春日夏日盛开它也开不了。就算园林中就梅花一棵树,它也依旧做不到夏日盛开。   况且冬日盛开的花从来不止梅花,又为何单夸梅花高洁?   倒是像那玫贵人一般,抱着欣赏美的心态去欣赏每一种花,那才是真的心性纯净。   等到娴妃带着两个小主离去后,在雪中站了许久的宫女们这才缓缓直了腰,抬起了头。   “那是我精心养着的梅花,认真记录它们每日的状态,从它们长在御花园开始,今儿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它们俗气。   我不求它们多高洁,多被宫里主子们喜欢,可是也实在不愿听见说它俗气的话。”   “绿梅、红梅本无区别,只因为颜色认定花的品性却是浅薄了些。”   “姐姐们慎言。”   一个宫女走到了梅树下,抚摸着树干说道:“你向来都是最好的,不要为了人的闲言碎语烦扰了自己。”   在如懿从来不曾看见的角落中,她再也不是高洁善良的娴妃了。   延禧宫里,白蕊姬刚走进屋中,俗云接过披风,流云接过手炉。   “玫贵人怕冷?”如懿这才注意到白蕊姬原来这一路都捂着手炉。   “嫔妾早些年在南府受了凉,一到冬日手就冷的很。”她手指细长白皙,因着刚在雪中赏梅冷了些,如今手指还有些泛红。   “那是该注意些。”   白蕊姬看着一旁还冷的有些发抖的海兰说道:“海常在,我瞧你现在也还冷的很,我拿我这手炉先暖暖吧。”   延禧宫里虽然暖和,但是也难一下子就让海兰的身体热起来。   “不麻烦玫贵人了,延禧宫暖和,一会就不冷了。”海兰拒绝白蕊姬的帮助。   海兰身后的叶心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的主儿,明明就不用去雪地中受凉,可是主儿非要跟着娴妃,如今被冻的晚上又要身体疼了。若是能有玫贵人的手炉暖暖,其实对主儿也好。可是主儿总是拒绝玫贵人的好意。   白蕊姬坐了一会后看屋外开始下雪她就走了,海兰明明住的更远却留下了。   如懿看着穿着单薄,还有些瑟瑟发抖的海兰问道:“慧贵妃扣下了你的衣物吗?”   一旁的叶心上前回了话,“娴主儿有所不知,那慧贵妃将主儿的衣服,蜡烛,炭火还有一些吃食全都扣下了,如今主儿住的屋子里冷得很。”   如懿微微皱眉,“我这里有多余的炭火,等会让三宝给你送些去。”   海兰感动的眼泪汪汪的看着如懿,“多谢姐姐。”   这几日三宝进出咸福宫的次数多了,不巧被慧贵妃撞见。   一个延禧宫的太监也敢这样随意进出咸福宫,这守宫门的下人竟然丝毫没有阻止,想到这里,慧贵妃更是生气了。   “这个冬日由他们负责扫雪,其余人不准帮他们一点。”   ·········   深夜,宫里突然热闹的很。   白蕊姬起身的时候俗云就在一旁说道:“昨儿夜里慧贵妃娘娘说是海常在偷了她的炭火,把人按在雪地中好一会,后来是娴妃赶到让人请了皇上才制止住了慧贵妃的处罚。那时候才知晓海常在的炭火是娴妃娘娘送的。”   “慧贵妃侮辱、欺凌嫔妃。娴妃明明可以早些说出炭火是她送给海常在的,她非要等到海常在受尽屈辱才请来皇上,想要借此体现自己的仁善。去传播开去。”   “是。还有一事,皇上身边的王钦喜欢长春宫的莲心,李玉喜欢延禧宫的惢心。如今,他们的关系都很是密切。”   这段时间她们的人发现王钦时常去骚扰莲心,而李玉对惢心也很是帮助。   白蕊姬微微挑眉,“放话出去,皇后和娴妃利用身边宫女女色勾引皇上贴身太监,窥探帝心。当年先帝身边的苏公公就和熹贵妃身边的宫女是对食,熹贵妃可是靠着苏培盛的帮助成就了如今太后的位置。”   “是。”   长街上,前往长春宫请安的白蕊姬刚好遇上了苏绿筠。   “纯嫔娘娘安!”   “玫贵人啊,起身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在途经一处假山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宫女们的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皇后身边的莲心和皇上身边的王钦是对食,娴妃身边的惢心和李玉也是一对。”   “什么!她们可是自愿?”   “怎么可能自愿,咱们怎么说等到了出宫就算找个鳏夫那也是个男人。莲心和惢心又是宫女中容貌出挑的,一个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一个是宠妃身边的大宫女,她们怎么可能会喜欢太监,这不是作贱自己吗?”   白蕊姬皱眉,冷声道:“出来!”   两个小宫女被吓了一跳,低着头走了出来。   “宫里不许妄议,切记谨言慎行。去干活吧。”   “是,奴婢告退。”两个宫女匆匆离去。   纯嫔有些震惊的说道:“皇后端庄大气,娴妃清雅高洁,她们怎么可能让宫女这般去接近皇上身边的内监们。”   “纯嫔娘娘,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但是我们应该相信皇后娘娘和娴妃娘娘。”   “对对对,我们应该相信她们的。”但是宫女们这般议论到底是不对的。   长春宫里,众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苏绿筠有些不知所措看着皇后,宫女们这样议论实在有损皇室颜面,她该提出来的。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来长春宫的路上碰见两个宫女。”纯嫔说着,她脸色又变了,她是不是该单独和皇后讲这些事情。   “可是宫女出了什么事情?”皇后问道。   “不是。”苏绿筠面色纠结。   皇后微微蹙眉,“那是什么事情?”   “臣妾听见她们说您身边的莲心姑娘还有娴妃娘娘身边的惢心姑娘和养心殿的太监是对食。”   “什么!”众人震惊。   莲心和惢心脸色瞬间变的苍白。   王钦单方面骚扰莲心,李玉因为喜欢还是会克制自己,但是惢心也知道李玉的心思的。   皇后的手拍在软枕上,她是知道王钦骚扰莲心的,因为王钦的身份,她放任没管。   “纯嫔,莫要信口雌黄。”皇后有些心虚,她面上有些窘迫,斥责着纯嫔。   “臣妾没有胡说,臣妾确实听见了,玫贵人也听见了。”苏绿筠慌乱的解释,看向了白蕊姬,她希望有人帮她一起说。   白蕊姬站了起来说道:“嫔妾确实在来的路上听见了宫女窃窃私语,不过嫔妾听来,那宫女的意思应该是说莲心姑娘和惢心姑娘面善招人喜欢,这才和养心殿的公公们也能说得上几句话。并非严重到对食的程度。   嫔妾和纯嫔娘娘当场就斥责那两个宫女言语不谨,想来她们也都知道了自己的错了。”   莲心和惢心不由自主带着感激的看向了玫贵人,这贵人虽然一直冷着脸,但是从不与人为难,也很体恤她们这些下人。   可是她们心中也明白,哪些宫女嘴里的话不会像是玫贵人说的那般和善,怕是真的在议论她们对食的事情。   一旁金玉妍开口说道:“以往倒是没注意到,莲心和惢心确实都生的好看,难怪招人喜欢。”   “本宫身边的莲心确实生的好看,人能干,性子也温婉,旁人喜欢和她说话也都正常。”皇后僵硬的笑着说道。   众妃心中都有各自的猜测,纯嫔并非说瞎话的人,那些议论的宫女应该真的是在议论对食的事情。   请安结束后,纯嫔连忙跟上了娴妃。   “娴妃娘娘,今日是臣妾有些失言了。”   “无碍,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一旁白蕊姬走了上来,纯嫔有些不高兴的看着她。   白蕊姬看着娴妃和她身后的惢心说道:“今日纯嫔娘娘说的是真的,嫔妾想着这事关乎莲心和惢心的名誉,还有您和皇后娘娘的声誉才说莲心和惢心只是受人喜欢。娘娘,或许您可以查查宫里的流言,嫔妾想您和皇后娘娘有能力还是制止宫里的这些不好传闻的。”   “让你费心了。”如懿满意的看着白蕊姬,说话小心谨慎,但是也敢站出来维护她的人,同时也不让她失了颜面。白蕊姬倒是比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海兰对她的帮助更大。   如懿带着几人离开,白蕊姬看向仍旧有些不高兴的苏绿筠道歉道:“纯嫔娘娘,今日是嫔妾多言了。”   纯嫔叹了口气,“也是本宫想的不周到了,没想到这事关于皇后娘娘和娴妃娘娘的声誉。”   她心中气愤,但是不得不说白蕊姬这样私底下提醒才更合适一些。   否则,她和那些传播流言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纯嫔离去的背影,白蕊姬说道:“给纯嫔宫里多放些消息。”   ···   知道了宫里有流言后,皇后让人去打探了消息。   皇后看着素练调查出来的后宫流言,看着上面娴妃出虚恭,逼迫太后用膳等等的事情,皇后心中有莫名的委屈。   她没有错。   从前她就看不惯娴妃的那些做派,但是皇上偏心娴妃,这些偏心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过于迂腐了。可是今日她也终于明白,她没错了,大家都认为娴妃是不对的。   素练说道:“娴妃面上装的清清白白,高洁优雅,但是这些事情不都是她实实在在做过的吗?宫里本就没有什么秘密,她做的事情大家自然都知道。”   “你让人去平息这些流言吧。不管怎么说,宫女也不能随便议论嫔妃。”她是皇后,还是需要维护好皇家的颜面,这些话还是不能出现在宫里。   素练有些不满的应了一声,“是。”   只是,她并没有听从皇后的话,这样羞辱娴妃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素练不仅没有阻拦,还让富察家的人一同传着这些话。   延禧宫   如懿虽然对宫人之中流言有些不满,但是她并没有采纳玫贵人的话去调查。   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惢心,如懿安慰着:“皇后娘娘已经得知了这件事情,很快流言就会被压住的。”   “是,奴婢明白。”   屋外,养心殿来人,皇上召见如懿。   如懿脸上露出了笑容,她带着阿箬前往养心殿。   可是不巧的是正好看见了跪在茶盏上的李玉。   ···   承乾宫   流云激动的小跑进了屋中,“主儿,娴妃让御前太监李玉伤了腿在大雪天中走路到延禧宫,还亲手给他受伤的膝盖上药。”   一旁的俗云有些惊讶,“李玉不是看上了惢心吗?他胆子这么大的吗?竟然露着腿勾引娴妃!”   白蕊姬有些被俗云的话震惊到,不愧是她这里流言传播的一把好手。   “快去,李玉和娴妃之间的情爱,惢心不过是二人的挡箭牌。这些低调些,不能传播的太开。”   “奴婢明白。” 第139章 白蕊姬4   承乾宫   弘历远远的看着抱着月琴在廊下弹奏的白蕊姬。   她穿着一身汉服,满头青丝垂落,她就这样一个人抱着月琴弹奏。   白蕊姬的琵琶已经当为国手了,没想到月琴也弹的这般的好。   那琴声的孤寂让弘历只觉得天地之间唯有他一人,无尽的孤寂。   他慢慢走近了那身影,只是从承乾宫的大门走到这正殿大门罢了,可是这路却很长,白雪纷飞中,他甚至担忧下一秒就要看不见那一身月白衣衫的白蕊姬了。   他终于走到了白蕊姬面前,看清了眼前的美人。   黑的发亮的头发,浓密细长的睫毛,那冰冷的眼,那鲜艳的唇。   他不止一次看过白蕊姬这般不施粉黛的模样,可是每一次见都足够让他惊艳。   论艳丽,金玉妍比白蕊姬更加的艳丽,论清雅也不及如懿,论娇俏更是远不及晞月,论温婉也不如绿筠。   甚至面无表情看着的时候有些近乎艳鬼的即视感。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一次次来了这承乾宫。   “见了朕也不跪了?”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   看着头发的滑落到地上,弘历脸上伸手捞起那乌黑冰冷的长发。   弘历站直了身子,他异常好奇的摸着、把玩着白蕊姬的头发,人的头发怎么会像丝绸一样柔软顺滑?   他拉着头发想要坐下,只是白蕊姬还蹲在原地,她抬着手拉住了自己的头发。   两人就这般拉着头发对视着。   “蕊姬,朕很喜欢你的头发,可以给朕吗?”弘历挑眉着问道。   白蕊姬缓缓起身,取出放在鸟笼下的小剪刀,剪断了皇上手中拿着的那一段头发。   弘历看着手中头发的另一端像是瀑布水帘一样从白蕊姬面前滑落。   “去拿一个匣子来。”   身后的王钦连忙走进殿中,跟着俗云去拿了一个精美的匣子出来。   弘历整理好头发小心的放了进去,随后拿过白蕊姬手中的小剪刀剪了自己发辫上的一段。   “皇上!”王钦忍不住的喊着。   弘历小心的将两股头发绑在了一起,重新放回匣子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皇后娘娘才是您的妻子,嫔妾不过是一个贵人。”白蕊姬无情的说道。   “可是朕就是蕊姬的丈夫。”   看着白蕊姬一脸的不开心,弘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硬是牵过白蕊姬的手往屋里走去。   三宫六院之中,除了如懿能和他生生气外,他哪里见过这样动不动就生气,还哄不好的人。   他就喜欢看白蕊姬生气到气鼓鼓也不能报复他的样子,异常的可爱。   “这冬日冷,怎么穿的这般单薄,朕给你的衣服怎么不穿?”   “您就给了一件,嫔妾还能穿一整个冬日吗?”   “那朕再给你一件,这样就能换着穿了。”   弘历笑着看着白蕊姬转头不看他,“心里说朕小气吗?”   “嫔妾是贵人,能有暖缎穿已经是皇上恩宠了,一件就足够了。”小气。   “王钦,给玫贵人这里送十件暖缎做的冬衣,把盛京送来的狐皮披风也送来。”   白蕊姬依旧看着屋外,弘历气笑,若是晞月定然开始的抱着他了,哪里像白蕊姬,他什么都往这里送,连一个好脸色都得不到。   “王钦,还不快去。库里的金玉头面和镶金玉镯都拿来。”   穿这么素净,他偏要将人打扮的华丽金贵。   王钦的腿脚很快,带着小太监们很快就回了承乾宫。   弘历一套套衣服挑选着,最后选了一身霁红苏绣的衣衫。   这该是有些俗气的颜色,但是白蕊姬靠着冷艳孤傲的气质压住了颜色的艳丽。金簪珠花往头上戴着,连那纤细的手腕上都被戴了两对金镯,垂下的耳坠也是金包玉。   “蕊姬,你瞧,这般才好看。朕带你出去走走。”   弘历满意的牵着白蕊姬的手,直到在梅林处,他让白蕊姬独自一人站在雪地中。   天地一片白,红梅怒放,林中金玉穿着的美人如妖似鬼。   林中似乎有人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御花园前段时间离宫的陶嬷嬷说她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见过的最没有体面,没有规矩的人就是如今的娴妃娘娘。   嬷嬷说当初娴妃娘娘选秀时一直出虚恭,她还吐舌头,熏得当时的嬷嬷没有办法把人送出了降雪轩。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宝亲王的皇上求取了娴妃娘娘。”   “不会吧,娴妃娘娘看着很是高洁,怎么会出虚恭熏到别人?”   “害,谁知道,只是我如今一见到娴妃娘娘就感觉她身上一股子那味,真是越想越恶心。”   “出虚恭被人发现无非就两种,一种声音特别的响亮,一种气味特别的难闻。我宁愿憋死也不会在那种场合做出这么没有规矩的事情。”   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粗重的喘气,“王钦,送去慎刑司!”   弘历想起当初他得知青樱去选秀,心中着急的很,后来终于在城墙上找到了她。哪个时候她刚被嬷嬷赶出绛雪轩。   青樱那时候就是说她是出虚恭被嬷嬷赶走的。   从前他没有认真去想过选秀时出虚恭的失礼,如今想想自己的选秀上,若是有人这样,他怕是这辈子都会厌恶了那人。   青樱那个时候怎么会做出那样恶心的事情。   弘历有些恍惚的抬起了头,看向雪地中像鬼仙的女子,这样的也好,至少没有那种污秽的东西。   “给延禧宫送一些沉水香去。”   只有浓郁的香味他才能不去想如懿出虚恭的时候会有的气味。   ······   钟粹宫里,两个宫女躲在角落中小声说着话。   苏绿筠嫌弃屋中闷,出门透气,不巧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我昨儿在长街上看见李玉公公坐在延禧宫的台阶上, 他被王钦公公罚跪,伤了腿。你猜猜他去延禧宫是谁给他上药的?”   “是惢心吧。”   “错了,是娴妃!”   “怎么可能!”   “我亲眼所见,娴妃很关心李玉,那时候惢心只能站在娴妃娘娘身后拿着药粉。”   那才得知这件事情的宫女有些恍惚,娴妃给御前的公公亲自给腿上的伤口上药。   怎么可能,即便娴妃娘娘关心李玉公公,完全可以让宫里其他的小太监帮忙的。   “我瞧那李玉公公生的确实秀气,性子也温和,如果不是公公也是不错的。”   苏绿筠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踩断枝桠的声音让说话的两个宫女听见了。   两人连忙出来请罪,“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真的是你亲眼所见?”苏绿筠又问了一遍。   “是奴婢亲眼看见的,那时候不少宫人都经过了延禧宫的大门,不少人都看见了。听说最后娴妃笑着送李玉公公出门的。”   “日后不许再说这件事情了。”   前段时间她因为直接在请安的时候说出对食的事情让皇后对她有些不满,她不能在随意的将这些事情去和娴妃说。 第140章 白蕊姬5   如懿带着微笑的看着送来的沉水香。   一旁阿箬激动的说道:“这宫里能让皇上无时无刻不惦记的只有主儿了。就算是陪着玫贵人一同赏红梅,皇上还是想着主儿的。”   如懿笑着嘟了嘟嘴,“皇上心中有本宫就足够了。”   她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惢心上前说道:“奴婢给您点上。”   满屋的沉水香味,浓郁的气味让如懿忍不住眯着眼享受着皇上对她的喜爱。   晚膳后,弘历忍不住将白蕊姬抱在怀中,一遍遍的抚摸着那冷凉顺滑的头发。   他笑着看着原本装睡的女子逐渐呼吸平稳,彻底睡着了。   白蕊姬呼吸声很浅,不仔细听都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也不明显。   若非弘历就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他真的会以为白蕊姬是妖精。   王钦轻声走了进来,他低声说道:“是御花园的那陶嬷嬷说出来的话,这件事整个御花园都知晓了。今日在梅林说话的是御花园的莳花宫女和寿康宫那边的洒水侍女。”   弘历挥退众人。   弘历心中忍不住的怪起了如懿,她若是用更加体面些的法子避开三哥的选秀,怎么可能还会有人时隔多年还有人记得她选秀时的情况。   更没有想到的是当年在绛雪轩做事的宫女还有留在宫中的,还偏偏在出宫前告知了身边人这些事情。   让皇上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他赏赐了娴妃大量的沉水香,宫里人都认为娴妃就是一直出虚恭,宠爱她的皇上都受不了这样的气味,赏下浓郁的香料避免沾染那味儿。   近来宫里流言多的很,但是长春宫的皇后一点都没有察觉。   各宫嫔妃对于流言中心的娴妃自然是看尽了笑话。   金玉妍终于在连续打听了好几遍,甚至跟金家都确认了流言的真伪。   “娴妃娘娘,您当初选秀之时是吃了什么,竟然能让宫里的嬷嬷记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忘记。“金玉妍嘲笑着说道。   一旁的黄绮莹也忍不住的偷笑了两声。   众人都知道金玉妍这是那娴妃出虚恭说事,只是,如懿自己却没有反应过来。   她从不去查宫里流言的事情,对于有什么流言她都不清楚。   “嘉贵人何出此言?”如懿蹙眉问道,她理所当然的以为金玉妍说的是在当年皇上选秀的时候她吃了什么?可是,这件事有什么好问的?   “听说当年娴妃娘娘选秀时出了虚恭,难怪那些嬷嬷一直都忘不掉。”   金玉妍拿着帕子捂着鼻子露出一丝的嫌弃。   如懿的眼睛猛的睁大。   当初她出虚恭是为了躲开三阿哥的选秀,这件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宫里竟然还有嬷嬷提及,还被人传开了。   她的脸被气的有些涨红,“本宫当年并未有任何失礼的行为,嘉贵人莫要人云亦云,要知道流言止于智者。”   皇后看到了满意的场景,她这才出声说道:“好了,近来宫里流言多了些,本宫已经下令制止宫人间这般随意交流了。娴妃出身世家,她的仪态规矩众人也都是明白的,莫要被宫中的话影响了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   “是。”   但是在场众人也都是见过娴妃请安睡着,翘二郎腿,毫无仪态的那些样子。这样的娴妃当众出虚恭自然也是有可能的。   哪怕是和如懿关系好的苏绿筠和陈婉茵都相信了宫人之间的话。   都是真的。   皇后身边的莲心和王钦,娴妃身边的惢心和李玉也都是真的。   大家也都是听过李玉伤了腿还在大雪中走去延禧宫的事情。   李玉是御前的公公,他受了伤,养心殿的小太监们自然抢着帮他上药。可是李玉偏偏拖着受伤的腿去了延禧宫,走出来后还被包扎好了。   能这样让李玉不顾伤痛的去延禧宫,能这样细心给李玉上药的人只有惢心了。   等出了长春宫后,白蕊姬和海兰一左一右的跟在如懿身边离去。   “娘娘,宫里的流言有些过分了,这般虚假的话竟然也能被传出来,嘉贵人竟然还相信了。”白蕊姬说道。   如懿没有接话,流言并非虚假。   三人走着,海兰察觉到如懿心情的不快,她没有说话。   “娘娘,皇后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能将流言压住,宫里的人都失了规矩了。”白蕊姬继续说道。   如懿还是没有说话,她板着一张脸,嘴也微微嘟起,眼中满是不耐烦。   许久后,白蕊姬又说道:“不过,这种流言也都是不会有人相信的,正如皇后娘娘说的,以您的礼仪规矩,断然做不出那样的事情的。”   海兰终于接了话,“是啊,姐姐。这样的流言不会有人相信的。”   如懿冷哼了一声,“皇后无能罢了。”   白蕊姬看向了远方。   一个消息快速的被送到了长春宫和慈宁宫   宫里流言迟迟不能止住,娴妃直言皇后无能。 第141章 白蕊姬6   大年初一   皇上带领众妃给太后请安。   白蕊姬坐在靠后的位子上,她静静的听着太后的话。   “嫡子和长子尊贵,但是还有一子也贵重。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当为贵子。”   白蕊姬平静的像潭水的眼睛终于有了波澜,嗜血的疯狂像是旋涡一般。她低下了头继续听着太后的话。   死了还是太轻松了,太后该像她一样饱受失子之痛才行。   长街上,白蕊姬远离众人,独自往梅林走去。   看着红梅像血一样映红了雪地,白蕊姬淡淡的说道:“太后有抽水烟的习惯,钮祜禄氏送进宫里来的福寿膏就放些进去吧。让那拉氏的人动手。”   “是。”   ···   慈宁宫的一处角落,一个宫女对着福迦说道:“已经将福寿膏带入宫里来了。”   太后这些年尝试了太多的办法,没有人知道胧月公主和敬贵太妃究竟生了什么病,自从卫临离开皇宫后,她身边的太医更加没有办法帮助胧月她们缓解疼痛了。   直到有宫女说先帝禁止的药物中有一名福寿膏的药可以压制疼痛。   太后在古籍中曾经了解过这个膏药。   这是要人命的药。   可是她如今也没有办法了, 胧月和敬贵太妃病的严重,连饭都吃不下了。她不得不使用禁药了。   “去春禧殿用上。”太后还是下了决定。   淡淡的烟雾笼罩着胧月和敬贵太妃,她们终于提起了精神,也有能力自己坐起来了。   太后疲惫的抽起了水烟,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又操心胧月又忙着处理流言的事情,她并没有察觉到今日的水烟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太后的身体逐渐习惯了这个味道,精神也越发的清明了。   “春禧殿传来消息,公主和敬贵太妃都有精神了,身体也看着好了不少。娘娘,这公主身体一好,您瞧着也精神了许多。”福迦说道。   “哀家就是放不下胧月这孩子,如今身体好了就最好不过了。”太后高兴的露出了笑容,不再那么痛苦就好了。   皇上听闻胧月病愈很是高兴,特令皇后在宫中设宴庆祝。   不久,准噶尔在京中议和的使臣也得知了公主病愈的消息,他们没能娶到当年的熹贵妃,那么求娶她的女儿也行。   钮祜禄氏传来给太后的信被白蕊姬截下,等了大半个月后,白蕊姬写了小纸条送去了慈宁宫。   【准噶尔使臣求娶大清公主,高斌提议由胧月公主出嫁。】   太后收到纸条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胧月的病根本就没有好,她不过是不希望胧月再痛苦,再被困在春禧殿才对外称胧月病愈了。   “福迦!快去请皇帝过来!”太后惊恐的呼喊着。   ···   “皇帝,你要将胧月送往准噶尔和亲!”太后一脸的愤怒和慌张,胧月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又从小分离,这让太后回宫后对胧月很是心疼偏爱。   先帝在世那般宠爱胧月,她都做好胧月嫁在京中,陪伴她一生了。   而她亲手扶持起来的养子却想要将她亲生女儿远嫁准噶尔和亲。   若是先帝还在,她的胧月定能以固伦公主的身份幸福的嫁给心爱的人同度一生。   刚踏进慈宁宫的皇帝听到太后的问话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他才下了胧月和亲出嫁的事情,圣旨怕是还没出宫,太后这里先知道了。   太后是从哪里得知消息的?他身边的亲信还是传旨太监中有太后的人?   “准噶尔的使臣是在京中,皇额娘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求娶胧月的?”皇帝问道。   太后自然不能现在说出是白蕊姬给她送的消息,她在深宫接触不到前朝,也接触不到皇帝,能得到这样消息的途径并不多。白蕊姬显然给了她一个惊喜,但是送来的消息却是一个巨大的坏消息。   “哀家只是猜测,他们要议和,是否和古来议和的那些要求一样。”太后只好平复好自己着急的神色说道。   皇上叹了一口气,“皇额娘,朕初即位,冒然开战不利于大清稳定,皇考在世时,西北死伤多少战士。年羹尧,岳钟琪接连犯错,如今朝中能让儿子信任的大将军少之甚少。胧月机敏,她去准噶尔朕自然是放心的。”   胧月出嫁是注定的,她现在身体好了,也该担负起公主的责任了。   “胧月是你的妹妹,你小时候还带着她一同玩耍,她病了那么多年,你就这般残忍送她和亲!她的年纪还这般的小,你怎么能做出这般狠心的事情。宫里公主并非胧月一人,温宜公主才是到了适龄的年纪!”太后大声说道,她无法接受胧月这般小的岁数就被送去和亲,明明有更合适的人的。   “圣旨已下,胧月随使臣一同回准噶尔。”皇帝意已决,即便太后不愿意也阻拦不了了。准格尔求娶的是嫡公主胧月,若是能送别的公主,他又岂会特意选了胧月。   从太后得知胧月要出嫁到胧月随使臣离去一同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城墙上,敬贵太妃痛苦的看着太后,“我护不住胧月,可是娘娘已经是太后了,您和钮祜禄氏也都护不住公主吗?”   敬贵太妃在胧月公主出嫁一月后病逝。   慈宁宫   “福迦,若是哀家让先帝好好的活到胧月出嫁会不会才是对的。身在皇家了,权利才是最要紧的。若是哀家没有让弘曕回到允礼那一脉,哀家坚持扶持弘曕即位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靠在床上的太后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她心中痛苦,回宫就是想护住自己的孩子和家人,可是她还是没有护住自己最心疼的女儿。   哪怕她心中明白当初果断下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是她心中还是有了后悔。   福寿膏侵蚀着她的精神思维,让她不知不觉的说出了太多过往的事情。   宫女霞光给香炉中倒安神香料的手微微颤抖。   一张纸条送往了承乾宫。   流云曾拿着太后娘娘的令牌见了不少她的眼线,那时候这些宫人们也清楚了她们日后需要配合玫贵人。   那玫贵人虽然出身南府,并无太多底蕴。但是胜在体贴下人,温柔细心。   流云见她们的时候都赏赐了些糕点和银子。   或许是那糕点中加了忠心丹的缘故,或许是即便在慈宁宫伺候,她们也听了太多太后娘娘的流言,对于太后的敬重消散,她们也失去了最初的忠心。   而玫贵人哪怕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她总是默默无声的关心着她们这些下人。   一些关于太后的事情她也会通知到玫贵人那边,若是太后出了事情,玫贵人也好早做准备,能及时保住自己就好。   慈宁宫发生的事情很快都被送到了承乾宫。   “俗云,把太后曾要求皇上将和亲的公主换成温宜公主的事情送到寿康宫去。”   “流云,把端皇贵太妃知晓太后想让温宜公主替代胧月公主出嫁准噶尔的消息让钮祜禄氏人通知到慈宁宫去。”   等人都离去后,白蕊姬将送来的纸条放在了先后模样的白玉观音像前面。   “呵呵呵,娘娘,您说当年的您怎么会输?弘曕血脉不纯,这样的事情您竟然没有利用好,娘娘,您也太无能了。呵呵呵呵~”   ···   半月后,端皇贵太妃病逝。   太后大口抽着烟,她靠坐软榻上,痛苦的回忆着凌云峰上和允礼在一起的美好日子。   她以为先帝驾崩,她成了太后一切都结束了。   可是胧月远嫁,敬贵太妃带着满腔怨恨病逝。   端皇贵太妃知晓了她在皇帝面前脱口而出想要温宜替嫁的事情。   她是了解端皇贵太妃的,那样爱着温宜,那样的心思深沉,而且知道那么多的事情。   端皇贵妃甚至本身就怨着她杀了先帝的事情。   她不能赌端皇贵太妃心中对她没有动手的想法。   这慈宁宫里都是她的人,可是端皇贵太妃还是知晓了她和皇帝之间的话。   她不得不先下手了。   这后宫血腥残忍的争斗从来不曾停下,只有凌云峰上的宁静幸福才能让太后心中不那么痛苦。   承乾宫里,昏暗的房间中,白蕊姬在那白玉观音像前点了香。   “敬贵太妃,端皇贵太妃,娘娘您都看见她们了吗?您瞧,她们死之前也都是满腔的怨恨,她们和您还是一样的。呵呵呵呵~”   ···   开春,阳光明媚。   皇上看着坐在软榻上绣着衣服的白蕊姬有些惊讶,“蕊姬绣的是麒麟?若是要送与朕的,蕊姬该绣金龙才对。”   这样的款式显然是给男子做的,这宫里能让白蕊姬绣这样的款式,除了他自己,皇上想不到还能绣给谁。   “这可不是给您绣的。”白蕊姬说着,一旁坐着的皇上也不生气。   白蕊姬就是这般,她从来都说不来那些体贴关心他的话,总是说着一些气他的话。   等将线头收好,白蕊姬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   温柔宠溺?   皇上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皱着眉看着白蕊姬,有些不满的呵斥,“玫贵人!”   “这是绣给嫔妾腹中的孩子的。”白蕊姬终于笑着看向了皇上。   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至少生孩子还是需要皇上的。   皇上惊喜的站了起来,他连忙坐回到白蕊姬身侧,笑着说道:“你说你这性子怎么这般调皮,真是气着朕了。朕得罚一罚你,等你生下孩子,朕才会晋你为玫嫔。”   看着白蕊姬温柔的笑容,皇上也满是柔情的将人抱入自己怀中。   总是冷着一张脸的美人,如今变得温柔慈爱,怪不得古时能有烽火戏诸侯。   玫贵人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六宫。   慈宁宫收到消息也特意让人送了送子观音来承乾宫。   各宫都送来了不少的礼品,将承乾宫放的满满当当的。   ···   次日,白蕊姬带着加了生子丹的糕点前往了延禧宫。   “娴妃娘娘安!”   “快起来吧,你如今有孕了,要小心些。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如懿笑着招呼白蕊姬坐下。   俗云将带来的糕点放到了娴妃身边的小桌子上。   白蕊姬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娘娘,这是嫔妾在送子观音娘娘前供奉过的糕点。嫔妾身份低微,生下贵子也对乌拉那拉氏没有太多的助力。可是您就不同了,您生下的孩子,肯定深受皇上喜爱。”   如懿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强求不得的。”   白蕊姬看了眼屋中的几人,她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嫔妾手里的送子观音是那位娘娘留下来的,嫔妾日日跪拜,这才有了孩子的。”   如懿看着白蕊姬认真的模样想起了当年景仁宫里跟在姑母身边的那些侍女们,她们也都是这样一心为了她和乌拉那拉氏。   如懿没有办法,只好吃下了糕点。   白蕊姬露出了赞同的笑容。   “若是嫔妾生下的女儿就是贵女,您生下儿子就是贵子。”   “好了,本宫都没有生孕,你如今平安生下孩子才更重要。”如懿说道,她越发的满意白蕊姬了。姑母留下来一心为了她和那拉氏的助力,她心中逐渐将白蕊姬当成了和阿箬海兰一般重要的人了。   离开延禧宫后,白蕊姬拿着糕点前往了咸福宫。   “慧贵妃娘娘安!”   “起身吧,你来做什么?”高晞月一脸不开心的说道。   自从知道白蕊姬是如懿的人,还总是跟在如懿身后,她对白蕊姬就一千个不喜欢。   “娘娘送来承乾宫的赏赐贵重,嫔妾受之有愧,特意亲手做了些糕点特来谢恩。”白蕊姬说着,一旁的俗云就打开食盒将糕点放到了桌子上。   高晞月皱着眉头,“本宫这里有小厨房,不用你这般送来。”   “嫔妾的糕点在送子娘娘前供奉过,想着如此也能来祝福娘娘早日能怀上龙嗣。”   高晞月瞬间红了眼,“你是讽刺本宫无子吗?”   “娘娘,嫔妾并无此意。嫔妾自入宫后日日叩拜观音,如今才有了身孕,嫔妾心中感激娘娘送来的赏赐,所以才亲手做了糕点来。”   高晞月听见对方因为叩拜观音怀了孩子,对送来的糕点也起了意动。   万一送子娘娘真的能因此也祝福了她呢?   高晞月吃了一小口的糕点,有些失望的的放下。   和寻常的糕点并无不同。 第142章 白蕊姬7   “俗云,帕子和香囊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奴婢给您拿来瞧瞧。”   娴妃的生辰日,她得准备些礼物送去才行,好在白蕊姬提前让俗云做了亲手缝制了这些。   将解毒丸磨成的粉末倒入了香囊中后,白蕊姬这才将东西又给到了俗云手里。   “给娴妃娘娘送去。”白蕊姬说道。   延禧宫里,如懿看着送来的帕子和香囊笑着说道:“替本宫好好谢谢你家主儿。”   “是,主儿说娘娘一切平安顺遂才是最重要的。”俗云一脸欢喜的看着娴妃,见娴妃并不打算赏她一点银子,俗云还是维持着笑容告退了。   俗云离去后,如懿轻嗅了一下香囊,清香舒畅的气味瞬间让她清明了不少,想来里面是放了薄荷这样的醒脑香料。“她有心了。”   海兰如今也不得不承认那白蕊姬真的一心为了姐姐,她心中不喜欢白蕊姬但是也不再多疑白蕊姬的目的了。   阿箬说道:“这宫里也就玫贵人记得您的生辰,早早的做了香囊给您送来。”   海兰有些不满阿箬的话,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荷包,她递给了如懿一个说道:“姐姐,我做了两个香包,里面的一针一线也都是我的心意,正好你一个我一个。”   比起白蕊姬有些粗糙的绣工,如懿显然更加喜欢海兰做的香包。   她将白蕊姬做的香囊给到了阿箬手里说道:“收起来吧。”   阿箬撇了撇嘴,比起海兰,她更偏向同为那拉氏奴婢的白蕊姬,但是主儿更喜欢海兰的香包。   这宫里也没有别的嫔妃给如懿送礼物来,等到晚上的时候皇上才来了延禧宫陪如懿用膳。   娴妃跪在皇上面前要求给已经离世的李氏追封,她想着这般做定能了却皇上心中担忧生母之事。可皇上对外的生母是钮祜禄氏甄嬛,皇上并不想刚登基就追封李氏。   皇上生气的离开了如懿房中,转身进了海兰的屋里。   而被留在原地的如懿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的干呕着。   惢心去请太医的时候,阿箬则是敲响了海兰屋门。   “皇上,娴主儿腹痛难耐,您去看看主儿吧。”   皇上生气如懿的不识趣,但是也还是担忧如懿。   一旁海兰着急的恳求道:“皇上,您陪嫔妾过去看一眼吧。”   有海兰要求,皇上这才陪着一同走了去。   屋里,躺在床上的如懿正一脸惊喜的看着江与彬,两人对视着,脸上都是笑意。   因着如懿坐直了身体,她又想确定江与彬口中的话,身子前倾着,看过去却是和江与彬靠的异常的近。   皇上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高兴的问着:“出了什么事情。”   如懿一脸娇羞的转头看向皇上,江与彬也起身说道:“恭喜皇上,娴妃娘娘有孕近一月了!”   皇上脸上的怒火散去,他惊喜的上前坐到了如懿的床边,激动的说道:“太好了。”   见两人浓情蜜意,屋里其他人都笑着退出了房间。   如懿看皇上现在高兴就继续说着给李氏请封的话,这一次皇上没有再拒绝,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就给所有伺候过先帝的女子都追封,如此旁人也不会去议论。   次日,请安时刻。   如懿挺着自己才一个月的肚子慢慢走进了正堂中,她略带得意的笑着坐下后,那只手不停的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睛也时不时看向皇后和慧贵妃。   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挑衅。   屋里众人都非常惊讶娴妃如今的举动,虽然在王府的时候她们也都见识过太多娴妃挑衅皇后娘娘的事情,可是入宫后娴妃娘娘就已经收敛了。   没有想到如今娴妃娘娘有孕了,当初那有些跋扈孤傲的青樱又回来了。   高晞月满眼嫉妒的看着如懿,她和皇后娴妃同时伺候皇上,可是如今她们都有自己的孩子,只有她还没有怀孕。   不同于高晞月的嫉妒和生气,皇后很是慌张。   她看见如懿抬手的时候露出来的金镯子,她明明还戴着,但是太医却检查出来娴妃有孕。   皇后第一时间认定了娴妃已经知道她曾经的手段,如今还戴着这金镯子就是为了恐吓她。   而皇后果然被如懿的警告吓到了,她面色异常的难看,早早的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   御花园中,白蕊姬和海兰一左一右的跟在如懿身边。   “娘娘,如今您有孕了,到时候生下聪明伶俐的小阿哥,将来一定和永琏一样受皇上宠爱的。”白蕊姬说道。   海兰反驳道:“姐姐的孩子将来一定比二阿哥更聪慧,更伶俐,更受皇上喜欢。”   如懿低头笑着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向来不求这些,只要孩子能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做一个平平安安的富贵王爷就足够了。   三人坐在亭子中说着话,纯嫔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娴妃娘娘安!”   “纯嫔娘娘安!”   纯嫔看着如懿笑着说道:“娘娘侍奉皇上多年,如今有孕,想来福气也都将一同到来。”   看着两人并肩说话,白蕊姬和海兰识趣的退了一步,跟在了她们身后。   “娴妃娘娘,嫔妾听说有孕的人多吃鱼虾,将来生下的孩子也都聪慧。”纯嫔说道。   她刚才在长街上碰见了送鱼虾的小太监,这宫里最爱吃鱼虾的人就是皇后娘娘,所以永琏聪明伶俐,她就是孕期的时候吃的鱼虾少了些,这才让永璋过于老实了些。   正好来的路上听见有宫女说吃鱼虾对孩子好,她转头就将这些话跟娴妃说了。   白蕊姬插嘴问道:“纯嫔娘娘,御膳房准备的鱼虾就可以吗?”   “自然,御膳房的鱼虾都是最好的。”纯嫔想当然的说道。   如懿并不认为吃鱼虾能让孩子变得聪明,她直言道:“你若是不喜欢吃鱼虾,也莫要为难了自己。”   白蕊姬羞愧的低了低头,“嫔妾大字不识几个,若是因为嫔妾的缘故让腹中的孩子生来平庸了些,嫔妾愧对皇上的宠爱。”   众人也不多说,但是她们也都清楚白蕊姬的意思就是要吃鱼虾让孩子变得聪明些。   海兰有些不满的看了眼白蕊姬,她若是真的为了姐姐好就该给姐姐的孩子铺好路,而不是自己也这样去争抢。   白蕊姬的孩子一定不能比姐姐的孩子聪明,她会想办法让姐姐也多吃一些鱼虾的。   ···   咸福宫里,高晞月生气的坐在软榻上,一旁的茉心上前在高晞月耳边说着她的计谋。   在王府的时候,娴妃是侧福晋,压了她们主儿一头。如今入了宫,她们主儿封了贵妃,好不容易压过娴妃了,没有想到娴妃竟然有孕了。   若是娴妃生下儿子,以皇上对娴妃的宠爱怕是会封贵妃,到时候那人又要处处压着她们主儿了。   茉心不想在看见有人欺负慧贵妃娘娘。   她要动手将娴妃娘娘这一胎流了去。   高晞月听从了茉心的计谋,她当即让人往鱼虾之中加了朱砂。   只是,茉心才离去吩咐,屋里高晞月就有些恶心发晕。   星璇上前扶着高晞月说道:“奴婢这就让人去请太医来瞧瞧。”   ···   启祥宫   贞淑给金玉妍染着指甲,她坐在一旁说道:“慧贵妃那里果然动手了。纯嫔也在娴妃和玫贵人面前说了吃鱼虾生出来的孩子会聪明的话了。娴妃瞧着似乎不太相信,不过那玫贵人回了承乾宫后就让人去御膳房要了些鱼虾的饭菜了。”   “玫贵人愚蠢,她和纯嫔的关系尚可,自然是信了纯嫔的话,让我们的人往鱼虾里也多加一些朱砂。”金玉妍打算直接让白蕊姬的孩子流产掉。   “娴妃聪慧也足够理智,她不会吃下足够影响孩子的鱼虾的。”想到娴妃,金玉妍还是有些犯难。   贞淑平静的说出了另一个谋害娴妃的手段,“金家那里已经将放了朱砂的红烛和炭火都送进宫里来了,娴妃再谨慎也不可能不用这些。”   金玉妍瞬间明白加了贞淑的计谋,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如此一来,娴妃这胎也注定保不住的。   这贵子可不是无福的人能够生下来的。   丽心匆忙的走了进来,“娘娘,咸福宫那里慧贵妃娘娘查出来有孕一月有余了。”   “什么!”金玉妍震惊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娴妃和慧贵妃手上都戴着皇后娘娘赏赐的镯子,里面藏有零陵香,按理来说两人都不能怀孕的。   金玉妍猜测娴妃已经察觉了镯子的问题,但是她也能肯定慧贵妃丝毫没有怀疑过手上的镯子的。   况且慧贵妃一向敬重皇后,手上的镯子从未摘下过,她不可能有孕才对。   贞淑原本也疑惑着,但是她突然灵光一闪,“主儿,奴婢明白为何娴妃和慧贵妃能够先后怀孕了。”   “怎么回事!”金玉妍急忙问道。   “皇后娘娘赏赐给娴妃和慧贵妃的镯子也有多年了,这些年零陵香确实让两人一直都怀不上孩子。但也是因为那香用了太多年了,药性消失,加之皇宫之中养身补气的饭才吃的又多了,两人身体也逐渐养好才接连有孕。”   金玉妍沉着一张脸,贞淑说的有道理。香料不过是有些避孕的效果,不吃下去很难做到绝育,慧贵妃和娴妃本就是有生育的能力的。如今有孕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只是,她现在想要生下贵子就又要多处理掉一个孩子了。   娴妃和玫贵人那里处理起来方便,她们对于朱砂一事并不知情。   但是慧贵妃是知晓了朱砂的作用的,一旦对她用了朱砂,她一定能快速察觉到异常。   而且,她原本是让慧贵妃当成此件事情的幕后凶手,将来事情败露,皇上能查出来的人只有慧贵妃而已。   贞淑连忙说道:“主儿,这样就更好解释了。慧贵妃想要生下贵子才对娴妃和玫贵人动了手。”   “那她自己的孩子怎么处理?”   贞淑微微一笑,“慧贵妃娘娘体寒,身子虚弱,本就极易流产的。”   ·   正如贞淑预料的,高晞月才有孕身子就有些承受不住了,这段时间也都只在自己院子中走动了。   白蕊姬将自己准备好的白玉观音像取了出来。   里面放着安胎的药,保证了高晞月不会莫名其妙的流产了。   她要让高晞月亲眼见到自己死去的孩子。   咸福宫里,白蕊姬才进门就看见两只有些瘦弱的孔雀在院子中走着。   “玫贵人,你怎么来了?”高晞月问道。   她是不喜欢白蕊姬的,可是她这一次有孕很可能是因为吃了白蕊姬在送子娘娘面前供奉过的糕点才有身孕的,她对白蕊姬的不满也就散去了些。   白蕊姬还算心肠不错,就是眼瞎跟错了人。   “嫔妾听闻慧贵妃娘娘近来身子不舒服,嫔妾也不懂医术,不知道怎么能帮到您。嫔妾屋中有一送子娘娘很是灵验,就想着请送子观音娘娘来咸福宫也庇佑您。”   俗云这时候托着送子观音像走了上前。   看着一脸慈悲温和的佛像,高晞月觉得心中平静了许多,好像肚子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这观音像好像确实有点用。   “你的佛像本宫收下了。”   两人说了会话后,白蕊姬有些呼吸困难的起身问道:“这屋子中这般温热,娘娘晚上睡着的时候不会难受吗?”   高晞月身体寒凉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温热,也知道不常来她屋子中的人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温度。   “你若是难受了就回去吧。”高晞月直言说道。   白蕊姬只好起了身,她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又回头说道:“嫔妾见您院子中养了孔雀,嫔妾听闻家畜身上都是不干净的,您才有孕,将孔雀早早安排在别处对您也好。”   高晞月皱了眉头,“不用你操心。”   她的孔雀是皇上赐的,怎么可能不干净。   白蕊姬走了后,高晞月披了披风来了院子中,她拿过鸟食亲自喂着两只孔雀。   这是咸福宫受宠的象征,怎么能被扔掉。   御花园中,白蕊姬平静的看着远处被风吹动的柳树,拂堤杨柳醉春烟。   “俗云,孔雀的吃食是在猫犬舍那边做的,让钮祜禄氏的人将狸猫的粪便混入孔雀的吃食中。”   “是。”   春日,还真是美好。   如懿挺着肚子慢慢走了过来,“听说你近来孕吐的严重?可是请过太医了?”   白蕊姬连忙站起来,她上前扶着如懿坐下,“纯嫔娘娘说了吃鱼虾对孩子好,可是嫔妾如今闻见鱼虾的气味就恶心的很。请太医来看也都是说嫔妾身子内虚导致的。”   如懿拍了拍白蕊姬瘦的骨节分明的手,看着她一脸的失落安慰道:“改明儿我让江与彬给你瞧瞧。孩子还是平平安安的最重要了,不要执着一定要生下聪慧的孩子。”   “是,多谢娘娘。”白蕊姬答应着,可是在场几人也都明白白蕊姬并没有真的听进去。   整个皇宫都知道玫贵人每天都在吃鱼虾,上一刻吃进去,下一刻就会吐出来。吐的都要比吃的多了,她还是非要吃那些鱼虾。   如懿无奈的叹了口气。   白蕊姬什么都挺好的,就是太执着,也是因为这份执着才让白蕊姬被乌拉那拉氏抛在南府多年还能来找她,一心为了她。   日后,她尽力护着白蕊姬和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了。   愚笨就愚笨些,忠心就足够了。   一旁的海兰看着白蕊姬瘦的有些过分纤细的腰勾了勾嘴角,白蕊姬吃不下鱼虾,这注定了她的孩子聪明不了的。   这段时间在她的劝说下,姐姐也终于每日都会吃上那么几筷子的鱼肉了。   姐姐生下来的小阿哥一定是最聪慧的。   白蕊姬看着如懿脸上生了一颗发红的痘说道:“娘娘生了痘倒是显得更加青春了。”   如懿摸了摸嘴角边的红痘,她是不生痘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了孩子后倒是开始长了。   也是怀孕后,身体总是难受的很,江与彬却一直和她说都是孕期正常的现象,白蕊姬和高晞月也都是这样的。   如懿本来心中是有些忧虑的,但是看着白蕊姬因为孕吐一下子瘦了大半,而高晞月更是从不出咸福宫后,她也逐渐相信了江与彬的话。   孕期女子大概都是要承受这些痛苦的。   海兰心疼如懿现在的难受,但是在白蕊姬面前还是闭口不提如懿半夜抽筋的痛苦,只是说道:“皇上心疼姐姐,隔三差五的往姐姐这里送药膳,姐姐如今的气色越发的好了。”   白蕊姬羡慕的看着如懿,这样的眼神让在场的如懿,海兰和阿箬都很是满意。   一阵风吹来,如懿有些发冷的躲了一下,海兰连忙说道:“姐姐,起风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如懿站了起来,看着白蕊姬也提醒道:“你也早些回去吧。”   “是,娘娘。”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白蕊姬逐渐恢复了往日面无表情的模样。   “俗云,你瞧,你送去的荷包娴妃娘娘并没有戴在身上。”   俗云点了点头,她刚才也仔细的看过了,娴妃娘娘身上有戴香包 ,但是那并非她做的。   白蕊姬看着柳枝横斜的模样轻轻喃喃道:“娘娘啊,嫔妾有心救您,可您却从不把嫔妾的心意放在心上。” 第143章 白蕊姬8   承乾宫中,白蕊姬半躺着听着俗云和流云汇报这段时间宫里发生的事情。   俗云:“皇上前段时间在撷芳殿检查阿哥们的读书情况,发现大阿哥的袖子短了一大截。皇上大怒,责罚了照顾大哥的所有人,并寿康宫的太妃帮忙照顾大阿哥。”   白蕊姬点了点头。   流云:“养心殿王钦公公这段时间一直往长春宫跑,长春宫的宫女都默认两人是一对了,皇后还是不曾阻止。”   白蕊姬:“去放话,皇后有意成全王钦,说不好将来还会有赐婚!”   俗云:“延禧宫娴妃娘娘听从海常在的提议,这段时间吃的鱼虾越来越多了。”   白蕊姬:“去放话,娴妃有意培养一个比肩二阿哥的贵子。海常在同样野心勃勃,想要提高延禧宫的地位。”   流云:“启祥宫嘉贵人不再避孕,开始调理身体了。”   白蕊姬眸光暗了下去,“暂时不用理会她。”   俗云:“慈宁宫太后娘娘的烟瘾越发严重,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水烟了。”   白蕊姬:“去放话,太后身上一股烟臭味,慈宁宫都被熏臭了。”   ···   流言再起,皇上身边的王钦听闻皇后可能给他和莲心赐婚的流言后心中激动,想借着流言让皇后干脆早点成全了他。   而皇后身边的素练则是生气娴妃想要培养一个比肩二阿哥的贵子,她并没有压下流言,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娴妃那虚伪的脸。   太后沉迷福寿膏,手里钮祜禄氏的人脉逐渐被白蕊姬这边接手,福迦收到消息也是宫里传言太后抽水烟这样的话。   福迦下令去压一压后也没有再多管理。抽水烟并不是多严重的事情。   整个皇宫流言蜚语不断,上面的人不阻止,下面的人就越发的猖獗。   好在白蕊姬一直控制着流言的发展,偷摸的将消息传遍了皇宫, 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只在暗中交流。   ···   御花园中,如懿总觉得近来宫中宫人看她的眼神中总是失去了尊敬,行礼说话虽然都符合规矩礼仪,但都不再诚心。   如懿本就因为怀孕心情郁闷,见宫人们会用异样的眼神偷摸的看着她,她更是气愤了。   这日,秦立带着一众宫人给娴妃送份例,如懿随手翻看了几眼。   都是妃制规格中最差的批次,这让如懿如何能不生气。   “秦公公就是这般做事的,这样粗糙的面料比起宫女的都要差了。”如懿生气的说道。   秦立在经历多轮流言洗礼后,他对娴妃的敬意彻底消失,有些轻浮的说道:“娘娘,这都是按照妃位份例给您送来的,奴才们都是按规矩送的。”   跟在秦立身后的一个小公公忍不住的对着娴妃翻了个白眼,嘀咕了一声,“事多。”   如懿和阿箬瞬间被点怒,那阿箬直接上前动手狠狠的打了小太监一耳光。   秦立的面色当即沉了下去,“娴妃娘娘,小德子是失言了,如今阿箬姑娘也处罚了他,奴才们将您的东西也都送来了,就先告退了。”   如懿生气的说道:“谁让你们走了,这宫里从未有过奴才干这般不敬嫔妃的,秦公公,你若是管理不好自己的人,本宫来教教你。小德子掌嘴五十,阿箬,你去动手。”   秦立上前一步后又低下了头,“娴妃娘娘处罚的对,做错了事情就该罚。”   所有人看着阿箬打足了五十个巴掌后,那小德子的牙齿都被打落,眼睛也睁不开了。   秦立的人架着小德子就离开了延禧宫。   “师傅。”小德子艰难的喊着。   “放心,师傅不会让你白白挨打。”   内务府想要暗中处理一个嫔妃有的是方法,他们就是一开始想错了法子。   既然娴妃娘娘要好的,那就送最艳丽,最奢靡的。   很快,下午的时候秦立就准备好了极为奢靡华丽云锦制成的衣衫和有些暗沉但图案极其华丽漂亮的妆花制成的衣衫赔罪,“娴妃娘娘,这下人不懂事,娴妃娘娘可别气坏了自己。”   看着华丽到反光的布料,如懿自然没有再生气。   秦立离开延禧宫的那一刻,娴妃好奢靡,非云锦缎,妆花缎不穿的消息也散开。   屋里,海兰看着华丽的衣衫说道:“姐姐,明儿就穿这一件吧。好看极了。”   如懿摇了摇头,“过于华丽了,秦立赔罪就知道送看着好看的而已,我是不喜欢这样靓丽的色彩。”   如懿看向了一旁暗沉些的衣衫。   海兰笑着说道:“这衣服图案也好看。”   而次日,众人果然看见了图案华丽绚烂至极的衣衫。   皇后崇尚节俭,宫里嫔妃也多穿着清雅,婉约,即便喜好艳丽的慧贵妃,嘉贵人也都是清雅的装扮上多添了几分浓妆。   可是还从未有嫔妃穿这般奢靡华丽的衣衫。   娴妃娘娘曾经高洁,灵动纯净的形象再次被打碎,宫里现在的娴妃是一个没有礼仪,不懂规矩,傲慢粗鲁,虚伪假清高,喜好奢靡,瞧不起宫人,还喜欢凌虐宫人的嫔妃。   宫人们对于延禧宫慢慢多了份恐惧。 第144章 白蕊姬9   皇后向皇上提议给王钦和莲心赐婚。   皇上并不知晓王钦和莲心之间的事情,但是出于对皇后的敬重和信任,知晓皇后有意赐婚后,他也默认允许了。   两人大婚前,皇后在庑房挑了一间看宽敞的屋子赐给他们当做婚房。   可是,大婚这天夜里,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从庑房传来。   那是莲心的声音。   宫里关于王钦和莲心的流言断断续续有半年之久,众人没有想到皇后非但没有压住这些流言,反而真的和流言中说的一样最终给二人赐婚。   而流言中说皇后是想通过拉拢王钦了解皇上的想法的踪迹想来也并非虚假。   窥探帝踪可不是什么小罪。   皇后和皇上夫妻一体,就算想要多了解皇上一些,哪里用得着将贴身侍女赐出去这样的法子。   可是皇后偏偏选择了这样最伤人心和名声的做法。   莲心那惨叫声一遍遍打碎了皇后端庄大方,和善温婉的虚伪形象。   ·   承乾宫   俗云:“主儿,长街那里传来消息,娴妃纵容身边侍女阿箬对莲心羞辱嘲讽。”   “把事情传开去啊。”   她们不用添油加醋,公道自在人心。   宫人们瞧不上娴妃的品性又畏惧娴妃手段,平日里经过延禧宫都是快速离去,远远见了娴妃就躲起来。   内务府秦立那边送到延禧宫的东西都是看着最奢靡的。所有人都知道娴妃曾经认为内务府送的东西不好,打了送份例的小公公五十个巴掌。   流言传到了前朝,谁不知道乌拉那拉氏又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宠妃,后宫又出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宠妃。   ·   这天夜里,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隔天一早,白蕊姬刚想起身去请安却被告知皇后免了这几日的请安。   流云拿着送来的消息走进了殿里,“莲心撞死在了长春宫外。”   从赐婚到自尽才不到一个月,但是这一个月里,众人隔三差五的听见那凄惨的尖叫声。   身体的折磨,宫里从未停止过的流言,嘲讽的目光,还有不断有人讽刺欺凌她,这一切将莲心逼的再也承受不住。   莲心的自尽让皇上很是生气,宫里多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自尽的宫人了,还是一头撞死在长春宫的死法。   这不是告诉世人皇后逼死了这个宫女吗?   “李玉,你去查莲心为何自尽。”   王钦狠狠的瞪了眼李玉。   可是这样的好机会放在李玉面前,他怎么能错过。   两日后,莲心受王钦折磨和深受流言之苦的证据一一放到了皇上面前。   王钦跪在养心殿中,他不停的磕头,“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滚烫的茶盏砸在了王钦头上,皇上愤怒的大声责骂,“朕念你伺候朕多年,皇后说你和莲心两心相悦才同意的赐婚,你一个月就把自己的妻子折磨到自尽!来人,王钦赐贴加官!”   王钦腿脚一软,彻底瘫倒在地上,他看着站在皇上身边的李玉,拼命喊道:“皇上,李玉和娴妃娘娘身边的惢心暗通款曲,他还给惢心送簪子,隔三差五的往延禧宫跑。当户李玉膝盖受了伤,还是娴妃娘娘亲自给他上药的!”   王钦被人拖下去的时候还在不停的说着李玉和娴妃之间的事情。   李玉连忙跪下,“皇上,奴才和惢心之间并无特殊关系。只是因为惢心和奴才曾是同乡,奴才这才照顾了她一些。”   皇上一脸阴鸷的看着李玉,他在意的并非李玉和惢心之间的关系。   而是娴妃给李玉的膝盖亲自上药的事情。   “进忠,去查!”   王钦死去两天后,娴妃和李玉之间关系亲密的一些证据口供被放到了养心殿桌上。   延禧宫靠近庑房,当初可是有不少人看见娴妃给李玉上药的宫人,更是有不少人看见两人相视说笑的画面。   李玉被打断了腿送去了热河行宫伺候。   而养心殿中, 皇上不停的想起他亲眼见过的娴妃和太医亲密说话的样子。   “进忠,去查清楚宫里的流言都是哪里传开来的,全都压下去。”   “是。”   ·   几日后。   皇上看着送上来的信息瞪大了双眼。   太后沉迷水烟,甚至沾染了福寿膏,将慈宁宫和春禧殿糟蹋的一塌糊涂。   皇后放任王钦轻薄莲心,在莲心不愿意的情况下坚持给二人赐婚。皇后窥探帝踪。   慧贵妃肆意殴打羞辱嫔妃海常在,欺凌宫人。   娴妃爱出虚恭,凌虐内务府宫人,非奢靡珍贵之物不收,亲自给李玉上药,直言皇后无能,娴妃纵容侍女嘲讽莲心···   海常在给娴妃出谋划策,亲自下厨做鱼虾宴,野心勃勃想要延禧宫生下一个聪慧伶俐的贵子。   皇上用力的将手里的纸揉成一团,用力扔在了地上。   “进忠,查出来是哪里流传出来的吗?”   “流言传了多年,宫里人多多少少都听过了,查不出来源头的。奴才惩治了几个明显是在传播这些话的宫人,已经将流言都压了下去了。”   屋里安静了许久后,皇上问着:“娴妃的流言可是查证过?”   “奴才去查了,都是娴妃娘娘当着不少宫人亲口说过,亲自做过的事情。”进忠如实的回答着。   “下去。”   ···   当年圆明园的时候,青樱帮助了他很多,他们一同在圆明园赏荷听雨看戏。   他记忆中的青樱虽然有些傲慢,对待下人有些不自知的自傲,但是从来都不是会打骂宫人,更不可能凌虐宫人的。   可是送上来的信息也并非虚假,如懿当着众人的面纵容阿箬欺凌莲心,这也可能加速了莲心的自尽。更是亲自下令打了小太监五十个巴掌,难怪宫里会起她凌虐下人的传闻。   青樱不爱守规矩,但是现在却变成了处处僭越,不敬皇后。   还和太监,太医厮混!   是他亲眼所见的异常亲密!   如懿对得起他对她的一片情谊吗?   为了如懿,他和太后争斗,可是如懿回头就投诚了太后。   为了如懿,他甚至忽视了出身富察家的皇后,可是如懿却和太医甚至太监亲密相处着。   ···   这段时间大家有些惊讶的发现,皇上连着有几个月都没有看望慧贵妃和娴妃了。但是对待同样有孕的玫贵人却异常重视,隔三差五的看望,赏赐跟流水一样进了承乾宫。   对纯嫔,仪贵人,嘉贵人,婉常在的宠爱也多了起来。 第145章 白蕊姬10   承乾宫里,白蕊姬给腹中的孩子做着玩偶。   皇上带着内务府的人走了进来。   两张纸放到了桌上,皇上坐在白蕊姬一旁说道:“朕让人准备了几个名字你看看。若是生下的阿哥,永珹,永琋和永珏中选一个,若是公主,那就从璟盈,璟馥中挑一个。你看哪一个名字更合适些?”   白蕊姬看着几个名字,“若是阿哥就叫永珏,珏,合玉也。正如嫔妾和皇上两块美玉相遇在一起。若是公主···”   白蕊姬突然感觉到自己肚子开始抽痛,她要生了。   俗云扶着白蕊姬进了产房,流云则在殿里指挥众人。   不一会,皇后就带着众妃赶到。   连如懿也慢慢的走了来。   皇上心中对如懿的不满还未消散,他看了眼如懿后只是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产房中逐渐传来的痛苦的呻吟声,众人都很是担忧,可是如懿沉浸在皇上刚才冷淡的神情中,她心中生气,同样有孕,皇上这般照顾白蕊姬却冷淡了她。   一众担忧紧张的面容中,如懿那张带着生气的冷漠神色格外的突出。   金玉妍惊讶的问道:“娴妃娘娘,玫贵人平日里与你交好,她如今在生产,怎么也不见你紧张。”   “女子生产本就这般,也不用这般紧张。”如懿心中生气,但是她说的话确实也是心中所想。   众人闻言陷入沉默,皇上更是皱紧了眉头。   屋里,呻吟声逐渐减弱,金玉妍眼中浮现一丝兴奋,想来是快生不下了。   “哇~”屋里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满面红光的走了出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玫贵人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好,好,好!”   皇上激动的看着孩子,红彤彤的,很是健壮。   不一会,屋里又传出了一个响亮的哭声。   又一个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玫贵人平安生下小公主,母女平安!”   龙凤胎,还是健康的龙凤胎!   皇上大喜,“好!四阿哥赐名永珏,二公主赐名璟馥。承乾宫上下赏三月月俸。玫,这个封号不够好。白氏蕊姬温柔贤善,柔克有光,温仁咸仰,虑善从宜,赐封号淑,晋淑嫔。”   皇后抱着永珏,纯嫔抱着璟馥也都是一脸的惊喜。   皇上登基后的第一胎,还是贵子和贵女,真是喜上加喜。   在一众欢喜中,如懿默默的站在人群外,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满是怒气。皇上忽视了她的存在。   而嘴上笑着的金玉妍看着两个孩子的眼中却充满了杀意。   白蕊姬竟然平安生下了两个孩子,还是一对平安健康的龙凤胎!   太后那里得知消息后也是送了大量的赏赐来。   次日,白蕊姬醒来的时候,俗云和流云也连忙抱着孩子们走了进来。   “你们出去吧。”   吃下修复身体的丹药和恢复内里亏虚的丹药后,恢复了精神的白蕊姬看着两个孩子。   【小愿,启智,健体,解毒,养颜,魅力的丹药都来两粒。】   【好的,姐姐。】   小心翼翼的将丹药喂给两个孩子,她眼中的泪水滴落。   额娘会永远保护好你们,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到你们一点。   弘历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白蕊姬满脸幸福,但是又不停流泪的样子。   这样的慈母之爱是他从未见过的。   “蕊姬!”弘历开口喊道。   白蕊姬抬头看向了皇上,这是她两个孩子的父亲,会带给她孩子一生荣耀的人,白蕊姬露出了一个激动又灿烂的笑容,“皇上,您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弘历做到了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孩子,看着怀中可爱精致的孩子,他笑着说道:“蕊姬,小四就叫永珏,女儿叫璟馥。”   白蕊姬用力的点了头,抱起孩子轻轻的唤着,“永珏,额娘的永珏。”   整整半个月时间,皇上每日都来承乾宫看望孩子,他亲眼看着孩子从红红的还有皱褶的样子变成了如今白白胖胖,精致可爱的模样。   皇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孩子,真是每一处都异常的可爱。   皇上送来的赏赐堆的承乾宫里好几个房间都放满了。   ···   启祥宫里,金玉妍生气的斥责着贞淑,“怎么回事,她不是天天吃鱼虾,送到她宫里的烛火和炭火不都是加了朱砂的吗?怎么可能还能平安生下贵子!”   “淑嫔的身体不好,她吃鱼虾后立刻都会吐出来,而且淑嫔又喜欢在御花园散步,喜欢在廊下喂鸟弹琴,她身体能吸收的朱砂可能是少了些。”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她现在都平安生下贵子了!”金玉妍暴躁的喊着。   “主儿,天气逐渐转凉,淑嫔也需要坐月子,这段时间她一定会带着孩子在屋里,到时候炭火一点,两个孩子迟早病夭。”   夭折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是贵子。   金玉妍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第146章 白蕊姬11   承乾宫里,炭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一股淡淡的水银气味散开。   白蕊姬看着自己两个白白嫩嫩的孩子心疼的亲了亲他们,她怎么能够让孩子们再承受一次这般的痛苦。   吃下护住心脉的丹药后,白蕊姬一口服下了大量的朱砂。   贴身伺候白蕊姬的俗云和流云也服下了丹药和和不少的朱砂。   常年进出屋中的几个心腹侍女也都拿出了丹药和少量的朱砂服下。   承乾宫淑嫔病重,淑嫔宫里人奴婢拿了皇上钦赐的金令请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所有医女药童也都一同到了承乾宫。   淑嫔脉象极细极软,按之欲绝,若有若无​。   帝后和众妃匆忙赶到,看着太医们一个个满头冷汗,颤抖不已的样子,皇上暴怒,“救不回淑嫔,朕让你们全部陪葬!”   “进忠,去拿千年人参来。”皇上看着床上气若游丝,面无血色的人着急的喊着,他握着白蕊姬的手,冰冷的感触让皇上意识到他真的要失去白蕊姬了。   屋里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众妃站在远处看着太医和医女们不停的把脉擦汗。   医女惊恐的摸着淑嫔背后的冷汗,汗出如雨,命之将绝。   看着医女手上大量滴落的汗水,屋里不少太医们惊恐的昏倒了过去。   众妃看着昏倒和跪着颤抖不停的人也都心中明白,怕是真的要救不回来了。   苏绿筠颤抖的说道:“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躲在众人身后的金玉妍也皱了皱眉,白蕊姬死了是好,怎么没有小阿哥也生病的消息。   端着药碗走进来的俗云突然吐出一口鲜血,一头栽倒在地上,一旁的小太医顺手摸了脉,“和淑嫔娘娘一样的脉象,毒性入骨。”   众人也都发现在屋中伺候淑嫔的几个侍女个个面色惨白,他们原本以为这些宫人是被淑嫔的病吓着了,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侍女们一个个倒下,一个个被拖出了屋外。   屋里嫔妃们都惊恐到哭出了声音。   皇后连忙疏散了众妃,让她们全都回了自己的宫里去。   “查,去查!”皇上怒吼着。   几个年长的太医用金针护着了白蕊姬的心脉,而更多的太医和医女开始找屋里有毒的东西。   医女看着燃烧着烛火散发的悠悠水银的气味;太医也发现燃烧的炭火中一粒粒滚动的水银珠子;梳妆台上,那些水粉胭脂中被香味遮掩住的朱砂味;库房中,红茶中混入的朱砂···   一样一样的物件被拿出来的时候,皇上的脸都白了。   侧房中,永珏和璟馥大声的哭着。   早就昏迷不醒的白蕊姬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永珏,璟馥。”   “蕊姬,醒醒。”皇上着急的看着睁开眼睛但是还是没有神魂的白蕊姬不停的喊着她。   “孩子,把孩子给我,孩子哭了。”白蕊姬迷茫着还挣扎着想要起身。   一旁的医女哭着按住了淑嫔,有医女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若是救不回来,这是淑嫔娘娘最后见小阿哥和小公主了。   皇上被扶着站到了一旁,他看着白蕊姬毫无神魂也还哄着哭着的两个孩子,直到孩子们逐渐沉睡后,白蕊姬不停的开始吐血。   鲜血顺着地砖流到了皇上的脚边,进忠连忙说道:“皇上,奴才扶您坐下。”   皇后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皇上转身时候落下的眼泪。   她跟着皇上坐在远处看着慌乱的太医们。   医女已经端着千年人参熬的药走了进来,小心的灌入了淑嫔娘娘的口中。可是灌了下去,还是不停的吐了出来,鲜血中掺杂参汤。   几个老太医不停用金针续命,金针排毒,急的喉咙中也都满是血腥味了。   皇上抱着永珏,他小心的摸着孩子可爱的样貌,看着永珏缓缓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了白蕊姬的方向,他张了张嘴,喊道:“阿娘~”   皇上看向了床边,他看见了白蕊姬再次睁开了眼睛。   “永珏,我的永珏。”   皇上连忙抱着孩子走近白蕊姬,几个太医看着被引出的毒血心中终于松了口气,缓过来了就好,其他的以后慢慢调养。   ·   整整一夜,淑嫔娘娘终于被救了回来,只是如今身体虚弱,日后怕是离不开日日喝药了。   太医们顺给承乾宫其他宫女也看了看,越是贴身伺候淑嫔的侍女中毒越重,但是好在也都能治,以后多吃两副身体都能好起来的。   等众人都离开后,白蕊姬慢慢坐起了身体。   “去备水。”   俗云吃过解毒丹后,她也回了屋中伺候,“娘娘,听说四阿哥今儿还开口喊了您一声阿娘呢?”   “他才出生会说什么话,不过是孩子随便喊喊的。”   但是,这一幕正好是出现在皇上面前的,皇上永远都会记得永珏的至诚的孝心。   流云拿了些枸杞鸡汤,红糖糕点放在了桌子上,“娘娘今儿吐了不少的血,要多补补才行。”   白蕊姬已经吃过了补气血的丹药,但是面对流云的关心,她还是喝了大半碗鸡汤,吃了些糕点。   “剩下的你们拿去分了吧。”   这几日大家都累了,连吐血晕倒都认认真真设计过的,承乾宫发生这样的大事,朱砂一案皇上不可能再草草了事了。   ···   养心殿中,皇上疲惫的揉着额头。   承乾宫中被查出大量下了朱砂之物,烛火中,炭火中的朱砂被点燃后吸入人体,口脂,茶水中的朱砂被吃进身体里。   时间一长,这住在承乾宫里的人无人能活下来。   他偏爱蕊姬,自从蕊姬入宫后,他每月都会有好几日留在承乾宫里,那些朱砂之毒害得不仅是蕊姬了,还包括了他。   一个面生的嬷嬷走进了屋中,她行礼跪下,“奴婢给皇上请安。”   “毓瑚,明儿起你和进忠一同调查承乾宫里朱砂一事。”   “是。”   ·   阿箬匆忙的来了养心殿。   “皇上,主儿要生了。”   延禧宫里,皇上皇后赶到。   除了慧贵妃和淑嫔外,其余人也都到了。   痛苦的呻吟不断,凄厉的喊声让产房外的人都面露担忧。   海兰着急的说道:“皇上,请太医来看看吧,姐姐生了好久了。”   “不是说女子生产都那样,不用紧张的吗?”金玉妍下意识嘀咕了一句。   想起娴妃曾经言语的众人也不再说话,皇上也冷着脸坐在一旁等候着。   许久之后,天色昏暗,在痛苦的呻吟后,产房中终于传出来孩子的哭声。   接生婆婆面色沉重的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抱了出来。   皇后上前两步,问道:“怎么把孩子包裹的这般严实,快些松开些。”   接生婆婆连忙跪下,“皇后娘娘,小阿哥生的虚弱了些,见不得风。”   可是这屋里怎么会有风,这接生婆婆的话明显不对。   皇上上前,“起来。”   看着襁褓,皇上亲自掀开了一角。   “啊!”一旁的几人被吓得连连后退,这、这孩子怎么生的头大眼睛凸,皮包的能见骨。   皇上也退了两步。   “怪胎,这是怪胎!”门口的侍女被吓的瘫倒在地上,精神恍惚的说着。   皇后连忙出声喊道:“还不把人压下去。”   “闭宫。”皇上直接下令。   他的孩子绝对不能传出怪胎这样的话,“进忠,送出宫去。”   “娴妃之子生来夭折。”   屋里众妃全都低下了头,“是。”   只是那孩子还未等送出宫的时候真的夭折了。   次日,如懿醒来忍着身体的疼痛问道:“孩子呢?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惢心在一旁跪下,“主儿,小阿哥生来就夭折了。皇上已经让人将小阿哥送出宫了。”   “不可能,不可能。”如懿喃喃的说着,她的孩子怎么会生来夭折。   海兰哭着抱着如懿,“姐姐,小阿哥定是被人害的,一定是被人害了的。”   只是如懿却不想听,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诡异的平静。   ·······   咸福宫中,高晞月也终于开始生产了,她身体纤细又虚弱,比起白蕊姬和如懿生的都更加的艰难。   鲜血一盆一盆的被送出来,痛苦的呻吟声持续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昏暗,屋外开始刮起了大风。   随着一声雷,产房中终于传出了哭声。   接生婆婆将孩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小心的走了出来。   “皇上,五阿哥天生体弱,见不得风。”   同样的话再次出现,皇上握紧了拳头看着那包裹着的孩子。   有哭声,这个孩子一定是正常的才是。   “都出去。”   在屋中的嫔妃低下了头,转身离去。   屋里只剩下皇上皇后几人,襁褓被打开,出现在几人面前的先是孩子大的异常的头颅,然后是鲜明少了好几根脚趾的脚。   皇后小心的抱起赤裸的孩子,几人这才看见孩子屁股处有生了尾巴一样的一小块鼓起。   进忠连忙扶着有些头晕的皇上,接生婆婆也快速接过皇后手中的孩子。   “进忠,送出宫去。”   屋里,高晞月满身血的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皇上,那是臣妾的孩子,他只是生了病,求皇上放过孩子一命。皇上!”   “还不扶慧贵妃下去!”皇后呵斥道。   产房中,一个侍女跑了出来,“皇上,皇后娘娘,慧贵妃娘娘血流不止。”   “快叫医女进去。”皇后喊道。   高晞月忍着痛喊着:“皇上,皇后娘娘,五阿哥只是病了,他和寻常的孩子没有不同,皇上!”   皇后想要求情,“皇上。”   “进忠,送孩子出宫。”皇上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襁褓冷漠的说道。   皇上话中的意思从来不是简单送出宫交由别人养育,而是找个风水好的地方埋了。   淑嫔生下龙凤胎后也就好在没有真的死去,一旦子存母亡,加之后宫接连异胎,前朝后宫,宗室民间都会引起震荡。   一个生来有疾的孩子已经会成为那些叛乱之人污蔑他的理由,连着两个生来有异的孩子,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一旦得知了这个消息,必将用着上天惩罚的理由举兵反抗他。   产房中,高晞月绝望的哭着,她的孩子!   ·······   长街,太监宫女不停的走着。   吵闹的声音让如懿不由抬头看了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惢心说道:“慧贵妃娘娘生下的小阿哥夭折了,皇上为了安抚慧贵妃送了不少的物件去。”   如懿回过了头,高晞月体弱,她不能平安生下孩子也在意料之中。   江与彬走了进来给如懿请脉,摸了许久后,他睁大了眼睛。   “娴主儿,您这是中了毒!”   淑嫔被下毒差点身死那一日,他也前往了承乾宫,娴主儿的脉象虽然不是像淑嫔那样是将死的脉象,但是和淑嫔宫里一些侍女的脉象很是相似。   江与彬说道:“淑嫔中朱砂之毒,皇上赐了千年人参加之太医院所有太医齐聚,用金针护住心脉,祛除体内毒性。淑嫔娘娘差点没有撑过去,即便如今还是虚弱的下不了床。”   江与彬的话让阿箬和惢心都害怕的看向了如懿。当时因为如懿也快生了就没有前往,她们是听见了承乾宫那里传来的哭声,但是并不知淑嫔竟然差点死了。   而江与彬继续说道:“娴主儿脉象并不是像淑嫔那样是将绝的脉象,但是也和承乾宫里的侍女脉象一样。”   如懿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本宫和淑嫔一样中了朱砂毒。”   江与彬用力的点了点头。   “姐姐,一定要将此事告知皇上。”那日海兰是在承乾宫,她是亲眼看见淑嫔吐血不止,那时候她被吓的动不了,还是叶心搀扶着她才走出了承乾宫的。   很快延禧宫娴妃同样中了朱砂之毒的事情传到了养心殿中。   毓瑚和进忠带了不少人查了延禧宫后无功而返。   又查了有好几日了,内务府中不知道多少人被押送了慎刑司。   进忠一身血腥气,每次前往内务府都是会带走不少的人,而那些人就没有活着回来的人。   白蕊姬将金氏和高佳氏的人透露到了进忠面前。   而毓瑚则是继续在后宫打探消息,她慢慢的打探确实不及进忠严刑拷打来的见效快。   ·   养心殿   毓瑚低着头说道:“延禧宫里并没有承乾宫中那些下了朱砂的烛火,炭火,茶水和胭脂。”   一旁进忠上前说道:“延禧宫和承乾宫都喜欢吃鱼虾,奴才检查了御膳房,发现鱼虾的饵料中是有朱砂的。喂养鱼虾的小太监说是,是···”   “是谁!”皇上怒吼着问道。   “是慧贵妃娘娘命令的。”   “砰!”皇上一拳打在了桌上,屋里两人连忙跪下。 第147章 白蕊姬12   咸福宫   高晞月躺在床上崩溃的哭泣着,她见过自己生的孩子,是和寻常的孩子相比有些异样,可是她的孩子并没有生来夭折,她可以带着孩子永远不出咸福宫的。   茉心慌张的跑进了屋里,“主儿,御膳房出事了,我们安排给鱼虾喂食的小太监被送去了慎刑司了。娘娘,奴婢打听到说娴妃之子生来有异,出生不久后就夭折了,还吓疯了一个延禧宫伺候的宫女。”   生来有异!   她下朱砂只是想让娴妃流产,她没有想到娴妃竟然怀着孩子一直生产,还生下了天生有异的孩子。   高晞月想起了自己也生来有异的孩子,她有些崩溃的说道:“是不是因为我给她下了药,导致她孩子畸形,所以报应落到了我孩子身上!”   为什么,错的是她,要罚就罚她一人,为何伤害她的孩子!   茉心心中害怕,是她听了小禄子的话给主儿谏言下药的,如今事情被发现,主儿能活,她注定活不了了。   房门再次被推开,皇上走了进来。   “都出去。”冷漠低沉的声音响起,屋里的宫女都低着头走了出去。   皇上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的看着床上痛哭的人,“你如今知道哭了, 你下毒谋害别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报应吗?”   高晞月惊恐的抬头看向了皇上,皇上知道了。   一大把口供证据被扔在高晞月的床上。   “娴妃生下异子,淑嫔差点身死,慧贵妃,你能给朕一个解释,为何御膳房的人都说是你咸福宫指使他们下毒的吗?”   解释?怎么解释?   是她嫉妒娴妃,她好不容易压了娴妃一头,怎么能够接受娴妃再次崛起,再次压制她。   淑嫔不过是被连累了而已。   如今口供证据都在,她百口莫辩。   “慧贵妃毒害嫔妃,谋杀皇嗣,罪不可赦,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咸福宫。”   ·   慈宁宫,太后有些惊讶的看着白蕊姬,“你才出月子,又中了毒,怎么现在来慈宁宫?”   白蕊姬拿着帕子掩了掩鼻子,这慈宁宫可真臭。要不是为了获得太后进一步的信任,她才不愿来。   “高斌害的胧月公主远嫁,臣妾帮您也彻底废了他的女儿。”   “你做了什么?”太后眼中的惊讶逐渐变成惊喜。   “咳,咳!”白蕊姬看着帕子上的丝丝血痕说道,“慧贵妃让人在给臣妾常吃的鱼虾中下了朱砂。臣妾第一天吃那些鱼虾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所以臣妾和上天打了一个赌,赌臣妾吃下朱砂也能活下来。”   太后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蕊姬,当年她挑选白蕊姬看中的就是她的狠戾,今儿也才真正看见她的不择手段,手段狠辣。   “太后娘娘,臣妾如果死在承乾宫了,高晞月也会被赐死,臣妾也算在死前报答了您的恩情。但是臣妾活下来了,也给您了亲手报仇的机会。   皇上已经查明她就是幕后凶手,如今宫里再无慧贵妃,只有一个被幽禁在咸福宫的庶人高氏。宫里人也都清楚高晞月体弱多病,生产的时候又遭了罪,怕是活不了几日了。”白蕊姬说道,她诱惑着太后去动手。   太后吸了一口烟,她果断的说道:“福迦,去给慧贵妃的药中放毒。”   白蕊姬,好一个被钮祜禄氏所有在宫里挑人的管事都看中的白蕊姬。   真是不择手段又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钮祜禄氏的印章放到了白蕊姬身旁。   “哀家如今年纪大了,钮祜禄氏那边你大可直接去联系。”   她也和上天打一个赌,赌她可以利用白蕊姬杀了高斌。   白蕊姬恭敬的跪下行礼,“谢太后娘娘。”   从今以后,宫里宫外的钮祜禄氏都将听她的了。太后娘娘这辈子就在慈宁宫好好养病吧。   ·   白蕊姬离开了慈宁宫转身就去了延禧宫。   看着明明出了出了月子但还是躺在床上的如懿,白蕊姬眼中的泪水掉落。   只是她一边落泪,一边咳嗽,几声重重的咳嗽后,鲜血被吐了出来。   俗云着急的擦拭白蕊姬的嘴角,一旁的阿箬和惢心都被吓着了,连忙倒水收拾。   如懿也终于担忧的看向了白蕊姬。   竟然比传闻中更加的严重!   瘦骨嶙峋,面无血色,她有些不忍心的说道:“怎么就这样了?”   “高晞月以为她杀了我,杀了您的孩子,她那个孩子就能是贵子了。可是我偏没有让她如意,我偏活了下来,还生下来贵子。”   “蕊姬!”如懿大声的喊着有些疯魔的白蕊姬。   白蕊姬又是一阵咳嗽,海兰连忙抱着如懿往后靠了靠,看着白蕊姬手帕被鲜血染红了。   “娘娘,皇上已经查出来了,是高晞月给你我下了朱砂之毒。可是,她却不认给我房中的炭火和蜡烛中加了朱砂。臣妾实在想不通,不是她,还有谁?如今咸福宫被封,臣妾没办法去质问她,可是若是再不问,臣妾就怕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幕后之人了。”   白蕊姬说着,又是大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疲惫的有些快晕倒了。   俗云和流云忙搀扶白蕊姬回承乾宫去。   长街上,白蕊姬擦了擦手上的血说道:“去咸福宫。”   咸福宫,一个嬷嬷拦住了白蕊姬,“淑嫔娘娘,皇上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入。”   “嬷嬷,本宫就想问一下她为何那般做,你若是不放心可以看着本宫。”白蕊姬说道,“本宫一人进去就是了。”   嬷嬷也实在不好拒绝,她看了下淑嫔身上确实也藏不了刀剑就放人进去了。   屋里,白蕊姬转身关了门。   高晞月刚想开口说话,白蕊姬拿出准备好的毒药抓着她的头就灌了进去。   “高晞月,你敢对我的孩子动手,我告诉你,你包括整个高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高晞月想要吐出刚才咽下去的,但是怎么也吐不出来,身体似乎也没有难受。   她抬起头对着白蕊姬大骂道:“你一个贱婢的孩子杀了就杀了,你当真以为你撼动的了高家和我?你连动手杀人都杀不死,无能愚蠢之人!”   门口的嬷嬷连忙推门进去,看见的就是高晞月精气神十足的骂着白蕊姬。   而站在门口的淑嫔涨红了脸,眼中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嬷嬷连忙扶着白蕊姬出了门,“娘娘,咸福宫那般恶心肠人的话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她手段狠辣,不是您这样心善的女子能想象的。”   俗云着急的扶着自己娘娘离开。   守门的侍卫和嬷嬷都叹了口气,她们都听见了高氏骂人的话,实在心疼淑嫔。   被人差点害死就算了,找人算账又被骂了。   过于心善柔弱的娘娘在宫里真的连活着都艰难。   ·   延禧宫中,海兰有些疑惑的说道:“姐姐,高氏都认下在鱼虾之中下了朱砂,为何不认在炭火这些中加的朱砂?难道真的如淑嫔说的,这幕后还有他人?”   “高晞月骄纵,但本宫不信她敢这般疯狂的毒杀本宫和蕊姬。阿箬,扶本宫起来。”白蕊姬身份低微,没有办法进去咸福宫。但是她如今是仅次于皇后的娴妃,自然是能进咸福宫问话的。   一旁愣神的阿箬这才跟着上前伺候如懿洗漱起身。   她的阿玛跟着高斌做事,如今高氏被问罪,高大人那里一定也被影响了,阿箬心中有些担心自己的阿玛。   如懿一番洗漱后来了咸福宫。   门口的守门的侍卫和嬷嬷见了娴妃后也没有阻拦了,高氏这样心肠狠毒的人不是一般人能伤到的。见娴妃身上也没有带刀刃后也就让人进去了。   屋里,高晞月痛苦的捂着肚子,一身的冷汗,刚才白蕊姬给她灌的竟然真的是毒。   白蕊姬竟然真的敢在宫里动手毒杀她!   如懿进来的时候看见这样的高晞月有些震惊,她想起了高晞月在生产的时候伤了身体,如今怕是还没有恢复好,但是皇上下令幽禁了她,曾经的慧贵妃现在连看病的太医也没有了。   如懿叹了口气,看着她问道:“我们一同入府,相识多年,我知晓你有些小性子,但是并非嗜杀之人。晞月,到底是谁让你对我和蕊姬动手的?”   高晞月并没有说话,她紧紧咬着牙齿,嘴里都有鲜血的味道了。   如懿的孩子生来夭折,她却穿了一身精美的蜀锦,满头珠钗,手上也戴满了宝石戒指。   为了显示她如今的地位竟然连孩子刚离世的痛苦的不顾。   高晞月忍着痛说道:“娴妃,你冷漠无情,自私孤傲,这宫里想杀你的人多了去了,本宫不过是第一个动手的而已。淑嫔也不过是被你连累了而已。”   娴妃不会以为她人缘很好吧,这宫里除了纯嫔和婉常在对谁都好外,也就海常在一直跟随她。   如懿笑着在一旁坐下,她不说人人都喜欢,但是至少真心对着后宫众人,蕊姬,海兰都是真心对她,绿荺,婉茵也都心向着她。她也一向和其他人也都交好,从未结恶之人。高晞月如今说这般的话,不过是为了开脱自己的恶毒罢了。   “晞月,想想你的家人,你的孩子。你被人指使也好,被人利用也好,我们这样的女子,在宫里的争斗无论如何也不能连累了自己的家族,你一人认下了所有的罪,高佳氏的下场你可想过?”如懿劝说道,她不自主的勾了勾唇,她当真以为自己死了高佳氏就能脱罪?   如懿自己都不愿承认,她就是来让高晞月绝望的,她给她的家族带去了灭亡的可能。   高晞月抬头看着如懿,“我的阿玛为国尽忠,高佳氏依靠的从来不是后宫的女子,没有了我,高佳氏依旧有阿玛顶着。也是,你出身乌拉那拉氏,自然是认为女子失了宠爱家族就彻底落魄了。”   如懿终于有些生气的看着高晞月,乌拉那拉氏百年的荣耀,不是高佳氏这样的小族能比拟的。   不管如懿讽刺,高晞月始终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直到如懿转身离去,高晞月一口鲜血吐出,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生机。   屋外的守门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倒地的高晞月,她们冲进去的时候高晞月已经没有呼吸了。不少人有些惊恐的看向了娴妃。   皇上说了幽禁高氏,并未下令杀了她,娴妃怎么敢动手的!   ·   养心殿中,皇上生气的看着娴妃。   “朕已经下令终身幽禁她了,你还要特意去咸福宫逼死她吗?”   “臣妾从未逼死她,臣妾不过想知道高氏为何要杀了臣妾和淑嫔的孩子!皇上,高氏杀死了臣妾的孩子,您为何不下令处死她!”如懿更是生气的看着皇上。   乌拉那拉氏全族都挑不出一个能干活的人,可是高氏不同,他还需要高斌治水。   “娴妃禁足三月,罚俸半年,抄写佛母经百遍。”   ····   宫里宫外都知道娴妃为了报复高氏亲自前往咸福宫逼死了她。   高斌得知晞月毒杀后妃,皇上将她贬为庶人幽禁在咸福宫的时候松了口气的,至少女儿还活着。只要他在前朝还有用,他还能让晞月重新成为贵妃。   可是女儿却在这个时候被人逼死了。   乌拉那拉氏有什么资格逼死他的女儿。   高斌及其门生开始疯狂的弹劾乌拉那拉氏在朝的官员,不过那拉氏在朝的官员本来就没有几个。   皇上和其余众臣自然是知道高斌他们在泄愤的,但是正好通过这一次的弹劾铲除掉一些在朝中无能之人。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乌拉那拉氏还在职的官员只剩下如懿的阿玛纳尔布一人了。   白蕊姬得知这个消息后连夜前往了延禧宫。   “娘娘,臣妾收到消息,高大人在朝中弹劾那拉氏,如今那拉氏在朝的大人就剩一人了。”   如懿皱眉,“你先回去吧,前朝的事情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白蕊姬只好离去。   屋里,海兰倒是着急的说道:“姐姐,高氏死了,高大人在朝中怕是不会这般轻易放过那拉大人的。”   如懿淡淡的说道:“海兰,后宫不得干政。如今我在宫里已是娴妃,那拉氏沉寂一些也好。”   海兰也不好多说,姐姐心中有自己的成算就好。 第148章 白蕊姬13   高晞月离世,咸福宫里除了星璇外的侍女都被送回了内务府。   高晞月离世前并未说出茉心给她献计下朱砂,这让茉心逃过了一劫,她躲在内务府的偏僻角落中不住的瑟瑟发抖。   主儿,我错了,是我害了你,主儿。   高晞月在世的时候对身边的侍女很是照顾,所以茉心才忍不住的想为高晞月出气从而献上了计谋。   可是,因为她害死了主儿,还让小主子为她们承受了报应,生来就夭折了。   都是她的错。   “哎,你说那高氏怎么突然会想到下朱砂这样恶毒的法子,以前高氏嚣张跋扈但也都是坦坦荡荡的,怎么突然就用这样的法子?”   “我以前还单纯的喜欢她的真性情,没想到原来也是那样阴毒之人。”   “高斌大人的女儿,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城府,只是没有想到那副美好面容下是如此恶心恐怖的心肠。”   茉心趴在窗口看向那些慢慢走远的宫女。   不是的,不是的。   是她心肠狠毒,是她恶心下作,主儿不是那样的人。   茉心痛苦的缩成一团,都是她的错,不仅毁了主儿和小主子,还彻底毁了主儿的名声。是她的错,是她的错。   双喜用力的推开了那扇破烂的门,他满脸的怒气,大声的质问,“是不是你给主儿献了那样的毒计,是你害死了主儿,是你害死了主儿。”   双喜用力的一下又一下的打着茉心,为什么,曾经的咸福宫明明那样美好,都是因为茉心所谓的为主儿出气,这才毁了一切。   “你害死了主儿,你毁了咸福宫的一切,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深夜,小池塘边,茉心小心的摸出了她怀中留着的一大包的朱砂,她一口服下朱砂后跳入了小池塘。   黑暗中,一只男子的手捡起了放在池塘处被石头压着的遗书上。   茉心起初只认识寥寥几个字,后来跟在高晞月身边后,高晞月教会了她更多的字。   那封信很快传到了养心殿中。   【皇后娘娘身边的素练暗示奴婢提点慧贵妃娘娘对娴妃下手,借此打压娴妃,稳固娘娘贵妃之位。】   皇上浑身怒气,他不会单靠着一封奴婢的遗书去质问皇后,但是怀疑的种子也被埋下,皇上心中对皇后的不满又多了一分。   “毓瑚,你继续去查那些送到承乾宫中炭火中的朱砂究竟是谁下的手?”   “是。”   ···   启祥宫   贞淑:“主儿,茉心自尽了。”   金玉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再也没有人知晓高晞月为何要下朱砂的原由了。   “慧贵妃,这般愚笨的人怎么就能成为贵妃,封号还是慧。”金玉妍笑着嘲讽道。   她给人下的那些朱砂根本不可能造成这般严重的结果,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淑嫔的惨状和娴妃之子夭折上的问题。天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了,还这般简单的被娴妃逼死了。   金玉妍随后又皱紧了眉头,“永珏和璟馥如今一切安康,淑嫔将两个孩子看的比命都重要,送去承乾宫的物件竟然是要将制造人,经手人的名字全都记录在册。”   这样严谨的要求和皇上用的物件要求一模一样了,皇上竟然还真的允许了淑嫔这样的要求。   金家也不能再对承乾宫的东西下手了。   贞淑安慰道:“主儿,淑嫔出身南府,愚蠢又体弱,这样女子教导出来的贵子也只会是愚笨之人,只要我们的小阿哥聪明伶俐,皇上只会对贵子更加的失望。”   贵子不过是锦上添花,但是还有一个法子也能让皇上珍惜她们的孩子。   宫里接连生下异子,又接连丧子后,她们主儿生下健康聪慧的小阿哥,那自然会得到皇上的偏爱。   贞淑说着她的谋算,门口和丽心一同守门的圆脸宫女眸光一亮。   晚间,一张小纸条入了承乾宫中。   ···   承乾宫中,白蕊姬将一包迷情香给了来送花的太监。   这些香粉被带回花房后就洒在了送往启祥宫的花上面。   下午的时候,皇上快速走进了承乾宫中,对着两个孩子一阵抱抱。   皇上抱着璟馥,又忍不住的伸手逗弄着永珏,皇上朗声笑着,永珏也张着嘴露出了一个笑脸。   白蕊姬在茶水中放入了绝子丹放到了皇上手边,她接过璟馥看着皇上喝下了茶水。   皇上抬头看着又瘦弱了些的白蕊姬皱眉关心道:“怎么又瘦了?”   白蕊姬抬头看着精美华丽的承乾宫说道:“这屋里每一件东西都像是旁人用来害臣妾和永珏的,这后宫让臣妾害怕。”   皇上坐到了白蕊姬身侧,温柔的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朕让人去将永寿宫重新修缮一番,等过段时间你和孩子们就搬去永寿宫。”   白蕊姬轻轻的点了点头。   两月后,白蕊姬搬入永寿宫。   ···   给皇后请安过后,白蕊姬照常跟着如懿前往了御花园散步。   白蕊姬有些担心的说道:“皇上这段时间去看娘娘的次数又少了,反倒时常前往启祥宫。”   海兰也皱起了眉头,嘉贵人一直很受皇上宠爱,但是近来的宠爱越发的多了,一个月的时间中,皇上大半的时间都在启祥宫中。   如懿轻蔑的笑了一下,“那嘉贵人常用北琴和玉氏的舞蹈吸引皇上前去,这样的事情我们却是做不得的。后妃为天下女子表率,时刻谨记自己的妇德才行。”   海兰连连点头。   白蕊姬有些犹豫的说道:“娘娘,您才失子不久,何不趁着这段时间皇上的怜爱,多争取一下,再怀上一胎。”   如懿脸上的笑容不再,神色变的有些难看。   白蕊姬忠心,处处为了她好,像极了姑母曾经身边的那些侍女,也像极了姑母要求她的样子。   “蕊姬,本宫和海兰还有话说,这御花园风大,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白蕊姬没有办法只好离去。   海兰心中觉得白蕊姬说的话有些道理,“姐姐,淑嫔说的有道理。”   如懿板着一张脸平静的看着远处的花,她并没有理会海兰。   她的孩子才夭折,可是身边的人不仅不安慰她失子的痛苦,一个个的全都逼着她再生一个。   ···   长春宫中,皇后翻看着这月的彤史满嘴的苦涩。   不知道为何,这些月皇上对她没有一丝的好脸色,每月之中也就初一和十五来一下了。   皇上每月来后宫的次数是一次比一次多的,宫里女子各个娇艳,只有她像是枯萎的花一般。 第149章 白蕊姬14   又是一年新春。   帝后带众妃和皇子公主给太后请安。   慈宁宫中,太后笑着让孩子们到她身边去。   永璜被养在寿康宫倒是习惯了太后身上的气味,只是不常来请安的永琏,永璋和璟瑟各个憋着气。   怪不得宫里人都说太后身上臭。   璟瑟实在忍受不了跑到了皇后身后。   皇上脸色不悦的说道:“璟瑟!”   太后眸光一冷,她假笑着说道:“没关系,璟瑟年纪小,还离不得皇后。”   随后,太后看着屋里坐着的众妃说道:“这宫里伺候皇上的嫔妃也不少,可是孩子还是少了些,身为后妃,你们都该要为皇上开枝散叶为重。”   “是。”   请安结束后,皇后给各宫都分了坐胎药去。   宫里人人都喝起了药,倒是有一人除外,海兰并不想为皇上生育,她一直没有喝皇后送来的药。   白蕊姬坐在延禧宫中一脸不开心的说道:“天天喝药,臣妾整个人都是苦味的了。”   如懿轻轻笑了一声,她看了眼白蕊姬说道:“你倒是不用急着再怀一胎,永珏和璟馥都还小,接连怀孕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多谢娘娘提醒,臣妾也担心万一怀了就不能照顾好永珏和璟馥了。明儿起臣妾就不喝了。”白蕊姬说道。   海兰满意的看了她一眼。   这时候苏绿筠来了延禧宫里,白蕊姬见到她有些不满的低下了头自顾自的玩着手里的帕子。   苏绿筠坐下后就跟如懿说道:“这段时间宫里有些流言你们听说了吗?”   海兰摇了摇头,她很少听说宫里的流言蜚语。   苏绿筠小声的说道:“璟瑟公主在正月初一那日不愿亲近太后,宫里不少人说公主不孝。永琏阿哥因为那时候被太后拉着坐在她身边,回了撷芳殿后就生病了。宫里人都说太后跟永琏阿哥和璟瑟公主相冲。”   如懿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苏绿筠连连点头,“是,臣妾明白。只是那日后永璋也和臣妾说难受的很,臣妾请了太医来,喝了两天的药他才好些。”   “孩子的身体本就虚弱,冬日里你更是要注意好。”如懿关心着说道。   苏绿筠离开后,如懿看着沉默不语的白蕊姬问道:“从前见你和纯嫔也很是和善,怎么今日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说。”   “臣妾听了她说吃鱼虾会让孩子聪明才整日整日的大口吃的,可是臣妾打听到,纯嫔自己有孕的时候却是不怎么吃鱼虾的。”   白蕊姬的话让屋里的两人心中震动。   海兰更是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姐姐,你待纯嫔这般照顾,她竟然!”   “别胡说!”   纯嫔只是说吃鱼虾好,但是鱼虾中的毒药又不是她下的。   海兰闭上了嘴,怎么可能就那么巧,纯嫔在姐姐和淑嫔都有孕的时候,在她们面前说吃鱼虾好。   淑嫔是愚蠢的,淑嫔直接相信了纯嫔的话,差点把自己吃死了。   可是她更是愚蠢,姐姐都说不爱吃鱼虾了,她还想方设法的给姐姐吃鱼虾。   海兰心中愧疚,她直接跪在了如懿跟前,“都是我的错,若非我不做那些鱼虾,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了。”   阿箬生气的大骂道:“当然是因为你,主儿都说不爱吃鱼虾了,御膳房送来的都不常吃,是你亲自去御膳房要了鱼虾,主儿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每日都吃了那些。”   “阿箬,住口。”如懿打断了阿箬的话,她心中也因为这些话对海兰生起了埋怨。   是啊,是海兰天天往她这里送。   要不是海兰,她的孩子一定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白蕊姬起身离开了延禧宫。   ·   “俗云,去钟粹宫放话,皇后的坐胎药有问题,不然整个皇宫中的女子喝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怀孕?”   “是。”   长春宫,请安时刻。   皇后有些担忧的看向了苏绿筠,“本宫瞧你这几个月请了好几回太医了,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苏绿筠眼中闪过一丝害怕,她连忙摇头,“臣妾这段时间总是感到疲惫这才多请了几次太医,太医说了臣妾只是吃的少了点才容易累。”   “没事就好。”皇后笑着说道。   只是众人散去后,她和陈婉茵聚在一起说着话,金玉妍有些好奇的跟了上去。   “纯嫔娘娘和婉常在这是在说什么?”金玉妍问道。   苏绿筠拉着金玉妍和陈婉茵快速离开了长春宫这里。   直到三人走到了御花园,苏绿筠才说道:“我怀疑皇后娘娘的坐胎药有问题,咱们这么多人连着喝了那么久了,宫里竟然还是一个怀孕的人都没有。”   金玉妍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苏绿筠,她反驳道:“皇后娘娘对我们一向很照顾,而且给整个皇宫后妃下药的事情,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这般做。想来就是姐妹们缘分未到。”   苏绿筠一下子又被说服了,她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在纯嫔不知道的地方,宫人们开始流传纯嫔说皇后赏赐的坐胎药有问题,是避孕的药。   ···   启祥宫中,贞淑摸着金玉妍的脉象,“主儿,您的身体健康,如今调养的也差不多了,随时都有可能怀上小阿哥的。”   金玉妍皱眉,“原先还想着宫里谁先怀孕,等她落胎了我再有孕,皇上定然会更加怜惜我的孩子。没想到那么多坐胎药下去,这群没有福气的女子一个都没有怀上。”   “太后说了宫里久没有新生孩子降生,皇后更是赐下了这么多坐胎药下来,皇上定然还是会重视这一胎的。”贞淑安慰着。   金玉妍摸着小腹,如今有孕也好,和大阿哥、二阿哥有一定年纪的差距,但也没有差距大到不能一同竞争。   金玉妍不再喝皇后送来的坐胎药,开始喝起了贞淑精心熬制的坐胎药了。   整整一年,皇宫里满是药味,但是后宫没有一个女子怀孕。 第150章 白蕊姬15   永寿宫   白蕊姬看着各宫搜集起来的消息看着,认认真真的将高晞月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高晞月被贬为庶人的时候咸福宫里大量的物件都被搜走,她身上唯一值钱的物件就是手上戴着的金镯子。   那镯子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皇后娘娘没有派人来拿,高晞月下葬的时候就一同入棺了。   当天夜里,守灵的太监就扒了那镯子去换钱了。   钮祜禄氏的人拿到了那个镯子,也发现了镯子中藏着的零陵香。   御膳房的人拿着食盒走了进来,一道道菜摆开后,小太监跪下说道:“淑嫔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素练昨儿来了御膳房,特意让我们给您和娴妃那里准备一些黄豆做成的菜。师傅说,黄豆吃多了会腹痛,胃胀,让奴才跟您说一声。”   “起身吧,俗云看赏。”   一个大荷包落到了小太监手上。   给她准备膳食的人都是听从钮祜禄氏的宫人,送到她这里来的都是通过她们检查的。   皇后这是想通过食物除掉她吗?   “流云,去让人到纯嫔面前说说这件事。”   御花园中,散步的苏绿筠猛的站直的身子。   假山后面,几个小宫女窃窃私语。   “听说素练姐姐亲自去御膳房让人给永寿宫里多加了几个菜。”   “淑嫔娘娘虽然性子冷了些,但是对下人也好,我听说她因为朱砂坏了身子后,那些吃不完的菜和补品全都给了永寿宫的宫人。明儿开始,永寿宫的人又能多吃两个菜了。我也想换去永寿宫伺候。”   “不不不,听说素练姐姐安排的都是些黄豆猪蹄,豆羹这些。”   “我入宫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了,真羡慕永寿宫的人。早知道我就该在淑嫔娘娘初封贵人的时候就去,现在塞钱都进不去了。”   “愚蠢,我说的是那些食物吃多了胃会不舒服的。淑嫔本来就因为吃朱砂伤了胃 ,又吃这些,怕是又要吐血了!就你天天想着吃。”   “不会吧,皇后娘娘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做!”   苏绿筠只觉得手脚发麻,身边的可心扶着她快速离开了这边。   她从前不信宫女之间的流言的,可是宫里生起来的流言一次次向她证明了, 宫里的这些宫女很聪明,她们通过风吹草动就能知晓主子们做事情的那些用意。   如懿和海兰正好也在御花园中散步,她们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脸恍惚、神色难看的苏绿筠。   “绿筠,你这是怎么了?”   苏绿筠看着如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娴妃娘娘,皇后娘娘给淑嫔那里安排了黄豆猪蹄和豆羹。”   “皇后仁善,淑嫔身体虚弱,吃些补物也好!”如懿笑着说道,这段时间她宫里也时常有黄豆蹄花汤送来。   “不,不是!”苏绿筠眼中满是惊恐,她在看见淑嫔吐血都没有这样害怕过。   “娘娘,淑嫔肠胃不好,吃了黄豆猪蹄这些会让肠胃更加难受,会吐血的。”苏绿筠颤抖着说道,她拉着站在如懿身后的海兰说道:“就像那个时候淑嫔吐血不止一样,那个时候要不是淑嫔命硬,根本活不下来的。”   海兰背后一冷,她害怕的一把抱着如懿。   她清楚如懿和淑嫔一样吃鱼虾中了朱砂毒,她也见过淑嫔因为中毒太深大口吐血的模样。   这段时间,她也在姐姐的饭桌上见到了黄豆蹄花汤,她以为御膳房和以往一样想要巴结姐姐而已。   没想到竟然是害人的吃食。   这背后之人竟然是皇后!   如懿笑着拍了拍海兰的手,她又看向苏绿筠说道:“莫要多想,万一皇后就只是想给淑嫔送些滋补的饭菜呢。”   如懿让可心送苏绿筠回了钟粹宫。   而白蕊姬已经在延禧宫等着如懿等人了。   “娘娘,您终于回来了。您的镯子呢?”白蕊姬着急的说道。   如懿看着白蕊姬一把拿下了她手上的镯子皱眉道:“这是本宫初入潜邸时皇后娘娘钦赐的。”   白蕊姬小心的挑开了镯子的按扣,零陵香一粒粒的掉落,满屋寂静。   “还不去请太医来!”白蕊姬催促道。   江与彬仔细闻了闻这药丸,惊恐的说道:“娘娘,这是零陵香,性寒,还有大量麝香,长期带在身边有避孕的效果。”   如懿彻底沉下了脸,她送走了江与彬后看向白蕊姬问道。   “怎么发现的?”   白蕊姬脸色一白,她连忙跪下,“高晞月毁了臣妾的身子,也毁了您的孩子,您让臣妾怎么能够放过她!臣妾让人偷了她的陪葬物,让她下了地府一分钱都没有,变得穷困潦倒!”   海兰只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她恨恨的想着死都便宜了高晞月。   白蕊姬继续说道:“她的陪葬物中就有和您一样的镯子,太监变卖的时候磕到了那镯子,臣妾这才知道里面还有香料存放。”   “你回去吧。”如懿说道。   见白蕊姬走后,如懿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蕊姬只是性子执拗,但天性还是好的。没有想到晞月都已经死了,她连晞月死后的体面都不愿给。”   海兰沉默的低了低头,她觉得白蕊姬还是过于心软了,高氏这样害了姐姐,就算鞭尸都不足以解气的。   如懿拍了拍海兰的手说道:“平日里你少和蕊姬接触了。她因为伤了身体,无法生育后有些想法越发的尖锐了。你性子平和,少听这些事了。”   看着桌子边上摆放的零陵香,如懿有些失望的说道:“皇后虚情假意,本性恶毒,枉为天下之母。”   海兰说道:“姐姐,高氏生前就处处听从皇后的,那朱砂一事是不是也是听从了皇后的话。”   如懿也是不解的说道:“她嫉妒我尚且还能有理由,可为何还会对蕊姬动手?”   海兰有些害怕的说道:“姐姐,你同淑嫔,高氏一同有孕。您的孩子生来夭折,高氏的孩子也夭折了,唯有淑嫔用了半条命换两个孩子活了下来,但同时也彻底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这般惨烈,宫里除了皇后外还能有谁能有这样的能力?”   如懿没有说话,面色平和,整个人竟然有些放松和愉悦。   皇后嫉妒她,虽然害了她的孩子,但是好在她身体的毒素也慢慢排出体外,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皇后那丑恶的嘴脸和作恶的证据也都放到了她面前。   可怜高晞月对她唯命是从,最后没了孩子,死了都不知是谁害了她,真是愚蠢至极。   蕊姬虽然生下了孩子,但是从此失去生育的能力,身体虚弱,性子也越发的扭曲了。   如懿面带微笑,将清空零陵香的镯子再次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海兰见状说道:“姐姐,皇后从您入府开始就计算您。即便如此,姐姐还是最有福的人,戴着藏有零陵香的镯子都能怀孕,如今我们除了零陵香,也仔细检查了延禧宫,想来姐姐不久后就能再次听到好消息了。”   如懿笑着满意的看了眼海兰,“那就借你吉言了。” 第151章 白蕊姬16   御膳房,金玉妍身边的侍女来传话,“今儿皇上在启祥宫用膳,都做得精细着些。若是让皇上和贵人吃的不开心了,可不会轻饶了你们。”   宫里人都清楚嘉贵人来自玉氏,外族之女,这宫里的宫人都瞧不上她。初封也只是一个贵人,生的再好也无用。   被分到启祥宫伺候的奴婢也同样被人瞧不上,毕竟跟着一个注定不会是高位娘娘的主儿,她们的地位也注定高不了。   如今,随着金玉妍越发的得宠,被常年瞧不上的宫人越发的嚣张了。瞧不上她们,可是她们主儿就是争气,就是得宠。   “您放心,咱们这里小心着呢。”一个管事谄媚的说着。   只是,那侍女一走,管事脸上的笑容不再。一个玉氏的贡女也敢在他们面前这样趾高气扬的,当真以为自己是大清的贵女了吗?   小小贵人而已,只要一日没有封嫔都不算宫里正经主子,再受宠也不过是小主,怎么敢让身边的奴婢来御膳房这样吆五喝六的!   一旁嬷嬷用着银针一一检查着,藏在银针中的假孕丹水顺着滴落在菜品上。   给糕点撒糖粉的时候,迷情香也洒落在一旁装饰的鲜花上。   ·   金玉妍如今一心想要生下一个孩子,这段时间很是献媚讨好皇上,她总是有手段将皇上拉到她的屋里去。   伏低做小,奴颜婢膝又如何,出了这屋子谁都不会知道她做的事情。   况且,金玉妍并不认为这般讨好皇上有什么问题。   宫里人只要知道皇上宠爱她就足够了。   一同用餐,金玉妍柔若无骨的靠在皇上的怀中伺候着。   屋里,淡淡的迷情香浮动,两人面上都有些情动。   又是一月后,启祥宫传出了金玉妍有孕的好消息。   后宫嫔妃不知道喝了多少的坐胎药,四阿哥永珏如今都快三岁了,宫里终于又有好消息传来了。   皇上和皇后都赏赐了不少的物件到启祥宫。   ···   御花园中,白蕊姬和如懿、海兰坐在一起赏花。   如懿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金玉妍有孕后,皇上来后宫大多数的时间都会前往如懿那里。   即便如懿有再多的不好,皇上还是一一忍下,隔三差五的前去。   白蕊姬嘴角一勾,“娘娘,皇上喜爱您,想来不久我们也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如懿淡淡的笑了一下,“若是能再孕育一个自然极好。不过我到底也曾被伤了身体,想要怀上怕是不容易。”   海兰脸上说道:“太医也说姐姐身体已经调养好了,想来不久就能有好消息的。”   苏绿筠也正好在御花园,她走了过来,“娴妃娘娘安!”   “坐下吧。”   苏绿筠坐下后,她小心的四周看了一圈后说道:“娘娘,您听说了吗?嘉贵人根本就不是喝皇后赐下的坐胎药怀上的。我听说启祥宫每月还会从药房领走不少其他助孕的药材。”   如懿淡淡一笑,她眼中浮现一丝对纯嫔人云亦云,传播流言这样做法的不屑。只是一心想分享知晓事情的苏绿筠并没有注意到如懿的嘲讽。   她继续说道:“这宫里嫔妃自从开始喝皇后的坐胎药后就真的再也没有怀孕的嫔妃了,嘉贵人断了皇后的坐胎药不久后就有孕了。”   海兰脸色凝重的说道:“难道真的是皇后赏下的坐胎药有问题?”   白蕊姬皱眉,看了眼远处的皇后大声的说道,“纯嫔,皇后赐下坐胎药怎么说也是好意,给我请平安脉的太医都说了皇后赐下的药都是养生助孕的好方子。这宫里人议论皇后你不仅不阻止,还跟着传播这样有损国母的言论实在不该。”   苏绿筠面色微微泛红,她和白蕊姬原先的关系很是不错的,但是后来因为白蕊姬听了她吃鱼虾的言论中了毒了,白蕊姬就不再和她多说话了。她心中也愧疚,对于白蕊姬也很是包容。   但是并不意味白蕊姬可以这样当众的斥责她,“淑嫔,那你说说为何后宫这么久都没有人怀孕?”   白蕊姬像是被怼的无话可说,只好坐在一旁不再参与谈话。   海兰满眼担忧的看了眼如懿,姐姐一直都有喝皇后送来的坐胎药,难道又中了皇后的计谋!   先有零陵香,后来又有朱砂,然后又是黄豆蹄花汤,如今一次次证明皇后赏下的坐胎药也是有问题的。   海兰心中满是愤怒,皇后身为国母竟然这般的迫害姐姐。   苏绿筠说着说着又讲到了几个孩子。   “永琏近来又生病了,听说是皇后逼着永琏在风口读书造成的。你们还不知道吧,永琏还有一些哮症。”   白蕊姬猛的站了起来,她有些生气的说道:“纯嫔!二阿哥天资聪慧,身体康健,你莫要这般胡说!”   如懿连忙安抚,“蕊姬,快些坐下,纯嫔也无恶意。”   这宫里人都知晓淑嫔最重视孩子了,永珏和璟馥但凡多打了一个喷嚏,淑嫔都要请太医看诊。不仅是对自己的孩子,淑嫔也时常关心宫里其他三位阿哥。   这般爱护孩子,白蕊姬自然听不得纯嫔说二阿哥有病的事情了。   一旁听着的海兰低下了头,藏起了满眼的恶意。   ···   远处,皇后冷着脸往长春宫回去。   “素练,宫里的这些流言怎么就压不干净!”   宫女都是八旗子弟,她又不好暴力去镇压,单纯的罚俸斥责对于一些家世不错的宫女来说不会有太多的影响。   她更加不能因为后宫宫女的一些小事情去为难她们前朝为官的父兄们。   皇后只好一次次让素练去镇压,可是流言停了一段时间后又会再起。   长春宫里,皇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素练,你让太医院停了各宫的坐胎药吧。”   “是。   门口侍女走了进来,“娘娘,淑嫔娘娘来了。”   白蕊姬走进了屋中。   “皇后娘娘,纯嫔在御花园说二阿哥有哮症,臣妾以为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被太多的人知晓来的好。但如今事情被纯嫔说了出来,臣妾以为需要在二阿哥身边多安排一些人,多留意柳絮花粉之类。”   皇后端起一副温和的笑容,“本宫已经知晓了,难为你特意来提醒本宫。素练,你将本宫的金玉簪子拿来。”   白蕊姬走后,皇后脸上的笑容不再。   白蕊姬怎么说也只是淑嫔,她没有身份来长春宫教皇后怎么照顾二阿哥的。   素练说道:“娘娘,奴婢以为淑嫔说的有理。我们在二阿哥身边多安排两个人吧。”   “不行!”   她实行节俭,那必须自己要先做到。永琏是她的儿子,自然也不能奢靡。   不然如何服众。   “你让永琏身边的人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第152章 白蕊姬17   启祥宫里,白蕊姬笑着问道:“你们说金玉妍能不能感受到腹中孩子的胎动了?”   俗云:“嘉贵人有孕也有五个多月了,一定能感受到了。”   流言也点着头。   白蕊姬拿出了乌拉那拉氏的令牌说道:“俗云,将金氏的人透露到毓瑚跟前,提醒毓瑚重新查御膳房和内务府的口供。”   “流云,你拿着钮祜禄氏的命牌去司天监。玉氏伪凤女,吸淫龙精血,惑真凤之眼,妄图借恶蛟吞金龙!”   ···   金玉妍这一胎已经有六个月了,她已经能清楚的感受到腹中胎儿的翻动了。   这日,金玉妍正在御花园散步的时候,听见假山后面有宫女窃窃私语。   “这几日毓瑚姑姑又去内务府查当初给承乾宫送炭火和烛火的人了。不过听说这次有了新发现,看管烛火的管事屋子中被搜出了不少的银子。”   “背后之人可隐藏的真深,这宫里的娘娘看着都和和气气的,私底下下手可真是够狠的。”   “我还听说毓瑚姑姑又查了一遍御膳房那里的人,凡是那段时间接近过鱼虾盆的人都再次被问话了。”   “这都查了一年多了,要我早就忘记当初见过什么人了。”   “我们什么都没做自然记不住那些寻常的日子,但是心中有鬼的人,他们肯定时时刻刻反复去想那些口供,省的再次被查的时候口供出现不一样的情况。”   “也正是如此,毓瑚姑姑就能知道那些人有异常!”   金玉妍冷着脸快速离开了这片假山区。   那些宫女说的有道理,她得快些通知金家之人,不能将昔日的口供记的一字不差。   ···   养心殿中,毓瑚呈上了大量的口供。   “皇上,奴婢查到金氏包衣如今的口供都和当年的口供说的一模一样,他们竟然将一些细枝末节都记得。”毓瑚一脸自傲的说道,她花了一年的时间,终于查到了关键性的证据。   皇上冷着脸看着内务府的口供。   金氏有不少人在内务府做事情,不少人都有机会和能力靠近烛火、炭火,茶叶和物件。   皇上明白毓瑚话中的意思,若是他们心中坦荡,对于当年的事情最多会有印象,不可能将当年的细枝末节全都记住。   除非,他们刻意串通了口供,还相互做了证明。为了防止日后被问话的时候说漏嘴,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些串通好的口供。   进忠走了进来,看着毓瑚微微点了下头,“奴才安排在启祥宫外的人发现嘉贵人让人去内务府传话了,内务府广储司的一个主事被奴才的人当场拿下了。嘉贵人让他们立刻模糊口供。”   进忠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皇上,重新录口供是奴才和毓瑚姑姑私下进行了,刻意瞒着后宫这边,但是即便如此,嘉贵人还是在奴才问好金氏的几人后快速收到了消息。这宫里给嘉贵人传话的可能并不只有金氏包衣。”   皇上大怒,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那个毒妇!”   即便还没有确凿证据,但是金玉妍这般着急的要改变口供,当年的事情她定然参与了。甚至可能还利用了高晞月。   太医齐汝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屋中,“皇上,启祥宫嘉贵人刚才动了胎气,前去请脉的林太医发现嘉贵人脉象异常,喜脉若有若无。微臣查看了嘉贵人所有的诊脉记录,又亲自走了一趟启祥宫发现,嘉贵人有喜脉,但并无胎心。脉象和怀孕的迹象可能是人为的!”   皇上满脸怒火,一把抓起桌上的口供狠狠的说道:“去拿下内务府金家,严刑拷打!太医院所有人前往启祥宫诊脉!”   ···   白蕊姬快速走进了延禧宫,看着笑着绣着花儿的如懿着急的喊道:“娘娘,皇上下令抓了内务府金氏所有人,太医院的人也都被叫去了启祥宫。臣妾打听到皇上查出当年给我们下朱砂之人极有可能是嘉贵人。”   如懿一脸的惊讶,“不是皇后吗?”   “娘娘,皇上查出来是嘉贵人做的,一定是嘉贵人做的!”白蕊姬有些疯魔的说道,一脸恨意的起身想往屋外去。   “阿箬,快些拦住淑嫔!”   阿箬和叶心两人连忙抱着淑嫔。   白蕊姬生气的怒吼着:“娘娘,金玉妍害了臣妾,也害死了您的孩子,怎么能放过她,怎么能放过她!”   如懿安抚道:“她如今有孕,你现在冲过去惊到了她不好。”   白蕊姬坐下后,如懿握着她的手说道:“金玉妍不过一个贵人,她不可能是幕后的凶手,她是没有能力让高晞月为她做事,死了也没有将她供出来的。”   “可皇上都已经查到了金家,一定是金玉妍做的!”白蕊姬大声的喊道。   如懿皱了皱眉,金玉妍没有这个能力,宫里嫉妒她,且有能力布下这样局面的只有皇后一人。   “俗云,送你们主儿回永寿宫,别让她冲动了。”如懿吩咐道。   海兰看着白蕊姬离去后,她皱眉问道:“姐姐,怎么可能是嘉贵人?”   如懿看着手上的镯子说道:“金玉妍对皇后那般顺从恭敬,当属或许是皇后下令,所以高晞月和金玉妍这才敢谋害于我。”   如懿听着长街上急匆匆的脚步声,笑着说道:“皇后此刻怕是坐立难安了。”   ······   启祥宫中,太医们一一上前给金玉妍请脉,那林太医更是害怕的摸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喜脉了。   嘉贵人假孕争宠!   “回皇上,嘉贵人并未有孕!”齐汝说道。   皇上大怒,一个巴掌狠狠的拍在金玉妍脸上,“贵人金氏,假孕争宠,褫夺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启祥宫!”   金玉妍痛苦的摸着肚子,她哭着大喊道:“皇上,嫔妾没有假孕,嫔妾是真的有孕!您摸摸嫔妾的肚子,您摸摸嫔妾的肚子。”   搜查启祥宫的宫女走进屋中说道:“皇上,奴婢在侍女屋中找到了大量药材,金氏身边的侍女中有善医术的。”   屋里所有宫女纷纷跪下,一个圆脸的小侍女爬着上前说道:“皇上,奴婢见过贞淑检查皇后娘娘送来坐胎药的模样,贞淑,是贞淑懂医术!”   皇后这时候被扶着走进了启祥宫,看着跪在地上崩溃哭着的金玉妍,皇后开口说道:“皇上,嘉贵人肚子这般大了,不太可能是假孕,或许是她这胎就是与众不同,检查不出脉象。”   金玉妍连连点头,一定是这样的。   皇上满脸怒火的转头看向了皇后,这宫里给金玉妍通风报信的人不止金家的人,金玉妍又一向和皇后交好。   皇后在这中间又做了什么事。 第153章 白蕊姬18   屋里,丽心点亮了内务府送来的烛火,金玉妍看着那通红的蜡烛。   她现在还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烛火,这是谁送来的!   金玉妍拿着烛火燃烧时升起的白烟,这是朱砂在燃烧时散发出来的烟雾。   “丽心,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金玉妍痛苦的呻吟。   丽心前往了太医院,她原本以为求不来太医,没有想到齐太医亲自来了,还带着不少的医女一同到了启祥宫。   她是皇妃,是大清的嘉贵人!   这些太医怎么能这样看着她生产!   医女掀开了被子,所有人站在周边看着,她们不懂,为何明明没有喜脉,没有胎心,为何金氏的肚子还能这般的大?   金玉妍清楚的感受到孩子滑出了她的身体。   她看见了医女抱起了她的孩子。   看着医女们起立,金玉妍挣扎的去抓,“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抱着孩子的医女停下了脚步,她走在了金玉妍跟前,打开了抱着孩子的棉布,露出了她的孩子。   一个血瘤!   “啊!”   金玉妍惊恐的掉落下床,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怀孕了,明明有孩子,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去哪里了!   医女温柔的说道:“金氏,你吃了特殊的药导致体内异常,皇后为你求情,皇上已经不再追究你过去的罪了。你本来也就没有怀孕,如今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才重要。”   金玉妍绝望的哭着,她抢过了医女手里的孩子,唱着玉氏的摇篮曲。   几个嬷嬷走了进来,她们抢过金玉妍怀中的血瘤后,给她留下了沾满血的棉布。   那血瘤被送到长春宫的时候吓到了皇后,皇后也再也没有理由用孩子保住金玉妍。   金玉妍被打入冷宫。   ·   金玉妍被废,金氏壮士断腕,废了金三保一脉保留主家。   毓瑚很快查到了金玉妍命令金氏做的事情,包括给鱼虾之中下毒,给承乾宫送带着朱砂的烛火炭火之类。但是金玉妍和她身边的人还有金氏都没有提到皇后,皇后的威胁了她们不能供出她?那皇后又是怎么威胁金三保一脉的人的?   养心殿中,如懿走了殿里。   她将手上的镯子放下后说道:“皇上,臣妾不相信嘉贵人一个异族贡女敢在皇宫之中这样谋害臣妾和皇嗣。”   皇上有些烦躁的不去看如懿,他自然是清楚其中有皇后插手,但是金玉妍已经认下了所有的罪,高晞月也已经死了,后宫争斗这些把戏该结束了。   他现在更烦心的是皇后控制了金三保一脉是通过富察家控制的,还是皇后联系的前朝,和金氏主事的几人达成了默契。   如懿站到了皇上跟前继续说道:“皇上,高晞月和金玉妍都是听从了皇后的话才犯下大错的。”   “此事到此为止了。”皇上说道,若只是后宫争斗,他不可能因为几个未出生的皇子彻底废了背靠富察家的皇后。若是皇后还联系朝臣,开始谋害皇嗣争夺太子之位,那他自然会处理皇后的。   只是,这些事情身处后宫的如懿不能再干涉了。   如懿满眼失望的退了两步,她嘴里苦涩的说道:“臣妾明白。”   ···   深夜,白蕊姬慢慢推开了冷宫的门。   当年最喜欢华丽艳丽的金玉妍如今穿着素衣躲在草堆中抱着一个布娃娃唱着摇篮曲。   “嘉贵人,许久不见了。”白蕊姬坐在一旁温柔的说道,她将辣椒水淋在自己的鞭子上,小心的将朱砂洒在上面。   金玉妍看着白蕊姬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俗云将一块帕子塞入了金玉妍的口中,冷宫中,鞭子破空的声音几乎是持续了一夜。   直到天色朦朦亮,白蕊姬大口喘气,拿出补血丸和美肤丸给金玉妍喂下。   一个沾满朱砂的馒头被扔进了屋中,金玉妍躺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啧。”屋外的老宫女有些不耐烦的推开了门,将馒头放在碗中倒入冷水,变成了糊糊后,一手掐着金玉妍的下巴,一手将糊糊喂了下去。   “金氏,在娘娘还未气消前,你可不能死了。”   不知多久后,金玉妍终于看见除了白蕊姬和那嬷嬷外的其他人。   如懿看着满身血的金玉妍很是震惊,她低声问道:“冷宫之人欺辱了你?”   金玉妍的嗓子早就坏了,她现在身体疼的也没有多的力气和如懿说话,干脆闭着眼睛不去看她。   看着那满是血的衣服,如懿小心的扯开了那袖子,衣服下,肌肤依旧白皙如玉,没有一丝的伤,金玉妍的身体早就恢复了以往的健康。   在冷宫的日子里,她瘦了些,整个人无神,颓废,还多了一份诡异的美感。   如懿连忙后退,面上露出嫉妒的神色,但随后嫌弃的拿着帕子捂住了鼻子。   “玉妍,本宫知晓幕后之人并非是你,如今你身在冷宫,一心维护的人也未曾见来帮你一下。”   金玉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如懿,她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愚蠢至极。   “本宫知晓你背后之人是皇后,若是你愿意向皇上告发皇后,本宫会护着你离开冷宫。”如懿看着金玉妍的神色忍着怒火继续说道。   金玉妍翻了个白眼后又闭上了眼睛。   如懿怎么问金玉妍都没有开口,她只好放弃离开。   冷宫巡逻的侍卫和宫人都忍不住的看向在残破的冷宫中行走的如懿。   一身华丽精美的衣衫,满头点翠,手上戴满了宝石戒指,真是奢靡到了极致。   “那就是传闻中的娴妃吧。”凌云彻说道。   一旁的赵九霄点了点头,他皱了皱眉说道:“皇后娘娘崇尚节俭,满宫嫔妃都穿戴素净,只有娴妃奢靡,非山珍海味不吃,非金玉宝石不戴,非锦绣蜀缎不穿,听说延禧宫的开销比长春宫和永寿宫加起来的都多。”   一旁巡逻的侍卫也接话说道:“娴妃奢靡但对身边之人极为克扣,去延禧宫传话也好,送东西也好,不会收到任何的赏赐。听说延禧宫的侍女还需要反过来补贴娴妃。”   几人说着走远了去。   如懿则是扬着头,继续享受着周围人看见她纷纷低头时恭顺的样子。   ···   夜里,白蕊姬又来了冷宫。   俗云拿着朱砂往金玉妍的嘴里灌下去,白蕊姬准备好了鞭子后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了金玉妍身上。   “听说你的孩子生来是个血瘤,这是上天对你的惩罚,你这样的人怎么配生下健康的孩子。”   最后一鞭子狠狠打在了金玉妍的腹部,白蕊姬大口喘气休息过后,将补气丸给她喂下。   “明儿本宫继续来找你玩。俗云,再给她吃一包朱砂。”   ·   金玉妍忍不住的呕吐着,她已经分不清吐出来的是血还是朱砂了,满眼的鲜红。   那时候,白蕊姬也是这样吐血。   她的身子彻底被毁,白蕊姬夜夜鞭打她,还给她吃着药不让她死,甚至为了防止她自杀,白蕊姬命人给她换了衣服,现在穿的衣服一彻就会破,她连上吊都办不到。   “嘭!”   屋外宫女推开门走了进来,只见金玉妍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   钟粹宫里,纯嫔拉着两个小宫女问道:“冷宫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个小宫女说道:“昨儿不是娴妃娘娘白日去看了那金氏嘛,当天夜里,金氏就撞墙自杀了!”   纯嫔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另外一个小宫女继续说道:“当初高氏也是见过娴妃娘娘后就死了的,如今金氏也是这般。娴妃娘娘还真是将那些害了她的人一个个都送走了。”   纯嫔有些害怕的躲回了自己的屋子中。   “可心,当初是我说吃鱼虾对孩子身体好的,你说娴妃会不会也会杀了我。”   她宁愿娴妃向淑嫔一样不再理会她,对她冷嘲热讽,这样也好过娴妃一直笑意盈盈的和她说话,继续和她交好。   可心安慰道:“娴妃一向温和,她都不怎么生气的,她一定不会伤害主儿的。”   可是当初娴妃杀高氏的时候也没有生气,她逼死金氏后还笑着在冷宫转了一圈。 第154章 白蕊姬19   长春宫   素练在听闻金玉妍自尽后松了一口气,当初金玉妍和她合作,设计给娴妃和淑嫔下朱砂,她借着皇后的名义让内务府的人忽视金家的一些不合规举动,更是亲自下令往淑嫔的茶水中也加了朱砂。   好在高晞月和金玉妍都没有将她们牵连出来。   如今当初知晓真相的所有人都死去了,长春宫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素练心情颇好走进了殿中。   皇后翻动着这月的彤史,自从金玉妍离世后,皇上来后宫大多都宿在了娴妃之处。   娴妃本就得宠,如今越发的得意了。   ···   延禧宫里,白蕊姬亲自点着香料,她脸上是大仇得报的轻松和愉悦,大量迷情香顺着白蕊姬的手倒入了香炉之中。   “娘娘,高晞月和金玉妍都死了,我们终于为五阿哥报了仇。”白蕊姬说道。   那两人都是被如懿逼死的,这宫里所有人都知道,皇上还是没有惩罚娴妃。   白蕊姬眼中满是激动的说道:“如今,宫里谁不知道您才是皇上心中之人。”   如懿低头绣着花,也不和白蕊姬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她没有想到晞月和玉妍见了她之后都自尽了,想来那两人愧对她,才会见了她后这般自我了断。   让如懿更满意的是皇上并没有因为她们的死迁怒于她一分,而是明白其中原委后更加的怜惜她和宠爱她了。   白蕊姬大步走到了如懿身边,“娘娘,永琏阿哥聪慧,皇上又异常重视永琏阿哥,臣妾虽然生有永珏,但是到底没有带着乌拉那拉氏的血脉,若是您能再次生下阿哥,将来定能超过永琏阿哥,您和小阿哥能让乌拉那拉氏再次荣耀!”   海兰也是激动的看着如懿,皇上几乎独宠姐姐,这样的恩宠下,姐姐的母族定然会再次崛起。   白蕊姬眼中满是狂热,更激动的说道:“娘娘,您在皇上面前为乌拉那拉氏美言几句,哪怕不能让族里的大人们官复原职,只要能重入朝堂就好!”   这屋里所有人都神情激动,很是亢奋,只有如懿皱起了眉头。   “乌拉那拉氏还是低调的好,我如今盛宠,那拉氏一族就不能过于显赫了。”如懿淡淡的说道,脸上的笑意不再,看着白蕊姬的眼中多了分斥责和不满。   她当年就是受不了姑母这般言语,不愿嫁给当时的三阿哥,可是入宫后姑母都赞成她只要和弘历哥哥两心相悦了,没想到姑母留下的人依旧是开口闭口的生子,家族荣耀。   白蕊姬一愣,看着如懿的斥责,她抿了抿嘴,不再多说。   天色有些暗沉的时候,白蕊姬起身告退,海兰跟着送她出门。   “淑嫔娘娘,永琏阿哥身体不好,不足为惧,反倒是大阿哥和三阿哥身体健康,对姐姐将来的小阿哥威胁不小。若是我们能让大阿哥和三阿哥失宠,姐姐的小阿哥就再无威胁了。”海兰第一次在白蕊姬前表露出自己的野心和对皇子们的恶意。   她想让白蕊姬出手解决了永璜和永璋。   白蕊姬瞬间严肃,她冷冷的看着海兰说道:“海常在,我们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是跟随着娘娘的人,即便要争也是让自己更强大,更受到皇上的偏爱,而不是去算计两个孩子失宠。   乌拉那拉氏的人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本宫会教导好永珏,正大光明的胜过永璜和永璋。   皇上偏爱永琏,那是因为永琏聪慧,有明君之相。只要娘娘的孩子胜过永琏,皇上就会更加偏爱娘娘的孩子!”   海兰看着白蕊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骂了一声愚笨。   姐姐都明着跟她说了害她的人是皇后,淑嫔还是坚持金玉妍和高晞月害了她。如今更是可笑的说光明正大的去胜过永璜和永璋,说什么会争来皇上的偏爱。   当真是无用,怪不得景仁宫娘娘会失败,身边都是这般愚昧之人,那位娘娘能坚持那么多年也是尽力。   那位娘娘输在了没有斩草除根,她不会重蹈覆辙。她会帮助姐姐铲除所有的阻碍,让姐姐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和皇上永远相爱。   ·   承乾宫里,白蕊姬拿着迷情香送去了御膳房和内务府。   “但凡是送去延禧宫的东西都必须加这迷情香。”   她受了乌拉那拉氏的恩情,那就必定会为乌拉那拉氏带来一个流传青史的宠妃,让皇上和娴妃娘娘永永远远在一起,永永远远不分离。   皇上越发的宠爱娴妃了,除了初一和十五外,所有的日子都歇在了延禧宫。   赏赐再次跟流水一样到了延禧宫,这样的恩宠引的前朝后宫非议一片。   皇上如今大权在握,前朝后宫的非议并未能阻拦皇上宠爱娴妃,反而因为朝臣的谏言,皇上越发的宠爱娴妃。   如懿本就是他亲自求娶来的,如今再也无人能拦住他们相爱,谁也不能再让他们分离。   延禧宫里,皇上侧躺在软榻上,看着厚重暗沉的衣衫眼中有些不满的说道:“颜色老气了些,进忠,让内务府送些蝉衣来。”   如懿回头看着皇上说道:“皇上,臣妾这里的衣衫已经足够多了,若是再送来,怕是又要让后宫不满了。”   “朕给你的,谁敢不满。”   如懿笑着坐到了皇上身边,一旁的百合和迷情香散发着自己幽幽香气,皇上抱着如懿就走进了里屋。   床上挂着的香囊也散发出幽幽香气,被子,衣服,全都香的两人眼中满是对对方的渴望。   阿箬站在门口有些羡慕和心动往屋里看去。   晚间的时候内务府就送了禅衣来,轻薄如纱,穿在身上又似什么都没有穿。   皇上满意这样装扮的如懿,看着皇上眼中的情欲,如懿更是羞涩和欢喜。   两人日日夜夜纠缠在一起。   ···   这样的盛宠还是惊动了太后,太后在朝官员中挑了陆沐萍进宫伺候。   陆沐萍封庆常在,居永和宫。   她生的娇艳,入宫那两日得了皇上的宠爱,但是皇上心中实在念着如懿,转头就将她忘记了。   长春宫,请安时刻   皇后和众妃安静的坐着,一同等候着娴妃。   “娴妃娘娘到!”   正红的衣衫,上绣牡丹,一头华丽的珠翠,满身珠光宝气,明明以往最是清丽沉静的人,现在却眉眼尽是春情和妩媚妖艳。   众妃起身恭迎,“娴妃娘娘安!”   “都起身吧!”如懿微微扬起头说道。   见众妃起身退在一旁后,如懿才上前行了个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来晚了一些,让娘娘久等了。”   皇后口中苦涩,她看着如懿露出了一个勉强又僵硬的笑容,“没有久等,你伺候皇上辛苦,来的晚些也无妨,坐下吧。”   如懿笑着坐下,眼波流转,又将一同坐下的众妃都看了一眼。   白蕊姬和海兰都激动的看着她,而其他的几人都纷纷低下了头,尤其是苏绿筠,害怕的都有些颤抖了。   娴妃不争宠的时候皇上就异常的偏爱她,如今她开始争宠,她们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了。   如懿喝了一口茶看着有些颤抖的苏绿筠说道:“绿筠,你身体不舒服吗?”   如今她不再是后宫一个寻常的娴妃,皇上和她心意相通,也向所有人证明了谁才是皇上亲自挑中的妻子,对于这些妾室,她自然也需要关心一番。   苏绿筠吓的脸都白了,她连连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纯嫔若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请太医瞧一瞧吧,脸都白成这样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白蕊姬说道,她的语气很是生硬,像是带着不满又带着一丝的关心。   皇后看着苏绿筠也连忙关心道:“纯嫔,你若是身子不舒服先回去吧,本宫让齐汝到你宫里看一看。”   苏绿筠只好起身,想要行礼告退,只是她起身的时候看着如懿低着头瞥了她一眼,苏绿筠被吓的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白蕊姬连忙上前用力的扶起了人,嘴里凶巴巴的说道:“都病的这般严重了还逞强来请安做什么!”   “去传轿撵来,送纯嫔回钟粹宫。”皇后连忙说道。   看着人被送走了,皇后又说了一番关心众妃的话便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都跪安吧。”   只是众人都没有动,阿箬轻轻拍了下睡着了的如懿。   “结束了吗?臣妾告退。”如懿迷迷糊糊的醒来直接起身离开。   众妃连忙行礼,“臣妾告退!”   等众人离开后,皇后有些颤抖的拿起了桌上放着的茶盏,她是想喝一口的,但是心中的怒火让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茶盏被摔倒了地上。   “如此放肆!”皇后恶狠狠的说道。   素练上前说道:“娘娘,不如我们给延禧宫再送一次零陵香?”   皇后眼中带着恨意,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   已经送过一次零陵香了,娴妃手里本来就有她的把柄了,不能继续送了。   她有永琏,只要永琏足够优秀,皇上就永远不会忽视她和富察家。 第155章 白蕊姬20   撷芳殿   宫女坐在床边守夜,屋里闷热的空气让她忍不住的大口的喘气。   实在热的很,她掀开纱幔看看了床上的二阿哥,昏暗中,二阿哥头上的汗水发着盈盈的光。   宫女拿着帕子擦了擦后,起身走到了窗边,打开了一点缝隙。   冷风吹进屋中,吹散了屋里的燥热,宫女深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后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缕风撩起了轻薄的纱幔,吹在了永琏的脸上,也吹在了放在永琏床里边的玩偶上。   被永璋玩了许久的玩偶针线松散,柳絮慢慢的飘了出来。   次日,撷芳殿传来噩耗,永琏阿哥夜里犯了哮喘,窒息身亡了。   帝后大哀。   众妃赶到撷芳殿,只见皇后崩溃的痛哭着,一旁的皇上也难掩哀痛。   海兰心中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她终于帮姐姐处理掉了永琏,如今就剩下永璜和永璋了。   皇后哭的晕厥了过去,白蕊姬和众妃一同离开了撷芳殿,前往长春宫伺候皇后。   殿中,众人两两一组伺候着皇后,白蕊姬正好和如懿一起。   “娘娘,你昨儿没有休息好,在侧屋小憩一会吧。皇后娘娘这里有臣妾照看。”白蕊姬说道。   如懿眼下有些乌青,她点了点头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如懿走去侧屋后,白蕊姬净手给皇后娘娘擦拭着头上的汗水。   见素练走进屋里来,白蕊姬说道:“二阿哥身亡,内务府不久后就会整理撷芳殿。皇后娘娘如今昏迷不醒,若是醒来见不到二阿哥生前的遗物怕是又要伤心了。你们早些去收拾撷芳殿,将二阿哥用过的东西都收纳好,不要被人拿走了。”   素练感激的看了眼淑嫔,“多谢娘娘提醒。”   素练带着一众宫女前往撷芳殿收拾,素心在整理床铺的时候惊讶的喊出了声音,“姐姐,姐姐!这玩偶线头破了,里面装的还是柳絮!”   二阿哥用的物件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即便是这样的玩偶也都是用最好的棉花填充,怎么会是柳絮。   素练心中慌乱,连忙抱着玩偶跑回了长春宫。   屋里,皇后娘娘还是沉睡不醒,淑嫔坐在一旁为娘娘擦手。   “素练,皇后娘娘还未苏醒,你这般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白蕊姬有些不满的皱眉看去。   素练抱着玩偶急切的看着皇后,她痛苦的低着头。   恨意缠绕着她。   这个玩偶并非宫里绣娘的手艺,这是纯嫔送给三阿哥,后来三阿哥又赠送给了二阿哥的。   纯嫔是知道二阿哥有哮症的,当初就是她将这样的传言说出去的。   纯嫔,竟然是纯嫔!   ···   因为永琏的夭折,皇上连着三日独自留宿在养心殿。   而正殿中的如懿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已经习惯夜夜和皇上缠绵后入睡,如今皇上不在,她心中实在思念的很。   “阿箬,给本宫更衣。”   阿箬从满是香味的衣柜中拿出了一件深色的衣衫。   因着皇上更加喜欢娴妃穿的清亮,这样暗沉颜色的衣服她很久没有穿过了。   衣柜中的香囊味融入了这一件衣服中。   如懿在夜里前往了养心殿。   养心殿里,皇上面露哀伤的神色,他翻着永琏生前留下的功课看了又看。   从即位开始,他就有心让嫡子继位,他给永琏安排了最好的师傅,最大的期盼等着永琏长成,可是永琏病故了。   如懿进屋,看着这样哀伤的皇上,她心中有一丝的不悦。   永琏死了,但是她们活的都好好的,皇上不该更加珍惜眼前人吗?   进忠在一旁小声说道:“皇上,娴妃娘娘来了。”   被进忠的声音惊醒,皇上这才抬起头看向了如懿。   “如懿啊,你来了。过来陪朕坐坐。”   两人依偎在一起。   ·   屋外,进忠和一众侍奉的宫人同时睁大了眼睛,进忠更是猛的回头看向了里屋。   二阿哥才离世,皇上和娴妃就不能忍忍吗?   门口,皇后一脸悲痛的走了进来。   永琏夭折,她想求皇上给永琏追封亲王,哪怕是郡王她也能接受。   她手里还拿着那个永琏生前的玩偶,她要向皇上告发纯嫔谋害了他们的孩子。   进忠和一众宫人手忙脚乱的想要拦住皇后。   “娘娘,皇上现在在忙,您先回长春宫,等皇上忙完,奴才···”进忠说着话,屋里却传出一阵嬉闹缠绵的声音。   “皇上~”娴妃沙哑又妖媚的声音传出。   皇后崩溃的瘫坐在地上,她顾不上皇后的礼仪,放声痛哭了起来。   她的孩子才死,皇上却和娴妃这般迫不及待的缠绵。   “娘娘,奴才会帮您告知皇上的,您先回长春宫吧。”进忠看着皇后不忍的说道。   屋外站着的宫女眼中也都满是怜悯。   皇后站起来想要离开,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都愣着做什么,扶皇后娘娘去西厢房,还不去请太医来。”进忠头都大了。   宫女跑出了养心殿的同时,消息被传到了承乾宫,借着钮祜禄氏的手传到了前朝。   进忠在西厢房和正殿来回跑着,好在太医说皇后娘娘只是悲痛过度才昏了过去。长春宫的宫女也早早的来西厢房伺候皇后了,进忠转身的时候没有看见给皇后擦汗的素练眼中满是杀意。   而正殿中,屋里终于没有声音了。   “皇上!皇上!”进忠连着喊着两声。   可是房中一直没有传出声音来,等了有一会后,一个沙哑中带着春意的声音传出来,“皇上已经睡了,不叫水了。”   进忠急的连忙说道:“娴妃娘娘,皇后娘娘在西厢房等皇上。”   只是进忠没有等到皇上和娴妃的声音。   屋里,两人衣衫不整的相拥着睡着了。   ···   娴妃这般狐媚引诱皇上,富察家的人自然再难忍受,他们明里暗里的针对乌拉那拉氏,纳尔布世袭的官职都被弹劾的被罢免了。   高佳氏和富察氏联合做局,他们让人引诱乌拉那拉氏的年轻子弟犯下一个又一个的大错,逼得乌拉那拉氏变卖家产,遣散家中侍从,只剩下一个空屋。   二阿哥离世,娴妃依旧狐媚勾引皇上,富察家和高佳氏疯狂的上奏弹劾。   皇上那日醒来后发现躺在一旁的娴妃心中气愤,他气如懿这般不甘寂寞,不过是几日不去见她,她就这般寂寞难耐的勾引他。   朝中弹劾娴妃,他为了安抚富察氏降娴妃为嫔,罚俸三年,非生育不得晋封。   而后宫之中,众人看娴嫔的眼神恐惧中又多了一份鄙夷。 第156章 白蕊姬21   长春宫里,皇上一身的迷情香,他领口松散,整个人有些昏醉的躺在软榻上。   皇后一身素衣,神色哀戚,抱着玩偶缓缓对着软榻上半昏睡的皇上跪下。   软榻上,皇上微微抬眼,看了眼跪着的皇后说道:“皇后这是做什么?”   “求皇上给永琏一个公道!”   皇后举着玩偶递到了皇上面前,随着皇后手指的用力,柳絮飘出。   皇上原本疲惫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坐直了身子撵着柳絮沉声说道:“这玩偶···”   他曾经见过,在永琏的枕头边上。   “哪里来的可是查清楚了?”皇上眼中带上了怒火和杀意。   他以为永琏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病逝的,他从未想过永琏竟然是被人暗害的!   在皇宫之中,用着这样的计谋悄无声息的害死了他的嫡子。   皇后抬起头,她的脸上满是杀意和憎恨。   “是纯嫔做给永璋的,后来永璋送给了永琏。”   纯嫔!永璋!   一旁的素练跪着上前说道:“皇上,当年二阿哥生病后,纯嫔就在宫里散播二阿哥有哮症,她甚至还向太医打听了哮症的症状!”   皇上愤怒的一把打掉了皇后手里的玩偶。   “传纯嫔!”   御前之人带着纯嫔到长春宫的时候她还有些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见被打落在地上的玩偶,纯嫔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那是永璋的玩偶,她曾经也曾无意中发现玩偶中的柳絮,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二阿哥出了意外后,她的永璋一定能走到皇上的眼中。而且这是海兰送来的,一定不会连累到她的。   纯嫔跪在地上,她紧闭着双眼。   她不能知道这件事情,她不能知道这件事情。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纯嫔恭敬的问安。   原本跪在地上的皇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她恨恨的质问着纯嫔,“是你将用柳絮做成的玩偶送到永琏身边,是你谋害嫡子,纯嫔你可知你罪该万死。”   纯嫔连连摇头,“皇上,臣妾不清楚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纯嫔,物证在此,你若说实话,朕给你和永璋一个体面。莫要满口谎言妄图欺骗朕!”   这宫里多少流言是从钟粹宫里传出的,永琏有哮症也是纯嫔说出来的,这件事情哪怕纯嫔并不知晓,但是一切源头都是因为她。   纯嫔这个位置她也是坐到头了。   看着皇上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杀意,苏绿筠害怕的跪着趴在了皇后的脚边,她拼了命想要给自己脱罪。   “皇后娘娘,这玩偶不是臣妾做的,是海常在做来送给永璋的,臣妾看她手艺好才留着,皇后娘娘,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传海常在,将她屋里的亲手做的帕子香囊也一并拿来。”皇上低声说道。   常在,一个常在也敢这样利用高位嫔妃谋害嫡子!   延禧宫里,海兰原本正和如懿一同绣着花,毓瑚带着一众宫女直接冲了进来,二话没说直接押着海兰离开。   “毓瑚,这里是延禧宫,海兰是宫里的嫔妃,你怎么能这样押着她。”如懿生气看着毓瑚的背影说道。   毓瑚转身看了眼满脸春情,狐媚子一般的娴嫔。   “乌拉那拉氏再落魄也曾是满洲大族,奴婢从来没有见过高门贵女像您这样的做派。娴嫔娘娘,皇上有令押海常在前往长春宫,还请您不要抗旨不尊!”   毓瑚眼中满是不屑和鄙夷,娴嫔?一个妓子罢了。   ·   海兰被押入长春宫,宫女用力的推搡下,她一下子摔倒在了纯嫔的身边。   纯嫔拉着海兰看着皇上皇后说道:“就是海常在送给臣妾的。”   海兰也看见了那个玩偶,她害怕的跪着,“是嫔妾送给永璋阿哥的。”   一句话想要推脱掉自己身上所有的罪名。   她是送给永璋阿哥,并没有送给永琏阿哥,也没有引诱永璋去送给永琏。   皇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在海兰跟前。   皇后和纯嫔都以为皇上会放过海兰的。   这一切的事情都是阴差阳错,一切的事情都非海兰直接下手做的。   在众人惊恐的眼神中,皇上一脚踹在了海兰的腹部。   “珂里叶特氏谋害皇嗣赐白绫,满门抄斩!”   一个他早就忘记了的嫔妃怎么比的上他的嫡子。   不管珂里叶特氏出于何种目的,但是她的玩偶造成了永琏的早夭,只是满门抄斩都是便宜了珂里叶特氏。   如懿这个时候正好冲进了屋里,她连问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您竟然要这般处理海兰?”   跟在皇上身边的进忠开口说道:“娴嫔娘娘,罪人珂里叶特氏用柳絮做玩偶送到三阿哥身边,造成了二阿哥离世,皇上只是满门抄斩已经看在罪人进宫侍奉多年的情分上了。”   如懿不敢置信的看向海兰,“海兰,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害了永琏吗?”   素练生气的说道:“娴嫔娘娘,罪人珂里叶特氏的目的并不重要了,她害死二阿哥证据确凿,死罪难逃。”   海兰憎恨的看向素练,她用力的挣脱开押着她的宫女大声的说道:“是嫔妾动了手,可是皇上,嫔妾之所以动手是因为皇后娘娘不断的谋害姐姐,嫔妾这才放了柳絮。”   “胡说!”皇后着急的反驳道。   海兰从随身的香囊中取出了零陵香,“皇上,当年还在王府的时候皇后赐给姐姐和罪人高氏金镯子,那镯子中放的是让人避孕的零陵香。后来也是皇后命令高氏和金氏下朱砂,导致姐姐孩子早逝,皇后还特意下令给伤了身体的姐姐不停的送黄豆蹄花汤这样的菜,进一步损害姐姐!”   皇后看着那零陵香心虚的跪下,“皇上,臣妾从未做过下朱砂,送蹄花汤这样的事情,还请皇上明鉴!”   纯嫔在一旁开口说道:“皇上,臣妾可为珂里叶特氏为证,皇后娘娘确实下令让人送了黄豆蹄花汤!”   皇后一脸怒气的看着几人,她没有做过,这些人竟然联合起来这样子害她。   站在皇后身后的素练害怕的不停的颤抖。   皇上生气的一把打碎了桌上的茶盏,“进忠,立刻让人去内务府和御膳房问话。不开口的全都送进慎刑司!”   “纯嫔贬为答应,幽禁钟粹宫终身不可出。珂里叶特氏即刻绞杀!”   如懿闻言,着急的上前说道:“皇上,海兰做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她并没有想要害永琏的!”   “放肆,再为罪人珂里叶特氏求情者,一律杖责!”   如懿瞪大了眼睛,她坚持说道:“皇上,您是非不分,不顾事情的缘由这般重惩海兰难道不担心前朝非议吗?”   一个巴掌重重的的落在如懿的脸上。   “毓瑚,娴嫔妄议,拖下去杖责十,掌嘴三十!”   长春宫中,皇上满脸怒火的离去,如懿被拖到院中一下又一下的掌嘴,海兰被带去慎刑司绞杀,苏绿筠也被关入了钟粹宫。   所有人离去后,皇后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三日后,皇上再次踏入了长春宫。   “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行礼却被一巴掌打的摔倒在地上。   内务府和御膳房的口供被甩到了皇后的脸上。   皇后让内务府之人忽视金家送入朱砂,配合金家将朱砂送去娴嫔和纯嫔的住处。   皇后让御膳房之人配合高氏和金氏往鱼虾中下朱砂,往娴嫔和淑嫔那里送相克的食物。   上百份的口供看的皇后手脚麻木,她瘫软着身体爬到皇上身前,解释着:“皇上,臣妾没有做这些,臣妾没有!”   “没有,上百人都承认了是你身边的人亲自命令的他们,皇后,你怎么还敢说你没有做!”   进忠开口说道:“内务府和御膳房都说了是娘娘您身边的素练亲自命令的,甚至他们都收到了带有富察氏印记的金银。皇后娘娘,奴才亲自审讯的,不会出错的。”   皇后看向跪着颤抖的素练抓着她的领口,“本宫什么时候让你去做过这样的事情,本宫什么时候命令过你!”   素练抬头看着皇后眼中的怨恨,看着进忠眼中的嘲笑,又看向了皇上满脸的杀意,她害怕的不停磕头,“不是奴婢,是福晋让奴婢做的,是福晋让奴婢做的。”   皇后愣住,她崩溃的用力打着素练。   她们竟然背着她,用着她的名义做了那么多恶事。   “素练,杖毙!”   皇上用力的挥开抓着他衣袍的皇后离开了长春宫。   养心殿中,马奇跪下重重的的磕了一个头。   两月后,马奇病逝,富察福晋操劳过度暴毙。   ···   宫粹宫里,纯答应惊恐又自责的躲在床上,可心安抚道:“主儿,您喝口汤暖暖身子吧。”   纯答应颤抖着喝下了送来的汤水。   纯答应因惊惧过度而亡。   ·   永寿宫中,白蕊姬弹奏起了月琴。   这宫里的故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清静些就无人打扰她弹琴。 第157章 白蕊姬22   “俗云,将这些年宫里对皇后的流言送去长春宫中。”   长春宫   素心拿着她好不容易搜集来的消息走进了正殿中,她不敢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   “给本宫!”皇后生气的喊着,为什么,额娘为什么要让素练去做那些事情!   一条条宫中流传的言论被放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虐待住在撷芳殿的大阿哥,下令让所有宫人都不去管大阿哥,不和大阿哥说话···   皇后意图养废三阿哥,三阿哥身边伺候的宫女奴才都是巧言令色,谄媚惑主,三阿哥刚会走就先学会了扔骰子。   皇后不许淑嫔生下贵子,命令高氏和金氏往鱼虾,炭火,茶水,物件之中放满朱砂,差点让淑嫔死在承乾宫,承乾宫如今都还满是剧毒。   皇后嫉妒娴嫔受宠,给娴嫔吃的鱼虾之中也下了朱砂,导致娴嫔之子生来有异,夭折。   皇后没有杀死淑嫔和娴嫔,在两人死里逃生后利用黄豆胀气,食物相克,再次对淑嫔和娴嫔动手。   等等。   皇后看着那些流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都查过了吗?”她颤抖的问道。   素心:“大部分都已经查证了,都是素练亲自去撷芳殿,御膳房和内务府命令的。”   “啊啊啊啊!”皇后发疯一样将手里的纸张扔出,她瘫倒在地上,怪不得她入宫后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她明明做好了一切,以身作则,严于律己,可是所有人都用恐惧,用不满的眼神看着她。   门口,一个宫女着急的跑进殿中。   “娘娘,马奇大人病逝,富察福晋也离世了。”   天旋地转,皇后摇晃的摔倒在地上。   伯父三朝重臣,本该颐养天年,却因为她病逝了,额娘也离世了!   皇后病重,她一人躺在床上无助的哭泣。   富察家设计毒杀宫中嫔妃,谋害皇嗣,即便伯父身死,额娘暴毙也无法让皇上原谅他们了。   如懿走了进来,她坐在了皇后的床边,一对金镯子放到床上。   “皇后娘娘,当初您给了臣妾和晞月希望后宫和睦,自从您赏了这镯子后,臣妾一日都不曾摘下,晞月也是如此。我们这般的信任您,您却从一开始就计算着我们。   晞月的孩子也生来有异,臣妾不相信那是她下朱砂引来的报应。”   如懿说着,将那镯子戴在了皇后的手腕上。   床上,皇后冷汗层层,她看着如懿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本宫愧对你的唯有这个镯子,其他的事情本宫都不知情。”   如懿有些惊讶的看着皇后,随后她笑了一下,原来是连自己的下人都没有管好。“皇后娘娘,臣妾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生来夭折,这不是您不知情就算是给臣妾交代了的。”   看着虚弱无力的皇后,如懿微微一笑,“皇后娘娘,从前是臣妾不和您争,今后臣妾不会再给您伤害臣妾孩子的机会了。”   如懿离开了长春宫。   那扇门被关上了,皇后挣扎着起身,喝下了一旁放着的毒酒。   以她的死亡换取皇上对富察氏的宽恕。   臣妾有罪,求您饶恕富察氏。   ···   皇后灵前。   永璜面上没有一丝悲伤的神色,他坚定的看着皇后的灵牌。   这么多年了,自从额娘离世后,他在皇宫受尽了皇后的折磨。他是大清的皇子,可是入宫后一直吃不饱穿不暖,因为后宫争斗,他被送到寿康宫交由太妃抚养。   可是寿康宫中太妃们都已经离世,他被养在太嫔膝下。   欣太嫔目睹太妃接连离世,哀伤过度后只能卧榻静养。   一个早年不受宠,晚年没有高位,年纪越来越大的太嫔根本给不了他太多的帮助。他每次前往寿康宫都是反过来要照顾欣太嫔的。   太嫔说他太瘦了,可是他从未吃饱过一顿饭;太嫔说他衣服又短了,是内务府冬日送薄衣,夏日送棉衣,他不得不让身边人修改,他多久没有穿过舒服的衣服了?太嫔说他该多笑笑,可是入宫后从未有一件事能让他开心。   宫里谁不知道他在撷芳殿中过的不好都是因为皇后下令让宫人苛待他,这样的皇后哪里值得他哭,哪里值得他哀伤。   永璋有些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周围哭泣不止的众人,他小声的问道:“为什么大家都在哭,额娘死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人哭!”   小宫女害怕的瞪大了眼睛,永璋阿哥虽然年纪小,但也是懂事的年纪了,怎么说话还这般不懂分寸。   永璋还是受了太多身边宫人的影响,他天性有些憨直,多年的熏染,他习惯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在可心姑姑那里得知额娘因为皇后毒害宫里嫔妃被牵连导致离世,他心中怨恨皇后。   明明都是皇后的错,为何她的额娘以答应的身份死去,皇阿玛甚至都没有追封额娘。额娘出殡的时候,又有几个嫔妃为额娘掉过眼泪。   作为幕后黑手的皇后就能让这么多嫔妃皇子哭灵。   皇上满脸怒气的看着两个年长的儿子,一个一脸的倔强不服气,一个一脸的大仇得报的快意。   不忠不孝!   皇后再有错也不是他们二人能这样不敬不孝的理由。   “朕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皇后乃是你们嫡母,自从孝贤皇后薨崩逝你们没有丝毫的悲痛,言行悖乱,毫无人子之道,二人绝无继承朕之大统的可能!”   永璋被皇上的怒气吓着,他这才开始哭泣。   倒是一旁的永璜依旧面无表情的跪伏在地上。   他是皇阿玛的长子,他出生的时候阿玛和额娘恩爱,他也曾在阿玛额娘膝前尽孝,哄的阿玛和额娘欢笑不已。   可是,额娘离世后,一切都变了。   阿玛忘了他,他蜷缩在撷芳殿和寿康宫的角落中艰难的活着。   额娘,阿玛也不见了,儿子很想您。 第158章 白蕊姬23   大阿哥和三阿哥被皇上直言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宫里还有的阿哥唯有淑嫔膝下的四阿哥永珏了。   一封圣旨送到了永寿宫,淑嫔晋淑妃,掌六宫事。   众妃到永寿宫给淑妃请安。   看着有些疲困的如懿,白蕊姬连忙放缓了声音,众人就安静的坐着等着娴嫔醒来。   许是坐着睡让如懿感到不舒服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蕊姬,结束了吗?”如懿问道。   白蕊姬侧身柔声说道:“马上了。娴嫔,如今宫里就剩咱们姐妹几人,内务府那边来人问我今年是否要举办选秀?你是怎么看的?”   如懿皱眉看着依旧端坐着的众人,皇后,高晞月,金玉妍和苏绿筠接连离世,后宫之中的女子是少了很多,如今围坐着的也就她们五人了。   “皇后崩逝也有快一年了,宫里也该进些新人绵延子嗣。”如懿说道,她自信和皇上情谊非凡,而且现在皇上几乎独宠于她,后宫进再多的人也不会有人分走皇上对她的心意。   白蕊姬连忙点了点头。   请安结束后,白蕊姬就前往了养心殿。   她一个南府的乐伎,不懂后宫管理,不懂大选一事很正常,这些事情都该和皇上多说说。   养心殿   皇上摆弄着千里镜,他看向了门口行礼的淑妃。   “起身吧。”   如今后宫之中高位嫔妃唯有淑妃,她管理后宫很是小心翼翼,所有抉择都会跑来养心殿和他商量。   “今儿又是什么事情?”   白蕊姬起身说道:“皇上即位多年,宫里嫔妃稀少,臣妾想着举办选秀挑选些贤德佳人入宫侍奉皇上,也为皇家多绵延子嗣。”   “此事由你来操办就是了。”   白蕊姬一张俏脸瞬间有些发白,她缓缓跪下,“臣妾遵旨。”   皇上这才想起眼前的淑妃曾经只是一个琵琶伎,但白蕊姬如今已是宫里的淑妃了,在宫里没有其他高位嫔妃在的情况下,这些事情就该她来执行。   白蕊姬缓缓抬头说道:“皇上,宫里姐妹多伺候皇上多年,臣妾想着在新人入宫前,也该让嫔妃们晋一晋位份了。”   皇上想到了如懿,身份和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来说,如懿不该是一个娴嫔,好在如懿也并不在乎位份,淑妃和内务府都很是关照她。   “也好。”   白蕊姬离开了养心殿,大封六宫的圣旨也很快传出。   景阳宫仪贵人晋仪嫔;   钟粹宫婉常在晋婉贵人;   永和宫庆常在晋庆贵人。   三人在得知自己晋封后不久就来了永寿宫感谢淑妃。   她们不得宠,若非淑妃在皇上面前提起她们,皇上是不会想到给她们晋封的了。   延禧宫里,阿箬在得知淑妃为别人要了晋封却没有帮到如懿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主儿,淑妃娘娘怎么这样帮着外人?”   如懿托着腮玩着内务府送来的珍珠说道:“不是她帮着外人,她只是不知道管理后宫该怎么做,能做什么事。”   淑妃出身低,不懂怎么管理后宫,跟着先后和历代皇后管理后宫的做法,别人怎么做她,她也怎么做。别人在大选前给后宫位份低的嫔妃晋一晋位,她自然也只会这样做。   事事亲力亲为,每一本账本都要看上两三遍才放心。忙的白蕊姬这段时间都没有再来延禧宫了。   永寿宫中,白蕊姬拿着账本的内务府规则翻看着,一旁的皇上有些无奈的看着严肃至极的白蕊姬。   “宫规严谨,凡事按着规矩办就行了。”皇上说道。   历经多朝,如今后宫的规矩足够完善,管理后宫也有女官协助,即便淑妃过去没有丝毫的经验,但是按规矩办事就不会错。   “是,臣妾知晓。”   她只是得让永珏明白按规矩办事这些规矩是怎么来的,怎么定下的?等等。   “皇上,臣妾还是有些不明白的?”白蕊姬看着一旁小永珏有些迷茫的眼神开口说道。   皇上自认年轻,没有亲自教永珏治国的方法,但是她给皇上的时间不多了,能多教一些也能让朝中的老臣相信皇上选择的人就是永珏。   皇上拿过递过来的规则看着,以帝王的角度讲述其中的缘由,如何利用这些规则,君王的平衡之道等等,他不知不觉中就开始教授永珏如何治国。   天色昏暗,皇上看着白蕊姬依旧埋头翻看账本的样子起身离开了永寿宫。   淑妃如今事务繁重,他看了一天的折子,又讲了许久了管理治理之道后疲惫的很。   延禧宫床上,如懿笑着靠在皇上身边。   近来,皇上去永寿宫的次数也多了些,淑妃去养心殿的次数也多了些。但是她心中明白,那是淑妃不会管理后宫,一直在寻求皇上的帮助。   即便淑妃和皇上白日里一直相伴在一起,但是晚间的时候,皇上还是会回到延禧宫。 第159章 白蕊姬24   永寿宫中,白蕊姬看着内务府的印章。她以淑妃的身份代行皇后职责,全程操办这场选秀的事宜。   可她南府乐伎出身,她如今包衣的身份都是皇上在她封嫔的时候抬入镶黄旗包衣的。   宫里嫔妃出身都不高,皇上这一次怕是会挑选一个高门贵女入宫了。   “流云,让人拿钮祜禄氏的牌子去叶赫那拉氏一趟,慈宁宫和永寿宫可保证他们的嫡女入宫。”   白蕊姬通过内务府安排,在其他秀女进入体元殿的时候在铜镜前放着黄水,水光照映下,皇上看去贵女们个个容貌普通。   而和意欢一同入场的贵女也都是精心安排的容貌远不如她的女子。   随着意欢入场,黄水被换,一旁扇风的小太监对着冰块,将冷风吹到了皇上身边。   皇上看了一天都是俗人姿色的秀女,恍惚间看见一清冷似天山雪莲一般的女子入场,像是带着一阵清凉的风让他整个人都散去了疲惫。   ····   永寿宫中,俗云说道:“娘娘,体元殿传来消息,皇上这一次大选只选了一个秀女入宫,侍郎永寿之女,叶赫那拉·意欢。”   叶赫那拉·意欢封贵人,赐封号贤,赐住翊坤宫。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   白蕊姬在午后前往了延禧宫。   “娴嫔,你说皇上让叶赫那拉氏入宫是什么意思,宫里唯有您出身满洲大族,唯有您将来有成为皇上妻子的资格,可是皇上怎么在这个时候让叶赫那拉氏入了宫,更是封号贤,又赐住在了翊坤宫。”白蕊姬脸上有些着急。   “皇上是不是想封叶赫那拉氏为继后?”   白蕊姬的话让延禧宫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只有如懿浅浅一笑,她一身精美华丽的衣衫,满头珠翠,身上戴满了金银首饰,珠宝玉石,行动间光彩夺目。   如懿轻轻摸着手上的宝石说道:“皇上想封谁为继后不是我们能去议论的。蕊姬,你如今管理后宫,等贤贵人入宫了,你可不能为难了她去。”   白蕊姬睁大了眼睛,她猛的站起后又安静的坐下,“娘娘,蕊姬明白该怎么做的。”   如懿满意的看了眼白蕊姬。   她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管。   皇上偏爱她一人,视六宫无物;蕊姬会帮她管理好后宫,后宫安宁。   ·   一月后,贤贵人入宫。   翊坤宫   意欢抱着皇上的书激动的看向养心殿的方向。   那日大选,她抬头看着皇上的时候满心的欢喜,她看见了皇上对她的满意和喜欢。   荷惜:“主儿,永寿宫送礼的人来了。”   俗云一脸笑意的走进了屋中,身后跟着的宫女们将清雅脱俗的面料,首饰和摆件一一拿了进来。   “贤主儿,娘娘知晓您爱读书,特意准备了不少纸墨笔砚送来。不知您偏爱怎样的花色,娘娘挑了您选秀时穿的青绿的蜀绣和苏绣送了来。”   看着一件件都精美绝伦的物件,意欢连忙道谢,“让娘娘费心了,娘娘选的每一样我都喜欢极了。荷惜!”   一旁站着的荷惜忙的送上了一个荷包,“累着姐姐走这一趟了。”   俗云笑着收下了荷包,看着意欢说道:“贤主儿,您是皇上万里挑一来的,怎么样的物件来翊坤宫都不为过。奴婢瞧您屋外的奴才还在整理,就不多扰着您了,奴婢告退。”   荷惜送着俗云走出了翊坤宫。   屋里,意欢摸着精美秀丽但丝毫不见俗气的面料很是喜欢。   “主儿,奴婢送俗云姐姐离去的时候打听了一些,这宫里最得宠的是延禧宫的娴嫔娘娘,是连淑妃娘娘都要避让的宠妃。”荷惜有些担忧的说道。   主儿一心只有皇上,可是宫里已经有这般盛宠的嫔妃了,主儿怕是会伤心的。   意欢虽然爱慕皇上,但是也知晓皇上不可能只怜爱她一人,后宫佳丽三千,她只求皇上心中有她的身影就足够了。   倒是那娴嫔,在家里的时候就听说了她。   皇上当年亲自求娶,专宠多年,她本就知晓皇上偏爱娴嫔的。   三日后,皇上召见了贤贵人。   ·   永寿宫   意欢早早的到了正堂中,也见过了淑妃和宫里其他的嫔妃们。   淑妃娘娘虽然瞧着面冷了些,但是说话温和,处事温柔细心。   仪嫔娘娘温和,话不多;婉贵人也是温和不爱说话的性子。   庆贵人很活泼,有她在,屋里也没有过于沉闷。   只是,众人坐了很久,茶水糕点都上了几次了,淑妃娘娘也没有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意欢很疑惑,淑妃不像是这样为难她们的人。   “娴嫔娘娘到。”   意欢见众人都端正好了坐姿,面上露出了浅淡温和的笑容。   门口,华丽,光彩夺目的女子随意的走了进来。   这就是皇上盛宠的娴嫔?   “给淑妃娘娘请安,臣妾没有来晚吧?”   “没有来晚,姐妹也都刚到。”白蕊姬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   众人连连应声。   如懿笑了一下,看向了意欢。   “贤贵人,你初入宫,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宫里安排的不好的都可以来跟本宫说。”如懿说道。   意欢惊讶的看了眼淑妃,只见淑妃依旧平静的坐在一旁没有反驳娴嫔的话。   这宫里身份地位最高的明明是淑妃,即便淑妃不是皇后,但是也有管理六宫的权利,怎么会这般允许了娴嫔的僭越。   见贤贵人不说话,如懿微微皱了眉。   意欢连忙起身,“是,嫔妾多谢娘娘照拂。”   如懿不再说话,白蕊姬将刚才说过的一些关心的话又挑了些简单快速的问了一遍后,说道:“今儿就到这里了,都回去吧。”   “嫔妾告退。”   ···   意欢走在最后面看着娴嫔摇晃着离去。   一旁婉贵人有些担忧的说道:“贤贵人,你初入宫还不清楚娴嫔娘娘的性子。娴嫔娘娘面上很少与我们为难,但是你不可以真的惹怒了她。”   意欢皱紧了眉头,“若是让娴嫔娘娘不开心了会怎么样?”   一旁的庆贵人着急的轻捂了意欢的嘴,“我入宫晚,但是也听说了不少的事情。不过知晓这些最清楚的还是婉姐姐和仪姐姐。”   仪嫔面色发白,提醒道:“别说了,若是被娴嫔知晓你们这般议论,还想不想活了。”   庆贵人和婉贵人害怕的低了头快速离开。   皇后都能被娴嫔逼死,她们又算得上什么,娴嫔要杀她们皇上也不会拦着的。   “荷惜,你去打听一下。”   为何宫里人人都怕娴嫔,为何宫里嫔妃只是这么几人,即便身居高位的淑妃也不敢让娴嫔有一丝的不满。   ····   翊坤宫   荷惜一脸惊恐的回到了屋里。   她跟不少人都打听了,那些人有的害怕的直接跑掉,有的捂着耳朵不敢听她一句话。   后来她问了御花园的宫女,花了五十两终于问到了不少的话。   “主儿,娴嫔曾经杖毙了不少的宫人,内务府中有一个年轻的小太监牙齿全都被打落了,就是娴嫔下令打得。   主儿,娴嫔还逼死了宫里不少的嫔妃,当年的慧贵妃,嘉贵人犯了错被幽禁,皇上都原谅了她们,可是娴嫔却将她们一一逼死。   还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病重的时候,娴嫔不知道和皇后说了什么,不久后皇后就崩逝了。可是皇上下令谁都不许谈论这些事情···”   意欢瞪大了眼睛。   后宫女子多温婉,性子温和,身上穿的都低调柔和的衣物,佩戴的首饰也很少。   唯有娴嫔,奢靡之极,性子也跋扈嚣张,一副妖妃的模样。   皇上一代明君,却被妖妃迷惑了去。 第160章 白蕊姬25   永寿宫   “娘娘,皇上今日又留宿在了储秀宫。”俗云说道。   贤贵人貌美,才情出众,又一心爱慕皇上。这样美人的倾心,皇上自然也会心动。   只是,这后宫得宠的嫔妃只能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子才行,这是她在景仁宫那位娘娘面前立下的誓言。   “俗云,让内务府往延禧宫多送些迷情香。皇上流连后宫,让御膳房多送些滋补的饭菜送去养心殿。”   “流云,让我们手里的人在宫外传播皇上和娴嫔那至死不渝的爱情。爱新觉罗氏出情圣,皇上和太宗、世祖一样遇上了用命爱着的女子。”   ·   永寿宫,请安时刻   白蕊姬和众妃安静的等待着。   许久,延禧宫的宫女来传话,阿箬一脸得意的看着众妃说道:“淑妃娘娘,娴嫔娘娘今儿身子不舒服,就不来请安了。”   皇上在宠爱了一阵贤贵人后很快也忘记了她。   皇上独宠娴嫔多年,即便来后宫也只会在延禧宫中。   这里的娘娘们怕是几个月都没有见过皇上一面了。   死寂沉沉的屋子因为阿箬的话再次有了生机,众妃僵硬端坐了许久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了下去。   “累着你走一趟了,俗云看赏。”白蕊姬说道。   俗云拿着精美沉甸甸的荷包给到了阿箬手中。   众人缓缓转头看着阿箬离去。   “好了,既然娴嫔不来了,那今日的请安就到此为止,都回去吧。”白蕊姬说道。   众妃行礼告退。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每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情,请安过后,她们就会在自己的宫殿中安静的等待,等待皇上想起她们,传召她们。   储秀宫里,意欢苦涩的看着手里的诗集。   这一本诗集,她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摸过,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过了有少天了。   她终于走到了皇上身边,可是皇上在一开始对她有些宠爱,之后她和宫里其他嫔妃一样被忘记。   “主儿,淑妃娘娘那里让人送了史书来,淑妃娘娘说要让您每天都要看书,写下自己的心得批注送往永寿宫检查。淑妃娘娘明明对主儿很是照顾,怎么突然这样开始为难我们了?”荷惜有些愤愤的说道。   一旁的意欢摸着那一本本的书露出了一个苦笑。   淑妃娘娘怕她在宫中痛苦,相思是毒,最伤人心。   “娘娘还有要求宫里其他人什么事情吗?”意欢问道。   “奴婢打听到淑妃娘娘要求仪嫔娘娘学写诗,每三日往永寿宫送一篇诗;要求婉贵人画下紫禁城的美景,每一个月送上一副画;要求庆贵人练书法,每日的练习纸都要送到永寿宫去。”   “荷惜,娘娘这是在救我们,救我们这些困在后宫中绝望的女人。”意欢叹了一口气说道,淑妃娘娘忙于管理六宫事务,这般繁忙中还时刻担忧着她们心中的忧苦。   这不是罚。   娘娘在担心她们,在努力救她们。   ·   延禧宫中,阿箬笑着说道:“主儿,淑妃娘娘这段时间可是把后宫里其他嫔妃折腾的不轻。听说仪嫔娘娘和庆贵人都是一脸的愁苦。”   如懿淡淡笑了一下,这样的法子即便那些女人去皇上面前告状,白蕊姬也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这段时间,庆贵人都没有往养心殿跑了。淑妃娘娘还真是有手段。”阿箬说道。这样一来,皇上会彻底忘记后宫其他的女人,永远都会留在延禧宫。   如懿叹了口气,面上却笑着说道:“长久下去,后宫难免会生怨气。雨露均沾才是平衡之道。”   她一日没有怀孕,蕊姬怕是永远不会让后宫女子轻松一些的。   等她有了身孕,她就劝劝皇上也多去看看后宫其他的女子罢了。   ···   永寿宫,除了如懿外几人围坐在一起翻看着书。   淑妃让意欢教导宫里其他嫔妃识文断字,教她们写诗。仪嫔和庆贵人这段时间就一直跟在意欢身后。   嫔妃们经历不同,阅历不同,心境也都不同。   她们相互宽慰,相互鼓舞。   好在如今众人慢慢都不再执着于得到皇上的宠爱。   若是皇上能回头看她们一眼,她们依旧会高兴欢喜,若是皇上不愿意回头,她们也不再痛苦。   她们有了别的追求,写诗,作画,琴棋书画,这世间有太多值得去学习的东西,淑妃娘娘给了她们前行的方向。   婉贵人开始画众妃的画像;仪嫔能因为自己写出一篇好诗感到欢喜和激动;庆贵人能写得一手好字了;贤贵人也不再总是翻阅皇上的诗了。   意欢回头看向认真翻看账本的淑妃娘娘。   以淑妃的身份代行皇后职责,掌六宫权。淑妃娘娘做的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好,出身和宠爱让娘娘止步在了淑妃的位份,可是这中宫之主是谁,宫里人心中都明白。   ·   延禧宫   阿箬激动的跑进屋里说道:“主儿,奴婢打听到宫里人都说您是皇上命定之人,就,就···”   阿箬不敢说出那些名字,但是眼中的激动让屋里人都明白。   就如太宗和宸妃,世祖和董鄂妃。   如懿有些惊喜,但是她面上不显,“莫要胡说。”   她低着头,笑着摸着手里的青樱红荔的帕子。 第161章 白蕊姬26   养心殿中,皇上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休息。   白蕊姬抱着管理册子走了进来,她新写了不少的宫规,对于宫人的每日安排更加的细致,打罚奖惩的条例也更加的明细。   “臣妾愚钝,让皇上费心了。”白蕊姬恭敬的说道。   龙椅上的皇帝缓缓睁开眼睛,他眼中的色欲一闪而过,看着白蕊姬细瘦孱弱的身姿,眼中的兴趣缓缓退去。   如懿纤瘦,但是比起白蕊姬还是更加成熟丰腴一些。   白蕊姬自从生育后,身体越发的瘦薄了,穿着宽大的衣袍,更加显得她满身细骨。   “怎么又瘦了?进忠,日后淑妃的看诊太医换成齐汝。”皇上说着站了起来,他接过白蕊姬手里的册子看着。   他以为白蕊姬送来的还是和以往一样都是些寻常的宫规改动,心中还是带着轻视的看着,可是看了两条后,皇上在看白蕊姬的神色不同了。   孝贤是贵女,由富察家培养出来的国母,即便是那样的家族培养出来的皇后还总是做错事情。他随手挑选指导的琵琶伎却越发有大国之母的模样了。   白蕊姬如今管理着紫禁城,执掌六宫,短短几年时间里,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南府乐伎到如今后宫第一人,白蕊姬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皇上眼中露出欣赏,他伸手牵过白蕊姬的手带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皇帝并没有拿着白蕊姬的册子继续讲着后宫管理,他笑着拿起案桌上的折子给到了白蕊姬手中,“你瞧瞧,让朕看看蕊姬如今看得懂这样的折子了吗?”   在如懿和意欢没有生下孩子之前,蕊姬是最合适站在他身边的女子。   他不认为白蕊姬懂这些,但是现在他需要白蕊姬不惧怕前朝官员,能够以淑妃的身份得体的接受朝臣和命妇的跪拜。   只要得了他的认可,就算是身份再卑贱的人也受得起天下之人的跪拜。   夜,皇上熟睡中,白蕊姬缓缓起身。   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披着顺手拿过的明黄披风,白蕊姬缓缓走出了里屋。   月光下,白蕊姬拿起一本折子翻看着。她管理的了南府,管理的了后宫。   这天下,江山如此美好!   一盏摇晃的烛火缓缓放到了一旁,“主儿,夜里看折子伤眼。”   进忠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他举着烛台缓缓在白蕊姬面前低下了头。   高位!高位!   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哪里比得上少帝身边的九千岁。   痴心妄想吗?   淑妃从南府乐伎一步步走到今日的手握金凤印,这后宫死伤了那么多人,淑妃娘娘却全身而退,更富有贤名。   他们一样出身卑微,他明白站在他身前的这位,这位敢身披帝王衣袍的女子绝对不可能是后宫传闻中那个被迫一步步走向高位的无能为力之人。   “听闻你看中了一个四执库的宫女,你就那般大气真的愿意她入了后宫?”白蕊姬随口说道,她笑着看了眼进忠眼中闪过的慌张。   还是年轻了些,不过,手段足够狠辣,野心足够大也就够了。   进忠瞪大了眼睛,他不由的开始惶恐,他只见过一次魏嬿婉,甚至心中的想法从未与人说过,淑妃娘娘怎么可能知道。   “进忠公公,下人出身的奴才最懂看人眼色了,跟着你做事的小太监们也时时刻刻观察着你的眼色。是孝贤皇后给王钦和莲心赐婚后他们的下场吓的你不敢和那宫女开口了吗?”   “奴才,奴才知错。”淑妃娘娘竟然连他身边的人都控制了!这样的手段,这样的掌控,他九千岁的位置怕是不得不坐上去了。   少帝需要一个奸佞臣子去执行血腥之事。   他会将干干净净和清清白白送给眼前的淑妃娘娘和将来的少帝。   “错?女人,权势,皇帝给不了你的,本宫都能给你。”皇上从来没有将他们这些下人放在眼中,他自负惯了,前有王钦后有李玉,他怪皇后和宫女拉拢走了心腹的忠心,从未想过在他身边伺候的奴才忠诚的是皇权,而并非他本人。   若是皇权易主,他们也都跟着易主了。   养心殿的首领太监,这样的身份可是好用的很。   “奴才给主儿请安。”进忠实实在在的跪伏在地上。   ···   次日   永寿宫中,白蕊姬看着金印边上放置的各族令牌。   钮祜禄氏,叶赫那拉氏,乌拉那拉氏,乌雅氏。   还有一个令牌。   门口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奴婢喜塔腊氏给淑妃娘娘请安。”   “起身吧。”   尚书来保的孙女。   “你初入宫,跟着俗云先熟悉下永寿宫吧。”   眼中满是天真的少女笑着点头,“是。”   大阿哥和三阿哥被废,这宫里唯一还有继位可能的唯有淑妃膝下的四阿哥了。   皇上现在并未将四阿哥当作继承人,但是他们先示好总归是没有错的。   况且,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到了年岁的女子送入宫伺候淑妃娘娘而已。   流云走了进来,“娘娘,皇上今儿下午的时候就和娴嫔在延禧宫开始闹了。”   “不用管,压着流言,宫里人不用知道太多,现在是宫外的那些大人需要开始知道一些了。”   似是而非,不清不楚,真真假假就足够了。 第162章 白蕊姬27   冬日   内务府的人不懂怎么伺候皇上,送去延禧宫的东西总是中规中矩。   “暖情香,迷情香,绒毯,鹿血酒,虎骨酒···都往延禧宫送去。”白蕊姬平静的说道。   延禧宫离养心殿远,给皇上烧的地暖热不暖延禧宫,但是白蕊姬偏偏没有把炭火多送去延禧宫。   延禧宫   阿箬在殿中焚香,一股股催情香味熏的阿箬满眼的春情。   如懿远远的看着阿箬一脸的春意,她抿出一个微笑说道:“阿箬年岁也不小了,改日本宫给你挑个好人家风风光光的送你出嫁。”   阿箬红着脸看向了里屋喝酒写字的皇上,她跟随如懿多年,一生中见过最优秀的男子就是皇上了。   少年时就遇见了让人倾心的人,她怎么会愿意离开皇宫。   高氏离世,高大人如今小心翼翼在朝中做事,他的父亲也再次变得小心翼翼。她何尝不想为家里带来荣耀。   若是能伺候皇上,父亲也再也不用辛苦的下河道了。就像如今的淑妃,淑妃同她一样都是那拉氏的奴婢,可是淑妃就因为伺候皇上跃上枝头,成了人人敬重的淑妃娘娘。   如懿自然是看出了阿箬的心思,她微微皱眉。阿箬这是想爬上龙床?   看见皇上放下了笔,如懿笑着走到了皇上边上说道:“皇上,阿箬跟在臣妾身边多年,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臣妾想着给阿箬赐一门好婚事,也成全了她和臣妾多年主仆情谊。”   阿箬着急的看向了皇上,她眼中含情,眉眼全是爱慕和不舍。   皇上早就明白阿箬的心思,只是因为她是如懿陪嫁侍女的缘故一直没有收入宫里。他享受着在延禧宫里和如懿你侬我侬的时候看一看一旁眼心眼满爱慕的秀丽宫女。   “阿箬想出宫吗?”皇上含笑问道。   “奴婢不愿,奴婢想留在主儿身边。”阿箬连忙摇头。   一旁如懿眉头皱了更紧了,她能够容忍皇上看中貌美的白蕊姬,看中清冷的意欢,皇上喜欢白蕊姬和意欢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身边。   但是她不愿意接受皇上明明站在她的身边却真的会看中她身边的侍女。   如懿脸色难看,她眼中带着冷意,看着皇上说道:“皇上,阿箬是臣妾的陪嫁侍女,若是让阿箬一辈子留在宫里那才是臣妾愧对她的阿玛额娘。既然阿箬跟着臣妾,臣妾一定会让阿箬风风光光出嫁的。”   皇上有些遗憾的深深看了眼阿箬。   阿箬秀气,虽然比不上蕊姬和意欢貌美,但是也比绮莹和婉茵清秀。又长久的倾心于他,他自然有些意动。   但是这份意动不过是有些兴趣,既然如懿不愿,皇上也不再强求,“如懿啊,阿箬伺候你多年,朕也不会让她委屈了。你选好人,赐婚就是了。”   “多谢皇上。”如懿笑着说道。   一旁的阿箬心中又气又恨,明明皇上是喜欢她的,主儿怕她抢走了皇上,硬是要将她出嫁。   ·   永寿宫中,如懿难的亲自前来。   “蕊姬,宫女到了25岁即可安排出宫,你掌六宫事,此事尽快和内务府接洽。”   白蕊姬点了点头,“好,延禧宫可有需要安排出宫的宫女?”   “阿箬伺候我多年,我有意给她赐婚。”如懿说道,她看着白蕊姬问道:“内务府可有身份地位相配的?”   “会计司郎中李佳氏为镶黄旗包衣,如今也只是刚过而立,祖父早些年为朝中侍郎,他嫡妻前两年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嫡女,府中无通房妾室,性子温润,生的也儒雅,想来阿箬会喜欢。”白蕊姬说道。   李佳氏能这般年岁成为内务府郎中不仅因为他有能力,更多的还是因为李佳氏家境优越,祖父,伯父,叔父都是在朝官员,位高权重。   寻常的贵妃都不能给这样的人家赐婚,白蕊姬如今代行皇后职责的身份赐婚才有让阿箬抬入李佳氏的的机会。   跟在如懿身后的菱枝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若是能嫁这样家世殷实,优越,自己也前途无量的大人,阿箬姐姐后半生也能幸福美满。   如懿却皱起了眉头,“内务府的郎中,又是这般俊杰,他这样的人怕是不缺继室。”   “我可亲自赐婚,由永寿宫和延禧宫一同添妆,风风光光的送阿箬出嫁。”白蕊姬笑道。   如懿眉头皱的更紧了,“没有必要为了阿箬让你这般操心。阿箬的性子我也清楚,让她成为高门嫡妻怕是管理不好府中事物。”   白蕊姬微微蹙眉,她试探的问道:“御前侍卫中可有看中的?以您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挑一相配的,皇上定也能成全?”   御前侍卫全都是皇亲国戚,满洲各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英才,若是她和娴嫔共同要求,阿箬不是没有资格嫁去。   如懿又摇了摇头,“阿箬只是镶红旗包衣,择一身份地位都相符的即可。若是因为你我身份,将她送去高门才是害了她。若是要从侍卫中挑选,你看看家境普通,家中也简单点的可有?”   白蕊姬沉思了一下,她招呼着俗云拿过内务府送来的各宫守卫安排。   “冷宫那边倒是有些因出身受限,但能力还是过人的侍卫。那边巡逻侍卫中有一名为赵九霄的还可以,每每考察都不弱于一些御前侍卫了。”白蕊姬说道。   如懿拿过白蕊姬面前的本子,翻看着内务府赏赐的记载,赵九霄一个冷宫的侍卫能做到赏赐比一些后宫御花园巡逻的侍卫还高可见他能力出众。   菱枝心中再次闪过一丝羡慕,祖上有余荫庇佑再好不过了,但若是没有,寻一志向远大,能力过人的男子也好。   被安排在冷宫巡逻的侍卫出身是宫中侍卫中最差的一批次了,如懿看中了其中一名为凌云彻的男子。   “这名字倒是不错,凌云之志。”如懿指着凌云彻的名字给白蕊姬看着,提示着白蕊姬她选中的人。这人的名字好,内务府写他的名字的时候都比其他的名字多了几分锋芒,字不错,想来人也不会差。   白蕊姬倒是有些不满意的说道:“这人的并无额外赏赐,甚至还有罚俸的记录,这样的人配不上阿箬。”   如懿眉眼舒展开,她很是满意凌云彻,“宫里赏罚一向死板,我瞧他虽无赏赐,但是责罚也少,定是平安踏实过日子的人。”   白蕊姬不再多说,送走了如懿后,她转身就去了养心殿。   三日后,永寿宫淑妃娘娘亲自给延禧宫宫女阿箬和冷宫侍卫凌云彻赐婚。   延禧宫里,俗云带着一众小宫女走进了阿箬住的小屋子中。   “娘娘原先为你挑的郎中和御前侍卫都被娴嫔娘娘推拒了,原本想着就算是冷宫的侍卫也给挑个最好的,但是不想那人性子过于争强好胜,也不合适。凌云彻是娴嫔娘娘特意挑选出来的人,娴嫔娘娘最了解你了,想来给你挑的侍卫也是最好的。”   俗云说着,打开了送来的盒子,“娘娘查了凌云彻的家世,清贫了些,娘娘不愿见你出嫁后过的清寒,永寿宫永远都会庇护乌拉那拉氏的人,自然也会庇护你。这些金银和首饰你且收着,部分是娘娘给你的嫁妆,还有一小部分是娘娘给你的贴己钱。   这世间的男子多薄情,这些贴己钱莫要让任何人知道,不管是你的阿玛额娘还是日后的丈夫和孩子都不能告诉他们。”   阿箬拿着一小盒子金子跪了下去。   她傲了半辈子,这是她第一次真心诚服的跪下。   淑妃是唯一不求回报,一直都照顾着她,处处为她着想的人。   “奴婢叩谢淑妃娘娘恩赏。”   俗云离去后,阿箬快速藏好了那盒子。   皇上喜欢她,主儿担心她抢走了皇上的心,千方百计的送她出嫁。如今主儿都不让她进屋伺候她和皇上了。   可是,她伺候了主儿那么多年,她已经不求嫁给皇上了。淑妃娘娘都说了可以让她嫁入高门做掌家福晋的,可是主儿为什么还要拒绝了淑妃挑选的内务府大人和御前侍卫。   菱枝都跟她说了,淑妃娘娘就算挑家境清寒的侍卫也是选择了上进,前途无量的侍卫,可是主儿偏偏给她让她嫁给一个碌碌无为,毫无能力的侍卫。   薄情,寡恩。   这宫里多年的流言,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相信主儿是善良有原则,做的事情都是有目的的,都是为了她们能在宫里更好的生活的。   可是,她怎么这般愚蠢,随便一个宫女都能看清主儿的真面目,可她却到了如今才看清。   如懿这是来延禧宫后第一次来到阿箬的住所,她看着屋中放置的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眼中满是不满。   过分张扬了!   “阿箬,你是本宫的贴身侍女,更加要为宫里其他宫女做好表率。即便是出嫁,嫁妆也需在规矩中,不可这般奢靡铺张。”   “主儿,这是淑妃娘娘赐下的嫁妆,是皇家的恩典···”   “阿箬!淑妃看着本宫的面上照顾你多年,但是你不该这样要出宫了还让淑妃为难。菱枝,将金银首饰送回永寿宫去吧。”   如懿看着跪着的阿箬说道:“我帮你把面料都留下,但是出宫后,这样的料子你也不能穿给外人看。这些都是贡品,一般的诰命夫人都没有这么多的,你性子张扬,若是因着这些面料得罪了旁人,本宫也帮不了你。”   芸枝带着几个小宫女将几床棉被搬了进来。   “阿箬,本宫会叫你风光出嫁,日后在宫外和凌云彻好好过日子。这段时间,你就不用来屋里伺候了,这段时间将红盖头绣好就好了。”如懿由怒转笑着说道。   ·   等众人离去后,阿箬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摆放的绫罗绸缎,那在阳光下泛着光的色彩,这样的漂亮,这样的华美。   床上,薄薄的几床棉被瞧着柔软,可是被绳子紧紧绑住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她被这样绑住了。   她本该是华丽的,本该是宫里的嫔妃娘娘,本该和淑妃一样的。   可主儿将她从天上踢落,用粗糙的绳子绑住她,让她痛苦的挣扎。   一月后,阿箬出嫁。   绫罗绸缎在出嫁前由内务府的人给她做了两身得体的衣衫和一些帕子香囊,除了这些,她唯有的嫁妆就是那几床薄薄的棉被。   ·   永寿宫   进忠带着皇上随手赏赐的亲笔题字的匾额走了进来,指挥着人将匾额挂上后,进忠跟在了淑妃身后。   “多谢娘娘。”   这样不着痕迹的帮他解决了一个侍卫,魏嬿婉想怨都只能怨娴嫔推掉淑妃看中的人亲自在一群侍卫中挑中了凌云彻。 第163章 白蕊姬28   自从阿箬出嫁后,延禧宫原本还爱说话、争着往如懿跟前露面的小宫女全都安静了下来。   她们以为以娴嫔的受宠程度,她想要显示自己的得宠,想要拉拢朝中新贵,将自己的心腹宫女送去那些人的府上是最好的选择。   内务府的大人,御前的侍卫,哪怕不是元妻,继室她们也都是抢着想要嫁过去的。   阿箬姐姐是娴嫔娘娘的陪嫁侍女,这些年可没少为了娴嫔娘娘和旁人争吵,哪怕阿箬姐姐做事没有那般缜密细心,性子也嚣张跋扈了,可她毕竟是娴嫔最亲近的人。   娴嫔娘娘竟然推拒了淑妃娘娘挑的那些清贵显赫的人家,在满是人才的侍卫中挑了家世和能力全无的人。   甚至还将淑妃娘娘赏赐的陪嫁全都送了回去。   正屋中,菱枝站在如懿身后伺候,她今日画了妆想要遮挡住眉眼间的疲惫。   到底是年轻,难的上了妆的菱枝颇有姿色,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菱枝,本宫记得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是有意中人了?”如懿看着铜镜中生的俏丽的宫女说道。   菱枝整个人一激灵,她连忙跪下说道:“奴婢不愿意嫁人,奴婢愿自梳成为宫里的嬷嬷。”   如懿有些惊讶,菱枝虽然在她身边伺候许久,做事也细心,但是她不曾想到菱枝愿意一生伺候在她身边。   如懿转过身,她伸手摸了摸跪在地上菱枝的头发,笑道:“你一向忠心,本宫自然也不会让你一生都伺候旁人。等你到了年岁,本宫让淑妃给你挑个好人家嫁了出去。延禧宫的女子都要一生幸福平安才好。”   随着如懿的话落,在屋里伺候的众人心中悲哀,只求娴嫔娘娘将来不要过问淑妃娘娘给她们的赐婚。   菱枝低下了头,她脸色瞬白。   她出身不显,但是比起冷宫的侍卫还是好上不少的,等她年岁到了,家里阿玛额娘也还能为她找到门当户对的丈夫。可若是娴嫔娘娘指婚,她的下半生真的没有指望了。   整个延禧宫所有宫女再也不敢看娴嫔一眼,生怕就是那一眼被娴嫔记下,被娴嫔指了婚事。   ·   永寿宫中,白蕊姬拿了身华丽贵重的衣衫给换了一身嬷嬷衣衫的俗云比试着,一旁的流云接过白蕊姬手中的衣服收拾好放在了一旁的箱子中。   白蕊姬又拿起金簪,金钗,璎珞,手镯一一给俗云戴上后,拿起了梳子给俗云将大侍女的发髻换成嬷嬷的发髻模样。   俗云才不过二十,还未到出宫的年岁,可是永珏也到了要搬到撷芳殿的年纪了,也到了要读书的年纪了。   整个永寿宫中没有人不爱永珏阿哥,若是娘娘允许,她们之中有的是愿意成为嬷嬷用命去保护好永珏阿哥的。   透过铜镜,俗云看着为她戴上珠花的娘娘露出了微笑,“娘娘,奴婢日后哪里用着着这些。”   “哪有女子不爱美,日后总还能戴上的。”   “奴婢白发苍苍的时候再戴也不好看了,这些珠花还是留给霞云她们吧。”她成了嬷嬷,这样青春靓丽的珠花注定不能再戴了。   “日后能用的上的。”白蕊姬说道,又将桌上海棠簪子簪在了俗云的发髻上。   俗云伸手摸着那海棠,还带着娘娘指尖的温度,明明该是冰冷的物件,却一直都这样温和,像是春日午时的暖阳。   秦立走了来,“娘娘,奴才们已经收拾过了撷芳殿,东西也都一一整理好了。”   流云笑着送上一个荷包,“辛苦公公了。”   秦立笑着收下后离去,屋里的宫女也都退了出去。   永珏换了一身衣服,恭恭敬敬的跪下行了礼,“儿子给额娘请安。”   白蕊姬连忙上前,她弯腰看着永珏,原本神色淡漠,眼中平静的女子逐渐露出了关心的神色,脸上露出了笑容。   永珏同样平静冷淡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伸手扑在自己额娘的怀中。   “宫里的下人最会看上位神色,他们最会揣摩的你的心思。朝中的官员一个个汲汲营营,他们像是暗中的蛇一样观察你的弱点,在永珏未强大之前,可知道该怎么做吗?”   “喜怒不形于色。”永珏收敛起脸上的神情有些失落的说道,随后,他用力的抱紧了白蕊姬的身体。   “额娘,等永珏再大一点还何须看他人颜色。”   只有弱小,压不住这天下人才这般的小心谨慎。   门口传来的轻轻敲打的声音,母子俩松开了抱紧的双手,脸上变得一样的淡漠,一样的波澜不惊。   宫人送永珏搬去了撷芳殿。   ·   长街上,芸枝远远的看着端庄大气,一脸威严的俗云。   一月前,内务府安排了满年岁的宫女出宫,宫里都外放了不少人。   那些人中,但凡曾经伺候过淑妃娘娘的,赐金银,赏良田,送宅铺,永寿宫的宫女不管宫里宫外都得到了淑妃娘娘的庇佑。   俗云选择自梳成了宫里的嬷嬷,跟着四阿哥去了撷芳殿。   哪怕撷芳殿中跟在大阿哥和三阿哥身边也有不少的嬷嬷,但是俗云才是撷芳殿众宫女真正的管事嬷嬷。   延禧宫的掌事宫女都比不上永寿宫一个洒水宫女。   芸枝绝望的转头回延禧宫去。 第164章 白蕊姬29   延禧宫的角落中,三四个宫女聚在一起。   “昨儿我给皇上更衣的时候,娴嫔娘娘看我的眼神太可怕了。”   一旁的宫女也后怕一样的咽了口水,她就站在娴嫔娘娘身边,娴嫔娘娘那满眼的怒火她看的可清楚了,“姐姐,你去永寿宫求求淑妃娘娘让你出宫吧。”   “淑妃娘娘再好也不敢反对娴嫔娘娘的意愿。”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说了这句话,这让原本就心情沉重的众人更加的沉默了。   是啊,淑妃娘娘再有心帮她们,只要娴嫔娘娘不愿意放人,淑妃娘娘也无能为力。   一个宫女颤抖着拿出了一包药粉,她颤抖着说道:“这是我让太医院药童帮忙做的安神的药,只要一小包可以让人安睡数个时辰。只是一旦用了这个药,长久以往想要安睡就必须一直用药,甚至需要慢慢加大药量才行。”   众人没有说话,但是她们默契的将小包药粉分成数份,每人都拿了一小包。   ·   正屋中,如懿拿着棋谱解着古时的残局。   这些棋局经千百年的沉淀,古时无人能解,如懿也难以破局。   一次次的重新摆棋后,她重重的叹了一声,皇上不在这里陪着她,她连以往喜欢的解残局都没有兴趣了。   如今她屋里的宫女都很安静,没有阿箬在时的吵闹后,延禧宫寂静的只有她的呼吸声。   如懿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宫女问道:“可会下棋?”   宫女连忙跪下,“娘娘恕罪,奴婢不曾学过。”   如懿并没有生气,她笑着说道:“起来,本宫没有怪你,你且过来,本宫教你下棋。”   屋里其余人头低的更甚了,她们不敢去看那被点名的宫女。   只是,门口站着的宫女心中着急,她摸索着手心那包助眠的药粉。   娴嫔一声声带着温柔笑意的声音传来,她小心的走进了屋中,打开小香炉的盖子,将手心的药粉倒入后,端着有些沉重的小香炉摆到了娴嫔身侧。   “奴婢在内务府学规矩的时候,嬷嬷曾说下棋的时候有香炉袅袅才最风雅。”宫女眼中带着谄媚讨好的神色说道。   如懿有些惊讶,她笑了一声,“好,知晓你有心了。”   没有一会,屋里众人逐渐有些困顿。   站着的众宫女还能勉强打起精神,坐着的如懿已经困的有些合眼了。   “娘娘,奴婢伺候您歇息吧。”   几个宫女连忙上前帮着更衣,随着娴嫔娘娘入睡后,屋里众人纷纷退到屋门口。   夜里,皇上照常来了延禧宫。   暖情香,迷情香后,皇上又困又累的睡去。   白天已经睡了许久的如懿在安神香的作用下又开始犯困了。   ·   十五,自从皇后崩逝后,每月的初一十五皇上总是独自休息在养心殿中。   只是这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进忠轻声说道:“皇上,奴才让人熬了安神汤送来,您用一口再休息吧。”   这夜,皇上喝了两大碗的安神汤都没有睡着。   初一,这日,皇上还是照常在养心殿休息。   喝了安神汤后,进忠端上了温热的黄酒。   只是,即便如此,皇上还是没有睡着。   朝臣们逐渐发现,每每初二和十六的日子,皇上很是暴戾,这两日不管他们做的多大的功绩都得不到皇上一个好脸色,但凡有一点错事被皇上知晓,一律从重处罚。   一日,皇上休息在永寿宫中,白蕊姬弹了半宿的琵琶后说道:“皇上若是想念娴嫔不愿留在臣妾这里,何必这般折磨了自己?”   “你说朕想念娴嫔?”床上,已经困的有些头痛的皇上看向了屋中端坐着抱着琵琶的女人。   蕊姬,他是喜欢蕊姬的。这样的美貌,他岂会不喜欢。   “您与娴嫔神仙眷侣,两心相许,臣妾清楚您和娴嫔之间的感情,您想去看望她,臣妾自然不会拦着您的。”   “朕没有想念娴嫔。”   “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白蕊姬说道。   “更衣。”   一众宫女进屋为皇上更衣。   半夜三更,皇上匆忙从永寿宫离去前往了延禧宫。   从此以后,日日宿在延禧宫,后宫如同虚设。   ···   富察氏和高氏担忧宫里盛宠的娴嫔会进言让乌拉那拉氏再度崛起,只是让两家和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宫里那位娘娘似乎从来不在意宫外的事情。   那就再好不过了。   娴嫔的弟弟染上赌瘾,良田被卖完,祖宅被抵押,然后地契都被压了出去。   郎佳氏递了牌子想要入宫。   白蕊姬到了延禧宫问话,“娴嫔,福晋想要入宫瞧你一面,想着应该是要问大人官复原职的事情。我想着小公子和小格格也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特意挑了几家贵女和世家公子给你看看。福晋入宫的事情安排在几日后你你瞧着可好?”   如懿皱了皱眉,“蕊姬,你我如今身居高位,乌拉那拉氏不能入朝为官。我小弟小妹也绝对不能娶高门贵女,不能嫁入高门世家之中。额娘那里,你替我拒了吧。”   白蕊姬有些着急的继续说道:“我知晓你担忧乌拉那拉氏过于显赫引起朝臣不满,可是大人官职也不过佐领而已,复职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影响的。”   “淑妃,前朝之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也不是你能懂的。”如懿说道。   白蕊姬退而求次,“那为小公子挑一高门贵女,为小格格安排入王府贵亲之家如何?我让人准备了不少的画像你也瞧瞧。”   如懿叹了口气,白蕊姬怎么就不能明白,皇上宠爱她,那么乌拉那拉氏更应该主动避嫌才对。到底是姑母培养出来的人,眼见短了些。   “不用,高门之中难有真情。我只希望小弟小妹能寻得真情良缘,哪怕那女子不过清贫出身,哪怕那男子地位不高,有情才能饮水饱。”如懿说道。   白蕊姬挣扎着继续道:“可是,若是能锦衣玉食,何必用水来喝饱?”   如懿摆了摆手,有些困顿的眯起了眼睛。   一旁宫女有些着急,淑妃娘娘再不走怕是也要被安神香影响了。   “淑妃娘娘,娴嫔娘娘困了。”   白蕊姬只好起身离去。   延禧宫中两人的谈话送回了郎佳氏耳中,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小包金子。   还是淑妃娘娘赏赐下来的。   皇宫外,郎佳氏崩溃的痛哭。   青樱究竟知不知道她的阿玛病重,到底知不知道若是没有她的接济,他们这一脉的乌拉那拉氏要彻底落魄了!   得皇上专宠的娴嫔娘娘,全天下都知晓被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娴嫔娘娘就是这样对待生她养她的家族的吗?   一月后,讷尔布病逝。   郎佳氏带着两个孩子搬去京外她剩下的最后的宅子。   她没有将讷尔布离世的消息送入皇宫,她的青樱早就死了,如今宫里的娴嫔与他们乌拉那拉氏再无瓜葛。   讷尔布离世不久后,郎佳氏靠着乌拉那拉氏仅存的荣耀,靠着郎佳氏还有的颜面将女儿定给了马佳氏。   她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腿,关着他不让他出门,拿着淑妃娘娘赏赐的金子过上了在京外吃斋念佛的日子。   皇上并不知道讷尔布的离世,也不知道乌拉那拉氏的巨变。   如懿这一脉的乌拉那拉氏在朝中已经没有官员了,也不会有人将讷尔布的病逝传给皇上。   宫里的两人依旧浓情蜜意,一刻都分离不得。   只是,宫外臣子中多了几分流言。 第165章 白蕊姬30   永寿宫中,齐汝为淑妃请脉,摸着淑妃比以往平稳有力的脉象,齐汝笑道:“娘娘的身子好了不少,再细养几年和常人也无异了。”   白蕊姬点头,抓起一旁的金瓜子赏给了齐汝。   “本宫听说皇上前段时间有些夜不能寐,太医院开的安神汤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药效。”   齐汝有些羞愧的低了低头,“娘娘,这世间相思无解。”   相思无解,皇上思念娴嫔,无论喝再多的安神汤也无能为力。   “你身为皇上的专属太医,医术乃天下之最,你都无法研制出让皇上不为情所累的药吗?”   齐汝摇了摇头,“娘娘,爱情并非病症,微臣无能为力。”   白蕊姬松了口气,随后继续问道:“太后娘娘那边如何了?”   齐汝还是摇了摇头,太后吸食福寿膏多年,毒性入骨,他有心让娘娘戒断水烟,可是娘娘不愿,他也无能为力。   只是,这些事情他不好告知淑妃。   他从太后这里得知淑妃是太后娘娘推起来的,如今淑妃帮着太后管理后宫,若是被淑妃知道如今太后已经没有精力去控制她了,淑妃怕是会反抗太后的控制。   “太后娘娘还是老样子,公主远嫁后,她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这几个月病的越发的严重了。”   白蕊姬哀叹了一声,“太后娘娘一片慈母心。”   流云送齐汝出门,永寿宫门口,流云笑着给了齐汝一个荷包。   齐汝贪婪,身为皇帝心腹,他依旧投靠太后,又曾经暗中帮皇后做事。   谁给他钱他都能效力一番。   当年承乾宫的朱砂之毒齐汝明明有能力看诊出来的,可是他选择了沉默不语,他选择了无能为力。   既然是这样无能的太医,那就不用再留了。   下了值,齐汝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关好门窗,确定无人在院子附近后,他从怀中拿出今日淑妃赏赐的金瓜子和荷包。   那荷包中装着银票,齐汝看了一眼后放入了他的宝库中。   淑妃娘娘不过南府乐伎出身,可是她管理六宫多年,送到永寿宫的金银不知道有多少。   银票不过一张纸而已,齐汝更喜欢实实在在的金子。   他把玩着金瓜子,笑着每一个都要去咬一口。   直到咬了一颗大金瓜子,薄薄的金皮被咬破,一股冲鼻的辛辣让齐汝忍不住的咳嗽,那金瓜子一下子被吸入喉咙。   ···   次日,齐汝吞金自尽的消息被送去了宫中。   从齐汝的屋子中搜出了不少金银,也搜到了带有当年孝贤皇后印记的银锭,一同放置的还有一小盒的朱砂。   齐汝早就知道朱砂之毒,当年在淑妃和娴嫔中毒后,他选择沉默不语。   皇后想要毒杀后宫嫔妃,他们做太医的怎么会为了嫔妃去得罪位高权重,家世显赫的皇后。   养心殿中,皇上大怒,他原先以为后宫女人手段层出不穷,个个心思阴险才让太医对于朱砂之毒难以察觉导致最后娴嫔之子夭折,没有想到太医院明明已经知晓了还是装作无能为力。   皇上命人彻查太医院,那些个有点能力的老太医一个个被清算,他们明明都是知道的,明明在下毒之初是能够上报避免之后事情的。   少了大半人的太医院由娴嫔举荐的江与彬成为院使,统率太医院。   当年江氏一族因年羹尧一事被牵连,家中被抄家,所有的医书被搬走,江氏一族的医术断了传承。江与彬当年还年幼,他跟着家中长辈学过一点医术,也看过不少的医书,但是远没有进入太医院的能力。   江与彬能入宫成为太医靠着的是江氏在太医院多年留下的人脉。   而随着那一批老太医被皇上问责,一个个贬职抄家后,也没有人知道江与彬能入宫的原因了。   太医院中又都剩了些年轻的小太医,他们一个个更加没有太深厚的医术。   ·   养心殿,皇上虚冷,冷汗不止,进忠忙召唤太医。   江与彬匆忙赶到,他为皇上请脉,眉头紧皱。   这脉相书上没有说是什么问题,“皇上,您这段时间忙于政务,整个人过于操劳,身体承受不住这般辛劳,这才疲惫头晕。微臣给你开几副养身的药。”   江与彬退下后,一脸着急的开始翻看医书。   他实在没有办法, 只好先配了寻常的安神药。但是宫里太医也都知道皇上每次喝安神汤都会用上许多才会有效。   他如今才成为太医院的院使,不能第一次给皇上看诊就治不好。   江与彬加重了方子,用了最好的人参药材,开了最大的剂量,安神,助眠,止痛,麻痹的药全都倒入药罐子中,一碗苦药被送到了养心殿。   皇上喝了后果然很快休息了,整整一个下午,皇上再次醒来后身体的不适也消散了。   如懿举荐的江与彬倒是有一些能力。   齐汝都没有办法为他解决头痛的毛病,江与彬一碗药就让他身体的不适都消失了。   这时候,白蕊姬匆忙的走进了养心殿中。   “皇上,太医院上报,太后娘娘服用了禁药福寿膏!”白蕊姬带着惊恐说道。   原本在龙椅上专心看折子的皇上猛地起身,“你说什么?”   太后不就抽抽水烟吗?怎么还服用禁药了?   慈宁宫   皇帝冷着脸看着床上吞烟吐雾的太后道:“宫里严禁福寿膏,皇额娘你能告诉朕你哪里来的这禁药吗?”   太后没有说话,依旧抽着水烟。她缓缓合上了眼睛,这福寿膏是她的人送入宫里来的,只是不知为何原本给春禧殿送的药被送到了她慈宁宫。   “皇帝,哀家不过是想用这药缓解你妹妹的痛苦。你如今跟哀家问话,不如去查到底是谁将这福寿膏送入了哀家的烟中。”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过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要戒掉过这福寿膏。   可是,一旦她停药,她的身体变得疼痛,耳朵里都是骨头摩擦的声音,眼前一片幻觉,她控制不住自己,倒在床上痛苦的挣扎,最后还是求着让人把烟送来。   那一次,她身体失禁,眼泪口水流个不停,竟然会那样卑微的求身边的奴婢。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哪怕福寿膏有毒,她现在也不能停止了。   皇上坐在凳子上没有说话,进忠去查过了,给慈宁宫送药的人曾经在景仁宫伺候过。   是乌拉那拉氏的人。   若是他告诉了太后,太后不可能会放过如懿了。   景仁宫那位和太后多年仇恨,即便那位已经离世,可是她留下的人依旧不死不休的和太后争斗,不惜一切代价。   太后将他们的人都送出宫去了,没想到漏网之鱼将福寿膏送入了慈宁宫。   “儿子会安排医女来慈宁宫伺候您,这福寿膏您必须戒掉。”   “皇帝,哀家的病自己有数,不用医女来!”太后说道。   使用禁药这样严重的事情皇上并不会任由太后自己做主,很快宫里就传出了消息,太后病重,慈宁宫闭宫,一大批医女进入了慈宁宫照顾。   床榻上,太后被绑住手脚,痛苦难耐的呻吟挣扎着。   皇上离开慈宁宫后就前往了延禧宫。   看着床上熟睡的如懿,他也感觉有些疲惫,一同睡下了。 第166章 白蕊姬31   皇上今日来早朝时常迟到,从推迟一刻钟慢慢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现在推迟了近两个时辰。   皇上登基有几年了,独断乾纲。朝中臣子哪怕已经察觉如今的皇帝越发的昏庸也不敢多说什么。   皇上只要没有沉迷女色荒废朝政,没有让娴嫔干政,他们都还能接受。   只是臣子们身上的负担越发的沉重。   养心殿中,皇上坐在龙椅上,一手拿着折子瞧着,一手拿着鹿血酒喝着。   他这段时间时常困顿,太医院说他疲惫导致的,下人呈上的鹿血酒功效极好,他带着如懿一同喝酒写诗,过上了曾经幻想中的美满生活。   延禧宫,如懿看着搬进来的鹿血酒有些羞涩,皇上总是拉着她一同饮酒作乐,每次都会拉着她说着那些黏糊的话。   “菱枝,本宫该劝劝皇上的,这般沉醉酒色不好。”如懿笑着说道。   菱枝如今越发明白怎么在延禧宫生活了,她道:“主儿,皇上若是被妖妃魅惑沉醉酒色荒废了朝政是不好,可是主儿又非妖妃,您陪着皇上自然不用担心这些。”   “不好,总归不好。”如懿摇了摇头说道。   “主儿,只有您陪着皇上,皇上才不会找那些心术不正的女子喝酒寻乐。这宫里的娘娘一个个利欲熏心,她们陪着皇上才不好。”菱枝道。   如懿一下子被说服了,是啊,她和皇上一同喝酒还能管着皇上,若是真的让皇上和蕊姬她们去喝酒,蕊姬一定会干政,一定会让皇上复了她阿玛的官职这些事情。   这样更不好了。   ·   南府的乐伎,歌舞伎都到了延禧宫。   乐曲声,欢笑声不断。   皇上怀中抱着娴嫔,喝着鹿血酒,看着女子们唱歌跳舞好不快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养心殿中政务积压。早朝时,皇上昏昏沉沉听不见朝臣谏言;下了朝,皇上急匆匆的到了延禧宫寻欢作乐,不理朝政。   这日,内务府换了新的物件送到延禧宫。   奢靡华丽,每一样都藏着迷情香,每一件东西上都抹着暖情香。   皇上和娴嫔闹了一宿,喝了不知道多少壶的鹿血酒。   次日,进忠和菱枝在帷幔外轻声呼唤着,“皇上,到点了。”   “皇上!”   “主儿,您醒了吗?”   如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一宿没睡,好不容易合上眼睛,菱枝怎么又来吵着她了。   “都出去。”   进忠在门口着急的转来转去,眼看早朝时间快到了,进忠无奈,“快去通知朝臣,皇上受凉,今儿的早朝免了。”   小太监快速离去。   怕屋里冷着,进忠亲自在炉子中加了不少的炭火,那些炭火上撒着的安神香也全都被放入了炉子中。   菱枝开口道:“公公,我们在门口候着吧。”   进忠跟着站在了门口等候皇上醒来,只是这一等就是一天。   天色暗了,进忠一个踉跄醒来,连忙推门进入屋中。   “皇上,该起来用膳了。”   “主儿,该起了。”   两人唤了许久,床上还是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进忠脸色大变,一手拉开未满。   床上两人半裸着身体搂抱在一起,进忠直接伸手轻轻推动着皇上,“皇上,皇上!”   如懿被吵闹的睁开了眼睛,看着进忠怒斥道:“放肆,延禧宫岂容你这般放肆。”   进忠不管娴嫔,伸手扶起了皇上,感受着皇上还平稳跳动的心脏,他着急的大喊道:“快去请太医来,快!”   ·   江与彬满头大汗的给皇上请脉,这是精血两虚,内里空亏,又喝了过多的鹿血酒和娴嫔胡闹了半宿,一下子精气全无了。   淑妃听闻消息后立刻赶到了延禧宫,看着坐在一旁的如懿,她低声安慰道:“您放心,江太医肯定能治好皇上的。”   皇上被抬回来了养心殿,娴嫔被皇上昏迷不醒吓着了,一个人留在延禧宫中。   养心殿中,张廷玉和福敏都拉着一张老脸,皇上初登基的时候英明果断,才短短不到十年,沉迷酒色,独宠妖妃,如今更是因为妖妃坏了身子。   张廷玉看向了一旁给皇上擦拭汗水的淑妃。   皇上曾有口谕大阿哥和三阿哥无继承大统的可能,若是皇上一病不起了,这宫里还能继承大统的只有淑妃之子,四阿哥永珏。   一碗碗药被送去养心殿,皇上喝了一碗又一碗后终于恍恍惚惚的醒了过来。   只是眼中依旧迷惘,身子僵硬的动弹不得。   张开的嘴口水不由落下。   淑妃惊恐的跪下,一众朝臣和皇亲更是不敢抬头。   江与彬颤抖着手给皇上施针,金针从头上到脚上,只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皇上动弹一下。   ·   辅政大臣和几位亲王去了偏殿中。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如今的样子怕是治不好了。   富察·福敏说道:“皇上长成的阿哥中,大阿哥勤勉刻苦,很是贤明!”   “不可,皇上明确说过大阿哥和三阿哥无继承大统的可能。如今宫里还有四阿哥!”   “四阿哥年幼!”   “世祖六岁登基,圣祖八岁登基。朝中有辅政大臣和亲王在,四阿哥年幼也无妨。”   跪在屋外的一个臣子给了自己身边的一人眼色,那仆从匆忙离开。   养心殿的偏殿中,朝臣和王爷争执不休中,理亲王弘皙带着一队亲兵入了皇宫。   几个暗卫冲入了撷芳殿中。   弘皙笑着走进了养心殿中,看着众臣丝毫没有藏着野心说道:“本王乃先太子之后,由圣祖亲自养育,诸位,本王继位才是真正的延续圣祖大统。”   进忠上前说道:“诸位王爷,大人,皇上曾立下皇太子圣旨藏于正大光明后。”   虽然那是他写的,由淑妃娘娘盖的章,但是圣旨就是真的。   皇上定了继承人,太好不过了。   那圣旨被取下,四阿哥永珏封皇太子赫然在纸上。   弘皙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若是永珏不在了呢?”   ·   门口,众人一一跪下,只见八岁大的永珏手里一把短刀,领着人头,满身是血的走了进来。   “理亲王刺杀太子,意图谋反,还不拿下!”少年的声音不响,但是让屋里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养心殿的御前侍卫立刻压住了弘皙。   永珏看向了还站立看着他的叔伯和臣子们,他面无表情,但是眼中满是自傲的说道:“皇阿玛病重,本王监国听政。”   以张廷玉为首,一众臣子跪下,“微臣拜见太子殿下!” 第167章 白蕊姬32   养心殿中,江与彬再次给皇上扎完针后,皇上开始不停的流口水了。   白蕊姬和履亲王、和亲王站在一旁看着,许久后,白蕊姬沉声说道:“和亲王,宫里太医无能,还请王爷将京中有盛名的大夫请进宫里来吧。”   在场众人都明白了淑妃的意思,和亲王躬身离去;履亲王命人扣押住了江与彬。   曾经年老离宫的太医再次被请入宫,看着皇上的脉案和用过的药,他们吓的几乎没了半条命。   “这,这那罪人江氏竟然敢用药毒杀皇上!”   什么!   江与彬用药毒杀皇上!   江氏一族被打入大牢,江与彬被严刑拷打。   看着全族的人因为他被乱棍打死,他惊恐崩溃的说着这些年做的事情。   他一开始就治不好皇上的病,靠用各种猛药,大量的麻痹止痛的药让皇上错误的感觉身体健康。   江与彬一个无能之人能成为太医院的院判是因为他是由娴嫔举荐上来的,和亲王带着大量的亲信和医师闯入了延禧宫。   所有宫人被押入慎刑司,娴嫔也一同被打入了慎刑司。   医师检查了延禧宫,床上,榻上,香炉,炭火炉全都被拿了出来。   妖妃娴嫔用迷情香和暖情香争宠媚主,更是陪同皇上大量饮用鹿血酒摧残皇上的身体。   太后下懿旨废除乌拉那拉氏娴嫔身份,贬为庶人,乌拉那拉•如懿满门抄斩。   ·   慎刑司   白蕊姬捂着鼻子走了进去,看着倒在草堆中的如懿,她不解的问道:“您为何要和皇上一同饮鹿血酒、一同那般纵情作乐?”   如懿没有说话,她没有做那些,是皇上非要和她一同作乐,是皇上!   “我努力了那么多年,就等您生下阿哥重塑乌拉那拉氏荣耀,您为何毁了我一生的期盼,您让我如何面对皇后娘娘!”   “宫外传来消息,讷尔布大人早早离世,福晋听闻消息后吐血而亡,您对得起皇后娘娘吗?您对得起您姑母一生的谋划吗?”   如懿原本闭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你说什么,阿玛和额娘都离世了?”   白蕊姬无力的点了点头,“我给宫外送去了不少的金银,可是讷尔布大人病重,再多的钱都救不下大人的命。福晋怕是对我们都失望了,这样的消息她也不愿意送入宫告诉我们。如今,福晋离世,小公子和小格格也被打入的牢中了。”   如懿瞪大了眼睛,她摇着头,“不,不可能。皇上呢,我要见皇上,皇上不可能看着我阿玛额娘离世的。”   “皇上?娘娘,您和皇上醉酒作乐,又让江与彬给皇上下猛药,皇上动不了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您让皇上怎么救那拉氏。”白蕊姬带着怒火大声责问。   “永珏呢,蕊姬,永珏现在的身份地位,他能够下令让太医去那拉府的。”如懿着急的说道,她们还有永珏,她没有亲子但是蕊姬有,只要永珏认她为生母,那拉氏还能传承下去的。   白蕊姬用力将抓着她肩膀的如懿推到在地上,“那拉氏被富察氏和高佳氏报复,他们引诱小公子赌博,小公子将那拉氏所有的东西都赌输了,那拉府也早早的被抵押了出去。娘娘,您从来不问一句,这些年,我给那拉府送去了不少的金子,可是小公子全都输掉了。   娘娘,永珏如今不过八岁,前朝有和亲王和履亲王在,永珏又能有多大的权利。皇上病倒那日,罪人弘皙的暗卫冲入撷芳殿谋杀永珏,您在做什么?您甚至都没有前往养心殿看望皇上!”   如懿不管这些,她起身抓着白蕊姬说道:“蕊姬,你让我出宫见额娘一面!”   “乌拉那拉氏满门抄斩。我在太后宫里跪了一日保下了您,等皇上醒来,只有他才能救下您了。蕊姬无能为力,蕊姬负了皇后娘娘的期盼,蕊姬没有把您送上皇后的位置,死后,蕊姬也无颜面对皇后娘娘了。”   延禧宫和内务府参与暖情香和迷情香的人都已经招供,他们本就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宫里娘娘的人拿着乌拉那拉氏的牌子,让他们制作当年依附景仁宫娘娘的那位延禧宫鹂妃娘娘用的暖情香和迷情香,他们就按照命令制作了这些香料,又送回了延禧宫。   娴嫔乌拉那拉氏用药迷惑皇上人证物证俱在,凡是参与谋害的人全都诛杀。   只有娴嫔有淑妃的谏言留了一命等皇上亲自处理。   ·   养心殿中,原先一直眼神浑浊的皇上终于清醒了一些,白蕊姬连忙叫了皇亲和众臣来了养心殿。   龙床上,皇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床顶的纱幔,他张着嘴想要说话,但是怎么也说不清楚。   白蕊姬在一旁哭着说道:“皇上,和亲王查到是娴嫔给您用了催情药又一直给您进鹿血酒导致了身体空亏,若是太医查出来好好养着还能恢复。可是,太医院院使是娴嫔举荐的江与彬,他用了猛药毁了皇上的身子,用金针让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   和亲王上前说道:“皇兄,皇额娘已经处决了涉嫌谋害你的所有人。还有罪人那拉氏,淑妃娘娘说等您醒来处理。”   皇上闭了闭眼睛,他努力咽下口水,“杖,杖毙。”   永璜跪着快速爬到了龙床边,他眼中满是激动,皇阿玛现在话都说不清了,他是长子,他是长子!皇阿玛不用说话,只要点头就够了,只要点头就够了!   “皇阿玛,儿子会帮您延续好大清的传承!”   白蕊姬抬头看向了龙床的皇帝,他若是点了头,今日除了永珏,这养心殿中不会再有皇室血脉的弟子活着走出去。   “永珏封太子!永璜出继履亲王。”皇上流着口水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   他只是病了,还没有死。   永珏年幼,等他病好了,依旧是大清皇帝。   “永璜,不忠、不孝,不配为朕,朕子。”断断续续但是满是怒火的声音彻底击碎了永璜的心。   四弟年幼,若是四弟掌皇权,皇权怕是会被朝臣和宗室王爷掌控,为何即便这样皇阿玛都不愿由他继承这个位置。   不忠不孝,又是不忠不孝!   ·   慎刑司中,进忠将如懿和一个病死的宫女换了身份。   穿着一身宫女衣衫的如懿匆忙的走进了养心殿中。   屋里,白蕊姬正批阅着奏折,见来人,她放下了手里的笔。   “青樱,皇上病重,本宫有意将皇上迁去乐寿堂养病,皇亲们容不下你,娴嫔已经被杖毙了,日后,你是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可愿?”   青樱看着白蕊姬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皇上搬入了乐寿堂,青樱改回了自己名字贴身伺他。 第168章 白蕊姬33   太极殿后,白蕊姬掀开侧门的帘珠,看向了满朝文武。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跪拜。   帘珠缓缓落下,白蕊姬转身离开了,她还有不少的折子需要处理,太上皇久不上朝,积累了太多各地送来的折子。   她不放心,总归要都看一遍的。   “娘娘,乐寿堂的那人闹着要见您。”   ·   乐寿堂   青樱脸上藏不住嫌弃的给弘历擦拭口水,她和弘历的情谊终究还是耗尽了。   世人骂她魅惑主上,她被万人唾骂。   宫外哪些流言传她不甘寂寞,勾引了弘历身边的李玉,推举心腹江与彬上位,周旋在男子之中,还和弘历酒池肉林导致弘历病重。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关心后宫众人,给了郁郁不得志的江与彬施展才能的机会,是皇上拉着她喝酒看戏,她都是被迫的,可是世人怪的却是她。   妖妃娴嫔,她一生清清白白,最终史书上记载的却是妖妃。   弘历若是真的爱她,怎么会让她被世人这般诋毁。   床上,喝过药后神思逐渐清明的弘历憎恨的看着如懿,这个妖女害了他一生,他已经下令杖毙如懿了,淑妃竟然没有听他的旨意,还将人送到了他的身边。   看着清明的弘历,青樱转身离去。   她这辈子都没有伺候过人,怎么做的来这些宫女的活。   门口,两个侍女拦住了她。   “青樱,太上皇后有令,您不许离开这屋子半步,太上皇的起居都需要您亲自伺候。”   “太上皇后?”青樱有些惊讶,随后她立刻反应过来,永珏即位,弘历哥哥和新帝都会册封蕊姬的。她等了多年想要成为弘历哥哥的妻子还是没有等到。   可是,她即便不是弘历哥哥的妻子也还是宫里的娴太嫔。   “放肆,你们怎敢直呼本宫名字。”   一个侍女轻笑了一声,“妖妃娴嫔由太上皇下令杖毙,您若是愿意,奴婢可立即让内务府的人来行刑。”   青樱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她以为弘历是因为不能开口说话所以救不了她,她从来没有想过弘历竟然下令杖毙她。   不,不可能,是进忠将她送去乐寿堂的,弘历肯定是没有办法在皇亲中保住她,这才让蕊姬安排了这一切的。   ·   关闭了许久的大门被推开,青樱坐在凳子上看向了走进来的人。   “蕊姬,太上皇下令杖毙我?”青樱起身问道。   流云上前就是一个巴掌,“贱婢怎敢直呼太上皇后名字!”   青樱整个人倒在地上,她瞪着眼睛看着高高在上漠视了这一切的白蕊姬。   白蕊姬坐在了弘历的床边,拿着一旁早就冷掉的药碗给弘历喂着。   “这药都冷了,可是下人伺候的不上心,若是她们失职,您就跟臣妾说,臣妾帮您罚她们。”   白蕊姬像是在等待一样,没有听到弘历的回应后,她又给弘历喂了几口冷掉的药,淡淡的笑道:“您也不说,臣妾也不好帮您罚了青樱。您和青樱青梅竹马,情谊非凡,臣妾相信她一定能照顾好您的。”   床上,弘历张着嘴不停的说着话,可是他的话在旁人听来都是些啊啊啊一般无意义的呻吟。   蕊姬,杀了如懿,杀了她!   你怎么可以给朕喂这冷掉的药,传太医,传太医。   他不停的喊着,口中口水流出,白蕊姬连忙后退,脸上满是嫌弃,“青樱,还不来给太上皇整理好容表。”   倒在地上的青樱瞪着白蕊姬,生气的说道:“你忘了谁是你的主子了吗?”   看着一身宫女衣衫的青樱,白蕊姬眼中的冷漠更甚了,她冷笑道:“本宫伏低做小了那么多年,如今本宫是大清的太上皇后,本宫的儿子永珏是大清的皇帝。这宫里的主子只有皇帝和本宫了。你一个低贱的奴婢也配说什么主子?”   白蕊姬看着还是倔强盯着她的青樱低下身子,在青樱的耳边说道:“景仁宫那位相信本宫,她将乌拉那拉氏留在宫里的眼线全都给了本宫,也将迷情香和暖情香的方子都给了本宫。   是本宫让皇上宠爱了你那么多年,是本宫让你有了被记入史册的名声,你可得好好谢谢本宫。   乌拉那拉氏满门抄斩,你如今用的身份是玉氏送来的女奴,藩国的奴隶怎么会说话?”   青樱惊恐的往后趴着,流云快速的往她嘴里倒了哑药。   白蕊姬神清气爽的走到太上皇身边,带着香气的帕子敷在弘历的面上。   “啪!”一个重重的的巴掌落下,“太上皇,臣妾会在您的药中加入朱砂和千机,您这样活着太难看了,臣妾会让您体面的离去。   您活着就是大清的耻辱,一个沉迷酒色荒废朝政,宠爱妖妃却害了自己的愚蠢昏庸的太上皇,有您在,永珏要辛苦的事情就会变多。您一生中最明智的事情就是封了永珏为太子,所以,本宫给了你本宫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死法。”   白蕊姬离开了乐寿堂,那厚重的大门被关上,一碗药被端了进去。   寿康宫宫女青樱毒杀太上皇,太上皇后下令乱棍打死。   得知消息的皇太后悲痛过度,一同去了。 第169章 安陵容1   系统空间中,山月吸收着白蕊姬的灵魂之力。   白蕊姬成为实权太后多年,以太后的身份在养心殿中批阅奏折,以龙气养魂,这让白蕊姬的灵魂之力中掺杂了安国治世的帝王之气。吸收了这样的灵魂之气,山月残破的灵魂也彻底凝实了。   小愿飞到了山月的肩膀上说道:“姐姐,我接了安陵容的祈愿任务。”   “打开祈愿面板。”   安陵容,一个县丞之女一步步成为了天下地位最高的女子之一,她花了不到十年的时间成了大清的鹂妃娘娘。   可是,这一路她踩着荆棘,流着一路的血,哑了嗓子,毁了身躯,最后还是败了。   日日被掴掌,受尽了羞辱和嘲讽。   一生中唯有的温暖是娘亲给她的,可是娘亲早早的离去,留她一人在冰冷的世界上。唯一照到她身上的阳光是甄姐姐给的,可是甄姐姐的光温暖了太多的人,分给她的太少了,少的她最终没有抓住最后一丝光,背叛了那光芒。   这一生好累,可是,她还是没有给娘亲带来荣耀,世人怪娘亲没有教导好她, 让她成了媚主的妖妃,成了祸害皇嗣的毒妇。   她给娘亲带去了耻辱,她不想这样。   她的娘亲,那双温柔的眼睛,那双温柔的手,她的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怎么能因为她承受这些骂名 。   【祈愿:   1.治好娘亲的病,让娘亲可以安享晚年。   2.平安生下孩子,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山月对于安陵容祈愿心愿的简单有些惊讶,她以为安陵容会选择报复那些伤害她的人,可是她最后想的却是保护母亲和孩子。   “出发吧!”   好在保护好娘亲、孩子和她报复宫里那些人并不冲突。   ·   松阳县   昏暗的房间中,林秀压抑着想要咳嗽的冲动,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涨红,许久后,她张大了嘴巴大口呼吸了几下才恢复平静。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但还是摸索着拿起了一旁的针线,把头埋的很低,眼睛都快贴在绣帕上了,她在给女儿绣上京选秀的衣服。   门口,安陵容看着凳子上佝偻着身躯的娘亲,她眼中的泪水滴落,养身丹,健体丹,启智丹,解毒丹,补气丹,补血丹,明眸丹,续命丹···   她能有的丹药一粒粒放入已经熬的没有药性的汤药中。   “娘,容儿卖了耳环换了新的药。大夫说了,这次的药是他配了十来年最好的养身药,这一次,一定能治疗好您的眼睛的。”安陵容端着药坐在了林秀的身边。   林秀心疼的看了眼一身旧衣的女儿,她是江南最出色的绣娘,可是女儿却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好,娘亲这就喝药。”她知道女儿也心疼她,这些药她喝了多年,她们卖了能卖的所有东西,如今女儿最后的首饰也没有了。   喝完这些药,她等女儿出嫁后,她就再也用不着再喝药了,再也不会拖累女儿了。   安陵容看着林母喝下了药后转身去了前院。   拿着她靠卖了耳环换来的糕点走进了父亲的屋子中,那糕点中被她加了晦明枯。   娘亲受过的罪,爹爹总得一同经历才行。   夫妻,自然该是同甘共苦。   “爹,娘的眼睛病更严重了,您再给女儿一点银子买药好不好?”安陵容跪在书房中恳求道。   旁边的姨娘笑着捏起一块糕点放到了安父嘴里,她娇笑着道:“大姑娘这是哪里来的糕点,你都有钱买这样的糕点怎么没有钱给你母亲买药?”   安比槐皱紧了眉头,“回去,爹跟你说过多少遍,前院中,你们这些女眷不能随意进入,你娘亲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安陵容红着眼睛离去,回头看向书房,安父正和如今的宠妾笑着一同吃着糕点。   ·   半月后   林母有些恍惚的醒了过来,她看着明亮清晰的房间,看着床头放着的乱了针的 绣帕,激动的整个人不由的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又能看的见了。   妾室潇二娘子着急的走进屋里,“夫人,老爷和四娘子的眼睛好像出了问题,这几日老爷请了不少的大夫来看病,那些大夫说老爷这是感染了眼疾。还是会传染的眼疾。”   她就怕这府中其他的女子要将老爷的病怪到夫人头上。   林秀拉着潇二娘子的手,眼中含泪的看着她,“二娘子,我的眼睛好了。”   潇二娘子睁大了眼睛,她激动的反握着林母的手,“真是,真是苍天有眼!”   林秀看着自己白净细嫩的手指,看着铜镜中自己依旧秀美的容貌,摸着梳妆台的裂痕心中逐渐平静下来,她笑着问道:“二娘子,你说老爷的病是被人传染了眼疾的?”   二娘子点了点头。   林秀立刻站起了身,她走出了关着她半生的屋子,第一次前往了前院。   精美漂亮的院子,假山流水,鲜花绿叶,这些都是她用眼睛换来的,凭什么享福的不是她的女儿。   床上,安比槐只觉得身体哪里都不舒服,累的没有一点气力,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林秀进来的时候,三娘子很惊讶,夫人以前可没有胆子来前院的。   “老爷,大夫说你的眼睛是被人传染了病,这院子中和你一样病的只有四娘子了。她本就是你从花楼赎回来,如今还生了这样的病,实在不好养在府中了。”林秀温温柔柔的说道。   安比槐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流露出怒火,“卖了她,那个贱妇不知道之前染了什么病!”   三娘子的脸色瞬间难看。   四娘子病了后,这几日都是她陪着老爷的,要是老爷的病也会传染,那她以后不会也瞎了吧。   “卖身契呢?”林秀轻声问道。   “在我屋里的盒子中,秀娥,你知道那个盒子的。”他卖香料的时候用的收银盒子,府中也就他和林秀知道那盒子怎么打开。   林母温温柔柔的点了点头,“老爷,你病了,这段时间就让三娘子照顾你,这府中我和二娘子会看好的。”   林秀说着起身起来,她身后,三娘子忙着着急说道:“夫人,我身体不舒服,伺候不了老爷。”   林母笑道:“我记得你是茶楼赎来的,你的卖身契也还在老爷这里吧。”   三娘子被吓的忍不住的颤抖,夫人明明该是逆来顺受,不敢多说一句话的性子,怎么会用卖身契威胁她。   可是,如今老爷的眼睛看不见,人也病了,这府中能做主的就是夫人了。   ·   林秀去了安比槐的书房中,将他藏的严严实实的银盒拿了出来。   这是她用一双眼睛,用生命换来的东西。   安比槐病的顾不上后院的事情,林秀干脆让人叫了人牙子来府上将安比槐花她银子赎来的一众妾室全都发卖了。   府中妾室只剩两人,潇二娘子跟在林秀身边,三娘子胆战心惊的伺候着安比槐。   安陵容搬入了正院的厢房中,她换了精美的衣衫,头上也有了珠花,笑着跑去给自己娘亲请安。   只是,她刚走进屋里就看见自己娘亲拿着木棍打断了爹爹的腿。   有一会后,林秀一下子扔掉手里的木棍,抱着安比槐痛哭道:“老爷,这是谁打了你,快来人啊,来人啊!”   安比槐痛苦的挣扎着,“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   他已经看不清那人的样子了,但是女子行动间的衣袖翻飞的模样还是有些影子的。   安陵容连上前关心道:“爹爹,三姨娘呢,三姨娘怎么没有照顾好你!”   ···   次日,三姨娘被发卖。   安比槐瞎了眼睛,断了腿,再也不能当官了。   林秀花了一些钱,总算是保住了安比槐的职称。   花钱买了一个官职名头。   林秀伏在安比槐身上哭喊道:“老爷,如今家里一无所有了,我的眼睛也坏了,绣不了东西了。每年还要往县里送钱才能保住你的官职,老爷,我们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安比槐涨红了脸。   他的眼睛也瞎了,腿还断了,妾室都卖了,家仆散尽才勉强维持了他官老爷的身份,他绝对不能再失去这个官职。   他是知道林秀的眼睛早就看不清的事实,若是林秀的眼睛没有坏,他哪里会缺钱。   “让容儿拿香料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身边没有人伺候他了,没有钱给他治病了,他必须想办法来钱。   哪怕他知道他的眼疾会传染人,他还是拉着安陵容教授她制香。   “爹,大夫说不能离你这么近!”   怯懦的声音传来,安比槐气的大吼,“过来,你不闻着香料怎么去分辨!”   安陵容是他和林秀的女儿,他的眼睛瞎了,林秀的眼睛也瞎了,他们的女儿就该和他们是一样的。   安比槐拉着安陵容一遍遍教授各种香料的制作法子,为了让安陵容长久的留在他身边,他将这些法子说的异常的精细,每一个步骤,每一点差别都一一讲述着。   不仅是寻常的香料,还有那些书上失传的香料也被他研究出来了。   安比槐不会当官,但是制作出来的香料就是松阳县,江浙这一片最好的。   ·   靠着安比槐制作出来的香料,林秀和安陵容换上了新衣,戴上的新的首饰,换了新宅子,还买了下人。   “爹爹,娘亲的眼睛看不见,她不能去街上卖香料,容儿也不敢去街上,爹爹,我们的香料卖不出去!”   废物,废物!   “老爷,我请了以前的嬷嬷回来帮忙,以后我们做出来的香料由她去卖,还要分一些钱给她。可是嬷嬷也不认识什么人,乡下种地的更是不会买香料,老爷,我们怎么办啊!”   “让她去大户人家卖啊!”安比槐大吼着,他精心制作出来的香料送去宫里够有资格。   “老爷,他们都知道你的眼睛不好,他们不愿意买。我只能说都是我做的,你没有插手,可是即便这样也都是些下人才会买一点!”林秀说道。   安比槐气的脸色通红。   陵容连忙安慰,“爹爹,快些喝药,等你眼睛好了,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   半年后,县里传来消息,宫里举行选秀,八旗秀女都需要前往选秀。   “爹爹,如果女儿成了皇妃,松阳县中就再也没有人瞧不上我们了。可是,爹爹,女儿、女儿生的平庸,人又愚钝,一件干净漂亮的衣服也没有,女儿这样子肯定选不中的。”   “秀娥,我的银盒拿来。”   安比槐小心的摸索着银盒,按动暗扣,一个抽屉被弹出,安比槐从里面拿出来几张银票。   林秀的双面绣精美绝伦,当初他靠着卖林秀的绣品赚了不知道多少,这些都是林秀她们不知道的。   这也是他最后的银子了。   “去买身名贵的,再买两件首饰。我儿秀气,定能入选。”安比槐自信的说道。   他生的清俊,林秀也温婉秀气,他们的女儿更是温婉秀丽,白净精致。   只要陵容入选,成了皇妃,将来就会有太医给他看病。   ·   临行前,林秀抱着安陵容。   “娘亲给你雇佣了走镖的保护你一路北上。二娘子、绮罗和绫波她们仨人跟你一同去。”   “女儿让娘亲操心了。”   “你父亲做的香料很受欢迎,我们不缺少银子了。在路上,遇上问题需要花钱就花钱,莫要省了。   还有娘给你准备了几件衣衫,有娘亲自己做的,也有从宝灵阁买来的,都是现在最时兴的款式···”   母女两人握着手默默垂泪,“容儿,一路平安。”   “娘亲,容儿会保护好自己,您也一定要平安。”   告别林母后,安陵容带着人一路北上。 第170章 安陵容2   体元殿外,安陵容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衣衫,头戴白玉簪,耳上戴着珍珠滴坠,服用过养颜丹后多年的郁气消散,整个人由内而外的白。   阳光下,她独自一人站在海棠花边像是散发着莹润的光。   这院子中的贵女都不认识安陵容,但是瞧她一身精美精致的苏绣,周身温婉柔和的气质,暗中猜测许是江南那边官员的女儿。   长长的睫毛垂下,她安静的站在角落处,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由心生好感和怜惜。   甄嬛拉着沈眉庄说道:“眉姐姐,你瞧那站在海棠边的秀女可真是个玉佳人。”   她无心入宫,今日穿着素净,妆扮也都简单,想来如此皇上就不会选中她。眉姐姐一身华丽的衣衫,端庄大气的装扮加上姣好的容貌,眉姐姐定然会选入宫里的。   她想着给眉姐姐找个能帮一帮眉姐姐的女子。   “我瞧那秀女的容貌气度定然也会被入选,我们前去结个善缘,将来若是能入宫也能守望相助。”甄嬛说道。   沈眉庄也偏头看向了安陵容,她脸上端着笑容,道:“果然容貌过人,只是,嬛儿你容貌清丽,又才情过人,皇上定然会喜欢你,你我二人一同入宫足够护住自身。我瞧那秀女都未曾与旁人说过话,怕是个不喜热闹的性子。”   “应是江南来的秀女,怕是在京中无相熟的姐妹所以才一人站在那里。”这般就更好了,甄嬛拉着沈眉庄上前。   “这位姐姐,今儿日头大,姐姐久在日光下站着到底是会累这些。随我们一同到廊下避避光吧。”甄嬛笑着主动拉起了安陵容的手。   长久站立不曾动过的安陵容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笑颜如花的女子,她点了点头,“是,让姐姐们担忧了。”   三人相伴一同走着,周围的秀女纷纷避开。   没有人愿意在选秀的时候身边站着的是绝色佳人,更何况是三个这般出众的女子。   廊下,甄嬛拿着帕子擦拭了一下安陵容鬓角边的细细汗水,“虽已入秋,但是这天气还是热的很。我见姐姐纤细,这热坏了身子可要让妹妹心疼了。”   安陵容满脸羞红,她怯生生的说道:“是,是陵容不好。”   刚才院子中人多,甄嬛也不曾仔细听安陵容的声音,如今廊下安静,猛然听见这般清脆的声音,她眼中不由露出惊艳,“姐姐可真是处处都好,生的这般的秀丽,声音也像林间鸟儿般清脆好听。”   这样的美人,性子瞧着也温婉,将来定然是宠妃。   甄嬛忙说道:“妹妹姓甄,名嬛,还不知姐姐姓氏?”   “陵容姓安,今年十六。”   “原是安妹妹,是我年长妹妹一岁了。”甄嬛笑着说道,她拉过一旁的沈眉庄说道:“这是沈眉庄,眉姐姐。”   “甄姐姐,眉姐姐。”安陵容紧张的说道。   甄嬛察觉到安陵容有些颤抖的手,看着她紧张的有些抖动的睫毛心中不由起了怜惜。   同时,她心中也再次快速的分析着眼前的人。   瞧着气质温婉,但是却很是胆怯,眼中带着迷茫和无助。江南富庶,想来即便是小官之女也能穿的起这样一身苏绣。   “好妹妹,听你口音,可是江南来的?”甄嬛试图用交谈安抚安陵容的紧张。   “是,妹妹来自浙江。”安陵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她县丞之女的身份实在拿不出口。   “浙江可是好地方,卞杭美景如画,只有那般湖山揽秀之地才能生出妹妹这般让人心生欢喜的人儿。”甄嬛笑着夸赞道,甄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和她想的一般,浙江是富庶之地,又以丝绸闻名,安妹妹能穿这样一身精美的衣衫也能解释了。   汉军旗女子,母家远在千里之外,仪态虽优雅风流,但是眼中的胆怯和恐惧暴露了她家世上的卑微。若是江南大家的嫡女定然不会是这样的做派。   寻不到一个有强大家世为背景的助力,那么寻一将来注定受宠的嫔妃相互帮助也好。   甄嬛笑着摸了摸安陵容红透了的耳垂,看着那被衬的越发明亮的耳坠,甄嬛心中一动,眼前人可真是美好。   ·   看着安陵容前往正殿的背影,沈眉庄笑着轻拍了甄嬛一下,“安妹妹美好,可这性子过于胆怯了,她若入了宫,日后怕是免不了你担忧了。”   甄嬛却摇了摇头,担忧只是一时的。她看着院子中的众多的秀女,这京中的贵女都是相似的性子,要么仪态端庄,大气温婉;要么活泼热情,明媚爽朗。   皇上见惯了这样的贵女。   可是安妹妹不同,虽然温婉,但是透着一股无助的脆弱,那双眼睛小心的看来让人的心都碎了。可真是纤细风流,孱弱可怜。   她对安妹妹都会有这般怜惜心疼,更何况男子了。   皇上定然会喜欢安妹妹,安妹妹定会是眉姐姐的一大助力。   安陵容也远远回头看了眼在廊下和她招手的两人。   甄姐姐,眉姐姐,日后陵容要劳烦你们照顾了。   ···   体元殿中,安陵容跟着别的秀女一同入了正殿。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安陵容上前一步,恭敬的跪下,“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她本就嗓子好,吃了九霄鹤唳丹后声音更清脆似珍珠落玉盘,只是寻常的说话都像是唱曲一般。   听惯了京中官话的皇上只觉得有清泉撞击溪石,这嗓子清爽明亮,虽不及纯元,但也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嗓子了。   高坐上,即使未看清容貌,但那如翠鸟般悦耳的嗓音和在阳光下恍如发着光的白皙肌肤,那温婉中带着丝脆弱的气质让皇帝停下了手里转动的佛珠。   “抬起头来。”低沉的声音响起。   安陵容紧张的抬着头,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落下一层阴影。   秀丽的容貌,像是林中小鹿一般楚楚可怜的有些抖动的姿态让皇上心中有些意动。   县丞之女来京中选秀,又这样直面于他,有些敬畏都是正常的。   这一次选秀除了内定的几家贵女外,实在没有一个脱俗的。   这安氏不错,生的秀美,嗓音也如莺啼,又惹人怜爱。况且她家世低微,这样的人选入宫也不会影响前朝后宫势力的平衡。   皇帝轻点了一下头。   “留牌子,赐香囊。”   安陵容走在长街上,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了摸自己今日穿的这一身衣裳。   皇上喜欢的永远都是容貌姣好,气质出众的女子罢了。   好在她喜欢的也永远都是有俊美容貌的年轻男子。   【小愿,给皇上的美颜拉大,拉到最大。】   ···   安陵容回了如今住的小院中,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的银钱,镖师在京中租下了一处大院子,还请了几个临时的婆子伺候。   宫里很快就来了人。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着封为正七品答应,赐号舒。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安陵容带着潇姨娘和两个侍女一同磕头谢恩。   绫波送传旨的公公出门,绮罗则带着前来教导规矩的嬷嬷去了厢房安置下。   潇姨娘激动看着安陵容,“舒小主,小主,这可是在太好了!”   “姨娘,过不了几日陵容就要入宫了。陵容位份低,怕带不了绫波和绮罗都入宫。绫波性子开朗,但是宫里行事怕是一切都以小心为上,绮罗缜密,更适合跟我一同入宫。”   潇姨娘连连点头,“都听小主安排。等小主入了宫,我就带绫波回松阳县照顾夫人。小主放心,如今一切都越来越好了。”   安陵容神色一变,拉着潇姨娘往屋里走去,“潇姨娘,等你回了松阳县就告诉爹爹,陵容是因为穿了娘亲绣的衣衫,太后怜惜娘亲慈母心才在皇上未选中陵容的情况下选中了陵容。但是也因此,陵容遭了皇上的不满,日后在宫中怕是如履薄冰,只求爹爹能多做些香料多赚些银子送入京中,若是爹爹不管陵容,陵容在宫里怕是难以存活。”   潇姨娘瞬间眼泪汪汪,她用力的点头,“小主放心,我明白怎么和老爷去说。”   这宫里都是京中贵女,小主本就家世不显,如今也只是一个答应,在宫里日子定然艰难。   来给陵容教导规矩是芳草,她和芳若一样是在御前伺候多年的宫女,皇上这一批小主中由自己心意选中的小主只有两位。   甄府的莞小主和眼前这位舒小主。   她的好姐姐选择了去甄府教导莞小主,她们这一批的老人都清楚皇上心中唯有纯元皇后。   那位莞小主和纯元皇后生的有三分相似,远远瞧着就像是纯元皇后站在那里。   那是注定会得盛宠的小主。   可是,皇上能有一个莞小主就还有会下一个婉小主。   但舒小主是不同的,她不像纯元皇后,也不像华妃娘娘,她和宫里所有的娘娘都不一样。   舒小主在皇上心中的身份总归是不同的。   芳草满意的看着安陵容行礼问安,舒小主聪慧,一点即通。   这周身仪态优雅,行动间也有一股风流天成,惊鸿照影之态。   九月十四夜   潇姨娘含泪给安陵容收拾行李,入宫的小主拿不了什么嫁妆,答应更是只能带一个小小的包裹。   潇姨娘早早的将大额的金子银子换成了银票,只留了一小盒子的金瓜子和碎银子打赏用。   首饰之类的也只拿了小主最常用的白玉一套和珍珠一套。   衣衫更是只能拿一身夫人亲手做的了。   一个小小的包裹被潇姨娘放的满满当当。   九月十五,天色朦朦亮,安陵容坐着小轿子入宫。 第171章 安陵容3   景仁宫中,绘春给皇后梳着头发,一旁的剪秋说道:“娘娘,华妃娘娘将莞常在安排在了碎玉轩,将舒答应安排在了钟粹宫。”   “莞常在就罢了,本宫将她安排的承乾宫就料定了华妃会给她换宫室。那舒答应又是怎么回事,本宫虽然将她安排在了永寿宫,但她一个答应也只是住在西配殿而已。”皇后有些平静的说着。   剪秋低下了头说道:“奴婢打听到这一次前往教导小主们的教引嬷嬷有两人是御前的嬷嬷。芳若姑姑前往了莞常在府上,芳草姑姑前往了舒答应住所。   而且,嬷嬷们回来的消息上都说两位小主聪慧,一点即通。华妃娘娘怕是不喜两位小主的聪慧。”   皇后眉头一皱,“芳草去了舒答应的住所?”   “是。”   这一批新人中,论美貌和家世俱佳唯有沈眉庄,皇上若是因为容貌,那么除了甄嬛外,皇上更关注的该是沈眉庄才是。   那安陵容的家世是新人中最差的,容貌虽好,但也不及甄嬛和华妃。   皇上怎么会关注到一个答应?   剪秋提醒道:“娘娘,舒答应的封号也是皇上亲自选的。”   新人中只有甄嬛和安陵容有封号!   皇后眉头皱的更紧了,安陵容的家世、长相、才情在宫里都是默默无闻的存在,到底哪一点让皇上看中了。   舒?   性情柔顺、境遇安泰。   剪秋说道:“娘娘,体元殿的下人上报,舒答应性子温顺,说话轻声细语,瞧着有些贵女风范,但是也肉眼可见的仓皇。”   到底只是县丞之女,规矩仪态就是没有京中贵女来的大方得体。   “也难怪封号为舒了。华妃如今越发的小家子气了,一个答应她都容不下了吗?只是因为有封号就把两个新入宫的嫔妃送到了破败的宫室中,还真是将人都得罪尽了。”   皇后说着,有些嘲讽的笑了两声。   安陵容这样的性子皇上厌倦了怕是不会在意她的死活,但甄嬛可不是这样简单就能被皇上忘记的。   ·   新人入宫   安陵容跟着引路的公公一路走到了钟粹宫的西配殿。   “绮罗!”   一旁跟着入宫的绮罗连忙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荷包,“劳烦公公引路。”   收了荷包的公公笑着说道:“谢小主赏赐,奴才告退。”   钟粹宫没有主位娘娘,安陵容刚走进殿里,一众宫女太监迎了上来。   安陵容红着脸让绮罗分赏银,好不容易结束了,宫里的娘娘们又送了赏礼来。   绮罗紧张的将准备好的荷包给几个送礼的姑姑备上。   还好小主周密让她准备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荷包。   直到下午的时候,安陵容端坐着有些紧张的问着站在她身后的宫女,“宝鹃,结束了吗?”   身后宝鹃恭敬的回话,“宫里娘娘们都送了礼过来了,想来今日已经结束了。”   安陵容瞬间卸了全身的气力,有些疲惫的靠在的软榻上。   门口,甄嬛带着沈眉庄走了进来。   “你瞧瞧,我就知晓舒妹妹累的休息了。”沈眉庄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累的闭上了眼睛安陵容。   “莞姐姐,眉姐姐,快些坐下。”安陵容提着精神喊着两人。   甄嬛坐在了安陵容一旁,她握着安陵容的手小声问道:“可有姑姑为难你了?”   她住在碎玉轩,给那里宫女太监们送了赏银后才发现给送赏礼的姑姑没有准备好荷包,还是浣碧机灵的拿了几个空的荷包装了银子后才不算失了礼。   这一圈打赏下来又是费精力又是费钱的。   眉姐姐来找她的时候她才想起住在钟粹宫的陵容。   她已经知晓陵容不过是县丞之女,哪怕陵容身上有那么些银子,就怕和她一样没有事先准备,让姑姑们久等,看了她们的脸色。   “我身边的绮罗心细,她准备了不少的荷包。只是,只是就这次打赏后,身上剩的也不多了。”   安陵容说着,脸色泛红又有些自卑的低下了头。   沈眉庄连忙说道:“我听宫里的宫女说每月初就会发例银,这个月内务府那里也会有人送来的,倒是不用担忧太多。”   安陵容点了点头。   甄嬛微微皱眉,她一个常在的月例银也不过几两,真是赏人之后也就没有了。更不要说陵容。   陵容都能直说剩的不多了,怕是真的一点多的也没有了。   “我们姐妹三人一同入宫,日后自当守望相助,若是谁缺了什么就直说,我们三人匀匀总能过的好的。”甄嬛说道。   “是啊,是啊。”沈眉庄也没有反驳应和着。   安陵容靠在甄嬛的怀中怯生生的点了点头,“陵容怕是会拖累姐姐们。”   “说什么拖累的,陵容貌美,等陵容得了皇上喜欢,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我和眉姐姐!”甄嬛笑着说道。   屋里响起了欢笑声。   ·   各宫的娘娘很快都知晓了新人们的性子。   翊坤宫   周宁海禀报着各宫消息,“咸福宫的沈贵人端庄大气,颇有敬嫔娘娘的风范,只是奴才瞧着那沈贵人傲慢的很,她随手给奴才的赏赐虽是金瓜子,但是对于娘娘的赏礼瞧着并没有惊喜,反倒是有股本该如此的神色!”   华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生气的说道:“济州协领家的自然是有底气,只是本宫赏她的就该感恩戴德的收下,本该如此算什么!”   颂芝瞪了眼周宁海,周宁海连忙换人说道:“奴才看钟粹宫的舒答应很是恭敬,舒答应当着奴才的面打开了赏礼,还让奴才传话多谢娘娘恩赏呢。”   华妃又是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一个答应,还是县丞的女儿,若不是有个封号,本宫送都不会给她送,这样的人拉拢了又能有什么用?”   她想拉拢的还是家世好的嫔妃们。   周宁海有些尴尬的继续说道:“娘娘,富察贵人和齐妃娘娘那边的人有说有笑,倒是没有瞧上奴才送的礼;莞常在瞧着温和,但是脸上不见太多的惊喜;还有夏常在那里说奴才的礼比不上皇后娘娘送的···”   华妃生气的将簪子拍在桌子上,“不识抬举,本宫给她们赏赐还敢这般傲慢,当真以为入了宫就是主子了吗?”   既然一个都不愿投靠她,将来也休想得她一个好脸色。   景仁宫中,剪秋也说着话。   “娘娘,济州协领也给我们送了不少的东西,沈贵人待送礼的人也温和礼遇。”   皇后脸上没有太多的波动,“这样的家世,她们的家里人自然是早早的教了她怎么在宫里端好仪态。莞常在和舒答应那里怎么样?”   剪秋皱眉说道:“碎玉轩的掌事宫女跟在莞常在身边,倒是把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周到。不过院子的金桂开的极好,花香浓郁。”   “掌事宫女?随她去吧,即便将来有错,也是华妃管理不当。”   “钟粹宫那里舒答应过于胆怯了,奴婢和她说话,她紧张的很,一直都绷着身子。”剪秋心中有些瞧不上安陵容,都是宫里的小主了,还是这样一副小家子气。   皇后轻轻的叹了口气,“这样胆小,可别被华妃吓坏了。今日怕是累着她了,给她送份安神汤去吧。”   “是。” 第172章 安陵容4   皇后怜惜舒答应,特意让人送了安神的汤。   钟粹宫中,安陵容笑着看着剪秋,接过汤药一口喝下,“让皇后娘娘担心了,也累着姑姑多走了一趟。绮罗,你送送姑姑。”   剪秋满意的看着喝下药的安陵容笑道:“小主今儿累着了,早些休息吧。奴婢告退。”   绮罗跟着送到门口,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荷包,“小主体弱了些,今儿累着姑姑跑了好几趟,这点吃茶钱您收着。”   剪秋也不推脱,收下荷包后提醒道:“这几日天气还热,小主体弱还是不要出宫散心的好。”   “是,谢姑姑提醒。”   宝鹃拿着香茶伺候着安陵容漱口,她心疼的说道:“小主,都是奴婢不好,这钟粹宫里都没有备好蜜饯。”   她是分配到舒答应身边的宫女,在小主还没有入宫前,这钟粹宫里都是由她做主收拾的,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周到缜密了,但还是没有准备好所有。   安陵容笑着安慰她,“宝鹃细心,是我身体弱了些,第一天就喝药。”   屋里安静了下来,宝鹃伺候安陵容躺下休息。   麝香是极好的中药,开窍醒脑,活血化淤,皇后娘娘为她送来醒脑提神的药自然不能说她半句不好。   好在她送回剪秋姑姑的荷包也是装了一些了豆蔻,白芷的香料。   气味清雅又很淡,若是不仔细闻都不会察觉。   这些香料都是爹爹亲手研制的,用一点就少一点,她还需要节约些才行。   给剪秋姑姑的荷包是用苏绣做成的,面上瞧着不显,却是实实在在的双面绣,荷包表面清雅,内里华丽。   剪秋姑姑怎么会舍得不用?   ·   离开钟粹宫的剪秋看着手里的荷包眼睛一亮,原以为只是绣着秋菊的荷包,里面放的也不过是一点碎银子,可是、可是这荷包内里竟然还绣着鸾鸟。   灯下,那碎银暗淡。   只有鸾鸟依旧泛着金光,像是要从荷包中冲天一样。   剪秋连忙将荷包收好,她心中激动的回头看了眼钟粹宫。   舒答应安氏出身江南,那里一片的绣娘可真是生了一双巧手。   剪秋这些年跟着皇后娘娘节俭惯了,身上穿的料子瞧着不错,但是绣样简单,款式沉闷,用的香囊荷包也都是最简单的样式。   宫里其他娘娘的赏赐送的荷包也都是些普通荷包。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精美,又藏有内绣的荷包。   景仁宫中,剪秋怀中藏着荷包,她给皇后娘娘按着头上的穴道说道:“娘娘,舒答应的性子瞧着不错,安分听话,奴婢给她送药,她都是当着奴婢的面直接喝下的。”   皇后没有说话,她难受的皱紧了眉头。   今日怎么又开始头痛了。   剪秋看皇后难受的神色担心的问道:“娘娘,奴婢让人去请太医来。”   “不可。”皇后打断了剪秋的话,今日是新人第一天入宫,她这个时候头痛生病,旁人只会以为她心生嫉妒,容不下那些新人。   剪秋没有办法只好继续给皇后按摩穴道缓解皇后的痛苦。   只是,被按着穴道的皇后越来越难受。   头上的经脉一跳一跳,胃里也开始抽搐,一阵阵呕吐的冲动涌上。   皇后不愿让别人知道她生病了。   这天夜里,景仁宫中宫女们忙的昏头转向,以前太医说的缓解法子全都试了又试,可是皇后依旧头痛呕吐。   直到天边露出白光,皇后虚弱的躺在床上缓缓的睡下。 第173章 安陵容5   三日时间过的很快。   景仁宫外,安陵容笑着走向了甄嬛身边。   “莞姐姐今日好生清雅,这般衬的妹妹都俗气了。”安陵容调笑道。   甄嬛脸色泛红,拉着眉庄的手委屈道:“眉姐姐,你瞧瞧陵容又揶揄我,这宫里有几人能有陵容这般脱俗的?”   甄嬛笑着看向安陵容,一身月白的衣衫,头上簪着初见时的白玉簪子,耳上戴着玉滴,手腕上戴着一对玉镯。满头青丝盘起,露出比雪都白的脖颈。即便是站在烈日下,也觉得眼前人像是带着凉爽的清风一般。   安陵容虽气质和顺温柔,但是天性活泼,只是她在安府多年被打压,性子被压制,变的多思多虑极度的内敛。   离开安府后,笼罩在她身上的压力消失了一部分。   到底不过是十六岁的妹妹,在这宫里习惯了些后,调皮的性子也装不住了。   沈眉庄有些无奈的看着两个说笑的妹妹。   嬛儿机敏,能言善辩,原以为是性子安静的陵容竟也是这般的调皮。   三人站在一起,不远处的富察贵人和夏常在满脸的不满。   几个汉军旗的妃嫔这般吵吵闹闹真是惹人厌。   门口,一个宫女快速走来,“小主们,请两两并列站好,等会就要觐见皇后娘娘了。”   安陵容闻言连忙对着甄嬛说道:“莞姐姐、眉姐姐,妹妹是答应,不能和你们站在一起了,我先去后边站着。”   看着大大方方说着的安陵容,甄嬛点了点头,“好,等会结束后,我们再一同前往御花园走走。”   安陵容转身离去,她回头看了眼甄嬛和沈眉庄,只见两人相牵着手走到了首排的位置。   安陵容缓慢的经过夏冬春的身边,看着她和富察贵人,恭顺的行了一个礼,“富察贵人安!夏常在安!”   富察贵人瞥了眼安陵容,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权当是回应了。   安陵容站起身低着头站到了她们身后。   夏冬春回头瘁了安陵容一口,“你的两个好姐姐胆子大,怎么没有带着你站到本小主前面?”   安陵容低头不语,引路的宫女开口提醒道:“景仁宫中还请各位小主遵守规矩,莫要争执。”   夏冬春白了安陵容一眼就没有再说话。   众人等在门口的时候,夏冬春又见那引路宫女离开,她拉着拉一旁富察贵人的袖子说道:“甄嬛也只是常在,她怎么能越过你为首的?”   夏冬春并没有压低声音,屋里的几人也都听的清楚,甄嬛这才惊觉,刚想回头跟富察贵人换个位置,屋里就传来了传唤她们的声音。   “新人觐见皇后娘娘!”   没有给甄嬛换位置的时间,她只好站在首排走了进去。   坐在高位山的皇后神色有些疲倦,眼下泛着乌青,看着一众鲜花般走进屋中的新人,她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众小主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江福海喊道。   众人纷纷跪下行礼。   安陵容躲在最后面听着皇后娘娘言不由衷的关怀。   站了有一会,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安陵容低下头,忙往后退了两步给华妃让道。   女子之间唇枪舌剑,明争暗斗,看着皇后和华妃争锋,众嫔妃都不敢插话。   华妃坐下后,看着跪在她跟前的甄嬛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真是长了一副狐媚子模样。   华妃明媚妍丽,甄嬛清丽秀致,容颜上两人说得上一句各有千秋。但是,甄嬛毕竟年轻,眉眼间的青春靓丽是华妃比不上的。   华妃心中本就对新人入宫很是不满,加上之前送赏礼时这些新人一个比一个不识抬举,她看着甄嬛过人的长相心中满是怒火和不满。   前头唇枪舌剑的交锋,后头安陵容看着地上的琉璃砖数着上面的花纹。   直到皇后娘娘结束了请安。   出了景仁宫后,安陵容脸色有些发白的握着甄嬛的手,“莞姐姐,华妃娘娘日后会不会···”   甄嬛没有说话,她拉着安陵容和沈眉庄快走离开了景仁宫这边。   她明白陵容的言外之意,今日和她眉姐姐虽然瞧着把华妃娘娘哄好了,但是看华妃的性子,怎么也不是能息事宁人的样子。   三人都有些沉重的走着,身后传来的夏冬春的笑声。   “两位姐姐真是口齿伶俐,奉承完皇后娘娘又开始巴结华妃娘娘。”夏冬春眉梢上一股子的嘲讽之意。   她背靠皇后娘娘,自然瞧不上两人和她抢皇后娘娘的关照,更是瞧不上两人奉承皇后娘娘后又巴结华妃。   “呦,这不是舒答应吗?刚才你的两个好姐姐这般大出风头一点都没有带着你,也不知道今日觐见,宫里的娘娘们中可有一人记得你!”   沈眉庄是贵人,甄嬛和她同为常在,但是比她多一个封号,她对二人的嘲讽中还带着嫉妒。唯有对安陵容,是嫉妒中带着憎恨,一个县丞之女,也能入宫就有封号?也能生的这副模样,真是让人记恨。   甄嬛性子刚直,她自是想上去理论一番。   “莞常在,我还没有说呢,刚给皇后娘娘觐见,你一个常在怎可站在富察贵人之前?这般不知规矩,我是要帮富察贵人好生说说你!”夏冬春说道。   甄嬛理亏,她看着夏冬春的眼神中带上了怒火,她是有错,等会她会去向富察贵人请罪,可是她怎么也不是夏冬春能这样斥责的。   两人吵吵闹闹,争执间夏冬春竟然想动手打人。沈眉庄站在甄嬛边上帮着说话,安陵容却是退后了两步,一脸担忧的看着两人。   不远处,华妃一脸冷意的走了过来。   “秋来御花园风景如画,好好的景致却给人打扰了。”   夏冬春跪着说道:“华妃娘娘,嫔妾只是看莞常在僭越,不敬富察贵人,才想训诫她一番而已。”   华妃瞧都没有瞧跪在地上的几人,她冷笑着道:“皇后与本宫都不在了吗?不知这后宫已经是夏常在当家了。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   一旁颂芝笑着说道:“奴婢听说那枫叶要鲜血染过才好看。”   “那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   甄嬛看着华妃走后,心中惊惧,华妃竟然敢在宫里这样处死嫔妃?她虽然不喜欢夏冬春,她和夏冬春之间的争执她确实也有错的。她也是想教训夏冬春一番的,可是她没有想过要了夏冬春的命。   耳边还有这周宁海说一丈红的刑法,她手中冷汗直流。   “眉姐姐,这件事情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因为我才害了夏常在!”甄嬛心中害怕惊恐,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沈眉庄忙拉着甄嬛的手安慰道:“夏氏嚣张,以下犯上,这样的结果是咎由自取,嬛儿,你莫要自责。”   甄嬛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口,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跪在一旁的陵容面色惨白,整个人吓的跌倒在地上。   “陵容,我扶你起来。”   三人相互扶持着慢慢离开了那处令人生寒的地方。   走了几步后,安陵容实在忍不住了,“姐姐,我坐下休息一会。”   她脸色发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甄嬛只好扶着她在凉亭处坐下。   绮罗擦拭着安陵容头上的冷汗,她满眼的担忧。   不远处传来惊呼声,安陵容有些惊恐的一下子拉住了身边沈眉庄的手。   甄嬛忙的转头看去,她怕又惊到安陵容,便想先去探探路,“我前去看看,眉姐姐你陪着陵容在此处休息一下。”   “莞姐姐,我心中慌乱,你还是不要去了。”安陵容阻拦着。   甄嬛看着被吓的一层冷汗的安陵容更是下了决心去看看,陵容因为她被吓着了,她不能让前面还能有吓到陵容的东西。   安陵容和沈眉庄就在凉亭中等着,不一会,甄嬛踉跄着走了回来。   那井中有一宫女的尸首。   沈眉庄连忙指挥着宫女们扶安陵容和甄嬛回宫。   今日第一天觐见皇后娘娘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心中担忧甄嬛也放心不下安陵容,急的两宫来回的跑。   好在碎玉轩和钟粹宫离得并不远。   ·   钟粹宫中,安陵容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三个香囊。   “眉姐姐,这是我离家的时候娘亲缝制,爹爹研制的安神香囊,我这里有三个,正好我们姐妹三人一人一个。”   沈眉庄感动的收下了香囊。   看着上面精美的绣纹,她大大方方的拿走菊花样式和红梅样式的两个香囊。   沈眉庄离去后,安陵容早早的洗漱休息了。   她的香囊中装着解毒丹,健体丹和生子丹。   在后宫争斗,一个健康的身体何其重要。   莞姐姐,眉姐姐,你们一定要健健康康,多子多福啊。   ·   碎玉轩中,沈眉庄拿着两个香囊给甄嬛看。   “你瞧,陵容给了我两个安神的香囊。还是她娘亲和爹爹亲自为她制作庇佑她的。”沈眉庄说道。   甄嬛接过了梅花样式的香囊心中感动,“陵容有心了。”   她闻了闻香囊只觉得身子都舒服了些,忍不住感慨:“这香囊怕是来之不易,不仅是慈父慈母一片拳拳之心,这香囊中装的药材怕也难得。”   沈眉庄也点了点头,她来的路上也闻过,清神醒脑,身体也轻松了,焦躁的心也平复了。这香囊不仅制作精美,功效也极好。   沈眉庄陪着甄嬛说了会话也就离开了碎玉轩。   ·   “浣碧,你去请温太医来一趟。”   温实初匆忙赶到碎玉轩。   宫里争斗如此恐怖,甄嬛有些退缩了。她请温太医给她开了体虚的药。   “实初哥哥,你去一趟钟粹宫帮舒答应也瞧一瞧,她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我担心她真的病了。”   “好。”   午后,温实初就到了钟粹宫。   安陵容受了惊吓,精神有些恍惚,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温实初开了药,喝下药后没多久安陵容就恢复了精神。   ·   景仁宫中,皇后皱眉看着太医院的上报,“莞常在病了?”   剪秋回道:“是,今儿莞常在和夏常在起了争执,华妃娘娘赐了夏常在一丈红,后来又在御花园撞见福子死在井中,这才被惊的病了?”   皇后忍不住的揉了揉头,怎么又开始痛了。   她痛苦的松开手中的笔,仰躺在软榻椅子上揉着自己的额头穴道。   真是没用。   “舒答应呢?”皇后问道。   “舒答应也请了太医,不过并未上报生病,想来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生病。”剪秋说道。   ·   这夜,皇上召了沈眉庄。   赏赐如流水一般送到了咸福宫,沈眉庄一跃成了宫里的宠妃。 第174章 安陵容6   咸福宫   安陵容坐在软榻上绣着秋菊花纹的帕子,一旁的沈眉庄翻看着书。   甄嬛病的严重,碎玉轩中一同住的淳常在都搬了出去。   太医院那里上报需要隔离静养。   眉庄心中烦闷,翻看了几页后,她叹了口气说道:“嬛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怎么病了那么久都不见好?”   安陵容也担忧的皱起了眉头,“眉姐姐,温太医也曾给我看过病,他医术很是了得,怎么给莞姐姐治病却久久没有好消息。久病入骨以后就更难治好了。”   沈眉庄着急的站了起来,当初她是亲眼见过安陵容被吓的颤抖不停的模样。喝了温太医给的药后,陵容第二天还能精神十足的来找了她。   可是同样被吓着的嬛儿却一病不起,甚至现在都严重到闭宫休养了。   万一真的和陵容说的一样,久病入骨,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喝药。   她们才入宫,嬛儿这样一病不起,以后得宠也难。   这宫里的下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做派,嬛儿一个人住在碎玉轩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   “我去找皇后娘娘给嬛儿换一个太医瞧瞧。”沈眉庄起身说道。   她一入宫就得了皇上宠爱,这一个月里,她和皇上也说得上浓情蜜意。皇上的宠爱让沈眉庄心中逐渐自大。   她出言让皇后娘娘给嬛儿换一个太医瞧瞧自然不会有问题。   安陵容猜测的说道:“眉姐姐,病去如抽丝,温太医想慢慢调理莞姐姐的病也有可能。”   沈眉庄摇了摇头,“那也得请别的太医瞧瞧我才能放心。”   下午的时候她就往前的景仁宫。   ·   景仁宫中,皇后忍着头痛看着沈眉庄。   “你说的本宫已经知道了。绘春,你让章太医去给莞常在瞧瞧。”   有了皇后娘娘这话,沈眉庄自然是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景仁宫。   屋里,皇后揉着额头上的穴道。   章太医给皇后也看过了好几遍,皇后如今年岁大了,看着宫里的新人总是忍不住的生气。他给皇后开了不知道多少的宁心静气的药都没能让皇后控制住脾气。   如今倒好,越发的严重了。一生气就头痛了。章太医想控制都难了。   剪秋继续给皇后按摩着头上的穴道。   ·   碎玉轩   得了命令的章太医来了甄嬛的屋子中。   这?   脉象平稳有力,气色红润,怎么也不像是生病的,这宫里没几个人能比的莞常在的身子健康,连从小精细养大的公主皇子都不如莞常在健康。   章太医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般健康温实初怎么会上报得了时疾的?   “小主身子健康,已经无恙了。”章太医笑道。   甄嬛脸色一变,她浅浅一笑,“多谢章太医。”   章太医离去。   ·   屋里,甄嬛着急的喊着浣碧,“快去让温太医来一趟。让他避着些人来。”   章太医才走不久,温实初就来了碎玉轩。他忙给甄嬛请脉,脸色难看的能滴墨一般。   “小主每日的药没有喝吗?”温实初问道,他都上报嬛儿妹妹得了时疫,如今却身体健康,章太医若是将事情报给皇后娘娘,他免不了会被处罚。   “我日日都喝着,章太医怎么还会说我身子健康?”甄嬛更是着急的问道。   温实初更是心中焦躁,他也是看过嬛儿妹妹喝下那些药的,那个时候他是有发现嬛儿妹妹体内的药性比他想的少,但是不可能一点都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健康?   门口,剪秋来请人了。   温实初连忙从后门离去。   “莞常在,皇后娘娘请您走一趟景仁宫。”   甄嬛大口喝下了温实初带来的药,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   长街上,她心中紧张的闻了闻陵容送的安神香囊,一股清爽的气让甄嬛逐渐平复好了紧张,她端着温和的笑容走向了景仁宫。   景仁宫中,一众太医等候着。而刚回到太医院的温实初直接被人扣押住了。   甄嬛刚走进景仁宫的时候心又开始疯狂的跳动了,她忙遮了遮脸闻了闻香囊。   “莞常在,你先坐下吧。”皇后说道。   一众太医开始轮着给甄嬛请脉,一个个都有些惊讶甄嬛的身子,这宫里多少年没有见过这般身子骨健康的小主了。   “回皇后娘娘,莞常在身子强健,并无时疾。”最后,由章太医回复。   甄嬛心中震惊,她刚才出门可是喝了药的,怎么还是健康?   她忙撑起笑容说道:“皇后娘娘,嫔妾不知原来嫔妾的病已经全然好了,倒是辛苦温太医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章太医这个时候却说道:“莞常在,怒微臣多言。您身子健康,脉象平稳有力,不像是得过时疫的脉象,也不像是久病初愈。”   一旁的江太医也说道:“是啊,您的脉象是微臣从未见过的健康,且您面色红润,双眸清明,一些寻常女子血气虚弱都没有。”   “是啊,是啊。”众太医附和着。   甄嬛脸上从惊喜变的有些害怕的看着皇后,她不能让皇后知道是她自己称病避宠的。   皇后笑着说道:“身子恢复了就好,你先回去吧。”   等甄嬛走了后,一众太医也离去了,只有章太医还留在景仁宫中。   “章太医,莞常在体内可有被麝香侵蚀的痕迹?”皇后问道。   “并无,娘娘,莞常在身子健康,没有任何的不妥。”   “这就好。”皇后笑着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所有人都离去,景仁宫中恢复了平静。   皇后依旧坐在高位上,她闭着眼睛,用手撑着额头。   许久后,皇后幽幽的说道:“莞常在,还真是好手段。”   她给碎玉轩中放的麝香可有不少,为了防止被甄嬛发现,更是用了金桂做遮掩。   即便如此,甄嬛还是发现了,还早早的养好了身子。   剪秋问道:“娘娘,那温太医那边如何问责?”   皇后没有说话,整个太医院都能断定甄嬛身体健康,那温实初不可能会误诊的这般严重。   怕是早早的被甄嬛收买,借着时疾的由头给甄嬛调养身子。   “温实初由太医降职吏目,不可再入后宫看诊,罚一年俸。”皇后说着,她有些疲惫的睁开眼睛继续说道:“剪秋,去给碎玉轩送红玉珠串,安抚她被误诊一事;沈贵人那里送一盒珍珠,以示嘉奖。”   没有了温实初,那甄嬛可还能躲过麝香珠串的侵蚀?   “是。”   ···   咸福宫中,安陵容一脸欢喜的看着沈眉庄,“眉姐姐,好在你请皇后娘娘给莞姐姐重新请太医去瞧了。不然莞姐姐没有病都要被温太医治出毛病了。”   沈眉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着皇后送来的珍珠,她笑着让采月收好。   “眉姐姐,莞姐姐没有生病,碎玉轩那里的禁封肯定解了,我们快些去看看她。”   安陵容着急的拉着沈眉庄出门。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碎玉轩中。   看着屋里的甄嬛,安陵容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了进去,粘着甄嬛坐下,“莞姐姐,你没事可太好了。没想到了温太医竟然害得你被困在碎玉轩这么久,若是没有眉姐姐相助,都不知道你要多受多少苦。”   甄嬛面色有些僵硬的看了眼沈眉庄,她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眉姐姐怎么说也是因为担心她。   “让你们担心了。”   安陵容连忙摇头说道:“我们担心些又能算什么,姐姐没事了才好。”   说这话,安陵容有些羞愧的看着甄嬛,“莞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们一同生病,可我病好了却没有多想到姐姐被太医误诊。眉姐姐说要请太医给你看的时候,妹妹还阻拦眉姐姐。”   甄嬛连忙安慰,“太医能误诊也是我们想不到,不怪你。”   沈眉庄也连忙说道:“是啊,陵容不必自责。”   陵容虽然有提醒她,但是嬛儿被误诊还是因为她向皇后进言才发现的。她是三人中的姐姐,自然是要比两个妹妹想的更周到些。她理所当然的以长姐的身份安抚着安陵容。   三人坐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下午的时候,敬事房的公公到了碎玉轩。   “恭喜莞小主,皇上今儿翻了您的牌子,还请小主快些准备。”   安陵容脸上惊喜,又故作嫉妒的说道:“莞姐姐,你病好了皇上就念起了你,真让妹妹嫉妒。”   甄嬛红着脸捏了捏陵容的鼻子,“陵容还学会了嫉妒人了!”   屋里几人欢笑了一阵后,沈眉庄就带着安陵容离开了。   原本欢乐的屋子逐渐安静,甄嬛有些疲惫的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   浣碧站在一旁忍不住的埋怨道:“沈贵人真是多事。”   “浣碧。”甄嬛还是呵斥了一声,“眉姐姐只是担心我。”   “舒答应也担心您,可是舒答应就不会自作主张。”浣碧嘀嘀咕咕的说着。   甄嬛没有说话,陵容没错,可是眉姐姐也没错。是她做事不谨慎,好在温太医那里没有太重的处罚。 第175章 安陵容7   皇上异常宠爱莞常在,只是一个月,莞常在如今已经是莞贵人了。   咸福宫中,眉庄和采月在屋外赏着皇上之前送来的秋菊,突然听见屋外宫人们说笑的声音。   采星忙去打探。   只是回来的时候,她脸色有些难看。“小主,那是内务府的人给莞贵人送礼。”   眉庄叹了口气,她有一个月没有见过皇上了。   皇上喜欢嬛儿,先有连续七日的宠幸,后晋贵人,如今赏赐也像流水一样去了碎玉轩。   采月有些担忧的安慰,“小主,皇上心中也喜爱您的,您瞧这些花儿开的多好啊 !”   眉庄没有说话,她心中说不出来的难受,现在难受的想要哭泣。   下午的时候安陵容来了咸福宫。   “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愁眉苦脸的?”安陵容问道。   沈眉庄不愿吐露她心中的嫉妒,看着安陵容她只是说道:“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几日心中烦闷的很。”   安陵容眼中露出了一股笑意,“眉姐姐,你这是想皇上了?”   眉庄心中是感觉有些委屈,她皱眉说道:“我与嬛儿情同姐妹,可是嬛儿得宠后,皇上连平日的伴驾都想不起我了。”   安陵容起身坐到沈眉庄身侧,“眉姐姐,莞姐姐得宠对我们才好。若是华妃娘娘依旧宠冠六宫,我们的日子才不好过。”   沈眉庄想起了她们初入宫的时候,华妃一句话就废了夏常在。   是啊,她们之中不管是谁得宠都比皇上偏爱华妃更好。   她不该去嫉妒嬛儿的。   “陵容,我有些困了。”   “好姐姐,你先休息吧。”   安陵容离开咸福宫后又去了碎玉轩。   “陵容,你从咸福宫来,怎么眉姐姐没有一同来?”甄嬛笑着问道。   她现在得宠,眉眼都是欢喜的神色,皇上很喜欢她,她同皇上一同看书写字,一同赏花赏月,这样的温馨的幸福让她这几日都有些忽视身边的姐妹了。   “眉姐姐休息了,我瞧着她有些疲惫就没有缠着她了。原先来碎玉轩的时候还担心皇上又要同我抢走莞姐姐了。”   甄嬛前一刻心中担忧眉姐姐,后又被安陵容调皮的话逗笑了。   屋里一阵欢笑,皇上这个时候正好走了进来,笑着问道:“是谁同朕抢莞贵人了?”   宫里人忙跪下,“给皇上请安。”   “起身吧。”皇上开口说道。   甄嬛笑着拉着安陵容对着皇上说道:“嫔妾刚入宫的时候,每日都是同舒妹妹一同看书绣花的。”   皇上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那是朕从舒答应这里把你抢走了。”   这些日子,甄嬛都是在养心殿伴驾的,确实没有时间陪舒答应一同看书绣花了。   皇上来碎玉轩找莞贵人,安陵容自然不能久坐,只是同皇上说了两句话后,她就起身告退了。   浣碧送安陵容离开。   屋里,皇上轻拍了下甄嬛的手,“你同眉儿和舒答应交好,朕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能有人陪着你。”   “嫔妾入宫前也曾有过惶惶不安,可是入宫后却再也没有不安了。能得四郎怜爱,又能有眉姐姐和舒妹妹相伴,这宫里怕没有比嫔妾更幸福的人了。”   皇上笑着拥着甄嬛。   宜修管理后宫不错,但是皇上心中也明白嫔妃之间的暗自争锋。   他不曾想过在碎玉轩倒是见到了妾室和睦,欢声笑语的场景。   两人靠坐在一起看着书,屋里很是温馨幸福。   门口浣碧和流朱笑着对视了一眼,小姐这样幸福美满她们也开心。   采星跑了来,刚踏入碎玉轩的时候,就被苏培盛拦住了。   采星激动的说道:“劳烦公公通报一声,我家小主查出有近两月的身孕了。”   她完全沉浸在欢喜之中,没有注意到站在屋门口的浣碧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果然,随着苏培盛进屋通报,皇上大喜,连忙带着甄嬛起身去了咸福宫。 第176章 安陵容8   剪秋匆忙走景仁宫中,“娘娘,咸福宫传来消息,沈贵人有孕了。”   “什么!”皇后激动的站了起来。   沈眉庄入宫才三个月不到,她才伺候皇上竟然就有孕了!   皇后面色难看的坐下,她眼中满是嫉妒和怨气,“剪秋,去把彤史拿来。”   皇后用力的深吸了几口气后,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慈爱和端庄,笑着说道:“沈贵人年轻有福气,本宫该亲自去看望一番的。”   一众人到咸福宫的时候,皇上和莞贵人也都在。   皇上脸上满是笑容,他看着宜修说道:“皇后,朕打算晋眉儿为嫔。”   沈眉庄家世好,容貌姣好,如今有孕,就位份上差了一些,只要晋了嫔,沈眉庄就有能力去平衡华妃。   皇后脸上笑容不变,她看着一旁娇羞的沈眉庄也点了点头,“也好。只是沈贵人如今才有孕,现在行册封礼怕是伤了她的身子,不如等沈贵人生下孩子后再行晋封。”   在场几人都没有察觉皇后温柔语气下嫉恨的心。沈眉庄也有些担忧的摸了摸肚子,皇后娘娘说的有理,她才有孕,封嫔典礼繁琐复杂,她若是累着了就怕伤到身子,而且她也能等的起生下孩子后晋封。   皇上虽然如今偏爱嬛儿,但是她入宫时也是受了皇上一个月的宠爱,如今又有了孩子,有宠有子,沈眉庄并没有对现在立刻晋封有太多的执着。   皇上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那便先赐封号,惠字极好。”   沈眉庄和甄嬛牵着手相视一笑。   皇上看着两人这般模样心中感慨,他见过了甄嬛和安陵容打闹说笑,也见过甄嬛和眉庄真心祝福。   后宫和睦。   皇上的笑容被皇后都看在眼中,她也温柔的看着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可恨,当真是可恨。   咸福宫很热闹,皇上和皇后都让人送了不少的赏礼来。   晚上,人都离开后,沈眉庄一个人坐在了屋中。   白日里的热闹不再,寂静的夜中,安静的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了。   “采月,皇上今儿是在碎玉轩吗?”   寂静的房间中突然响起了沈眉庄的声音。   “是。”采月回着,她小心的看着看着的小主,生怕她的回答让小主不高兴了。   沈眉庄眼眸微微下垂,脸上还是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她今日查出了有孕,可是皇上没有留下陪伴她。   她不该这样的,皇上就该雨露均沾,她不该这样心生醋意,不该这样。   ·   次日,安陵容早早的来了咸福宫。   “眉姐姐,你瞧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安陵容才进门就拿着一个绣着虎头样式的小鞋子给了沈眉庄。   沈眉庄果然眼睛一亮, 她是知道安陵容绣工好的,只是不曾想是这般的出众。   安陵容脸上带着骄傲说道:“我的娘亲是江南最好的绣娘,寻常的一件绣品都能卖上千两的白银,妹妹跟着娘亲学了多年,也算是学到了皮毛。”   “哪里是皮毛,我从未见过比你做的还要精美的刺绣了。”沈眉庄连拉着安陵容一顿夸奖。   她在京中甚至是宫里都不曾见过这样精美的虎头。能和这小鞋子上的刺绣媲美的也就当初陵容送她的香囊了。   沈眉庄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安陵容的手仔细看了又看,又担心的看着她的眼睛。   安陵容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姐怕不会以为一夜就能做好一双鞋?妹妹可是从入宫开始就准备起来的。姐姐还有莞姐姐的孩子妹妹可都有准备!”   看着仰着头求夸奖样的安陵容,沈眉庄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辛苦陵容了。”   “姐姐,陵容喜欢刺绣,就像是回到了娘亲身边。做这些不辛苦的。”安陵容轻靠着沈眉庄。   沈眉庄还是心疼的握着安陵容的手,哪怕陵容喜欢,可是长久的刺绣还是会累的。   她是知道陵容一人北上来京选秀的,比起她,陵容更是和家中分隔千里了。   或许是因为有孕了,她现在的情绪化很严重,悲伤的时候就控制不住的想哭,心疼的抱着安陵容,她自己先落泪了。   “眉姐姐,怀孕了不能哭,一定要开开心心的。”安陵容手忙脚乱的给沈眉庄擦拭着眼泪。   “是,是,不能哭。”   屋里,两人也没有再多说话,和以往一样,一人看书一人绣花。   采月和绮罗笑着对视了一眼。   尤其是采月,她看向安陵容的眼神也满是喜欢和恭敬了。   舒小主总是能哄好她们小主,明明是最柔弱,最胆怯的小主,但是总能坚强,始终如一的陪在小主身边。   采月收回了视线,她偏头看了看大门处,今儿又是莞小主伴驾吧。   ···   景仁宫中,剪秋给皇后揉着头。   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皇后缓缓的睁开了眼,“惠贵人有孕,莞贵人盛宠,她们姐妹两人还真是入宫就出尽了风头。”   可是,她们不仅是姐妹两人。   舒答应一直跟着两人身后,可是入宫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没有过承宠。   身边的两个姐姐一个比一个得宠,她却被皇上厌弃,这样的落差哪里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承受的。   “让花房去准备好玉台金盏。”   皇后缓缓起身,她该去提醒一下皇上了。   养心殿中,皇上看着甄嬛留下的字画笑着。   妮子疲懒,在他批阅奏折的时候躲在一旁画了他屋里的松树。   “莞贵人蕙质兰心,着实让人喜欢,只是臣妾听闻这后宫之中还有人未曾侍奉过皇上。”皇后说道。   皇上依旧看着手中的画,他落笔在一旁题字,嘴里敷衍的问道:“淳常在年纪尚小,不谙世事,还有别人吗?”   皇后带着浅笑说道:“皇上,还有舒答应。”   皇上这才惊觉,他在甄嬛和沈眉庄那里都曾遇见过舒答应。   只是舒答应一向规矩,见了他来后,很快就会告退,他也确实没想她还未侍寝过。   门口,敬事房的人走了进来,“还请皇上翻牌子。”   皇上翻了舒答应。   他没有忘记那个声如凤鸣的女子,瞧着温婉柔顺,听话乖巧,可他也是听过舒答应怪他抢走了她的莞姐姐的。   ·   钟粹宫中,安陵容有些惊讶的看着桌上的花。   “玉台金盏?今儿怎么送了这花来?”安陵容说着拿着帕子掩了掩鼻。   宝鹃激动的说道:“小主,敬事房来人传了旨意,今夜由小主侍寝。”   安陵容却依旧看着那花儿说道:“宝鹃,你把这花放在偏屋吧。”   宝鹃不解,“小主,这花名贵又生的这般好看,怎么要搬走?”   “花房的人捧高踩低,我未曾侍寝的时候只能轮到些不开花的草而已,若非莞姐姐和眉姐姐帮着我,我怕是连草都轮不到。如今我要侍寝了,他们眼巴巴就送来玉台金盏了,瞧着这花就让人不开心。”还是养的这样难看的花。   原来是迁怒了,宝鹃连连点头,“奴婢这就搬去偏屋。”   屋里,绮罗说道:“等小主受宠,将来这样的花我们能有多少就有多少。松阳家中种植的花花草草我们在钟粹宫中也能种。”   “江南和京城不同。京城干冷,花房连玉台金盏都养的这般艰难。”   绮罗连连点头,她刚才就很惊讶,花房送来的那花的品相还不如她在松阳县的时候养在小径上的花开的饱满。   ·   敬事房的人来了。   【小愿,给皇上的美颜拉大,拉大,拉到最大!】 第177章 安陵容9   碎玉轩中,甄嬛翻看着书,她看着眼屋外已经昏暗的夜色问道:“今儿皇上召见了谁?”   浣碧回道:“是舒小主。”   甄嬛愣了一下,她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她和四郎通了心意后,四郎也曾召见过别的嫔妃。可那都是宫里的老人,是她不熟悉的嫔妃。   甄嬛坐在窗台边,看着屋外明月。   她的丈夫是皇上,那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她不会是丈夫唯一的女子。   与其是旁人,她也宁愿跟在皇上身边的眉姐姐和陵容。   ·   景仁宫中,皇后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安陵容被皇上斥责的消息。   剪秋匆忙走进屋中,“娘娘,奴婢让人去钟粹宫打探了,是舒答应不喜欢玉台金盏,所以让人放到了偏屋去。”   皇后一下子皱紧了眉头,“她一个县丞之女见过什么好花,冬日里养育出玉台金盏,她怕是见都没有见过。”   皇后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是她失策了。安陵容没有眼见,她见识的东西本就不多,送的名贵了,她还真不懂了。   “明儿给舒答应的赏赐中加份养颜膏。”   剪秋低头,“是。”   她是明白那些养颜膏的功效的,有亮肤美白的作用。但是其中加了麝香和腐烂后的玉台金盏。避免舒答应怀孕的同时,长久的用养颜膏擦脸还容易发红,严重的甚至会生疮溃烂。   舒答应若是平日里擦一点,脸上不会有任何的变化,若是要在侍寝前擦了大量的养颜膏,皇上见了会厌恶了舒答应的。   ···   次日,安陵容早早的到了景仁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的里屋中,安陵容给皇后请安,皇后赏下了锦绣面料和养颜膏。   看着安陵容叩谢,皇后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安陵容跪下的时候手用力的按了下身上的香囊,手中沾染香气。   那香囊中放的是豆蔻白芷,淡淡的香气还不如皇后手边放着的瓜果来的香。   随着安陵容的抬手,豆蔻的香气悄无声息的飘到了皇后身边。   原本微笑着看着安陵容请安的皇后突然感觉头上经脉跳动,一阵阵轻微但绵延不绝的钝痛感袭来,皇后努力端着仪态没有露出半点不适。   “日后好生侍奉皇上,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皇后忍着恶心说道。   “是。”   安陵容起身,拿过剪秋递过来的簪子伺候皇后。   只是,安陵容一靠近,皇后只觉得头更痛了,“你先去屋外等着吧。”   安陵容只好放下簪子出门坐着。   屋里,皇后的头更痛了, 剪秋靠着扶着皇后担心的说道:“娘娘,还是请太医吧。”   “不,不行。”   舒答应昨儿侍寝,今日给她请安,结果她立刻就犯了头风,被人知晓了怕是要被有心人暗中揣测了。   安陵容坐在正堂中,不一会嫔妃们也都到了,她眼神一亮看向了甄嬛,两人笑着对视了一眼。   先有惠贵人得宠后就有孕,后有甄嬛宠冠六宫,宫里众人对一个入宫许久终于侍寝了的舒答应并没有放在心上。   众人照例给皇后请安,甄嬛坐下后,闻着景仁宫的瓜果香气只觉得份外好闻,只是闻了一会,她突然脸色有些难看。   孕妇可闻不得一些瓜果味,未成熟的木瓜味更是会让孕妇身子不适。   安陵容轻声问道:“莞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甄嬛用力的捂着腹部,她难受的冷汗直流,后来实在没有忍住拿出安陵容送的香囊用力嗅了两下才感觉缓了过来。   “皇后娘娘,莞贵人身子不适,还请娘娘请太医来瞧一瞧。”看着和华妃说话的皇后,安陵容大着胆子起身恳求,只是说话间还是有一些颤抖。   皇后和华妃这才看向了甄嬛。   “剪秋,快去请太医来。”   莞贵人有孕了!   ···   养心殿中,得知消息的皇上异常的高兴,在得知莞贵人身子不适后又急忙赶到了碎玉轩。   屋里,安陵容激动的手舞足蹈,“我这段时间做了好多的精致小衣服,惠姐姐那里送了老虎样式的,姐姐这里就用麒麟的好不好?”   “好,就用麒麟的。”甄嬛并未说话,这声音是皇上传来的。   门口,皇上大步走了进来,他眼中满是激动和欣喜的看向甄嬛。   安陵容行了礼后就离开了碎玉轩前往了咸福宫送好消息。   咸福宫   安陵容进屋的时候眉庄翻看着书,她才有孕,冬日路滑,皇后娘娘免了她这段时间的请安,她还不知道今日请安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惠姐姐,莞姐姐也查出来有了身孕!”安陵容刚走进屋的时候欢喜的说道。   眉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太好了。”   安陵容坐在眉庄身边说着今日请安上的事情,又说了甄嬛怀孕的情况。   “听太医说莞姐姐的身体很健康,就是孕吐严重了些。”安陵容一脸的不解,“惠姐姐,你说太医都说莞姐姐身体健康了,怎么莞姐姐还是身体难受,又想吐,腰又酸,怎么会这样的难受。姐姐你身子难不难受?”   眉庄点了点头,“也是难受的很,自从有孕后,我确实吃喝上少了很多。”   安陵容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气又着急的说道:“那你也不同我们说!”   “这不是怕你们担忧吗?太医说了女子有孕都是这般的。”沈眉庄连忙解释着。   采月好笑的看着自家小主反过来安慰舒小主。   御前的小夏子突然来了咸福宫,“舒答应接旨。”   舒答应晋舒常在,赐住钟粹宫正殿。   安陵容眼中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惊喜,她笑着问道:“公公可知皇上怎么、怎么突然晋封了我的位份?”   沈眉庄着急的拉了拉安陵容的袖子,傻陵容,这样的事情能直接问吗?   小夏子也不藏着,笑道:“是莞嫔娘娘说身子难受的时候闻了您送的香囊也就不难受了,皇上从莞嫔娘娘那里听说了那香囊是您父母亲手所做,怜天下父母爱子之心,也叹您与姐妹情深···”   陵容满脸的笑意,她回头看沈眉庄的时候这才发现眉庄脸色有些难看。   “惠姐姐,是哪里难受吗?我让人去请太医来!”   “不,陵容,我只是昨夜没有睡好,现在有些困了。”   安陵容只好离开了咸福宫。   咸福宫中,沈眉庄自嘲的笑了一下。   “采月,我有孕了只能先得一个封号。可是嬛儿才被查出有了身孕,皇上直接封她为嫔,也因着嬛儿的一句话就能让陵容晋封常在。” 第178章 安陵容10   景仁宫中安静的可怕。   剪秋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我们可要继续动手?”   皇后提笔,写下忍字。   收笔时,力道大的扯裂了宣纸。   “给莞嫔和惠贵人那里都送去万字福寿棉被。”皇后说道。   ·   次日,众人给皇后娘娘请安。   冬日路滑,皇后免了甄嬛的请安。   安陵容走进了景仁宫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这不是舒常在吗?你倒是晋封的快,可是啊,皇上也不知因着喜欢谁才封了你常在。”   “丽嫔娘娘,皇上喜欢的都是名门贵女,舒常在不过县丞之女,哪能和皇上说的上话。”   丽嫔和曹贵人一唱一和的贬低着安陵容。   一旁的众人也都嘲讽的看着,只有敬嫔劝了两声,“舒常在貌美,本宫瞧着就喜欢,皇上定然也喜欢。”   华妃走了进来,她冷哼了一声,蔑视的瞥了眼安陵容。   皇后很满意众人对安陵容的贬低,时间久了安陵容迟早会和那两人反目成仇。这后宫中亲姐妹都会争的你死我活,何况这样认识没多久的人了。   请安结束后,安陵容一个人走在最后面缓缓往钟粹宫回去了。   ·   咸福宫中,眉庄看着书总觉得屋子中少了什么,她看向安陵容以往坐着的那位置,微微皱眉。   陵容今日怎么还没有来,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采月,扶我去钟粹宫。”   咸福宫的大门口,正殿中的宫女如意匆忙跑了出来。   “惠贵人留步!贵人,这几日风雪大,地上都是积雪了,您还是莫要出门了。”   沈眉庄微微笑道:“我瞧宫人一直有清扫地面,地上如今也干净了,想来不会有问题的。”   如意着急的说道:“还请贵人稍等,奴婢去请示娘娘一番,您如今月份大了,身边只带着一人怕是照顾不周全,奴婢安排几人陪您一同去。”   沈眉庄只好等了一会。   敬嫔亲自走了出来,“惠贵人这是要去往那里散心?御花园中百花凋零,这宫中倚梅园红梅倒是已经盛开了,你若是要去哪儿可真要多带几人才行。”   “嫔妾是想去钟粹宫瞧瞧舒常在,身边有一人照顾也足够的。”沈眉庄说道。   敬嫔却皱起了眉头,她缓缓叹了口气,“你去陪陪她也好,这几日她过的很是不好。”   皇上召见舒常在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因着莞嫔和惠贵人的缘故,她每日请安的时候都受尽了嘲讽。   敬嫔不止一次的看见舒常在低着的头强忍着让泪水不掉落。   “娘娘是何意?”沈眉庄不解的问道。   有她和嬛儿照顾,陵容在宫里怎么也不至于被欺负了去才对。   “舒常在与你和莞嫔交好,宫里的下人不敢欺负了她去。可是,这宫里会欺负人的不仅只有下人。”   沈眉庄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觐见皇后娘娘的时候,那时候华妃娘娘可没明里暗里的欺负她们。   “多谢娘娘提醒。”沈眉庄说道,着急的转身离去。   敬嫔阻拦不及时,她连忙指挥着咸福宫的宫女跟上。   ·   钟粹宫中,安陵容躲在床上绣着老虎,门口,眉庄急匆匆走了进来。   她一把拿过那帕子,看着安陵容委屈的脸的问着,“陵容,你被人欺负了为何不告诉我和嬛儿?”   安陵容委屈巴巴的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扑入了沈眉庄的怀中,哭着说道:“惠姐姐,她们都欺负我。”   屋里一阵阵细小的抽泣声,门口的采月得了沈眉庄的眼神,连忙前往了碎玉轩。   沈眉庄好一阵哄着。   “你们都怀孕了,我怕说出来你们会生气,那样对孩子不好。”   甄嬛赶到的时候正好听见安陵容弱弱的解释。   “如今我们从别人口中知晓才生气!”甄嬛从帘外走了进来。   她和沈眉庄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陵容被欺负都是因为她们的缘故,皇上对陵容的宠爱一般,华妃等人没有必要日日欺负一个常在。   陵容因为和她们交好,华妃将对她们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陵容身上。   眉庄轻轻安抚着怀中的人,她看着甄嬛说道:“明儿起,我也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我也去。”   安陵容连忙抬起头,“不行,早上那般的冷,地上又滑。”   甄嬛伸手捂了捂安陵容的嘴,“一天到晚在宫里才不好。”   ·   等甄嬛和沈眉庄离去后,安陵容看向了屋外的大雪。   这样的天气水落在地上很快就会结冰的,那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她该提醒一下两位姐姐才行。   ···   次日请安的时候,安陵容就跟在了甄嬛和沈眉庄身后走进了景仁宫。   曹琴默在见到两人进屋的时候就安静的没有说话。   丽嫔却直言道:“昨儿还说舒常在怎么没跟在莞嫔、惠贵人身后,你倒是记在心上, 特意让本宫又瞧见了。”   安陵容低着头,一旁的甄嬛笑着说道:“本宫与舒妹妹情同姐妹,同进同出,也是本宫如今有孕,累着舒妹妹小心扶着本宫了。倒是丽嫔今日来的早,是为了帮华妃娘娘暖暖手边的桌子吗?”   端妃体弱,很少来景仁宫请安,齐妃便上移了一位坐到了端妃的位置。丽嫔依附华妃,敬嫔又不与她们争抢,丽嫔便一直坐在了华妃身侧的位置。   她的手时常摸着两人中间的桌子,那是她想有朝一日也能坐到华妃那个位置。   可这宫里嫔妃也都知晓,丽嫔是华妃的爪牙罢了。   丽嫔的脸色难看,她生气的瞪着甄嬛。   甄嬛聪慧,能言善辩;眉庄懂规矩,句句宫规教条。   丽嫔哪里能说的过两人,她一时气急,说道:“能怀孕算什么,还不知能不能平安生下?”   “放肆!”皇后脸上带着愠怒走了出来,看着众人说道:“丽嫔胡言乱语,妃德有失,抄宫规十遍,罚俸半年。”   华妃正好在这个时候到了景仁宫。   她生气丽嫔的无用,想要嘲讽那两人,结果自己弄的被罚了俸,丢了颜面。   华妃狠狠瞪了眼甄嬛,而被怒视的甄嬛则是笑着看了回去。   她入宫虽然沉寂了一个月,但是侍寝之后立刻得了盛宠,皇上宠爱她,爱护她,入宫三个月就有了身孕。   入宫前芳若姑姑说华妃宠冠六宫现在瞧着也并非如此。   她才是得了皇上那一颗真心的人。   甄嬛并不惧怕华妃的憎恨。   坐在最外侧的安陵容也笑着看向了屋里众人,莞姐姐,皇上就是偏爱你,你就该这般肆意。   ·   请安结束后,长街上,安陵容看着远处闪过一丝冷光的地面连忙拉着身边的两人。   “姐姐,妹妹看见那地上有冰!”   冰?   沈眉庄和甄嬛一同看去,地上的雪已经扫过一遍了,可是天上依旧飘落着,又浅浅铺了一层。她们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采月上前一步说道:“奴婢去看看。”   跟在甄嬛身边的流朱也连忙跟着上前检查。   两人走了一段也不见异常,眉庄笑着安慰安陵容,“陵容,宫里的下人每日都会铲雪的···”   还未等沈眉庄说完话,采月脚下一滑,重重的的摔倒在地上,想去扶她的流朱也着急的快走了两步,还未靠近采月,也摔倒在了地上。   甄嬛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喊着人,“你们快去小心些扶她们起来。”   安陵容靠在两人中间无声落泪,“是不是因为我找了姐姐们,所以,所以有人要害你们?”   这哪里是陵容的错,分明是朝着她们来的。   身后的几个宫人一个接一个小心的探出了一条安全的路,绮罗连忙回了钟粹宫叫来了人铲冰。   等众人回了钟粹宫后,甄嬛不放心的让小允子去太医院请了太医。   看着喝过安神汤迷迷糊糊睡去的安陵容,甄嬛和沈眉庄这才松了口气。   浣碧从一旁上前说道:“小主,奴婢刚检查了那处的地面,那冰的样子像是人特意撒的,到碎玉轩这段路上有一处结冰,去咸福宫的路上也有两处结冰。”   眉庄皱紧了眉头,“明明我们早上来的时候没有结冰的,回来就有了结冰,定然是趁我们在景仁宫的时候让人去洒的水。”   入冬后,天气寒冷,长街上走动的宫人并不多,相互碰面的机会也也更少了,她们若去查今日谁经过了她们这段路怕真的不好查出来。   故意洒水的人也定会避开旁人的。   她们与华妃和丽嫔之间是有些隔阂,但是也无法确定就是她们下的手。   甄嬛微微垂眸,今日若非陵容瞧见了冰光,她和眉姐姐定然会出事。   “让人莫要声张。”她们没有出事,那洒水的人还会出手的。   ···   翊坤宫中,华妃生气的看着曹贵人,“那两个贱人仗着肚子竟然敢和本宫顶嘴!”   曹贵人笑着说道:“娘娘,她们想要护着舒常在自然会常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可是这雪下的这般大, 地面湿滑,万一出了个意外就不好了。”   华妃眼中满是恶意,“说说。”   “让人在路上撒一点水就足够了,两人崴了脚没个几个月都下不了地了。”水结了冰,那两人踩到一定会滑倒,若是流产,羊水血水和冰水融在一起,谁都发现不了的。   温宜还不满周岁,皇上现在喜欢温宜的原因也有因为温宜是小女儿,若是让莞嫔或者惠贵人平安生下孩子,皇上对温宜的宠爱就会减少了。   丽嫔的眼睛一亮,她连忙说道:“臣妾可派人去洒水。” 第179章 安陵容11   这几日甄嬛和沈眉庄几人每日请安的时候身边带着不少的宫人,前后左右都有宫女围着,端得一副宠妃的姿态。   小允子带着几个宫人在夜里白日里蹲守了好久,终于在一日请安的时间看见了洒水的人。   咸福宫的人负责引来更多的人看见康禄海洒水,小允子则是带着人一下子按住了洒水的康禄海和跟着他的两小太监。   景仁宫中,甄嬛往屋外看了眼,瞧见了远处被押来的几人。   她起身缓缓跪在了殿中。   “莞嫔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皇后说道。   甄嬛看向了丽嫔说道:“丽嫔在臣妾和惠贵人每日经过的路上洒水,水凝结成冰后地面湿滑,臣妾和惠贵人身边的侍女摔的各个遍体鳞伤,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莞嫔,你莫要信口雌黄,你可有证据?”丽嫔急呵斥。   皇后也点头问道:“莞嫔可有证据?”   “臣妾的人已经抓住了在长街上洒水的人,也将目击的宫人一同带了来。”甄嬛说道。   一旁的丽嫔惊恐的往外看去,华妃也脸色难看了下去。   “让人进来。”   小允子押着康禄海走了进来,华妃笑道:“本宫还当是谁呢,这不原先是你宫里的吗?”   众人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华妃,华妃这性子怎么可能会去记莞嫔身边的一个奴才。   皇后微微一笑,随后面色严肃了下来,“是谁指使你在长街上洒水的?”   康禄海早就被吓得哆哆嗦嗦,见皇后问话,他连忙指着丽嫔说道:“是丽嫔娘娘让奴才洒水的,是丽嫔娘娘!”   “胡说,本宫什么时候指使过你。”丽嫔站着大声道。   一旁的曹琴默也出声说道:“皇后娘娘,嫔妾听丽嫔姐姐曾说过这奴才曾是伺候莞嫔的,他在莞嫔病中的时候去了丽嫔姐姐处,怕不是如今见了旧主得了恩宠,想要报复也并非无可能。”   “对,一定是这样的!”丽嫔连忙说道。   康禄海疯狂摇头,“不是,是丽嫔娘娘指使奴才在莞嫔和惠贵人经过处洒水的,奴才没有办法,只好听从丽嫔娘娘。”   他洒水的时候被众多宫人看见,谋害嫔妃的罪逃不掉,但是他绝对不能是主谋,他就一个奴才,听从主子安排做事或许还能留一命。   丽嫔被气的脸色通红。   皇后看了眼甄嬛和丽嫔最后说道:“康禄海押入慎刑司,严刑拷打。丽嫔禁足启祥宫。”   今日的请安早早的结束。   甄嬛和沈眉庄,安陵容一同走了回去。   不同于沈眉庄和安陵容大仇得报似得开心,甄嬛的面色有些凝重。   “今日我们莽撞了,若非康禄海贪生怕死,换个死忠于丽嫔的宫人,怕是此事不会牵扯到丽嫔半分。”   安陵容说道:“那是丽嫔自己用人的问题,她就是知晓康禄海原先是姐姐这里的人才安排她做这些事情的吧。”   沈眉庄也连连点头。   ·   康禄海和启祥宫的大量宫人在慎刑司交代了事情的原委经过,启祥宫的奴才都说不上忠于丽嫔,被押到慎刑司后,他们把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皇后带着口供前往了养心殿。   皇上大怒,莞莞和眉儿的孩子是他如今最期待的孩子,丽嫔竟然敢在宫里动手谋害皇嗣!   “丽嫔费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皇上生气的怒吼道。   皇后有些迟疑,“皇上,丽嫔并不认她指使了这些人。臣妾搜查了启祥宫,并未发现异常。”   皇上还是看着口供,沉重的呼吸着,“都是启祥宫的人,一个说谎,还能个个说谎?参与的人全都杖毙。”   皇后不再多说,带着皇上的指令走出了养心殿。   费云烟做事虽然留了很多的把柄,但是若是洒水的人没有被甄嬛几人当场抓住,甄嬛她们摔倒流产都不一定能查出哪里有问题。   她给甄嬛和沈眉庄也送了不少含有麝香的东西,首饰,衣服,棉被甚至是食物相克都用上了。可是她们依旧将孩子怀的平平安安。   皇后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她利用甄嬛对付华妃,但是前提是她能控制甄嬛不能生育,不能威胁到她之后的谋划。可,如今甄嬛的能力有些超过了她的控制。   ···   翊坤宫   曹贵人看着还在梳妆打扮的华妃提醒道:“娘娘,康禄海坚持指认丽嫔,皇上定然会重罚丽嫔的。”   华妃不以为意,“莞嫔和惠贵人又没出事,丽嫔最多被降位。”   周宁海匆忙跑了进来,“娘娘,皇上将丽嫔娘娘贬为庶人,打入冷宫了。奴才让人去启祥宫打听情况了。”   曹贵人脸色一变,连忙说道:“娘娘,丽嫔贪生怕死又爱慕虚荣,一心想要荣华富贵,如今贬为庶人她怕是难以接受,疯魔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宁海点了点头,只有疯魔了,丽嫔为了活下去牵扯出娘娘的话才不可信。   华妃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周宁海,你让人去让她撞墙自尽。”   丽嫔知道她不少的事情,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被丽嫔说出来。   曹贵人有些惊恐的低下了头,丽嫔在她之前就跟在华妃身边了,这些年为了她可没有少冲锋陷阵,可是华妃依旧不愿给丽嫔留下一条命。   ···   碎玉轩中,甄嬛和沈眉庄下着棋,一旁的安陵容绣着花。   流朱匆匆跑进屋里,“小主,丽嫔娘娘撞墙自尽了。”   安陵容被吓了一跳,细针扎到了指尖,鲜血滴落在麒麟的眼睛上。   “陵容!”甄嬛连忙安抚着安陵容。   安陵容的精神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姐姐,我们才入宫不足四个月。”   屋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原本成功报复了丽嫔的激动瞬间消散。   这个冬日都还没有过,大雪覆盖了紫禁城中多少鲜血。   沈眉庄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采月连忙递上准备好的酸杏,可是这一次酸杏失效了,沈眉庄呕的喉咙都痛了依旧忍不住的反胃。   一旁的甄嬛也忍不住的开始干呕,她靠在软枕上,只觉得肚子疼的厉害,腰酸背痛。   ···   【姐姐,明明你给她们准备的香囊中都有健体丸的,她们孕期怎么还是出现了这么多的不适?难道是因为没有吃下去效果不大?】   【因为她们太健康了。】健康到自己的身体对于腹中的孩子也在排异。 第180章 安陵容12   莞嫔和惠贵人孕反严重,太医院的人急的头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两位主子的身体在宫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好,若不是这样的好身体也不会才入宫就有孕。   可是,这孕反怎么就这么的严重。   好在两位主子胎相好,这喝不下安胎药也不碍事。   安陵容刚给碎玉轩的甄嬛送了酸杏,又急匆匆的往咸福宫走去。   沈眉庄吃了两个后就放下了手,安陵容还以为不好吃,自己也拿起了一个,酸的她整张脸都皱皱巴巴了。   一旁的采月连忙送上蜜水。   “陵容,好些了吗?”沈眉庄关心的说道,看着陵容的脸她忍不住的笑了出声,“你都知道这杏子酸了,还一口一个?”   “我还以为这杏子不酸。”安陵容连喝了三杯蜜水后才缓解了嘴里的酸涩。   她有些担忧的看着沈眉庄问道:“姐姐吃的这么酸不会有问题吗?胃里不会难受吗?”   眉庄笑着摇了摇头,“还好。”   虽然有时候想要吐的时候是难受了点,可是若是没有这些酸杏压着,她只会更加难受。   下午的时候,安陵容就回了自己的宫里去了。   采月笑着说道:“舒小主可真是吃不了一点酸的,奴婢给舒小主送的蜜水中特意多放了些蜜。”   “陵容还小,喜欢吃甜甜的,她倒是真的吃不了一点酸,也不知等她有孕了后该怎么办?”   她和嬛儿一天没有吃酸杏就恶心的难受,嬛儿吃的比她这里的都要酸一些,她们都是如此,沈眉庄理所当然的认为孕妇都是这般的嗜酸。   屋里人说笑着, 沈眉庄摸了摸随身携带的香囊。   比起酸杏,她若是真的难受的不行的,闻一闻陵容送的香囊身体会更舒服一些。   皇上从屋外走了进来,看着阳光下轻嗅香囊的沈眉庄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莞嫔也时常闻香囊,你也这般。这也是舒常在赠的?”皇上看着那精美的香囊问道。   “是,正是舒常在赠予嫔妾的。这香囊是舒常在父母费了心血做的,舒常在一共也就三个,还分了两个给嫔妾和莞嫔。”   皇上点了点头,他在甄嬛那里也都知晓这件事情。   三人一见如故,莞嫔和惠贵人一向很照顾舒常在,舒常在也投桃报李,送出了她最珍贵的物件。   皇上接过香囊轻嗅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清香让皇上头脑都清明了。   看着上面绣着的粉黄嫩菊,精美绝伦,就是女气了些。莞嫔那里的香囊是红梅,同样的精美绝伦,同样的女气了些。   皇上陪着沈眉庄说了会话就前往了钟粹宫。   ···   “朕在莞嫔和惠贵人那里都瞧见了你送的香囊,倒是不曾见过你的。”皇上说道。   安陵容连忙将自己的香囊拿了出来放在了皇上面前,是一个绣着青竹样式的荷包。   皇上拿起轻轻一嗅,果然是同样的清神醒脑。   “这香囊中放了什么?”   安陵容摇了摇头,“嫔妾不懂香料,并不知香囊装着何种香料。父亲说是他精心调配出来,可让嫔妾稳定心神,减少忧虑的香。娘亲将香料缝入香囊中,让嫔妾日日带在身上。”   皇上看着手中香囊给到了一旁的苏培盛手里,“让内务府的人瞧瞧这里的香料都是什么?”   这夜,皇上留在了钟粹宫。   ···   几日后,内务府的人前往了养心殿。   “皇上,舒常在的香囊中用着大量上好的养身的药材,还有添薄荷,蒲公英等清神醒脑的药材。微臣询问过太医院的章太医,太医都惊叹这最后研制成的香料功效。”   “可是做出了一样功效的?”   “奴才无能,做不出相同功效的。”他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宫外的人都能研制出这样的香料,内务府这里有天下最好的药材,东西都放在眼前了,他们却连复制都复制不出。   夏刈带着从松阳县带回来的大量香料走了进来,内务府的人识趣的退下。   “皇上,舒常在的父亲安比槐的官职是买来的,原先的他是一个香料商人,他的妻子林秀是绣娘。舒常在手里的三个香囊都是他眼睛还能看得见一些的时候亲自做的,药材是林夫人卖了极品双面绣换的千两白银买的千年人参,纯白冷凝薄荷等研制的。”   “买来的官位?”皇上冷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他的眼睛还能看的见的时候?”   “是,安大人的眼睛染了病,如今已经全然看不见了,他又因此摔断了腿。如今的安比槐的官职是林夫人每年花钱给松阳县里才得以维持的。”   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怒气,随后又问道:“安比槐没有教舒常在识香?”   “奴才从原先在安府伺候的人口中得知,舒常在是照汉家贵女的教养方式养育的,未来京选秀前,舒常在从未走出过安府给她建的阁楼。”   夏刈:“奴才的人向安家买了不少的香料,安比槐在香料研制上颇有天分,尤其是眼睛染病后的一段时间里,安府送往松阳知县,知府,送往苏浙官员府上的香料比起宫里的都不差。甚至因着有林夫人精美的双面绣装着,那些香料在苏浙闽一带异常的受人追捧。   只是,后来舒常在离开松阳县,安比槐又难以接受眼睛治不好,自暴自弃,不再多的研制香料了。如今的香料也远没有当初制作出来的品质好了。”   皇上眼中全是冷意,一个买来的官,如今也不为民做事,靠着向上送白银送香料维持着他县丞的官职。   这底下又有多少人在卖这样的官职,一个县丞的官职都需要用大量的白银和贡品苏绣和香料才能维持,其他的官位呢?   安比槐无为官的能力,但是制作香料上还算有点能力。   他前段时间头晕,嬛嬛在他身边的时候才感受身子舒服了些,原本以为是嬛嬛让他心情愉悦,后来在嬛嬛身上发现了那香囊才明白原由。   “派人去松阳县,给安比槐送药去了,让他做出给舒常在的香料。”   “奴才让人去过了,送的药材都是当初林夫人重金买的药材。”夏刈说着,呈上了几个香囊。   皇上拿起一个绣着仙鹤的香囊轻轻嗅了一下,是提神醒脑,但是远不如舒常在手里几个让人觉得浑身通透。   皇上眸光一暗,将仙鹤样式的香囊放在了一边。   一旁的苏培盛上前说道:“奴才这就去办。”   ···   几日后,苏培盛将换过了香料的荷包送回了安陵容手里。   安陵容晋贵人,其父安比槐晋升詹事府府丞,其母林秀封敕命安人。   林秀收到圣旨后激动的给安比槐送了不少的美酒,直到他喝的酩酊大醉,摔折了那一双手。   林秀在夏刈的人给她送药材让安比槐制作香料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   这些药材当初是陵容用的,那时候陵容做了好几个香囊,她手里也有几个。   这是生病了比医师开的药都有用的香料。   这香囊被京中的贵人发现了,陵容说是安比槐做的。   那么这些香囊就是安比槐做的。   安比槐断了手,昏了头,再也做不出当年的香料了。   钟粹宫中,安陵容闻着父亲的手艺,父亲进步了不少,只是没有丹药粉的香料就是没有任何特殊的功效,只有闻着好闻一个优点了。   不同于甄嬛和沈眉庄香囊中装着的健体丹,解毒丹和生子丹。   她用不着那些丹药,她的香囊中放着晦明丹,清寒丹和续命丹。   ·   翊坤宫中,地龙烧的整个屋子暖和的很,皇上靠在软榻上看着书只觉得呼吸闷热难受,拿起带着的香囊闻了一闻,一股清冷的香味让他一下子清神醒脑。   华妃看着皇上拿着香囊不松手的模样咬紧了牙齿。   又是哪个贱人送的? 第181章 安陵容13   碎玉轩中,甄嬛得知陵容晋贵人的时候有些惊讶。   一旁的沈眉庄笑着拿起了随身带着的香囊,“听说陵容的父母也都来京中了。”   甄嬛这才反应过来,昨儿皇上身上多带了一个香囊,那个手艺和陵容相似,但是瞧着比陵容的手艺更加好,和她随身带着的香囊是一样的手艺。   甄嬛笑着说道:“我说皇上以前怎么每次来我这里总是要瞧瞧我的香囊。”   若非她先前说了香囊是陵容送给她的,皇上真会向她要走了这香囊。   寒冬已过,天气转暖,屋外杏花随风飘了进来。   “眉姐姐,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一直在屋子里,这个冬日可把我闷坏了。”   两人相伴出行,只是两人都没有走几步就在凉亭处停下了脚步。   走了才没有一会,沈眉庄就觉得自己的腰酸背痛的,连忙拿起香囊闻了一闻。淡淡的清香缓解了心中的烦闷,靠坐在凉亭栏杆处,沈眉庄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甄嬛笑着摸着摸着沈眉庄在阳光下像流水一般的衣服说道:“眉姐姐这身衣服是重莲绫?”   “皇后娘娘让人送来的料子,说是怕我肚子大起来料子不够用,还多送了一些。”沈眉庄说道。   “皇后娘娘向来节俭,但是对我们却是极好。这样的名贵的面料给妹妹那里也送了不少。”甄嬛说道。   自从她们有孕后,皇后送到她们屋子里的东西有不少,缺了什么内务府那里很快就会送上,想吃什么,御膳房也总是备好着。   太医院那里更有太医每日给她们请脉。   “眉姐姐,我这几日孕吐更严重了,身子总是沉的很。”甄嬛忍不住的委屈说道。她近来心情起伏也大,一点不开心就委屈的不行。   “如今月份大了,你瞧瞧肚子都显怀了,身子自然沉了。太医可是有说哪里不好吗?”   甄嬛摇了摇头,不管是哪个太医都说她身体健康。可是她每日每日想要呕吐,吐多了胃里难受,喉咙里都是火烧一样的,身子沉重,胸闷气短,口渴的不行,但是喝多了水也吐,还要时常出恭,夜里总是醒来,整个人精神都不好了···   好在陵容的香囊能缓解她身体的种种不适感,难受了闻一闻身体就能舒服一些。可是,一些骨头上的疼痛还是无法缓解,那种时候她只能忍着。   太医说这些都是孕妇正常的症状,能喝药缓解,她喝过不少,但是喝的多了,药效越发的弱了。太医也都不敢加大药量,她又只能忍着。   甄嬛从来没有想过生一个孩子这样的痛苦。   清凉的微风吹在两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树的味道传来。   两人同时捂住了嘴巴。   好恶心的气味。   跟在她们身边的人连忙拿起香囊让两人闻着,淡淡清香后,两人终于缓过来了些。   宫人们连忙扶着她们回去了 。   在树后,曹贵人收回了视线。   温宜刚出生的时候皇上是那样的高兴,时不时就会逗弄温宜的。   可是如今皇上只看重莞嫔和惠贵人肚子中的孩子,看望温宜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她需要让皇上的视线重新回到温宜身上。   曹琴默比谁都懂一个不受宠的女儿是怎么样的待遇。   ···   景仁宫中,皇后头痛的干呕了一声,她拿过一旁的蜜饯吃了一点。   酸味压住了皇后恶心反胃的感觉。   看着那些蜜饯,皇后问道:“碎玉轩和咸福宫近来还在吃蜜饯吗?”   “还在吃,奴婢让御膳房做了一些更加酸的蜜饯,饭菜也多偏寒凉和酸性的食材。”剪秋说道。   莞嫔和惠贵人小心谨慎,躲过了她们一次次的算计,但是女人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总是容易出错。   太医说可以吃一些酸性的食物,两人就日日吃着蜜饯。   吃酸的食物是能压制住孕吐难受的感觉,可是吃的不对,吃的过多都还是影响孩子的发育的。   绘春走了进来,“娘娘,碎玉轩和咸福宫又叫太医了。莞嫔娘娘和惠贵人今日在御花园走了一圈后觉得身子难受。”   皇后按着自己头上跳动的经脉问道:“可是知道是因为什么?”   “说是因为闻见土腥味。”   皇后闭上了眼睛,“让花房给两个宫里送些鲜花,让她们没事不要去御花园走动了。”   “奴婢前几日见花房的月季和玫瑰开了一些了,送去碎玉轩和咸福宫正好。”剪秋说道。   皇后点了点头。   很快,鲜花就被送到了两个宫里。   浣碧和流朱几人喜欢极了,在屋外看着粉嫩的花。   “小主,皇后娘娘可真好,知道您不能去御花园后就让人给咱们宫里送了花来。”流朱说道。   一旁的甄嬛微微皱眉,花很好,开的漂亮也喜庆,远远瞧着她也喜欢,可是靠近了后,总觉得花有股子气味。   “呕!”   皇后特意送来的,她们也不好扔掉。   甄嬛吐了一阵后,身子难受的倒在软榻上,她喝了几口温水才缓解喉咙里的难受。   阳光落在甄嬛白净红润的脸上,虽然瞧着身形消瘦了一点,但是面色瞧着更好了,没有一丝粉黛的脸像是光滑的白玉,比起没有怀孕时候的她更加的有气血,容光焕发了一样。   这样的甄嬛即便身子难受,浣碧和流朱也说不出一句宫里人没有照顾好她们小主的话。   崔槿汐端着熬好的养生汤给甄嬛喝下,“小主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更是该多吃一点才行。”   甄嬛也明白,只好大口喝下了补汤。   ···   安陵容做了一只小老虎还有一个小麒麟的玩偶,   玩偶中的面料是在安胎丹水中浸泡过的。莞姐姐和惠姐姐的身体太健康了,母体越发的排斥腹中的孩子,若是真的失去了孩子,姐姐们怕是要伤心了。   没有人比她更关心两位姐姐的感受了,姐姐们不能失去孩子。但是,姐姐们的身体健康还是最重要的。   安胎丹可以保证孩子不会因为母体排斥流产。她不喜欢姐姐们的孩子,只要没有流产掉就行了。   安陵容做完玩偶后就送去了碎玉轩和咸福宫。   甄嬛和沈眉庄默契的都将玩偶放在自己屋中的软榻上,那是她们平日里常坐的地方。   看见小老虎和小麒麟她们心中也期待孩子的降生。   “流朱,皇后娘娘赏赐赏来的宋锦你去让内务府的人裁了做成衣衫给陵容送去。”   同样的咸福宫中,沈眉庄让采月准备了软烟罗的料子裁了衣服送往中钟粹宫。   皇上和皇后赏赐了不少的东西给莞嫔和惠贵人,连带着舒贵人这里也多了不少的名贵之物。   钟粹宫中,安陵容精美的首饰和衣衫让绮罗都收了起来。   其中不少的东西应该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第182章 安陵容14   景仁宫中,皇上看着书感受到了一股清凉的寒意从一旁吹来。   天气热了, 皇后担心热着皇上,让人在屋中的四角放了冰块,随着宫女扇动扇子,清凉之气逐渐驱走了屋中的燥热。   “今年的夏日来的早,宫里又有两个孕妇,皇后早些做好前往圆明园避暑的准备。”皇上低声道。   一旁的皇后笑着点头,“圆明园那里一直都打点着,说去也容易,只是去的嫔妃不多,莞嫔和惠贵人外,皇上想哪几个跟着去陪同?”   “皇子公主的生母自然要跟着照顾,华妃,敬嫔和舒贵人也一同去。”皇上说道。他并没有考虑什么,只是将想带去避暑的几人说了出来。   一旁的皇后笑容不变,端着贤惠的模样说道:“端妃身子最弱,在宫里养病怕是不相宜,她也跟着去吧。”   “这个自然。”   ···   皇上和皇后带众人前往圆明园避暑。   能来圆明园的嫔妃要么有儿有女,要么资历深厚,要么怀着孩子,只有安陵容宠爱平平,皇上能记着她全靠一直随身带着提神醒脑的香囊。   皇后给安陵容安排在了繁英阁。虽然离碧桐书院和闲月近,但是不同于那两处的精美,繁英阁只能说得上一句质朴。   冷清,孤寂,前后都种着竹子,像是在竹林中建了一楼阁。   后有一凉亭倚水而建,一半的柱子打入湖中,安陵容喜欢坐在这凉亭处给湖中的鱼儿喂食。   “小主,内务府的人送了驱蚊虫的药来了。”宝鹃说道。   “去点上吧。”   淡淡的麝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也带着一股薄荷的清香,很是好闻。   竹林深处,安陵容照常在这边赏鱼,一双大眼睛一直跟随着那摆动的鱼尾,眸光流转,灵动的很。   清风吹来,竹林摇曳。   绮罗感受到了一阵凉气,“小主,奴婢去给您取一件外衣来吧。”   安陵容点了点头,绮罗离去,这凉亭就剩了她一人。   竹林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那是拿竹叶吹出来的曲子。   那人连吹了两首曲子,只见凉亭中的女子依旧神色自若,不急不躁的看着湖中的鱼儿。   “是我的曲子不好听?”竹林中走出了一男子,身穿暗青色的衣衫,上绣着竹叶,整个人瞧着颇有文人墨客的风范。俊秀的容貌,温和儒雅中却带着肆意随性   走到凉亭后,他直接坐了下,懒懒散散的靠在栏杆处,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人。   走近看更漂亮了。   明明是喜欢赏鱼,喜欢听竹声的,他们的喜好都是一样,怎么她就不愿意瞧他一眼?   “很是一般。”安陵容说道,她伸手摘了一片竹叶,拿着帕子仔仔细细的擦了干净。   清脆悠扬,比笛子更清亮,比洞箫更悠扬。   允祎眼神更亮了,见安陵容一曲完毕后,他想要接过那竹叶瞧瞧是不是她选择的竹叶更好。   只是,安陵容转身就将竹叶放入了水中。   “我是允祎,你叫什么?”允祎依靠了栏杆努力去看女子的面容,他直白的问道。   他是宫里长大的,知道眼前人穿着打扮定然是宫里的娘娘。所以,他就只想知道个名字,那么他们两人也算是认识了。   “小主!”绮罗远远的就看见了凉亭中多了一人,她拿着衣服快急跑着来了凉亭。   “风大了,绮罗,我们回去吧。”   允祎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直到不见身影后,转头捞起了水中的竹叶。   明明都是一样的竹叶,她怎么就吹的那么好听?   皇阿玛驾崩后,曾经也算是受宠的二十阿哥如今越发的沉寂了。   皇上不喜允祎阿哥的懒散,两人像是皇家的两个极端。   皇上勤勉至极,允祎阿哥懒散至极。   偏偏这样懒散的允祎阿哥还很得圣祖喜爱,这让如今的皇上更加不喜欢他了。   允祎也不喜欢他四哥,严苛冷漠,不近人情。   他来圆明园也只是因为和他一样寄情山水的十七哥要来圆明园的缘故。   十七哥陪皇上射箭的时候,他直接离去了。   十七哥的射箭功夫可比皇上强多了,可是他不用看就知道,十七哥肯定会放水,他可不想这样奉承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圆明园比他年幼时见过的更漂亮了,他看着青竹林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竹林中,他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凉亭的女子。   他想他该止步的,可是她的侍女为何离去了?   ···   繁英阁中,安陵容换了一身衣衫坐在窗台边看书。   宝鹃一脸兴奋的说道:“小主,敬事房传了旨意来,皇上今儿翻了您的牌子。”   安陵容有些后悔刚才走的早了,哪怕她没有那么喜欢允祎,可是在真正的年轻俊秀前,她很不愿意去面对美颜都无法拯救的皇上。   ·   九州清晏中,安陵容弹着月琴,榻上的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很满意舒贵人,生的一副好颜色,还有一副好嗓音。虽然怯懦了些,但是这样的柔弱胆怯瞧着更让人怜惜。   甄嬛入宫后,他对纯元的思念终于有了缓解。   在拥有了甄嬛,得了甄嬛的真心后,大半年的时间中,他那寄托的思念和对甄嬛的爱不释手的感情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那喷发不止的爱意最终还是宁静了。   皇上也又有了心情去看其他的女子了。   舒贵人成了皇上的新宠。 第183章 安陵容15   三姐妹,两个有孕,一个有宠。   这让华妃如何能够忍受。   清凉殿,安陵容安安静静跪在佛像前抄写经书。   皇上常年礼佛,华妃即便心中不信满天神佛,但是为了讨皇上喜欢,她的清凉殿中还是有一处佛龛。   一颗续命丹融入了墨水之中,安陵容沾着墨抄写经书。   直到天色昏暗,屋里点上了灯,华妃才命人拿过了安陵容抄写的经书检查着。   字迹只能说一句工整,但是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一个错字,没有一个字潦草,这让华妃心中又憋了一口气。   她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倒是耐得住性子。”   “娘娘屋里的香好闻,久闻让人心神宁静,嫔妾这才能专心抄写。”欢宜香香甜,其中大量的麝香清神醒脑,活血化淤,还有止痛的功效,这样环境下,安陵容抄写经书的时候确实很专心,没有一丝的不适。   华妃得意的看了眼安陵容,“这香可是皇上赏赐给本宫的欢宜香,六宫之中,也就本宫这里能用。”   她说着,给了颂芝一个眼神。   香料放到了安陵容跟前,“舒贵人,你喜欢这香,那本宫就赏你一个焚香的机会。”   安陵容接过香料盒,走到了香炉边,将香料慢慢加入,手心的香瘴丹的粉末也慢慢落入了其中,她还特意在香料盒中留了大半。   浓郁的香味让华妃满意的闭眼享受。   为了不让燥热之气入门,也不让清凉之气外泄,清凉殿中屋里门窗紧闭着,香气弥漫。   抄写了一天经书的安陵容也终于被允许离开清凉殿。   华妃病了。   清凉殿中,华妃不停的吐着,她头晕的很,只觉得呼吸困难。   太医赶到清凉殿立刻让人开窗通风,燥热之气一下子涌进了屋里,这样华妃更加难受了。   宫女用力的扇着冰块,这才让清凉殿的气温降了些。   一碗又一碗的药喝下去后,华妃终于恢复了一些。   几个太医低着头离去了。   ·   华妃的病无非不过是因为屋里过于浓郁的香料味道,没有了新鲜的空气后呼吸困难导致的。   华妃一直都爱燃香,之前华妃还有个分寸,即便再喜欢欢宜香,也不会一下子燃烧这么多。   如今,新人入宫后,一个接一个的得宠,一个接一个的怀孕,皇上看望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她不停的往香炉中加入欢宜香,好像这样就能证明皇上的心还是在她这里。   夜里,关上了门窗后,清凉殿中华妃又病了。   这次是起了高热。   连着半个月,华妃的病一直断断续续没有好。   ···   九州清晏,温宜公主周岁宴。   病了许久的华妃也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宗室皇亲那边的座位处,允祎看了一眼安陵容后低下了头和身边的弟弟说话。   “二十哥,十七哥怎么还没有到?”允禧问道,他眼中满是担忧的看向了门口。   现在的皇上是重规矩又严厉的四哥,要是因为迟到让皇上生气了,十七哥怕是要被责罚了。   “放心。你十七哥是不同的。”   皇上需要善待他以示兄友弟恭。   自己圈禁兄弟,侮辱兄弟后,用这样的法子好像就能证明他和兄弟之间关系好一样了。   曹贵人提议嫔妃抽签给皇上表演才艺,以娱众人。   “莞嫔娘娘,吹箫一曲。”   甄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了眼皇上和众皇亲,笑着应下了。   她有孕后,偶尔会有呼吸困难,如今吹箫的时候气息有些凌乱。   屋外,一个清凉的笛声传了进来,伴着箫声合奏。   高山流水难觅知音,甄嬛抬眼看去,正巧果郡王也看了过来,两人正正好对视了上。   箫声和笛声交织,情感也附在曲中传递给了对方。   甄嬛心中爱着皇上,但是不影响她对果郡王的欣赏。最纯粹和干净的欣赏喜欢。   允礼也同样赞叹莞嫔的通透聪慧。   两人对彼此欣赏,曲子中也满是赞叹和欢喜。   “好!莞嫔的箫声可谓后宫之最,赏!”皇上大声笑道。   华妃脸色难看,她瞪了一眼曹贵人。   若是果郡王没有出来相助,以莞嫔刚开始气息紊乱的箫声,定会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肯定能让皇上不喜欢。   可是华妃和曹贵人怎么都没有想到果郡王会帮助莞嫔。   曹贵人撑着笑容继续抽签,“请舒贵人高歌一曲。”   甄嬛脸色一下子难看,她刚才在纸条上写着的是赋诗一首,陵容写的是月琴。   这宫里人谁不知道安陵容胆怯,总是怯生生的跟在莞嫔和惠贵人身后,这样的人让她当着众人高歌一曲才最是适合她了。   甄嬛用力的握着安陵容的手,察觉到安陵容的手变的冰凉,又开始出冷汗后,她想出言拒绝的。   “嫔妾声涩,歌声若粗鄙扰了皇上清听,还望皇上莫要怪罪。”   上座,皇上笑了一声,“容儿过谦了。”   甄嬛感受到安陵容紧张的有些颤抖,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   清音遏云,泠泠如碎玉击冰。   余音绕梁不过如是。   一曲完毕,屋里一片安静,一双明亮的眼睛在众人赞叹的眼神中格外的热切。   上座,皇上笑着但也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声,“好。”,面上瞧着温和,可未见有多欢喜。   他笑着看了眼一旁的华妃,这让华妃高兴的挺起了胸膛,皇上一定是认为她给温宜办的这场周岁宴很好。   随后又有其他嫔妃表演,曹琴默并未给她们换纸条,众人表演的都是自己擅长的。   可是这宫里的一些娘娘,即便表演的是自己擅长的也还是比不上靠这些手艺吃饭的人。   皇亲们哪个不是见惯了南府的表演,嫔妃们中,除了莞嫔和舒贵人让人眼前一亮外,其他的娘娘们到底也不过如此嘛。   皇上看着老十眼中的意思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   屋外,小夏子匆忙跑了进来,“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惠贵人平安生下六阿哥,母子平安。”   “好!”皇上终于真心的大声笑道,看了眼皇后说道:“朕去看看眉儿,皇后留这里。”   “莞嫔,舒贵人还不一同?”皇上脚步匆匆,但还是叫了一声两人。   安陵容扶着甄嬛也跟着离开了宴会。   殿中,华妃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生病多日,久不见皇上了,好不容易病好,为了表示自己对皇上的思念还特意背了一首诗,可是皇上却听都没有听就离去了。   沈眉庄就非要在这个时间生?   华妃又瞪了一眼曹贵人,没用的东西,时间都安排不好。   嫔妃们脸上都带着笑容,看不清其中的真情假意。   皇后抿了一口酒,将心中的愤怒压下。   华妃迟迟没有对沈眉庄和甄嬛下手,她不得不亲自下药。   闲月阁,碧桐书院,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她没有下一次性让两人流产的药,可是这么多的麝香,这么多的相克食物中,她们怎么可能平安生下孩子的! 第184章 安陵容16   惠贵人平安生下六阿哥,皇上赐名弘曕,惠贵人晋惠嫔。   桃花坞中,皇后喝了一口茶水后笑着说道:“宫里很久没有这样双喜临门的喜事的,惠嫔平安生下六阿哥,再过个一个多月,想来莞嫔也能再生下一个小阿哥。到时候弘时就又多了两个弟弟了。”   齐妃并没有察觉这有什么问题,“是啊,弘时身为长子,定会照顾好弟弟们。”   皇后眼中带着一丝嫌弃的看了眼齐妃,只好继续说道:“惠嫔和莞嫔的出身虽都和你相似,不过如今她们的父亲都在朝为官,又都是清正廉洁的官员,她们生下的孩子身份地位可比三阿哥高上些许,身边会有足够的宫人照顾的。更何况皇上宠爱莞嫔和惠嫔,若是将来皇上和顺治爷一般立幼子也并非不无可能。届时,六阿哥他们身边的随从就更多了,哪里需要弘时照顾什么?”   齐妃这才反应过来莞嫔和惠嫔生子对于她和弘时来说并非好事,她心中一下子着急了起来,她唯一关心的就是弘时,只要弘时能继承大典就好。皇后这意思是皇上可能立六阿哥或者莞嫔那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为继承人?   “可是,顺治爷的幼子四阿哥不是在襁褓中就夭折了吗?”齐妃着急的说道,“若是六阿哥也出事了可怎么办?”   皇后皱了皱眉,“幼子娇贵,才出生就出了事可真是让人心疼。若是皇上将来像顺治爷一般,本宫定然会为弘时出言。”   齐妃心中有些心虚害怕的快速离开了桃花坞。   先帝长寿,皇上如今也身强体健,若是等皇上年迈,等六阿哥和七阿哥长成,他们的郭罗玛法又能在朝中帮助他们,真的等到了那个时候,三阿哥怎么办?   若是,他们能像顺治爷的四阿哥一样夭折就好了。   齐妃脸上闪过狠戾,为了弘时的将来,除掉两个幼子她还是能下得去手的。   齐妃走后不久,章太医来了桃花坞中。   “娘娘,六阿哥生来体弱了一些,但若是精心养着,和寻常的小阿哥也无异。”章弥说道。   皇后有些头痛,“闲月阁中的驱蚊香可有用着?”   剪秋回话,“有用着。”   皇后眼神落在了屋外飞舞的蝴蝶上,“给惠嫔和莞嫔那里送些干净的料子,颜色靓丽些,嫩芽黄,青绿,还有墨绿,红棕这样的料子去。”   ·   闲月阁中,剪秋前来送贺礼,看着放在屋中布料,沈眉庄连忙谢着皇后。   “皇后娘娘送来的料子已经不少了,前段时间送的面料都还没用完呢?”   剪秋笑着说道:“以前的料子是给您的,如今闲月阁中又多了一人,总得送些新的来。而且孩子长的快,别看六阿哥如今小小一人,转眼可就长大了,总得多备着些料子的。”   “多谢皇后娘娘好意,让娘娘操心这般多,臣妾羞愧。”   “您这是第一胎,若是等您再生一个小阿哥,小公主的,想的定然周全了。”剪秋笑着,收下了采月送来的荷包后,满意的离去了。   看着漂亮的面料,采月眼神亮亮的,“奴婢这就去让内务府的裁了给六阿哥做几身衣衫。” 第185章 安陵容17   碧桐书院,云辛萝进屋就看见了自己越发风采照人的女儿。   她屈膝行礼,如今女儿已是莞嫔,得宠于皇上,这个时候她更加不能因为一些礼节上的问题让女儿遭人攻讦。   “妾身给莞嫔娘娘请安。”   “母亲快起来。”甄嬛眼含热泪,心中满是激动。   她从小养在母亲膝下,出嫁前从未有这般长时间和母亲分离。   以往孤单的时候有眉姐姐、陵容和浣碧陪着她,如今见了母亲,这入宫的步步惊心和委屈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   “娘娘如今双身子的人,怎么还像小儿一样哭泣。”云辛萝心疼的给女儿擦拭眼泪。   这宫里规矩森严,女儿以常在身份入宫,一步步成了今天盛宠不衰的莞嫔娘娘,这其中的痛苦是旁人都不曾知晓的。   好在,她的女儿聪慧。争得到宠爱的同时也能保全的了自身。   眼前的女儿面色红润,因着有孕,身子丰腴了些,但肌肤白里透红,眼神清明,手心温热,宫里的太医将她的身体调养的很健康。   碧桐书院宽敞明亮,屋里摆件无一不精致漂亮。   嬛儿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精美异常。   这样,她心中的担忧也终于散了些。   两人坐在一起说着话,云母看着屋中的驱蚊香说道:“你有孕了,还是少用这些个香。”   甄嬛有些惊讶的看向了驱蚊香,圆明园湖泊水潭多,园中生长的花草树木也多,这让圆明园的蚊虫也有不少。   即便有下人时时刻刻驱蚊,但还是会有蚊虫进入屋里。   好在皇后娘娘提前给众人准备了驱蚊的香,这才让屋中不见蚊虫。   “是,让母亲担忧了。”   云辛萝笑着拉住甄嬛的手,“你初有孕,很多的事情不清楚,身边跟着的又都是小姑娘,少了能提醒你的人。”   云辛萝和甄嬛还有屋中的众宫女说着怀孕该注意的事项,还有生产时需要准备和注意的东西,坐月子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各种各样的细节,屋里的几个侍女听的一脸的认真。   许久后,云辛萝终于喝了口水休息了一小会。   “嬛儿,你与我进里屋去。”   甄嬛跟着走了进去,云辛萝小心的脱下了甄嬛的外衣,检查着她身体的变化。   “宫里的太医将你的身体养的好,妇女有孕后,身体多半会生了变化,嬛儿莫要因此讳疾忌医。”   确定女儿身体未曾有大变化后,云母这才小心的将衣服给甄嬛再次重新穿上。   她生育过几个女儿,生嬛儿的时候身体的变化让她心中几乎崩溃,身体的疼痛是一方面,这世上又有多少女子能够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日日的变丑陋。   怀孕时的纹路是一方面,生产后,腰腹难以恢复,甚至失禁等等的问题。   这些都是嬛儿不曾经历过的,云母担心女儿会怕,她一遍遍摸着女儿素净的脸安抚着她,说着当初用文雅言语说的生育之苦,只是这一次,她用最直白的话说着。   ·   屋外,齐妃送了米酒冰酿来。   “多谢齐妃娘娘好意。”甄嬛端着温和的笑脸谢道。   翠果离去后,云母紧张的拉着甄嬛的手,“宫里娘娘已经放肆到这般地步了吗?”   甄嬛也是震惊的看着手边的米酒冰酿,齐妃从未与她有过交恶,今儿竟然会直接给她送来米酒冰酿要她腹中孩儿的命。   怀孕这段时间身子的难受让她忘记了宫中争斗的险恶,如今一下子想起了初入宫时夏常在和丽嫔。   一个冷意爬上了甄嬛的后背。   “母亲,后宫纷争不止,女儿真的好怕。”   屋外,突然一阵慌乱。   小允子匆忙跑进屋里来,“娘娘,闲月阁那里出事了,惠嫔娘娘今儿带着六阿哥在园子中散步的时候,有蜜蜂叮了六阿哥。六阿哥现在高热不止,太医们都去了闲月阁了。”   “什么!”甄嬛着急的站了起来,她只觉得肚子一痛,羊水流出。   她要生了。   先是想起了宫中争斗的惊险,又听闻沈眉庄和弘曕出了事情。甄嬛受到刺激,要生了。   ·   闲月阁中,沈眉庄流着泪抱着扯着嗓子哭喊的弘曕不停的哄着。   皇上和皇后也都是满脸担忧的看着哭的涨红了脸的孩子。   “章弥,弘曕可还是哪里难受,怎么还是哭个不停,本宫的心都快被这孩子哭碎了。”皇后问道,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弘曕穿着的嫩黄色衣衫,这是她上好的料子,颜色明艳,轻薄透气,柔软亲肤,她给弘曕的都是最好的。   章弥也是擦着头上的冷汗,小阿哥本就虚弱,又被毒蜂叮了好几下,如今毒入心脉,身体自然难受了。   “已经将毒刺都拔了出来了,小阿哥如今哭闹是因着被叮咬的地方疼痛···”章弥解释着。   皇上大怒,“圆明园中哪里来的毒蜂?苏培盛,还不去把园子中所有蜂全都抓起来。”   流朱匆忙跑了进来,看见皇上一下子跪在地上,“皇上,娘娘受惊要生了!”   “什么!”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忙转身离去,“章弥,跟上!”   对于皇上的匆匆离去沈眉庄并在意,可是她慌张的看向了章弥离去的背影。   忙站起身想要留下章弥。   “惠嫔,章太医已经处理好了六阿哥身上的毒刺,药也已经在熬了,弘曕不会再有问题。莞嫔受惊生产,她那边更需要章太医前去照看。”皇后说道。   可沈眉庄哪里还能听的进去这些,太医中章弥并不精通妇科生产,为何不是江太医他们前去,偏偏带走了章弥。   皇后看沈眉庄这边也无大碍后也带着人前往了碧桐书院。   安陵容连忙上前问道:“惠姐姐,那些毒蜂可是有叮咬着你了?”   沈眉庄这才感受到自己手臂的疼痛,她在驱赶毒蜂的时候,手臂也被叮咬了好几下。   好在,还有几个年轻的小太医和医女留在闲月阁。   安陵容抱过哭闹的弘曕,一旁的医女给沈眉庄拔着毒刺。   采月和采星忙的里里外外不停的跑着。   直到天色昏暗,哭闹了一天的弘曕终于在沈眉庄的怀中睡下了。   “惠姐姐,莞姐姐哪里也不知道怎样了,妹妹去碧桐书院看看。”   沈眉庄闷闷的嗯了一声,她是想要留住唯一留在闲月阁的安陵容的,可是她又能用什么理由留住安陵容。   她和弘曕已经没事了,嬛儿那里更重要些。 第186章 安陵容18   碧桐书院中,甄嬛痛苦的呻吟着,皇上着急的等候在屋外。   安陵容到时候时候正好听见屋里传出孩子虚弱的哭声。   甄嬛身体健康,但是不管是碎玉轩还是碧桐书院,处处充满着麝香,她能平安生下孩子靠的是安陵容的安胎丸。   可惜那安胎丸只负责安胎,孩子天生的体弱内虚是治疗不了的。   云母抱着孩子出来的那一刻,安陵容看见了皇上眼中闪过惊喜和思念,也看见了皇后眼中的记恨。   “七阿哥赐名弘昭,莞嫔晋···”   “皇上,莞嫔入宫才不过一年!”皇后着急的脱口而出,她心中慌张又害怕。   甄嬛的母亲比甄嬛更像姐姐,还是这样抱着孩子出来,就像是当年抱着二阿哥的姐姐。   皇上看了眼云辛萝的脸,他不想这样的脸上出现任何失落的神情。   “莞嫔晋莞妃!”   屋里人一阵惊喜,云辛萝心中却是对女儿满是担心。   入宫一年,生子封妃,这样的盛宠,她的嬛儿日后面对的是整个后宫的嫉妒。   皇上小心翼翼地接过云辛萝怀中的孩子,贪婪的看了眼云辛萝一面。   菀菀。   这一刻,他全然分不清自己看着的人是谁,心中喊着的人又是谁?   七阿哥生来体弱了一些,皇上宣了所有的太医为七阿哥查看身体,宣了所有医女检查甄嬛的身体。   赏赐流水一样入了碧桐书院,皇上日日亲自抱着七阿哥照料。   这样的盛宠下, 甄嬛迷了心。   后宫的不少人却是再也容不下甄嬛了。   皇后等不及齐妃动手了,她必须亲自解决了甄嬛。   华妃也再也容忍不了甄嬛了。甄嬛有孕的时候,皇上大部分时间还是会来她的清凉殿,可是如今甄嬛生了,皇上一整个月都陪着甄嬛了。   齐妃也察觉到了皇上和顺治爷一样想要立幼子的心了。   皇上为七阿哥大办满月酒,宗室皇亲都将皇上的激动和兴奋看在眼中。爱新觉罗的皇帝,又遇见了他愿意奉上江山的嫔妃。   ···   闲月阁中,沈眉庄听着屋外的欢笑声哀伤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弘曕断断续续病了有一个月了,可是皇上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她的弘曕。   这宫里所有人都只知道莞妃娘娘和七阿哥,七阿哥咳嗽了一声,半夜都会有好几个太医前去看诊,她的弘曕却是只能靠着喝药撑过一日日的难受。   安陵容带着笑意走了进来,“惠姐姐,皇上为了给弘昭祈福,在莲花池那里放飞纸鸢···”   看着屋里满脸哀伤的人,安陵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弘曕今日还是不舒服吗?”   伸手摸了摸弘曕有些发热的额头,安陵容连忙起身喊着人,“采月,快些去请太医来!”   “不用了,陵容。”   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弘曕也喝了药,现在就等退热了。   “我是去不了了,你替我去看看吧。”沈眉庄说道。   安陵容点了点头,“我去瞧瞧就回来。”   采月站在门口想要留住安陵容,但是她也只能看着舒贵人越走越远。   晚间的时候,安陵容带回了一个仙鹤样式的纸鸢,上写长寿安康。   采月拿着纸鸢问着屋里的人,“娘娘,可是要将纸鸢放起来给小阿哥看看?”   “那是给弘昭的,长寿安康祝愿的是弘昭。”   采月只好将纸鸢收起来。   她们所有人都清楚,这纸鸢定是舒贵人向莞妃娘娘要来的,是舒贵人的祝愿,也是莞妃娘娘的祝愿。   可是,哪怕她们心中都明白,可是这样巨大的落差, 这样的区别对待,她们如何能心中不生嫉妒,不生怨气? 第187章 安陵容19   竹林中,允祎摘了不少的花坐在凉亭中编成花环。   编织完成后,他往自己头上一戴,靠在安陵容平日里最爱靠的栏杆处给湖中的锦鲤喂着鱼食。   安陵容坐着乌篷船慢慢靠在了此处的岸边。   允祎欢喜的看向乌篷船上的人,只见那人一身浅绿的衣衫,抱着粉嫩的荷花也看向了他。   允祎快速走到了岸边,伸手牵过安陵容的手,扶着她下了船。   “这里人少,若是我不在,谁来扶你下船?”   “我还以为阿哥一直都在。”   身后的绮罗没有说话,她能先跳下去,然后再扶小主下船的。   风吹着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也吹着允祎的心,溅起阵阵涟漪。   “阿哥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只是这花环瞧着小了一点。”   允祎取下花环,抬手戴在安陵容的头上。   “正正好不是吗?”   她不喜欢梳发髻,今日也是梳着汉女的发型,穿着汉女的衣衫。倒是正好戴上了他的花环。   安陵容摸了摸头上的花,笑着将怀中的荷花递给了他,“是正正好,今儿的荷花开的也好看。”   “听闻贵人来自江南,我的额娘也从江南来,余姚那边贵人可知?”   “我也来自浙江,只是不巧我并未在沿海一片。”   不在也没有关系,“我们都是浙江人。”   一个生在京中,长在京中的皇子阿哥非说自己是浙江人。   ·   繁英阁外,安陵容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来请安的四阿哥。   “弘历给舒娘娘请安。”   安陵容牵过孩子的手往屋里走去,“这天气热,舒娘娘给弘历准备了凉茶和冰酪。猜猜今日的冰酪是什么口味的?”   “是绿豆的?”弘历喜欢吃绿豆汤,他猜测的问道。   “是薄荷绿豆的。”安陵容笑着摸了摸弘历的头。   这薄荷绿豆汤中放着启智和补气血的丹药。   弘历会压着一众皇子阿哥抬不起头来。   看着女子温柔细心的模样,弘历低头大口吃着冰酪。   这些年他求过皇后,求过华妃,甚至端妃和敬嫔,可是所有人都不喜欢他,都不要他。   皇阿玛登基后选了不少的秀女入宫。   最为得宠的自然是莞妃娘娘,可是莞妃娘娘刚生了七弟,两个月大的七弟收到的赏赐比他有的所有加起来都多。   他想去闲月阁,可是那里的惠嫔娘娘也才生下六阿哥。   他见不了那些个娘娘们。   后来,他发现了舒贵人。   舒娘娘愿意收留他,愿意给他做衣服,愿意给他做喜欢吃的绿豆冰沙。   他在繁英阁听见了从未听过的摇篮曲。   舒娘娘永远都不会知道,那日他枕头上的汗水中有多少是十一年来无人问津的孤单痛苦落下的眼泪。   明明他是皇阿玛的孩子,为何其他人都是被皇阿玛宠上天的繁星明月,只有他被留在泥泞之地,永远都脱不开身。   他会借着荷塘中生出的莲花,让泥塘的污泥沾染天上的星辰明月。   ·   七夕夜宴   安陵容安静的坐在惠嫔身边,桌上放着的都是些糕点瓜果,众人都没有吃糕点,安陵容也只好空腹喝着酒。   皇上满眼欢喜柔和的看着甄嬛,华妃见皇上总是关注甄嬛心中自然不开心。一张娇俏的脸上写满了嫉妒和不满。   宫女来给甄嬛上酒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甄嬛衣服上,她连忙退下去换衣裳。   安陵容也靠近沈眉庄说道:“惠姐姐,我出去透透气,醒醒酒。”   “夜里凉,莫要在外面逗留过久。”   安陵容小心的退下。   畅春园景色优美,即便夜里也能看见萤火引路,安陵容跟着一路走到了偏殿。   百花盛放,萤火流光。   廊下,安陵容坐着欣赏着花也欣赏着远处巡逻的侍卫们。   有月色朦胧给美人映光,有灯下婉约添一抹暖色。   “绮罗,你瞧那人。”安陵容往巡逻的一个侍卫指了一下。   “好俊的大人,还是小主眼光好。奴婢觉得在左铜灯处的大人也生的好看。”   安陵容转头看去,“很不错,也不知道他成家了没有。等将来登临高位,给你分几个。”   “小主,奴婢不想出宫,奴婢想一直陪着你。去了宫外,哪里还能瞧见御前侍卫。”以她的身份出了宫也难成为那些大人的嫡妻,还不如在宫里这个看看那个瞧瞧的。   安陵容没忍住笑着轻打了一下绮罗。   她们也是一样的,永远喜欢年轻俊美的。   那被指过的巡逻侍卫走了过来,“贵人唤奴才,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刚在花丛那边遇见了一黑蛇,在夜色中也泛着华丽的光芒,好看的很,也不知道有没有毒,本想寻侍卫驱赶了去,只是没想回头他就不见了。不想来了此处又遇见了。”   侍卫眼中着急,“贵人在哪里看见了,奴才这就将蛇驱赶了去。”   “就在你刚才巡逻的地方。”   安陵容说完转身离去,笑着说道:“绮罗,他可真笨,我还是喜欢漂亮又聪明的。”   安陵容回了宴会上,沈眉庄轻声问道:“可是有见嬛儿?”   “没有,莞姐姐不是去便殿换衣服了吗?还未回来?”   “怕是和你一样去醒酒赏花了。”   安陵容含笑说道:“姐姐,畅春园的景色优美,百花齐放,若非妹妹遇上了一条黑蛇,也不会这般早就回来了。”   沈眉庄眼中露出担忧,“遇见黑蛇了,可是伤着了?”   “那黑蛇很漂亮,但瞧着笨头笨脑的,伤不着我。”   ·   殿外,寻蛇的侍卫找了半天不见蛇影,一旁巡逻的侍卫看着他在月下露出的冷玉一般的脸嘲讽道:“这么看你,你生的也有些蛇的模样。那种在潮湿地阴暗爬行,总是暗搓搓出现在别人身后。”   其他巡逻的人换了地方,只有他被留在原地要求继续寻蛇。   【不想来了此处又遇见了。】   【在夜色中也泛着华丽的光芒,好看的很。】   花丛的男子瞬间红了脸,看着贵人曾经站立过的地方轻轻回了一声,“没有毒。” 第188章 安陵容20   桐花台   果郡王看着甄嬛离去的背影,他曾和这位盛宠的莞妃娘娘一同合奏,那时候只觉得莞妃与他心有灵犀,是难得的知己。   今日一番交谈后,果郡王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的心思了。   她是盛宠的莞妃娘娘,皇兄喜欢她的聪慧伶俐,喜欢那颗怜悯慈心,他也不免为这样的女子倾心。   ·   甄嬛回来后,华妃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身后的侍女低头说道:“奴婢的人跟着莞妃一路去了桐花台,那里幽暗,远远只看见了莞妃似乎和人在说话。”   华妃眉头皱紧,这样的宴席,甄嬛这般不知规矩,擅自离席就算了,还离席了这般的久,随意在畅春园中走动。   华妃刚想要开口斥责甄嬛,一旁的曹琴默先一步着急的站了起来,“皇上,容嫔妾先行告退。”   “这般慌张,是出了什么事?”   “刚宫人来报,温宜又吐奶了。”曹琴默慌张又着急。   皇上微微皱眉,也最终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如今的心神都被弘昭牵走,婴孩吐奶本就正常,弘昭也有过吐奶的情况,他并没有特别的担忧。   见皇上如今对温宜这般的漠不关心,曹琴默心中失落,对甄嬛和弘昭的嫉妒和恨意更深,弘昭出生前皇上都是亲自抱着温宜哄着的,如今一切都变了。   皇上不看望温宜,温宜在华妃手里的日子只会更加的难过。安神汤只是开始,日后,她根本不敢去想温宜身为公主却被人忽视,被人欺负。   几日后,皇上终于记起来华妃,去了清凉殿中。   温宜公主吐奶了。   “传太医!”   ···   安陵容到碧桐书院的时候,甄嬛刚好不在。   浣碧拉着安陵容坐下,“舒小主,奴婢给你准备了蜜茶,您尝尝!”   “好浣碧,还是你最体贴细心了。”   甄嬛不在,浣碧放肆的坐在安陵容身侧问道:“好不好喝?”   安陵容眼中一亮,“好喝,浣碧的手可真巧。做什么都好吃好喝。”   说着,安陵容仔细看了看浣碧的眉眼,“你与莞姐姐一直在一处,我瞧你如今长的也有些像莞姐姐了,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浣碧羞怯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生的哪里能和长姐相比。   一年的时间里,长姐封妃生子,这宫里还有谁比长姐更风光的,即便是那位华妃娘娘在长姐面前也弱了一成。   浣碧为长姐高兴,可是她也渴望这样的恩宠,渴望能够这样的风光。   舒小主一向温和又平易近人,对她也一直都是亲亲热热的。这让浣碧也很亲近安陵容。   浣碧问道:“舒小主,您知道皇上喜欢什么吗?等皇上下次来的时候,我们也能准备着些。”   安陵容低头想了想,又起身环顾了一圈碧桐书院,最后眼神落在了跟在她身后的浣碧身上。   头戴红花,浓妆艳抹,穿着精美的衣衫,上面绣满了花。   这宫里哪个宫女敢穿着这副样子,浣碧穿的比起那些不受宠的常在答应都要华丽精致。   她是莞妃身边最受宠的宫女,莞妃太宠着她了,也滋养大了她的野心。   这样美好的碧桐书院,这样美好的莞妃娘娘亲手培养出来的嫉妒之花,爱与恨交织,真情中的背叛。   安陵容伸手摘下浣碧头上的红花,靠近浣碧小声的说道:“我与你悄悄说,皇上其实喜欢清雅的颜色,你别看华妃娘娘得宠,穿着艳丽,可是皇上其实很喜欢莞姐姐这般清雅的装扮。碧桐书院已经精致漂亮的很了,再改怕是失了现在的典雅漂亮。”   浣碧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来,舒小主取下了自己头上戴着的青玉簪子给她戴上了。   安陵容眼中含笑,“人人都赞荷花出淤泥不染的纯洁美丽,可是我瞧荷叶也有别样清雅之美。浣碧也是如此,夏日炎炎能有浣碧相伴总觉得清爽舒畅的很。”   安陵容坐了有一会,只是甄嬛迟迟没有回来,就起身去了闲月阁中。   碧桐书院,浣碧站在甄嬛的梳妆台前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青玉簪子。   见她真的心情舒畅,清爽自在吗?   收起了红花,擦去了脸上的桃粉的粉霜,浣碧直视着自己清秀的面容。   她长开了,是有些像长姐,但更多的是像她的娘亲。   白净柔美,身姿纤细窈窕。   浣碧戴上了青玉的簪子,换了一身浅绿的衣衫,她清秀干净的像是初夏刚开始伸展自己的荷叶。   “娘娘还未回来?”   “回浣碧姐姐的话,娘娘还未回来。”守门的侍女回道。   浣碧点了点头,她走出了碧桐书院,站在院外的湖边远远眺望着。   不远处,允礼瞧见了浣碧。   只是一眼,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看了一眼又一眼,他好像应该有这样的一位妹妹才是。   ···   杨柳下,浣碧终于等到了回来的甄嬛,还有一同前来的皇上。   甄嬛心中甜蜜又羞涩的牵着皇上的手走着。   清凉殿中,华妃意图诬陷她用木薯粉害温宜公主,内务府指证她的碧桐书院取用了木薯粉,畅春园的宫女指证她前往清凉殿。   所有的证据都让她辩无可辩。   她已经做好了被皇上处罚的准备,好在端妃相助,四郎更是信任她。   碧桐书院前,远远看见了自己妹妹笑着向她迎来,甄嬛心中更是开心。   爱人,姐妹,孩子都在自己的身边,后宫险恶又如何,为了这样的美好,她愿意去争去斗。   甄嬛没有注意到身侧皇上多看了一眼浣碧。   见惯了牡丹芍药,海棠秋菊,瞧一瞧荷叶也别有趣味。 第189章 安陵容21   清凉殿   曹琴默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没有说一句话。   她顺利的将温宜抱回了自己的屋子,可是即便如此,华妃要见她,她还是需要随时出现在清凉殿。   “甄嬛那个贱人霸占皇上两个月了,皇上何时有过这么久没有来看望过本宫一面!”华妃狠戾的怒骂着。   “让你想办法处理了甄嬛,没有想到人没害成,还让皇上更加相信她,让本宫丢了脸!”华妃越说越生气,看着曹琴默的眼神中满是恶意。   “颂芝,本宫担心曹贵人身边的奴才没有办法照顾好温宜公主,你在屋里挑两个机灵的送去温宜身边照顾。”华妃冷笑着说道,她的眼中满是对曹琴默的不屑。   她养的一条狗而已,曹琴默即然不想要甜头,她也有的是棒子。   曹琴默一下子趴跪在了地上,忍着心中的怒火和杀意,最后说的还是谢恩。   “温宜让娘娘担忧了,嫔妾替温宜多谢娘娘的照顾。”   在抬起头坐在椅子上的曹琴默露出一抹笑容,“娘娘,嫔妾听闻皇上怜惜莞妃娘娘,在莞妃娘娘生产后赐了修复身子的汤药,这些日子也一直都喝着。江太医那里似乎有一种药能让人长久的入睡。”   华妃皱紧了眉头,甄嬛那个贱人将碧桐书院管理的滴水不漏,她想安排人进去都难。   曹琴默低头说道:“嫔妾有办法将药送进去。”   这天夜里,浣碧拒绝了曹琴默送来的药。   “若是莞妃知晓是你特意去取了木薯粉配合华妃娘娘,你说莞妃会怎么处理了你?”曹琴默笑着说道,“没有人会容忍背叛主子的奴才,你也放心,华妃娘娘还不至于在宫里下毒杀人,这药只会让人睡的时间久一点,华妃只想要莞妃没有那么多时间缠着皇上而已。”   她没有办法了,华妃不留情面的用温宜威胁着她,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个毒已经不只是让人沉睡了,华妃让江太医加了毒,用不了多久,莞妃就会形同痴呆。   莞妃再美,一个痴呆怎么能得皇上的喜爱?   浣碧最终也还是接过了那包膏药。   她介意曹琴默口里的奴才二字。   同样是甄府的小姐,长姐是宠冠六宫的莞妃娘娘,她只是莞妃身边的一个奴才,还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责罚的奴才。   嫉妒,扭曲。   那日,她迎接长姐的时候看见了皇上看她的时候满意的眼神,可是长姐将皇上拉走了,她失去了成为嫔妃的机会。   若是长姐能睡的熟一些,就没有人能阻拦皇上了。   毒药膏被抹在碧桐书院中熬药的几个罐子盖上。   这天,浣碧端给皇上的茶也比平日里浓了三分。   ···   夜,屋外闷热的很,皇上从睡梦中醒来,一把扯开了纱幔。   坐在床榻边的女子穿着一身青绿的薄衫,月光下,素净柔美的脸更显得白净清纯了。   浣碧的年纪不大,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还带着朦胧,配着她脸上的软肉有天真烂漫之意。   皇上起身走出了里屋,浣碧连忙跟上。   雷声阵阵,甄嬛被惊醒。   皇上不在,甄嬛害怕的唤着守夜的浣碧。   “浣碧,浣碧!”   屋里没有人回应她,耳边没有一丝声响,直到她听见了隔间传来的女子呻吟声。   “轰隆隆!”又是一阵雷声。   雷像是落在耳边一样,甄嬛惊恐的缩回了自己的被子中,可是那呻吟声好像一直没有停歇一般。   雷停了,甄嬛眼中满是泪水走下了床,她抵着隔间木门的手不住的颤抖着,她的手无力的垂下时,门被推开了。   闪电照亮了屋里所有人的脸。   甄嬛闭上了眼睛,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嬛嬛,嬛嬛,去叫太医来!”   衣衫不整的皇帝身上还残留着别的女子的气味,他就这样抱起了甄嬛,深情的喊着她的名字。   “恭喜皇上, 贺喜皇上!莞妃娘娘有孕了。”比起说莞妃娘娘受惊昏厥, 自然是报喜更让人放心。   皇上大喜,“好,碧桐书院上下赏三月月俸。”   站在不远处的浣碧咬着唇,低头没有说一句话。   皇上没有给她给她名分,皇上完全忘记了她。   ·   次日晌午时分,睡了许久的莞妃终于缓缓醒来。   “都出去,浣碧留下。”   屋里人纷纷退下后,浣碧跪在了甄嬛脚边。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甄嬛有些虚弱的开口问道,她压着心中的怒火,她入宫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们,知道浣碧也是自己的妹妹,她也想着护住浣碧的。   等她地位稳固后,她自然会向皇上提议为浣碧挑一合适的人家,风风光光的送她出嫁。   可是,浣碧偏偏什么都不与她说,用这样的方法也要留在宫里。   “娘娘,您有孕了,莫要为了浣碧生气。”浣碧说着,她心中却又生起了嫉妒,长姐又有孕了,长姐为何这般命好。   是父亲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能有惠嫔和舒小主这般友谊,入宫也能立刻得宠,皇上喜欢长姐,短短一年多的日子中,封妃生子,如今又有了身孕。   长姐什么都不用做,这些人都能这样宠爱着长姐。   为何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是长姐的,而她只求一样就需要跪下认错。   甄嬛摸了摸小腹,她看着浣碧忍不住的落着眼泪。她从小就喜欢浣碧,在她还不清楚浣碧是她妹妹的时候,她已经给了浣碧极大的宠爱和权力,可是浣碧竟然背叛了她,辜负了她。   午后,皇上来了碧桐书院。   看着甄嬛有些委屈的脸,皇上握着她的手,“嬛嬛,是朕不好,若是你不愿浣碧留在宫里,朕让人送她去皇家寺庙。”   “不。”甄嬛着急的说道,“浣碧既然已经伺候了您,那便留在宫中吧,日后就还是住在臣妾宫里吧。”   浣碧被封何答应,住在碧桐书院的后屋中。   ···   清凉殿中,茶盏被扔到了曹琴默身上,滚烫的茶水将她手上的肌肤烫红!   华妃疯魔一般,新人入宫后,先是惠嫔盛宠,又来莞妃盛宠,整整一年的时候,新人一个接一个,孩子也一个接一个的生。   桃花坞中,皇后有些头痛的揉着自己的头,她看了眼眼前的几盆百合说道:“先给莞妃送去,再给华妃端妃送,剩些惨败的给齐妃送去。”   齐妃再不受宠但总归是宫里的四妃之一,她又是三阿哥的生母,这宫里的下人哪个敢给她送残花败柳。   可是,随着惠嫔,莞妃接连生子,皇上异常宠爱七阿哥,她的地位就变了,宫里的奴才也敢欺负她了。   所有人都觉得皇上将来是会立幼子的了。   “翠果,你说本宫怎么办才好?”齐妃问道。   她不聪明,实在想不到怎么害了甄嬛。 第190章 安陵容22   “舒贵人!”   安陵容回头,原来是欣常在,“欣常在可是找我有事?”   “舒贵人行色匆匆,这是要前往哪里去?”欣常在攀谈着,她的眼中有些羡慕安陵容如今的位份。   一个入宫只是答应的小主,但是因为和宫里两个宠妃交好,连着她也接连晋升。   她能瞧得出来不管是莞妃,惠嫔还是眼前的舒贵人都是性子温和,天性善良的人,和这样的交好若是她日后有难,她们也都不会坐视不管。   可惜惠嫔守着六阿哥,莞妃又有了身孕,她一时没有太多接近那两人的办法。   好在她打听到了舒贵人隔三差五就会去她们院子中。   她若是一心要和莞妃交好会被人说闲话攀附宠妃,但是和舒贵人交好就不会有这样的猜测。   欣常在健谈,拉着安陵容说话,瞧着园子中百花盛开,安陵容伸手要摘开的艳丽的夹竹桃。   “贵人小心,这花有毒。莞妃娘娘如今有孕,若是接触了这花怕是会有流产的症状,您若是要前往碧桐书院,可断然不能接触了这花。”欣常在说道。   她在后宫能平安生下大公主多少还是有些能力的,小心又谨慎。她喜欢同人说话,和花园的莳花宫女也问过不少问题,从她们口中得知了这花是有毒的。她并不介意将此事告知舒贵人,能给莞妃娘娘卖个好,留一个好印象就够了。   安陵容被吓的连连后退,“多谢欣常在提醒。”   站在花丛背面的齐妃也吓得扔掉了手里的花。   安陵容脸色有些难看的回了繁英阁。   “绮罗,你去告知莞姐姐一声,欣常在特意告知我夹竹桃有毒,会使人流产。”安陵容说道。   碧桐书院中,绮罗走进去的发现屋子中气氛凝重的很。   流朱上前来问道:“绮罗,你今儿怎么一个人来了,舒小主呢?”   “小主有些不舒服,让我给莞妃娘娘带句话。”   绮罗走了进去,看着莞妃似乎比平日看着憔悴了些,她低着头说道:“娘娘,小主来的路上碰见了欣常在,欣常在硬拉着她说了许久的话,在小主摘了夹竹桃后,欣常在对小主说那花有毒,若是有孕的人接触了会导致流产。”   “我知晓了,陵容有心了。”   流朱送绮罗出门。   屋里,崔槿汐皱眉说道:“娘娘,奴婢怎么觉得欣常在这是有心告知舒小主夹竹桃有毒,如是想要对付您可以下夹竹桃。”   甄嬛也认同的点了头,浣碧从小跟在她身边,因着皇上对她的宠爱,浣碧都能心生嫉妒,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眉姐姐也有很久没有来过碧桐书院了。   对她始终如一的只有陵容,流朱,槿汐和小允子了。   在经历浣碧背叛后,碧桐书院的人都明白外人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槿汐,你等会去一趟繁英阁,陵容胆子小,但是她一向细心缜密,怕是也能察觉到欣常在想借她的手来害我。我怕她又要想太多了,告诉她我是一直相信她的。”甄嬛说道。   崔槿汐离开碧桐书院不久,齐妃的人送了栗子糕前来。   齐妃,当初在她生产前送了米酒冰酿来,想要借此刺激她的身体,让她早产。   如今,甄嬛不信齐妃这次送来的栗子糕没有一点问题。   流朱上前捏起了一颗栗子糕,“小姐,我们一忍再忍,齐妃娘娘却这般欺负人,若是她不能一块栗子糕毒死奴婢···”   “不,流朱,我们能有其他办法的。”甄嬛刚说,只见流朱已经吃下了一小块糕点了。   流朱等不了,昨儿浣碧背叛的小姐,今日又先是从绮罗那里得知欣常在诱使舒小主来害她小姐,现在又见曾经要害小姐的齐妃又送了东西来,她太生气了。   这些人怎么一个劲的欺负小姐!   只要碧桐书院出了事情,皇上一定会查的,那些伤害小姐的人一定会得到惩罚。   流朱痛苦的倒在了地上,甄嬛大喊着,“来人,快传太医!”   碧桐书院一片混乱。   皇上看着昏迷不醒的甄嬛,还有屋里被抬出去口吐白沫的宫女,气的将桌子上的栗子糕全都打翻在地上。   小允子跪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一片,明明只是吃了一块,只有一小块怎么会死,怎么会死!   齐妃送来的栗子糕中被检查出了剧毒,给莞妃试毒的宫女毒发身亡,莞妃受惊陷入昏迷。   齐妃一直以为甄嬛喝下了她当初送的米酒冰酿,她一直以为是她给的量少了,这一次的栗子糕中,用着夹竹桃汁揉的面,里面的馅完全是夹竹桃花。   只要甄嬛死了,她腹中的孩子一定会死,连带着或许虚弱瘦小的七阿哥也能一同带走。   为了弘时能继位,她不得不狠下心。   可是,她不曾想过若是莞妃没死,那么她要怎么面对盛怒的皇上。若是莞妃真的有个意外,她又能怎么活下去。   她做事向来不谨慎,能留的把柄全都留下了,没有给自己一个辩解的地方。   御膳房的人证言齐妃要了制作栗子糕的面粉,园中的莳花宫人证言看见了齐妃的人采摘了大量的夹竹桃,给莞妃送栗子糕的人是齐妃的贴身侍女。   齐妃身边的侍女都全部供出了齐妃已经不止一次给莞妃送会流产的吃食了。   “齐妃李氏,位列妃嫔,本应恪守妇德,辅佐中宫,今敢阴行毒计,谋害皇嗣,其心可诛!着即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移居冷宫,终身幽禁。”皇上大怒。   他今日才知道甄嬛生第一胎的时候也被李氏下了药,若不是甄嬛身体健康,弘昭可能就留不住了。   一次没有成功,她又要行第二次。   这般毒妇,他岂能轻易饶过。   比起愚笨的三子,皇上就是更加喜欢如今的幼子。   跪在地上的齐妃一下子崩溃了,莞妃一点事情都没有出,她却被贬为庶人了,那弘时怎么办,弘时怎么办。   “皇上,臣妾知错了,求您饶恕臣妾,皇上!”   若非莞妃身边的人细心,如今死的就不是一个宫女了。皇上如何能原谅了李氏,看着皇上烦躁的神情,苏培盛给了侍卫们一个眼神,齐妃很快被拖走了。   给齐妃脱去身上衣物的嬷嬷嘴里念叨着,“你若是死了还能不拖累三阿哥,一个穿着妃子衣服去世的额娘怎么也比一个死在冷宫的庶人额娘好。”   齐妃疯狂的挣扎着,穿着一身粉嫩的旗装,戴着妃子才能用的首饰,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   甄嬛昏迷了整整两日,她醒来的时候,槿汐站在一旁守着她。   “娘娘,您醒来了。奴婢这就去请皇上来。”   甄嬛拉住了她,“流朱呢?”   崔槿汐脸上全是哀伤,“娘娘,您节哀,流朱没有撑过来。”   甄嬛眼中的泪水大颗落下,她悲痛的倒在床上,“齐妃呢?”   “皇上下旨贬齐妃为庶人,打入冷宫,齐妃不从,自尽了。皇上最终还是让齐妃以妃制入葬了。”   她不能怪皇上为何还会允许李氏以妃制入葬,甄嬛明白皇上已经足够偏爱她了。   李氏毕竟是三阿哥的生母。   槿汐给甄嬛擦拭着连不上的泪水说道:“娘娘,奴婢只是觉得怪。夹竹桃有毒这件事宫里又有多少人能知道,若是舒小主没有来跟我们说,我们都是不清楚的。怎么欣常在和李氏都知晓?”   这么短的时间中,接连受到打击,甄嬛实在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她醒了没有一会就又睡着了。   连着大半个月后,甄嬛的精神还是很差,整日昏昏沉沉。   有着身孕,还接连受了这么大的打击,甄嬛如今精神不好没有一个人觉得有异常。   只是每日睡的时间多了些,甄嬛没有感觉身子有多难受,也就没有一直闻安陵容送的香囊。   而浣碧被安排在后院,在得知甄嬛没有继续喝修复身子的药后,她自己也不敢提她给甄嬛下药的事情。   她去看过给甄嬛熬药的罐子,已经换过了, 所以她也放了心。   只是,她没有发现,甄嬛如今喝的药有两种,安神药和安胎药。   安神药不过喝了没几天而已,安胎药却还是用以前的罐子熬的。   浣碧缜密,以前这些事情都是她负责检查的,她能清楚的发现异常,可是,她现在不能仔细检查,接任浣碧的宫女没有那么细心,也没有那么负责,她用着以前的药罐子继续给甄嬛熬药。 第191章 安陵容23   碧桐书院   甄嬛喝过药后昏昏沉沉的睡下了,安陵容来的时候只好抱着弘昭玩了一会。   “槿汐,浣碧如今怎么样了?”安陵容有些担忧的问道。   崔槿汐微微垂眸,她是知道舒小主和浣碧的关系很亲近。但是娘娘如今精神不济的一个原因就是浣碧的背叛。   这让崔槿汐无法去原谅浣碧。   “何答应住在后院中,娘娘没有精力见她,她也就一直没有出来。”崔槿汐回道。   浣碧伺候过皇上,如今有了答应的位份。   碧桐书院中所有人都默契的拦着她来院子中见到皇上,在娘娘处理浣碧前,她们不会给浣碧一个好脸色的。   安陵容没有继续多问,皇上对浣碧不过一时的兴趣,后宫女子这么多,皇上不会因着一个浣碧让甄嬛一直不高兴的。   而现在的甄嬛也实在没有精力拉浣碧一把。   想来被关在后院的浣碧如今的日子很不好过吧。安陵容面上带着一抹微笑,她和浣碧关系好,自然该照顾浣碧一下。   ···   浣碧一直待在屋中,她除了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外,不能走出这房间半步。   伺候过了皇上,她成了宫里的嫔妃,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她想的好过。   碧桐书院中所有人都防着她,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一个布袋子朝着她的窗户扔进来,浣碧以为是碧桐书院那些人终于忍不住要打她出气了。   她心中也生气,朝着那布袋子走了去。   “啪。”   那袋子重重的打在她的额头上,鲜花和金瓜子撒落了她一身。   阳光终于照了进来,浣碧迎着光朝外看去,那湖面上有一小舟,像是发着光一样的舒贵人站在小舟上高高举起手,又一个布袋子被扔了进来。   浣碧下意识接过那袋子,里面放着的都是她最喜欢吃的那些糕点。   她走了,清风还是将她的小舟吹走了。   浣碧蹲在地上收拾着花瓣和金瓜子,一同在袋子中的还放了一张纸条。   【浣碧,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既然心中想要的比起留在莞姐姐身边更重要,那我不会拦着你。希望你一切能如愿。】   泪水终于还是落下了,她没有错,没有错!   娘亲爱父亲,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她也要让娘亲入甄家的宗祠。   没有什么比娘亲更重要!   浣碧放弃了和甄嬛多年的感情,放弃去求甄嬛的原谅,她要争宠,要成为宫里的宠妃!   ······   安陵容乘坐小舟前往了闲月阁。   “惠姐姐,我刚去了趟碧桐书院,莞姐姐的病还没有好,我去的时候面都没有见到。”安陵容忧心忡忡的说道。   沈眉庄还是担心甄嬛的,她着急的说道:“不是说是宫女中毒的吗?嬛儿怎么会也病了?”   “槿汐的意思是受了太大的打击。”安陵容说道。   浣碧的背叛,流朱的死亡是很大,可是她相信嬛儿是坚强的,她不会就这样不顾自己腹中的孩子的。   眉庄放下了手里的书,着急的往外走了去。   碧桐书院外,崔槿汐看着许久未来的惠嫔抱歉的说道:“惠嫔娘娘,娘娘还在休息,现在不方便见您。”   “你去告知她一声,就说是我来了。”沈眉庄气鼓鼓的说道,嬛儿怎么能这样任性。   崔槿汐没有办法,回了屋里。   “娘娘,惠嫔娘娘来了,可是要见一面。”   床上,甄嬛头昏脑胀,又因为孕反,难受的想要吐。   “不见了。”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沈眉庄想要冲进屋里去,可是她站在碧桐书院的院子中的时候,看着陌生的院子,她最终选择转身离去。   采月在一旁说道:“娘娘,莞妃娘娘那里的院子可真好看,满园的鲜花。”   沈眉庄轻轻的应了一声。   那个院子如此的陌生,陌生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多久没有前往碧桐书院了。   她们之间早就不是毫无嫌隙。   是她嫉妒了嬛儿,是她的心染上了罪恶。   沈眉庄回了闲月阁,她一人坐着,呆呆的看着摇篮中的孩子选择了自我惩罚。   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嫉妒的心,皇上也曾那样喜欢过她,也曾那样期待弘曕的出生。   可是嬛儿出现了,比起她,皇上还是更喜欢嬛儿。嬛儿有孕后,皇上开始冷落她;弘昭出生后,她的弘曕彻底被忘记。   她怎么控制得住自己不去嫉妒,心中有了嫉妒,她就有太多的恶念。   她想嬛儿病了,皇上是不是就能多来闲月阁看看她和弘曕。   如此想法让沈眉庄害怕了,她怎么能变成这样。越是接近甄嬛,越是想着甄嬛,她心中的嫉妒就疯狂的吞噬着她。   她无法去面对嬛儿了,如今她能做的便是教导好弘曕。   采星端着清茶走了进来,“娘娘,舒小主离开前留了话,邀您明天一同再去碧桐书院看看莞妃娘娘。”   “不去了。”   ······   碧桐书院中,甄嬛恍惚的醒来,只见床边放了一个平安扣,还有一只大大的麒麟玩偶。   崔槿汐进屋看着甄嬛看着麒麟笑着说道:“这些都是舒小主送来的,说是小麒麟保护弘昭阿哥,大麒麟保护娘娘。”   甄嬛笑着将麒麟抱在怀中,“陵容天真烂漫,让大麒麟来保护我也就陵容能想到了。”   甄嬛拿起一旁的平安扣,笑着问道:“这可是眉姐姐送来的?”   崔槿汐有些犹豫,“那也是舒小主送来的。”   甄嬛握紧了平安扣,道了一声,“我知晓了。”   许久后,甄嬛又问道:“浣碧呢?”   “何答应向皇后娘娘恳求搬离碧桐书院。”崔槿汐说着,语气中带着愤怒。   甄嬛深吸了一口气,“她搬去了那里?”   “欣常在那边的武陵春色。”崔槿汐说道,随后面上严肃,“苏培盛给了奴婢一个消息,从前伺候过李氏的宫人口供中提到李氏是在花园中赏花的时候听欣常在说夹竹桃有毒的。但是审讯的人也都查明白,李氏是自己动手的,欣常在对李氏下毒毫不知情。”   甄嬛抱紧了怀中的大麒麟,她脸上有痛苦也带着怒火,“浣碧,浣碧!流朱与她情同姐妹,她去谁那里不好,偏偏是欣常在。”   李氏下毒的又如何,若是欣常在不诱惑李氏利用夹竹桃,她哪里有这样的法子! 第192章 安陵容24   繁英阁   安陵容有些惊讶的看着来访的浣碧。   “浣碧,快些来坐下。”安陵容笑着说道。   一旁的绮罗也是笑着上茶,还准备了浣碧最喜欢吃的糕点。   “舒贵人。”浣碧喊了一声。   “浣碧,你我之间哪有这么多的规矩,我们本就同龄,喊我陵容即可。”安陵容说道。   “陵容!”浣碧笑着喊了出来。长姐已经为妃,但是见了惠嫔依旧喊的眉姐姐,惠嫔见了长姐依旧喊的嬛儿。   她和陵容之间也是能像她们一般。   也是能像她们一样无话不说的,“陵容,再过几日我们也要回皇宫了。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会将我安排在哪个宫里?如今我和欣常在住在一起,她瞧不上我,日日讽刺着我,我实在不愿在和她一起了。”   当初她求皇后让她搬离碧桐书院,皇后娘娘想着长姐有孕又生病了,她住在碧桐书院怕打扰了长姐养胎,这才同意了她搬离。   皇后娘娘安排了她搬入欣常在住的院子,可是一想到回宫后还要和欣常在住在一起,她心中就烦躁。   以往欣常在嘴巴也碎,总是这人嘲讽两句,那人怼两声。因着长姐莞妃的身份,欣常在也不敢有不敬,如今她脱离了长姐的庇护,欣常在就日日欺负她,讽刺的言语像是利刃一般,一遍遍的扎入她的身体。   她心中生怨,一次次的想要了结了对方。   一想起这些,她就忍不住要生气。   浣碧深吸一口气,喝了安陵容递过来的茶水这才压住了满腔怒火。   安陵容看了眼浣碧眉眼的杀意,她也笑着喝了一口茶。   皇后娘娘可真是会安排住所。   “浣碧觉得留在碎玉轩如何?”安陵容笑着说道,“莞姐姐如今的身份和宠爱,皇上定然会让她搬入更好的宫殿,像是承乾宫这样的。你熟悉碎玉轩,那里如今住着的淳常在年纪小,人也天真烂漫,无人会为难你的。”   浣碧眼睛一亮,碎玉轩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她也了解淳常在,住在那里是个好选择。   安陵容拉着浣碧起身,“你从前来繁英阁都只是在屋子中坐坐,我都没有带你看过繁英阁这处的景色。”   竹林清幽,亭中宁静,竹叶清香的气味让浣碧的焦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   闲月阁中,沈眉庄看了眼安陵容问道:“我听说浣碧昨儿去找了你。”   安陵容点了点头,“姐姐可是了解欣常在?”   沈眉庄摇了摇头。她入宫就是贵人,得宠怀孕生子,这一年她很忙,忙的并没有关注太多宫里位份低的那些常在。   “浣碧来向我诉苦,说欣常在日日讽刺她,欺负着她。”   “那是她自找的。”沈眉庄生气的说道。   浣碧背叛嬛儿,她又跟皇后要求搬离碧桐书院,那么这些苦就是她该受的。   “可欣常在欺负浣碧我是不高兴的,浣碧有错,那就该由莞姐姐处罚,欣常在凭什么欺负浣碧?”   安陵容的话让沈眉庄有些惊讶。看着面上带着怒气的陵容,沈眉庄想起了曾经在碎玉轩中,浣碧就是把陵容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大姐姐一样照顾着陵容。   那是她在碎玉轩都不曾有的待遇。   那时候嬛儿还打趣浣碧一颗心都快落到陵容身上了。   沈眉庄不再多说浣碧的事,浣碧在她这里是背主的奴婢,这样的奴婢被人讽刺也是正常。   可是在陵容和嬛儿眼中,浣碧算得上是犯了错的姐妹,哪怕背叛了她们也该由她们自己处理,而不是被外人欺负了去。   若是这般想来,那欣常在有些多事了。   不管浣碧是怎么成为如今的何答应的,如今她已经是宫里的嫔妃了,欣常在她又怎么能日日欺负了浣碧?   安陵容走后,沈眉庄对着采月说道:“你们去打听一下欣常在的为人。”   很快,消息都回了闲月阁中。   欣常在瞧着说话大大咧咧,人爽快利索的样子,实则处处用言语打压新人,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和宫里的嫔妃关系都不太好,没有关系好的好友。   沈眉庄很惊讶欣常在的这些消息,她从来不曾想欣常在竟然是这样的性子。   想来自己算是欣常在欺软怕硬中那个不敢得罪的人,所以才不曾了解她的真实性格。   这宫里的女人还真是会隐藏自身,有看似瞧不上她和嬛儿陵容的齐妃转身就给嬛儿下剧毒,还有一向对她们很是恭敬的欣常在私底下却是个会欺负小答应的人。   ·   安陵容满意的离开了闲月阁。   欣常在啊,如此你还能顺利接近莞妃和惠嫔吗?你还有资格跟随那两人了吗?   “舒贵人?你也来此处赏花?”湖岸边敬嫔笑着看着安陵容。   “敬嫔娘娘安!”安陵容恭敬的行礼,“嫔妾贪恋圆明园风景,想着如今还在就多看两眼。”   阳光下,湖岸边,笑着看着她的敬嫔是这样的温柔和孤寂。   敬嫔坐在一旁看着远处的荷花,“这样的景色我看了很多年,你如今才入宫自然觉得新鲜。”   同样的风景看了一年又一年,再美也会心生厌倦。   看着饶有兴致赏花赏鱼的安陵容,敬嫔脸上露出的带着丝丝宠溺的笑容,到底年轻,还是个活泼的性子。   安陵容似乎被远处树枝上的鸟儿吸引住了目光,“敬嫔娘娘,您瞧远处是神鸟吗?怎么瞧着跟在他身后的鸟儿是麻雀。”   敬嫔也向远处看去,一只大乌鸦身后跟着几只小麻雀。   安陵容突然眼神一亮,“敬嫔娘娘,嫔妾想起曾听宫里的嬷嬷提过,神鸟有怜心,会收养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小鸟,也会照顾其他种族的幼鸟。”   敬嫔远远的看着,她从未听过。但是那只大乌鸦是真的在照顾着小麻雀们。   看了许久,敬嫔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她没有孩子,但是她可以收养别人的孩子。   安陵容原本脸上的笑容慢慢退去,“莞妃姐姐近来也如神鸟一般辛苦,既要照顾年幼的弘昭,还要顾及自己腹中的孩子。她孕反严重,这几日吐的脸色都难看了。”   敬嫔只觉得自己的心疯狂的跳动,她明白皇上是不可能让她抚养弘昭阿哥的。   可是,可是莞妃身子不好,弘昭阿哥现在正是离不开额娘的时候。   哪怕一时也好,她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 第193章 安陵容25   天气转凉,皇上带众妃回宫。   内务府已经将永寿宫和长春宫重新修缮。莞妃迁至永寿宫,惠嫔迁至长春宫,而浣碧求了皇后想要住在碎玉轩,皇后也再一次的同意了。   浣碧住进了甄嬛曾经住的房间,莞常在在碎玉轩得皇上恩宠,一跃而起,这让曾经不祥的碎玉轩转变成了有福之地,若非浣碧曾是莞妃身边的贴身侍女,皇后也不会让浣碧搬来这里。   孕吐严重的甄嬛并不知道浣碧住在碎玉轩的事情,而皇上对此并不在意。   ···   年羹尧回京,华妃再度成为了宠冠六宫的娘娘,即便有孕的莞妃也抢不走华妃的恩宠。   咸福宫   皇上和敬嫔下着棋。   这些年皇上每一次感到心烦意乱就会来咸福宫同敬嫔一同下棋。   咸福宫安静,敬嫔也安静,而且敬嫔下棋的水平一般,她看不懂棋局的变化,这都是让皇上满意的地方。   一子随着一子落下,苏培盛走了进来,“皇上,莞妃娘娘那里请了太医。”   皇上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的担忧的神色,“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永寿宫的宫女发现娘娘这几日孕反越发的严重了。”苏培盛说着。   皇上着急起身离去,敬嫔抱着侥幸的心一同跟上了。   永寿宫里,甄嬛吐的喉咙都痛了。   离开碧桐书院,不再用那被下了毒的药罐子喝药,甄嬛原本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当初时时刻刻戴着的香囊也终于又用上了。解毒丹散发的药性开始为甄嬛的身体排毒,健体丹开始修缮体内的暗伤。   甄嬛的身体再次健康,健康到再次开始排斥体内的孩子,皇上的精子过于虚弱,弱的完全抵不住甄嬛身子的排斥。   皇上和敬嫔赶到的时候,甄嬛吐的眼中满是泪水。   皇上心疼的扶着甄嬛,亲自给她拍着背,“嬛嬛,喝口水润润喉。”   皇上对甄嬛的宠爱让一旁的敬嫔羡慕,她转身看见了站在隔间门口的奶娘和弘昭。   敬嫔走了过去,接过了小弘昭。   屋里,甄嬛难受的靠在皇上的怀中,这样的虚弱的神色,眉眼间的汗水和疲惫让皇上心中着急。   太像记忆中柔则临走前的模样了,皇上着急的怒吼道:“苏培盛,让章弥带着所有人都来永寿宫。”   “皇上,臣妾已经好多了,只是孕吐的难受了些,不用这般劳烦太医院。”   “那群庸医,从生弘昭开始他们就没有一个能缓解你的痛苦,朕恨不得能以身代你。”皇上心疼又着急的说道。   甄嬛一下子轻轻挡住了皇上的唇,她感动皇上对她的深情,也不愿意皇上遭受这样的痛苦。   太医院只能开一些养生安胎的方子,莞妃娘娘是孕期妇女之症,他们只能缓解,根本做不到让娘娘彻底没有这些痛苦。   喝过安神药的甄嬛在皇上心疼的眼神中慢慢闭上了眼睛休息。   皇上看着面色苍白的甄嬛,这样的虚弱,这样的像你。   纵得莞莞,莞莞类卿,暂排苦思,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朕宁舍骨肉,亦不忍失卿于世间。”皇上低着头,像是对着面前的莞莞,更像是对着曾经的菀菀说着。   皇上的声音很轻,可是屋中寂静,哪怕是皇上的喃喃之语也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甄嬛的睫毛微微颤抖,她并未睡着,面对帝王这般深情,她怎么会不心动?   皇上起身离去之时看见了抱着弘昭的敬嫔,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的怒火。   莞莞的孩子,也是菀菀的孩子。   菀菀哪怕用命也想求的活下来的孩子,怎么能被外人照顾?   “敬嫔!”皇上低沉的喊了一声,屋里抱着孩子的敬嫔惊恐的跪了下去,她任由一旁御前的宫女抱走了怀中的孩子。   皇上沉默的看了地上的跪着的女子有一会,敬嫔安静,不争不抢,端庄大气,也能隐忍包容,他能补偿敬嫔不能生育的痛苦。   可是,这一刻,在意识到敬嫔有争抢弘昭之心的瞬间。皇上甚至有想杀了敬嫔。   在他的心中,弘昭是菀菀又将他的二子送了回来。   弘昭的眉眼像甄嬛,可是也像他的郭罗妈妈云辛萝。   更像他的菀菀。   若是他和菀菀的孩子没有生来就夭折,那孩子就该是弘昭如今的样子的。   敬嫔怎么敢窥视菀菀送来的,他的弘昭。   皇上沉默的怒火,让地上跪着的敬嫔身子有些颤抖,她闭上了眼睛,直到身边的宫女轻声唤她。   “娘娘,皇上已经离去了。”   敬嫔抬起了头,她看着那层层纱幔后看不清面容的莞妃。   皇上爱上了莞妃,莞妃哪怕没有能力抚养弘昭,弘昭也不是她的妄想的。   敬嫔匆忙回了咸福宫。   ···   屋里,睡了许久的甄嬛醒来。   “弘昭,槿汐弘昭呢?”甄嬛着急的喊着。   “皇上将弘昭阿哥抱去了养心殿照顾。”崔槿汐说着,随后低声说道:“今儿敬嫔娘娘似乎有想要趁娘娘身子虚弱,想要皇上将弘昭阿哥让她来抚养。好在皇上并未让敬嫔如愿。”   崔槿汐在宫里的时间很久,她意识到这件事情的蹊跷,敬嫔怎么也不像是会这般冲动来永寿宫争抢弘昭的人,可是她也明白,权力对在后宫之中的女子有多大的诱惑。   敬嫔哪怕面上如何的不争不抢,温和心善,但是人心最是难测,后宫女子的心更是难测。   甄嬛听见敬嫔想要抱走弘昭的时候心中猛的涌上一股怒火,在得知皇上制止后,心中的紧张担忧这才退去。   她有孕,身子还这般的不好,若是皇上担忧她无法照顾好弘昭,让旁人去照顾弘昭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她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被人抱走。   解毒丹能化解甄嬛体内的毒素,健体丹能修复甄嬛肌肉骨头上的暗伤。   可是怀孕后,孕期带来的头晕焦虑等等,这些对甄嬛神经上和心理上的伤害是解毒丹和健体丹无法化解的。   神经衰弱,记忆能力变差,她心情反复,有期待着孩子,但是更多的时候都是排斥这个孩子,这样的排斥又一遍遍的谴责的她的心。   心情抑郁,身心难受。   女中诸葛也困于生育,理智无法战胜身体的本能,痛苦摧残智慧,她在痛苦之中再也不能理智的思考每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开始遗忘,开始丢三落四,开始失去灵光。   面对敬嫔争夺孩子的行为,她丝毫没有察觉这其中的异样。她气愤敬嫔的不自量力,也气愤自己面对孩子差点被人抱走的无能为力。   她已经是莞妃了,是宫里仅次于皇后的莞妃娘娘,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护住自己的孩子。   若她的身份再高一些,敬嫔怎么会有胆子奢想她的孩子。   明亮的屋子里,甄嬛隐藏在阴影之中。那双清明的眼中染上了对权势的渴望,她有些不喜欢永寿宫的清雅了。 第194章 安陵容26   长春宫中,小弘曕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听着给他温柔念书的女子。   安陵容身上淡淡的养身丹让弘曕忍不住的靠近着她,脸上露着笑容甜甜的看着人。   沈眉庄笑着说道:“也就你在这里的他才这样乖,平日里可真是将我这里的人折腾的不轻。”   “小弘曕这么乖,哪里会折腾人。”安陵容笑着摸了摸弘曕的小手。   养身丹的药香让弘曕贪婪的吸入身体,他乐呵呵的笑着,双臂张开,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这样的可爱,沈眉庄忍不住的伸手抱起了自己的孩子。   弘曕不喜欢奶娘抱着,总是需要她来抱着,只是今日的弘曕瞧着更想让别人抱着。   安陵容脸上带着惊喜,笑着从沈眉庄怀中抱走了孩子。   连着几日的大风,今日屋外的风终于小了一些,安陵容看着屋外飘落的叶子看向沈眉庄,“姐姐,今日瞧着风小了些,屋外也暖和,要带弘曕出门转转吗?”   “也好。”沈眉庄点了点头,孩子长久的在屋里也会闷的很,太医奶嬷嬷都说需要带孩子出门走走,感受风吹草动的变化。   长春宫里的人很快做足了准备,弘曕前段时间被蜜蜂蛰了,这让弘曕身边伺候的奴才每一次带孩子出门都会做足准备,检查一路上和御花园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路上没有小石子,花园没有飞虫蚊蝶等才出门。   安陵容和沈眉庄抱着弘曕在凉亭中坐着的时候,甄嬛也正好带着弘昭来花园散步。   “莞姐姐,你也来了。”安陵容笑着迎了上去,凉亭中,沈眉庄微微屈膝行礼。   “眉姐姐,你我之间哪里需要这般的虚礼。”   “礼不可废,如今你我的身份更该为后宫做好表率。”沈眉庄回避着甄嬛的视线说道。   甄嬛只好退了一步。   幼年相识,相伴也不过几年,分离却是多年,这情谊并非坚不可摧,哪怕知道对方真的很好,可两人之间还是淡了。   “啊啊啊!”弘昭闹腾着,他闻到了安陵容身上好闻的气味,他要让安陵容抱着。   沈眉庄沉默的接过了安陵容怀中的弘曕。   等安陵容抱起了弘昭后,弘曕也开始闹腾了。   两个孩子的哭声尖利,抱了这个又得哄那个,忙的安陵容手忙脚乱的,凉亭中的宫女都努力哄着哭闹的两个孩子。   一个比一个霸道,即便这般年岁,弘曕和弘昭已经出现了水火不容的迹象了。   两人骨子里都是疯狂的,霸道的,相似也让两人相互排斥。   即便什么都还不懂,他们见面的时候就不喜欢要和他抢舒娘娘的人了。   不远处,华妃脸色阴狠的看着,她给甄嬛下了那么多的药,可是甄嬛还是上蹿下跳。   华妃身后的曹贵人更是忌惮的看向了远处的几人,她很少利用内务府的人给宫里的女子动手,可是面对盛宠的莞妃,她已经不得已借着华妃的手给甄嬛下毒了。   浣碧下了毒,可是甄嬛如今依旧面色红润,精神十足。她相信浣碧是真的下了毒的,碧桐书院中有她们的眼线,她是知晓甄嬛真的病了许久的。   这是回宫后就没有用那个药罐子了,甄嬛的病立刻就被章太医治好了。   江太医每次送来的消息都是莞妃身子健康,并无中毒的迹象。   若是只有浣碧下毒就罢了,可她还让内务府的人给永寿宫中放了不少的东西。   如今甄嬛还是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莞妃手段能力可见一斑。   而后,看见沈眉庄抱着弘曕匆忙离去,曹贵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瞧着那三位也并非像初入宫时那般密不可分了,有了分歧,她们就能逐个击破了。   “娘娘,听说皇上给了弘昭阿哥玉圭。”   曹贵人说着,华妃脸色一变,嘲讽的说道:“三阿哥哪怕有个犯了错的生母,但也是皇上的长子。皇上待七阿哥也不过就是宠爱幼子才赏赐玉圭罢了。”   “皇上是慈父,宠爱宫里的众皇子公主。不过,听说弘曕阿哥那里只得了些珍珠宝石,绫罗绸缎而已。”   华妃眼中满是算计,“颂芝,这样的消息也该让惠嫔知晓。”   ·   长春宫里,沈眉庄有些疲惫的靠在软榻上,采月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打听到皇上给弘昭阿哥那里送了玉圭和犀角雕蟠螭杯。”   沈眉庄睫毛微微颤抖,她看向弘曕手中握着的珍珠串。   今日的甄嬛满头珠翠,华丽到近乎奢靡的金簪流苏,一身蜀绣在阳光下有金丝流云,身上宝石金玉堆叠,这般的奢靡华丽。   弘昭的衣服是苏绣,白嫩的双臂上戴着金镯子,脖子上戴着平安扣。   算不上多么的贵重,可是那金镯子是皇上亲自打磨,平安扣上的刻字是皇上亲自刻的。   ···   安陵容回钟粹宫的时候正巧路过了碎玉轩。   “陵容!”浣碧笑着喊着人。   安陵容转身就跟着进入了碎玉轩中。   院子中金桂飘香,安陵容和浣碧在院子中坐着说话。隔壁传来了一阵阵的欢笑声。   “是淳常在。”浣碧皱眉说道。   原先淳常在和她之间从未有冲突,见了面也能说上了几句话,可是她以答应的身份住在了碎玉轩后,淳常在看她的脸色就变了。   疏离和冷漠。   安陵容点了点头,看着从隔壁院子中跑出来的淳常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舒姐姐,你好久没有来看我了。”淳常在抱着安陵容的手说道。   “才不段时间不见,淳儿出落的越发的水灵了,瞧着大了不少了。”   淳常在笑着说道:“我也已经大了一岁了。”   碎玉轩离钟粹宫近,淳常在跟着安陵容一同回了钟粹宫。   浣碧小心翼翼惯了,即便她心中认定安陵容是她如今在宫里最好的姐妹,可是她也办不到和淳常在这样一般缠着安陵容跟着她一同回去了。   旁人都不喜欢她, 她自然怕安陵容也离她而去,如今也怕淳常在要抢走安陵容对她的关心。   ·   钟粹宫中,绮罗上了不少的糕点。   这天后,淳常在时常来钟粹宫找安陵容,终于让她碰上了一回皇上。   安陵容看着皇上对方淳意的打量,笑着低了低头。   绮罗将准备好的糕点和茶水放到了淳常在的手边。   安陵容笑着看着她喝下了茶水,清明丹可以让淳常在的眼神更加的灵动,越发的清楚,百米之外见蚊虫扇翅。   夜   笑着被抬入养心殿的淳常在看着昏暗的房间好奇的东张西望。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今日的眼神特别清楚,即便在昏暗的房间中,也将每一处看的清清楚楚。   皇上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好奇的盯着纱幔上龙纹的淳常在,他笑着走到了床边。   只是却看见了方淳意眼中的一丝惊恐。   她看的太清楚了,皇上脸上的皱纹,松弛的肌肉,黝黑的肌肤还有那眼中令人恶心的欲望。   她忙闭上了眼睛,害怕的有些颤抖。   她从前都是远远的看着皇上的,皇上说不上俊美,但是也能说上一句气质稳重成熟。今日离皇上这般的近,她终于看清了皇上脸,看清了皇上的脖子,皇上的胸膛。   她终于认识皇上比她大三十岁的真相。   皇上比她阿玛的年纪都大。   人与人之间原来还有这样的区别,男人和女子之间原来这般的不同,皇上怎么会这般的丑陋。   明明她身边的侍女,宫里的姐姐们都是肌肤白皙细腻,温润如玉的,为何皇上却不是这样的。   “睁开眼睛!”带着愠怒的声音响起。   淳常在睁开了眼睛,看着穿着松垮寝衣躺在她身侧的男子,看见了他脖子处层层皱纹,胸膛粗糙的肌肤,凸起的疙瘩,她还不能做到控制好自己的眼神,眼中的嫌弃和害怕全都落在了皇上眼里。   这样的嫌弃让皇上大怒,“苏培盛,送她回去。”   “皇上,可要接别的小主?”   “就碎玉轩的吧。” 第195章 安陵容27   钟粹宫中,宝鹃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主,碎玉轩那里淳常在御前失仪,被降答应了。”宝鹃说道,眼中带着兴奋。   前段时间那淳答应每日都来钟粹宫喝茶聊天,当真以为没人知晓她那心思吗?   宫里的女子是有天性纯良的,可是没有几个是愚笨的。淳答应聪慧也有心机,用着天真的表象迷惑着旁人,可是那双眼中的算计从来没有瞒过她们。   也就小主心善,看她年纪小可怜,干脆成全了她。   只是好不容易侍寝了,结果还御前失仪,惹了皇上不高兴。   安陵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对着绮罗说道:“去给碎玉轩那里送一份她爱吃的糕点。”   ···   永寿宫   甄嬛见安陵容来,连拉着人坐下,“你可是知晓淳儿怎么样了?”   当初淳儿日日前往钟粹宫的事情她是知晓的,见陵容不曾阻拦后,她也明白了陵容的想法。   只是,不想淳儿竟然会在御前失仪,她有探查过皇上的口风,但皇上很不满淳儿,她也不好多问。   “这几日见她一直在放纸鸢。”安陵容说道。   “放纸鸢?”甄嬛有些疑惑,“也非春日,这天气寒冷了,她在哪里放纸鸢?”   “就在御花园中,我劝过她好几次,可是她总是看着那纸鸢,我都不知怎么劝她好了。”安陵容说着。   看着甄嬛皱紧的眉头,安陵容继续说道:“前几日我跟着她去了趟碎玉轩,如今的碎玉轩没了姐姐住在那边时候的雅致,内务府的人待她们都不是很好。”   甄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陵容宠爱平平,眉姐姐也不会去照顾着碎玉轩的人。只有她有能力去保护浣碧和淳儿,可是如今的她一旦对内务府要求照顾碎玉轩,华妃那里定然会让内务府的更加的苛待她们。   华妃见她如眼中刺,一旦她对内务府说了什么话,华妃那里定然会知道。   她下令让人照顾碎玉轩,那么华妃定然会让内务府更加苛待浣碧和淳儿。   想到这些,甄嬛头痛的闭上了眼睛。   “莞姐姐,你莫要多想,如今你的身子最重要。碎玉轩那里我会照顾着,华妃从来不把我放在眼中,我将东西送去碎玉轩华妃不会注意到的。”安陵容说着。   甄嬛握紧了陵容的手,一旁的崔槿汐退了下去准备些给陵容拿回去的东西。   安陵容经过翊坤宫的时候还是被叫了进去。   年羹尧回京,皇上大赏年氏一族,在宫里,皇上一个月能有大半的时间都留在翊坤宫。   可是,皇上这般宠爱华妃,一旦莞妃身子有个不适,皇上还是会离开翊坤宫,这让华妃更加的记恨甄嬛,连带着记恨着跟甄嬛交好的所有人。   舒贵人从永寿宫拿了不少的东西离开,途经翊坤宫的时候就被请了进去。   佛龛前,安陵容跪着准备抄书。   软榻上,华妃瞥了眼安陵容,“莞妃瞧着给你送了不少的东西。她如今有孕,自己宫里的东西都不够用还要补贴你,你倒是不客气。今日好生抄写经书为莞妃腹中的孩子祈福。”   “娘娘训诫的是,莞妃娘娘宽厚,是嫔妾失礼,未能回报莞妃娘娘。”   安陵容说着,开始用着朱砂抄写佛经。   许久后,天色暗沉,安陵容指甲中藏了朱砂,点香的时候撒落在烛火上, 上香的时候又落在香坛中,一同落下的还有浓香丹。   天气开始冷了,华妃娘娘又开始紧闭门窗了,也该病了。   ···   御花园中,淳答应拿着线看着天上高飞的纸鸢。   飞的那么高,那么远,可是她还是将绑着纸鸢的线看得清清楚楚。   “剪子。”   淳答应剪断了控制着纸鸢的线,空中那纸鸢越飞越高,高的隐入云层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淳儿在看什么?”安陵容笑着从小径走了出来问道。   “舒姐姐,淳儿将纸鸢放走了,它自由了,我终于看不见它了。”淳答应的脸上终于露出的笑容。   安陵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也看向了已经暗沉的天空。   果然看不见了。   一旁的淳答应却猛地睁大了眼睛,她又看见了那纸鸢,它掉下来了,还是掉落在宫里了。   即便剪断了绳子,即便飞入了高空,它还是掉在了宫里。   方淳意痛苦的抱着头转身就逃走了,安陵容只好带着一众侍女忙着跟了上去。   碎玉轩中,安陵容抱着躲在床上的方淳意安慰着,“舒姐姐在这里,淳儿不用害怕,舒姐姐一直陪着你。”   “舒姐姐,皇上身上长了小疙瘩你看见了吗?皇上脸上都是褶子,脖子处都一层一层的,好恶心,好恶心!”   为何她的视力变得这么好,记忆也变得这么好,好得她忘不了皇上的身体,忘不了皇上眼中对她的愤怒。   她心中接受不了皇上的身体,可是若是不能献媚讨好皇上,她会连累方佳氏的。   她不想伺候皇上,不想伺候皇上。   安陵容捂着淳答应的嘴,惊恐的看了周围一圈,屋里的宫女全都跪着,为首的宫女说道:“小主放心,这话传不出碎玉轩的。”   浣碧站在门口听着屋中传出的轻柔的歌声。   绮罗带着几个小宫女走到了浣碧身边,“何小主,寒冬将至,您衣衫还是这般的单薄,莞妃娘娘担忧您,让内务府将您冬日的衣衫补足给您。”   浣碧看着宫女手上拿着的暖段,她看着绮罗问道:“若是内务府准备的怎么会是你送来,是陵容向莞妃说了我如今的处境吗?”   绮罗不语。   “陵容每次回宫都是在天色暗沉前回去的,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的晚?”   绮罗没有说话。   “莞妃每日下午都会休息一个时辰,惠嫔午后也会陪着弘曕阿哥休息,陵容又一向守规矩,不会在皇上处理朝政的时候去养心殿。绮罗,你们下午的时候是不是又因为这些暖缎被留在了翊坤宫。”浣碧问道。   “小主闲来无事的时候本就会抄写经书,翊坤宫的笔墨纸砚都是最好的,小主说她很喜欢在翊坤宫抄写经书的。”绮罗面带委屈的说道。   这一次轮到浣碧没有说话,她看向了屋中哄着淳答应的人。   陵容还管她们做什么,这个时候,她安静不说话谁都不会怪她,为什么非要照顾着她们。   为了帮她们拿这么一点的暖段的,她要辛苦抄写经书一整日,就只是想要她能够在冬日穿的暖和一点。   绮罗看见何答应转身离开的时候眼中的泪水。   屋里的歌声也逐渐停下,淳答应已经睡着了。   ···   永寿宫   “娘娘,舒贵人病了。”   “怎么突然病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甄嬛着急的问道。   “昨儿舒贵人离开后被华妃娘娘叫走了,在翊坤宫抄写了一个下午的经书。奴婢听说回去的时候还遇见了有些疯魔的淳答应,舒贵人在碎玉轩待到了天黑才回去。”崔槿汐说道。   “淳儿疯魔?”   “奴婢让人压了下去,昨儿淳答应在御花园放纸鸢,不知道怎么的受了惊吓,在御花园中乱跑,是舒贵人带着宫女将淳答应送回碎玉轩的。”   甄嬛疲惫的捂着闭上了眼睛。   “给陵容那里送些安神的药材去。槿汐,你亲自走一趟看看陵容,让她放心养病,浣碧和淳儿那里我会尽量护着的,让她不许再忧心了。”   ·   沈眉庄看着面色惨白的安陵容心中带着怒气的说道:“你管她们做什么,你和莞妃走的近,你护着莞妃的人,宫里其他人就会不停的针对你,莞妃有皇上保护,你怎么办?每日在翊坤宫抄写经书吗?陵容,你就不能为自己考虑一下吗?”   “只是抄写经书罢了。”安陵容试图辩解着。   “华妃那是将对莞妃的嫉妒全都发泄在你身上,陵容。你若与莞妃走的远一些,宫里没有人会再让你日日抄写经书了。”沈眉庄心疼的握着安陵容的手。   她没有认为甄嬛不值得结交,只是如今在甄嬛只能护着自己身的情况下,她实在不希望陵容被牵连进去。   门口,崔槿汐走了进来,深深地看了眼挑拨离间的惠嫔。 第196章 安陵容28   冬日,白雪飘落,延禧宫传来好消息,富察贵人有孕了。   景仁宫中,皇后和富察贵人坐在一处。   “这宫里已然是汉军旗的天下了,华妃,莞妃,惠嫔一个接一个的得宠。满军旗的淳答应被皇上厌弃,本宫有心抬举满军旗怕是也不容易。好在,你是个有福的,等你生下孩子,本宫会向皇上进言封你为嫔。”   “多谢皇后娘娘。”   富察贵人说着,眼中却并未激动和高兴,她生了皇子哪里还需要皇后进言,只要平安生下皇子,她定能封嫔。   她是富察家的嫡女,论出身,这宫里的后妃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即便是眼前的皇后娘娘。   乌拉那拉氏那个落魄户出身就罢了,皇后娘娘还是庶女,也就皇后娘娘运气好了些,靠着纯元皇后的光成了皇上的继妻。   富察贵人的骄傲和自负让她瞧不上宫里的女子,如今宫里的宠妃都是汉军旗又如何,只要她生下皇子,莞妃,惠嫔生的再多也不如她儿子一个脚趾头。   富察贵人在皇后这里喝了不少的茶水后离去。   屋里,皇后脸色铁青。   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在她面前这般的嚣张。   “剪秋,让御膳房注意一下富察贵人的膳食。”   ·   养心殿中,得知富察贵人有孕的皇上大喜,刚想令内务府挑选一个寓意吉祥的封号,可不想宫外爆发了时疫,皇上对富察贵人这个孩子一下子失去了期待。   宫里起了流言,富察贵人的这个孩子生来不祥,带来疾病和死伤。   流言传来三四天,满宫都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后,皇后下令平息了流言。   同样有孕,惠嫔当初有孕就有了封号,生下六阿哥后直接封嫔。更不要说莞妃,当初可是怀孕就封嫔,生子就封妃的存在。   如今富察贵人有孕后又是什么待遇?别说封嫔了,连封号都还没有。   富察贵人出身满洲大族又能怎么样,入了宫大家的身份就都是一样的了,都是皇上的嫔妃了,皇上喜欢谁谁才尊贵。   ·   景仁宫   皇后看着屋外寒风阵阵,她面带忧虑的说道:“给各宫要准备好足够的烧酒和艾叶。让太医院每日都前往各宫请脉。”   皇后说着,直到各项都安排好后,绘春出门给各宫送通知。   屋里只剩了皇后和剪秋。   “翊坤宫那里往宫外送消息的奴才总是接触宫外的人,得了时疫也正常。”   “奴婢这就去安排。”   才不过几日,翊坤宫中就有人得了时疫了。   小德子在翊坤宫面上不过是洒水的太监,但是私底下却是时常出入宫里宫外给华妃和年家传递的消息的人。   内务府的人知道小德子得了时疫后立刻安排人将小德子送去了宫外的院子中。   周宁海捂着鼻子给小德子喂了药,干脆的了断了小德子的命。   被内务府的人抓走,万一小德子病的迷迷糊糊间说了不该说就不好了。   江福海从屋外走了进来,“华妃娘娘,宫里爆发时疫,东六宫那边皇后娘娘已经下令用烧酒和艾叶驱毒,西六宫这边劳烦华妃娘娘操心了。”   华妃一脸的不耐烦,等江福海走了后,华妃还是冷着一张脸。   她能处理好后宫各种事,但是能处理好这些和皇后下令要求她做什么还是有区别的。她要的是主管六宫事,而不是皇后令她去做什么事。   曹琴默上前了一步,说道:“娘娘,小德子得了时疫,他屋子中的东西怕都是不能用了。只是扔了也浪费了些。”   周宁海笑着说道:“怎么会浪费?永寿宫、长春宫里的奴才用的东西哪里比得上我们翊坤宫的。”   华妃也跟着轻笑了一声,点头允许了周宁海的计划。   曹琴默看了眼周宁海和华妃后低下了头,若是疫病控制不住,皇上定会生气,皇上怎么会容得下华妃在宫里一次次的残害嫔妃的性命。   ·   内务府给永寿宫和长春宫都送了不少东西,周宁海怕将来发病过于显眼,干脆给咸福宫和储秀宫也都送了小德子用过的东西。   宫里疫病大爆发,西六宫每日都有病死的下人,太医院和内务府的人将生了病的下人安排出宫。   永寿宫,温实初跟着太医院的走进了永寿宫的大门。   屋里,佩儿将温实初带入了屋中。   “温太医,槿汐和小允子也都病了,我实在相信不了别人,你帮我瞧瞧我屋里的的物件。”甄嬛着急的说道。   温实初立刻检查着屋里物件。   越检查他就越紧张,最后,着急的摸着甄嬛的脉。   “娘娘,这屋子里几乎所有的物件上都染有麝香的气味。”温实初说着。   “什么!”甄嬛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娘娘且放心,您的身体健康,腹中胎儿也一切都好。”温实初说着,好奇的问道:“娘娘身边可是有太医为您解毒,怎么没有将这些带有麝香的物件撤下。”   甄嬛摇了摇头,“并无太医跟我提过屋里有麝香。”   甄嬛说着,突然想起了身上佩戴的香囊,“实初哥哥,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因为这个香囊。”   温实初接过香囊,仔细闻了闻,“娘娘,可否打开来让微臣看看里面的药材。”   甄嬛点头允许。   佩儿上前帮着温实初解开了香囊。   香囊里的药材都已经磨的粉碎,只是表面难以分辨,温实初沾了一点放入口中,他震惊的看着这香囊。   “娘娘,这药的配方哪里来的!”温实初激动的说着,“娘娘,微臣在太医院多年,可以说天下无养生解毒的药方比得上这一份!”   甄嬛拿过被松开缝线的香囊。   这香囊是双面绣,外绣红梅,内藏海棠。   甄嬛眼尖的看见了香囊里还绣着的几个字。   【长乐安康,顺遂无忧。】   陵容说这香囊是她父亲亲手调制,母亲亲手缝制出来的。   甄嬛将香囊握紧在胸口,陵容,她该怎么谢陵容一次次的救命之恩。   “实初哥哥,你回去吧,莫要被太医院的人发现了。”甄嬛说道。   “娘娘,这香囊的药可否给微臣一些,微臣拿去看看是否能研制出来,看看这药是否对这时疫有用。”温实初说道。   甄嬛分了部分的香料给温实初。   看着屋子中满是沾了麝香的物品,她不敢放下手里的香囊。等温实初走后,甄嬛快速的将香料再次分为三份。   “佩儿,你立刻将这两份送去给槿汐和小允子。快些,一定要快。”   ·   小允子还是没有等到甄嬛送来的香料,他死在了宫外的院子中。   崔槿汐被送出永寿宫的那一刻就被苏培盛的人接走了,佩儿去打听也一点消息都没有。苏培盛不愿意再相信莞妃能够救起崔槿汐,干脆断了槿汐和永寿宫的联系。   皇后和华妃的人都不可能放过生了病的小允子,小允子被抬出永寿宫的那一刻,口鼻处的帕子已经被换上了沾染病毒的帕子了。   得知消息的甄嬛无助的坐在屋中。   流朱为救她而死,浣碧背叛她,眉姐姐和她之间也产生了嫌隙,槿汐不见踪影生死不明,小允子病死在宫外。她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了。   “嬛嬛,朕在。”   甄嬛抬眼看着皇上,她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四郎。” 第197章 安陵容29   养心殿   皇上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登基之后,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折子需要看。   他不相信任何外人,累着自己也要将各地送来的折子看上好几遍。哪怕看到了深夜,点了灯也要继续看。   苏培盛送了热毛巾上前。   皇上用着热毛巾敷着眼睛,好一会后眼中的酸涩感才慢慢退下。   “皇上,太医说不能再这般用眼过度了。长久在烛火下看折子会更伤眼的。”苏培盛忍不住的提醒道。   “朕心里有数。”皇上不在乎的说道。   只是有些干涩,偶尔眼前模糊了一些而已,不打紧。   敬事房的人走了进来,“皇上,淳答应已经到了。”   案桌前,皇上点了点头还是继续看起了折子。直到许久后,苏培盛端上了暖汤来。   皇上的身子内里有些虚寒,得长久的用滋补身子的汤药才行。   一口暖汤下肚,原先疲惫沉重的身子这才舒缓了些。   里屋中,方淳意紧紧的闭着眼睛,她感受到了有人在她身旁坐下了。   “朕喜欢你欢笑时的模样。”   不一会,屋里响起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皇上肤色暗沉的手按在方淳意的心口,他感受着少女充满活力的心跳和那温热的体温。   淳答应得了宠爱,可是她的位份迟迟没有晋封,往日里最爱笑的她如今不知怎么的成了冷面美人。   安陵容担忧淳答应,时不时的前往碎玉轩带着她出门散步。   浣碧看着两人离开后,藏不住的嫉妒和生气。   明明当初和她最好的一直都是陵容,可是自从淳答应性情大变后,安陵容到碎玉轩来总是为了淳答应了。   浣碧回了屋子中,当初曹贵人给她的药她还剩了一些。   淳答应无辜,她不会伤了那人的命,只是希望淳答应可以生病,不能侍奉皇上,不能总是缠着陵容。   这样,皇上的恩宠,陵容的视线都会回到她的身上。   梳妆台的抽屉被拉了出来,里面藏着的是当初在碧桐书院中陵容扔到她身上的金瓜子和枯花。   炉火中,浣碧看着金瓜子融化成一颗颗奇异样子的碎金。   金子再丑也是金子。   浣碧曾是莞妃身边的贴身侍女,如今也是在莞妃曾经住的房间中,两人虽离心,可是旁人可并不知晓。   碎玉轩中的宫人自然也不清楚,她们不会为了淳答应得罪莞妃娘娘。   淳答应这些日子一直都有喝安神药,浣碧的人很快就将毒药再次抹在了药罐子的盖子上。   ·   碎玉轩中,安陵容拉起了昏昏欲睡的淳答应,“淳儿,昨日你才答应我要陪我一同放纸鸢的,快些起来。”   床上的少女闭着眼睛,即便醒了过来还是昏昏沉沉,头脑一片混沌。她眼中呆滞,任由身边的宫女给她换衣服。   两人拿着纸鸢去了御花园,方淳意依旧眼神空洞,行动间茫然恍惚,若非安陵容和侍女扶着她走,怕是早就不知道摔了多少回了。   早春的御花园带着寒风,但是也有迎春的花立在枝头了。   纸鸢越飞越高,直到安陵容看不清,她低头的时候一阵头晕。   “舒贵人,您在一旁坐着休息下吧。小主这里我们会看着的。”舒答应身边的侍女说道。   她们感激舒贵人对她们小主的照顾,但是舒贵人的身子本来也不好,可别吹了风后就生病了。   安陵容转身的时候正好遇见了甄嬛。   “莞姐姐,你也来御花园散心吗?”安陵容笑着迎了上去。   “陵容。”甄嬛笑着点了头后看向了不远处放纸鸢的淳答应,“淳儿怎么瞧着病的更加严重了?”   安陵容苦笑着摇了摇头,“太医说是心病,可是我怎么问都问不出淳儿为何整日不高兴。只是听浣碧说淳儿似乎不愿意侍寝。”   甄嬛摸了摸安陵容冰凉的手,连忙说道:“这里的风冷,你去凉亭中避避风,我跟淳儿聊一聊。”   安陵容笑着点头离开了。   甄嬛挥退了身旁跟着的宫女,她想着以姐姐的身份开导方淳意。   “淳儿。”   方淳意像是听不见一样依旧看着天上已经看不清的纸鸢。   “听你舒姐姐说,你不想侍寝,可以和莞姐姐说说原因吗?”甄嬛柔着嗓子,温和的说道。   “这里只有我们姐妹二人,你与姐姐说说。”   甄嬛实在想不明白,皇上才学出众,对女子也多温和,她倾心皇上,自然看不见皇上的其他缺点。   “淳儿,皇上在姐姐这里的时候也常赞你天真烂漫,活泼灵动,笑声如铃,皇上很喜欢你···”   方淳意松开了手里的线,任由纸鸢飞离,可是,它又掉下来了。   笑声如铃,她这辈子都不想笑,都不想笑了。   方淳意转头看着甄嬛,莞姐姐为何会喜欢皇上,为何要将她往皇上跟前推。   她害怕的后退,看着甄嬛的眼中满是委屈和失望。   “我要去找纸鸢,你莫要跟着我了。”方淳意说完转身离去。   甄嬛没有及时跟上,她的脑海中满是淳儿眼中的失望。   她做了什么伤害到了淳儿的事情?   凉亭中,安陵容见甄嬛一人回来忙问道:“莞姐姐,淳儿呢?”   “去捡纸鸢了。”甄嬛回着,她看着安陵容问道:“陵容,你知道淳儿第一次侍寝发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安陵容摇了摇头,“淳儿不愿意说,我问过浣碧,浣碧也不清楚。”   甄嬛叹了一口气,两人坐在凉亭中等着。   ·   假山后,方淳意摇摇晃晃的走着,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不远处,华妃做贼心虚,她猛地回头看向了摔倒在地上的人。   曹琴默心中大惊,往日她做了再多的错事,大家也能想着是华妃逼迫她做的。可是只有她心中明白,她并非全都被迫,她就是借着华妃的手发泄着心中残暴的杀欲。   她不清楚淳答应听到了多少,但是若是她知晓华妃收受贿赂而不上报的事情被皇上知晓,将来她也不会有好下场。   淳答应不能活着离开此处。   摔倒在地上的方淳意看着满是杀意的几人,她想要逃跑,可是她站不起来,甚至竟然有想躺在地上睡过去。   她努力着在地上刻下“華”,她想给舒姐姐和莞姐姐留下证据,只是她的手被人踢开了。她没有刻完,只留下了淡淡的划痕。   冷潭,方淳意浮在水中,她看着潭面上漂亮的纸鸢,看着天空大朵大朵的白云,最终放松了身子,任由冰冷的潭水将她淹没。   这个世界真的好漂亮,她真的好喜欢在御花园放纸鸢,她真的好喜欢这宫里的人。   可是这个世界也太恶心了,皇上好恶心,她真的不想笑,真的不想笑。   她办不到在皇上跟前装一生,若是她哪天再也笑不出来了,家里的额娘和阿玛怎么办。她不能连累家里人。   ···   淳答应落水逝世,追封淳贵人。 第198章 安陵容30   佩儿带着人检查了淳贵人落水的冷潭,那个残留的華字还是被发现了。   养心殿中,皇上得知消息后眼中满是愤怒。   可是如今军中离不开年羹尧,西北战事频繁,西南叛乱不止,他不能在这次处决了年羹尧,也不能处理了华妃。   可是甄嬛哪里会放过华妃。   景仁宫中,甄嬛向皇后递上了淳贵人临死前的刻下的字的拓印。   华妃轻笑了一声,“莞妃,不是路边有一个華字就是因为本宫。你与其想尽办法的冤枉本宫,不如让太医院检查一番淳贵人的身子。一个小小的答应,本宫有必要谋害了她吗?倒是旁人可说不准了。”   淳贵人的灵棺如今还在宫里,高位嫔妃之间的争斗,这让低位嫔妃即便身死了也难逃一难。皇后令太医院的检查淳贵人的尸首。   不知等了多久,太医院的人来报。   “回皇后娘娘,淳贵人体内有大量安神药,助眠药。这样的药量下淳贵人怕是走都走不稳。”章太医说道。   “莞妃,淳贵人生了病,她连走都走不稳,你却任由她一个人走到冷潭边,究竟是谁害了她!”华妃嘲讽的看着甄嬛。   皇后失望的看了眼甄嬛,只是用着一个刻字可扳不倒华妃的。   甄嬛想的过于天真了。   皇后的人检查了淳贵人的屋子,没有任何被下毒的地方,但是淳贵人在生前时常服用安神汤,皇后便将淳贵人体内的安神药当作是淳贵人自己喝下的。   夜里,浣碧偷摸着更换了淳贵人当初用的药罐子的盖子。   碎玉轩东配殿,屋中突然亮起了灯火。   浣碧被永寿宫的几人抓着推入了东配殿中。   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了浣碧脸上。   “为何!为何!”甄嬛愤怒的质问着。   摔倒在地上的浣碧眼中满是憎恨,“为何?是她抢了我的恩宠,抢走了唯一关心我的人。我在碎玉轩被人欺负的时候您做了什么,她嘲讽我的时候,您可为了我责罚过淳贵人半句话?”   “您当真以为是我害了她吗?是她不想活了,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我只是帮她生病了而已,真正害死她的人您心中也明白!”   屋里,甄嬛痛苦的坐在椅子上,是她没有看住淳儿,是她挥退了淳儿身边的人,是她没有让人跟着淳儿。   看着地上跪着人,甄嬛心中气急。   若是旁人,她定然押着人去了养心殿,可是眼前的人是浣碧,是她的妹妹。   浣碧不能出事。   淳儿,是莞姐姐对不住你。   屋外,永寿宫的人收拾好了药罐子,也收拾好了碎玉轩。   甄嬛回了永寿宫,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淳儿,不知如何去原谅害死了淳儿的自己和浣碧。   佩儿在一旁问道:“娘娘,何答应给淳贵人下毒,那华妃当真是被冤枉了?”   华妃定然是动手了的,浣碧的毒让淳儿无法反抗华妃的迫害,所以淳儿能够留下刻字,却没有能力跑走向她们求助。   可是,她没有华妃动手的证据,淳儿体内的毒却是实实在在的。她为了保住浣碧,也不能再继续深查此事了。   ·   翊坤宫中,华妃笑着说道:“这一次算你机敏,颂芝,桌上的金簪给曹贵人拿来。”   曹琴默收下了金簪,“娘娘,哪里是嫔妾机敏,淳贵人本就是自己摔入冷潭中,怎么能怪到我们身上。莞妃无缘无故的诬陷您,也就您大度,不与她计较。”   那日她见淳贵人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就察觉到异样了,当年她将华妃的毒药送给了浣碧,那浣碧可是连自家主子都能背叛的人,她给住在同一宫殿的人下毒也正常。   好在一切都和她想的一样,浣碧果然下毒了。   华妃轻笑了一声,“甄嬛?一个以色侍人的蠢货罢了。” 第199章 安陵容31   永寿宫   安陵容和甄嬛坐在一起绣着花,佩儿端了些茶水和糕点来。   看着瘦削了不少的佩儿安陵容不由的问道:“怎么几日不见一下子瘦了这么多?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回舒小主,惠嫔娘娘安排宫里人戒荤半月,净体祈福,奴婢这几日吃的少了些才显得瘦了。”佩儿说着,肚子忍不住的叫了一声。   惠嫔接手西六宫管理的时候正好宫里时疫大爆发,为了防止疫情扩大,惠嫔不得不每日都在各宫洒烧酒,熏艾叶。   而给到惠嫔手里管理西六宫的银两是固定的。一方费用超支了,那必定需要从其他地方补回来。   惠嫔用了很多的方法,西六宫如今各个地方的费用都减少了很多。   宫里皇上嫔妃生了病,或者祈福祭祀的时候都会净身,惠嫔理所当然的认为宫人也可净身。   可是宫里做事的宫人,尤其是贴身伺候在各位娘娘小主身边的宫人本就吃的都很少,她们为了减少出恭,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若是吃的再少一些,哪里还能撑得住。   甄嬛看着瘦了不少的佩儿转头又看着宫里的其他人,她不由有些担心沈眉庄。   眉姐姐这般做怕是会让宫人心中生了怨气。   安陵容满脸担忧的说道:“那岂不是要饿上半个月的时间,莞姐姐我得去和惠姐姐说一声。宫人本就一直要干活,怎么能饿着她们了。”   “陵容!”甄嬛制止了安陵容,“眉姐姐岂会想不通这件事,可是她依旧这么做了,那么我们就该相信她。”   她们没有看见宫里的账本,也不是管理西六宫的人,不该去眉姐姐面前反驳了她制定的规矩。   安陵容只好继续留在了永寿宫。   看着安陵容头上戴着的红石榴珠花,甄嬛笑着转移了话题,“往日见你偏爱铃兰茉莉,今儿怎么戴着这样靓丽的石榴?”   安陵容羞涩的摸了摸头上的红玛瑙珠花,顺势不再多说惠嫔的事情。   “皇后娘娘赏赐的,说是浙江送来的贡品,宫里就我出身浙江,皇后娘娘便赏赐了我。”   安陵容说着拿下了珠花,放在鼻尖闻了一闻,笑着说道:“姐姐,这玛瑙还有一股香味,好看又好闻。”   甄嬛看着那流光溢彩的珠花想起了皇后娘娘曾经赏赐给她的珠串,温实初说那珠串中藏着大量的麝香,有避孕的功效,若是怀了孕的人常年戴着还容易流产。   她能平平安安怀着孩子,陵容送的香囊功不可没。   甄嬛拉住了安陵容的手,脸色凝重的叮嘱道:“陵容,你若信我日后不要再用皇后娘娘赏赐的东西了。宫里的女子并非我们认为的善良。”   当初的丽嫔、齐妃,暗中生事的欣常在,抢夺弘昭的敬嫔,嚣张跋扈的华妃,为虎作伥的曹贵人,背叛她后下毒害人的浣碧。   还有一直往她屋里送麝香之物的皇后。   连眉姐姐都开始挑唆陵容不要和她往来了。   这宫里的女子信不得,一个都信不得。   安陵容听出了甄嬛的话外之意,她紧张的握着珠花,手开始有了些颤抖,她现在实在不知该怎么处理手上的珠花,好在一旁的绮罗及时上前拿走了。   甄嬛搂抱着安陵容安慰道:“我会一直护着你的,陵容,这宫里你莫要再相信旁人了。”   “姐姐,陵容也会一直护着你的。” 第200章 安陵容32   太医院章太医研制出了能治疗时疫的药方,宫里宫外的疫情被控制住,趁着春日百花开,皇后娘娘设百花宴。   说是皇后娘娘设宴,但是真正主办百花宴的人却是惠嫔。   惠嫔接手了华妃手里的宫权,将西六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哪怕底下的人怨声载道,但是皇上和皇后都还是满意的。   皇上满意惠嫔管理后宫的节俭,皇后满意惠嫔得罪了大量的宫人。   如今惠嫔只是得罪了宫人而已,她要惠嫔开始得罪嫔妃,让惠嫔的风评变得更差。   景仁宫中,皇后提点着惠嫔。   “若是只是坐在一处赏花那便无趣了,御花园的莲池之中虽未有莲花,但海菜花都开了,垂柳绿丝,鸢尾红花都是极美。莫要拘束于赏牡丹芍药,瞧瞧春日之景,让后妃心中愉悦才是宴会的目的。   你第一次准备宴会,在茶水和糕点上也可用些小巧思,将百花融入其中···”   皇后娘娘说了不少的建议,沈眉庄脸上一直都端着温和的笑容。   她赞叹皇后娘娘的周密,也自信自己安排的赏花宴不会让众人失望。   最后,皇后说道:“这新入宫的嫔妃属你最为稳重,做事最为周全,皇上给你协理六宫的权力,本宫也相信你一人能操办好这场宴会的。”   “臣妾定当用心准备。”沈眉庄回道。   她从小就被当作主母培养,入宫后,她想着要么成为宠妃,要么手握实权。   如今皇上盛宠莞妃,那么她就一定要成为宫里有权力的嫔妃。   好在一切如愿的有了协理六宫的权力,她会通过这一次的宴会让皇上和皇后都看见她的能力。   ·   沈眉庄忙着百花宴的事情,甄嬛忙着养胎,安陵容只好和浣碧在御花园中玩。   曹贵人前段时间一直抱着温宜公主在花园中散步,巧了,她今日也还是来了。   看着垂入湖面的柳树,安陵容拉着浣碧就往那边去。   “还在浙江的时候,我就喜欢看窗外杨柳随风飘荡,翠绿的颜色可真是好看。”安陵容夸赞着。   一旁的浣碧红了脸,她低着头应了一声。   圆明园中,安陵容说她像是荷叶一般看着就清爽,自那以后,她常穿着绿色的衣衫。   她想的没错,陵容果然是喜欢绿色的。   两人走到湖边,浣碧一时没有站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上。   好在安陵容和一众宫女扶住了她。   “可是扭着脚了?”安陵容着急的问道。   “没事,没事。”   两人站稳了身子后还是很快就离开了。   像是不舍一般,安陵容回头看了眼随风摇摆的柳树。   远处,曹贵人果然看着她们。   ·   百花宴前,深夜   两个小太监佝偻着身子来了莲池边上,两人拿着大勺子不停的给岸边的草地石头浇水。   柳树上的柳絮飘落,一个小太监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春日,植物生长的飞快,只是一夜的时间,石头上就多了些看不清的苔藓了。   ···   百花宴   皇后端坐在满是牡丹的花丛中,笑着说道:“今日天气好,阳光明媚,清风徐徐,都别拘着了,惠嫔为了百花宴费了不少的心思,你们都去观赏观赏。”   惠嫔笑着看了眼众人。   她准备了许久,今日的御花园真的百花争妍,无一不是美景。   既有牡丹芍药争艳,也有茉莉栀子馥香,莲池中也有黄花随着水流晃动。   毕竟是莲池,沈眉庄还让人准备了莲灯在水中飘荡着。   真是美不胜收,美得令人瞠目。   安陵容走到了眉庄身侧,眼中满是对百花宴的喜欢,“惠姐姐,今日的百花宴是陵容见过的最美的花宴,真是处处风景如画。”   沈眉庄花了大心思,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操办一场宴会,更是春日的百花宴,她定然是要让今日的宴会美的让人永远都忘不了。   众人的赞叹她一一收下。   沈眉庄喝了口茶,她手里的菊花茶,陵容那边的是茉莉茶, 每一个人的茶她都认真的准备了。   华妃的龙井茶,甄嬛的普洱茶,富察贵人的风露茶,敬嫔、欣常在等等,所有人的茶水都是她精心安排的。   手边的糕点也是鲜花做成的。   远处还有南府的乐伎弹奏丝竹。   美得让华妃都起身欣赏着百花。   见华妃离去,皇后笑着说道:“莞妃,这花丛中花粉多,你有孕,去些清爽些的地方要好些。”   甄嬛笑着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皇后娘娘虽然暗中想要害她,但是面上说的话都是对她好的。她现在的确不好长久的坐在花丛中。   都是百花争妍的地方,唯有湖岸旁瞧着清爽了些。   沈眉庄听着皇后和甄嬛的对话,见甄嬛离去后,她匆忙的跟富察贵人说道:“富察贵人,本宫在凉亭中准备了软垫还有茶水,去那边休息既能避开花粉,也能观赏百花。”   “娘娘细心,嫔妾让娘娘操心了。”富察贵人说着起身离开了。   她想去凉亭的时候却看见了曹贵人抱着温宜在凉亭中。   她想要生下阿哥,如今时候可不能和曹贵人站在一起,要站在一起也得是莞妃。   富察贵人跟着甄嬛走向了柳树旁。   清风吹来,柳絮飘落,湖中莲花灯飘动,不知谁给莲花灯点了火,火光印在湖面照出一片粼粼波光。 第201章 安陵容33   御花园   一阵清风吹过,树上樱花飘落,这一刻所有人忘记了心中的嫉妒和仇恨。   鸟语花香,蝴蝶飞舞,园中女子们说笑声不断,连华妃都难得对众人有了些和颜悦色。   皇后脸上满是笑意,看着沈眉庄的眼神带着满意和欣赏。   沈眉庄笑着给安陵容头上的樱花取下,白色轻柔的柳絮正好飘到两人身边。安陵容退了半个身,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   “惠姐姐,我去旁边整理下。”安陵容红着脸道。   这花宴上摆满了鲜花,本就花粉飘飞下,又有了柳絮夹杂,这让不少人都忍不住的想要打喷嚏。   沈眉庄连连点头,“我让人备了清水和薄荷在一旁。”   看着安陵容离开,沈眉庄给了采月一个眼神。   她担忧众妃在花丛中会犯了鼻鼽,特意让人备了面纱,薄荷香囊,桑菊茶等等。不远处的侍女连忙将提前准备好了的东西送到了各位娘娘小主身边。   众人叹服沈眉庄的细心,欣常在笑着夸赞道:“惠嫔娘娘行事周详缜密,实令嫔妾叹服。嫔妾都不曾想过这些问题,娘娘却早就备好了良药。”   敬嫔看着沈眉庄的眼神也带着敬佩,只是她叹服的并非沈眉庄办事的周到。她也能将这些事情想的这般周密,她只是敬佩沈眉庄真的敢将事情办的这般出风头。   皇后娘娘向来节俭,宴会多简约大气,也多严肃规矩。   华妃娘娘奢侈煌煌,很少有琴鹤添趣、诗笺助兴,多奢靡富贵。   惠嫔也节俭,用在宴会上的银两并不多,但是既有文人风雅,也有皇家富贵,既典雅大气,也绚丽多彩。   她做的太好了,太用心了。   敬嫔忍不住喝起了手边的酒水,曾经的皇上也给了她这样的权力。可是她不敢,不敢去对抗深不可测的皇后和嚣张跋扈的华妃。   惠嫔有儿有家室,她有足够的底气敢直接去和皇后华妃相争。   天上白鹤飞落,湖中鸳鸯戏水,清风带花瓣,蝴蝶落在簪花上。   柳絮落在草地上,像是一层浅浅的白雪一般。   众人依旧沉醉在春日宴。   湖中,鸳鸯在海菜花中游动,羽翅掀翻了莲灯,烛火点燃柳絮,星星火花随风落在了草地上。   风吹火,眨眼间,火猛扑向在柳树下赏鱼的甄嬛和富察贵人。   “来人啊!救娘娘。”   甄嬛和富察贵人慌乱的转身往回走,可是今日的草地也滑,宫女们都走的如履薄冰,更不要说为了出席宴会盛裝的娘娘们。   “噗。”地上太滑了,明明是脆嫩的绿草,怎么这么的滑?   “啊!”   人走的越急就越容易滑倒,甄嬛和富察贵人一前一后倒下,身边的宫人也摔了一片。更多的宫人跑向岸边,全都在草坪处接连滑倒。   “孩子,我的孩子!”富察贵人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旁的甄嬛也是冷汗涔涔。   又是一阵清风,柳絮落到众人的身上,火苗也吹到了众人身上。   所有人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不知所措,沈眉庄想要上前亲自去扑火,可是才起身,她就腿软摔倒在了地上。   巡逻的侍卫冲到宴会上,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   富察贵人流产,莞妃早产要生了。   永寿宫   沈眉庄脱簪请罪,一身素衣跪在屋外。   皇上震怒,一场简简单单的后妃百花宴竟然能闹出这样大的事情。   “废惠嫔嫔位位份,降贵人。罚俸三年,禁足一年。弘曕由···”皇上看了一圈屋里站着的众人,“由敬嫔抚养。”   沈眉庄恍惚的被带离了永寿宫。   产房中,甄嬛痛苦的呻吟着,直到深夜,月色朦胧。众人终于听见了产房中传来虚弱的哭声。   莞妃生下一女,皇上赐名胧月。   ·   延禧宫   富察贵人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她崩溃的痛哭。   “皇上呢?皇上呢?”   桑儿扶着她,“莞妃娘娘在生产,皇上去了永寿宫。”   “永寿宫,又是永寿宫!我流产了,可是皇上皇后没有一人在延禧宫,所有人都只想着永寿宫!”   失子的痛苦,不被宫里人放在心上的嫉妒和怨气,一切都让富察贵人将莞妃怨恨上了。凭什么所有人都只关注莞妃,凭什么! 第202章 安陵容34   永寿宫   安陵容抱着弘昭坐在软榻上唱着摇篮曲安抚着他。   屋里,昏迷了一日的甄嬛终于醒了过来。   安陵容忙上眼中满是泪的看着甄嬛,“莞姐姐。”   入宫之时,明明三人说好了守望相助,明明是亲如姐妹的三人,今日后,甄嬛和眉庄怕是再无和解的可能。   “孩子呢?”甄嬛虚弱的开口。   佩儿抱着胧月上前。   襁褓中,幼儿瘦小的身躯让甄嬛心疼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若是她没有摔倒,有陵容养身的香囊在,她定能将胧月平平安安的生下。可是,她滑倒了。   “皇上怎么处罚惠嫔的?”甄嬛声音中压制着怒火。   “惠姐姐降为了贵人,皇上罚她禁足一年。”安陵容流着泪说道。   床上的甄嬛面上却仍带着怒火,是眉庄先疏离了她,是眉庄不顾姐妹情谊挑拨陵容离开她。   是她先变得面目全非,是她先背叛了她们。   甄嬛抱过胧月,她小心的摸了摸胧月的头,那双伸出的手上缠满了纱布。那场火烧伤了她身上的肌肤,手背上,手臂上全都被烧破了皮。   佩儿小心的跪下,将头磕在地上。   娘娘生胧月公主的时候花了太多的时间,公主呼吸不过来,出生的时候被憋的身体都紫黑了。太医说公主可能会有五迟之症。   安陵容见状抱着弘昭离开了屋子。   永寿宫的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海棠,屋里传出痛苦的尖叫声,海棠落下。   甄嬛自傲自己的聪慧,皇上也文采出众,他们的女儿怎么会是痴儿。   ······   长春宫中,一封信送到了沈眉庄面前。   面无粉黛,一身素衣的沈眉庄颤抖着手打开了安陵容送来的信。   富察贵人流产,大火烧伤了她的脸和手,如今疯癫的整日在延禧宫辱骂他人,皇后封了延禧宫的门。   莞姐姐生了公主,皇上赐名胧月。可是公主生来瘦小虚弱,太医更言恐有五迟之症,难以和寻常人一般。   皇上身边的苏公公亲自调查了御花园起火的原因。负责清理池塘的宫人偷了懒,没有将湖面上的柳絮打捞起;负责草坪的宫人更是没有及时清理柳絮,给草坪浇水后,他也没有检查是否有青苔生长···   长春宫要莲灯,内务府的人直接用了七夕莲灯,放入河中的时候他们还是给莲灯点了烛火。   一切都那么巧,巧的一只鸳鸯,一盏湖中的莲灯,草地中一夜长起的青苔,地上一层轻薄的柳絮。   只是这些就害了宫里两位娘娘,害得两个孩子。   沈眉庄痛苦的倒在地上,是她没有让人一一去检查好,一切都是她的错。   ·   咸福宫中,敬嫔抱着弘曕怎么都哄不好,孩子闹腾的对着身边的人又打又咬。   安陵容来到敬嫔屋子的时候,她匆匆行了礼后,连忙抱起了弘曕。   “舒娘娘在这里,弘曕乖,舒娘娘在这里。”   闻着熟悉的气味,哭闹了许久的弘曕终于安静了下来。   “舒舒娘娘。”弘曕喊着人。   敬嫔有些失落的看着抱着孩子的安陵容。   弘曕被抱到她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弘曕总是不停的哭闹,只有安陵容在的时候弘曕才会有笑声。   她不停教弘曕说话,可是弘曕喊的还是舒娘娘。   “敬嫔娘娘,嫔妾带弘曕去御花园散散步。”安陵容请求道。   敬嫔勉强的挤出笑容,“好,早些回来。”   明明她才是养母,可是弘曕不会这样乖巧的被她抱在怀中,这样乖巧的跟她出门散步。   采月扶着沈眉庄站在咸福宫的红墙下。   等了许久,她们终于听到了长街上传来孩子的欢笑声。   眉庄扶着红墙,跟着走到了咸福宫的门口,直到再也听不见弘曕的声音,她还是站在那里。   陵容会带着弘曕在御花园散步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她们就会回来了。   御花园里,安陵容抱着弘曕远远的看着那日大火发生的地方。   那一片被烧黑的草地被铲除,如今已经再次长满了青绿的草。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湖岸边的柳树全都被砍去了。   曹琴默笑着从不远处走了前来,“舒贵人也带着弘曕来园中散步?”   看着安陵容脸上藏不住的疲惫曹琴默心中有着隐秘的快感。   同样是依附高位嫔妃,她在华妃手下活得小心翼翼,可是舒贵人却能得莞妃庇佑,在后宫活得无忧无虑。   不过,好在如今的莞妃可没有精力管着舒贵人。   她是华妃的爪牙,她被华妃控制着。可是,她又何尝不是控制着华妃的人呢?   那些她无能为力的人,那些她无法相争的人,她能让华妃去抗争,去害死她们。   她所嫉妒的人,都能借着华妃的手一个一个的除去。   莞妃可真是有福气,摔倒在地上,还被火烧着了身体,她竟然还能生下公主。   好在胧月公主是个痴儿。   皇家的孩子可以愚笨,怎么可以是痴儿。这个女儿注定不被皇上喜欢,莞妃也定会被皇上厌弃。   想到这里,曹贵人的眼神越发的得意,她只是借着华妃的手给草地上洒了水就简单的除掉了莞妃和惠嫔。   如此简单的计谋害了两个高位嫔妃如何能不让她自满?   “曹贵人也带温宜来散步。”安陵容说着,看向了被音袖抱在怀中的孩子。   温宜睁大了眼睛看着温柔抚摸着她的人,脸上不由露出的大大的笑容,她伸出手想要抱抱。   “舒娘娘抱抱温宜。”   安陵容惊喜的看着温宜,怀中的弘曕感受到有人要和他争抢温暖的怀中,大声的朝着温宜喊了两声。   安陵容连连后退了两步。   那清香的气味消失,温宜失落的看着远处哄着弘曕的舒娘娘。   即便被自己额娘抱入怀里后,温宜脸上都没有露出开心的笑容。   曹琴默看着安陵容脸上一瞬间有些扭曲,她厌恶安陵容。   “舒贵人,你说惠贵人的人明明提前一天检查了御花园各处,那时候草地没有异样,怎么一夜就有青苔生了出来?”曹琴默低声说道,她满意的看见了安陵容眼中的疑惑。   只要舒贵人敢去查,她就能借着华妃的手除掉舒贵人。   “春日万物生长,一夜之内生了青苔也有可能。”安陵容说着,却抱着弘曕急匆匆的离去了。 第203章 安陵容35   长春宫外,安陵容扶着宫墙。   “惠姐姐,为什么一切都刚刚好?为什么会生青苔?”   敬嫔匆忙赶来,正好看见扶着墙说话的安陵容,看着安陵容悲伤的神色,她驻足在一旁不去打扰她。   敬嫔神色莫测,那日百花宴大火确实太巧合了,若是有人设计陷害惠贵人并非没有可能。   皇上如今厌弃惠贵人,若是将来真相查明,惠贵人必定会复位,弘曕也会被抱回去。   想到这里,敬嫔有些失落,她好不容易有的孩子,若是被抱走了她又将孤身一人。   宫墙中,沈眉庄听不清安陵容的话,她只是隐约间听见陵容在说话。   “为什么会生青苔?”   安陵容的声音传入沈眉庄的耳中,她不由的后退了两步。   沈眉庄看不见安陵容的神色,她以为安陵容在怪她,怪她伤了甄嬛。   当年体元殿是甄嬛要和安陵容交好,她从来都不是安陵容更偏爱的人。   “姐姐,我想去查。”   “不许!”   是她没有让人去提前检查好草坪上是否有青苔,是她没有提前清理柳絮,都是她的错。   沈眉庄激动的喊着。她不想让陵容知道她的粗心大意,不想自己妄图从皇后和华妃手里夺权的野心被安陵容知道,不想被甄嬛知道。   她不想承认自己努力宫斗结果失败到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宫墙外,敬嫔心中松了口气,笑着从安陵容怀中抱走了弘曕。   惠贵人不愿去查明真相,百花宴即便有人设计陷害她,但是她也绝对没有众人以为的细心缜密,她绝对也有疏忽的地方。   那些疏忽足够皇上继续将莞妃早产生下痴儿的怒气继续怪在了她的身上,弘曕还是会养在咸福宫的。   敬嫔抱着孩子就离开了,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脸色凝重严肃。   弘曕生的可爱,聪慧灵动,这样的孩子哪怕调皮了些她也喜欢的很。她实在无法接受沈眉庄会再次将孩子抢回去。   要是沈眉庄永远被关在长春宫就好了,要是沈眉庄没有精力抚养弘曕就好了。   她在宫里的人手很少,少的用了那些人后,她再也没有办法给弘曕更多的照顾。   敬嫔一生的聪慧都用在了隐忍上,一旦涉及孩子的问题上,她一下子就慌了。   哪怕日后再无人手可用,她现在也绝对不能让沈眉庄有能力抢回弘曕。   敬嫔将舒贵人和沈眉庄在宫墙处说话传递消息的事情透露到了华妃跟前。   那日后,她联系不上留在翊坤宫的宫人,也看见了安陵容找不到沈眉庄着急的身影了。   ·   长春宫里,内务府送来的用度越来越差。   舒贵人救不了惠贵人,莞妃不愿出手相助。   得罪了西六宫众多宫人的惠贵人逐渐一口热汤都喝不到了。   她有钱,可是宫里多少下人的家世也都不差,她们并不缺眉庄的几粒金瓜子,她们存心想要长春宫受苦的时候,内务府自然从上而下的配合。   华妃记恨沈眉庄夺权,还特意叮嘱了内务府不许给长春宫送一样好的。   一个月的时间,沈眉庄瘦了一圈。   随身佩戴的香囊散发着幽幽香气,健体丹不停的滋养沈眉庄的身体,可是健体丹再有效果也并非辟谷的丹药。   顺滑的头发开始粗糙掉落,曾经白净红润的面色逐渐变得暗沉蜡黄,长春宫的惠贵人风采不再,她逐渐连看书的精力都没有了。   午后的阳光照入房中,床上病怏怏的躺着一人,两个瘦弱的宫女蜷缩在床边。   沈家给皇后那里送了不少的东西,徽墨宣纸,一样一样的送入景仁宫,可是皇后依旧没有出手相助。   ···   永寿宫中,安陵容轻轻的抚摸着弘昭的眉眼。   “莞姐姐,敬嫔娘娘不许我再去看望弘曕了,昨儿我在咸福宫外等了两个时辰,敬嫔娘娘和弘曕就那样睡了两个时辰。”   “敬嫔并非良善之人,她本就有心夺子,不愿有人跟弘曕提他生母,自然是不许你再出现在弘曕面前了。”甄嬛说着,当年敬嫔在她屋里的时候就敢抢弘昭。   安陵容叹了口气,“莞姐姐,你能安排人去长春宫看一眼吗?我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听到惠姐姐的声音了。”   甄嬛看着怀中安静熟睡的胧月,她心中怨着沈眉庄,实在不想听见沈眉庄的消息。   陵容柔弱,若是一个人被禁足在钟粹宫中没有了消息,那她自然会担心的派人去查看。可是眉庄不同。   在甄嬛心中,眉庄比安陵容更加坚韧,她相信沈眉庄并不会永远的被关在长春宫中,她相信即便沦落到禁足,沈眉庄至少还是能护住自己的。   “如今西六宫由华妃管理,我若派人前往了长春宫,华妃那里定然会得知消息。你要相信惠贵人,她能自保的。”   甄嬛实在不想多提沈眉庄的事情,“再过几日就要前往圆明园了,你可是有想要住的地方?”   “繁英阁很好,我住的也习惯。” 第204章 安陵容36   圆明园,清凉殿   门窗紧闭,屋里满是欢宜香的气味。   当初甄嬛生下痴儿的时候华妃以为甄嬛从此就会失宠,可是皇上依旧宠爱甄嬛,来了圆明园后更是日日留在碧桐书院。   她嫉妒甄嬛,日日往香炉中倒欢宜香。   只有被欢宜香缠绕着她才能感到心安,像是回到了王府的时候,像是回到了皇上独宠她的那些日子。   曹琴默忍不住的皱眉,太香了,熏的她想吐了。   周宁海从屋外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娘娘,奴才查了清凉殿伺候的所有人,院子外洒水的宫人和敬嫔那里有联系,奴才已经处理了那人。”   华妃露出一抹冷笑。这些年她对敬嫔的态度还是太好了,让她竟然敢收买她宫里伺候的奴才。   一个在翊坤宫煮茶的宫人,常年的默默无声,突然有一天上报说听说了舒贵人和惠贵人隔着宫墙传达消息。   怎么想都很不正常。   敬嫔的人就像她一样只会隐忍,连怎么传达消息都不会。   “这宫里不少宫人都到了出宫的年纪了,让内务府再安排一次将到年纪的宫人出宫,圆明园伺候的宫人也安排一次。”华妃说道,她要将敬嫔身边的人全都送出宫去,她也笃定敬嫔不敢有任何反抗她的举动。   ·   敬嫔抱着弘曕看着内务府的管事带着她身边的宫人离去,如今留在她屋里伺候的时候只剩如意和含珠了。   她又回到了当年入府住在华妃院子里的时光了,处处被人监视。   她又无能为力了,她不敢反抗,依旧沉默的忍着。   ···   繁英阁,临书亭   安陵容依靠着栏杆,看着湖中游荡的鱼儿,绮罗在一旁说道:“听说弘曕阿哥这几日闹腾的很,闹腾的敬嫔娘娘都病了。”   “弘曕性子强势,一点不合他心意,自然要闹。敬嫔不是一向善隐忍吗?她那么能隐忍怎么还会被弘曕气病?”安陵容笑着玩着湖中的游鱼。   敬嫔怎么能这样败坏弘曕的名声,真不是一个好养母。   竹林中传来人跑动的声响,安陵容起身回头看去。   凉亭外,身穿黄马褂的侍卫跪在了那里。   知道她来了圆明园,知道她住在繁英阁,他不知道怎么就已经到了竹林。   安陵容轻轻抬了抬手,一旁的绮罗退了下去。   侍卫跪在凉亭外久久没有听到声响,他小心的向前挪了两下,还是未听见有人喊他。   安陵容看着那人慢慢的挪到了她的膝盖边。   “奴才瓜尔佳·华里彦给贵人请安。”   “你找到我看见的黑蛇了吗?”   华里彦从怀中拿出了黑玉雕成的灵蛇镯,“奴才找到了。”   他心中明白眼前的贵人并非他想的那般干净美好,可是他花了一年都忘不了月光下、花丛中的贵人。   哪怕他见不得人也想能像这个灵蛇镯一样缠着她。   “年将军恃功而骄,隆科多大人居功自傲,两人结党营私,笼络官员,任人唯亲;敦亲王拥兵自重,暗藏祸心。前朝争斗这般凶险,你可要小心些。”安陵容轻飘飘的说着。   跪在她膝盖边的华里彦抬起了头,他靠着她的膝盖,“奴才会小心的。”   他明白她的意思,富贵险中求,他要成为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才能常见到她。   如今除了去西北外还能立下战功的无非不过平叛,铲除反贼了。   隆科多大人和年将军助皇上继位,可这份从龙之功却没给他们保住一生富贵。风光才不过三年,皇上就已经容不下他们了。   皇上比所有人想的都更加的刻薄寡恩,他会小心的保护好自己,小心的守护好眼前的小主。   夕阳下,安陵容手上的青玉镯子滑落在华里彦佩刀的刀柄上。   “奴才最喜欢竹叶青了。” 第205章 安陵容37   繁英阁偏僻,竹林带着清爽的风吹入屋中。   绮罗拿了一身新做的衣服帮着弘历换上,上绣翠鸟翻飞、苍鹰翱翔。弘历只是站在阳光下,那鸟雀泛着各种颜色的光芒,绚烂耀目。   “瞧着很是精神。”安陵容笑道。   弘历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他是皇子,即便再不受皇上喜欢,送到他这里的衣物料子都不会差,但多素净浅淡的颜色,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绚丽的衣衫。   摸着袖口华丽的翠鸟图案,他有些期待,但别扭的开口问道:“是绮罗姑姑给儿臣做的吗?”   一旁绮罗笑着摇头,“是小主亲自绣的花样,奴婢只是帮着裁制成了衣衫。”   弘历心中一喜,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舒娘娘。   他也有了和六弟,七弟他们一样的衣服了。   安陵容将准备好的徽墨拿了出来,这是甄嬛送给她的,她也用不上,正好送给弘历。   “皇上重视三阿哥学业,在皇宫的时候时常去上书房亲自考察,如今来了圆明园也还是一样的。你现在和三阿哥一同在洞庭深处读书,这段时间好好跟着师傅学习,切莫辜负了自己的天赋。”安陵容说着将手里的徽墨给了弘历。   “四阿哥,你聪慧伶俐,也自律勤勉,圆明园是困不住你的。”   安陵容拍了拍弘历的肩膀,又给他拿了些寻常的吃食送他离开了繁英阁。   屋外,弘历回头看了眼阁楼。   “儿臣不会辜负舒娘娘的期盼。”他说着,摸了摸自己肩膀处绣着的海东青。   这是舒娘娘对他的期盼,自由的猛禽。   ·   洞庭深处,皇上看着弘时和弘昼的功课不由的皱紧了眉头,唯有看见弘历的功课时才有些满意。   弘历低着头站在弘时身后,他不能像五弟一样明明聪慧却想要避过皇权争斗浪费着自己的天资,他不能藏拙,他要让皇阿玛看见他的才学,看到他的优秀。   他得回到紫禁城去。   皇上手里拿着弘时的功课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弘时养在宫里,教授他的师傅都是朝中大臣,都是才学出众,能力过人的重臣,还有他亲自教导,如此用心教养出来的皇子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在圆明园被他放弃了皇子。   李氏愚笨,弘时天资平庸,这一切他都知晓。   但膝下子嗣稀少,少的让他不能放弃对弘时的培养。   好在他现在又有了两个幼子。弘曕和弘昭都聪慧,都有继承大业之资。   思虑至此,皇上也没了这些年对弘时那股高要求的标准了。   弘时有些惊讶,皇阿玛每次检查功课都会生气,原以为皇阿玛会同以前一样,没有想到今日竟然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   难道,他进步了?   皇阿玛终于满意他的功课了!   ···   桃花坞中,弘时低头站在一旁听着皇后问话。   “四阿哥和五阿哥可有用心读书?”皇后随口问道。   只要不问功课弘时就开心,他笑着回道:“四弟聪慧,过目不忘又触类旁通,师傅和皇阿玛都赞他天资过人。四弟以前读的书不多,这几日他总是时时刻刻抱着书看,一直都很认真的读书。五弟倒是有些贪玩,不爱看书,功课也总是写的潦草随意。”   皇后微微蹙眉,她并不在意四阿哥和五阿哥有没有好好读书的,他们不爱读书更好。可四阿哥有这般天赋属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皇上虽厌恶四阿哥,但是四阿哥越优秀就会让皇上对三阿哥更加失望。   皇后轻轻敲着太阳穴,看了眼沉默着的弘时后心中有了打算。   这般年岁的孩子自控能力差的很,若是有人可以引导,哪怕四阿哥天赋过人也会泯然众人。   当年的弘时也算有些小聪明,可是她需要的是一个听话无能的傀儡,弘时在那时候就从一个灵动的孩子逐渐变成现在平庸至极之人了。   她已经成功的养出了一个弘时,再养废一个弘历也是轻车熟路。   弘历本就被皇上厌恶,又沦为平庸之人,皇上自然不会再关注他一点。   “前几日皇上检查你功课的时候都说了什么?”皇后继续问道。   弘时努力复述,只是皇后听的眉头越皱越紧。弘时的功课一直都不大好,文章也是看了忘,忘了看,从未让皇上满意。   但皇上对弘时一直很重视,更是亲自教导。换个聪明一点的孩子早就能入朝听政了,哪里还会像弘时一样和弟弟们一同读书?   丝毫没有进步,反而一直在退步,皇上怎么会不责骂弘时一句话?   “好了, 你回去好好温书。”皇后冷漠的说着。   弘时连忙退下。   屋里,端庄严肃的皇后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了桌子上,皇上竟然有放弃弘时的迹象了。   上有弘历天资出众,下有弘曕、弘昭聪慧活泼。   如今的皇上不缺儿子了,更不缺聪明的儿子了。   皇上不再要求弘时了,皇上开始放弃弘时了!   想到这里,皇后眼中充满的浓烈的杀意。   她绝对不能容忍两宫太后的情况发生,弘曕和弘昭留不得了!   没有了齐妃,她身边少了冲锋陷阵的人了。   端妃不问后宫事,曹贵人依附华妃,欣常在只在意女儿, 舒贵人依附莞妃,博尔济吉特贵人没有参与后宫争斗的必要。   唯有当年背叛了莞妃的何答应算是可用之人了。 第206章 安陵容38   长春仙馆   弘历练着字,一个尖脸小太监走了进来,“四阿哥,今天气好,您不是前几日想放纸鸢吗?不如今日去放。”   弘历放下了毛笔,看着自己虚浮的字叹了口气,他什么都比三哥做的好,唯有这字,总归是差了一点。   他没有师傅教导他书法,见过的字帖又少,这字怎么练都差了股劲。   小太监见四阿哥没有理会他,上前一步继续说道:“四阿哥您今日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字了,若是伤了自己的手就不好了。”   弘历也觉得自己的手腕有些累了,直接坐下开始休息了,抬眼看向了眼前的奴才,是新送来伺候的人,只是过于贪玩了,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放纸鸢了。   弘历自卑又自信,他虽然因为被皇上扔在圆明园心中惶恐不安,身上残留着自卑的气息。可是他又自信自己皇子的身份,皇上皇后不在圆明园的日子的时候,他就自信自己和五弟就是这里的主子。   圆明园的奴才怎么可能有胆子来害他?   弘历也从来没有想过皇后会谋害皇嗣。   他身边多了很多陌生的脸,那都是皇后送来引诱弘历堕落的宫人。   有宫人对弘历说道:“四阿哥,听说皇后娘娘的侄女青樱格格也来了圆明园避暑。”   戏台子外,弘历见到了那位青樱格格。   那样的清高冷漠,青樱看着弘历的眼神是平等的,她并不在畏惧弘历皇子的身份。   廊下的少年收起了所有对青樱的好感和善意。   弘历自卑又自负,他不能接受皇后的侄女竟然以为他们是平等的观念。   他是皇子,哪怕一直住在圆明园,他也是皇子,怎么会是一个乌拉那拉氏的女子能比较的。   青樱却开始有意无意的靠近弘历。   她那么美好,值得所有人喜欢,那么美好的她配的一定得是最尊贵的男子。   这世上有资格做她丈夫的人只有皇家之人,皇亲王爷才能配得上她。   弘历是皇上的四子,聪慧又俊美,她和弘历在一起定然是青梅竹马,两心相许的美好故事。   ·   繁英阁,弘历有些疲惫的说道:“舒娘娘,那青樱格格总是去长春仙馆扰我读书,还说什么一同探讨诗词。我如今哪还有精力看诗词,我做梦都在研究论策。”   安陵容不由的笑了一声,“少女慕艾,有人仰慕是好事,那说明你已经变得越发的优秀了。你优秀,仰慕跟随你的人会越来越多,包括朝堂上的臣子。”   弘历看向了安陵容,是这样吗?   可是已经开始优秀的他,皇阿玛还是很少点评他,皇阿玛还是愿意去教导三哥,哪怕他和五弟两个人都比三哥优秀了,皇阿玛的眼中还是只有三哥。   他还不够优秀。   “儿臣只是才开始想要变得优秀,还没有···”   “你想要学习,你已经开始了,那就是比你昨天更优秀了些。只是不同人有不同的标准,青樱已经看到了你的优秀,你要做的是让自己达到皇上眼中优秀的标准。”   弘历看向了笔下的字,好像是比昨日写的更好了些。   他想跟着舒娘娘回紫禁城了。 第207章 安陵容39   碧桐书院中,皇上抱着弘昭教他识字。   圆滚滚肉乎乎的孩子趴在大字上咿咿呀呀的喊着,手里不停的拍打着纸张。   甄嬛抱着胧月坐在一旁笑道:“皇上,弘昭还小,要识字还早了些。”   软榻上,皇上抱起了玩闹的孩子,“嬛嬛,弘昭是你与朕的孩子,与旁人不同,他学的要多些才行。”   甄嬛震惊的看向抱着孩子的皇上。   “皇上,三阿哥稳重,四阿哥伶俐,五阿哥也···”甄嬛忙说道。   “弘时愚顿,弘历孤僻,弘昼荒唐,弘曕调皮,唯有弘昭肖朕。”皇上平静的说着。   弘昭生的像甄嬛,像柔则,更像他生下就夭折了的那个孩子。   纯元皇后死在了皇上最爱她的时候,二阿哥死在皇上最期待他的时候。可这些年中,他们一直活在皇上的幻想中。   梦中纯元皇后还活着,后宫安宁,他和纯元的孩子封太子。他也能有夫妻恩爱,儿孙承欢膝下的幸福。   本该一切都是那样的。   如今纯元和弘昭都回来了,他会实现梦中那美好的未来。   甄嬛坐在皇上边上,她靠在皇上的肩膀上,心中也下了决心。   “四郎。”   皇上待她这般真心,她又有何所畏?   ·   甄嬛越发的张扬了,满头珠翠,浑身珠光宝气,比起华妃都更加奢靡华丽,站在皇后跟前也更加的雍容华贵。   皇上送了明黄的金玉宝石鞋,若是以往的莞妃自然是不敢穿的。可是皇上给了她底气,皇上是希望她能走到他身边的。   莞妃不再拒绝,她回复皇上的情意,告知皇上她的决心。   这宫里只知莞妃娘娘,再无皇后和华妃的风光。   ···   九州清晏   安陵容弹着月琴的时候,甄嬛走了进来。   屋里的两人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嬛嬛,这天热,你怎么来了?”皇上拉着甄嬛在一旁坐着。   甄嬛端出做好的冰酪端给皇上,“这几日热,臣妾怕您热着,特意做了绿豆的冰酪您尝尝。”   两人浓情蜜意,一碗冰酪也要分着吃。   安陵容抱着月琴站在一旁。   甄嬛收起冰酪的时候看着一旁含笑的安陵容有些羞涩的红了脸,羞恼的嗔怪,“安妹妹原还会弹月琴,往日你可从未与我说过。”   安陵容抱着月琴坐下,“姐姐琴技过人,又善洞箫,宛如仙乐。妹妹哪能让自己的月琴音扰了姐姐净耳。”   皇上笑着看着两人之间瞧着争斗,实际亲密的举止。甄嬛既能以莞妃的身份管理好后宫,也能与后宫嫔妃友好亲密。   像极了皇上梦中柔则在后宫与众妃的关系。   皇上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佯装生气道,“不能扰了莞妃,容儿就来扰了朕的净耳了?”   他俩都是一样的爱调戏人。   安陵容笑着拨动着琴弦,悠扬的琴声让甄嬛眼中一亮,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皇上。   皇上立刻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长相思搬入了房中。   两人合奏着,屋外的侍卫低了低头,果郡王寻着乐曲声走了前来。   比起月琴的无拘无束、纵情享乐他更欣赏和心疼古琴声中传来的要疯狂挣脱困难的决心。那古琴中带着的迷茫消散,弹琴的人下了决心,哪怕遍体鳞伤,也会去迎接光明。   那是甄嬛对皇上的再一次诉请,哪怕成为皇上的妻子要付出许多,哪怕遍体鳞伤,她也愿意走到皇上身边。   见有王爷来,甄嬛和安陵容连忙停了奏曲,两人行礼告退。   “嬛嬛,你且留下。”皇上开口留人。   果郡王看了眼甄嬛,莞妃娘娘。   允礼忙收起了眼中的情意。   不管何时何地遇到让他欣赏的人,那人都是莞妃。   莞妃不管做什么都能引得他心动。果郡王痛苦的收起了满腔情意。   因为要活下去,要护住凌云峰的额娘,他不得不和皇上演兄友弟恭,不得不演皇上的好弟弟。   只有迎合皇上,让皇上满意,他和额娘的日子才会平静安稳。   困在皇权和猜忌中,他偏偏爱上了宫里的嫔妃,原先困着他的阴影更加凝实,逼得他近乎窒息。   安陵容笑着看了甄嬛后,抱着月琴出了殿门。   门口,安陵容踉跄了一步。   “贵人小心。”   华里彦低着头恭敬的扶着安陵容,轻声道:“贵人弹的比莞妃娘娘更好听。”   “自然。”   华里彦看了眼安陵容离去的背影。   他贪图宫里的贵人,这样的疯狂,这一份疯狂已经越过那宫里的压抑,他已经冲破了那皇权世俗对他的压迫。   华里彦眼中浮起笑意,他喜欢的贵人也是和他一样的疯狂。 第208章 安陵容40   圆明园和畅春园相临,水系相通。   一叶扁舟在黄昏的时候从畅春园慢慢往圆明园飘去。   允祎坐在临水岸中抚摸着那人常依靠的栏杆,又是一年,他终于在圆明园又等到了她的来到。   “贵人来了不愿来见我?”允祎转头看向竹林中一点灯火。   安陵容提着灯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许久未见,二十爷风采依旧。”安陵容笑着走向了凉亭中。   允祎并没有提灯,夜色下,对方那白净的脸依然能瞧的清晰。   高挑俊秀,生的和皇上不同,但是听闻二十爷的面容有些像先帝爷。   安陵容拿过了允祎怀中抱着的并蒂莲。   允祎看了四周无人后,弯腰吹灭了烛火。   天上的云层也终于遮住了明月。   ·   九州清晏   “容儿倒是难得主动来九州清晏,可是找朕有事?”皇上看向进屋的女子,安陵容规矩,没有传召是不会来九州清晏的,除非有事要来禀报。   皇上心中深爱纯元皇后,也偏爱莞妃,但是不妨碍他喜欢宫里其他女子。   安陵容是他选秀的时候合着自己心意选中的,虽说不上多么的喜爱偏宠,但也不至于彻底忘记。   随着宫里嫔妃死的死,疯的疯,禁足的禁足,跟在皇上身边的嫔妃越发的少了,皇上召见安陵容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   “上午的时候太医给嫔妾请平安脉,说是嫔妾有孕了。”安陵容笑着说道,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案桌前,看着折子的皇上眼中浮现惊喜,“好,快些坐下。”   舒贵人有孕,晋封舒嫔。   ···   年轻的嫔妃一个接一个的有孕,如今舒嫔也有孕不好伺候皇上了。皇后向皇上进言让留在皇宫的年轻嫔妃来圆明园侍奉。   皇上允许了,几日后,博尔济吉特贵人和何答应坐着马车就来了圆明园。   桃花坞   博尔济吉特贵人跟着皇后说了几句话后就转身离去了。   她哪怕不侍奉皇上也能安安稳稳的在后宫中待着,皇上不会多宠爱她,也不会让内务府的人欺负了她。   连皇上都不想她参与后宫的争斗中来,皇后偏偏非要将她拉来。   她还是水土不服生病算了。   浣碧坐在桃花坞中不敢多说话。   “何答应,你本是莞妃的陪嫁侍女入宫的,要入宫的女子都会有内务府查明身世。那时候甄府给内务府你的身份是甄远道在街上捡到的孤女。”   皇后说着,轻笑了一声。   “孤女?明明是他甄远道的外室所生的女儿,他竟然让自己的一个女儿给嫡女做侍女!”   皇后语气中带着愤怒和不甘。   浣碧被吓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知晓了她的身份,若是皇后娘娘追究起来,别说是长姐了,连父亲都会被她连累。   “皇后娘娘,嫔妾是甄大人从大街上捡来的,并非甄大人的女儿。”浣碧努力解释着。   皇后心疼的看着浣碧说道:“本宫知晓你的苦衷,这世间多少男子犯下错的需要女子去承担后果。你没有错,如今也是宫里的嫔妃了,本宫会庇护着你。”   浣碧颤抖着身子,她的脑中一直想着皇后的话。   不是她的错,不是娘亲的错。   犯了错的是父亲,是父亲!   她的小心翼翼维护的父亲、长姐一直都将她当做奴婢,可她明明不是他们的奴婢。   父亲犯了错生下了她,父亲还把她充入奴籍伺候长姐!   浣碧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   凭什么她生怕这个秘密被捅破,明明他们该好好善待她,是他们怕这个秘密被捅破才对。   剪秋扶起跪着的浣碧。   “听闻莞妃宠爱家中妹妹,你也是她的妹妹,来了圆明园后可愿住在碧桐书院。”   “皇后娘娘,嫔妾可能住的离碧桐书院远一些?”长姐宠爱妹妹,可是在长姐心中,她只是奴婢,长姐从来没有将她当做妹妹宠爱过。   “也好。”   皇后安排浣碧住在了桃花坞的不远处。 第209章 安陵容41   繁英阁   浣碧看着一脸幸福的安陵容心中痛苦。   她来了圆明园后得了皇后举荐,在皇上面前伺候的次数多了几回,可她也明白,皇后不可能无缘无故推举她这么一个身份低微的人。   陵容有孕,她那么喜欢孩子,那么期待腹中的孩子,可是皇后给了她麝香和鹤顶红。   一个要陵容和她腹中孩子的命,一个要弘昭的命。   “陵容,等阿哥出生了,我能做阿哥的干娘吗?”浣碧眼中带着期待的问道。   “当然可以,就算你不愿将来也逃不掉帮我照顾孩子的。”安陵容笑着说道。   浣碧终于下了决心,她拿出了事先做好的香囊,当年陵容送给莞妃和惠贵人香囊成就了她们的姐妹情深,她想让陵容换下她一直随身带着的香囊。   “我在宫里闲着的时候找太医一同研制了这个香囊,里面也都放了最好的养身药材,还有你最喜欢的茉莉花。”   安陵容惊喜的收下了香囊,“那我可得日日带着了。”   浣碧满意的看到了安陵容换下了身上的香囊。   这样莞妃和惠贵人就不是陵容最好的姐妹了。   ···   甄嬛来繁英阁探望安陵容,看着她身上没有了熟悉的香囊,甄嬛脸色一下子变了。   “陵容,你的香囊怎么换了?”甄嬛着急问道。   那香囊可不只有养身的功效,更是有解毒的能力。当年她怀孕的时候能在放满了麝香之物的屋子中平安生下弘昭,陵容的香囊功不可没。   这些年她没有告诉陵容宫中环境的险恶完全是因为知道陵容有护住自己的能力,她也担心陵容知道自己的屋子被人放满麝香后心中的惊恐。   安陵容面色有些尴尬的握住了身上带着的香囊,“是浣碧说送,我闻着好闻就换下了原先一直用的。”   浣碧!   甄嬛震惊的瞳孔微颤。   皇后叫了浣碧来圆明园,浣碧投靠了皇后,浣碧要害陵容。   甄嬛一把拿走了安陵容身上戴着香囊。   “陵容!”门口浣碧抱着荷叶荷花站着,她刚好看见了甄嬛拿走她香囊的动作。   “嫔妾给莞妃娘娘请安,给舒嫔娘娘请安!”浣碧垂下眼眸,屈身行礼。   “起吧,本宫和舒嫔还有要事商讨,何答应若是没有要事找舒嫔还是回去吧。”甄嬛带着怒气的赶人。   浣碧沉默的离开了繁英阁。   她和甄嬛之间从来没有面上的决裂,可是今日这般,两人也再无可能敞开心交谈了。   “莞姐姐,浣碧她其实已经知道错了,她这些日子过的也不好,我想能帮她就帮帮她。”安陵容说道。   甄嬛失落的坐在椅子上,她比安陵容更加想浣碧能够知道错,她会护着浣碧这个妹妹。可是浣碧为何背叛了她还要去害陵容!   明明她和陵容隔三差五的就往她那里送东西了,浣碧怎么还会投靠了皇后。   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浣碧让陵容换香囊就是会害死陵容的。   “日后你离浣碧远些,莫要和她多说话了。”甄嬛无力的说道,“我会好好管着她的,你安心养胎,莫要外出了。”   安陵容乖巧的点了点头。   ···   碧桐书院   浣碧跪在地上。   “吃里扒外的事情我见多了,想不到如今要害我的人是我的亲妹妹。”   浣碧抬头看向了甄嬛,她是知道的,知道自己是她的亲妹妹的。   亲姐妹,又凭什么长姐能成为宫里的宠妃,她却是能为奴为婢,“这宫里人人相争,我若是没有人举荐,又怎么能够出头。”   不管是曹贵人、华妃还是皇后,设计她也好,利用她也好,只要能改变自己奴婢的身份,她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如今,她成了宫里的嫔妃,不再是甄府的奴婢。   甄嬛气急,“你以为投靠了皇后就有出头之日吗?被人利用的下场你知道吗?若是那一日被人揭发出你娘是罪臣之女,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不但甄氏一族会被你连累,父亲私纳罪臣之女的罪名就足以让她流放宁古塔!”   浣碧低下了头。   罪臣之女!娘亲只是摆夷后人,她什么都没做却被打上罪臣之女。同样的身份,先帝舒妃能够养尊处优一生,娘亲却只能被禁在屋中多年。   她连累甄氏?   是甄远道自己要纳娘亲,是他要去犯错,如今却是说她连累了甄氏!   甄嬛继续说道:“我虽不能与你姐妹相认,你如今成了答应,我会与皇上说认你为义妹,让父亲认你为义女,你娘的排位自然也能入甄氏祠堂你的名字亦可入族谱。”   义妹?义女?   她已经不需要这些名头了!只要她能生下一儿半女,她也无须让娘亲的牌位入甄氏祠堂了。   长姐,你的施舍来的太晚了。   娘亲离世,她被父亲充入奴籍被接入甄府为奴为婢。她是娘亲的掌上明珠,可是在甄府学的却是伺候人的活。   十多年,看着自己的长姐、小妹被父亲和嫡母宠爱,她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幸福一生。   父亲对得起她吗?父亲对得起娘亲吗!   她如何能不嫉妒长姐和小妹,如何能不记恨父亲?   “长姐,是浣碧错了。”浣碧跪伏在甄嬛的膝边,她要回到甄嬛的身边才能报复他们。   嫉妒,仇恨像是藤蔓一样彻底缠住了浣碧的心。   碧桐书院中,浣碧终于抱起了弘昭。 第210章 安陵容42   这日,浣碧给弘昭喂着水,指甲中的毒药落入清水中,弘昭喝下后猛的开始咳嗽。   甄嬛连忙抱过弘昭哄着,一旁的佩儿着急的去请了太医来看。   屋里很香,解毒丹彻底释放了出来。   曾经放满了碎玉轩和碧桐书院的麝香, 曹琴默给浣碧送的让人痴呆的毒,安陵容给皇上下的毒丹,所有的毒已经快将解毒丹的功效耗尽了。   浣碧紧张的站在一旁看着。   章弥眼珠不停的转动着,最后只是说道:“喝水的时候着急了些,有些呛着了,让小阿哥难受了。”   小阿哥毒入心脉,但是毒性很浅,浅的他自信宫里没有别的太医还能摸出来。这样浅的毒不会一下子要了弘昭阿哥的性命,只是会让他心脉逐渐虚弱,用不了几年就会猝死。   何答应当真好手段。   浣碧连忙跪下,她不清楚为何她明明下了剧毒但是弘昭没有死,她顺着章太医的话认了错,“莞妃娘娘,是嫔妾不好让小阿哥呛着了。”   甄嬛看着怀中的孩子逐渐平静后也没了火气,“你没有照顾过孩子,日后要更小心些。”   皇后那里得知了弘昭的病后很满意浣碧能果断下手,对于她放过安陵容的事情都不再追究了。   浣碧心虚,不敢再当着甄嬛的面靠近弘昭。   只是这日后,弘昭时不时就会生病。   在经历了半个月里受寒心悸三四次后,皇上大怒,召了太医院所有太医给弘昭阿哥看诊。   小阿哥出生的时候有些体弱,但是在莞妃娘娘的抚养下, 小阿哥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但是今年秋日换季,温度气候的变化竟然又引出了小阿哥体内的弱症。   甄嬛将自己用的香囊一直放在了弘昭的身边,可是她这些年承受的毒太多了,这些年生产对身体伤害太大了,那香囊中的药性已经淡的可以忽略了。   弘昭的病断断续续,终于在众人回宫后养好了。   皇上心疼弘昭遭了罪,送了大量的赏赐到永寿宫。   ···   御花园   安陵容和甄嬛坐在一起,“莞姐姐,你说皇上这般偏爱你和弘昭,怎么突然下旨晋封了华妃为贵妃?”   “前朝后宫本就息息相关,年将军立了功, 后宫华妃自然就晋了贵妃。”甄嬛解释道。   她并不在乎华妃在她之前晋贵妃,华妃依靠的是年羹尧,年羹尧立功,华妃自然该晋封贵妃的。   甄嬛自诩皇上的妻子,她站在皇上的角度看着后宫中的女子,自然也能笑对华贵妃,适当的奉承恭维着对方都是她和皇上心照不宣的默契。   皇上要查年羹尧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的证据,她会帮皇上安稳住后宫中的华贵妃的。   安陵容气不过,“我听宫人说这几日华贵妃娘娘可没少为难你和浣碧。”   甄嬛淡然一笑,“再等等吧。”用不了多久了,她和浣碧现在受了华贵妃欺负,待皇上处理好年羹尧后就会弥补她们的,她和浣碧现在让华贵妃舒心才重要。   不远处,浣碧扶着高大的树木心中满是怒火。   华贵妃为难莞妃不过是面上的讥讽,可是想要为难她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内务府给她送的东西少了大半,御膳房送的也都是残羹冷炙。   陵容有孕,没有精力帮她。她原以为莞妃会帮她一下的,可是莞妃只会让她忍着。   好在皇后娘娘那里令内务府的人将她该有的份例全都补足了,虽然批次是最差的一批了,好在该有的东西没有缺少了。   浣碧气鼓鼓的转身离去。   ···   景仁宫   浣碧坐在里屋的小凳子上,皇后喝着茶说道:“华贵妃命中无子,见莞妃有一儿一女自然心中嫉妒,你却又因为莞妃被华贵妃迁怒了。”   “命中无子?嫔妾听闻华贵妃曾有也有过身孕。”浣碧不解的问道。   “那时候她流产伤了身子。后来皇上赐她欢宜香以示恩宠,那是皇上特意令人给她研制的。听说你也给舒嫔做了香囊,本宫知晓你关心舒嫔,那你就更加不该送她香囊。这世间太多的香料对女子的身体不好,新鲜花果的香气才能让人感到身心愉悦的。”皇后说道。   浣碧思索着离开了景仁宫。   香料会有问题,那皇上赐给华贵妃的欢宜香会不会也有问题。   浣碧慢慢的往永寿宫走去。 第211章 安陵容43   入宫,雪花开始飘落。   长街上,甄嬛和安陵容并肩走着,两人远远的看着前方走着的华贵妃和欣常在。   欣常在不参与后宫的争斗,但她心中也有着自己的计算。   宫里如今三方势力相争,皇后坐稳中宫之位无人可以撼动;莞妃盛宠不衰,多子多福;唯有华贵妃是依靠父兄战功得以晋封。   皇上这般宠爱莞妃,这段时日莞妃却处处避开了华贵妃的嚣张气焰,皇上也从未因华贵妃羞辱莞妃责罚过华贵妃一点。   欣常在不懂政事,但是她也明白皇上不会让莞妃受这些委屈,莞妃也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   华贵妃嚣张不了太久。   她入宫多年,生下了皇上的长女可如今还是常在。皇上刚即位的时候还会想起她,可是新人入宫后,她被彻底忘记在了后宫。   如今淑和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她想让皇上想起她,想引起皇上对她的愧疚。   欣常在跟上了华贵妃的脚步,笑着说道:“年将军于社稷有功,娘娘晋封贵妃娘娘,如今莞妃都不及娘娘风光。”   华贵妃面色一变,她得宠是因为皇上喜爱她,哥哥建功立业,她们年氏一族自然得皇上喜欢。莞妃又算什么!   可这欣常在话里话外说她是因哥哥的功绩才得皇上喜欢,才胜过那甄嬛一头。   想到这里,华贵妃心中更是生气。   “欣常在当真是伶牙俐齿,只是前朝之事哪里是你一个后宫常在可议论的。颂芝掌嘴十下。”华贵妃说着,带着一众人离去。   如今是前往景仁宫请安的时候,颂芝担忧掌嘴重了皇后会借此罚了华贵妃,下手的时候瞧着重,但是落到欣常在脸上力道却很轻,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安陵容想要上前拦住颂芝却被甄嬛拉住了手臂。   “欣常在脸上一点印子也没有,颂芝动手不重,不用担忧。”甄嬛说道。   “可欣常在毕竟是宫里的小主,怎么能这样跪在地上被掌嘴?”安陵容说道。   “欣常在有错,华贵妃有协理六宫权,我们不好去阻拦的。”   两人沉默的从欣常在身边走过。   她们刚才都看见了欣常在挑衅华贵妃,是欣常在主动惹了华贵妃,她们又何必去救这样一个口无遮拦的人。   甄嬛没有忘记当年欣常在在圆明园挑拨陵容对她动手。   甚至当年齐妃送毒一事,背后可能就有欣常在的手笔。她又怎么会以德报怨。   ···   景仁宫   皇上下了朝就来了皇后这处。   准噶尔要求娶大清嫡亲的公主。   皇上子嗣少,公主更是只有三位。   即便是大公主淑和也还未到议亲的年纪,皇上的意思是让自己的小妹朝瑰公主出嫁。   只是,他需要有人帮他下了这个决定。   “准格尔边疆小族,还敢妄图求娶大清公主,当真是得寸进尺。皇上,哥哥驻守西北多年,对准噶尔已有十足的把握能取胜!”华贵妃开口道。   皇上眉头紧皱,“西北战事纷繁,西北民众好不容易能修生养息,如今朝中钱粮不足,若是再起战事,西北民众怕是又要受苦了。”   敬嫔道:“臣妾记得先帝爷的蓝齐公主嫁与了准噶尔。”   皇上适时的更加为难,“正是因为有此先例,朕才不要回绝。”   华贵妃才明白了皇上还是想要和亲,比起自己哥哥立下大功,华贵妃还是更加偏向皇上。“如今宫里的公主年岁都还小,但若是等内务府准备好公主的嫁妆,在行个半年到准噶尔那处,大公主的年岁倒是也差不多了。”   敬嫔提到了蓝齐公主,华贵妃就明白了皇上也是能够接受自己女儿出嫁的。而众公主中,唯有淑和合适。   欣常在的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了些。   欣常在忙跪下,“皇上,淑和年纪还小,即便去准噶尔也未到可以成婚的年岁。皇上,宫里朝瑰公主的年岁正合适!”   欣常在此话一出,屋里原先想为她开口的敬嫔,舒嫔都闭上了嘴。   “朝瑰是朕最小的妹妹。”   华贵妃开口道:“兄妹情深,皇上待朝瑰胜似亲生女儿,照拂多年。更何况若是由朝瑰出嫁,怕是不免寒了先帝爷众儿女的心。”   皇上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对华贵妃此言很是不满。   “皇上,朝瑰公主是您异母的妹妹,即便将来指婚也只是朝中中等人家。怎么比得上朝瑰公主出嫁准噶尔体面,哪里会寒了宗室皇亲的心。”欣常在连忙说道。   华贵妃冷笑了一声,“如此,这份尊贵和体面给到淑和不正好。先帝爷宠爱蓝齐公主,公主一样能为了大清和亲准噶尔,淑和就不愿了?“   “不。”欣常在下意识的反驳。   皇上皱紧了眉头,问道:“你们怎么看?”   敬嫔开口道:“淑和的年岁是小了些。”   曹贵人被华贵妃看了一眼说道:“淑和出嫁更能让天下信服皇上一心为了大清。淑和乃是皇上亲生女儿,由淑和出嫁,自然更能让准噶尔部族归心大清。”   甄嬛看了眼皇上的面色,她明白皇上的为难,前朝无力再起战事,公主出嫁无法避免。“臣妾以为,淑和为我朝大公主,享天下供养,自还恩于民。”   皇上疯狂的转动手里的佛珠,最后叹了一口气道:“那便由淑和出嫁,封固伦公主,由皇后,欣常在为公主准备嫁妆。”   欣常在瘫倒在地上,痛苦的闭紧了双眼。   ···   长春宫   一张纸条被送入其中。   华贵妃,莞姐姐,曹贵人举淑和公主和亲准噶尔。   床上,病弱的沈眉庄冷笑了一声,“遣妾一身安社稷。”   年世兰的哥哥明明是大清的将军,甄嬛明明曾经最瞧不上无能庸君和将臣,曹琴默明明自己也有女儿。她们却举了淑和前往准噶尔和亲。 第212章 安陵容44   开春,淑和前往和亲,因此晋了贵人的欣贵人在长街上怨恨的看着甄嬛。   “莞妃娘娘,大清的公主享天下供养,自报恩于民。淑和生于王府,长于王府,入宫不足三年,三年便需前往准噶尔和亲。”欣贵人带着满腔的恶意,诅咒道:“胧月公主生于紫禁城,得皇上宠爱,享天下贵,嫔妾会看着她以身回报大清,回报天下民众!”   她心中恨了太多的人,华贵妃,莞妃,曹贵人,她全都恨着,也从来不掩饰她的怨恨。她日日诅咒着她们。   “跪下!”甄嬛冷呵。   原先对淑和的歉意彻底消散,甄嬛转身离去的时候眼中满是愤怒。   胧月是甄嬛心中的痛,哪怕伤了她自己她都能不在意,可是,甄嬛容不下任何要伤害胧月的人。   养心殿传出欣贵人降常在,终身禁足储秀宫的圣旨。   如今的胧月年岁小,还未能见太医说的五迟之症。幼儿的天真烂漫,灵动可爱很得皇上宠爱。   欣贵人在后宫说诅咒之言乃是重罪,若不是看在淑和的颜面上,皇上绝对不会只是降位这般的简单。   ·   翊坤宫,得知欣常在被禁足后,华贵妃脸上露出了杀意。   曹贵人上前一步说道:“娘娘,这宫里有个伤风上热的也正常。”   那日她帮着华贵妃说了让淑和和亲的话后,那欣常在就如疯狗一样,日日嘲讽着她, 日日咒骂她和温宜,她恨不得杀了欣常在泄愤。   华贵妃由怒转笑,一旁的周宁海笑着退下去办事了。   欣常在才被禁足就生了病。太医说是悲忧过度,伤了心神,要好生静养着才行。   宫里人都没有怀疑欣常在的病,淑和出嫁时她们也都看见了欣常在的悲痛欲绝。   绮罗拿着些养生的党参黄芪来了储秀宫,“娘娘忧心欣常在,让奴婢送了些药来。”   宫人感激的收下,储秀宫属西六宫,由华贵妃娘娘管理。她们连一包药都已经熬的没有药性了,如今能有舒嫔照拂,她们都发自肺腑的感激着。   两日后,欣常在吃了御膳房送来的汤后坏了嗓子;   七日后,欣常在口中生疮,开不了口;   半月后,欣常在双眼模糊,双腿无力瘫在床上;   一月后,欣常在病故。   太医院上报,欣常在心脉尽断,已无求生之欲,散了精气神这才逝世了。周宁海下了药,太医院华贵妃的人自然是瞒着欣常在真实的死因。   得知消息的皇上心中有一些不满。   淑和才外嫁,她的生母却绝望悲痛而亡,若是传了出去实在不好听。   欣常在的死因被瞒住,只是对外说病故,追封欣贵人后草草下葬了。   ·   长春宫   一张纸条塞入了门缝。   床上,沈眉庄脸上苍白的看着纸条上的字。   【淑和前往准噶尔和亲,欣常在病故。   弘曕活泼,爱笑,喜欢在御花园追蝴蝶,喜欢狸奴。   十五,出发前往圆明园。   一切保重。】   一旁采月说道:“小主,奴婢听守门的宫女说到欣贵人被禁足是因为莞妃娘娘。”   “不必再说了,我和她之间早就断了。她如今是宫里盛宠的莞妃娘娘,与我们本就无关了。”沈眉庄脸上已经没有再为甄嬛的改变而有波动了。   一次又一次,她又何必给甄嬛去找那些不存在的借口。   多少人因莞妃离世或者疯魔,当初的夏常在,后来的齐妃,丽嫔,还有淳贵人,富察贵人,如今的欣贵人。一个又一个,她们中有该死的,有罪不至死的,有无辜的,可是她们哪一个逃过了。 第213章 安陵容45   圆明园,繁英阁,临水亭   安陵容摇着扇子,远远就瞧见那叶小舟缓缓飘来。   看着安陵容大着肚子的模样,允祎有些低落的低着头,只是将手中的莲花一如往日的送上。   “娘娘身子可一切都好?”   “本宫一切都好。”   她都好,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阿哥沉醉山林,远离权利纷争,风雅的很。”安陵容说道,缓了一会后继续道:“可是入了皇家,一切皆不由己。皇上膝下皇子稀少,待十来年后,若是我儿被迫卷入皇权争斗。允祎,我身份低微,护不住他。”   允祎颤抖将温热的手心贴在安陵容隆起的肚子上,坚定道:“我会护着他!”   是他年少桀骜,如今幡然悔悟,皇上想要的幼弟孺慕,他全都可以做到。   ·   花园中,安陵容躲在凉亭下观赏圆明园美景。   敬嫔带着弘曕在园中玩闹,弘曕精力旺盛,带着敬嫔追着蝴蝶不停的跑着。   敬嫔弯着腰,生怕弘曕摔着了。   太阳越发的炎热,敬嫔鬓边出了一层细汗。   见弘曕抓死了蝴蝶,她着急的上前擦干净弘曕的手。   来来回回好几次,敬嫔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舒娘娘,舒娘娘。”弘曕看见了凉亭中的安陵容,他大声喊着往凉亭跑了过去。   安陵容如今肚子大的很,敬嫔担心弘曕冲撞了安陵容也快速的往凉亭走来。   好在安陵容稳稳的扶住了小弘曕。   敬嫔在凉亭中坐下,清风吹着她,身上的燥热被吹走,坐了才没有一会,她就感受到背后一阵湿冷。   敬嫔白着脸想要带弘曕回去,只是站起来的瞬间一阵头晕眼花,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往后摔去。   安陵容眼中一亮,快速上前扶着要倒地的敬嫔。   可她一个孕妇怎么扶得住生的比她还要高大健壮的敬嫔,两人一同摔倒,安陵容倒在了敬嫔身下。   【小愿,快顺产丹,还要一颗清神丹。】   安陵容拿着帕子挡了挡自己的嘴服下了顺产丹,挣扎着扶起敬嫔的时候顺便把清神丹塞入了她的口中。   舒嫔羊水破了!   ···   繁英阁,皇后带众妃赶到。   看着繁英阁简单的装扮,皇后眼皮微微垂了一下,舒嫔这是将她送来的那些带着麝香的物件全都收了起来,她这屋子还真是干净的很。   是舒嫔自身好本事,还是莞妃出手相助了?   甄嬛听着产房中传出来的呻吟着急问道:“怎么突然要生了?”   一旁的宝鹃忙哭着跪下,“娘娘和敬嫔娘娘在凉亭中乘凉,敬嫔娘娘起身的时候突然晕倒,往后倒了下去,娘娘担忧敬嫔娘娘伸手去扶,不料被敬嫔娘娘压在了身下。”   “什么!”   甄嬛更是忧心的看向了产房,一旁站着的皇后脸上也满是担忧,但是心中却乐开了花。被压了肚子,舒嫔这一胎怕是生产的难了。   皇上也终于匆匆赶到了,闻着屋子中弥漫的血腥气,他原本喜悦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皇上低声问道。   “安妹妹为了扶住摔倒的敬嫔被压了肚子,接生婆婆说是胎位不正,这才生的艰难。”甄嬛着急的回着。她们已经等了好一会了,可问了又问,陵容就是一直生不下来。   甄嬛说完,只见门口敬嫔卸了满头珠钗一脸歉意的走了进来。   看着面色红润,双眼清明的敬嫔,皇上压着怒火问道:“敬嫔为何突然晕倒?”   “臣妾那时一时头晕···”   “朕没有问你,太医呢?”   给敬嫔看诊的齐鲁上前一步道:“敬嫔娘娘身子健朗,精神充沛,微臣无能,不知娘娘为何会突然晕厥。”   皇后面上带着不敢置信的模样说道:“皇上,敬嫔本就有些气虚,不如请别的太医也一同看看!”   皇上点了点头,一旁的章弥和江城兄弟上前请脉。   几人诊断下来都是相同的,敬嫔虽有暑邪入侵,正气不足,但敬嫔双眼清明,神思朗澈,不像是有过晕厥的模样。   敬嫔跪着,她明明在凉亭的时候整个人异常的难受,分明是有中暑的症状,那时候自己头昏脑胀的,这才昏迷了过去。可是不知怎么的,她被人送回了自己屋中后,只是拿清水擦了脸和手,整个人就完全恢复了,身子都不难受了。   她身体健康,可是伸手来扶她的舒嫔因此早产了。   无论怎么看舒嫔都是因为她早产的。舒嫔性子柔弱,又有些胆怯,但是长久的相处下来,敬嫔也算多少了解了舒嫔。她喜爱孩子,人也纯善,怎么也不可能会用自己的命和腹中孩子来冤枉她。   “臣妾有罪。”敬嫔实在不知道如何辩驳,此事是她对不住舒嫔。   “你自然有罪。”皇上生气的说道。   敬嫔无子,这些年他给了敬嫔足够的敬重,连弘曕都交给了她来抚养,可是敬嫔却装病害了舒嫔。   产房中,痛苦的呻吟不断,皇上和甄嬛心中越发的着急。   天色昏暗,月光洒落,产房中的呻吟声都快没有了,众人只能听见接生婆婆着急的呼喊声了。   深夜,在一声凄厉的喊声后,繁英阁终于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接生婆婆抱着健康的小阿哥走了出来。   看着红彤彤的阿哥,皇上大喜,“八阿哥赐名弘曈。”   所有人都围着看着八阿哥的时候,一个医女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皇上,皇后娘娘,舒嫔娘娘大出血。”   医女们纷纷进了产房中,血腥气夹杂着浓郁的药味,让皇上头晕的很,他拿着香囊用力的吸了两口。   一旁的甄嬛也是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   不知多久后,医女终于出来了,“皇上,皇后娘娘,舒嫔娘娘的血是止住了, 只是因生产伤了身体,日后怕是不好常伴皇上左右,也再也无法有孕了。”   皇上终于松了口气,“人无事就好了。”   看了眼那产房,皇上说道:“舒嫔生育有功,晋舒妃。”   皇后也不好阻拦什么,舒妃身子彻底坏了,日后都不能常伴皇上左右了,如今晋舒妃不只是因为她生了八阿哥,还有皇上对她的补偿。   ···   产房中,安陵容抱着孩子哄着。   【小愿,健体,启智,解毒,美颜,魅力的丹药都来一粒。】 第214章 安陵容46   甄嬛守着昏睡不醒的安陵容,直到她生产两日后,安陵容终于醒了过来。   看着一旁的甄嬛,安陵容痛苦的挪动了下身子,“莞姐姐。”   “陵容,我在这里。”甄嬛忙回道。   安陵容的泪水猛的落下,“我以为我要死了,莞姐姐,生孩子真的好痛。”   甄嬛安抚着安陵容。   陵容差点死在了产房中,可是皇上对敬嫔的处理只是降为贵人,罚三年俸。   甄嬛心中满是自责,她早就知道敬贵人心术不正,敬贵人又嫉妒陵容得弘曕喜爱,她还是没有防住敬贵人伤害陵容。   “不会再有人能伤到你了。”甄嬛说道,像是安慰安陵容,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宫里她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人了,她不能再失去陵容了。   西六宫是归华贵妃管理的,她会从华贵妃手里将宫权夺来。   ···   皇上越发的难以忍受年羹尧的所作所为,在得知年羹尧和敦亲王之间还有密切联系, 他更是怒火中烧。   可是若是将二人一同了结,他怕是难以把控全局。一方没有及时镇压,另一人定狗急跳墙。   后宫之中,年世兰已经成了贵妃,可即便如此,可是谁不知道皇上还是更加偏爱莞妃,莞妃膝下本就有一子,如今跟着莞妃的舒妃也顺利生下小阿哥。   甄嬛一方势力过大,年世兰的贵妃之位难以压制。   皇上不得不和甄嬛做局,再次让年世兰得盛宠,迷惑住年家。   七夕,九州清晏,皇上将在后宫争宠,以言语打压嫔妃的莞妃禁足于蓬莱洲。   皇上带后宫众妃回皇宫,舒妃安陵容因为身子未能恢复好被留在了圆明园。   ·   弘历看着摇篮中的孩子,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弟的脸。   “舒娘娘,弟弟好小,好软。”   “弘历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安陵容做着小玩偶说道。一个小玄鸟的玩偶被放在了弘曈的身边。   弘历藏起眼中的羡慕,下一秒,一个大的海东青的玩偶被塞入了他怀中。   “瞧瞧喜欢吗?”   “儿子已经长大了。”弘历忍着欢喜说道。   “长大了也是需要的,弘曈有的,弘历怎么能没有?”   弘历抱着海东青一脸宠溺的看着摇篮中的孩子。   门口,青樱格格来了。   “臣女给舒妃娘娘请安。”青樱恭敬的行礼。她对姑丈的嫔妃并不喜欢,姑母就是因为这些嫔妃争宠争权变得心力憔悴,若不是弘历喜欢来舒妃娘娘这里,青樱是断不会前来请安的。   “青樱格格快些起来吧。”   弘历看着青樱眼中的不屑心中更是满腔的怒火,舒妃娘娘是这些年唯一像额娘一样爱着他的人,青樱瞧不上他皇子的身份,如今还瞧不上舒娘娘舒妃的身份,着实可恨。   “这天气热的很,青樱格格来一趟也是辛苦,绮罗去备冰酪来。”安陵容像是看不见青樱的不屑一般,既然来了,那就一同多吃些大补的食物。   冰酪中加了香草、肉桂,茶水中放了人参须,安陵容可是认认真真的养着圆明园的孩子们。   弘历天天来请安,青樱也天天来请安,两人就这样天天喝着大补的茶水,吃着大补的食物。   这宫里人谁不知道舒妃身子虚弱,她宫里的东西自然每一样都是补身体的。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弘历长高了一大截,人变得更加的成熟,脸上开始长胡子了。而青樱瞧着倒是没有长高,只是身子丰腴了一些。   直到一日,弘历甩开青樱后,红着脸找到了安陵容。   “舒娘娘,儿子喜欢高氏。”弘历带着高氏来了繁英阁。   高氏乃高斌之女。高斌聪慧敏锐,在察觉到圆明园四阿哥弘历天资聪颖,远胜三阿哥后,他便通过内务府小选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了四阿哥身边。   弘历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总是燥热难耐,在看见了如薄雾轻云一般的高晞月后,他躁动的心变得更加的急切了。书中所言的一见钟情当如是。   安陵容一封信送往了皇宫中,皇后不愿意青樱总是围着弘历转,得知了弘历看上了身边伺候的宫女后,干脆将高氏指给弘历做了格格。   从此,安陵容开始了给三人喂补身子的药,直到八月底,宫里传来好消息。   皇上镇压了意图谋反的敦亲王,此次镇压中,二十阿哥允祎以身护驾,立下大功,更有御前侍卫在刀光剑影中斩杀叛军百人。   皇上接莞妃回京,顺便带上了身子养的差不多的舒妃一同回去了。 第215章 安陵容47   长春宫,一个传诏太监进屋。   “惠贵人,舒嫔娘娘平安生下八阿哥弘曈,晋封舒妃。敬嫔降贵人,弘曕阿哥依旧由敬贵人抚养。”   沈眉庄挣扎着支撑起了身子,“公公,可否告知敬贵人为何降位?”   低着头的太监停顿了一刻说道:“敬贵人伤了舒妃娘娘,导致舒妃娘娘早产。”   陵容!   沈眉庄痛苦的想要起身,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身体越发的虚弱,手脚无力,整日昏昏沉沉,她实在起不来,采月上前想要扶着她,沈眉庄推开了伸过来的手倒在了床上。   公公离去后,沈眉庄看向采月哭着问道:“陵容说敬贵人不喜欢她,不让她见弘曕了。采月,是不是因为陵容总想抱回弘曕这才被敬贵人记恨了?”   她们入宫才不过几年,在宫里又无根基。陵容一向天真,她哪里是曾经无子无宠就能封嫔的敬贵人的对手?   “不会的,不会的。”采月忙安慰沈眉庄,可是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不要说说服沈眉庄了。   沈眉庄闭上的眼睛流下了泪水,是她和弘曕连累了陵容。   莞妃和舒妃回宫,长春宫也终于解了禁足。   又是数日后,长春宫终于有人走了进来。   “惠姐姐,一年未见了,姐姐一切可好?”安陵容笑着问道。   看着安陵容毫无血色的脸,疲惫的神色,沈眉庄伸手将她揉在自己的怀中,她惊恐的看着安陵容被藏在发髻中一根根的白发。陵容才不过二十,怎么会这般早就生了白发?   沈眉庄从来没有想过她不过禁足一年,陵容在深宫之中竟然被折磨至此。   她天真的以为莞妃能护住陵容,可是陵容如今的样貌已经给了她回答。莞妃护不住陵容。   ···   前朝,群臣弹劾年羹尧,莞妃甄嬛之父甄远道更是接连数日弹劾年羹尧数项大罪。   大逆,欺罔,专擅,贪腐等几项大罪一一被查证,皇上大怒,派人押年羹尧入京。   养心殿外,年世兰跪求皇上放过其兄长。   御花园中,沈眉庄和安陵容相互搀扶着坐在了凉亭中。   两人远远的看见了和曹贵人笑着交谈的甄嬛,沈眉庄带着怒气说道:“曹贵人曾经跟着华贵妃那样作贱你,她怎么能和曹贵人还这样亲密的说话!”   沈眉庄今日喝了大碗的药,好不容易撑着身子陪陵容在花园中坐坐,不想却看见这样令人生气的一幕。   “莞姐姐身份不同,当初莞姐姐被迫留在蓬莱洲就是和皇上计谋拿下十王。如今她定然也有自己的苦衷。”安陵容说着像是为甄嬛开脱,可是语气中还是满是失落和无措。   不说蓬莱洲一事就罢了,如今提到,沈眉庄更是为安陵容感到不值。   陵容全心全意对着甄嬛,可是甄嬛从未和陵容告知一点蓬莱洲之事,害得刚生产完的陵容日日担忧甄嬛。头上生出的白发有多少是因为担忧甄嬛生出来的!   而不远处甄嬛笑着和曹琴默说着话,皇上容不下年羹尧,她也原谅不了年世兰。曹琴默跟着年世兰多年,她知晓华贵妃太多的消息。   曹琴默最重视的为非不过她的女儿,当初华贵妃给温宜喂木薯粉,曹琴默可是敢怒不敢言,唯有听从华贵妃的安排。   “年氏一族作恶多端,皇上最是容不下贪官污吏,年羹尧贪污受贿,也不知翊坤宫那上千的开销和年羹尧是否有关系。若是华贵妃真的牵连其中,可真是辜负了皇上对她的多年宠爱。”   曹琴默微笑着听着,这宫里旁人不知,可是她是知晓华贵妃就是参与的卖官鬻爵的。   年羹尧被处置调查,华贵妃必定倒台。   甄嬛又继续道:“听闻年羹尧一向爱护华贵妃,怕是华贵妃真的参与了其中,年氏一族的人也都不会认下。”   曹琴默眼皮一抖,她也是见识过年羹尧对华贵妃的宠爱的,上千的白银不停的往翊坤宫送,年世兰想要什么,年家就能送来什么。年氏怕是真的无人会供出华贵妃。   甄嬛最后说道:“曹姐姐跟着年贵妃多年,若是你敢于揭发华贵妃,皇上定然会嘉奖于你。”   曹琴默有些犹豫的离去。   她心动了。年世兰控制了她这么多年,折磨了着她和温宜,她岂会没有亲自报仇的心。   一日,御花园中,安陵容又遇上了带着温宜来花园散步的曹琴默。   “舒妃娘娘安!”   “起身吧。”   安陵容笑着摸了摸温宜的头,温宜一下子就扑入了安陵容的怀抱。   被舒娘娘抱着实在好舒服,感觉身子都变得轻飘飘了。温宜开心的咯咯咯的笑着。   “音袖,带温宜去看看秋海棠。”   曹琴默还是不愿意看见温宜这样亲近别人,温宜被抱走后她就日夜担心长大后的温宜和她不亲近,好在华贵妃不喜欢孩子,不会和温宜亲近,这宫里唯有舒妃让温宜念念不忘。   看着孩子离去后,安陵容对着曹琴默说道:“我听说你近来和华贵妃疏远了很多,曹贵人,你一向聪明,应该明白年羹尧逝世后,华贵妃最多沉寂不过数月,日后她还会是后宫的华贵妃。皇上心中有着华贵妃,你莫要因为她一时的落魄就急着分割。”   安陵容并没有说太多,她看着陷入深思的曹琴默一眼后就转身离去了。   曹琴默并不相信舒妃之言,若是皇上心中真的喜爱华贵妃怎么会还这样宠爱莞妃,甚至让妃位的甄嬛压着贵妃的年世兰。   华贵妃虽然有宠冠六宫的时候,可是那份宠爱远远比不上对莞妃的宠爱。见过了皇上真心喜爱一个女子的模样,见过了华贵妃忧心自己年老色衰得不到皇上喜爱的模样,曹琴默并不认为皇上心中对华贵妃的喜爱能让他原谅华贵妃这些年犯下的大错。   莞妃劝她揭发华贵妃虽然对莞妃有利,可她也能从中获利。而舒妃所言的只会让她和温宜永远逃离不了华贵妃之手。   ···   年羹尧被赐死,年氏在朝官员全都被罢免。   宫里华贵妃跪了数日也不曾得到皇上对年羹尧的饶恕,华贵妃因为求情被禁于翊坤宫。   年家彻底倒台了,年世兰再无家世和助力能让她得皇上宠爱了。   景仁宫中,曹琴默向皇后告发华贵妃的种种大罪。   她要趁年家倒台,众人都知晓年羹尧犯下大罪的时候,让宫里众人都知晓华贵妃也是参与了年羹尧卖官鬻爵一事,她要让皇上去赐死华贵妃。   皇后果然令人严加拷问了翊坤宫所有人。   周宁海虽忠于华贵妃,可是慎刑司刑问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这些年他跟着华贵妃做的事情还是吐了个干净。   凡是和翊坤宫有来往的宫人,形迹可疑的一律杖毙。华贵妃废除封号,降为答应。   皇后,莞妃和曹琴默心中都有震惊和失望,年氏犯下这等大罪,皇上竟然还留了年氏一命。   其中最为紧张的当属曹琴默,年氏没有死,舒妃所言是真的,皇上竟然对年氏真的是喜爱的!   皇上深深的看了眼曹琴默,脸上露出一抹笑,“贵人曹琴默检举年氏有功,册封为嫔,封号为襄。”   曹琴默忙笑着谢恩,只是她如今心中更是惊恐,莞妃投来的目光她都不敢看回去。   莞妃算计了她!莞妃让她误以为是皇上要处理了华贵妃。   ···   接连平定了十王叛乱和年羹尧逆谋,皇上论功行赏,允祎封郡王;华里彦封头等侍卫;甄远道晋吏部尚书兼左都御史;鄂敏为左都御史,其嫡女入宫侍奉。   冬日,白雪飘落。   启祥宫   音袖匆忙跑入殿中,“娘娘,皇上封年答应的长兄年希尧大人为内务府总管!”   曹琴默手中的茶盏掉落,她眼中惊恐和杀意纠缠。 第216章 安陵容48   永寿宫   甄嬛等着安陵容,只是等来的只是安陵容身边的侍女。   “莞妃娘娘,我家娘娘身子不适,今日不能前来了。”绮罗说道。   “哪里不舒服了?可是请过太医了?”甄嬛担忧的问道。   绮罗脸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昨夜娘娘看书的时候手腕疼,敷过了热毛巾,不久后又肩膀酸痛,奴婢请了医女来按肩。没有想到今早的时候,娘娘又腰痛,起身都艰难。”   甄嬛着急,忙起身想要前往钟粹宫。   门口却瞧见了曹琴默。   “给莞妃娘娘请安。”曹琴默说着,甄嬛着急前往钟粹宫并不想理会曹琴默。   “娘娘可知道舒妃娘娘在翊坤宫抄写多少遍经书吗?您有孕,舒妃娘娘跪在翊坤宫的佛像前抄写佛经祈福;您生产,她也在抄写经书;您再次有孕, 她再次抄写经书,公主身子不好,她继续抄写经书。您知道她在翊坤宫跪了多久吗?”   甄嬛猛的停下脚步,回头的瞬间眼中的泪水滑落,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曹琴默眼中带着同情,“当年翊坤宫中的浓香熏得臣妾都难以忍受,舒妃却需要面带笑容亲自续香料。她因为抄书伤了手腕,那时候她颤抖着手也得一勺一勺小心的将香料倒入香炉中。”   甄嬛看向了一旁低着头站着的绮罗,慌张又着急的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您有孕,那时候您日日请太医。莞妃娘娘,您那样难受,您那时候吐的脸色都白了。娘娘怕您担心,不想再让您多忧虑。”绮罗眼中含泪,她缓缓跪下,带着怒气将心中多年的埋怨说出了口。   “娘娘抄写经书伤了手腕,伤了膝盖,也伤了眼睛,又因为焚香伤了鼻子。可是即便如此,娘娘还想着您,娘娘给您和弘曕阿哥、胧月公主做玩偶、做衣衫。您知道一个玩偶娘娘要花多少精力和时间吗?只是因为你们喜欢!”   佩儿怒视绮罗,她呵斥,“放肆,怎敢这般和莞妃娘娘说话!”   甄嬛却拉住了佩儿,她大口的呼吸着,手无力的握着佩戴着的香囊,她踉跄的回了屋中坐下。   【长乐安康,顺遂无忧。】   那是伯母绣在这个香囊里的祝愿,她拿了伯父伯母对陵容的祝愿,可是她却没有保护好陵容。   还因为她,陵容在宫里竟然被人这样的折磨。   “出去,都出去!”   曹琴默恭顺的低头走了出去,她看见了甄嬛眼中的杀意。但是莞妃一日不动手,她一日也不得了轻松。   在隔间抱着胧月的浣碧只觉得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不仅是莞妃,还有她。   陵容每每给她送东西都是浑身香气的前往碎玉轩,她没有注意到陵容每次都是傍晚到的碎玉轩,没有注意到那浑身香味下满身的朱砂和墨香气,没有注意到陵容总是疲惫和颤抖的手。   如今回想起来,那种种的异常全都出现在了眼前。   ···   延庆殿   “娘娘,年答应依旧住在翊坤宫的正殿中,内务府给翊坤宫送的用度都是妃位娘娘用的。”   端妃微微垂眸,年世兰的长兄如今是内务府总管大臣,她本身又协理六宫多年,内务府中不少人都是她们年家的人,哪怕年世兰如今落魄了,她依旧能过的锦衣玉食。   “莞妃那边可有动作?”   “奴婢瞧见襄嫔曾前往永寿宫。”宫女回道。   襄嫔知晓年世兰不少的事情,但是襄嫔这人不会亲自动手,她如今想要活下去必须得让年家将对她的仇恨转移到别人身上,襄嫔怕是想让莞妃动手。   只是莞妃对年世兰的仇恨并不足够莞妃亲自去动手。   宫女:“娘娘,翊坤宫伺候的奴才都被换了一批,我们手里的一个小太监被分了过去。”   端妃藏起眼中的杀意,皇上连年世兰卖官鬻爵的罪都能这样轻轻放过,她不得不给年世兰一个更大的罪了。   火烧皇宫!   端妃微微垂眸,永寿宫离养心殿太近了,若是真的伤到皇上了可不好。   可若是不让皇上感受到年世兰对他的不在乎,皇上又怎么会真的赐死年世兰?   “吉祥,让那太监放火的时候只临永寿宫和翊坤宫一侧。”   “娘娘放心。” 第 217章 安陵容49   夜,大风吹着火星。   永寿宫和启祥宫一片的宫殿起火了。   整个皇宫都惊动了,要知道养心殿离永寿宫不过一墙而隔。   若是风大,火星吹去了养心殿,不是永寿宫和启祥宫的宫人能担责的了。   宫里人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将大火扑灭。甄嬛裹着被子站在永寿宫前。   皇上在熄火后也终于来了永寿宫处查看。   “苏培盛,查!”皇上一脸戾气,眼中尽是愤怒和杀意。   甄嬛被皇上的神情惊的不敢上前一步。   莞妃暂时住在碎玉轩,而启祥宫因为火势不大, 西偏殿并未着火,襄嫔便依旧住在了启祥宫。   皇上对永寿宫着火的怒气比所有人都想的重,后宫中凡是经过永寿宫和启祥宫一边的宫人全都被送去了慎刑司。   哪怕其中不少的人是前朝大臣的女儿,他们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   延庆殿   端妃撑着身子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回回的宫人眼中露出不解。   放火的肃喜已经被抓了,皇上怎么还在宫里到处抓知情之人?   皇上宠爱莞妃不假,可还不至于会为了莞妃要搜查整个皇宫的宫人才对。   端妃压下心底的不安回了自己阴暗的屋中坐下。   吉祥进屋低声道:“娘娘,苏公公还在抓人,我们这里的人都被抓走了几个。”   端妃脸上更是严肃了,她拿出了肃喜亲族的玉佩给到了吉祥,“带着它走一趟慎刑司,就说我们宫里的人绝不会与大火有关,去请苏公公调查的时候莫要伤了延庆殿的宫人。”   “奴婢这就去。”   ·   苏培盛从慎刑司走出,他身上带着血腥气,慢条斯理的回了养心殿。   “回皇上,已经查到了启祥宫外点火的人是翊坤宫年答应身边的肃喜。”   苏培盛说着,又有些犹豫的继续说道:“永寿宫的大火还是无人承认。查了永寿宫起火的情况,似乎是从正殿中先燃烧起来的。”   屋里,皇上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年世兰,甄嬛。   火烧皇宫者,凌迟处死!   偏偏那两人都是他喜爱之人,偏是她们犯下大罪,偏是她们不将他放在心上。   “年答应,打入冷宫赐死。”   皇上闭眼回想着当年年世兰入府时的明媚,不同于柔则的温婉柔情,年世兰的明艳鲜活也曾让他喜欢。   他们相爱多年,只要年世兰从此安分守己,她在后宫中依旧能有一席之位。   可是年世兰却一心要甄嬛和曹琴默死,若是她下毒刺杀就算了,却偏偏选择了火烧皇宫。   “温宜尚年幼,此次大火怕是惊着她了,将其送去延庆殿交由端妃养育。襄嫔背叛旧主才导致如今启祥宫被焚,赐千机。”   苏培盛眼中带着惊讶,随后低头出了门,襄嫔并无大罪自然不可以旨意送去千机,那千机被下在了襄嫔喝的安神汤中。   三日后,启祥宫襄嫔殁。   太医院上报是因大火中吸入了过多的烟尘导致襄嫔心肺受损离世。   ·   “娘娘,奴婢打听到这几日莞妃和舒妃时常在御花园的凉亭中赏枫。”   端妃拖着病重的身子带着温宜前往了御花园散心。安陵容一见到温宜就高兴的带着她去了枫叶树下玩耍。   凉亭中,端妃轻轻咳了一声。   “几年未见姐姐了,姐姐的身子可是好些了?”甄嬛问道。   当年圆明园中是端妃及时帮她解围,这才让她顺利从年世兰手下逃过一劫,甄嬛对端妃还是颇有敬意。   “已经好了很多了,如今西六宫由你管理,太医也比以往更尽心了。”端妃道,她微微皱眉,“听闻年世兰在冷宫中依然不肯赴死?”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她闹着要见皇上。”   端妃叹了一口气,“她倒是一心待皇上。只是,皇上却并非如此···”   甄嬛想起了浣碧曾和她说过的香料一事,宫里的香料最容易被人下手,她皱眉问道:“端妃娘娘,你可知道皇上何时赏赐年世兰欢宜香的?”   端妃笑道:“在她失子后。从那以后她的屋里就常年焚烧欢宜香了。不瞒你说,我原是以为年世兰因为失子伤了身体才一直没有身孕的,可后来住在她院子中的敬贵人和费氏也一直未能有孕,我便开始怀疑是有其他的原因了。”   “皇后娘娘从不用香料。”甄嬛说道。   “是啊,皇后娘娘从不用香料。一次太医来给我请脉的时候漏了话,说是华妃的内里比我还要虚弱,有阴虚之症。我向其他太医打听,才知常年用麝香过量才会有那样的症状。”端妃带着同情道,“她以为的恩宠却是皇上对她的防备。皇上心中怕是从未有她。”   凉亭中安静了下来,甄嬛蹙眉,她实在难以用这样手段算计年世兰的人竟然是皇上。   甄嬛对端妃所说的皇上心中从未有华妃一言并不认同,皇上对年世兰是有喜欢的。   察觉到这一点的甄嬛有些如鲠在喉。   在此之前,甄嬛一直认为皇上心中只喜欢她一人,对于后宫其他的女子多是出于皇帝的身份才不得不宠爱她们。   可是,年世兰犯下大罪,皇上一次次的原谅让甄嬛意识到皇上对年世兰的喜欢。   不远处,枫树下想要抱起温宜的安陵容突然身子僵硬的扶着枫树。   甄嬛忙起身匆忙的走了去,“陵容,可是扭着腰了?”   安陵容忍着痛,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绮罗,扶我回宫。”   端妃看着甄嬛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莞妃实在过于优柔寡断了,年世兰都要她的命了,她竟然还能忍着仇恨和舒妃在园子中散步。   ···   傍晚   甄嬛带着怒气和杀意到了冷宫。年世兰一日不死,她一日无颜面对陵容,她也不愿意等皇上对年世兰的怒火散去后,重新立起年世兰。   “皇上为什么喜欢你你知道吗?”   “你自己心里都清楚,何必自欺欺人呢?”   “你知道为什么你小产后就没有再怀上孩子吗?你知道欢宜香中有大量的麝香吗?”   甄嬛一句句激怒年世兰,她来此就是为了让年世兰在绝望中自尽。   “哈哈哈哈!”屋里响起了年世兰对自我的嘲笑声,她爱了皇上一辈子,可是皇上却害了她那么多年。   哥哥被皇上赐死,连自己也被皇上赐死。   多年情谊原是她的一厢情愿。   当年她入王府就得盛宠,她和皇上恩爱多年。结果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竟然都是皇上给她演的一场戏。   年世兰崩溃的一头撞向了宫墙,鲜血流出,她倒在了血泊中。   甄嬛转身离去,屋里血泊中的年世兰呛了一口血,她眼中的泪水将血水冲散,沾染了半张脸。   ···   养心殿   “皇上,莞妃娘娘去了趟冷宫,年答应她撞墙了。”   皇上猛的站了起来。   苏培盛忙接着说道:“年答应并未丧命,只是太医上报,说是撞墙的时候伤了脊柱,一生都动不了了。皇上,奴才听守门的侍卫说,莞妃娘娘是同年答应说了欢宜香的事情,这才逼的年答应···”   皇上手中的佛珠被大力的砸在案桌上,佛珠四散。   “莞妃怎么知晓欢宜香一事?”   “御花园的奴才上报,是端妃娘娘和莞妃娘娘说的。奴才仔细查了在启祥宫放火的肃喜,那人曾和端妃身边的宫女接触过。”苏培盛说道。   皇上忍不住的冷笑了起来,“好一个端妃,好一个莞妃。”   一个个都视宫规为无物,一个个都将他当作眼瞎耳聋之人。   这么多年,他因着对齐月宾的愧疚,登基后就封她为端妃,太后也是将她安排住在延庆殿减少世兰对她的迫害。   这么多年,她安分守己,连他都相信了齐月宾真的与世无争,真的不再参与后宫事。   可是不想她隐藏自己多年,如今世兰落魄,她先是挑唆世兰放火烧永寿宫,又是引诱莞妃逼死世兰。逼他处决世兰,逼世兰自尽,一环扣一环,当真是好阴毒的手段。   “夏刈,立刻去查端妃是否是纵火的幕后之人?”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皇上下令复位冷宫年氏华贵妃之位,享皇贵妃用度。   半月后,太监肃喜和端妃之间的联系被呈到了养心殿。   端妃放火烧毁启祥宫,意图嫁祸华贵妃,罪不可赦,贬为庶人,杖毙。 第218章 安陵容50   翊坤宫中,颂芝重新点燃了佛龛前的蜡烛和香,只是原本弥漫在翊坤宫的欢宜香再没有被点燃。   华贵妃身子受了重创,一辈子都会躺在床上不得动弹,太医院日日有太医前来送药,前来为华贵妃治疗。   可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办法让华贵妃的身子动弹一下。   而躺在床上的年世兰如今连说话都说不出口,只是每日看着颂芝进进出出,听着颂芝跟她讲后宫中发生的点点滴滴。   她心中早就绝望,她不愿意再看见翊坤宫的一点,不想再听到皇上的消息,可颂芝总是说个不停。   她不想再活着了,可如今的她连死都死不掉。   皇上下令用最好的药一定要保住她的命。   如此的可笑,原先下令赐她自尽的人是他,如今下令不惜一切也要留住她命的人也是他。   安陵容惨白着一张脸来了翊坤宫,她在佛龛前恭敬的上了香,梦魇粉全都落入了香灰中。   “贵妃娘娘,臣妾相信,终有一日您能恢复健康的。”安陵容隔着纱幔同床上的年世兰说道。   上了香,说了两句话后,安陵容就被颂芝客气的送出了翊坤宫。   长街上,安陵容面上带着哀戚。   【华贵妃,去死。】   那张带着哀伤的脸,那抿紧的嘴角却缓缓上扬了些。   翊坤宫中,陷入沉睡的年世兰紧闭眼皮不停的颤抖着。   梦中,她又看见了皇上下令处死哥哥。下一秒,她成了刚入雍王府的侧福晋,耳边好像听见了皇上说宠着她哥哥才会在西北奋勇杀敌,为雍亲王立下大功。   她在牢狱中看见了哥哥自尽,她又回到了年家看着侄子被杀。   哥哥,是世兰害了你!   转眼,她又回到了雍王府,她和王爷一同狩猎,她又成了王爷的最宠爱的侧福晋。看着梦中她幸福的神色,年世兰恨不得杀了梦中的自己。   “娘娘,醒醒。”   在颂芝的呼唤中,年世兰终于醒了过来。   又回到了翊坤宫。   她动不了一点,说不了话,她连自杀的能力都失去了。   ···   碎玉轩   安陵容抱着胧月轻声道:“博尔济吉特贵人晋了顺嫔后常带着温宜来我宫里,她性子沉稳细心,定能将温宜平平安安的抚养长大。”   “这样也好,顺嫔不参与后宫事,也从不和宫里人结交,温宜养在她那里倒是再也不用卷入纷争了。”甄嬛勉强带着笑容道,只是那顺嫔出身科尔沁,温宜将来怕是免不了要嫁往蒙古了。   她原先以为是华贵妃要杀她才下令放火烧永寿宫的,没有料到肃喜背后之人竟然是端妃。   还真是一举数得之计。   若是一切如端妃算计,她和曹琴默死在大火中,华贵妃顶了罪,端妃不仅死了仇敌,还能获得一个女儿。   安陵容看着甄嬛失神的样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莞姐姐,一切都结束了。今后我们只需要好好抚养几个孩子就够了。”   甄嬛笑着点了点头,这宫里的女人何其可怕。   华贵妃复位,她和年家定然不会放过她们几个。   还有皇后在她们身后虎视眈眈。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第219章 安陵容51   养心殿中,皇上揉着双眼,他有些疲惫的靠在软榻上。   这些日子,他的眼睛越发的干涩,身子也虚弱了不少,才不过是握紧双手揉了揉眼睛,松开后,手心却已经有了冷汗。   案桌上一叠叠的折子看着就让他感觉疲累,勤勉的皇帝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前朝本就事情繁多,他也实在没有精力处理后宫事。   皇后管理后宫,莞妃一旁协助。   ·   碎玉轩   浣碧看着安陵容在窗台下吃茶说笑的模样,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当初她们初遇的时候。那时候陵容笑的更加的天真烂漫,那时候陵容的眼中没有疲惫和恐惧。   春日的暖风带着花粉吹入了屋中,安陵容忍不住的轻声打了一个喷嚏。   只是这样的暖风,只是这样的一个小喷嚏就让安陵容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莞姐姐,浣碧,我有些累了。”   “好,我让人先送你回去。”甄嬛温柔的说道。   浣碧忙扶起安陵容起身,她瞳孔放大,震惊的看着有些抖动的安陵容。   最后还是沉默着送她回了钟粹宫去。她知道陵容的身子不好,每次给陵容看诊的太医都会来碎玉轩向莞妃禀报舒妃的身子状况。   琉璃水晶一样脆弱的身子,不能热着,不能冷着,不能累着,连思虑也不能过重。手腕和膝盖因为抄书损伤严重,腰腹也因为生产再难恢复成常人一般。更不要说这些年宫里人对陵容精神上的迫害。   她从前都是听太医说,听绮罗说,今日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陵容如琉璃水晶一样的身子。   “浣碧,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吃了药我就休息。睡着了就不难受了,你不用担心。”   浣碧点了点头,“好,你早点休息。”   睡着了就不会痛,是睡着了还是你痛的一次次昏厥在钟粹宫!   不一会后,浣碧回了碎玉轩中。   甄嬛依旧坐在远处翻看着西六宫的账本,浣碧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印章,随后快速的收起了眼神。   那印章的垫纸被收了起来,被宫人统一放置在一处。   浣碧给了身边的侍女一个眼神。   屋外,前往销毁留有印章的白纸的宫女被叫住,一个装了碎金的荷包落到了她手里,那纸也被人取走了。   夜,浣碧红着眼睛摸着那带着印章的纸,莞妃无能,不愿为陵容复仇,可是她不愿忍受宫里那些害了陵容的恶毒女子。   华贵妃那边有年希尧大人护着,她实在伤不到。可是,敬贵人那里她并非无能为力。   碎玉轩中带着内务府印章的密件送去了御膳房。   ·   敬贵人病了。   得知消息的皇后忍不住的笑着,那带着印章的纸也被送到了景仁宫中。   何答应可真是帮着莞妃犯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大错。   又是一月后,皇上带众人前往了圆明园中。   敬贵人生了病,但是为了不让弘曕在皇宫之中热着,她依旧强撑着身子陪同到了圆明园中。   杏花春馆   沈眉庄虚弱的走进了屋中。   床上,冯若昭睁开了眼睛。   “惠贵人,你知晓你心中怨我,我怕是撑不了多久,我把弘曕还给你。”   冯若昭虚弱的讲着弘曕的性子和喜好。   哪怕冯若昭坚信人性本善,所有的孩子从小好好教育都能将其养育好。她抚养弘曕的三年时间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   弘曕性子霸道,贪婪,凡是弘曕看中的,哭到声嘶力竭,哭到昏厥也定要把东西拿到手。   弘曕暴虐,从最初喜欢抓死蝴蝶蜻蜓,到如今喜欢看猫狗厮杀。   敬贵人心中恐惧着这个孩子,可是她又爱着这个孩子。   多年的孤寂让她还是将一腔母爱全都给了弘曕。   “惠贵人,好生照顾弘曕!”   敬贵人殁,皇上追封其为敬嫔。   弘曕送回闲月阁交由惠贵人抚养。   ···   九州清晏中,皇上烦躁的将手中鄂敏弹劾甄远道的折子扔到了一边。   甄远道是他一手扶起来检察百官的臣子,可是他扶起来的臣子却私藏歌颂反王的诗集。   看在莞妃的颜面上,他给了甄远道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是甄远道如今却在群臣面前开始要求他不再追究反王反臣的党羽!   皇后带着莞妃、何答应谋害敬嫔的证据走进了养心殿,一同送来的还有何答应是莞妃同父异母的妹妹的证据。   甄远道纳罪臣之女,将庶女充入奴籍伺候嫡女的证据一一被摆到了皇上跟前。   ·   佩儿匆忙跑入屋中,“娘娘,皇上下令革去甄大人官职,甄大人及其家眷流放宁古塔。”   “你说什么?”甄嬛猛的起身,她忙跑向了九州清晏。   殿中,皇后已经不在,唯有皇上一人坐在软榻上写着字。   甄嬛跪在地上,恳求着皇上放过她的父亲母亲。   皇上转头看来,“何答应是你的亲妹妹你可知道?”   甄嬛脸上的颜色瞬间消失,她呆坐在地上。   私纳罪臣之女,还有欺君之罪。   皇上看着这张和纯元三分相似的脸心中一股怒火,他给了甄嬛宠爱,给了她家族显赫,可是他们又是如何待他的?   “你以为你火烧永寿宫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吗?这一次,敬嫔又是为何而死,莞妃,你要朕如何原谅你!”皇上说着越发的气愤,桌上的宣纸一并被扫落在地上。   【幸得莞莞,莞莞类卿,可终除却巫山不是云。莞莞不似你心善纯良,唯有面容类你。】   甄嬛颤抖着手拿起了掉落在她身旁的纸。   “莞莞类卿,唯有面容类你。”   甄远道及其妻女被打入大牢,不日启程前往宁古塔。   宫里,莞妃禁足于碧桐书院,何答应降为官女子。   ···   碧桐书院中,浣碧跪在甄嬛跟前。   “你以我的名义去害了敬嫔!”甄嬛生气的质问道。   浣碧冷笑着,“为什么陵容被敬嫔害的日日不得安睡的时候你却给她那里送上好的养身药材?”   甄嬛一个巴掌重重的的落在了浣碧脸上。   敬嫔是六阿哥的养母,她让人送去咸福宫的药材本就是敬嫔该有的,她只是等敬嫔再次犯下大错,她就能以宫规处罚了敬嫔。   “你是因为陵容还是你的一颗坏心?”甄嬛气愤浣碧事到如今还要将她作恶的想法推托给别人。   浣碧低头不语,陵容的病只是给了她一个借口。   她伺候了皇上,后来又有皇后举荐,可是一次两次的恩宠后,皇上还是转头就 将她忘记了。   她已经是答应了,已经是宫里的嫔妃了,可是一切还是不能如她愿。   皇上不喜欢她,她没有孩子,她是宫里嫔妃中身份最低微的存在,只能一次次的行礼,一次次的看着她们眼中的鄙夷。   连宫人都不待见她。   她借着莞妃的权利谋害着宫里的人,她是没有人瞧得起的答应,即便如此她也能拉下比她身份高贵的嫔妃。   浣碧笑着,“长姐,你知道吗?浣碧一直都嫉妒你,为什么我们同为姐妹,你是甄府的大小姐,浣碧只是甄府的丫鬟?为什么入宫你是皇上宠爱的莞妃,我是无人喜欢答应?   长姐,父亲对不起我的娘亲。他只是被赶去了宁古塔,而我娘亲的坟墓都被皇上的人推平了。”   浣碧看着甄嬛,“长姐,你怀孕生子后我给你下了毒,可惜陵容给你的香囊一直护着你的身子,那毒药没有侵害太多你的身子。后来弘昭那里也放了毒,可是为什么你们就那么命好,这么多的毒都没有要了你们的命。”   甄嬛大怒,她愤怒的要动手打浣碧。   “你生气?我才该生气,甄远道毁了我娘亲一生,又毁了我一生。是你们甄家对不住我!   甄嬛,我恨你,我恨你!”   浣碧一头撞死在了甄嬛面前。   娘亲,我如今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   浣碧,唤婢。我不想要这个名字。   娘亲,你也不要叫绵绵了可好? 第220章 安陵容52   碧桐书院   甄嬛疲惫的倒在床上。   父母妹妹被流放,浣碧撞死在她面前,皇上拿她当作替身。   入宫才不过几年,甄嬛只觉累的呼吸不过来。   这皇宫像是牢笼一样的困着她,她恨不得永永远远的离开此处。   可是,屋外传来了弘昭和胧月玩乐的笑声。   一旦她请罪离开了紫禁城、圆明园,她的儿子女儿无人照顾,他们在后宫又如何能生存下去。   甄嬛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扶着门看向了院中奔跑的孩子。   一根长长的木棒,绑着细细的长线,那长线尾部系着白色的纸蝴蝶,它引着圆明园中最漂亮的蝴蝶在碧桐书院飞舞。   宫人努力奔跑着,带着蝴蝶们围着弘昭和胧月转圈。   在甄嬛震惊的眼中,弘昭一手抓住了一只大蝴蝶,孩童最天真的恶意第一次展示在了甄嬛眼前。   弘昭干脆的扯下了蝴蝶漂亮的大蝴蝶,转身看着甄嬛道:“额娘,儿子要一对更大的翅膀,你让下人给儿子做一对更大的蝴蝶翅膀!”   一旁的胧月也跟着有样学样,“胧月也要。”   甄嬛扶着门框的手指用力,长甲被别断,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她的儿子女儿,不求天资聪颖,但求品行端正,心地善良。   明明她很用心的教导了弘昭,明明弘昭一直都很乖,怎么会对世间生灵没有一丝怜悯?   院子中的弘昭像是察觉到了异常,他忙将蝴蝶翅膀藏于身后,小跑到甄嬛身边请罪,“儿子知错,额娘流血了,快请太医来瞧瞧。”   佩儿忙出门去。   弘昭聪慧,才不过三岁,一旦他做的事情让周围人发出他不该这样做的信号,他总是能敏锐的感知到,总是能快速收敛起。   这样的敏锐被皇上看中,随着年纪的长成,弘昭的敏锐会蜕变成上位者需要的洞察力。   甄嬛背后一凉。   弘昭只是表现的他知道错了,他负在身后的手将那蝴蝶翅膀碾碎了。   ···   宫里嫔妃少,高位的华贵妃,舒妃病的一个比一个重。顺嫔不受皇上喜欢;惠贵人体弱也不爱争宠。   自从莞妃被禁足后,嫔妃之中祺贵人一家独大。   只是,随着皇上召见祺贵人的次数多了,总觉得越发的无味。   祺贵人貌美,但实在没有一丝的才情,一月两三次见这样娇憨的美人是轻松愉悦,可是次数多了,皇上就厌倦了。   这后宫之中能与他心有灵犀的还是只有莞妃一人。   半年的时间,永寿宫也已经被修缮好了,皇上在入秋后带众妃回了皇宫。   莞妃也从碎玉轩再次搬入了永寿宫中,距离甄家被流放不过四个月,四个月后,莞妃再次成了宫里盛宠的娘娘。   甄嬛心中不愿意面对皇上,可是她膝下的两个孩子让她不得不臣服在皇权下,远在宁古塔的家人也需要她的帮助,她不得不穿上了别人的衣衫。   皇上只觉得莞妃越发的恭顺了,心中很是满意甄嬛的柔顺。   聪明伶俐的弘昭也再次成了皇上最喜爱的儿子。 第221章 安陵容53   弘曕和弘昭五岁,进上书房开始读书。   两人的聪慧好学更是让皇上惊喜。   景仁宫中,皇后生气的不停写着静字。   四阿哥弘历再天资过人也不过是被养在圆明园的阿哥,皇上从来没有为四阿哥的将来考虑过一点,也是注定了弘历最多不过亲王。   弘时依旧是唯一在上书房受朝中重臣教导的皇子。   可弘曕和弘昭入上书房后一切都变了。   弘曕和弘昭聪慧,两人的天资远胜弘时,哪怕她安排人在弘曕身边陪着弘曕玩耍,弘曕依旧能每日及时完成功课。   弘昭更是不用说,有莞妃照看,弘昭聪慧又自律。   弘时这么大一个人还比不上两个幼弟自律,到如今还要催着他完成功课,当真是令人生气。   ···   只是随着两个孩子入学,搬入了阿哥所脱离莞妃和惠贵人的照看后,两人压抑着的天性逐渐显露了出来。   上书房中,弘曕傲慢霸道,欺压着一同读书的王室子弟,整个上书房中也就弘昭能让弘曕有所顾忌的不敢动手。   对于弘曕来说,宗室的子弟也不过都是奴才,连兄弟都算不上。   今天打了亲王世子,明儿撕了郡王之子的功课都是常发生的。就算被上书房的师傅罚了又罚,身边的奴才被打了一次又一次的手心弘曕依旧我行我素。   在弘曕看来身边的奴才能替他受罚是对他们的赏赐。而敢责罚他的师傅们都被弘曕一一记在心中,他在上书房中无法反抗,就不停的琢磨着等出了宫让人去暴打他们。   一同读书的宗室子弟因为弘曕皇子的身份不敢将被欺负的事情告诉家中父母,就算得知了事情的一些王爷也因为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闹没有将事情闹到皇上跟前去。   这就让弘曕欺负他们更加的有恃无恐。   师傅们送到养心殿弘曕阿哥性子顽劣的事情,皇上罚了弘曕身边的奴才,见到小小的弘曕肆意随性的模样后,皇上又将处罚轻拿轻放了。   他年幼时小心翼翼收敛着自己的性子,实在不想自己的儿子也在儒家文化的教养下变得沉闷下去。   弘曕的张扬反倒得了皇上的喜欢。   弘昭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他笑看弘曕折腾着王室子弟们,只是他心中却是瞧不上弘曕过分张扬的手段。   用暴力和身份打压他们多没意思,就该折腾的他们心力憔悴却对他感恩戴德。   弘昭正如皇上期望的,幼年时的敏锐蜕变成了绝对的洞察眼力。   弘晓沉迷民间的小说,弘昭就让人往他的桌子处放禁书,又令人去举报了弘晓。弘晓向来安静内敛,从未被师傅在学堂大声斥责过,只是一次的斥责让他满是羞愧。这时候是弘昭出言为其开脱才免了他继续被师傅处罚。   上书房中不少人都有心追随弘昭,可是弘昭从来不和他们有过亲密的来往。   对弘昭来说,上书房不过是他玩闹的地方,一群被他玩弄的人那里需要花精力去建立亲密关系。   偏偏两人在皇上面前惯会演戏。   弘曕的冷漠残酷,恣意妄为收敛成了随性自在;弘昭的虚情假意,玩弄人心收敛成了温文尔雅。   哪怕他们有时候会藏不住眼中的野心和暴虐,在皇上眼中那都是为君者该有的锋芒。 第222章 安陵容54   又是一年夏,安陵容回到了圆明园的繁英阁。   弘历来请安。   “坐下吧。”安陵容皱眉道。   “舒娘娘何故忧心?”弘历疑惑问道。   安陵容叹了口气,“皇后提议让弘时入朝听政。我知晓你胸有丘壑,我实在无法为你安排什么。”   弘历倒是并不着急,他已经不再是身心都被困在圆明园被皇上忘记的皇四子了。   这些年他看的书变得多了,圆明园在他的眼中不再是牢笼,他开始享受圆明园的美丽。   “舒娘娘,儿子让你费心了。只是,舒娘娘不用担心。”如今的皇阿玛明显更加看重弘曕和弘昭,三哥在多年前就已经被皇阿玛放弃了。   皇阿玛如今给他安排的师傅,对他的教导都是想要让他做亲王。以辅政亲王的身份为弘曕或者弘昭中一人把控朝堂。   弘历笑着看着面上还带着忧心的舒妃,“不管将来是谁,儿子都能护住您和弘曈的。”   不管和谁争,他都不会输,这是弘历日夜苦读后的自信。弘曕和弘昭还是年纪太小了,小的没有将他们残忍的天性藏好。皇阿玛喜欢又如何?他会让皇阿玛最终不得不将那个位置传给他。   屋外传来的孩子激动的喊声,“四哥,四哥快来!”   弘历笑着出门去陪自己的幼弟玩耍,他和弘曈年岁相差的大,他和高氏又多年没有孩子,他对弘曈的爱既是兄长的爱护也是父亲的疼惜。   繁英阁是他在圆明园中除了长春仙馆外另一处的能安心之地。   ···   桃花坞中,皇后面色难看。   弘时的年岁已经不小了,她提议让弘时入朝听政,可是皇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既然不能入朝听政,那便先成婚。皇后再次提醒皇上弘时到了大婚的年纪。   好在这一次皇上并没有拒绝。   弘时的年岁不小,早些年的时候皇上心中也为弘时物色过人选。那时候皇上挑选的并非只是弘时的福晋,更是有可能是大清将来的皇后。   皇上选了很久,既要出身好,又得人品贵重,年岁长相也都不差的女子,实在有些选不好。但是如今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皇后提起为弘时赐婚,皇上再也没有纠结了。   先前预定的侧福晋董鄂氏就直接赐给弘时做了嫡福晋。   皇后心心念念将青樱送入弘时后院的时候皇上也没有再阻拦,一道圣旨下去,青樱成了弘时的侧福晋。   桃花坞中,青樱闹腾了很久,她一心要嫁弘历,可是皇后却给她求了嫁给弘时的圣旨。   皇后本就有头疾,因着青樱吵闹再一次的头痛欲裂。剪秋在皇后病倒的时候直接将青樱格格送回了那拉府中。   皇后生了病,莞妃再度掌权。   碧桐书院   甄嬛翻看着彤史,这个月皇上除了见她剩余时间召见的都是祺贵人。   靠着皇后举荐,加之后宫实在无人,祺贵人这几年一直很得皇上的宠爱。   如今来了圆明园后,祺贵人住在了杏花春馆,那里景色优美,院子宽敞明亮,往年住的都是妃位的娘娘,如今祺贵人靠着皇上的宠爱就住了进去。   甄嬛又开始翻看杏花春馆的开支。   祺贵人在皇上面前装的娇憨,实则私底下打骂下人都是常有的事,她那屋里茶盏都不够她摔的了。   “佩儿,内务府给祺贵人那里送的茶盏换成最素、最薄的几套。”   黄昏,皇上来了碧桐书院中。   甄嬛轻轻咳嗽了一声,“夏日炎热,臣妾贪凉让人多放了几块冰,这到了夜里还真是冷了下来。皇上,臣妾着了凉,实在不好伴驾,祺妹妹那里离碧桐书院也近,不如皇上去看望祺妹妹。”   皇上本就身子内虚,他坐在软榻上一会也觉得冷了些,恰又听见甄嬛咳嗽,他也就顺势离开了碧桐书院。   甄嬛让皇上去祺贵人处并没有让皇上生疑,这宫里如今能伺候皇上的嫔妃本就只有几人,皇上除了在甄嬛处就是在祺贵人处。   才进杏花春馆,屋里一茶盏被扔了出来,砸落在地面上的瓷片溅到了皇上的手背上,皇上手背上立刻见了血滴。   祺贵人惊扰圣驾,被禁足于杏花春馆。   宫里嫔妃当着皇上的面鞭打辱骂宫人,皇上看在鄂敏的颜面上没有直接处理了祺贵人,但是也彻底厌弃了瓜尔佳氏。   莞妃得知事情后,立刻命人给祺贵人处送了一壶糙米薏仁汤。   祺贵人实在反抗不了,她才遭了皇上不喜,现在可没有人会纵着她使性子。只好忍着难受将薏仁汤喝了下去。   只是,当天夜里,祺贵人的嗓子便彻底被毁了去,沙哑难听,说话的时候还如有刀片藏在喉咙中一般,让她痛苦的不得不让贴身侍女去求莞妃给她一个太医瞧瞧。   这人怎么可能会因为一碗薏仁汤真的伤了嗓子,甄嬛自然是不信,便让佩儿前往了杏花春馆查看。   等佩儿再回碧桐书院,等碧桐书院的人再去请太医,祺贵人的嗓子因久久没有得到治疗,真的彻底毁了去。   皇上并不在乎甄嬛怎么处理祺贵人,但有些不满甄嬛将事情闹的大了些,后宫本就没有几人,还闹的高位嫔妃给贵人吃糙米吃的毁了嗓子。什么样的糙米薏仁能毁了嗓子,莞妃的那壶汤怕是煮都没有煮开,硬是逼祺贵人生吞糙米和薏仁导致的。   皇上不爱来后宫,九州清晏中就多了些年轻貌美的宫人。 第223章 安陵容55   繁英阁,临水亭   一块腐肉,一盏油灯和一个沙罩放在那处。   一个个虫子寻着光,寻着腐肉慢慢的爬进了沙罩之中。   第二日,安陵容看着那笼中模样像胡蜂的大虫子,好几只都是黑黄条纹,生的细长的模样。   绮罗提醒道:“娘娘,且小心些,这虫子毒性大,不能碰到。”   圆明园中蚊虫多,怕惊扰园中贵人,每日都有奴才捕虫驱蚊,繁英阁抓了好久终于抓到了一笼子的隐翅虫。   甄嬛减少了杏花春馆的冰块用度,这让怕热的文鸳热的脱了好几层的衣衫,将纤细的手臂和白皙的胸脯都露在空气中。   捕虫驱蚊的宫人也因为祺贵人不受宠不愿意大热天的在杏花春馆去抓蚊虫,他们随意的撒了些驱虫的药就离开了。   夜,被扔在杏花春馆的隐翅虫慢慢的往屋中散发着瓜果腐肉的屋子中爬去。   杏花春馆的驱虫药性很弱,弱的隐翅虫都顺利的爬进了屋中。   景泰见有虫子爬了进来,忙吹灭了灯,出门去拿蚊虫拍。   文鸳只觉得身上有虫子爬了上来,她惊恐的跳下床,不停的拍打身上各处难受的地方。虫子受了惊吓,被逼的到处乱飞。   ···   碧桐书院   安陵容忙问道:“听说昨儿夜里祺贵人那里有很多蚊虫,咬伤她了?”   甄嬛点了点头,“是驱虫的下人没有将药撒的周全,这才引了不少虫子进了屋中。”   她去杏花春馆看着祺贵人,脸上、手上都留有红肿块,怕是没有一段时间好不了的。   只是让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祺贵人竟然在半月后死在了杏花春馆。   太医上报,祺贵人因为受不了炎热,日日抓挠身上被蚊虫咬过的地方,那些地方的皮肉被抓破,这才邪风入体,不治身亡。   宫里最为水灵的祺贵人死的时候脸都被自己抓的毁了容貌,手指甲里都是自己的皮屑和血肉。   ···   花园   沈眉庄见安陵容从碧桐书院出来,她忙上前拉着安陵容走到了阴凉处。   “我知晓你同她关系好,如今我不说让你彻底与她断绝了关系,只希望你能守好本心,能慢慢的远离了她。”沈眉庄说道。   甄嬛折磨祺贵人的手段让她恐惧。   先是让皇上厌弃了她,又毁了她那巧言令色的嘴,毁了她的喉咙,最后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毁了祺贵人引以为傲的容貌。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甄嬛从得了宫权到毁了一个仅次于她的宠妃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哪怕大家都能看出甄嬛在其中做的一些手脚,可是明面上她甄嬛就没有直接去逼死祺贵人。   “惠姐姐,都是巧合,莞姐姐只是给祺贵人那里送了糙米薏仁汤,其他都是因为宫人的不尽心。”安陵容努力解释给沈眉庄听,也是解释给自己听。   “祺贵人是何等的娇生惯养,竟然会因为一碗糙米薏仁汤彻底毁了嗓子?又是什么虫子的毒竟然能让祺贵人抓毁了她引以为傲的脸。宫里争斗陷害,下毒这样的阴谋诡计都是层出不绝的,让你防不胜防。”沈眉庄说道。   若是甄嬛也将这些计谋和毒药用在她的身上,她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躲过。   “陵容,你与她交好莫要付出太多的真心了。”沈眉庄最后离开前说道。 第224章 安陵容56   繁英阁,临水亭   允祎弯腰摸了摸弘曈的眼睛。   这双生的和皇考相似的眼睛,也和他有那么一丝的相像。他心中忍不住的有些窃喜,她的弘曈能有些像他,哪怕就只是眼睛上扬的弧度。   弘曈转身跑进竹林玩耍,剩下两人站在亭中。   “皇上有心对隆科多动手。”   允祎点了点头,“这些年隆科多大人越发的嚣张跋扈,哪怕有年羹尧一案在前,他也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性子。”   他的人收集了不少隆科多结党营私的罪证,“可是要我们的人推一把?”   安陵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伸手摸了摸允祎那双和弘曈相似的眼睛,最后还是道:“去弹劾,如今你早些有自己的势力才行。”   若是皇上因此介怀了允祎她也并不在乎,她要的只是允祎给弘曈培养出属于他们的心腹。   允祎拿出了怀中的一封信,“皇后娘娘联系了我们在六部中的不少臣子,她有心为三阿哥铺路。”   他们如今的人官位都不高,也不知皇后娘娘特意挑了官职不高的人慢慢建设她在朝中的势力,还是皇后娘娘连小官都不愿意放过了。   “三阿哥愚笨,就算皇后拉拢了半个朝堂皇上也不会选择三阿哥的。”安陵容想着眼中露出了笑意,“后宫干政可会惹了皇上不喜。”   允祎也笑着道:“我会让人提醒皇上的。”   一叶小舟再次顺着水流离去。   ···   洞天深处   皇上前来考教众皇子。   弘时身为皇上如今的长子自然第一个被叫起来问话。   皇上很清楚弘时的水平,问的也都是简单的问题了。可是因着皇上许久没有亲自教导过弘时,皇后也不会多过问弘时的课业,弘时放纵了不知多少时光了,很多曾经理解背诵过的知识又全都忘记了。   皇上气得将手中的书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他已经不求弘时多上进多有能耐了,可是弘时如今真是没有一点能值得他赞扬的。   无能平庸都不能用来形容弘时。   愚蠢,愚蠢至极!   然后被考教功课的是弘历。   哪怕是第一次站在众人面前被皇上考教,弘历也没有一丝的惊慌。   他书房中日夜不息的烛火,他连睡觉的枕头都是书籍,即便是难得的休闲,和高氏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两个人倚靠在一起看书。   多年的坚持,读了千本书籍后,他已经不再执拗能被皇上看见了。   是世界都该看见他了!   一个个问题落下,弘历回答的完美无缺。   皇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的笑意,“不错。”   十多年了,他曾经期盼的赞赏。   真的听见了这两个字的时候似乎也不过如此,远远比不上舒娘娘的一句“弘历最是聪慧。”的赞扬。   皇上在教导功课上从未遇见过问什么都能回答出来的情形,他心中新奇的接着问问题,而随着弘历完美的回答, 皇上的问题也逐渐复杂了起来。   皇上早些年的时候就听圆明园这里的师傅说了四阿哥的天赋过人,可是那时候的四阿哥年岁还小,虽然有天赋,但是学的知识始终少了些。   那时候的皇上还未切身体会到弘历的天赋过人。   可如今的四阿哥呢?   潜龙出渊了。   皇上的眼神一暗。   弘历并非他选中的人。   随着弘历最后一个字落下,皇上满意的笑着赞道:“不错,没有懈怠。”   弘历的不骄不躁,沉稳大气也都被皇上和众人看在眼里。   众人看着四阿哥稳重中带着少年意气风发的神色,听着四阿哥讲小市规矩到国之行策,眼中从惊讶到惊喜最后逐渐狂热。   一个几乎被放弃了的皇子,一个人独自在圆明园长成,四阿哥的心性和意志不是宫里的阿哥能比拟的。   人都慕强,当今圣上年迈,三阿哥平庸无能,五阿哥放荡荒唐,六阿哥、七阿哥年幼。   没有一人比得上四阿哥。年岁也好,才学,心智都是上佳。   不知道多少的臣子默契藏起了眼中的野心,四阿哥的国策并非纸上谈兵,而是看透千年历史后沉淀下来最适合如今大清的政策。   这样的阿哥,这样的圣主。   这才是他们该追随的帝王!   而后站起来的是弘昼,回答的普普通通、中规中矩,远没有四阿哥来的惊艳。   再是弘曕和弘昭。   两人都还是孩子,才刚刚开始认字读书,皇上只要求他们背诵几篇文章。   一场考教后,皇上赏了弘历徽墨,赏了弘昭湖州水笔。   ·   皇上考教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桃花坞中。   病重的皇后边呕吐边听着剪秋说话。   “娘娘,皇上赏赐了四阿哥御用徽墨,更是大赞四阿哥才学出众。”   皇后痛苦的不停敷热毛巾,擦干净脸后,疲惫的倒在床上。   “本宫给弘时拉拢了多少臣子,他却这般放任自己。”皇后满腔怒火,她忘了是自己彻底养废弘时,如今弘时真的愚笨不堪了,她又开始怪弘时的愚笨了。   弘时是长子,哪怕平庸一些皇上还是会一直想着他的,可是弘时偏偏如此不上进,如此自我放纵不顾学业。   皇后痛苦的哀嚎着。   费心费力多年,可是四阿哥越发的出众了,她意图养废弘曕和弘昭也毫无进展。弘时却比他的三个弟弟先废了!   若是她的弘晖还在,哪里还有弘历、弘昭的事。   皇后躺在床上,不住的颤抖着。   她忍着巨大的痛苦走到了今天,怎么甘心放弃!   “剪秋,去联系张廷玉的人,将皇上这些年身子内虚的事情告知他一声。”   皇帝身体不好,太医院又治疗不好皇上,那么大臣只会催促皇上立下太子。   朝臣不可能同意皇上立幼子。   她在朝中布局那么久,站在弘时身后的臣子众多,这都不是圆明园长大的弘历的能相抗争的。 第225章 安陵容57   入秋,皇上带众人回皇宫。   此次,四阿哥弘历也终于一同回了皇宫。   阿哥所   弘历轻轻拿起放在他床头的海东青玩偶,他都这般大了,舒娘娘给他收拾房间怎么还放了这样的玩偶。   只是,弘历还是抱着那海东青躺在了他在皇宫中的床上。   额娘,儿子靠着自己走回了紫禁城。   ·   景仁宫中,弘时坐在一旁听着皇后带着怒气的斥责。   “弘历聪颖,皇上偏爱弘昭,你拿什么胜过他们。你额娘死都在给你铺路,你如今这般对得住你额娘吗?”皇后责问着。   弘时低着头,他是对不住额娘,可是···   “皇额娘,四弟,八弟年岁都小。儿子是皇阿玛的长子,儿子才能为皇阿玛分忧!”   “还小,弘历不过小你七岁!他入了皇上的眼,如今回宫住的屋子比你的更加宽敞,他那里的奴才都比你屋中的人多了。”   弘时不在意的嘟囔了句,“那是皇阿玛补偿四弟的。”   弘时实在难以理解为何皇额娘这般担忧四弟争抢了他的位置,四弟养在圆明园,并不得皇阿玛喜欢,他作为长兄也该多照顾一下四弟才对。   弘时看来,即便四弟、五弟是小了他几岁,可是他们从小被养在圆明园,和皇阿玛之间是皇上和臣子的关系。而他二十来年被皇阿玛一直养在身边,他从读书识字开始都是皇阿玛教导着他。   在弘曕他们未能出生前,他就是皇阿玛唯一的儿子。   哪怕弘曕他们如今出生了又如何,这般年幼,皇阿玛不可能立幼子的。   “皇家争斗向来你死我活,你待弘历如亲弟,可是他是能为了那个位置来设计你的。”皇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弘时依旧没有听进去,他点了点头,敷衍道:“儿子知道了。”   出了景仁宫,弘时脸上的忧愁散去,面上全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都是兄弟,哪里会真的争斗的你死我活。倒是皇阿玛对八叔,九叔他们的处置过于残忍了。   ···   简郡王府   侍从走进了书房中,“王爷,三阿哥的人给宗人府送了东西。”   允祎眼神一亮,弘时给八哥那里送了东西,还真是个好孩子。   只是下一刻,允祎原本惊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挥了挥手,侍从立刻出了门。   屋里,允祎看着桌子上养着的竹心中恍然。   他也还是逃不过皇权的争斗。   皇上厌恶八哥,三阿哥却背着他照顾着八哥他们。   皇上怕是要被气坏了。   ·   养心殿中,允祎拿出了三阿哥给八王送书信的证据。   “朕记得你当初可是认为朕对阿其那的处罚过重了。”皇上沉声道。   允祎忙跪下,“臣弟当初只想着兄弟之间的血缘关系,从未想过皇上身居帝位该以天下太平为重,阿其那行动不仅是让朝堂不稳,更甚会再次引起战火,连累百姓。   臣弟当年年幼,实在不懂其中道理,如今入朝为官,也终于开始明白皇兄心中的苦楚。”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弟,许久后笑道:“朕等了你们长成可是等了快十年了,二十弟。”   ···   前朝突然接连出了大事。   隆科多大人暴毙。   三阿哥为被圈禁的八王等人向皇上求情,希望皇上能善待八王。皇上大怒,革了三阿哥黄带子,将其出继给了八王为子。   后宫,太后病重,卧床不起;皇后病重,整日昏昏沉沉。   宫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嫔妃可是真也累坏了。   连转轴的在寿康宫和景仁宫侍疾。   安陵容点了景仁宫的烛火,小心的端着药给皇后喂下。   那药被安陵容放了梦魇丹和体虚丹,保证皇后日日能梦见她的弘晖,日日能梦见保了她一生的纯元皇后。   几日后,甄嬛给皇后侍疾。   她坐在一旁小心的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皇后的手背。   “姐姐,你死了嫡福晋的位置就还是我的。”   甄嬛手里一顿,她缓缓抬头看着在沉睡中的皇后。   她忍不住的俯下了身子,想要将皇后的话听的更加清楚些。   站在床边的剪秋也听见了皇后似乎说了什么,但是那声音太轻了,皇后又因为哑了嗓子,她没有听清楚皇后说了什么。但是看莞妃意图去听的时候,剪秋立刻阻拦。   “莞妃娘娘,今日天色不早了,皇后娘娘这边有奴婢照顾,您也早些回永寿宫休息吧。”   甄嬛起身离开了景仁宫。   原来是皇后杀了纯元皇后!   第二日,甄嬛再次给皇后侍疾,这一次,她没有听见皇后梦中的呢喃。   莞妃娘娘掌六宫事,重新安排了六宫侍疾的日子。皇后这里连着好几日都是莞妃亲自侍疾。   如今太医院的人也都听命于莞妃。   温实初哪怕入不了后宫给宫妃请脉,但是他研制药物的能力还在,他的徒弟卫临能够将药带入后宫了。   在皇后生病的时候,温实初的药一次次被放入了皇后喝的养身药中,而甄嬛也终于弄清楚了皇后梦魇的规律。   也清楚的明白了皇后说梦话的声音极为轻,轻的除了跪坐在床边的人都听不清楚皇后说了什么。   ···   冬至   甄嬛带众妃来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甄嬛算好了时间,她等皇后药性发作后,还是拉着舒妃,顺嫔等人留在景仁宫中,说是伺候皇后休息。   皇后还是没有等到甄嬛她们离去,屋里所有人都隐约听见皇后在说话。   门口才想离开的几人停下了脚步,甄嬛勾唇道:“惠贵人,顺嫔你们离皇后近,可是听见皇后说了什么吗?”   两人忙摇头,只是看莞妃不愿走动,顺嫔和惠贵人只好回里屋问皇后。   剪秋这一次也终于听清楚了皇后娘娘说了什么,她想拦住顺嫔和惠贵人,只是她一个婢女,哪里挣脱的开莞妃身边几个太监的压制。   “姐姐,杀了你我就是嫡福晋,我就是皇后。”   顺嫔和惠贵人也终于听清楚了。 第226章 安陵容58   养心殿   苏培盛小心的走进了殿中。   “都拷问出来?”   苏培盛呈上一叠的口供。   不仅是当年纯元皇后,这些年后宫嫔妃不知道喝了多少避孕汤,各宫多多少少都有放麝香。   这些年不知道多少嫔妃流产了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身孕。   皇上眼神一暗,“莞妃几人处呢?”   这些年宫里怀孕生子的也就莞妃,舒妃和惠贵人三人。   苏培盛道:“也都放了,尤其是莞妃娘娘处。”   皇上没有说话,伸手拿起了挂在身上多年的香囊。   上绣青竹,内藏养身香。   舒妃的父亲比他想的更加有能耐。   “安比槐如何了?”皇上问道。   这些年他身上的香料气味逐渐减淡,那股清冽的香气早就失去了,如今残留的幽幽清香早不如当初的清神醒脑了。   他也闻过莞妃和惠贵人身上的香囊,她们的香囊气味比他的更加无味无用。原先以为是两人生产导致身体空亏才让香囊中的药性耗尽,如今想来怕不单只是因为生产。   “安大人已经在宫里了,内务府和太医院将他要用的药材香料全都送了去。只是如今研制出来的香料还是没有效果。”   皇上有些失望,安比槐眼睛鼻子都好的情况下竟然只做了三个养身香囊,他当真以为三个香囊就能护住舒妃一生吗?   愚蠢,丝毫没有远见!   皇上将眼镜取下,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谋害皇嗣,毒害皇妃,更是和前朝勾结,妄图逼他立下太子。   弘时竟然还敢上奏要求他释放老八等人。   ·   与此同时,寿康宫中。   安陵容照常来给太后侍疾,点了佛香后,她跪坐在佛龛前念诵佛经祈福。   念一句,手中的蘑菇便被按了一次。   寿康宫的宫人会伺候人,哪怕屋里瞧着关的严严实实,依旧有气流在屋中流动,以便让太后娘娘可以感受到新鲜的空气。   孢子也被一同带到了太后的床边。   听着诵经声,太后忍不住的看向了佛龛前的女子。被莞妃保护着艰难活下来的舒妃。   舒妃声音清脆悦耳,往常说话的时候带着江南的吴侬软语,细着嗓子说话的时候和柔则没有一丝的相像。   如今她在京中多年,口音也逐渐带着京腔。怕是因着她病了,舒妃不敢将佛经念的轻柔,这样压着嗓子,倒是像是年幼时柔则的嗓音。   太后取下了手上的佛珠,一旁的竹息接过。她明白这是太后赏赐给舒妃的。   听着诵经声,太后眼中浮现出了愧疚。她为了家族牺牲了柔则,牺牲了她最喜爱的侄女。这么多年了,她从未有这般的思念柔则。   她是知晓宜修心狠的,只有这样的心性才能担当起皇后的职责,所以在两人相残的时候,她选择了宜修。可是在弘晖离世后,也带走了宜修仅有的善良,成了宫里佛口蛇心,下手狠辣的皇后。   她为了乌拉那拉氏的荣耀,一次次去帮宜修清扫她作恶的痕迹。   可是,纸包不住火。宜修的罪恶还是被她自己说了出来。   但愿她还能护住宜修和乌拉那拉氏最后一次。   太后想着,只觉得满心的疲惫。   柔则念诵的佛经像是对她的惩罚,一次次的质问着她为何见死不救。   明明她最喜爱柔则了。   恍惚间,她看见了自己满手的鲜血。   “你快走吧。”太后颤抖道,躺下后闭紧了双眼。   竹息见太后入睡便让人扶起了安陵容,只是还未等安陵容离开寿康宫,屋里就传出了竹息惊恐的呼喊声。   太后病逝。   皇上来寿康宫的时候太后已经没有了呼吸。   内务府操办太后丧仪,伺候太后多年的竹息姑姑在寿康宫中整理佛龛的时候猝死。   太医上报是伤心过度,心跳骤停致死。   皇后依旧被圈禁着。   两月后,皇帝终于踏入了景仁宫中。   宜修看着铜镜中苍老年迈的自己忍不住的笑了出声。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结果竟是满盘皆输。   看着皇上,宜修崩溃的哭诉。   她爱了眼前的男人一辈子,因为他自己手沾鲜血,变得面目全非,她求了一辈子皇上的爱,可是皇上从未将他当作妻子。   皇上恨宜修的狠毒。   “朕与你死生不复相见!”废后的圣旨还是被写下。   看着那宫人的离去,宜修撞死在了柱子上。   她是皇后,死也是皇后,她是大清的国母,是他的妻子。 第227章 安陵容59   太后、皇后接连离世,后宫莞妃一家独大。   半年后,惠贵人晋封惠嫔。   莞妃、惠嫔相争局面形成。   不管沈眉庄多不想参与后宫和前朝争斗,可是她也已经万事不由身了。沈家那勃勃的野心已经被彻底激发了。   四阿哥如今是皇上最年长的皇子,可是他的生母是被皇帝厌弃的圆明园宫人。   七阿哥生母虽然是宠妃甄嬛,可是甄氏一族乃罪人,七阿哥身上带着天生的污点。   唯有他们的弘曕,天资聪颖,家世清白。沈家动用了全族之力托举弘曕。   ···   养心殿   安陵容随手拂着月琴,面色疲倦的轻咳了一声。   听到了屋中的咳嗽声,皇上这才将视线从奏折转移到了安陵容身上。   舒妃与莞妃和惠嫔都交往亲密,她倒是有能力在两人之间周旋也没有得罪任何一人。   “弘曈在学堂打瞌睡一事你可是知道?”皇上问道。   安陵容只好跪下请罪,“是臣妾这些年纵容了弘曈,还请皇上莫怪了弘曈。”   皇上并没有继续说话,任由舒妃跪在地上。   他心中选择了弘昭,这孩子由他手把手教导,虽然年纪尚小,可是已经可见聪慧和能力。   弘历是弘昭要超越的目标,弘曕是弘昭相争的对手。   而弘曈是需要站在弘昭身边,全力支持弘昭的皇子。   可是弘曈和他的母妃一样,安分守己,不争不抢,还和每一个嫔妃相处的都很融洽。   弘昭需要的不是对每一个兄长都敬爱的弟弟,他需要的是一个将来在朝堂上无条件支持他的亲王。   这个相助的亲王若是个荒唐王爷,那样的支持还能有什么用。   “他的几个兄长都勤敏,日夜不辍,弘曈过于松懈了。”   皇上的话并非严厉的斥责,但已经足够提醒舒妃要用心管教好弘曈了。   ···   上书房   弘曈摇头晃脑的跟着师傅念着课文,他的眼睛逐渐闭上。   这样看一遍就能记住的文章, 师傅怎么非要他念上十几遍?   这头摇着摇着就有些困了。   “砰!”弘曈一头撞在了自己的桌上。   一声巨响让福敏的手扯断了几根胡须。   他何教过态度这般懒散的皇子?哪有皇子会在学堂上睡着!   弘曈被自己吓醒,猛的站了起来,一脸羞愧的低下了头。   福敏气的脸都红了,往好处想,八阿哥至少还知道在课堂声不能睡着。   “继续念。”   弘曈没有想过他站着念书也能睡着,要不是身边的伴读扶住了差点倒下的他,他就一头撞到师傅的桌子上去了。   “荒唐,毫无自控之力!”福敏气坏了。   读了一天书,终于下了学。   弘曈还是第一个冲出上书房的,一溜烟就往钟粹宫跑去。   ·   八阿哥今日上学的时候睡了一天的消息也传到了养心殿中。   钟粹宫里,安陵容心疼的给弘曈喂着糕点茶水。   “额娘,上书房读书好枯燥,一篇文章师傅反复讲了一天了,我听的耳朵都生茧子了。”   安陵容可是给弘曈喂了不少的丹药,其中启智丹更是让弘曈的学习能力远超他人。   文章看一遍就能背,师傅将道理讲一遍即可能理解,更是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如今上书房的教学对弘曈来说确实枯燥了些。   只是如今的弘曈要避开弘昭的锋芒,只好听福敏念叨了一遍又一遍。   皇上气呼呼来的时候,只见当初说会好好管教弘曈的舒妃一脸心疼的给弘曈揉着手腕。   “今天拿了一天的书本了,累不累?”   “儿子不累。”   皇上气笑了。   管教?这是在管教?   “皇上驾到!”随着苏培盛的声音传来,母子俩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茶水接驾了。   皇上大步走进了屋里,看见了母子俩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心虚和害怕。   “弘曈,今日起,你每日下了学就跟着你七哥,他做什么你也做什么,一日都不许松懈。”   弘曈抿了抿嘴,眼中全是不情愿,但是还是只能应下,“是,儿子会跟着七哥好好学习的。”   见儿子认错,皇上又看向了舒妃。   “今日起,你跟着莞妃协助管理后宫。”   舒妃应下。   这后宫一共才几人,哪里需要那么多人管理。 第228章 安陵容60   夏   皇上在圆明园的时候吐了血,眼睛更加的模糊了。   已经没有能让皇上再看清折子上字的眼镜了。   前朝大臣劝皇上立太子监国。   一份份送去九州清晏的奏折逼迫着皇上。   如今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皆年幼,他们无非不过是担心皇上突然暴毙,幼子难以承担大任。   而年长的四阿哥才学能力都是在上书房中口耳相传的好。   如今立四阿哥为太子监国是最好的打算了。   只是,皇上只是命了弘历入朝听政,并未封他为太子,更不要说监国了。   九州清晏中,苏培盛念诵着奏折,再由皇上一一口述如何批阅。   一日后,晚间的时候,皇上又问到了安比槐。   “他可是研制出香料了?”   苏培盛害怕的跪下,这些年随着皇上的身体日渐虚弱,安大人和太医院的压力也越发的大了。   安大人眼瞎了,鼻子嘴巴也因着常年酗酒失去了功能,靠着手感他就是没有办法做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香了。   而太医院更是无能,连和安大人相似的香都没有办法做出来。   皇上生气的将手中的佛串用力的砸在地上。   继位不过六七年,他好不容易处理完前朝有谋逆之心的王爷和臣子,终于能大展抱负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看不见了,身子也越来越差了。   如何能让他不躁心。   门口,小夏子匆忙跑了进来,“皇上,安大人失足溺亡了!”   入京后,林秀有意无意的引诱安比槐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即便被皇上暗中找入宫,他仍旧戒不掉喝酒。   他又有喝完酒就喜欢到处走的毛病,被皇上一同带到圆明园后,他不知道圆明园到处都是湖泊。   这些年他傲慢自大,陵容将他做的香献给了皇上,他入宫成了宫中专门给皇上调香的官员。内务府不知道给他送了多少的奴才跟着,只是可惜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做了几年也没有做出当年在家里做的香囊了。   身边的宫人开始日日催促他研究香料,可是他骨子里就是不上进,不愿意做事的人。宫人催,他就烦,逐渐的他开始赶走了身边跟着的宫人。   这次喝了酒后,他照常溜达,结果掉入了湖泊中,又因为没有宫人跟着,他直接溺毙在了圆明园的湖泊中。   皇上大口的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怒火道:“苏培盛,将莞妃和惠嫔的香囊去取来。”   废物,安比槐那个废物!   不久后,香囊都被送到了九州清晏中。   三个香囊中的香料全都放在一起都没有他初次拿到这个香囊时候有效果了。   皇上比谁都明白,莞妃和惠嫔的香料都已经没有功效了,可是他就是不愿意死心,想着全都放在一起总归还是用点用的,结果一切都没有如他所愿。   香囊再没有效果了,安比槐死了,再也无人能研制出养身解毒的香料了。   圆明园中突然多了几个炼丹的道士。   金丹隔三差五的送入了九州清晏中。   ···   碧桐书院里,甄嬛着急的取过了安陵容身上佩戴的香囊。   “陵容,这个香囊你一直都带着吗?”   “是啊,入宫后就一直带着了。”安陵容说着,突然顿了一下,“当初浣碧给我送了一个香囊,我摘下过几日。”   甄嬛看着上面熟悉的绣纹,看着收口处和她香囊不同的针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皇上早就知道这些香囊的功效,所以、所以伯父、伯母给陵容做的香囊,陵容自己从未真正受到过庇护!   甄嬛的身子有些颤抖,她紧紧的抱着安陵容,感受着怀中女子瘦弱的身骨。   若是陵容没有给她们,陵容用着这三个香囊身子怎么也会被养好了,怎么可能还这般的虚弱,怎么还会时不时的身子疼痛?   为什么皇上偏偏最先拿走了陵容的,为什么! 第229章 安陵容61   皇上身体明显变差,上朝的时候都是宫人扶着在龙椅上坐下。   底下的臣子心中多有打算。   四阿哥弘历的声望一涨再涨。   先前他们还是只听说四阿哥能力出众,如今四阿哥在六部开始轮转后,众人也都见识到了四阿哥那天赋过人是何等的过人。   而弘历善与人交际,他生养在圆明园,哪怕身为皇子,他也早早学会了看人眼神。这份敏感让他快速和朝中的一些臣子拉近了关系。   不知多少人赞四阿哥人品贵重,能力出众。   皇上年迈病弱,长子声望日隆,又身强体壮。   朝中对弘历的赞美越高,皇上越是容不下弘历。   他才不过半百,只是一时的身体虚弱,众臣就开始择新主了?   只是,朝中多少臣子都跟着弘历也无用。更多的朝臣还是看着皇上的脸色,皇上不喜欢四阿哥,那么四阿哥在出众也不过是一个郡王、亲王而已。   继承人只会是后宫的小阿哥中一个。   皇上是冷峻,但是对莞妃娘娘的宠爱也是众所周知。   弘昭阿哥从小就得皇上宠爱,子凭母贵也实属正常。   四阿哥虽聪慧,但是弘昭阿哥也是聪明伶俐,等弘昭阿哥长成未必不如现在的四阿哥。   沈家拉拢武将,逐渐开始控制京畿防务。沈家在济州多年,为官清正廉洁,很得当地人心,加之弘曕母妃出身贵重,家世清白,得了孔孟儒生的支持。   朝臣逐渐分成四派。   不站队的,追随四阿哥的,沈家等支持六阿哥还有揣摩了皇上心意站队七阿哥的。   皇上意属七阿哥的意图非常的明显,可是朝臣还是分了不同的派系。   皇上生了病,身体也虚弱,这样的皇上已经没有能力压制住所有的臣子了。   哪怕朝臣们依旧日日跪着,哪怕他们日日喊着皇上万岁,可是年迈的皇帝确实已经控制不住臣子的心了。   而宗室中的一些人也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   果郡王和慎贝勒支持着七阿哥,也有不少宗室却是肉眼可见的和弘曕疏远,更多的还是和简郡王这般一个都没有站队,一心听从皇上。   ···   朝臣和宗室各有心思。   皇上因着身子病重,越发想要证明自己还是天子。   准噶尔战事又起,皇上下令傅尔丹出征。于此同时,沙俄再次侵入北部边疆,皇上一心放在和准噶尔的战争上,竟然和沙俄签订了协议,使得近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归属了沙俄。   可是即便皇上一心扑在了准噶尔之战中,大将傅尔丹还是打了败仗,不知多少高级将领都死在了西北,更别说冲锋陷阵的将士们,死伤一片,清军大败。   朝臣对皇帝的拥护之心再次摇摇欲坠。   外战败了,好在改土归流等政策推行的还都顺利。   还未等皇上松一口气,西南苗疆叛乱。   大军再次前往平判,可是一场仗打了不知多久,清军损失惨重,还是未能彻底平叛反抗的苗疆乱民。   改土归流被迫终止。   短短两年时间中,皇上失败了一次又一次,死伤不知多少将士,国库耗空,改革失败。   无能,昏庸,刚愎自用。   民间逐渐起了对皇上不好的流言,这一年,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说错了一句话被关入牢狱。   一时民心惶惶,朝中众臣也都纷纷不敢言。   ···   养心殿   甄嬛给皇上喂着药,床榻上,皇上眼中一片浑浊,他转头看着隐约的人影问道:“莞莞,朕有意立弘昭为太子,封你为后。”   莞莞?莞莞类卿,除却巫山不是云。   想起曾经经历过的,甄嬛脸上满是冰冷和仇恨。   “四阿哥聪慧,能力出众,又得朝臣支持和百姓民心。”甄嬛说着却被皇上打断了。   “四阿哥生母不过一个宫人,出身卑微。”   “臣妾是罪臣之后。”   皇上闭上了眼睛。   甄嬛抬眸看着皇上问道:“皇上,臣妾知道不该问,可是这些年了,臣妾只想知晓臣妾的父母可还尚在人世?”   皇上没有说话,云辛萝和她的小女儿被人看管了起来,而甄远道没有走到宁古塔就死了。   甄嬛眼中的泪水滴落在药碗中,她向上看着,却看见了一个大香囊。   那是她们的香囊。   甄嬛搅动了药碗中的勺子,将放了大量砒霜的药一口一口的给皇上喂下。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自己香囊的养身能力已经耗尽了,那香囊都没有气味了。想来沈眉庄和皇上的也都一样。   所以皇上在发现香囊无用了后,直接让人拿走了她的香囊。   甄嬛并不在乎今后即位的人是弘历还是弘昭,她只是再也容不下眼前的人做皇帝。   皇上喝了药后才没多少时间,他猛地睁大了眼睛,大口大口的鲜血被吐出。   甄嬛只是看着他吐血。   “皇上, 您这一生为子不孝,太后病重,你却只让后宫众人去侍疾,自己一眼都不去看,直到太后病逝了你才记起来需要前去探望了。   为父不慈,四阿哥是您的亲生孩子,您将他一个人扔在圆明园数十年从不正眼看他,如今他长成了,你却又开始打压他了。   为夫不义,这后宫女子真心待您,可是您算计了我们一生。宫里人哪个没有家破人亡,痛苦一生?   为君不仁,大行文字狱,多少无辜民众被斩首;你还割让领土,强行改革,逼得民众起义,内乱不停。您若是有能力平叛就算了,可您却让上万将士死在西北、西南。一次次的败仗让国库空虚,你征收了多少税才让前朝恢复了一些稳定。   皇上,您为君如此昏庸,无能,先帝英明了一生,怎么会将这帝位留给了您。   还是说,那时候您控制了京畿防务,控制着西北军区权才让先帝不得以将这个位置给了您?”   他这一生最在意的,得位之正,行明君之事。   可是,他称帝这些年,无人理解他,这天下人竟然还敢怀疑他!   甄嬛带着满腔的恨意说着,床上,脸色惨白的皇上说不出一句话,他痛苦的挣扎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竟然还能露出杀意。   手边的灯台被推倒,屋外的人闻声立刻走了进来。   甄嬛没有料到皇上竟然能支撑这么久,太医院的人很快就到了。   章弥一摸脉相就惊的背后生冷,他忙让人准备了催吐的药来。   一碗碗的药被喂下,皇上吐的天昏地暗。   整整一夜后,皇上竟然活了下来。   床头悬挂的香囊发挥了最后一点作用,续命丹续皇上一命。   只是,续命丹没有解毒养身的能力,皇上的身子彻底废了,从此瘫卧在床,日日承受毒入骨髓之痛。   好在皇上神思清明,口齿还流利。 第230章 安陵容62   “莞妃谋逆,贬为庶人,赐白绫。甄氏诛九族!”   甄嬛听到圣旨后只是看向了屋外,这样明媚的阳光再也见不到了。   她的家人早就都死了,父母妹妹死在了宁古塔,浣碧死在了她面前,她早就没有亲人了。   “舒妃娘娘,您不可以进去。”门口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甄嬛看向了苏培盛说道:“劳公公帮我劝舒妃离开吧。”   她不能连累陵容了,如今和她在一起,皇上只会更加厌恶陵容。   苏培盛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屋里屋外都安静了下来,崔槿汐却在这个时候从偏屋走了进来。   当初她病重,莞妃没有办法留住她,是苏培盛将她救下。后来她才知道莞妃将皇上都渴求的香料要送给她,为她治疗。   只是苏培盛那时候已经将她安排在了御茶膳房了,她不能再求苏培盛将她送回莞妃那里。   甄嬛有些惊喜的看着崔槿汐,临走前,能看到崔槿汐平安无事,她心中也宽慰了些。   “娘娘。”崔槿汐含泪握着甄嬛的手,她看了看门口守卫的身影,低下身子轻声道:“奴婢听苏培盛说夫人和二小姐并没有死去,说是在盛京那里安定了下来。”   崔槿汐知道莞妃对家人的看重,这些年承受着家人离世的痛苦,她只想让莞妃临终前知晓,夫人和二小姐并没有离世。   甄嬛眼中露出惊喜,“是谁安排的可知晓?”   “听说是果郡王去找的人。”   甄嬛又惊又喜,只是随后满脸的痛苦。   诛九族,她好不容易知晓了母亲和小妹还活着,如今却又要因为她被夺去生命。   她只恨那日动手的时候不够果断,若是亲手掐死了皇上哪里还有如今之事。   门口,苏培盛还是回来了,崔槿汐见来人就躬身退下了。   甄嬛这些年也是多少了解苏培盛的,不同于皇上的薄情寡义,苏培盛对她的照拂都是出自他那良善的心。   “苏公公,我的母亲和小妹如今可还活着?”   苏培盛不忍的摇了摇头,那残酷的真相实在伤人心。   “苏公公,白绫已经在此,我只剩半个时辰了,如今只想知道母亲和小妹的行踪。苏公公,求您告知我。”甄嬛向苏培盛行了一个大礼。   苏培盛连忙扶正了甄嬛,他叹了口气道:“娘娘,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但是看着甄嬛的眼神,苏培盛实在没法子,低声道:   “当初甄府被抄家,甄大人和罗夫人被押去宁古塔后很快就分散了。皇上与果郡王说甄远道大逆不道,但罪不及家人,让王爷将夫人和二小姐送去了盛京。”   甄嬛颤抖着手,是皇上让人安排了母亲和小妹住在盛京。   甄嬛摸着自己的脸,她惊恐的看着苏培盛。   苏培盛眼中带着同情,还是点了头。   莞妃像纯元皇后,可是她的母亲和小妹比她更像。   甄嬛痛苦的倒在地上,苏培盛却将一条帕子放到了甄嬛手中,时间不早了。   上吊自缢的人死后多面容扭曲,舒妃求了皇上一整夜,说的那嗓子都哑了,可是那时候的皇上早就沉沉入睡,次日醒来听见舒妃那干涩的嗓子后也只允许了她能让甄嬛敷面离去。   甄嬛心如死灰,若是当年没有入宫,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甄嬛拿起了安陵容送来的最后的帕子,她握在手心之中许久,还是站起了身子。   很快屋里没有了声响,屋外的人进来整理了罪人甄氏的尸首。   苏培盛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帕子敷在了莞妃狰狞的脸上。   他和莞妃都没有仔细看过那帕子,如今借着屋外照映进来的光,苏培盛发现了那帕子隐约是两层缝制在一起的。   帕子上除了海棠和纸鸢外,似乎还有些字从帕子里面透了出来。   苏培盛皱眉,担忧舒妃在帕子中绣了不能被人知晓的言语,他拿起帕子照着太阳仔细看去。   【尽除一切诸障碍,面见彼佛阿弥陀,即得往生安乐刹。】   海棠是莞妃最爱的花,纸鸢是逃离皇宫自由的象征。他以为舒妃和莞妃的情谊已经足够深沉了,还是被舒妃的祈愿震惊。   今生再难相见,不求来生相聚,只愿你顺利前往极乐世界。   宫人将莞妃的尸首扔出宫外去,那帕子却被苏培盛留下了。   皇上恨甄嬛毒害了他,让人将她的尸首扔去了乱葬岗。而帕子不过是用于安抚舒妃的借口罢了。   ·   养心殿中,苏培盛拿着帕子走了进去。   龙床上,皇上带着怒气说道:“她倒是待甄嬛一片真心。将这帕子烧了去!”   皇上不允许甄嬛死后入极乐世界。   苏培盛退下,在偏屋中将帕子扔入了火盆中。   一股淡淡的香气落在了苏培盛身上。   帕子浸泡过见血封喉,苏培盛看着帕子燃烧干净后转身出门。   院中,正午的阳光照在苏培盛身上,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呼吸也逐渐变得困难。   积劳成疾,力竭而亡。 第231章 安陵容63   上书房   弘曕挑衅的将纸团扔在了弘昭头上。   当初皇阿玛偏宠莞妃,宫里上上下下都偏心弘昭,如今莞妃谋逆,弘昭成了罪妃之子,地位一落千丈。   只是被纸团砸了头弘昭也没有动一下。   直到下学的时候,弘昭照常起身回阿哥所。   只是门外多了一人。   “弘昭,我做了你爱吃的红豆饼,今日要去钟粹宫陪弘曈一起听故事吗?”   弘昭瞳孔微微放大,舒娘娘站在树下,手里抱着胧月,笑着看着他。   只是,他现在不能连累舒娘娘的,他们和舒娘娘离的越远越好的。   身后被人用力的撞了一下,下一刻他就被人拉着手快速牵着跑了起来。   “七哥,快一点,红豆饼还是热的时候最好吃了。”   被落在上书房的弘曕缓缓从廊下走了出来。   看着弘昭脸上的笑容,原本只是不满嫉妒的弘曕越发的生气,眼中满是暴虐。   ·   弘昭又来了钟粹宫,手臂上都是淤青。   弘曈在一旁捂着嘴,大口嚼着糕点还努力说话,“我瞧见了,是六哥打的。”   六阿哥其实并没有多用力,他就是怕弘昭借此向舒妃博同情,不过是轻轻的拍打,不可能留下痕迹的。   弘昭身上的伤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为的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只是想感受舒娘娘心疼的怀抱。   舒妃带着弘昭进了里屋上药。   当初的惠嫔封了惠妃,而舒妃因为和罪人甄氏亲密被皇上厌弃,连手里的宫权都被夺去了。   惠妃手里有宫权,时常被皇上召见去养心殿陪伴。   说得上一句有宠有权,弘曕自然也水涨船高了。   弘昭和弘曈逐渐被皇上忘记。   好在惠妃对舒妃颇有照顾,钟粹宫的用度比肩贵妃,一点都没有少了舒妃和弘曈该有的东西。   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吃过了糕点,又坐在一起读书。   弘昭看着不远处抱着胧月的舒娘娘眼中浮起了泪。   “七哥,我看书都已经不会哭了,你比弟弟大,怎么还会因为读书要流泪。”   弘昭眼中的泪收起,一下子变得面无表情,“看书,今日你需要跟我一同把这本书背下来。”   弘昭很早就知道弘曈很聪明,可是就是没有将心思放在读书上。   额娘还在世的时候他曾经听过额娘和舒娘娘的对话。舒娘娘会全力支持他称帝,让弘曈做全力支持他的亲王。   那时候他想的也是如此,会永远照顾好弘曈的。哪怕弘曈读书不好,他养一个亲王还是能养的起的。   可是如今不同了,他注定没有继位的可能了,弘曈就不能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想助力弘曈称帝。   ···   一日,惠妃来了钟粹宫中。   “陵容,宗室不少的皇亲都到了可以成婚的年岁了,我向皇上提议了选秀。”   “好,我都听姐姐安排。”   选秀前夕,四阿哥弘历来钟粹宫请安。   “弘历,富察家的嫡女这一次也会选秀,我有意让她成为你的嫡福晋。”安陵容道。   富察氏端庄大气,家世清贵,出身极好。   弘历自然也是知晓富察氏的,那是富察家的贵女,完全是按照皇后的培养养育长大的。   弘历忙跪下,“让舒娘娘操心了。”   “快些起来。”安陵容拍了拍弘历的肩膀,看着眼前已经长成的青年道:“我知晓你担忧妾室在嫡福晋入府前生下孩子,高氏这些年喝了不少的药,日后你少让她们喝避子汤了。等富察氏入府,你也该有孩子了。皇上这些年身体不好,若是你有了孩子,朝中支持你的人会更多。”   “儿子明白。”弘历回着,只是有些心虚。   他并没有给高氏她们喝避子汤,是她们一直没有怀孕,喝的都是养身坐胎的药。   选秀很快就到来了。   四阿哥定下嫡福晋,宗室的十七,十八,十九,二十爷等等也都定下了嫡福晋和侧福晋。   对于惠妃定下的福晋皇上都没有反对,反而是舒妃给四阿哥挑选的富察氏让皇上心中有些不满。   弘历本就能力出众,不足的也只是没有满洲大族的支持,一旦弘历娶了富察氏,朝中的一些满洲贵族都会倒向弘历。   “四阿哥弘历年少,不急于定下嫡福晋。”   养心殿的旨意传出的时候,众人也都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那位还是不喜四阿哥。   钟粹宫中,安陵容有些失落,“是我过于着急让皇上不喜了。”   弘历摇了摇头,“这些年皇阿玛总是不满儿子,怕还是认为儿子做事轻浮,难当大任。”   “事已至此,庶长子也无妨了。”   弘历并没有点头,他不是不想生,是后院中就没有一个怀孕的。   “弘历,莫要任性了。”见弘历不情愿的模样,安陵容劝说道。   “儿子知道。”   只是,弘历的后院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后院女子多了一个又一个,就是没有一个有孕的。 第232章 安陵容64   盛京   果郡王的人疯狂的寻找着夫人和甄二小姐。   他不知道莞妃为何突然毒杀皇上,但是皇上能逼的莞妃动手,定然是让她彻底绝望了。   圆明园一别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每每宫廷宴会他都只敢借着酒意偷偷的看她一眼。   莞妃从明媚幸福逐渐变得绝望麻木。   他的爱人凋谢在深宫之中了。   允礼近乎崩溃,弘昭和胧月都没有留住莞妃求死的心。   若是当初他敢上前同她说话,若是当初他告诉了莞妃她母亲和妹妹没有死去,她会不会多一些希望,不会变成今日的局面。   不至于让她绝望离世。   阿晋跑进了屋中,“爷,已经派了亲卫每家每户去找了,都不见夫人和二小姐踪影。爷,有打听到多年前有贵人接走了住在盛京的一对的母女,只是打听不出再多的消息了。”   允礼面色铁青,当初皇上让他安排夫人和二小姐住在盛京,明明照顾她们的人都是听从他的人,每月都有消息送到他手中,结果他们来盛京后却找不到人。   允礼无力的看着屋外的乌云,他连她的母亲和妹妹都没有保住。   允礼失魂落魄的回了京城。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大婚。   圣旨已下,他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允礼进宫谢恩。   内监给他带路,长街上,他似乎听见了风中传来的欢笑声。   胧月!是胧月的笑声。   允礼恍惚的张望着,是从哪里传来的,是哪里传来的?   紫禁城的宫墙太高的,高的他看不见她们的身影。   “这是哪位公主的笑声,这般的清脆快乐?”允礼努力露出高兴和好奇的神色。   “是胧月公主,这个时间应该是舒妃娘娘带着公主在各宫赏花。”内监回道。   皇上虽厌弃了胧月公主和弘昭阿哥,也因为罪妃的缘故冷落了舒妃和弘曈阿哥,但是四阿哥和六阿哥对弘曈阿哥都多喜爱,惠妃娘娘对舒妃更是多有照顾。惠妃娘娘和两位阿哥的态度让他们这些下人也不敢轻视了如今住在钟粹宫的几位。   允礼恍惚的看向那墙头的桃花,听闻舒妃在养心殿外求了一天一夜,只求到了莞妃能够敷面离去。   那个时候,他和众兄弟跪在一处,他甚至都不敢为莞妃说一句话。   允礼有些恐惧的快速离开。   养心殿里,跪谢了皇上的赐婚后,允礼想再见一见那永寿宫,在永寿宫的侧门处他见到了弘昭。   早些年弘昭在前朝和宗室的支持虽然多是因为皇上的宠爱,但是如今这些人纷纷离去,转头支持四哥或者弘曕去了,唯有当年领头站在他身侧的果郡王如今再也不参与阿哥之间的争斗了。   “十七叔,弘曈年幼,烦你照拂。”弘昭轻轻的说了一句,他眼中带着乞求的看向了果郡王。   他不清楚十七叔为何那般支持他,他干涉不了朝臣对四哥的支持,只好求一求当年支持他的叔叔再帮一帮他。   允礼伸手覆住了那带着紧张和乞求的眼睛。   这双眼睛和莞妃的眼睛太相似了,他心痛这双眼睛中出现的小心翼翼。   “小王的心从未有过改变。”弘昭能在宫里活下去靠的是舒妃的庇护,将来会这样照顾他的也唯有舒妃之子,八阿哥弘曈。   他不愿她的孩子在她离世后被人欺负,八阿哥是弘昭选中的,也是他选中的。   ····   北方文人有叛乱之迹,皇上病重多年,眼盲身残,这样的帝君有损我朝颜面,除却支持了六阿哥的文人外,吉林一带更有文人间出现了要求皇上退位,立太子继位的传言。   还未等沈自山去查探,还未等他镇压住惶惶人心,果郡王率兵已至。   杀无赦。   流言是他亲自放出去的,他要的是杀了沈自山身后跟随的人。   大批满军旗将领镇守在了吉林各处,在皇上那边是控制吉林文人叛乱,在果郡王这里,他们也是彻底终结了沈家在吉林一家独大的局面。   等沈自山反应过来,他手下不知多少人已经死在了狱中。   他不明白何时得罪了果郡王,哪怕这些人有罪也该多审问几日,怎么会有发现就直接抓起来,直接处刑。   这分明是朝着他来的。   沈家联合驻守吉林的官员向京中送了奏折,详细阐明了果郡王的暴虐无道。   养心殿里,皇上对果郡王很是满意。   唯有暴力血腥的强势镇压才能让天下不敢再有人妄言。   果郡王晋封亲王。   朝中,果亲王弹劾沈家结党营私,贪污受贿。   当年通过内务府送入宫中给到皇后的墨条等物件可还封存在内务府中。   皇上生气沈自山没有镇压住流言反而弹劾果亲王,下令连贬官职三级。   ·   弘曕找到了弘昭。   果亲王当年就是跟随皇上一心偏向弘昭的宗室王爷,他如今隔三差五的针对沈家,这怎么能让弘曕不生气。   两个人缠打在一起,最终还是弘曕更胜一筹。   “六哥,你和舒娘娘多久没有说过话了,弘曈已经远离你了。”上书房中像是小霸王一般随意欺凌宗室子弟,他当真以为他的行为瞒过了舒娘娘和弘曈了吗?   他也不看看如今多少人见他就低头,当真以为那是旁人的臣服了?   能在宫里读书的子弟,又有几个是能被打到臣服的?   ···   阿哥所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养心殿中,小夏子说着今日两个阿哥打架的事情。   皇上痛苦的咳嗽了一声,一口鲜血被咳出。   他如今吃金丹都无用了,怕是大限到了。   想到这里,他恨着甄嬛,恨不得鞭尸,也因此彻底厌恶了弘昭。   原想着弘曕聪慧,能担大任。   可是上书房和宗室都曾传消息弘曕在上书房中欺凌打骂旁人。   一个不得宗室人心,性格暴虐的继承人也实在不是他所愿。   弘历近来的名声越发的好了,好的让他心中嫉妒到嫉恨。   朝中人从他病了后就开始上奏立四阿哥为太子监国。   他最厌恶的儿子却成了为他遮大清颜面之人!   不一会,太医走了进来,皇上睁开了他那浑浊无神的眼睛。   “四阿哥弘历身子可一切平安?”   太医跪下道:“四阿哥身体一切都好,只是四阿哥有肾精亏虚之状。”   皇上这才想起他的这个儿子如今一个孩子都没有,也从未听闻他的妻妾有过身孕的传闻。   肾精亏虚!无子无后!   “下去。”   若是弘历继位,将来要从宗室中再挑一人继皇位,他定然不会选择弘曕和弘昭的孩子。   那必定是会在弘曈的儿子中挑一人。   他常年忽视的小儿子,如今回想起来处处有疑。   弘历,弘曕,弘昭三人势同水火,但却都能宠爱着弘曈,出自真心的照顾弘曈。   当初他给弘昭的学业要求极高,弘曈晚了弘昭一年上学,但是弘昭会的,弘曈也能跟上。   弘历的圆滑自负,弘曕暴虐无道,弘昭心思狠毒,相比下来,弘曈性子稳定,外向热情,丝毫没有像他几个哥哥性格恶劣。   平庸?并非!   心中有了决定后,皇上那乌青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疯狂的憎恨!   他厌自己的几个孩子,恨自己的兄弟,怨自己的父母,憎自己的妻妾。   不甘,不甘,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   可生不得,死不能,被困在这一张床上。   他日日听着小夏子念奏折,他听着天下发生的事情,依旧掌控着天下。   可是,一切他都看不见,不知道这屋里念奏折的人还是不是小夏子,不知道他批的奏折底下人有没有遵守。   不知道自己如今是生是死!   不甘,怨恨,让龙床的皇帝像是即将腐烂的一块烂肉。   许久后,皇帝的声音响起。   “皇八子弘曈继皇帝位。” 第233章 安陵容65   立储圣旨藏于正大光明后。养心殿中则又是送出了一道圣旨。   四阿哥弘历册封成郡王,赐婚伊尔根觉罗氏。   弘历大婚两年,成郡王府依旧没有任何的好消息,朝中的臣子心中也逐渐生了疑惑。   成郡王聪慧又健壮,在六部轮转的时候一个人能当三个人用,精力充沛,头脑清明,这样的人怎么就一直没有孩子?   时间一长,朝中的臣子也逐渐不再要求立成郡王为太子了。一个注定无后的皇帝将来挑选继承人的时候宗室争斗只会更加的激烈。   如此看来,成郡王更适合做大清的贤王。   如今皇上看着病重瘫痪在床,但是太医说了皇上的身子并没有继续恶化,皇上还能撑好多年。   足够宫里的小阿哥们长成。   可弘历怎么能甘心?   养心殿   铜镜之中,匕首冷光一闪。   常年习武的阿哥身强体健,寒光闪出那一刻,他直接被人按在了龙床前。   弘历聪慧,他敏锐,可是他见过的皇权太少了,他小时候在奴才宫人之间周旋, 长大了被送到了朝中和官员周旋。   他少了在皇宫以真正的皇子生活的经历,不清楚皇帝身边有多少人伺候,不知道暗中有多少人护着皇帝。   天子病重,这养心殿中怎么可能只有小夏子一人伺候。   夏刈的手用力的摁着试图反抗的郡王。   龙床之上,皇帝冷笑了一声,“即便朕死了,这位置也永远都不会是你。”   不用猜来人是谁,被困死在床上的皇帝早就算瞎了眼也看见了弘历眼中的不甘和野心。   ·   屋外,惠妃带着大量的侍卫走了进来。   “皇上,上书房出事了。六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全都得了天花。”惠妃绝望的说道。   龙床上,瘫痪多年的皇帝无力的嚎叫着,“啊!”   若是弘曈他们都撑不下去,这断子绝孙的人可就不是弘历一人了。他不甘心自己争斗多年得来的皇位最终会被小宗抢了去。   弘历被圈禁在王府中,若是小阿哥们真的没有撑过去,哪怕他无子无后也阻拦不了他继位了。   ···   皇宫,药一碗一碗的被送进了阿哥所中。   弘昭的嗓子痛,他努力睁开眼睛,只见本该在钟粹宫等待消息的舒娘娘睡在他们一旁,唱着他们儿时听的曲子。   “弘昭醒了?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嗓子疼。”   茶水顺着喉咙让弘昭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面对死亡的恐惧终于消散了。   温柔的怀抱和轻柔悠扬的歌声让他像是回到了幼年,圆明园中,落雨,焚香,他在舒娘娘的怀抱中沉沉的睡下。   失去额娘后心中压抑着的恐惧和无措也慢慢被安抚住了。   一旁同样痛苦的弘曕也在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   “六哥,哪里不舒服吗?”   “痛。”哪里都痛!痒,到处都痒!   他是不是要死了,得了天花的人都会死的,他也会死。   痛苦和恐惧包围着他,他呼吸不过来了。   他要死了。   天旋地转,眼前逐渐模糊,像是漂浮在混沌宇宙,恐惧让他身体迅速升温,耳中全是耳鸣的声音。   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下一刻,混沌宇宙开始瓦解,他开始掉入漆黑的深渊。   弘曈看着激烈翻滚的哥哥用力的抱住了他,直到他重重的落在了床上。眼疾手快的将手中的茶水给哥哥喂下。   太医说他也得了天花,但是他就脸上长了痘痘,其他能吃能喝的,一点都没有不舒服,还能帮着把两个哥哥的饭菜一起吃了。   好在他身强体壮,不然就额娘一个人还真按不住两个哥哥。   弘曈学着自己额娘的样子,轻轻的拍着弘曕的背,安慰着自己被病痛折磨的哥哥。   弘曕感觉自己落到了地上,下一刻就有清凉的水涌入身体。   这个世界终于不再转动了,紧紧闭着的眼睛开始颤抖,他小心的睁开了一条缝。   “六哥,还要喝水吗?”   烛火照着弘曈的脸,看着弟弟关心的眼神,多年未曾流过眼泪的弘曕第一次在弟弟面前哭了出来。   “弘曈接住了我吗?”   “啊?是吧,刚才看你好像从天上掉下来了。”弘曈说道,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这样,好像是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床上。现在看着哥哥病的严重,他就顺着哥哥的话胡说八道起来了。   “要不是我,你肯定摔得头破血流了。我还给你喂了水,是不是很贴心?”   “嗯。”弘曕没有松开紧紧抱着弘曈的手,他忍着身体的痛苦听着弘曈有力的心跳。   他还有没死,原来是被人救下了。   屋中,一个放着艾叶的炉中缓缓飘出一股幽香。   淡淡的香气让屋中痛苦的两个病人呼吸舒畅了些。   四个人被关在阿哥所整整两个多月,那扇门终于被推开了。   几人先后走了出去,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不像他们屋中吃什么都是一股药味。   沈眉庄着急的一把拉住了安陵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若是你出事了,让我怎么办?”   弘曕原本还在高兴额娘来接他,如此看来接他也不过是顺带的。   阿哥所爆发了天花,还未等沈眉庄控制住宫人,安陵容已经在几人的屋子中了。知道消息的她差点崩溃。   “我身子好,这些年爹爹给的养身香囊我一直都带着,一定不会出事的。倒是让姐姐担忧了,是我不好。”   沈眉庄气的眼泪不停落下。   她的香囊被苏培盛拿走了,她不相信皇上会放过陵容的香囊的。   这个时候陵容还用这个理由安慰她。   ·   成郡王府,弘历终于等来了最终的结果。   三位阿哥全都撑过了天花,皇上大喜,六阿哥封毅贝勒,七阿哥封睿贝勒,八阿哥封嘉贝勒。   成郡王革爵,终身禁于成郡王府。   弘历看着送来的圣旨谢恩后,缓缓走回了他的花园处。   前半生困于圆明园,求皇阿玛的垂怜;后半生困在郡王府,他都不敢求舒娘娘原谅他。   他给阿哥所那里送了天花,他没有想过弘曈如何躲过那场灾难。   他不敢面对自己丑恶的心,只要他们活着,他就永远没有希望,所以、所以他令人将他沾染天花病毒的书籍送去了阿哥所。   带着他批注的书,他的三个弟弟也都会认真的读,认真的去钻研。   他们一定会看,日夜不辍。   皇阿玛死在养心殿,幼弟们病死上书房,前朝后宫哪个还敢阻拦他继位。   可是,他失败了。   全都失败了。   用了这样狠毒的诡计,他不仅走不出这郡王府,也永远都走不出心中的牢笼。   皇上病重,四阿哥被圈禁,宫里其余阿哥年岁小。   前朝,果亲王和简郡王辅政。   又是几年后,简郡王平定苗民叛乱,西南改土归流计划得以顺利开展。简郡王封亲王。   ···   阿哥所   惠妃前来看望弘曕。   只是不巧,今儿弘曕跟着简亲王去了演武场练习骑射。   惠妃将准备好了的衣服放在了弘曕的屋中,一阵清风吹过,桌上的画像被吹动引起了惠妃的关注。   画上的人是弘曈!   【丹青著名誓,永世不相忘。】   沈眉庄害怕的将画纸揉成一团,藏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恍恍惚惚的离开了阿哥所,恍恍惚惚的躲在了钟粹宫的远处。   以往弘曕对弘曈的照顾,她一直以为那是出于兄长对幼弟的照顾,明明他们是最亲密的兄弟!   明明他是兄长啊!   沈眉庄瘫软的摔倒在了凉亭处,她如何去面对陵容?   长春宫中,弘曕走了进去。   “都退下!”   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了弘曕的脸上。   “额娘,儿子的画呢?”弘曕回正了头,看着沈眉庄平静的问道。   “烧了。”   弘曕叹了口气,看着沈眉庄的眼神快速抽回了情感,冷冷的说道:“那是儿子近来画的最好的一张了。”   “相思何解,您要看着儿子死去吗?”   沈眉庄痛苦的坐在椅子上,她不明白,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儿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被揉皱的画还是被弘曕拿了回去。   长春宫惠妃病了,病的严重,听说是连舒妃都不见了。 第234章 安陵容66   养心殿中,安陵容给皇上喂药。   “弘曈今年几岁了?”   “十六了,弘曕和弘昭也都到了成婚的年岁了,皇上今年的选秀可是照常举办?”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多少年了,他困在床上多少年了?弘曈十六了,他躺了十多年了吗?   ·   钟粹宫中,弘曕匆匆进殿。   “舒娘娘,儿子还小!”   安陵容有些惊讶,“你如今十八了,你皇阿玛在你这个年岁的时候都有孩子了。”   弘曕只是跪着,他不知如何向舒娘娘去说心中的意愿。   他是皇子,生在皇家容不得他任性一点,他也不能污了弘曈清白的一生。   三月后,弘曕大婚,出宫开府。   半年后,弘昭大婚,同样搬出了皇宫。   又是半年后,弘曈大婚,嫡福晋富察氏入宫,西三所改名重华殿。   ···   养心殿   安陵容又和以往一样给皇上喂着药。   皇上命薄,明明已经油尽灯枯了,靠着太医院的参茸养身汤活到了今日。   看着苍老,腐烂,泥泞的皇上,安陵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若是没有她,皇上哪里能多活这么多年?哪里能多了这么多的孩子?哪里能听到幼子成婚的消息?   她还是太心软了。   “弘曈的福晋有孕了吗?”皇上问道。   “还未,太医说是富察氏体虚,臣妾安排了医女为她调养身体着了。”安陵容回道。   “弘曕和弘昭的福晋们呢?”他们总归有一个有孩子了吧!   “都还未有身孕。臣妾明儿让太医去给他们府中都给他们瞧一瞧。”原本只是温温柔柔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床上,皇上重重的的喘息着。   怎么可能,他们成婚都一年了,怎么可能一个孩子都没有!   “妾室呢?你给他们送妾室去了吗?”皇上更着急了。   “送了,弘曕,弘昭处都安排了五六个好生养的女子去了,只是她们如今都还未有生孕。”安陵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不可能,他的身体健康,中了剧毒都能活下来。   弘历无子就算了,弘曕、弘昭、弘曈他们怎么可能也都无子!   “呃呃呃。”   皇上的喉咙中发出绝望痛苦的呻吟声。   他在这龙床上忍着剧痛,痛苦挣扎的躺了十多年了,他不甘心放弃帝位,想要听见几个儿子都有孩子,希望能听见他有孙子,血脉能够传下去,世世代代的皇帝都是他的子孙···   龙床上,皇上在绝望愤怒中终于结束了这一生。   屋外,小夏子走了进来,“舒妃娘娘,重华殿传来消息,富察福晋有孕了。”   “可惜皇上没有听见。”舒妃娘娘依旧温柔的笑道。   ·   九月十五,弘曈于太和殿继皇帝位,年号嘉元。   同年奉舒妃为皇太后,移居寿康宫。   一同迁入寿康宫的人还有华贵太妃、惠太妃和顺太嫔。   安陵容前去探望华贵太妃。   “数年未见了,华贵太妃一切都好?”   床上,一个白发苍苍,身材肥硕的女子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她转动着眼睛看向了安陵容。   安陵容微微一笑,“年羹尧自裁于狱中后,没有两年年遐龄暴毙;又五年后,年希尧贪污受贿,包庇罪臣,被赐死,年氏一族尽数流放宁古塔。   年氏,若是此刻你能跪下求哀家一声,哀家便让皇帝召回年氏一族如何?”   床上的女子痛苦的挣扎着身体,可是她瘫痪多年,除了头哪里都不能动。   “求你!”   安陵容看着年世兰如今的模样忍不住的笑了出声。   “年氏子弟养尊处优多年,被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这一份苦他们哪里受的了。还未到那里,你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就死的差不多了,如今哪里还有活下来的。年家啊,也就华妃娘娘您活得最尊贵,最体面了。”   活了那么多年,被人细心的照顾了那么多年,还被养的胖了那么多。   三日后,华贵太妃离世。   ·   弘曕入宫给惠太妃请安。   “西北战事未平,皇上因此疲累了不少,儿子自请前往西北了。”   惠太妃这才转头看向了弘曕,这些年她不再言语,不和任何人说一句话,像是静石一样坐在佛像前。   看着弘曕离去的背影,她这才站起来,扶着门看着自己的儿子远去。   短短半年的时间中,弘曕以血腥手段屠杀了不知道多少准噶尔叛军,鲜血染红了西北的土地。   奇珍异宝也被送回了大清。   新帝将大量宝石送到了寿康宫。   安陵容看着一个闪着奇异光芒的石头微微一笑,宝石虽好,可惜有毒。   这石头生的也奇异,一缕一缕像香草。   “将这些送去惠太妃处。”安陵容笑着说道。   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收下的。   沈眉庄看见了送来的宝石想要拒绝,可是她看见了那发着光的石头。   香草,香草!屈原!   【结微情以陈词兮,矫以遗夫美人。】   弘曕!为何不死心?   沈眉庄什么都没有收下,只收下了香草奇石。   又是半年后,安陵容终于又走进了沈眉庄的屋中。   眉庄病重多年,这半年里更是头发都白了。   “姐姐,我们一切都过来了,太医为何还说你心中抑郁!姐姐!”   沈眉庄愧疚的看着安陵容,“陵容,弘曕暴虐,不要让他回京了。”   惠太妃病逝。   ···   圆明园,繁英阁,临水亭   一人快速跑到了亭子边。   “奴才给娘娘请安。”华里彦激动的跪在了安陵容跟前。   “起身吧。我想去湖中摘荷花。”换下了沉重的太后服饰,周围的宫人也都被清退了,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奴才去划小船来。”   华里彦看着抱着花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简亲王没和娘娘一同来?”   “他得处理政务,忙的很。”这些年允祎掌控朝政,如今正忙着将手里的事情交还给皇上。   但是又担心一旁睿郡王弘昭权势过大,允祎又不敢离开皇上。生怕皇上哪天被他满是心眼子的兄长骗了。   “奴才只会跟在娘娘身边。”华里彦笑道。娘娘果然最喜欢他。   远处的屋中,林秀笑着看着自己女儿。   女儿都是太后了,身边多几个知心的也无妨了。 第235章 富察琅嬅1   系统空间   山月吸收着安陵容的灵魂之力。   纯净的力量滋养着山月的魂魄,身上被乱葬岗怨气侵蚀的伤彻底恢复。   小愿看着当年初见时满身冷意和怨气的姐姐变得温润煦暖。   不一会,山月睁开了眼睛,“小愿,来姐姐这里。”   一鬼一系统亲亲密密的贴在一起,小愿高兴的身上的光芒都亮了不少。   “姐姐,我接了富察琅嬅的祈愿任务。”   山月笑着揉了揉小光团,“打开祈愿面板。”   富察琅嬅出身大族富察氏,族中长辈都是国之栋梁,兄弟子侄也都年少聪慧。家族可谓显赫,她生在这样显赫的家族中,她也想和父兄一样让家族更加荣耀,让富察氏所有子弟受到家族庇佑。   年少嫁给了宝亲王为福晋,宝亲王宠爱侧福晋,这竟然让她开始患得患失,自信满满地琅嬅竟然变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因为宝亲王,她失去了该有的自尊,她嫉妒那些女子,怕她们生育,怕她们争抢永琏的地位,嫉妒她们抢走了宝亲王对她的宠爱。   因为满心都是和旁人争抢,她忽视了自己的儿女,逼得长子早逝,害了幼子夭折,让璟瑟被迫远嫁,甚至最后独留璟瑟面对满宫没有规矩的嫔妃。   嫁给宝亲王多年,可是她从还未出嫁就开始被人压制,宝亲王宠爱侧福晋,后院女子一个接一个。她们中有愚昧的,可是更多还是聪慧的。   她被人利用,被心腹宫人挑唆。   她是大清的皇后,这宫里的女子怎敢算计她!   【祈愿:   1.保护好自己所有的孩子。   2.报复害了她和孩子们悲苦一生的众人。皇上,素练,金玉妍,贞淑,海兰,如懿,太后,白蕊姬,莲心,茉心,高晞月,苏绿筠···】   山月看着富察琅嬅祈愿名单上长串的报复名单笑了起来。   她不如意,凭什么要让别人如意。   敢对她下手,心中敢对她不满的人,全都下地狱去吧。   贤良一生又能得到什么?   她要的是活着的时候人人向她跪下。   “出发吧。”   ·   富察府   觉罗氏才被扶着进入产房中,屋外众人一个个慌张的张望着,原本以为又要像生前几个儿子一样艰辛,没有想到才进去不久,屋里就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屋外云销雨霁,彩霞像凤凰一样展翅飞在富察府的上空。   马奇从书房中走出,看着天上的凤凰若有所思。   下人匆忙来报,“大人,四福晋生了个小格格。”   “格格?格格好啊!”   子辈一代有不少的儿子,格格倒是没有几个。   更何况还是带着凤凰命格降生的格格!   马奇看着天上的云霞开怀大笑!   ·   五岁的琅嬅生的异常的精致可爱了,她迈着小腿在院子中忙进忙出。   二伯父马奇得了皇上赏赐,宫里送了御前的茶叶来。   “琅嬅给伯伯们泡茶,琅嬅来泡茶!”已经开始学泡茶的琅嬅缠着二伯父说道。   马奇的眼睛都笑眯了,“好,琅嬅来泡茶。”   别家对于御赐之物都会小心翼翼的贡起来,但是马奇深受皇上信重,隔三差五的就有赏赐物,对于茶叶,马奇自然不会真的贡个百年。   皇上赐下来的不就是给他喝的吗?   但到底是御赐的茶叶,族中的长辈福晋,年幼的儿子们也都来了。   山泉水中被放入了启智丹、健体丹、续命丹、补气丹、补血丹、解毒丹···   随着茶香散开,屋里众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不愧是皇家御前的茶叶,当真不同。   一人一小杯,众人享受着细细品味。   年幼的儿子们只分到了来自琅嬅亲手倒的山泉水。   “妹妹倒的水就是好喝。”   “是啊,是啊。”   “妹妹倒的水都是甜的,太好喝了。”   马奇笑着看着族中的孩子们,瓜瓞绵绵,松苞竹茂,兄友弟恭。   有此后辈,富察家何愁不能富贵绵延,再续百年荣耀。   喝着茶水的几个老一辈都只觉得心中舒畅,一方面这茶乃帝王所赐,一方面也是因着茶是他们宠爱的小格格亲自泡的。   马武对着身边的哥哥说道:“二哥,这茶喝下去,我都能去西北再战一场了!”   李荣保也笑着赞同。   还真是散了一身的病痛,还能继续为皇上效力百年。 第236章 富察琅嬅2   永寿宫   熹贵妃和四阿哥坐在一处。   “过两日就是你选秀的时日了,富察一族人才济济,马奇,马武,李荣保更是朝中重臣,简在帝心···”   熹贵妃严肃的说着富察一族在朝中的势力,然而富察氏最让人震惊的并非在朝势力,更是他们一族的年轻的子弟,文能科举成探花,武能少年战老将。   将来的朝堂之中又会有多少官员姓富察?   弘历有些心不在焉,他面色难看的低着头,他不想选富察氏的女子,他只想娶青樱。   “弘历!”熹贵妃怒斥,“你要知道这太子之位可还未定下,但是将来的皇后注定是富察氏如今那位盛宠的嫡女!你若是选了青樱,这辈子就只是宝亲王!”   弘历眉头微微一皱,这天下都是爱新觉罗氏的,哪有先定皇后再定皇帝的。   ···   养心殿中,皇上和马奇、李荣保一同用膳。   看着李荣保因为宫中选秀,连夜送来折子请回,又连夜骑马回京熬出的黑眼圈,皇帝笑着道:“幸好你的长女生的像你福晋,若是生了你的模样,将来皇后出行敷粉都需一个时辰了。”   皇上哈哈大笑,只是一同用膳的两人都已经跪在了地上。   皇上此言一出,他们的琅嬅注定要入宫为后了。   马奇黑着一张脸,一想到宫里的如今的阿哥们。   “传闻四阿哥心悦皇后侄女,五阿哥又是孩童心,琅嬅又年长六阿哥多岁,皇上您就让老臣留下琅嬅吧。”   皇上喝着酒,富察氏一族忠君,从上而下的忠于他,忠于皇室。   也不知富察氏哪位祖宗显灵了,让如今富察氏的小辈们一个个都能力出众,还真是让人羡慕。   这样生来聪慧健壮的血脉定是要融入皇室血脉中才行。   皇上大笑着拍了拍李荣保的肩膀,“不管是哪个儿子,你李荣保的女儿日后就是朕的好儿媳了。”   能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宫人是不敢随意在宫里说话的,除非他如今忠心的人并不是皇帝。   苏培盛将消息传到了永寿宫中,弘历看着送来的纸条眼中藏不住的震惊。   不管是哪个阿哥,富察氏已经是定下的大清皇后。   弘历快速的将纸条放入了火盆之中。   ···   选秀前夕   觉罗氏给琅嬅整理着装,“我儿生的美丽,今日这么一打扮,更是林下风范。”   琅嬅在觉罗氏跟前走了一圈,笑着说道:“女儿像额娘,生的自然好看。”   琅嬅吃过美颜丹,如今容貌精致貌美,但也大气稳重,颇有国母之态。   “你呀!”觉罗氏亲密的碰了碰琅嬅的鼻尖。   觉罗氏喝过加了启智丹的茶水,加之富察家这些年族中人才济济,她如今心态平和,丝毫不见担忧富察家将来疯魔的模样。   她如今是富察家中端庄温婉的四福晋。   屋里的丫头们围着琅嬅也都一个个夸赞,觉罗氏看着这些个丫头心中有了打算。   伺候在琅嬅身边多年的素岚、素烟、素云、素霏、素霭、素练、素雾、素纱,八个丫头,还有一个从小照顾琅嬅的李嬷嬷,两个做事手脚麻利的胡嬷嬷和许嬷嬷。   她们都将成为琅嬅的陪嫁侍从。   琅嬅将来是皇后,皇后该有的排场,她的琅嬅一点都不能少了。   ···   绛雪轩中,还未到选秀的时间,秀女们一个个站在庭院中欣赏着皇宫中盛开的花。   不一会,皇上和熹贵妃,四阿哥一同到场。   三人坐在凉亭中后,熹贵妃笑问:“朝中事务繁忙,皇上今日怎有兴致来看弘历选福晋?”   “马奇和李荣保在养心殿愁眉苦脸的样看的朕心烦,朕就非不能让他们如意了。”皇上大笑着。   弘历的心激烈的跳动着。   皇阿玛的意思是,他今日可选那位富察格格。   皇上的声音不小,凉亭中不少的秀女也都听见了,她们小心翼翼的转头看向了站立在廊下的女子。   那就是富察格格,富察一族捧在手心的格格!   不一会,众人跟着宫女纷纷站好了队。   “吉时到!”   凉亭中,皇上看了眼弘历说道:“去吧。”   弘历起身,拿过了一旁的玉如意走到了院中。   一旁太监高声,“富察氏,满洲镶黄旗,绥远将军李荣保之女。”   这些年李荣保职位再进一步,升至绥远将军,他的女儿无论如何,注定了入宫为后。   “富察氏端庄持重,是为嫡福晋,赐如意一把。”看着貌美的富察氏,弘历心中原先的别扭也消散了一些。   家世贵重,生的也出众,这样的妻子他怎么会不满意?   只是,他给青樱的诺言实现不了了。   琅嬅收下,看着四阿哥眼中的失落,琅嬅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份虚情。   不远处,廊下传来了宫女说话的声音。   凉亭中,皇上微微皱眉,手指轻敲了一下石桌后,那吵闹的声音就停下了。   绛雪轩,因为有皇上在场,众人连头都不敢摇动一下,全都继续低头等候四阿哥继续挑选。   “高氏,东方未晞,月色风霜,是为侧福晋之选,赐香囊一个。”   高斌之女,同样的家世不俗,容貌出众。   凉亭中,皇上满意的起身。   “琅嬅,今日起,你该喊朕一声皇阿玛了。”看着李荣保,马奇,马武藏了十来年的女儿,从皇考还在的时候就从不离口的乖女儿如今喊他为皇阿玛,皇上心中就高兴。   富察琅嬅躬身行礼,温和的笑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皇上大笑,用力的拍了拍弘历的肩膀。 第237章 富察琅嬅3   青樱未能参加四阿哥的选秀,而皇后因为同三阿哥暗中勾结朝臣之事被皇上发现。   三阿哥出继,皇后被幽禁。   乌拉那拉氏谋算多年的计划全都落空。   而在乌拉那拉氏设计让青樱入五阿哥府上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乌拉那拉·青樱为四阿哥侍妾格格,即日入府。   峰回路转,乌拉那拉府中众人都不由的松了口气。   什么都没有准备,一顶粉红小轿子,小包碎银子,乌拉那拉氏就将青樱送出嫁了。   又是两月后,侧福晋高氏入府。   皇上和富察氏都重视弘历和琅嬅的大婚,内务府和钦天监一同挑选了吉日,于七月十八大婚。   ···   富察府   弘历骑马而来,迎接他的是富察氏近百个年轻子弟。   年轻俊朗,个个朝气蓬勃,御前侍卫,翰林学士,六部官员,将领军官···   富察氏百年的荣耀,大家百年传承,如今的富察氏达到了鼎盛时代。   弘历心潮澎湃,他在拥簇中大步踏入了富察府。   整个屋中热闹非凡,弘历红着脸带着琅嬅离开。   大门口,琅嬅拉住了弘历,朗声道:“妾身愿以富察氏百年荣光伴随您左右。”   弘历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他往府中看去,大片富察氏年轻弟子向他跪下,“愿以富察氏百年荣光伴您左右。”   双手不由的握紧,此时此刻,弘历才真正意识到娶妻结亲之意。   他与富察琅嬅天生该是大清的帝后。   宝亲王府一片喜色,大红的绸缎铺满了整个院子,高晞月以侧福晋的身份带着后院中的两个格格跪在门口迎接。   弘历迎琅嬅入府,随之到来的是四阿哥弘历封宝亲王。   接过圣旨,弘历激动的看着身侧的琅嬅。   富察氏是皇阿玛定下的大清皇后,他娶了琅嬅之日,也是他正式成为大清继承人之日。   正院,弘历掀起了琅嬅的盖头,看着将来相伴一生的妻子,弘历取过双鱼佩放在了琅嬅手中。   “琅嬅以富察氏百年荣光伴随爷,爷自不负琅嬅与富察氏一族。”   弘历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野心展现在了琅嬅跟前。   “爷向琅嬅保证,爱新觉罗恒为天下主,富察一脉永煊赫。凡富察子弟,非谋逆不诛。”   以如今宝亲王的身份向福晋保证,以将来大清皇帝的身份向自己的皇后保证。   富察一族永煊赫,非谋逆之罪不诛族中子弟。   两人击掌为誓。   富察氏助宝亲王称帝,辅助君王统治天下。   帝王庇佑富察一脉,血脉相融,从此富察不灭。   弘历亲自给琅嬅取下头上的金钗。   琅嬅今日盛妆出嫁,头上戴有皇上钦赐的凤簪,耳上戴的东珠,一身金银宝石,华丽奢华。   青丝从手指间滑落。   他的妻子,他的福晋,他的皇后。   ···   给宫里的皇上和熹贵妃请安过后,琅嬅和弘历就回了宝亲王府。   府中账本,库房钥匙,账房印章等等全都搬入了正院中。   琅嬅翻看着账本的时候,素岚进屋,“福晋,月福晋和两位格格前来请安了。”   “让她们在正堂等着。”   琅嬅头也不曾抬一下,拿过后院各个院落的账本仔细看了起来。   青樱一个侍妾格格的开支比高晞月侧福晋的开支都要大了。   ·   正堂中,众人安静的等着。   青樱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转头往珠帘看去。   她们第一次来给福晋请安,福晋就这样怠慢她们?   富察家的嫡女这般的不懂尊重二字。   站在屋中的素烟看着青樱脸上露出的不满神色,冷声道:“青樱格格,请于堂中向福晋椅位跪下。”   “你一个福晋身边的侍女,怎么敢要求格格跪下!”阿箬生气的跳了出来斥责道。   青樱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皱紧了眉头,她并没有起身,冷冷的看着做戏的侍女。   素烟并未退下,依旧保持着笑容,“王府之中,何人敢对福晋不悦?跪下!”   阿箬想要去打素烟,她刚抬手,门口的侍从进屋一把用力的将阿箬押着拖出了正堂。   青樱这才起身道:“我并没有对福晋有任何的不满,你身为福晋院子中的侍女,更该为你们福晋名声着想,若是被旁人知晓福晋苛待妾室,怕是会生了流言蜚语。”   素烟没有见过这般不懂规矩的侍妾。   两个内务府送来的精奇嬷嬷更是皱紧了眉头,听闻乌拉那拉氏养于景仁宫娘娘膝下,怎么这般不懂规矩?   她当真以为这屋里人瞧不出她对福晋的不满和挑衅吗?   一个侍妾格格,僭越穿戴侧福晋的衣服料子,头戴金玉簪,手戴青螺护甲。连宫里的贵人小主都不敢这样穿戴,一个侍妾怎敢的?   精奇嬷嬷站了出来,轻轻挥手,立刻有四个孔武有力的侍女压住了青樱。   缠的青樱一动也动不了。   精奇嬷嬷看着高晞月行了个礼,“奴婢是内务府安排至王府的精奇嬷嬷,教导和指正各福晋格格的规矩礼仪。”   高晞月忙露出笑容,“日后让嬷嬷费心的了。”   精奇嬷嬷看着高晞月虽然有些失态没有风范的礼仪,但是还算懂事的样子微微一笑。   随后看向了被缠的紧紧的青樱格格道:“侍妾乌拉那拉氏,僭越穿着侧福晋衣衫样式,龙华违制绣花,罚一月俸,撤其秋日三件新衣;僭越佩戴金玉首饰,罚一月俸,撤其今年金银首饰。”   嬷嬷停顿了一下,拉过了青樱的手,眼中带着凌厉道:“侍妾格格戴护甲,犯皇家规矩,罚一年俸,抄写府规十遍,行笞刑十下。”   侍女们褪了青樱的衣衫,取下金簪护甲,另一个年轻些的精奇嬷嬷上前,对着青樱被迫张开的手用力的打了十下。   高晞月和富察诸瑛两人坐在一旁激动的看着。   青樱格格和她身边的侍女仗着王爷的宠爱,平日里可没少欺压她们。   听闻后院发生的事情,在书房中看书的弘历一下子坐不住了,忙快速跑来了正院中。   只是他刚踏进正堂的时候,琅嬅也走了出来。   正堂中,站立着的琅嬅看着弘历笑着提醒道:“您的礼仪。”   抓着衣摆的手松开,弘历喘了口气才抬腿进了正院中和琅嬅一同坐下。   “琅嬅,青樱的衣服首饰都是爷赏赐的,之前爷身边也没个懂规矩的,东西就赏了下去。日后后院女子的赏赐全都会从你这里得了批准才会赏下去。这一次就饶了青樱失仪吧。”弘历压着想要喘气的冲动,端好了自己的仪态说道。   琅嬅笑着看了看弘历,“王爷是觉得妾身处罚的重了?”   “不是,琅嬅处理的定然不会错。”弘历讪讪转回了头,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从小生活在圆明园,虽然学过皇家的规矩,但是那时候教导他的宫人也都是圆明园的老嬷嬷了,不是所有老嬷嬷都是懂皇家规矩的,只是她们正好年纪大,又有些威严这才教导了他。   后来被接回皇宫的时候他也已经长成了,小心翼翼的也没有太失了规矩,熹贵妃忘记了在他身边安排熟悉宫中规矩礼仪的嬷嬷。   这直接导致了弘历和整个宝亲王府有规矩,但是更像是小村庄里规矩。   琅嬅嫁进了王府后,带了数个从宫里出来的嬷嬷,内务府那里又安排了两个精奇嬷嬷一同到了王府。   论规矩,这王府中的人还真没有一个比正院的人懂皇家真正该有的规矩了。   弘历想要成为一个仪态气度都不凡的皇帝,他自然是处处听从琅嬅对他的指正。   他或许是自负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出身圆明园,什么都不懂的自卑。   这一份自卑和窘迫让他不想等将来入宫成了皇帝后被人在心中嘲笑皇上的仪态规矩差,不像祖上父辈具帝王威严。   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令人赞叹气度不凡,仪态风流的皇帝。   琅嬅笑着收回了看着弘历的视线。   弘历干咳了一声,“青樱啊,福晋愿意教你们规矩也都是为了你们好,日后就不要再出现僭越犯规矩的行为了。”   青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弘历道:“弘历哥哥,你也觉得是青樱错了?”   弘历:“府中所有的规矩都按福晋说的来,日后,不许再像从前一样了。”   话落,琅嬅笑道:“王府格格,为王爷侍妾,侍妾者,不可直呼王爷名讳。”   弘历点头赞同,青樱现在的身份和过去不同了,自然不能够还和在圆明园时一样喊他名字了。   青樱只是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对弘历的失望,看着琅嬅淡淡道,“是,妾身知晓了。”   琅嬅抬手,控制着青樱的侍女这才松开了她,随后安静退下,偏门有侍女拿着披衣出来给青樱披的严严实实。   琅嬅眼中含笑,王爷不懂规矩,那么王府的规矩是怎么样的都是她嘴里一句话。   李嬷嬷上前踏了一步,“侧福晋给福晋敬茶。”   门口,素云将泡好的茶水端了进来。   高晞月手忙脚乱的跪下,“给福晋敬茶。”   她出身包衣,虽然为皇家奴才,但是家中富贵,阿玛额娘都纵着她,没有让她学太多宫里奴才的规矩。   如今见福晋重规矩,她心中慌乱,生怕自己做错了,也像青樱这样当众被扒了衣服,打了手心。那实在太丢人了!   琅嬅笑着接过茶水,轻抿了一口。取下手上的一青玉镯子赏给了高晞月。   “谢福晋赏赐。”高晞月忙露出讨好的笑容看着琅嬅。   原本以为也需要给福晋敬茶的青樱想着站起来的时候,却直接被弘历打断了。   “青樱啊,你坐的时候不要乱动。”   有琅嬅在,晞月和诸瑛也都坐的端庄好看了,怎么就青樱一直扭来扭去的,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我想着给福晋敬茶···”   “侍妾没有资格给福晋敬茶。”精奇嬷嬷笑道,“还请格格端正坐姿。”   青樱的脸一下子黑了下去,不情不愿的挺直了背。   弘历这才满意的看着堂中,他的福晋大气威严又不失亲切温和,侧福晋规矩有礼,两个格格也都听话安静。   这样的后院才是王府该有的样子,幸好没有让琅嬅看见从前王府中吵吵闹闹的样子。   “妾身还有些事情要和三位妹妹说说,王爷若是忙于朝中事,莫要被后院杂事耽搁了。”   弘历站起了身,“琅嬅说的是,后院由你管理爷最是放心了。”   弘历离去后,正堂中的侍女给几人上了茶和糕点。   晨昏定省这些该有的规矩日后都需要执行起来,各个院子的开支用度全都按规矩,不可走王爷私账等等。   三人点头应声,琅嬅说了些规矩后就放三人离去了。   ·   侍女们将屋中摆放的茶水糕点收拾好后拿了下去。   里屋,素岚道:“诸瑛格格用了糕点,月福晋和青樱格格用了茶水。”   琅嬅点了点头。   她如今的身子虽然健康,但是骨头还未彻底发育完毕,现在生育会影响她身子盆骨生长的情况,她的长女不着急这一时。   但弘历毕竟是王爷,他的后院需要有孩子降生才能让皇上对他更重用些,对她也更加满意些。   诸瑛的茶水和糕点中放了生子丹,而晞月和青樱的茶水糕点中放的是避子丹。   后院什么时候生孩子,谁生孩子自然都是需要她来安排,后院要怎么争斗自然也都是需要在她的设计中进行。   她会让所有人都有上场的机会,给所有人都安排好美好的一生。 第238章 富察琅嬅4   “福晋,梦心来了。”素岚说道。   梦心是诸瑛身边的侍女。   嘎哈里富察氏·诸瑛。   同为富察氏,琅嬅是沙济富察氏隶属满洲镶黄旗,乃上三旗之首,祖上便军功卓著,世代显贵。而诸瑛所属嘎哈里富察氏不过一介奴仆,属正黄旗包衣,族中无一人有才,家族世代低微。   两家毫无关系,从未有过交集。   可诸瑛被选中成四阿哥的侍妾后,嘎哈里富察氏却上门与沙济富察氏攀亲。   一个包衣出身的侍妾敢自认是她的族姐!说什么追溯血缘百年出自同脉蒲察氏。   这岂能不让琅嬅生气,追溯血缘百年都轮不到嘎哈里富察氏和沙济富察氏有血缘关系。   琅嬅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她的家族岂是谁都可以攀附的吗?   “让她进来。”   梦心进屋,跪下磕头,“奴婢给主子问安。”   “起身。”   嘎哈里富察氏敢攀亲的时候就该想到沙济富察氏生气的后果。   梦心被安排进了内务府,在琅嬅还没有嫁入王府的时候就已经随着八心侍女到了府中,也顺利的被安排到了诸瑛身边。   琅嬅从一旁的盒子中抓出了碎金,而一旁的素岚则是将好几本话本子和陈旧的古书拿给了梦心。   梦心接过后,磕头离去。只等诸瑛格格彻底死亡,她才有资格回到主子身边。   见了不少府中奴才后,有富察家的人,更多的还是直接听从王爷的奴才。琅嬅见他们不过是为了更快的了解府中各处的工作。   旁人就算有疑惑去寻了这些奴才的出身,也只会发现他们都是宫里内务府统一分来的。   富察家从未向王府中安插什么人,他们做的是在宫里的时候就把人安排好了。   琅嬅整理各院的账本。   看着各项支出,琅嬅只觉得王爷被圆明园养的只剩血缘证明了他还是皇子。   她不得不去找一下王爷了。   书房。   弘历端着身子仪态认真听着琅嬅的话。   后院之中格格用度高于侧福晋,王爷这是将高斌的颜面按在地上。妾室哪里能和上了皇上玉牒的侧福晋相比较。   “高斌有大才,王爷若是负了高氏,如何能让高斌在江南救灾的时候想起您,您如何能在未曾前往过江南的情况下拉拢那边的士族?”   书房中只有夫妻二人,琅嬅也不掩饰她的锋芒。   “爷未曾和高斌提及过任何。”弘历说道,若是暗中联系了前朝臣子,弘历心中还是担心皇阿玛会对他有所不满。   “您没有提及才是对的。王爷,您是君,高斌会主动为您做事。可若是让高斌知晓了,他的嫡女在王府中过的还不如一个侍妾,您认为高斌还会满腔热血的为您在江南布局吗?”   弘历微微皱眉,他想要权利就必须懂得如何对待后院女子。   皇阿玛还是雍亲王的时候就专宠了年侧福晋。   年羹尧立下大功的那几年也是敦肃皇贵妃盛宠的那几年。   弘历轻叹了一口气,“让琅嬅操心了。”   他相信琅嬅的公正,哪怕他偏爱了琅嬅和晞月,青樱在后院中的生活也不会差。   两个精奇嬷嬷带着弘历身边的几个嬷嬷前往了后院,收回了王爷曾经赏赐青樱格格不该有的首饰和物件。   ···   碧荷院   阿箬扶着腰生气的拦住了几个前来取回赏赐的嬷嬷,一个精奇嬷嬷上前,用力的张开了阿箬的手,拿起备好的板子就打了十下。   “青樱格格,身为妾室,您本没有陪嫁侍女能随您一同入府,王爷允许了,那就更该谨小慎微,不要给您和王爷惹来非议。”   众人第一次给福晋请安那日,阿箬一个婢女在正堂中反抗福晋命令,只是被打了十个板子已经是福晋网开一面了。   吃了教训还是不懂守着规矩,青樱格格若是管教不好自己的奴婢,那就送回那拉府中去,好好问问那拉福晋是怎么调教侍女的。   青樱冷着一张脸,眼中带着怒火,看着侍女们将她的屋子搬空,将橱柜中的衣物一件件拿走,将梳妆台中的首饰全都拿走。   最后,精奇嬷嬷走到了青樱跟前,几个侍女控制着青樱的身子,精奇嬷嬷拿起了剪刀。   长甲被剪断。   “若是福晋向熹贵妃上报您留长甲,僭越戴护甲,宫里问责,您以为如今的乌拉那拉氏承担的起吗?”   青樱依旧愤愤瞪着精奇嬷嬷,“乌拉那拉氏清白,熹贵妃怎会无缘无故的问责?”   听着青樱格格的话,前来整理碧荷院的众嬷嬷都是满眼的惊讶。   清白?   景仁宫那位娘娘勾结朝臣,结党营私,犯下大罪,若非皇上网开一面,如今的乌拉那拉氏早就一同被问责了。   前朝无有功之人,后宫却有有罪之人,这样的乌拉那拉氏哪里还有清白二字。他们能做的只有一心为国为民,以保那拉氏血脉不断了。   青樱格格当真是景仁宫那位娘娘的侄女?   为首的精奇嬷嬷轻笑了一声,带着人和收拾好的东西就离开了雪梅台。   不懂规矩又不肯学,福晋日后罚她的时候可别哭着怪她们没有教了。   青樱摔坐在凳子上,阿箬则是跟着嬷嬷们跑到了院子门后,直到看见嬷嬷们去了前院才回了屋中。   “格格,一定是福晋故意为难您。她入府就打人罚人,当真是没有一丝嫡福晋的大气。”阿箬气鼓鼓的说道。   青樱瞬间被阿箬哄好了。   是啊,福晋在为难她。   福晋嫉妒她,弘历偏爱她,福晋哪里会不嫉妒?   阿箬继续说道:“格格,我们去和王爷说,王爷一定会生福晋的气的。”   青樱摇了摇头,拿起了桌上的野菊花继续收拾着,她笑着说道:“后院本就归福晋管,她要这样做失了人心,我们提醒了也无用。”   她要看福晋作茧自缚,彻底失了人心。这福晋之位不是富察氏能够坐稳的。当真以为有两个精奇嬷嬷她就能在后院为所欲为了吗?   青樱笑着,富察氏不过如此,愚笨。   她不在乎这些虚名,她能看透后院的争斗,看着这些女子为了弘历的爱这样争斗,她还是为后院女子感到心疼的。   弘历和她两情相悦,注定不会给旁的女子真爱了。后院女子注定了悲苦的一生了,她不忍心再去为难她们了。   只是,若是富察氏这样针对于她了,那么她也不愿意去提醒富察氏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   平湖居   高晞月听闻了碧荷院发生的事情欢乐的笑了起来,“我倒是要瞧瞧那青樱格格还有什么东西能在我面前炫耀了。”   “听说福晋身边的嬷嬷还将青樱格格的指甲剪了去。”星璇给高晞月敲着膝盖,脸上满是笑容的说道。   她跟在自家小姐身后,这些个日子里可是见了不知道多少次那青樱格格欺负她们福晋的。她家小姐从小就没有受过委屈,入了王府后却被人这样欺负。   好在,福晋帮她们欺负回来了。   高晞月更是欢乐的起身在屋中转了个圈圈。   “哈哈哈, 她可真是活该。”   高晞月伸手看着自己修剪的干净的指甲,她要弹琵琶,已经决定了这辈子都不会留长甲彰显身份地位。那青樱一个侍妾格格,竟然敢在王府中留长甲,她这可是把王爷架在火堆上,偏偏王爷还不阻拦她。   一个格格总是穿金戴银,在她面前不停的晃着那手,非要让所有人看见她手上那护甲才甘心。   好像这王府中就她一个人尊贵一样。   福晋入府,那青樱格格可什么都输了。   家世,身份,前朝为官的父兄,美貌,王爷的敬重,福晋每一样都稳胜了青樱。 第239章 富察琅嬅5   花满堂   梦心伺候诸瑛用膳,只是用了一碗鸡汤,诸瑛突然恶心难耐。   梦心立刻给诸瑛端了清水漱口,“格格,还难受吗?奴婢去请府医来瞧一瞧。”   诸瑛拉住了梦心,“已经好了。”她突然难受,好在梦心体贴的送了清水,这才缓解了恶心。   看着清秀的梦心,诸瑛心中感慨,不愧是王府的奴婢,生的秀气,性子稳重,做事细心又缜密。   梦心若是家世再好上一些,留在宫里做那些个娘娘们的宫女都是可以的了。   诸瑛是以人事宫女的身份来到王府的,她身边并没有陪嫁的侍女,如今自己住在花满堂中,除了干粗活的两个嬷嬷外,伺候她的人也就梦心一人。   梦心是王爷直接安排到她身边伺候的,从前没有伺候过任何人,都是直接听命于王爷的。   这让诸瑛非常相信梦心,如今已经完全离不开梦心了。   诸瑛说着没事了,梦心却还是担心,“格格,您今早洗漱的时候也难受恶心了,奴婢实在不放心。我们还是请府医来看一看吧,奴婢去求福晋准许。”   诸瑛亲密的拍了拍梦心的手,“好,那就请府医来瞧一瞧。”   诸瑛格格有孕了,算算日子,正好如今也有一个月多了。   ·   正院中,弘历高兴的看着琅嬅。   “琅嬅真是爷的福星,你入府才没有两个月,诸瑛就有孕了。”弘历握着琅嬅的手眼中满是赞赏。   他见过宫里那暗波涌动,见过景仁宫那位疯狂的模样。那位近乎断了皇阿玛的血脉。   只不过那位是乌拉那拉氏的庶女,到底不如琅嬅这样由真正的满洲贵族教养出来的女子。   容得下府中的庶子庶女,这才是皇室福晋该有的大气心胸。   乌拉那拉氏确实不如富察氏,他没有娶青樱,娶了琅嬅是他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是爷本就有福气。”琅嬅笑着应道,“如今诸瑛有孕,妾身想着若是她能平安生下王爷长子,便晋诸瑛为庶福晋。”   “好好好,一切都由琅嬅安排。”庶福晋不上皇室玉牒,能有他和福晋做主,诸瑛若是能生下长子,晋庶福晋也是应该的。   ·   富察诸瑛来了正院。   “诸瑛格格,请这边坐下休息。”素烟引导诸瑛坐下后端着茶水放在了她的手边。   不一会,琅嬅便走了出来。   “你有了身孕还累你走了一趟。只是,我想着你这一胎是王爷第一个孩子,还是需要我们都小心些。”琅嬅说着。   诸瑛也连连点头,她有担心福晋对她动手,所以来的路上都有梦心扶着她走。   琅嬅像是瞧不见诸瑛眼中的忧惧一般继续说道:“你怀孕到生产出月子这段时间的请安全都免了, 只要你平安生下王爷长子,便晋你为庶福晋。”   诸瑛心中一喜,忙谢恩,“多谢福晋。”   琅嬅准备了些布料给到了诸瑛,“这些料子你拿回去,怀孕后先前的衣服就穿不了了,让制衣绣房那里的侍女给你做几身大的衣衫。”   “是,福晋细心,妾身让您担忧了。”诸瑛心中的恐惧散退了些,她被选中的时候,族中有长老前往了福晋府上拜访,想来是福晋和沙济富察氏看在他们都出自同源的份上,愿意照顾她。   这样实在太好不过了。   那颗担忧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诸瑛脸上露出了真心的喜悦,福晋瞧着重规矩,但是也比任何人都体贴她们。   送走了诸瑛后,琅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   入冬,大雪纷飞。   花满堂中,梦心着急的拿着信跪在了诸瑛跟前。   “格格,奴婢的额娘病重,还求格格让奴婢出府一趟。”   诸瑛重视梦心,自然也体恤她。“好,我这就去趟正院求一求福晋。”   琅嬅准许梦心出府,也安排了身边的素雾在诸瑛身边跟着伺候了几日。   五日后,梦心回府。   家中阿玛和兄长早早离世,如今家里只剩额娘和小弟,小弟贪玩,沉迷杂书,不愿读圣贤书,额娘竟然跪在了雪中向阿玛告罪才生了病。   好在梦心回去的及时,她手里有药有钱才救下了额娘,那些被额娘认定是杂书的书籍一并被梦心带来了王府。   诸瑛原本是不好奇的,可是一日梦心在照顾她的时候眼下乌青,她这才惊觉梦心好像连着有几日精神不大好了。   “你与我说说,是还是担心你额娘的病吗?”   梦心面色羞愧,扭扭捏捏的认错,“奴婢这几日夜里借着月光看了被奴婢带来的杂书,这才没有休息好。”   诸瑛:“去把书拿来我瞧瞧。”   梦心识字不多都这样沉迷的书,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让人这样沉迷。   一本本话本子被拿到了诸瑛面前。   妖魔鬼怪,民间奇人杂技,风水阴阳···   故事新奇,插画精美的书让诸瑛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她看到了一本讲述奇将的话本子。   孤儿偶得占卜密法,借着占卜一道趋吉避凶,从一个流浪儿最终成长为一方大将的故事。   诸瑛并不认为书中的占卜秘法是真的,只是对于上面写的很是详细的法子产生了兴趣。   “梦心,你去准备龟壳来。”   怀孕的几个月里,福晋担忧她摔着,免了她所有的请安,她一个人在院子中实在无聊,玩玩也无妨。   梦心也曾看过那奇将的书,她眼睛一亮,很快就准备好了占卜需要的东西。   桌子,桌布,龟壳,还有磁铁。她全都准备好了,保证诸瑛格格能相信了这占卜一道。   门窗全都紧闭后,诸瑛低声问道:“我是否能平安生下王爷长子?”   龟壳扔出,【大吉】。   两人激动的看着,诸瑛想要再试一次,梦心忙拦住。   “格格,书上说一日中只有第一次是灵验的,若是一问再问会惹神明生气。”   诸瑛连连点头,“是是是,这一次是大吉就好了。”   然后看着屋中摆放的物件,诸瑛猛的一下回了神,“梦心,快,全都收起来。不能被别人知道。”   这样的物件若是被旁人知晓了,怕是会按她一个行巫蛊的罪。这样的大罪她承受不起。   可是,尝试过了一次后,她还是忍不住心中对这些神异的好奇。   “今日前去正院是否一切平安?”   【大吉。】   诸瑛眼中一亮。   正院,府医正好给福晋请平安脉,福晋见诸瑛来,正好让府医给她一起瞧瞧。   “恭喜福晋,格格腹中怀的是一对双生子!”   大吉!   果然是大吉! 第240章 富察琅嬅6   正院   琅嬅看着库房中炭火的安排,门口高晞月走了进来。   “福晋。”高晞月委屈的收了收自己的灰鼠皮袄。   琅嬅眉头忍不住的皱了起来。   灰鼠皮,一身的灰鼠皮!恶心啊!   “我这里有不少的野兔皮毛,前几日做了两件氅衣。”琅嬅看着高晞月皱紧的脸转头跟着素岚道:“去给侧福晋拿一件来。”   都是王爷闲来打猎得来的,野兔的皮毛到底是比不上兄长们送来的玄狐皮毛保暖。这些野兔皮毛做的衣衫留在自己这里也生虫,恶心了素岚她们。   高晞月的眼中一亮,原本委屈巴巴的脸一下子变得明媚。   看着放到她面前的兔袄,高晞月高兴的当场就穿上了。   “福晋姐姐,我穿着好看吗?”高晞月还在琅嬅跟前转了一个圈。   “很不错,很合适你。”琅嬅眼中带上了满意,虽然举止还有些跳脱,但是穿着打扮已经有王府侧妃该有的模样了。   高晞月坐在一旁兴奋的说着话,琅嬅只是听着,许久后,她笑着看向了高晞月。   “侧福晋识字?”   “是,妾身跟着家中阿玛认过字,只是看的书不多。”高晞月谦虚道,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有些担心福晋不满她跟着阿玛读书识字。   琅嬅给了素烟一个眼神,屋中就有人拿了书籍出来。   “你识字更不能不看书了。我这里有些书放着也无人看,你拿去多读读。”   高晞月面色有些犹豫,她小心的问道:“可是,女子精于女工,会管家···”   “侧福晋。”琅嬅看着她,平静的问道:“你说你的平湖居和正院大吗?”   正院和侧福晋的院子自然是后院中最宽敞的两个院子了,“很大。”   “大?侧福晋,抬头看看天上,看看那一望无垠。”琅嬅道。   高晞月有些不懂,但还是穿着氅衣带着书走了。   ·   正院外,高晞月抬头看着天上飘动的云。   今日的风大,将那片云从远处吹来,又吹往远处。   可是福晋要她看什么?   高晞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她已经很努力的想要贴近福晋了,想要成为福晋的自己人,可是她不懂福晋和她说的话。   她入府后面对虚伪清高的青樱和故作矫揉的诸瑛,两人争走了王爷的宠爱。还处处挑衅着她,逼得她像是泼妇一样在院子中大声骂着她们,所有人都说是她欺负两个格格。   福晋入府后,一下子镇压住了所有人,连王爷都不会随心所欲的纵容青樱和诸瑛了。   她想着,她和福晋一定是一条线上的,她们都是要压住争宠的妾室。   可是,福晋没有接受她的示好。   为什么给了她书?   高晞月满心疑惑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中。   ·   碧荷院   阿箬端着茶水进了屋中。   “格格,我刚瞧见正院那里的人给诸瑛格格那里送了件氅衣,瞧着像是兔毛做的。”   兔毛?   青樱绣花的手微微一顿,前段时间王爷时常去狩猎,带了不少的兔皮毛回府。   阿箬气呼呼的继续说道:“早的时候,月福晋也在福晋那里得了一件兔毛氅衣。福晋就是针对我们,只给她们送了,偏偏不给我们。”   青樱淡淡一笑,福晋还真是小家子气,旁人都给了,偏生不给她,这不是招人非议,落人口实吗?   福晋不能平静的管理后院女子,这样小气性的做派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遭了府中众人不喜的。   她没有必要去计较这一时的。   阿箬见青樱没有反应,就着急的说道:“格格, 福晋这样的不公平,我们跟王爷说说吧。”   青樱无奈抬头看了眼阿箬,“她们喜欢争,那就给她们是了,有什么好和王爷说的。”   她相信弘历会给她送来。   她和福晋几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只是,青樱等到了晚上也没有等到弘历。   夜   惢心跟府中的人打听后回来回话,“今日王爷去了正院中。”   正院?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王爷怎么去了正院。   青樱眼中一亮,是因为福晋办事不公的缘故吧。   青樱没有察觉王爷去她的院子中次数越来越少,不说琅嬅和晞月,弘历探望诸瑛的次数都比她多了。   ·   正院   琅嬅给弘历擦拭头发上滴落的水珠。   “你把氅衣给了晞月和诸瑛,怎么没有给自己留一件?”弘历问道。   “晞月体寒,冬日更是怕冷,妾身瞧她穿的都是灰鼠皮袄还是发抖,能有王爷狩猎得来的皮毛做成的氅衣,妾身想,这个冬日晞月定然不会怕冷了。   诸瑛有孕,更是冷不得一点。”琅嬅笑道。   弘历转头看向了温柔看着他的琅嬅,脸上也露出的笑容,关心着说道:“改日爷再给你去猎些回来。她们不能冷着,你又能冷着了?”   “那妾身也要全白的。您不知道妾身将那白氅衣送出去的时候心中有多失落。”   弘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着难得露出这样女子娇憨一面的妻子保证道:“琅嬅啊!爷答应你,旁人有的你都会有,旁人没有的,你也都会有。” 第241章 富察琅嬅7   平湖居   高晞月看着福晋的字害怕的合上了书。   【为什么哥哥能读书,琅嬅不能?】   【为什么哥哥能练武,琅嬅不能?】   【为什么弟弟能读书,琅嬅还是不能?】   【为什么哥哥们能去京外游读,琅嬅不能?】   【为什么琅嬅不能走出富察府?】   【为什么他们都能继续读书,琅嬅不能看书,只能准备嫁人练女工?】   【为什么琅嬅不能去亲眼看江南烟雨、去看草原风情、去看波涛大浪?】   【为什么琅嬅要嫁给不认识的男子?】   【富察家容不下琅嬅一人吗?】   【琅嬅为什么不能和哥哥一样?】   【读书,练武,游读,为官,为君分忧,为国效力。琅嬅和哥哥都是一样的,为什么琅嬅不可以!】   ···   高晞月闭着眼睛,她不敢继续看。   听闻富察家年轻子弟众多,听闻他们才华出众,能文能武,听闻他们全都宠爱着福晋。   【为什么琅嬅被你们关在了富察府?】   【阿玛,额娘,琅嬅知道错了。琅嬅会嫁。】   高晞月抱着书不知道怎么就开始落泪了。   高晞月拖着身子摇晃着走到院子中。   她抬着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四四方方的,这天怎么可能是四四方方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琅嬅不能读书习武,为什么琅嬅不能为官为将!】   【琅嬅有能力,琅嬅是富察家的长女,琅嬅从不比哥哥差!阿玛,您看看琅嬅!】   院中,高晞月问着明月。   “我是高家的长女,阿玛一身本领都教了晞月。为什么我只能嫁人,为什么我没有见过阿玛口中的黄河长江,明明我懂怎么泄洪抗灾,我为什么只能看着花园中那假山流水!”   “阿玛,黄河的波涛究竟是什么样子!江南的水系究竟是怎么样的!阿玛!阿玛!”   高晞月抱着书在院子中看着琅嬅痛苦挣扎的灵魂,感受着自己灵魂中传来的痛苦。   ···   正院中,琅嬅和青樱两人坐着喝茶。   两人有些惊讶的看着一脸疲惫,双眼红肿的高晞月。   “侧福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身子有不适?”琅嬅问道。   高晞月看着富察琅嬅,她像是看见了那富察府中呐喊的女子。   命运啊,为什么让我从书中知道了世界之大,知晓了世界的美好,却将我永远困在了这院子中。   “福晋,妾身数了从妾身的院子走到正院需要七百五十六步。”高晞月莫名的说道,“人生不过三万天,可是妾身才活了六千多日。”   还有两万多天,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她会和福晋一样,永永远远看着四四方方的天。   “福晋,阿玛曾说长江上有千艘船一同行驶,说长江像海一样,一眼看不到对岸。”   青樱有些好笑的看着高晞月,“侧福晋,长江再大也不过是江,江的两岸怎么会看不见?侧福晋这是没有睡好?”   高晞月没有说话,她也曾和阿玛说过这样的话。   怎么会看不见对岸,究竟有多大?可是长江它就是有河段看不见对岸,长江就是那样的宽阔。   “侧福晋,长江怎么会看不到对岸呢?”琅嬅也笑着问道。   高晞月惊恐的站了起来,她害怕的看着琅嬅面上的笑容,看着她眼中的平静。   为什么,您不再坚持了!为什么不坚持要去看长江黄河!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您笑着这般的端庄?   您明明最好强了,明明总是和您的哥哥们在争抢,那书上的泪算什么?读书勤奋到流下的鼻血算什么?   “侧福晋,身子不舒服吗?”   “是,我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高晞月走出了正院,手中裝着黄河泥沙的荷包松开,泥沙顺着她的行走落在了地上。   天上的鸟雀飞过,高晞月恍惚的抬头,“星璇,它生着翅膀。”   冬日的寒风吹着高晞月,让她忍不住的张开了双手,拥抱着寒风。   担忧高晞月的琅嬅和青樱跟着走了出来, 看着高晞月在寒风中小跑着,青樱眼中闪过嘲笑。   琅嬅走上了前呵斥,“侧福晋,你的规矩仪态呢!”   高晞月猛地停下了脚步,她收起了手,痛苦的站立好行礼,“妾身知错。”   规矩,仪态! 第242章 富察琅嬅8   青樱带着阿箬在雪中赏梅,正巧看见了同来赏梅的福晋。   “福晋安。”青樱笑着行礼。   随后,她看着福晋笑道:“福晋有所不知,妾身喜欢梅,入府后王爷便在这一处栽了大片的梅树,今年正好是它们第一次开花。”   青樱喜欢绿梅,但是弘历能为了她种植这么一片的红梅她已经足够欢喜了。弘历心中是有她的,她不用说,弘历就能送来这样的梅林。   “王爷向来细心,怜爱后院女子。听闻诸瑛的花满堂处春日的时候就会有百花齐放,不负花满堂之名。你喜欢梅,梅林离你的碧荷院正好也近近,王爷有心了。”琅嬅笑着说道。   听着福晋的话,青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满足的转身继续欣赏红梅。   诸瑛的院子本就叫花满堂,春日的时候百花齐放也正常。哪里比得上弘历特意让人给她准备的红梅林。   福晋这话可真是酸。   看着有生得有些枯败的梅花,青樱眉头微微一皱,“阿箬让莳花的下人来将这些红梅再修整一番。”   琅嬅只是平静的看着在梅林中指挥着的青樱和那些跟着她团团转的下人。   修花的侍女中有一人很是貌美,只是那双细长的手上生满了红肿的冻疮。   琅嬅上前,牵过了那双手,用自己的手轻轻的覆上, 挡住了落下的雪花。   “青樱格格,雪大了,早些回去吧。”   瞧着已经修整好了梅林,青樱也没有多说,她也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下也好。   福晋没有入府前,这梅林都是她管理的,所以刚才即便福晋在,她还是和以往一样命令着莳花的下人。   只是,青樱才回到碧荷院不久,前院就来人告知她日后不准随意指使梅林的莳花下人。   府中所有事情都归福晋管理,梅林需不需要修剪,王府任何的一棵草一块石头都是归福晋管理,妾室格格不得有任何的异议。   传话的王钦笑着说道:“青樱格格,您喜欢绿梅王爷从不曾忘记。只是您忘记了王爷喜欢红梅,这红梅林是福晋还未入府时福晋送与王爷的。青樱格格,王爷送您的是碧荷院中从圆明园移来的荷花。”   青樱站直了瞪着王钦。   等王钦离去后,阿箬忙说道:“福晋可真是能欺骗众人,府中人都知晓您喜欢梅,王爷又何时喜欢红梅了。还说什么是福晋安排送与王爷的!”   青樱沉着脸坐在了椅子上,也不理会阿箬,只是板着脸嘟着嘴,眼中满是怒气。   弘历竟然为了福晋的颜面不惜让身边人传假话。   富察家和权势就值得他将自己的一片心意亲自碾碎吗?   ·   正院,黄绮莹喝着福晋身边的素岚送来的暖汤喝下。   “福晋要见你,随我来。”   黄绮莹点头跟上。   只是进了房间后,她扭捏小心的跪在了地上,生怕自己脚底的泥雪脏了福晋的地。   琅嬅俯身伸手捏住了黄绮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了头。   “我屋子中的女子也都得生的好看才行,王府那么多侍女中,也就你生的能在我屋中伺候了,可是愿意?”   黄绮莹眼中满是惊喜,“奴婢愿意伺候福晋。”   是这双手温柔的牵住了她,是这双手将她从风雪中带了出来。   这张被嬷嬷们嫉妒的脸,好在她生了这张脸。   琅嬅笑着轻轻抚摸了下黄绮莹精致的眉眼。   黄绮莹是漂亮的,她若是不漂亮也不会被王爷看中,也不会初封就是贵人。   琅嬅笑着,从一旁的碟子中拿了一块糕点喂给了黄绮莹。   ·   晚间的时候,弘历有些心虚的坐在琅嬅身边看着书,只是那书页许久不见翻动。   “听闻您将妾身送您的梅林送了旁人,那是妾身的一片心意,您若是不喜欢,妾身明日就让人铲了。”   “不,不是!爷喜欢极了。”弘历手里的书被扔掉,他着急的开始解释。   “梅林栽种的时候青樱都还未入府,爷特意选了开阔的地方种植梅花。后来青樱入府,她又是常年住在圆明园的,喜欢有湖水荷花之处,爷没有多想就将她安排在了碧荷院,爷没有想到碧荷院从后门出来走一小段路就到了梅林那里。”   弘历握紧了琅嬅的手,“爷喜欢红梅,爷最喜欢红梅了。青樱也喜欢梅,她的院子离梅林又近,爷就想着让她帮着照看梅林。只是不知为何竟然是让她误会那梅林是送给她的了。”   弘历说着,心中对青樱生了一丝的不满。   琅嬅和他被赐婚,两月后,他就收到了那些梅花。送梅的下人上报,那是琅嬅亲自挑选的,每一株都是琅嬅亲自挑选的。   没有人知道他喜欢红梅,弘历忍不住的看着琅嬅问道:“琅嬅怎么知晓爷爱红梅?”   “选秀那日,您身上有红梅的冷香。”琅嬅说道。   弘历有些惊讶,他们那时候只见了一会,琅嬅便记住了他身上的气味。   琅嬅主动抱住了弘历,“您喜欢红梅,妾身便送您红梅。可是妾身却不希望您再喜欢红梅了。”   “琅嬅还是生气了?”弘历笑着回抱住了怀中的妻子。   “是生气了,气您将受过的苦难咽下也不和我说一声。妾身不该送您红梅的。”   弘历轻轻的摸着琅嬅柔顺的长发,只有他的妻子心疼了他。   梅花香自苦寒来,他在圆明园受了苦,终于走了出来。他想他和红梅一样受了苦寒,他也能有自己的香气。所以那个时候,他喜欢上了红梅。   “琅嬅,一切都过去了。琅嬅想喝爷沏的茶吗?”   一旁的王钦快速出门了去,没有一会,松子,佛手被拿了进来。   还有积着雪的红梅。   白雪煮成水,红梅、松子、佛手在茶壶中翻滚。   “琅嬅,一切都过去了。爷如今喜欢红梅只是因为白雪皑皑中它最艳丽,长得足够漂亮。”弘历将三清茶送到了琅嬅跟前。   没有了其他的含义,红梅也不过是宝亲王府中的一道风景。   只是,今日后,他还是喜欢着那些红梅。   不是因为它们漂亮,是它们带着琅嬅的心意。 第243章 富察琅嬅9   前院书房   王钦进屋道:“爷,青樱格格来了,还带着暗香汤来的。”   弘历不知怎么,心中烦躁的很。   青樱怎么就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琅嬅已经规定了后院女子不得随意前来前院中打扰他了,青樱怎么就非要来。琅嬅定了不准随意折王府中的花,青樱怎么就非折花,还折了琅嬅送他的红梅!   “让她回去,按规矩禁足一月,罚三月俸。”弘历生气的说道。   他不是没有思念青樱,只是琅嬅一心为他,富察家全族支持着他,他不能辜负了琅嬅,若是今日为了青樱一次次不顾琅嬅定下的规矩,这让琅嬅在后院中如何建立威信。琅嬅为他管理后院,他也不能让琅嬅为难。   晞月的阿玛高斌送了信来,苏州水灾已经控制住了,更是藏了暗话告知了他,已经为他拉拢了不少的江南士族,他又岂能对晞月不管不问?   诸瑛怀了他的长子,太医说是一对双生子,这般祥瑞如何能让他不重视?   青樱就不能为了他安静些吗?   ·   门口,青樱被赶了回去。   阿箬擅自在梅林中折了梅花被叫到了正院中。   一下又一下的板子落在阿箬的手中,瞧着打的用力,可是落到手心的时候一点皮都没有破了,不过是红了手心。   阿箬有些惊讶的看着用力打她的嬷嬷。   整整三十个板子后,原本还红着的手倒是恢复了正常,手心不见一点印子。   不一会,门口有侍女传话,福晋要见阿箬。   琅嬅将一撮养颜粉倒入了护手膏中搅拌均匀。   “福晋。”阿箬跪在了琅嬅脚边。   “手伸来。”   阿箬只是以为福晋气自家格格折花送汤,又想要继续处罚了她,心中又是害怕又是委屈,但是又不得不伸出手。   冰凉的护手霜抹在了阿箬的手心。   阿箬秀气,这双手更是生的白皙纤长,很是好看,有了养颜粉后,她只会更加的精致,这双手也会更加的漂亮。   随着护手膏的推开,阿箬震惊的抬起头看着亲自为她抹着手心的福晋。   “你的手生的很好看,纤细修长,白皙细嫩,今后莫要在梅林折花了。”福晋说着,一旁的素岚上前将带着药味的绷带将阿箬的手裹上。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阿箬有些犹豫,但还是转身离去了。   福晋没有她想的那么无情严苛。   她犯了错,福晋罚了她,可是却没有真的那么用力的打她。只是让所有人知道她被打了手心而已。   她一点皮都没有破,福晋还是给她上药包扎了。   阿箬心中只觉得对福晋的情绪很是复杂,以往的厌恶像是消失了些,她竟然感觉福晋还挺仁慈的。   ·   屋里,黄绮莹带着嫉妒的往离去的阿箬瞧了一眼。   福晋喜欢阿箬的手!   她的手也很好看的,只是手上的冻疮还未好才显得红肿了些。   “绮莹,这罐护手霜你拿去用。”   黄绮莹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多谢福晋。”   这是福晋以前用的,是福晋指尖的气味。 第244章 富察琅嬅10   阿箬在碧荷院中病了三日就好了,她坚持裹了那绷带三日,还是受不住的将绷带全都拆掉了。   她原本就白皙的手变得更加的莹润,纤细修长,骨肉匀称,像是仕女图中的美人手。   白皙如玉的手给青樱梳妆打扮,将青樱的原本白净的脸都衬的黑黄了不少。   “阿箬去端茶来,惢心给我梳妆。”青樱看着阿箬的手心中闪过嫉妒。   惢心害怕的看了眼阿箬后上前给青樱梳妆,阿箬只好出门去备茶。   一个月的时间里,阿箬像是长开了一样,原本只是秀气的面容变得精致漂亮。   青樱睡着的时候,阿箬常坐在青樱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她生的不比格格差,这双手,这张脸,这身肌肤,她如今处处都比格格美了。   ·   一个月禁足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弘历心中思念青樱,下午的时候就早早的来了碧荷院陪青樱。   只是进门的时候,他先看见了阿箬。   弘历有些惊讶,赞叹道:“阿箬?你如今长得越发的好看了。”   他实在难以忽视阿箬,从前不曾注意到的侍女一下子变得这样的漂亮,让他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好几眼。   “谢王爷夸赞。”阿箬激动的笑道。   王爷生的清俊,以往她心中都是格格,也自卑自己容貌寻常,不敢对王爷生出妄念,可是她如今这样的美,她要伺候的人就该是王爷这样身份高、生的又好的人。   青樱原本见到弘历开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生气的一动不动坐在凳子上。   弘历也不在意,青樱原先就不是爱和他行礼,他顺着坐到了一边,拉住了青樱的手说道:“一月没有出门了,爷带你去花园走走。”   青樱一脸的不高兴,“若是踩到了花园中的花花草草,怕是又要被福晋处罚了。”   弘历点了点头,青樱是这样的性子,总是喜欢摘花,确实容易破坏了花园中琅嬅精心设计出来的景色。   “那爷陪你在屋中看看书。”   一旁阿箬正好端着茶水放到了弘历手边,她漂亮的手再次吸引住了弘历的视线。   弘历喜欢喝七分烫的茶水,以往阿箬端茶的时候也不觉得烫,只是她近来越发注重手的养护,很少端热茶、碰冷水了,一下子端了这样烫的茶指尖都被烫红了。   弘历下意识的松开了青樱的手转而抓住了阿箬的手,柔声问道:“烫着了?”   王爷的眼睛还真是看谁都深情,阿箬只觉得心疯狂的跳动,脸红的发烫。   “不烫。”少女羞涩爱慕的神情全都落在了弘历和青樱眼中。   “还不烫,你手都烫红了。”弘历带着情意温柔的关心道,转头吩咐王钦,“库里的紫草膏给阿箬拿来。”   青樱瞪着眼睛,生气的扯出一个笑容,“不用这样麻烦,我这里还有膏药让惢心给阿箬去拿就可以了。”   “阿箬是你的贴身侍女,她的手伤了还怎么伺候好你,还是用紫草膏来的好。”弘历说着,只是看了眼青樱后又转头看着阿箬的手。   弘历沉浸在左拥右抱,女子为他争风吃醋的氛围中。   用膳的时候让阿箬给他布菜,洗漱的时候让阿箬伺候,享受着阿箬仰慕的神情和青樱吃醋的酸意。   他心中有青樱,但是依旧能在青樱面前欣赏着阿箬的美貌。   第二日,阿箬红着脸伺候弘历穿衣。送走了弘历后,青樱再也控制不住对阿箬的嫉妒。   “今日早上的洗漱的水冷了些,阿箬去换些热水来。”青樱平静的命令。   ···   正院中,琅嬅笑着看着青樱问道:“先前阿箬折花,我屋里的嬷嬷下手重了些,她的手可是好了?”   青樱扯着笑,“她做惯了粗活,手并没有伤着。”   琅嬅有些惊讶,“没事就好。阿箬生的好,那双手更是漂亮,做些绣活这样的精细事就够了,哪还能真让她去做了粗活。”   “阿箬是妾身的侍女,不用福晋特意安排了。”青樱心中很是不高兴,她一点都听不得旁人夸阿箬貌美。   琅嬅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只是笑着看着青樱吃下了放了生女丹的茶水。   青樱越发的不爱带阿箬出门,即便在自己的院子中,也总是让阿箬去做些避着弘历的事情。   可是弘历越是见不到阿箬就越想见,一个月愣是去了好几次碧荷院。 第245章 富察琅嬅11   春日,最是漂亮的季节,青樱格格查出有了身孕。   正院中,琅嬅看着这个月各院的开支。   青樱的碧荷院中多了不少的开支,不过她如今有孕了,愿意多吃些也好。   “素烟,你去趟厨房,就说诸瑛格格有的吃食,青樱格格那里也都需要备一份。”说着,琅嬅推了推手边的糕点,“素岚,送去碧荷院,跟青樱说一声,若是身子哪里不舒服都要及时叫府医,吃的喝的什么不喜欢了,就跟厨房说。”   加了开胃粉的糕点,她愿意吃那就多吃些好了。   看着侍女们离去,琅嬅转头看着一旁恭敬守着的黄绮莹。   “过来。”   黄绮莹跪坐在琅嬅身边,一张白净漂亮的脸任由福晋打量。   “今日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黄绮莹点头,她明白福晋的对她的安排,这些日子她虽然在正院学规矩,但是学的并不是伺候福晋的,而是伺候王爷的。   福晋需要她成了府中的妾室,那她就成为府中的妾室。   ···   碧荷院中,青樱吃着素岚送来的糕点。   自从福晋入府后,她每个月的糕点数量都是被定好了,厨房不会多给她这里送一份。她被罚了月俸,也没有钱买,这些日子就一直没怎么吃。   如今难得福晋送了糕点来,青樱也没有多想就吃了下去。   只是送来的糕点很是甜腻,吃下去后忍不住的想要喝水。   “阿箬,泡茶。”   弘历进屋,正巧看见了阿箬被烫的发红的手。   “青樱啊,阿箬手嫩,日后端茶的事情还是让旁的侍女来做就是了。”弘历说道。   “阿箬从小就跟在我身边,也就她最清楚我爱喝的茶水热度了,换成旁人泡的茶,我实在喝不惯。”如今有了身孕,青樱的脾气也越发的大了,见弘历又这般关心阿箬,她忍不住的生气嫉妒。   “那就让人学。”弘历想着办法。   青樱的脸色彻底黑了下去,“王爷来碧荷院就是要给我换一个泡茶的侍女吗?”   阿箬,阿箬,这是第几次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固,两人都察觉了对方的怒气。   弘历在后院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即拂袖离去。   ···   正院,琅嬅轻轻的给弘历按着肩膀,“王爷在气什么?”   弘历转头想要抱怨,可是若是和琅嬅说他有心纳阿箬被青樱拒绝,他又说不出口。   “青樱如今有孕,在她那里伺候的人少了些,爷想着给她再安排一个,她拒绝了。”   “青樱重规矩,她本就比诸瑛那里多了一个侍女了,若是再多,就和晞月相当了。拒绝也是为了后院安宁。”琅嬅笑着说道。   弘历顺着点了点头,他不过随口说了个事而已,抱着琅嬅的手缓缓收紧。   “爷,今日可是累着了,肩膀按着僵硬了些。妾身身边有一侍女很是擅长揉肩,让她帮妾身分分忧可好?”   弘历明白琅嬅的安排。如今府中诸瑛和青樱都有孕了,琅嬅想着安排女子伺候他左右都是福晋该做的。   青樱比不上琅嬅大度。   次日,黄绮莹跪在正院中向琅嬅请安。   王爷收下了黄绮莹,给了她格格的名分。   “听风岸离正院近,日后你就住在听风岸中。”   “是,妾身都听福晋安排。”黄绮莹听话的点头。   只要福晋想,争宠还是下毒,她都愿意去做。   ···   碧荷院中,听说福晋给王爷举荐了一个侍女后,阿箬心中对青樱满是怨气。   王爷明明看中了她,可是格格不愿意她伺候王爷,甚至不惜气走了王爷。   若是昨儿格格留下了王爷,今日给福晋请安的人就是她了。   格格就是嫉妒她漂亮,嫉妒王爷喜欢她。 第246章 富察琅嬅12   花满堂   诸瑛摸着自己的肚子难受的哪哪都不舒服。   她怀的是双胎,王爷和福晋都很重视这一胎,府医更是隔三差五的来请脉。   “格格,您近来吃的少了些。腹中一个小阿哥的脉象实在细了些。”府医有些担忧的说道。   诸瑛格格纤细,吃的又一直都很少,这母体没有多余的营养给腹中的孩子,那腹中的孩子自然脉象不大好。   府医很快向王爷和福晋传了话,没有过久,前院送了养身的药,正院更是命令厨房一日送五顿吃食到花满堂。   饿了谁也不能饿了诸瑛腹中的孩子。   等府医离去后,诸瑛小心的走进了一间小房间中,小心翼翼的扔出了龟壳。   “今日是否一切平安。”   【小吉。】   诸瑛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诸瑛看着厨房送来的饭菜和糕点只好忍着恶心不停的吃着。   又是两个月后,诸瑛有孕九个月了。   “今日是否一切平安?”   【小吉。】   下一刻,诸瑛只觉得肚子一痛,她要生了。   小吉,怎么会只是小吉?   她要是平安生下两个阿哥,那就该是大吉才对?   诸瑛心中慌乱被带入了产房中。   得知消息的众人很快都来了花满堂。   琅嬅看了眼青樱道:“这里血气重,青樱格格还是先回去吧。”   青樱也没有多说,行了礼后转身就走了。   诸瑛生的痛苦,她满脑子都是小吉。   为什么只是小吉?   琅嬅盯着产房,等了半个时辰后,琅嬅看了眼素岚,“拿我的令牌去请太医来!”   还未等太医到,诸瑛先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弘历和琅嬅满脸的激动,琅嬅从接生婆婆的怀中接过孩子。   “眉眼都像王爷,日后定然是个俊秀的小阿哥。”琅嬅笑着说道。   弘历也是激动的连连点头。   他有儿子了。   产房中呻吟声还未停止,诸瑛生的越来越困难了。好在宫里的太医也到了。   太医和医女忙检查着诸瑛生产的情况,医女进了产房相助,太医则是让人去熬药了。   一碗催生的药下去,没过半个时辰,产房中终于又传来了孩子哭声。   弘历和琅嬅看着襁褓中瘦小的孩子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   “卫太医,小阿哥身子可一切都好?”琅嬅满眼的担忧,忙问道。   卫临看了眼弘历,委婉道:“双生子中多幼子身子虚弱,但是好生养着还是能和常人无异的。”   琅嬅不由松了口气,能养好就好。   倒是弘历凝重的脸色还是不曾缓和,他看见卫临给他的暗示,小儿子的身体怕是不太好。   弘历早早的准备好了两个孩子的名字,长子永璜,次子永珩。   琅嬅留在花满堂中,弘历则是回了前院。   卫临也跟着一同前去了。   “如何?”   卫临低头道:“格格身子健康,体内并没有任何的异样。但是永珩阿哥是比寻常的孩子虚弱,但也是正常。双生子在母胎中会争夺养分,健壮的会越发的健壮,虚弱的也会更加的虚弱,小阿哥在娘胎中就不如大阿哥身子健康,日后怕是得精细的养着。”   弘历心中松了一口气,诸瑛并不是遭人算计的就好。他实在不想听见后院中会有争斗伤到孩子。   如今卫临的话证明了,不管是琅嬅还是晞月和青樱,她们都是没有伤害孩子。   他的后院中的女子都是心善的。   只是,双生子中有孩子天生有不足还是让人遗憾。   ···   诸瑛晋庶福晋,她醒来的时候两个孩子都乖巧的睡在摇篮中。   梦心扶着诸瑛说道:“瑛福晋,大阿哥和小阿哥一切都好,大阿哥身体健康,长得又高又壮,就是小阿哥瘦了一些。”   诸瑛忙看着自己的幼子。   梦心小心的说道:“太医说、说是小阿哥因为在母胎中营养不足,这才瘦小了些。只要我们日后好生养着,小阿哥和常人无异的。”   “母胎中营养不足!”诸瑛眼中的泪水一下子掉落。   是她吃的太少了,她总是感觉难受,不愿意吃东西,福晋都让厨房每日换着吃食送来,她还是不愿意吃,都是她的错。   ···   碧荷院   惢心打探到了消息后匆匆回了院子中,“格格,瑛庶福晋生了两个阿哥,太医说二阿哥因为在母胎中营养不足,生来有些瘦弱了。”   阿箬在一旁疑惑的说道:“福晋不是让厨房给花满堂送了不少吃的吗?一天都能送五次,怎么还会营养不足?”   “听说是瑛庶福晋孕反严重,总是吃了吐,怕是因为这样吧。”惢心说道,她关心的看着青樱,“格格,您可饿了,奴婢给你拿些糕点来。”   青樱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多饿,但是心中担心万一她吃的少,将来腹中的孩子生来也瘦弱就不好了。 第247章 富察琅嬅13   花园,琅嬅有些惊讶的看着青樱。   “你近来瞧着丰腴了不少,肚子也大了不少。瞧着倒是和诸瑛三个月时候的肚子差不多了。”琅嬅有些担忧的说道。   青樱面对琅嬅伸过来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府医说妾身将孩子养的很健康,不劳福晋担忧。”青樱笑着说道,眉眼间全是对琅嬅的挑衅。   她有弘历真心,又怀了弘历的孩子,她和府中其他女子的身份都是不同。   福晋如今没有孩子,有的宠爱也是因为富察家给她带来的。一个不得丈夫真心,又没有孩子的女人,在这后院之中可真是让人可怜。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做王府的福晋呢?   青樱的得意和嚣张全都写在了脸上。   “孩子一切都健康都好。我已经和王爷说过,只待你也平安生下小阿哥就和诸瑛一样晋庶福晋。”琅嬅笑着说道。   青樱脸上有些不屑,她从来都不在意身份,庶福晋也好,格格也好在青樱心中都是一样的。她要的从来都是弘历心中妻子的身份。   ···   正院,黄昏时刻   琅嬅给弘历揉着酸痛的手腕,说起了青樱的情况。   “下午的时候,妾身在花园遇见了青樱。瞧她肚子大了不少,比起诸瑛怀孕三个月的时候都要大了,我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明儿还是让人请太医来给她看看吧。”琅嬅说道。   “府医怎么说?”弘历随口问着。   “说是青樱将孩子养的很好,很健康。”琅嬅有些犹豫,但还是继续说道:“王爷,青樱身子纤细,若是将腹中的胎儿养的过于健壮,将来生育的时候她怕是要吃不少的苦。妾身以为,还是可以再听听宫中太医的意见。”   弘历微微蹙眉,比起后院女子身体健康,他心中更加在意的还是孩子将来身子的健康。他实在不愿意再听见一个孩子生来体弱了。   “无碍,府医说孩子健康就好,青樱也没有难受的样子,还不用请太医来。”   青樱的身子一直都很健康,诸瑛都能平安生下孩子,没有道理青樱生不下来。   “王爷, 女子生产风险大。妾身还是不放心。”   弘历叹了口气,起身看着琅嬅满脸的担忧,“好了,若是青樱说她身子不适,你就再请太医来看。如今她自己都说没事,你还是别操心了。这样,爷让人在府中安排两个医女,让医女去照顾青樱的身子。”   琅嬅没有办法,只好同意。   ·   府医和医女给青樱检查过身子后将消息通知了福晋,转身就去了前院。   “如何?”到底是青樱,弘历瞧着不在意,但还是忍不住的询问府医情况。   “青樱格格将孩子养的很健康。”府医道。   一旁的医女也跟着说道:“福晋送了不少养身养胎的药,青樱格格的身子养的很健康。”   府医也跟着说道:“是啊,青樱格格的身子比瑛庶福晋的身子好很多。”   “她前几日抱怨手脚肿胀了起来。”弘历想起了青樱的脚肿的穿不了鞋子,琅嬅连夜让人给青樱做鞋子。   “女子怀孕都是有这些症状的,瑛庶福晋当初也孕反严重,青樱格格孕反还算轻微,没有孕吐、腰痛这些症状。”府医道。   医女继续说道:“青樱格格的身子很好,孕期手脚肿胀都是正常的反应。”   弘历这才放心,都正常就好,青樱和孩子都健康平安就够了。   “下去吧。”   ···   青樱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弘历,身边人不再提醒他去青樱格格的院子中。   弘历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前往碧荷院,这段时间弘历完全沉迷在黄绮莹的温柔顺从中。   琅嬅不得不提醒他,“爷,您有许久没有探望青樱了。”   弘历这才想起了碧荷院中的怀了身孕的青樱。   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青樱将自己养的白白胖胖。   ·   碧荷院   弘历踏进院落的时候就看见了廊下笑着看着他的阿箬。   一个半月没见,阿箬更美了。   “前朝事忙,今日才有了空闲来碧荷院,阿箬的手可是好些了?”弘历问着,顺手牵起了阿箬的手。   同绮莹纤细修长一样,但是阿箬的指尖粗糙了些。   绮莹在正院的时候琅嬅舍不得她做粗活,唯一做的就是给琅嬅绣绣花,上上妆这样的细致活。   哪里像阿箬还得端茶倒水。   弘历突然想起了琅嬅的话,【美人自然惹人怜惜。】   琅嬅能拉起在梅林受苦的绮莹,他也想拉起在碧荷院中受苦的阿箬。   阿箬羞红了脸低头道:“已经好了。”   弘历拉着阿箬进去,屋中青樱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瞬间暴怒。   重重的拍了桌子,愤怒的看着两人。   阿箬惊恐的松开了弘历的手。   “出去,全都出去!”   屋中的人看了眼王爷,见王爷点头,她们纷纷退下,阿箬也被拉着走了出去。   弘历疲惫的揉了揉头,“又怎么了?府医说了你现在不好生气。”   “那您为什么牵着阿箬的手,阿箬是我的侍女,我待阿箬如亲妹妹···”青樱气愤的说道。   “是,是,是,爷知晓你离不开她,快些坐下。”   青樱心中这才松了口气,在弘历的心里,她始终都是比阿箬更加重要的。   弘历看着脸都胖了不少的青樱有些失望,诸瑛有孕的时候也不见胖了这么多,青樱怎么一下子就难看了。   “府医怎么说?”弘历摸着青樱的肚子问道。   青樱心中的怒气散去,也终于能和弘历平心静气的说话了,“府医说孩子一切都好,说妾身将孩子养的很健壮。”   弘历也很满意,“爷就等着青樱给爷生一个健壮的小阿哥了。”   “还不一定是阿哥的。”青樱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神情。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你生的爷都喜欢。”弘历哄着。   青樱眼中都露出了幸福的神色,“女儿也好,儿子也好,妾身也都喜欢。”   只是,诸瑛生了两个儿子,若是可以,她自然也是想生下一个小阿哥的。 第248章 富察琅嬅14   阿箬跪在床前给青樱的肚子上抹油,这是医女送来防止生妊娠纹的药油,青樱每日都要抹上许多。   阿箬仔细的抹着,每一寸肌肤都抹上。   一旁的惢心笑着说道:“格格的肚子尖尖的,一定能生下小阿哥的。”   青樱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儿是女并不重要,只要孩子健康就好。”   等抹好了药,惢心伺候青樱将衣服穿好,一旁的阿箬起身,摇晃着退下去洗手了。不得不说,医女送来的药油确实好用,阿箬给青樱抹油,她的手都瞧着更加的白嫩了。   夜里,阿箬像是听见了肌肤崩裂的声音。   第二日,惢心来给青樱更衣。   肚子,后腰,大臂内侧,大腿根处都出现了紫红的裂纹!   “格格!”惢心惊恐的喊道。   青樱这才看见铜镜中她身子上布满的纹路。   尖叫声响彻碧荷院。   琅嬅请了宫里的太医和医女来。   弘历以为青樱出了大事,不然琅嬅不可能没有通知他一声立刻就请了太医和医女来。   碧荷院中吵吵闹闹,青樱痛苦的摸着自己腰腹上凹凸的纹路,她生气的瞪着阿箬。   “我待你这般的好,你怎么可在抹油的时候偷懒!”青樱生气的打了阿箬一个巴掌。   青樱没有力气,她打巴掌的力道并不重。   可是阿箬的肌肤太细嫩了,细嫩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红掌印。   阿箬跪在了院子中承受烈日的灼热。   弘历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阿箬脸上带着巴掌印,眼中满是泪水的看着他。   弘历想着扶阿箬起来,可是又担心屋里的青樱,还是转头先去看望了青樱。   青樱忍不住的用力拍打了手边的枕头,太医在屋中检查青樱常用的油膏,医女在床上检查青樱的身体。   许久之后,卫临上前说道:“王爷,格格用的油膏没有任何的问题,格格的身子也健康,没有什么不好的症状。”   弘历问道:“那是怎么了?”   “孕期妇女身上常会有纹路,但这都是寻常的妊娠纹路,都是正常现象。”卫临有些无奈的说道,都是正常的现象,宫里很多有过生育的娘娘身上也有妊娠纹。   医女这个时候也检查好了青樱的身子说道:“格格身子健康,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弘历无奈让太医和医女离去。   “太医说了都是正常的。为人母亲,都是会有妊娠纹的。”弘历忍着心中烦躁安慰道。   青樱不愿意听,她向来自傲自己白皙的肌肤,实在难以忍受身上出现了这么多丑陋的疤纹。   “若非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怎么会生了这些纹路?”青樱还是忍不住的抱怨。   论容貌,她是比不上福晋和高晞月,但是坚信自己一身细腻肌肤胜于她们,可是如今她生了这些纹路,她哪里还能和她们相争。   坐在凳子上的弘历皱紧了眉头。   孩子怎么也比身体上的纹路重要,他心中生气,在青樱看来给他生儿育女还不如自己身子上几道痕迹更加的重要。   弘历生气离去,临走前顺便让阿箬回了院子中。   ···   正院   弘历抱怨着,“青樱竟然认为是孩子害得她长了纹路。”   “妊娠纹是女子为母亲的辛苦见证,是母亲的功勋。只是女子也爱美,是难以接受了身上的纹路。”琅嬅安抚着弘历,“王爷,比起孩子,青樱更加在意的是担忧您因为纹路厌弃了她。她心中,没有任何人比的上您,哪怕是自己的孩子。”   弘历转头看着琅嬅。   “琅嬅,你不用···”不用这样的善解人意,不用为别的妾室讲她们心中对他的情意的。   琅嬅只是温柔的依靠在弘历身边。   弘历搂着琅嬅轻声说了一句,“琅嬅,她们只是妾。”   他没有精力去探究妾室心中所想,也不想琅嬅在后院妾室身上花太多的精力。   妾室不过是他闲暇时间放轻松的地方,她们的争风吃醋对自己来说不过是看个乐趣。   对于琅嬅来说,只要管理好妾室们住的地方,不让她们在生病死亡,保证她们能平安生下孩子就够了。   他和琅嬅都没有必要在后院女子上消耗自己的精力,让自己变得多思疲惫。   “爷只管前朝之事就好,琅嬅会管理好后院,不会让人打扰到您。”   “莫要累着自己了。” 第249章 富察琅嬅15   正院,请安时刻   诸瑛今日出了月子,时隔一年再次来到了正院请安。   琅嬅满意的看着屋中坐着的三人。   绝色佳人美的从来不是一张脸。   高晞月是天上明月,清冷孤高;诸瑛是高山上的冷泉,清透干净;绮莹是盛开的玉兰,知性优雅。   琅嬅满意的喝了一口茶水,各有千秋才能争奇斗艳。   ···   碧荷院中,阿箬依旧跪在床前给青樱涂抹油膏。   白嫩细腻的手指抚摸过一道道纹路,高高在上的青樱看见了阿箬眼中的鄙夷嫌弃。   “啪。”   油膏被青樱打落,她依靠着床栏粗重的呼吸。   阿箬,一个身份低微,伺候了她十几年的奴婢,这样的一个奴婢怎么敢嫌弃她。   “去端开水来,去端开水来!”   青樱格格对阿箬的折磨和虐待都被院子中的众人看在眼中。她们心中都明白王爷看中了阿箬,只是青樱格格不愿意,一日日的折磨着阿箬。   不过阿箬本就嚣张跋扈,仗着美貌瞧不上她们,她们自然也乐的看她被折磨。   阿箬忍着痛苦端着装满开水的铜盆跪在屋中,直到盆中的水逐渐冷却后,阿箬才被允许放下了手中的铜盆。   夜里,阿箬哭着将手心的水泡挑开,她憎恨的看了眼正屋的方向。   ·   夜色中,阿箬到了平湖居中。   高晞月还在看高斌送来的信件,信件中夹着一幅画。   苏州的水系图。   和京师完全不同的水系图,完全不同的世界。   完全不同的世界。   苏州究竟多美?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水宿烟雨寒,洞庭霜落微。】   多美,究竟多美?   【可惜人生,不向吴城住。】   他们都能见到,他们都曾见过。   为什么他们都曾见过,为什么她不能去,不能跟着阿玛一同前往?   明明她的侄子也能跟着去苏州的, 为何她一人被困在了宝亲王府?   阿玛,回头看看晞月。她无声的喊着。   高晞月痛苦的放下了手中的信件和画纸。   “月福晋,阿箬来了。”星璇进屋说道,她是清楚阿箬的家族明面上依附着乌拉那拉氏,实际上听从的是她们高家,如今阿箬前来,星璇自然不会拦着她。   “让她进来。”   “侧福晋,您救救奴婢。”阿箬一进屋就开始哭诉,她将手心的伤口朝上给高晞月看。   高晞月有些震惊的看着阿箬满手的血,“星璇,去拿金创药。”   阿箬是父亲安排到青樱身边的侍女。   当年寿康宫太后娘娘还在世,景仁宫那位还是正宫皇后,那个时候高家就开始往乌拉那拉氏安排人,希望能借着乌拉那拉氏的势力助力高家。   可是不想太后崩逝,皇后被幽禁。乌拉那拉氏彻底落魄,当初的设计化为乌有。   “给你药和银子,你在青樱身边再待一段时间,不久后我会安排你出府。”高晞月说道。   阿箬却猛地抬起了头,“不,不用安排奴婢出府。您给奴婢一些药就足够了,奴婢会帮您看着青樱格格的。”   她不能出府,出府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伺候王爷了,她不能出府。   高晞月微微皱眉,阿箬不愿意离开她也不会强求。   阿箬离开,门被推开,屋外的风吹了进来。桌上的信件被吹散。   【我儿晞月,族中子弟皆平庸,无人继阿玛的能力,高氏的将来虚无飘渺。晞月,如今唯有你生下宝亲王之子,高氏才能长久延绵。我儿,阿玛会治理好江南的水患,助你得宠。】   高晞月有些颤抖着拿起了飘落在地上的纸。   家族,家族!   规矩压的她几乎破碎,可是家族也需要她,不然规矩会将她的父母亲人,兄弟姐妹一同压死。   她如今所谓的自由是阿玛在河道中争来的,可是她的妹妹,侄女们又该如何是好?   若是不去争,她们连读书认字的机会都将被剥夺。   “茉心,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奴婢在内务府的时候学了认字,会写自己的名字。”   包衣女子,小选入宫成为宫女,那个时候茉心才认了字,才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   高晞月不想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 第250章 富察琅嬅16   正院   琅嬅翻看着库房的进出记录,素岚在一旁帮着算账,素烟陪着说道:“王爷这几日要给侧福晋的赏赐多了些。”   王爷所有的赏赐都是先告知福晋这边,福晋这边没有异议才会由库房那里送下去。   琅嬅接过了素烟递过来前院送来的单子。   看样子高晞月这段时间对王爷用心了很多。   单子上的赏赐都是合乎规矩的,琅嬅也不会阻拦了。   “素烟,你亲自走一趟,将糕点和茶水也一同送去。”   一月后,侧福晋查出有了身孕。   ···   入冬   青樱摸着肚子独自坐在窗边赏雪。   去年这个时候,她在梅林中赏梅,可是如今她却不想再见梅林一眼。   她的肚子也大了,更加不方便出门了。   惢心有些犹豫的提醒道:“格格,要不要在院子中走一走,散散心?”   格格怀孕后一日比一日胖了,如今已经不能用一句肿胀能解释的了。   脖子上都有了层层肥肉,手臂,大腿都粗了不止一圈了。   青樱除了在圆明园的时候时常走动外,她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屋中绣花看书。本就很少运动的身体如今越发的没有力气了。   听到惢心说要走动她直接拒绝了,“屋外雪大,地滑,哪里能出门?”   惢心低下了头,她也不好多劝。   一旁的阿箬忍不住的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格格不会当真以为如今衣服穿不下是因为怀孕肚子过大的原因吧?   她也不好生看看自己的手腕,胖的从前的镯子都戴不了了。   说起手腕,阿箬不由的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白皙修长,虽然上面留下了不少的疤,但还是比格格的那双手漂亮。这段时间在院子中受了不知道多少的委屈,她整个人瘦了不少,手腕也细了不少。   她比从前更加漂亮了,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来碧荷院看她。   窗口边的青樱一口一口的吃着糕点,丝毫没有看见一旁惢心担忧的眼神。   “阿箬,收拾干净拿下去。”青樱吃饱喝足后命令道。   她笑着看着阿箬弯腰收拾碗碟的模样,这样干活的模样才是阿箬该有的样子。   青樱起身想要回床上休息会,才起身她的羊水就破了。   ···   弘历、琅嬅还有诸瑛,绮莹都到了碧荷院中。   晞月因为有孕就让她在自己的院子中休息了。   产房中传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声。   太痛了,青樱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流出,实在太痛了,身体像是要裂了一样。   “格格用力,格格用力。”   从小金尊玉贵的青樱从未受过这样的痛苦,疼痛让她不敢用力。不停的哭泣又让她彻底失去了力气。   半个时辰,只是半个时辰她就已经没有力气继续生产了。   产房外,琅嬅着急的说道:“素烟,去请太医和宫中医女来。”   府医和府中的医女已经在院子中了,他们听着福晋的话不由羞愧的低下了头。   青樱格格明明把自己和孩子养的都很好,怎么就一直生不下来。   弘历着急的问着府医,“不是说腹中胎儿很健康吗?不是说青樱的身体也很健康吗?怎么会生不下来!”   府医害怕的连连磕头,他是懂女子生产上的些许事,但是到底并非妇科圣手,也不明白,为何一切都平安健康就是生不下来。   宫里的太医很快就到了,卫临得了熹贵妃命令,只保住腹中的小格格,其余的死活不论。   熹贵妃没有想到富察氏竟然没有动手,那她就不得不狠心了。   乌拉那拉氏害了她那么多次,她怎么能容忍青樱顺利生下弘历的儿子,再给景仁宫那位希望。   卫临给青樱把脉,心中有些惊讶青樱身体的健康,也惊讶腹中胎儿的健康。   四福晋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动手,当初生宝亲王长子的格格还是如今的青樱格格,她们的身体和腹中的胎儿都养的很好。   卫临不由的感叹,四福晋背后的势力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完全不用去做打胎落胎这些事情。   医女检查着青樱的肚子,这腹中的孩子养的太健壮可也并非全都是好事。   医女着急的跪在了弘历跟前,“回王爷,格格腹中的孩子养的健壮,这才导致生的困难了。”   琅嬅打断说道:“养的健壮也不好吗?诸瑛就是因为孩子养的瘦小生不下来,怎么养的健壮也生不下来?”   弘历也是满心的着急和疑惑,是啊,健壮怎么可能不好?   “格格身子纤细,骨架也小,比起常人来说生产会更加的困难,加之孩子养的健壮,这才一直生不下来。王爷,是否要用药了?”   弘历沉着脸,“用药!”   不管怎么说,一直生不下来到时候就不是一条命了。   药被端入产房,惢心害怕的给青樱喂了下去。   一旁的医女拿出了一件件铁器,碰撞的声音让惢心害怕转过了头。   剪刀被烧红,而给青樱格格灌下去的药也逐渐起了效果。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后,屋里终于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接生婆婆抱着襁褓走了出来,激动的说道:“恭喜王爷,恭喜福晋,小格格一切平安。”   格格?   弘历并没有觉得女儿不好,诸瑛生了两个儿子,他现在也不着急后院女子都生儿子。   女儿也好。   琅嬅笑着接过孩子,抱着孩子的那一刻,忙转身求助弘历。   “爷,帮妾身扶一把。”   弘历忙一手扶着琅嬅,一手托着孩子。   看着肥嘟嘟的孩子,感受手心的沉重,弘历忍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好,青樱把孩子养的很好。”   襁褓的孩子足有8斤8两,骨架大,身上肉也多,比起永璜他们出生的时候都要健壮。   琅嬅抱着手都酸了,弘历笑着从琅嬅怀中将孩子抱了过去。   没有体会过大胖儿子,他倒是先有了大胖女儿。   “大格格赐名璟兕。”弘历笑着说道。   琅嬅脸上也满是笑容,兕,犀牛也。是祝福大格格像犀牛一样健康,王爷选字的时候用心了,可是若是大格格本就健康的像犀牛,名字是祝福也是诅咒。   可别真的处处像了犀牛。   ·   产房外欢笑声一片,众人不停说着吉祥话,嬷嬷们更是不停的夸赞着。她们哪里见过养的这样健壮的小格格,吉祥的话不重复的能说上好几个时辰。   产房中,医女用力的将青樱肚子中的胎盘推出体外,又有医女接着帮青樱缝上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青樱在昏厥中醒来,只是痛到麻木后,她已经感受不到下体的疼痛了,原先的痛苦好像也在消失,身体好像不难受了。   身体就只是失去了力气,她动不了一下,任由医女们摆弄着她的身体。   阿箬给满头大汗的青樱擦拭汗水,笑着恭喜道:“格格,王爷很喜欢大格格,都是亲自抱着哄着的。”   阿箬心中高兴,怀孕了又能怎么样,生的还不是个女儿。   青樱的睫毛颤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阿箬,女儿,怎么会是女儿。   诸瑛生的都是儿子,她怎么生的会是女儿。   女儿哪里比得上儿子好!   ···   平湖居   茉心快速的走进了屋中,“侧福晋,青樱格格那里平安生下了大格格,王爷赐名璟兕。”   格格?   高晞月眼中流露出一丝的同情。   若是王爷他日继位,大清的公主又有几个能活的自在。   高晞月摸着自己的小腹。   若是女儿,她又该怎么护住自己的孩子? 第251章 富察琅嬅17   正院中,一大壶药汤放在了桌上。一粒续命丹落入其中,药性瞬间融入汤药中。   “给她们送去。”   活着才能好好感受人世痛苦。   ·   平湖居   一份正院送来的养身茶放在了高晞月的面前。   素岚恭敬的说道:“侧福晋,福晋让奴婢来给您送茶。”   高晞月并没有怀疑的喝下了茶水。   一股热流从口中顺着喉咙向下,温热的舒畅感让高晞月不由的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她并不担心福晋会给她送来伤身的茶水,福晋能容得下诸瑛和青樱先后生产就能看出福晋的大气。福晋容得下她有孕的。   况且,福晋能这样光明正大的送来,怎么也不可能对这汤药动手。   她自己心中也相信福晋的人品。   ·   碧荷院   素烟将汤药端了进去,“福晋担忧您身子不适,让宫中太医特意熬制送来的。”   床上,青樱闭着眼睛并没有理会素烟。   惢心在一旁着急的解释,“格格有些累了。”   素烟并不在意,将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就安静的看着装睡的青樱。   惢心犹豫说道:“姐姐,奴婢会提醒格格喝药的···”   “没有关系,青樱格格为王爷和福晋生下大格格,有生育之功,身为奴婢照看好青樱格格都是应当的。”素烟说着,依旧笑着看着装睡的青樱。   被人死死盯着的感受可不好,青樱只觉得时间无比的漫长。半炷香的时间后,她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格格,福晋让奴婢给您送了养身汤来,您快趁热喝。”素烟依旧笑着说道,哪怕放在手边的药已经有些微微凉意了,她依旧笑着端着药给青樱。   “放着吧,我现在不想喝什么?”她不喜欢福晋,厌恶福晋身边的所有人,见到她们就觉得心烦。   “这是福晋请宫里太医特意熬制的,都是宫里娘娘们才能喝的养身药,若非福晋要求,府中女子可没有资格喝这样的汤药的,格格还是莫要错过了。”素烟自顾自的说话。   青樱见素烟这般强势,还敢出言羞辱她,气鼓鼓的端起药喝了一口后,眼睛一转,看着阿箬说道:“福晋赏赐的多,我已经喝过了剩下的就赏给阿箬了。”   宫里娘娘才能喝的吗?在她这里就是侍女喝的药而已。   素烟并未阻拦,青樱格格愿意和奴婢喝一样的养身汤她又能说什么。   青樱拿着药碗看着阿箬,不屑的说道:“还不谢谢福晋赏赐。”   阿箬弯着腰从青樱的手中接过了药碗,她眼中满是屈辱,还是一口喝下了剩下的药。   “阿箬,你去送送素烟吧。”青樱道。   碧荷院外,素烟看着阿箬笑着说道:“可是觉得身子舒畅了不少,这药确实是宫里送来的,是熹贵妃才能喝的养身药,是最好的养身药。”   只是,低着头的阿箬眼中还是攒满了泪水。   最好的养身药也是青樱格格嘴里剩下的。   主子赏赐给奴婢东西很正常,可是如今格格对她的态度也是众所周知的,格格如今赏赐下来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想要羞辱她!   一次又一次。   她和王爷互相喜欢,可是格格仗着身份不许她见王爷。逼着她端着滚烫的水在院子中跪了一日又一日。将她喝剩下的,厌恶的药逼着让她喝下去。   ···   正院   弘历躺在软榻上翻看着书,实则还分了心看向了不停翻看账本的琅嬅。   府医走了进来,恭敬的问安后开始汇报这个月中后院女子身体情况。   弘历有一下没一下也跟着听。   “青樱格格的身体已经恢复,医女上报已经可以正常侍寝了。”府医说道。   琅嬅点了点头,青樱休息了有三个月,如今身子总算是休养好了。   “爷,您也有好久没有去碧荷院,如今青樱格格身体恢复了,不如您去看看她。”   “也好。”自从青樱生产后,身子没有恢复,他去碧荷院多是看看璟兕就走了,是有段时间没和青樱好好在一起了。   ···   碧荷院   弘历看着书喝着茶,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青樱。   诸瑛三个月就恢复了身形相貌,青樱怎么生产半年了都还未恢复到生产前的样子?   甚至,瞧着更胖了。   弘历眉头皱得更紧了,天色黑了。   昏暗的灯光下,弘历掀开了被子,小心的躺在了一旁。   青樱不甘心的依靠在弘历的肩膀处,“弘历哥哥,要休息了吗?”   回应她的是沉默,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沉默。   青樱肚子上的肉滑落在了弘历的手背上,让他不自主的握紧了拳头,默默的转过了头。   纱幔外,纤细的侍女熄了烛火。   层层纱幔都挡不住阿箬的纤细妖娆的身影,看不清面容也能知纱幔后的女子是个绝色的佳人。   他看见了美人就坐在帷幔外的地上,层层纱幔终于挡不住阿箬的美貌,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   一双手透过纱幔握住了他的手。   纤细但是带着一丝的粗糙,双手交叠摩挲,最后十指相扣。   握着阿箬的手,弘历逐渐陷入了沉睡。   阿箬带着挑衅看向了床上青樱的方向。   王爷和格格躺在一起又如何,王爷的心早就不在格格那里。赢的人会是她!   安静,屋里很安静。   不知多久后,青樱睁眼伸手摸着弘历的脸。   “弘历哥哥。”她喃喃的喊着。   “阿箬。”   青樱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撑起了自己身子,借着月光看着床上熟睡的爱人。   “阿箬。”又是一声,比起原先的更加的清楚了。   帷幔外,阿箬轻声问道:“王爷,可是要喝水?”   “出去。”是青樱冷厉的呵声。   她盯着弘历的面容。他们青梅竹马,两心相许,他们一同看戏,一同在圆明园嬉戏。   如今,他的嘴里喊的竟然是她身边侍女的名字。   今日弘历来碧荷院的一幕幕不断的出现在眼前。   他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阿箬,就是在和阿箬说话。   哪怕他们躺在一起,他也宁愿看着阿箬的方向。 第252章 富察琅嬅18   高晞月要生了。   夜里的时候,众人纷纷赶来了平湖居中。   高晞月身子柔弱纤细,众人都以为她生产怕是要不少的时间。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她们才到平湖居,才平复好了自己粗重的喘息,产房中就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产房中,高晞月吐掉嘴里咬着的软木,鲜血和口水一同流出,“是儿子吗?”   接生婆婆笑着将孩子抱在了高晞月头边上,有些犹豫的说道:“侧福晋,是小格格。”   高晞月听到声音,她生产时都不曾掉落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了。   女儿,是女儿。   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她只是怕,怕自己给不了女儿自由快乐的一生。   高晞月闭上了眼睛,听着产房外王爷传来激动的笑声。   哪怕此时此刻的王爷是开心的,是喜欢她的女儿的,可是她的女儿若是想要走出王府,走出紫禁城唯一的理由就是出嫁,更有可能是和亲。   高晞月痛苦的蜷缩了身子,和亲,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可能会被安排和亲,从此和家人生离,一生都见不了几面,她如何能不担忧。   女儿一生不幸福,不开心怎么办?   ·   产房外,琅嬅看着红彤彤的孩子满脸笑容,弘历大笑着说道:“二格格赐名璟媛。”   青樱看向襁褓的眼神也带上了笑容,高晞月生的也只是女儿。   ···   宝亲王府儿女接连诞下,宫里皇上和熹贵妃都给琅嬅送来了不少赏赐的物件。   看着桌上放着的精美面料,琅嬅笑着说道:“素岚,给侧福晋送去。她生育辛苦了,让人给她多做两身衣服。”   只是,哪怕宝亲王府儿子女儿都有不少,宫里还是送了新人入府。   弘历有些疲惫的抱着琅嬅休息着。   这次选秀,皇上和熹贵妃赐给宝亲王三个格格。   金氏来自玉氏,是代表了玉氏的心意。   苏氏和陈氏都从江南而来,代表了江南士族对宝亲王的诚意。   后院女子利益错杂,弘历不得不去宠爱这些女子。   “琅嬅。”弘历轻声喊道。   “富察氏会为了王爷扫清一切的阻碍。”琅嬅道。   弘历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松开了抱着琅嬅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的妻子。   她的妻子,富察氏的嫡女,注定的大清皇后。   “王爷,琅嬅会把天下给您,富察氏会为了您镇压一切。您可以相信琅嬅,相信富察氏,您想要的,富察氏都能为您取来。”   琅嬅摸着弘历的眉眼,“当年选秀,您选中了琅嬅,琅嬅也选中了您。”   她需要一个长得俊美的丈夫,永琏也需要一个生的俊美的阿玛。   弘历不用维持后院的平衡,他需要的只是让琅嬅一人开心足够了。   ···   新人入府,弘历并没有去任何一人的屋中,他留在了正院中,有琅嬅在,没有人需要他去平衡。   三份糕点被放在了桌上。   送去金玉妍的糕点中放着绝子丹;苏绿筠的糕点中放着生女丹,陈婉茵的糕点中放着生子丹。   新人才入府,面对福晋送来的糕点,她们全都当着福晋侍女的面吃了下去。生怕还未见到王爷就先遭了福晋不喜。   只是等侍女离去后,金玉妍的陪嫁侍女忙检查糕点。   “没有毒,是正常的糕点。”   金玉妍这才松了口气,如此看来,福晋对她们并没有太多的恶意。   次日,新人给福晋请安。   后院所有女子都在正院的堂中。   金玉妍有些惊讶的看着府中的女子,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后院中并没有格外的突出,月侧福晋,瑛庶福晋,绮格格都是一个胜一个的美貌,新入府的两人也都各有风采,她小瞧了大清王爷的后院。   琅嬅端着温和的笑容走了出来,看着众人笑着说道:“往日还想着府中清冷,如今又来了三个妹妹,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府中众人和和睦睦,唯有青樱一人觉得眼前的一切令人生厌。   她倚着头想要小憩一下,琅嬅笑着看了过去。   “青樱格格可是身子不舒服?”   众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青樱身上,金玉妍、苏绿筠等人眼中的惊讶全然掩饰不住。   府中女子多貌美,怎么眼前的这位格格生的不如人就算了,仪态还这般的差?   王府不管这些的吗?   苏绿筠和陈婉茵小心的看向了福晋,她们来京前可是学了好久的京中规矩,还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让福晋她们笑话。   青樱这才恍惚的睁开了眼睛。   琅嬅抿了一口茶水,依旧温温柔柔的说道:“青樱格格抄写府规三遍,由精奇嬷嬷教导一月。贴身侍女行笞刑十下。”   青樱脸色有些难看,缓缓直了身子,顺从的应了一声。只是抄写府规而已,她就当练字了。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惢心安静的被人带了下去。   金玉妍、苏绿筠和陈婉茵不住的低下了头,她们都看见了青樱格格身后的侍女听到处罚的时候顺从的模样,没有一丝的反抗,还朝着福晋行了礼后去了屋外受处罚。   福晋只是平静的说了处罚,府中所有人都安静顺从的接受着处罚。   全程都是这样的安静,异常的安静。   这就是王府的规矩吗?   金玉妍有些敬畏的看向了依旧温柔和府中女子说话的福晋,这就是大清王爷的福晋吗? 第253章 富察琅嬅19   金玉妍笑着来了正院中想要和福晋拉拢关系。   “福晋,妾身从玉氏来,哎呦,第一次瞧见花园中开那么多的鲜花,可真是让妾身开了眼界。”金玉妍大大咧咧的说着。   “金格格,教你说大清语言的人可是你们玉氏的人?”   金玉妍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还是诚实的说道:“是,教授妾身大清语言的大人曾在大清生活多年。可是妾身哪句话说错了?”   琅嬅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没有说错,只是你如今已经不是玉氏的女子了,如今的你是大清宝亲王的格格,需要有人重新教你大清的语言,大清的规矩。”   琅嬅身后的嬷嬷走了上前,“奴婢在宫里教导规矩多年,定然会让金格格从此如大清贵女一般。”   金玉妍看着微笑着的福晋和那嬷嬷心中有些恐惧,她们太像她看见的那些大清珍贵的物件。   一举一动都透着风范,一举一动难掩贵气。   可是也一举一动不似活人,像是木雕一般,被固定在了规定的框架中。   春风阁   金玉妍摇着腰走着。   “不可。”嬷嬷手里的板子落在了金玉妍的腰处,“女子需端庄,行动间不可摇晃一分。”   每一步的距离,抬脚的高度,行动间身子的摇晃全都被规训。   转头的时候,她甚至不能让耳朵上戴的坠子摇动。   “嬷嬷,可是对了。”   精奇嬷嬷总算露出了赞赏的眼神,“格格聪慧,规矩学的极好。”   金玉妍浅浅的笑道:“是嬷嬷教导的好。”   等嬷嬷真的离开了春风阁后,被规训了一整个月的金玉妍这才放松了自己的腰身,大大咧咧的依靠在了软枕上。   跟在金玉妍身边的侍女却是出言阻拦了,“格格,您的仪态!”   贞淑习惯了这段时间看大清的礼仪规矩,玉氏是那么渴望大清的一切,她也是无比的向往大清的一切。她从小学的药理,书法都是大清的知识,她沉迷这些,想要占有这一切。   一个月的时间,贞淑已经将大清贵女的礼仪规矩当成了她们玉氏有的规矩。   玉氏的贵女就该是格格的样子,美貌聪慧,行动间端庄大气,优雅知性,就该是这样的。   所以在金玉妍依靠在软枕上的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直接开口提醒。   金玉妍也习惯了被身边的人这样提醒着,听见贞淑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端起了温婉的笑容。   铜镜中,照映着金玉妍优雅的喝茶水的画面。   “贞淑,这就是大清贵女的生活啊。”   金玉妍想起了每日请安的时候看见的福晋,只是温和的笑着,只是坐在堂中的上位,福晋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造次。她甚至不敢生出触犯福晋的胆子。   只是,野心和疯狂在金玉妍眼中交织。   她来大清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喝茶的。   “福晋赏的雨前龙井,世子都不曾喝过这样的茶。”她会给世子抢到他们能有的一切,不管是雨前龙井,还是将来让玉氏入主大清。   金玉妍想要用自己的母语感慨一番的时候,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了。她日日夜夜被教导怎么说话优雅端庄,该用哪些词汇才能显得说话贵气,可是这些方式都是用在大清的语言上。   那她说玉氏的语言的时候怎么说才能显得贵气且端庄,是哪些词才是她该用的。   这感慨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玉氏没有言语可以来形容大清的贵气。   她好像忘记了玉氏的语言,她无法流畅的用玉氏的语言的说话了。   金玉妍看着贞淑,可是许久也没有等到贞淑说一句玉氏的话。   “贞淑,府中的孩子可还真不少。”她只好转移话题。   侧福晋的二格格,瑛庶福晋的两个阿哥,青樱格格的大格格,福晋竟然能容忍有妾室在她之前生下长子长女。   “奴婢检查送到我们屋中所有的东西,没有一丝有避孕功效的物件,甚至不少的饭菜汤药都是有滋养身躯,有助孕的功效。”贞淑有些惊叹的说道,大清的福晋实在大度。   金玉妍却还是有些担忧,“我们等其他女子有孕再看看。”   万一府中那些有孕的女子都是得了福晋允许才生孩子的呢?   她需要亲眼看见别人怀孕生子,需要清楚府中女子的手段才能保证自己怀孕的时候不被人设计。   ·   花园   金玉妍碰见了带着永璜和永珩在花园中散步的诸瑛。   “庶福晋安。”   “金格格多礼了。”诸瑛笑着受了金玉妍的问安。   她在府中成为庶福晋的日子不短,可是青樱格格从来不会向她行礼,苏格格和陈格格又常待在她们自己的院子中很少遇见,会这样向她请安的人只有金格格。   金玉妍跟着诸瑛在花园中散步,看着两个孩子在花丛中玩耍。   永璜性子活泼,总是在花丛中追着蝴蝶玩,而永珩只是安静的看着。   金玉妍有些莽撞的问道:“都是两兄弟,怎么永璜瞧着比永珩大了一圈?”   诸瑛脸上闪过愧疚,“是我怀孕的时候吃的少了些,这才让永珩生来瘦弱了些。”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每每看着永珩只能坐着看着永璜玩耍的时候,她的心都要碎了。   哪怕她总是亲自抱着永珩,亲自照顾着永珩也换不来健康活泼的永珩。   想着,诸瑛蹲在了永珩身边,给他擦拭着头上冒出的一点汗水。   琅嬅和黄绮莹正好也在花园中散步。   看着两个孩子,琅嬅笑着抱过了诸瑛怀中的永珩,“永珩热不热,跟额娘去凉亭边看锦鲤好不好?”   永珩眼中一亮,“看鱼鱼。”   金玉妍惊讶的跟在众人身后,惊讶的看着诸瑛放心福晋这样抱过她心尖上的儿子。   几个女人坐在凉亭中看着满眼都是锦鲤的永珩。   琅嬅笑着说道:“永珩如今活泼了不少,诸瑛,你把他照顾的很好。”   诸瑛脸上的笑容带着自责和庆幸,“是妾身对不住永珩,妾身如今不求任何,只希望永珩能一直这样开心快乐就好了。”   “永珩福大,将来定然一生顺遂。”琅嬅取下了随身带着的平安玉佩系在了永珩的腰上。   “福晋,您给永珩的已经很多了,这玉佩···”   这样的水种,这玉佩定是极为贵重的,她实在不好继续收下福晋的赏赐。   “给孩子的,怎么给都不会嫌多。”琅嬅笑着摸了摸永珩乖巧的脸蛋。   诸瑛也不再拒绝,她对于这样保佑平安的物件总是会收下,哪怕只有一样有灵,只要能保佑永珩就好的。   ···   花满堂   累了一天的孩子们早早的睡下了。   诸瑛拿着龟壳,“福晋赏赐的玉佩可是有灵?”   【大吉。】   诸瑛激动的拿起了玉佩,这些年不管是宫里赏赐下来的还是王爷送来的物件,那些物件最多也只是小吉,只有这一次,只有这次赐下的玉佩是大吉。   “梦心,日后永珩一定要天天戴着这块玉佩,一日都不可被拿下。”   “是,奴婢这就送去二阿哥那里。”   侧屋中,永璜看着已经睡着的弟弟,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弟弟胸口佩戴的玉佩。   他又没有。   ···   春风阁   贞淑给金玉妍揉着小腿,轻声道:“奴婢仔细观察了二阿哥,瞧着该是孕期养分不足,天生瘦小了些。但是奴婢瞧大阿哥健壮活泼,如此推测,庶福晋怀孕的时候应该没有被设计。”   金玉妍也感慨,“我瞧福晋很疼爱永珩,眼中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和疼爱。双生子本就容易出事,福晋若是真心动手,没有必要让两个孩子平安生下。”   福晋今日送出的玉佩怕是贵重至极的。   来大清前,为了增长眼界,她看过玉氏王室中所有的贵重物品。   玉氏王爷有的最贵重的玉佩也比不上福晋今日给永珩的平安玉佩来的贵重。   贞淑也跟着继续说道:“奴婢跟府中的人也都打听了府中小格格们的情况。大格格生来健壮,是府中出生的时候最为健壮的孩子,福晋给大格格安排了四个奶娘。二格格的身子虽然健康,但是比不上大格格健壮,听府中人说是侧福晋天生体弱才导致二格格也柔弱了些。”   金玉妍点了点头,侧福晋的身子瞧着就虚弱,还总是伤春悲秋,这样的人生下的孩子虚弱了一些也正常。   而青樱格格那么健壮,她生下的孩子就该是健壮的。   如此看来,只要是福晋允许生下来的孩子就都是健康的,福晋不会伤这些孩子,而且还会出手保住这些孩子。   金玉妍心中松了口气。   她在王府中可以说能信任的人只是贞淑,她没有能帮助她的下人。若是福晋有害人之心,她还真挡不住,好在福晋是个大气的主母。 第254章 富察琅嬅20   正院   琅嬅看着铜镜中一脸认真给她梳妆的黄绮莹,温和的问道:“绮莹喜欢什么?”   “妾身喜欢跟在福晋身边。”黄绮莹认真的说道,她没有什么喜欢的,只要跟在福晋身边就觉得安心,能伺候在福晋身边就很满足了。   “那绮莹就要听我的话。”   “好,妾身都听您的。”   素岚和素烟拿着书和各种各样的花枝走了进来。   “冬日白雪,我与绮莹初见的时候,你便是在修剪红梅,我瞧你与别的莳花侍女很是不同,你修花有自己的想法,还将剪去的花枝放好。绮莹,你爱花。”琅嬅说道。   黄绮莹有些惊讶,她是喜欢花的,哪怕寒冬腊月,她也喜欢去梅林中。只是,这样的喜欢并不强烈,她只是喜欢花开的美好的样子。   她说不上是爱花的。   “贵女之中善插花的人不少,你喜欢花,又懂如何修花,要学学插花吗?”琅嬅看着黄绮莹认真的问道。   看着屋中漂亮的花瓶,看着冬日里也盛开的鲜花,黄绮莹心中莫名升起热意。   福晋,她只是想留在福晋身边,福晋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看着这些花,黄绮莹心中被深藏的花种像是发芽了。若是不喜欢花,她怎么会愿意寒冬腊月守在梅林,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喜爱,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向往就这样迅速的开花了。   “妾身喜欢花,喜欢插花,妾身想学插花的。”黄绮莹坚定的说道。   她想学,福晋也想让她去学的。   一本花草养育的书,一本插花的书被放到了黄绮莹手上,跟在琅嬅身后的许嬷嬷走了上前,“奴婢在宫里的时候也曾学过插花,在富察府中的时候也负责教授福晋插花一道。”   “妾身会好好学养花,插花的。不会让福晋失望。”黄绮莹道,她心中很是感激福晋。   她是王府的格格,每日做的事情都是一模一样的,日复一日从来没有改变,她从未觉得厌恶,很自然的接受了这样的人生。只是今日她平淡的人生中多了一抹乐趣。   许嬷嬷跟着黄绮莹去了听风岸。   插花养花是一方面,许嬷嬷也教导着黄绮莹各种花卉的药性和毒性。   ·   碧荷院中,惢心进屋说道:“格格,奴婢在梅林那边瞧见绮格格让人折了梅林中的红梅,说是用来插花。”   青樱微微蹙眉,“她可是得了王爷允许?”   “奴婢听梅林的侍女说是得了福晋允许。”惢心道。   青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福晋若是要规矩王府中人就不该给黄绮莹特权。”青樱没有忘记她折花却被福晋处罚了的事情。   只是,黄绮莹在学插花?   青樱放下了手里的绣花针,托着腮笑着说道:“她从前本就是梅林的莳花侍女,如今又学起了插花。”   青樱起身,随手摆动着花房送来的花。   贵女们学插花不过的兴趣使然,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屋子中增加一抹景色而已。   学插花为了培养自己的审美,操演情趣。   黄绮莹这般大张旗鼓的学习插花,还真是本末倒置。   想来是为了在弘历哥哥面前献媚,还真是为了争宠手段尽出。   青樱脸上的笑容中带着了高高在上的鄙夷,“这人啊,不是去学了就能会的。抱着争宠的想法做出来的插花,带着俗气欲望的插花又怎么能得王爷的喜欢?”   红梅再好怎能比得上绿梅清雅?   福晋送王爷的红梅怎么能比得上她和王爷之间曾经共赏的绿梅? 第255章 富察琅嬅21   苏绿筠和陈婉茵有些疑惑的坐在正院的正堂中。   福晋怎么突然让她们带着书画来。   素岚从顺心手中拿走了陈婉茵给王爷画的画像,那画展示在了琅嬅面前。   陈婉茵瞬间红了脸。   琅嬅笑着看着画上男子的背影,笑着说道:“陈格格的画技极好,你画的王爷很是俊朗。只是听闻你近来只是画了王爷一人的背影?”   陈婉茵第一次见王爷的时候一颗心就彻底落在了王爷身上,所以她以画寄情,画的也都是王爷的背影。   琅嬅笑着继续说道:“陈格格,你可以看看这王府,这里是王爷生活的地方,也是你生活的地方。宝亲王府的景色值得你为它们作画。”   陈婉茵连连点头,诺诺的回了一声,“是,妾身知晓了。”   这王府是王爷生活的地方,她想画下王爷也为之停留的美景,为王爷留下王府中的风景。   琅嬅满意的看着陈婉茵眼中的热切,转头看向了苏绿筠。   江南送来的女子,苏绿筠出身民间,这样的出身,她不仅通过了江南士族的精挑细选,也通过了宫中的精挑细选。   苏绿筠能被送到王府,怎么可能只是靠着这具好生养的身体。   她会汉人的诗词,会江南的苏绣和月琴,可是她给别人看的只是她会一点刺绣。   琅嬅看了眼苏绿筠,素烟就将原先准备好的诗词放在了苏绿筠身边。   “苏格格识字,懂诗词,倒是不曾见你说起过。”琅嬅笑着说道。   “妾身识字不多,诗词也只是看过几篇,实在说不上懂。”苏绿筠解释着。   来王府后她发现福晋从未说起过诗词这些,福晋重规矩,她想她能被允许看的书应该是女则女戒。   府中人说侧福晋才情出众,可是侧福晋总是安静的看着她们所有人,从来不说诗词古籍。府中人说青樱格格是才女,可是青樱格格也不见任何的才华,言语行动间更不像她在江南见过的那些真正的才女。   一同入府的金格格来自玉氏,同是江南的来的陈格格比起诗词更懂国画。   所以她不敢在府中说自己懂诗词,不敢在王爷面前提及汉人所有的东西。   她担心王爷介意她汉女的身份,担心王爷和福晋厌恶汉人的东西,也不喜欢懂诗词歌赋的女子。   “王爷喜爱文人诗词,常抱着诗集不放手。王爷向往江南文人墨客,你从江南来,又懂诗词,日后可莫要处处藏拙了。”   福晋的话让苏绿筠和陈婉茵心中惊喜,福晋能这样说证明了府中并没有介意她们汉女的身份,王爷和福晋都没有不喜欢汉人文化。   两人带着琅嬅赏赐的笔墨丹青,诗词书籍离开了正院。   她们太谨慎了,处处担忧自己让王爷不喜欢了,收起了自己所有的锋芒和才能,才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内敛的失去了入府时的风采了。   江南献上的诚意,她们怎么可能只有美貌。   弘历有些惊讶,惊讶原本默默无声的陈婉茵向他献上了王府中花园的画;惊讶沉静内敛的苏绿筠跟他对上了诗词。   江南的风情又回到了两人身上。   王爷喜欢苏绿筠懂诗词,喜欢陈婉茵的画,这让两人更加的开心。   一个日日抱着书,一个整日拿着笔,两人的院子都装扮成了江南的光景。   ···   碧荷院   青樱翻看着《墙头马上》,她回忆着当初在圆明园时期和弘历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那时候那么的自在,没有人约束她们,没有人反对她和弘历哥哥在一起玩耍。   “惢心,王爷今日去了哪个院子里?”   “去了苏格格的院子中。”   又是苏绿筠。   青樱有些疑惑,苏绿筠刚入府的时候确实得宠了一段时间,但那不久后苏绿筠的宠爱就很是寻常了,怎么这段时间王爷又开始喜欢苏绿筠了。   “奴婢听说苏格格这段时间常抱着诗书,端了一副才女的模样。”惢心说道,她笑着看着青樱手里的书又继续道:“想来是知晓王爷喜欢有才情的女子,这才开始看起了诗书。”   青樱眉眼一弯,笑着嗔视了眼惢心。   这府中懂诗词的女子也就她和高晞月了,可是高晞月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弹琵琶上,读过的诗词显然没有她多。   阿箬忍不住的冷笑的看了眼青樱和惢心。   王爷都有半年没有来过碧荷院了,大格格都快满周岁也不见王爷关心。王爷心中早就没有了青樱格格,还真把自己一直当作王爷的心中人。   ·   平湖居   高晞月翻看着书,茉心走了进来。   “可是打听到了?”   “是,奴婢打听到是福晋让绮格格去学插花,让苏格格重新开始看书,让陈格格画下府中美景献给王爷。”   高晞月看着手中的书,她的书也是福晋给的。   《资治通鉴》。   若是还在家中,她能看的书也就《诗经》《内则衍义》。   被困在“福晋”这个身份的琅嬅在帮她们,帮所有人能在王府中有意义的活下去。   高晞月忍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给琅嬅请安的时候,所有人依旧像是木偶一样,每日说着相同的话,每个人端着一样的笑容。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救不了,琅嬅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她们。 第256章 富察琅嬅22   春风阁   金玉妍叹了一口气,王爷近日来她院子的次数越来越少。   贞淑道:“听说苏格格会汉人的诗词,陈格格善大清的绘画。王爷曾经宠爱的青樱格格也听说是个才女,侧福晋也是才情出众。”   金玉妍忍不住的生气道:“王爷明明也很喜欢玉氏的北琴和舞蹈的。”   可是,王爷的喜欢去的也很快。   金玉妍和贞淑都沉默了。   两人心中无比的清楚,她们会的都是来自大清,王爷对北琴和玉氏舞蹈的喜欢也不过是一时兴趣。   她们追着大清的文化,大清的满洲贵族哪怕再不愿意承认,他们也都想要占据汉人的文明。   比起跟随在大清身后的玉氏,王爷自然更喜欢懂汉人文化的苏格格和陈格格了。   贞淑问道:“格格可要也学一学汉人的那些诗词。”   金玉妍皱紧了眉头,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学。”   只有会那些东西,她才能引来王爷的关注。   不求专宠,但是也不能像如今这般被王爷忘记。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王爷的后院中并不起眼,若是还没有能引起王爷喜欢的点,她真的要变成碧荷院的青樱格格一般。   生了大格格都被王爷忘记。   ···   正院,众人如同往日一样来给福晋请安。   一身忧郁的高晞月安静的喝茶;诸瑛心烦永珩的病;黄绮莹因为研读花草药性眼下一片乌青;苏绿筠低着头想着王爷给她留下的诗句含义;陈婉茵看着正院中飘落的杏花,王爷喜欢这样的场景吗?   青樱安静的坐着,眼中冷笑,嘲笑着这些为了争夺弘历的心而去刻意献媚的女子。   琅嬅满意的看着她们,各有风采。有貌美如绮莹;有才情如晞月;有初恋青涩的诸瑛;有情谊深厚的青樱;有文艺爱画的婉茵;有能同读诗词的绿筠。   琅嬅的视线缓缓落到了金玉妍身上。   玉氏的异国风情,满洲贵女的端庄仪态,汉家女子的温柔才情。   如此的矛盾,失去了异国的风采,乱了满汉的规矩,那双满是野心的眼睛变得迷茫,身上的光芒散去,她本身的空洞和自卑显露了出来。   琅嬅笑着看着众人道:“又是一年春,园中百花孕蕊,生机勃勃。自侧福晋生育二格格后,府中久无幼子诞生了,还望你们也能效仿百芳,早日为王爷绵延子嗣。”   “是。”众人齐声。   几人在正堂中听着福晋春日的安排,侍女们又送上了茶水和糕点。   素岚给高晞月换了茶水。   一月后。   侧福晋和苏格格接连查出有了身孕。   ···   平湖居中,高晞月摸着自己的小腹满眼哀伤的看着摇篮中的孩子。   她才生了一个女儿,她还护不住自己的女儿,怎么这个时候她又有了身孕?   茉心却是一脸的激动,“侧福晋,只要您生下了三阿哥,小阿哥长成后自然能护住您和二格格的。”   高晞月猛地睁大了眼睛。   “你出去,我一个人休息会。”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从子。   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她就将自己的将来和璟媛的一生要依托刚满一个月的胎儿上。   从子?   她是额娘,她该爱着自己的孩子,护着自己的孩子,该教导自己的孩子。   可为何是从子?   她困苦悲哀的一生不该让孩子分担她的痛苦。   高晞月垂头倚靠在了摇篮,泪水一滴滴落下。   若是没有璟媛,没有高家,被困在王府中的她还有必要存活吗?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第257章 富察琅嬅23   水云居中,苏绿筠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有孕了,她有自己的孩子了。   京师离江南千里远,她一生怕是都没有机会再看见自己的亲人了。   初来京中的惶恐,伺候王爷福晋时的战战兢兢,那些惊恐慌张的情绪都被腹中的孩子安抚了。   她在京中也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面对王爷,她也终于没了恐惧。他不仅是王爷,也是她的丈夫,她相伴一生的爱人。   这一刻,苏绿筠还是爱上了宝亲王。   回想着曾经坐在一起念诗诵词,苏绿筠不由红了脸。   窗台边,江南来的苏绿筠变成了宝亲王府的苏格格,苏格格温柔的看着屋外湖泊边飘荡的绿柳。   宝亲王府真的很美,她要住一生的地方也真的很美。   ·   花园   难得高晞月和苏绿筠一同来了花园中散步。   看着苏绿筠幸福满足的神色,高晞月眼中却越发的悲伤。   “你看福晋送你的诗书了吗?”高晞月不由的问道。   苏绿筠很惊讶,侧福晋知道福晋送了她诗书?   她愣神的点了点头,“先前一直有看,只是这段时间妾身担忧看书会累着精神,伤了腹中的孩子倒是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没有读书,王爷也会来亲自教授她诗词,这样的教导更让她心动。   所以,哪怕她孕反不严重,她也不像以前日日抱着书了。   高晞月失望的勉强笑着离开了。   富察琅嬅,你想要让后院女子寻找自己,能让我们有意义的活下去,可是苏绿筠拒绝了你。   你伸出了手,可是就是有人宁愿把自己变成书中温婉顺从,没有灵魂的木偶。   ·   琅嬅坐在远处的凉亭中看着交谈的两人。   看着两人分离后,花园中的莳花侍女匆匆来了凉亭,生动形象的说着两人的对话。   琅嬅笑着说道:“苏格格瞧着生了副慈母之心。素岚,将胡嬷嬷安排到苏绿筠身边。”   胡嬷嬷很擅长照顾孩子,在内务府的时候曾经被选中随和亲公主外嫁。只是她因病没有一同前往蒙古,被留下后又被安排来了宝亲王府。   胡嬷嬷坚毅,比起教导公主柔顺的听从夫君,她更希望她教导出来的公主能在蒙古有尊严的活下去。   大清的公主不只是柔柔弱弱,以身和亲换取和平。   她希望她教导的公主代表大清皇室镇守蒙古各部。   素岚笑着看着琅嬅说道:“福晋对府中的小格格们都用心了。”   琅嬅看着园中散步的青樱和晞月,笑着说道:“王爷早早的在前院中收拾出了小书房用来给永璜和永珩启蒙。后院的小格格们又怎么能目不识丁?素烟,你让人在石榴院中给小格格们也去准备好书房。”   她的女儿怎么能愚笨,她的女儿就该个个聪慧有才学。   璟兕摇晃着来到了琅嬅跟前,“额娘,额娘!”   琅嬅露出温柔的笑容,“璟兕真乖,来额娘这里。要不要喝甜甜的蜜茶?”   青樱的女儿,和青樱相似的性子。   璟兕聪明,小小年纪敏锐的感受到生母对她的漠视。所以,璟兕对生母也早早的没了孺慕之情,性子越发冷漠无情。只是谁愿意对她好,她还是想要去抓住那拯救她的手。   青樱来了凉亭中,看着依靠在福晋身边吃糕点的璟兕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如此的亲近外人。   “福晋,璟兕年幼,不该吃这么多糕点。”青樱语气冲冲,带着对福晋的不满和对璟兕的训斥。   这样的语气让璟兕害怕的缩了缩身子。   “璟兕很乖,只是要了一块中的一半。青樱格格多虑了。”琅嬅轻轻拍着璟兕的后背,安抚着她受惊的心。   温柔的回复让璟兕越发的依赖琅嬅,心中对自己的生母越发的反感。   青樱带着璟兕离开了,一个大人在前面快速的走着,才不过刚刚会走路的小璟兕摇摇晃晃的努力跟着。   惢心将孩子抱起来跟上去,可是璟兕太健壮,惢心抱起孩子后,青樱已经不见身影了。 第258章 富察琅嬅24   碧荷院   青樱摸着绣房送来的衣服,很普通的样式。   不如福晋的大气贵重,也不如高晞月的精致漂亮,不如诸瑛的温软细腻,甚至不如金玉妍的传统周正。   只是带着青色樱花的样式,这样的衣衫她不知道有多少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绣房送来的衣物都是一模一样的,从春日到冬日都是一样的花纹。   阿箬和青樱离心后再也没有人帮她开口训斥这些不懂规矩的下人了,如今青樱心中的怒火不得不由她自己发泄出来。   “这衣衫上的花纹和之前送来的花纹有些不同,你是内务府新安排到王府的绣娘?这衣衫上的花纹就是你绣的吗?”平静温和的问话中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带着她暗藏的恶意和压迫。   青樱用着最温和的语气,她想要维持自己的高贵善良的形象。可是,她一旦开口,心中的恶意顺着话一同压到了所有人身上。   哪怕青樱努力装的温和,哪怕她总是面带笑容,可是府中的人开始害怕这位格格。   面对青樱格格的时候她们逃不开那种隐秘的恶意,她们不敢去看那满是笑容脸上露出了疯狂恶意。   侍女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前辈不愿意来这碧荷院了,她的头低的磕在了地上,“是,奴婢是新到王府的绣娘,给您送来的衣衫是奴婢做的。”   明明没有打她,甚至都没有骂她,可是这里的一切还是让她恐惧,大雪中踩中冰刺,毫无痕迹,但是她遍体鳞伤。   青樱笑着走到了侍女跟前,笑着说道:“青色的樱花,你绣的很漂亮,起来吧。”   侍女起身但还是低着头。   青樱却看见了那双细长漂亮的手,这双和阿箬一样漂亮的手。   “抬起头来。”明明是冰冷的话却像是被火点燃。   海兰害怕的抬起了头。   明媚如盛开的蔷薇,鹅蛋的脸,柳叶弯眉,精巧的鼻子,红润的唇。   青樱咬紧了牙齿,又是这样的侍女,又是这样的奴婢。   这府中漂亮的侍女一个接一个的出现,王爷宠爱黄绮莹,也喜欢阿箬,如今又来了这样一个绣娘。   真是太不巧了。   弘历心中想着璟兕和阿箬就顺道来了碧荷院。   海兰生的美,但是府中有琅嬅、晞月、绮莹、玉妍这样的女子在,她的美倒是也很寻常。   可是,这里是在青樱的院子中。   先入眼的一身暗棕色旗装的青樱,她胖了很多,生产完这么久她也不见瘦下来,如今旗装穿在她身上很显臃肿。   站在青樱跟前的绣娘被凸显的又高又瘦,白净的后颈落在了弘历的眼中,他好奇的坐在后直接看向了那绣娘。   美,或许是紧张,她像是雨中的蔷薇,美的明艳却又招人怜爱。   弘历看着海兰直到阿箬将茶水放在了他的手边,被吸引走的视线这才重新落在了阿箬脸上。   阿箬比起三个月前见到的更漂亮了。   眼波流转,情意绵绵。   弘历笑着看着阿箬问道:“璟兕呢?抱出来爷带你们出去走走。”   青樱的怒视被阿箬忽视。   直到两人出门的时候,弘历这才看向一直怒视他的青樱,“青樱啊,要不要跟璟兕一同散散步。”   青樱转过了头,不理会弘历的邀请,她再等弘历和曾经一样,放下所有回来哄她。   只是她等了很久,再回头的时候,屋里只有惢心站在一旁。   ···   正院   弘历看着琅嬅犹犹豫豫的说道:“内务府新送来的绣娘给你做的衣衫吗?瞧着比之前的绣娘手艺好了不少。”   琅嬅看着弘历笑着点了点头,“是,不仅手艺巧,妾身很喜欢她们中一个妹妹。”   弘历有些不自在的回过头,他还是不想在琅嬅跟前露出他压抑在心中那些恶劣的想法。   “珂里叶特氏来自蒙古,王爷后院中满汉女子众多,倒是冷落蒙古那边。妾身想着给她一个名分,留在府中伺候您。蒙古那边也会安心些。”琅嬅说道。   弘历这时候却平静了下来,对那绣娘的好奇热情的情绪一下子全都退却了。   蒙古的女子,他不用去宠爱那个绣娘,只要他的后院中有蒙古的女子。   平静的脸上出现了反感。   “琅嬅安排就是了。”弘历的声音中带上了不满。   琅嬅轻笑了一声,“妾身知晓您不愿接受不喜欢的女子,您不用去见那人,妾身会帮您安排好所有,不会有外人知晓王府中的事情。您不想见蒙古的女子,妾身就那将珂里叶特氏安排在紫蔷庭如何,那边僻静。”   弘历这才点头同意了。   ···   阿箬在碧荷院中整理青樱格格的衣服的时候,去给福晋请安的青樱格格一脸怒火的回来了。   阿箬很是好奇,趁着青樱小憩的时候,阿箬看向了惢心。   “今日请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同样的高高在上,哪怕阿箬在碧荷院中的地位已经不如惢心了,可是她仗着自己迟早会伺候王爷对惢心向来趾高气昂。   惢心也不反抗,随着阿箬的欺负,她一直都默默的承受着。   面对阿箬的询问,惢心还是如实说着:“福晋举荐了绣房的珂里叶特氏伺候王爷,海格格今日也来给福晋请安了···”   阿箬瞪大了眼睛,她生气又着急的问道:“是那天来送衣服的绣娘?”   惢心点了点头。   阿箬满是怒火的瞪了眼床上熟睡的青樱格格。   福晋很大度,府中貌美的侍女,只要王爷喜欢,福晋就会举荐给王爷。可是,她偏偏是青樱格格的陪嫁侍女,青樱格格不同意,王爷都不会强行要了她。   明明只要青樱格格松口,她也能和黄绮莹和那绣娘一样的。   ·   紫蔷庭   海兰坐在屋中安静的绣着帕子。   门口,是库房的下人将她有的物件和用度搬在了院子中。   她如今是府中的格格了,这和她原先想的到了年岁被放出王府完全不同。   只是对她来说,成了府中的格格是更好的一条路。   她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屋外还种满了蔷薇花,她住的地方一切都太美好,美好的让海兰不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叶心端着糕点走了进来,“格格,福晋那边来人赐下了糕点。”   海兰笑着看着叶心,“放桌子上吧。”   吃得饱穿的暖,住的地方也好,还能悠哉悠哉的晒太阳,一切都太幸福了。   海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她拿起了糕点坐在窗台边小口小口的吃着,看着风吹蔷薇,看着蝴蝶纷飞,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样的景色,这样的风光驱散了她刚成为府中格格的慌张。   此生能住在这样的院子中,先前受的那些苦难积攒下来的怨气全都消散了。   弘历走进了屋中,看着一脸幸福的海兰笑道:“这么喜欢这个院子?”   海兰忙起身行礼,“给王爷请安。”   两人坐在了蔷薇花丛前,海兰羞涩的说道:“是,妾身从未见过这样的美景。妾身很喜欢这个院子。”   “福晋特意给你挑选的,爷都不知道这紫蔷庭原来这般的美丽。院子美,人也美。”弘历欣赏着满院子的花,他很少往这边过来,不知道这紫蔷庭竟然这样的美。   海兰眼中露出了感激,“妾身让福晋费心了。”   她见过青樱格格的碧荷院,也见过府中不少格格的院子,都没有她的紫蔷庭美丽。这些花,这样的阳光,福晋一直都有让人养护这里的一切,这个院子福晋肯定也很喜欢,可是福晋却笑着说她最适合这个院子。   弘历不由的笑了一下,他就知道自己的福晋是个心软的人。   说着他不喜欢海兰就不用来看望她,不用来这紫蔷庭。紫蔷庭偏僻,若是他不来这里,府中的下人怕是不会用心的伺候海兰。偏偏他的琅嬅暗中养护着这满园鲜花,她怎么可能会让海兰在紫蔷庭受了委屈。   春风带着温暖和花香吹在了弘历身上,花瓣落在了弘历的身上,两人享受着春日的美好景色。   远处,一双眼睛怨恨的看着笑着喝茶的两人。   青樱醒来后想来看看这偏僻角落破败的院子,她想看看被福晋欺负的海兰在这里过着凄苦的生活,她没有想到见到的却是这样男俊女美,漫天花瓣的场景。 第259章 富察琅嬅25   素岚进了屋中,“福晋,奴婢在花园看见了苏格格和陈格格在一起散步。”   琅嬅笑着看了看府医送来陈婉茵的脉案,瞧着是有孕了,只是当时请脉的时候脉象很浅,尚不足一月还无法确定,如今该能是明确下来了。   “让府医给府中的女子们都请一次平安脉吧。”   素岚笑着退下安排。   下午的时候果然传来了好消息,陈格格也有孕了。   “素岚,将库里的送子观音给陈格格送去,顺便在她身边安排一个医女。”琅嬅说道。   府中人都清楚福晋很喜欢陈格格的画,连带着一直很偏爱陈格格,隔三差五就会赏赐些好物件。   府中女子没有闹也是因为那些物件都是福晋自己的,并没有走王府的库房。众人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陈婉茵如今有孕了,赏赐更是如流水了。   苏绿筠坐在了霁月轩中看着屋中放的满满当当的衣服首饰感慨,“福晋向来偏爱你,我瞧连黄格格都很嫉妒你了。”   陈婉茵羞涩的笑了一下,“福晋怜我年岁小,这才多偏爱了几分。姐姐是吃醋了?”   苏绿筠无奈叹了口气,她是羡慕陈婉茵这里的一切,但是她的水云居也不差,还不至于吃醋。   只是,福晋对陈婉茵的偏爱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疙瘩。   同样的有孕,王爷安排了府医每日都要给侧福晋请脉,福晋也在婉茵身边安排了医女。   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她的孩子只有她保护。   苏绿筠摸着自己的肚子也不在霁月轩坐了,一个人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去。   苏绿筠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眼霁月轩。   同样被允许布置成江南模样,霁月轩中有西湖送来的莲,而她的水云居中只有她亲自绣的苏绣。   “格格,我们回去吧。”可心担忧的劝说道。她们的水云居也很好,王爷也很喜欢格格,福晋其实对格格也很好。   她们其实也都很好。   苏绿筠回了水云居,嬷嬷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格格,您可急坏奴婢了。您也有孕,哪里用得着天天去霁月轩看望陈格格啊。”   可心扶着苏绿筠进了屋中,看着布置的虽不如陈婉茵清雅贵气,但是也透着温馨美好的屋子,苏绿筠心中的嫉妒这才散了些。   ·   宫里又赏了东西给福晋,内务府的下人抬着箱子进了正院中。   苏绿筠本来是在花园中赏花的,远远的就看见了陈婉茵和黄绮莹笑着往正院那边去了。   她站起来又失望的坐下了。   福晋这一次又给了府中一些女子赏赐。   水云居中,苏绿筠回来的时候正院的人正好将缎子送了过来。   “苏格格,这是福晋让奴婢送来给您的。”侍女恭敬的说道。   “多谢福晋了。”苏绿筠露出温和的笑容感谢道。   等苏绿筠摸着福晋送来的缎子心中有些失落,柔软之极,颜色鲜艳漂亮,这不是给她的料子,这是给她腹中孩子的料子。   她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声,“你们知道福晋给陈格格那里送了什么吗?”   还未离去的侍女回道:“也是相同的一些布料,不过陈格格当时在正院的时候,福晋还将一些书画和珠花给了陈格格。”   苏绿筠点了点头,直到所有人离去,她脸上才露出委屈。   一遍遍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婉茵很久没有来她的院子了,这段时间婉茵和绮格格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嬷嬷端了暖汤放在了苏绿筠身边,“格格,旁人终将离去,您能依靠的唯有王爷和自身。”   王爷在,格格自身也坚强起来,又何必需要和府中所有女子交好。   自身得强大起来才行啊。   苏绿筠摸着自己的肚子,她领悟了似的点头。   她的夫君,她的孩子才是最重要。   ···   花园,凉亭中   陈婉茵有些失落的跟身边的黄绮莹说着话,“绿筠姐姐近来很少出门了,我去见她也总是被拒绝在了门外。她那里的侍女都说她在休息。”   “她身子比你重,如今也确实不好再像以往一般随意走动。有我和你一起赏花还不够吗?”黄绮莹看着陈婉茵有些强势的问道。   “够,哪能不够。”   没有了苏绿筠带着她后,这府中能她说说话的也就绮格格了。绮格格瞧着温温柔柔实际上比她有胆子,有主见多了。两人之间出来赏花,在屋中绣花绘画都是绮格格做决定的。   她习惯姐姐们为她安排好一切,如今有绮姐姐在她身边,陈婉茵也没有太多失去苏绿筠的烦恼。   更是因为她有孕了,黄绮莹天天找着她,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的亲密了,这让陈婉茵逐渐放下了对苏绿筠的依靠。   ·   黄昏   黄绮莹走进了正院中。   “福晋,婉茵瞧着心情好了很多。”黄绮莹笑着说道。   屋里,看书的琅嬅笑着表扬,“绮莹辛苦了。我一直担心你在府中无聊,如今有婉茵陪着你一起赏花我也放心了。”   “是我一直让福晋操心了。”她学了插花后发现自己很喜欢花,但是怎么让插花好看的能力还是差了些,直到福晋跟她说可以和陈格格一起走走,向陈格格学习花卉怎么摆放好看。   她从来不知道陈格格除了画画外竟然真的懂如何让插花更好看。   婉茵其实并不会插花,但是她懂怎么画花可以更有意境,可以让屋子显的更漂亮。所以,她学了婉茵绘画的想法,如今完成的插花也得了福晋和王爷的喜欢。   福晋真的很厉害,只是看了婉茵的画就能笃定婉茵能帮到她。   福晋还说婉茵有些孤单,年纪小如今又有了身孕,一直陪着婉茵的苏格格要照顾自己的孩子,福晋希望自己也能多陪陪婉茵。   她就来到了婉茵的身边,她们也顺利成了好朋友。   黄绮莹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福晋,福晋给了她所有美好的一切,让她的人生越来越幸福开心。 第260章 富察琅嬅26   黄绮莹从陈婉茵的霁月轩离开,正好在花园中遇见了苏绿筠。   “苏格格,婉茵前两天还在说有段时日没有看见你了。”黄绮莹笑着上前打招呼。   “我这两日是出门的少了。”苏绿筠也是笑着回复。   两人正好走了一段,黄绮莹爽朗的说道:“这几日福晋给婉茵那里送了不少的血燕补品,连带着我都吃胖了些。你有孕的时日也不短了,怎么不见你丰腴一点。婉茵见了怕是要羡慕了。”   “是胃口差了点。”苏绿筠有些失落,她有些分不清是失落婉茵不再和她时时分享了,还是在失落这些血燕她这里又没有。   胡嬷嬷扶着苏绿筠减缓了脚步,“绮格格,我家格格身子重,脚步得慢些。”   黄绮莹立刻停下了脚步,一脸愧疚,“是我走的快了,你身子可是有哪里难受吗?”   “我一人在亭子中休息会就好了。”   苏绿筠看着黄绮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黄绮莹是热情善良的,她能看的出对方是真心对婉茵的,也是真的关心她的身体的。她们都没有错,只是她心中总是失落的很。   胡嬷嬷道:“格格,你瞧,陈格格没有您的照顾福晋也会照顾着她,绮格格也会陪着陈格格的。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将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苏绿筠再次点头,没有人比她的孩子更重要了。   她的孩子才是一切,她会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永远爱着他,保护好他。   胡嬷嬷满意的看着格格的心思又回了自己和孩子身上。   皇室之中亲姐妹都能反目,如今福晋大气容得下人,管理后院也规矩,后院的女子闹不出什么事情。但是人心总归难测,只有保护好自己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   正院   素岚进屋,“福晋,苏格格如今正在水云居中做衣服呢。”   琅嬅满意的笑着,“没有什么比府中的孩子更重要了。”   门口,海兰前来请安。   她入府也有段时间了,这些日子过的很是安心。   福晋很照顾她,将她安排在宁静的紫蔷庭中,还时不时会有赏赐送到她的院子中。王爷虽然说不上多么宠爱她,但是也会时不时来她的院子中和她一同赏花。   这样安稳的日子让她很是珍惜,由衷的感谢福晋。   她做了香囊前来送给福晋。   屋中,琅嬅看着香囊很是惊喜,眼中满是喜欢,放在鼻尖轻轻的闻着,“是蔷薇花的香气。”   海兰羞涩的说道:“是,妾身院子中的蔷薇开的正盛,妾身想着您也会喜欢。”   “喜欢,我很喜欢。花香,这香囊也做的极好,你费心了。”琅嬅赞叹。   海兰红着脸看着琅嬅欢喜的神色,她心中也觉得开心极了。这样的轻松和愉悦让她更加的容光焕发,满面春风,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从正院出来后,海兰脸上满是笑容,走路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愉悦,甩动着手中的帕子。被拘束久了的性子大胆的向外伸出了触手。   只是,途经花园的,她碰见了青樱格格。   海兰很漂亮,在花丛中笑着走动的模样更是漂亮。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愉悦让青樱想起了她在紫蔷庭看见的海兰和弘历在一起欢笑的场景。   青樱原本冷漠的脸上拧出一抹笑容,“海格格,你入府后福晋在你身边的嬷嬷还够吗?已经是王府的格格,你又是福晋举荐的,更是要懂规矩才好些。”   青樱一副为你好的提点模样,只是她自己却不曾发现自己眼中的恶意丝毫没有藏住。   她在斥责海格格没有规矩,斥责她走动间失了王府格格的风范。   海兰一下子就低下头,“福晋有安排教妾身规矩的嬷嬷。”   她一直被人欺负,在内务府的时候被排挤,到了王府也被排挤,得了福晋的举荐成了格格,她以为她的身份已经足够了,不会有人欺负她了。   可是,王府中还是有人欺负她。   海兰不知道自己哪里没有规矩给福晋丢了颜面,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直到青樱离去她也还是低着头站在原处。   “格格,青樱格格已经离开了,我们也快些回去吧。”叶心说道。   海兰这才回神,慌乱的回了自己的紫蔷庭。原本逐渐大胆热情的性子再次被打回原来的壳中。   看着满园的蔷薇花,感受着鸟语花香,她惊恐的心神逐渐平复下来。   当初就是在青樱格格的院子中,她被青樱格格嘲讽,如今又被青樱格格欺负。   海兰实在害怕,开始彻底绕着青樱走。   平日里也只会躲在自己的紫蔷庭中不再出门了。 第261章 富察琅嬅27   荷花亭   府中的乐师在花丛后弹琴吹箫,侍女们站在亭子的角落将冰块上的寒气往王爷和福晋身旁扇去。   弘历躺在琅嬅的膝盖上,伸手想要去摸琅嬅被风吹动的耳坠,蜻蜓却先立在了他的指尖。   琅嬅调笑着揉了揉弘历的耳垂,“蜻蜓是该立在荷花苞上。”   哈哈哈哈   弘历朗声大笑,和琅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也越发看清琅嬅的端庄大气的外表下,琅嬅逐渐藏不住的调皮,还有那颗喜爱他的心。   琅嬅贪恋他的容貌。   在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弘历颧骨疯狂的上扬。   荣华富贵,家财万贯,身居高位。这一切都是琅嬅不缺的,也是他给不了琅嬅的。   他们之间相互生情都是因为对方这个人了。   从前他偏爱青樱就是因为青樱是在圆明园时期就和他在一起的,他们之间最初的感情并没有利益权势的影响。   如今后院女子中爱慕他的人也有,但是她们的爱慕大多也是因为他宝亲王的身份。   但是琅嬅不同,和所有人都不同。琅嬅喜欢他,从来不是他宝亲王的身份,不是他四阿哥的身份,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弘历看着琅嬅的眼神也再也没有收敛过他的喜欢和欣赏。   世间没有人会不喜欢琅嬅。   他忍不住心中的情意,起身吻了吻琅嬅的耳坠。   明明最重视皇家的规矩的人,他的琅嬅纵容了他一次又一次。   “王爷,您的规矩呢?”带着斥责规训的话,琅嬅的眼中也带着纵容和欣喜。   “是,爷已经坐好了,可没有失了皇室的规矩。”弘历规规矩矩的坐在了琅嬅身边,端得一副矜持的模样。   以前琅嬅这样提醒他的时候他会有紧张,如今只觉得甜蜜。   只是觉得琅嬅管着他的样子其实也很可爱。   ·   青樱在远处的小径,她看着弘历和福晋的玩闹。   “回去,回去。”青樱摇晃着转身离去。   弘历娶富察琅嬅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是弘历需要富察氏的支持。   那年绛雪轩,是她去晚了富察氏才成了福晋的。   凉亭中的欢笑声似乎还在耳畔,青樱愤怒的握紧扶着她的惢心的手。   她忍受了以妾室的身份陪在弘历身边,忍受了府中一个又一个的妾室,她接受了弘历喜欢一个又一个的妾室。   可是她不能接受弘历会真的喜欢富察琅嬅。   那个用富察氏的权势逼迫弘历的女子,弘历怎么能喜欢上她?   弘历怎么能喜欢福晋?   青樱走的有些狼狈,她像是在逃离一样。踉跄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她院子中的荷花已经全都枯萎,今年的荷花没有再生长,可是花园中的莲花池却开出了王府自己的荷花。   阿箬并不知道青樱在花园中看见了什么,她做着从前一样的事情,端着滚烫的茶水想要将茶盏放在青樱身边的桌子上。   “啪。”   茶盏被打落,茶水瞬间烫红了阿箬的手。   承受不住双手传来的痛苦,阿箬倒在了地上不住的抖动。   惢心想要去扶,可是她被青樱眼中的恨意吓着了。   “怎么端了这么烫的茶水上来,你瞧这不是伤着自己了吗?给你休息半日,快些去把手洗洗干净吧。”青樱温温和和的说道。   炎炎夏日,青樱的话如此的冰冷刺骨,碧荷院中的所有下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所有人低着头,收起了同情,只剩害怕和恐惧。   看着阿箬离去的背影,青樱眼中的怨毒让她像是一条毒蛇幻化出的人。 第262章 富察琅嬅28   平湖居,高晞月平安生下了三阿哥永琛。   琅嬅抱着永琛,弘历站在一边笑着看着琅嬅和孩子。   永琛很健康,琅嬅很是惊喜的说道:“永琛的眉眼生的都像王爷,鼻子嘴巴都像您。”   围在四周的女人纷纷上前,挤着看小阿哥。   女人们吵吵闹闹,只有青樱往后退了几步,不去看那群女人。   心中的嫉妒和怨恨纠缠着她,往日还能装的温和的青樱格格彻底遮不住她的心狠手辣,冷漠无情了。   府中女子不喜欢她,下人不敢和她说话,连她身边的亲信都背叛了她,只剩惢心一人还愿意俯首伺候她,但惢心也怕,不敢和青樱说一句真话。   青樱傲慢的认为府中女子不和她说话是嫉妒她,下人不愿意看她是敬畏她。   高高在上的冷漠仇视所有人。   而和她相反的是府中其他的妾室。   哪怕她们心中各有各的欲望打算,只是这一刻,面对新生的孩子,所有人都笑着祝贺着。   金玉妍看着福晋和王爷的神情有些不敢置信。   福晋对三阿哥的喜欢真是藏都藏不住,眼中满是宠溺。   而一旁的王爷也是满眼温柔的看着福晋和孩子。   好像这个孩子就是福晋和王爷生下的一样。   高晞月生了永琛后身子更加的虚弱了,太医给她配了不少的养身药,而永琛也被抱在了福晋屋中养育着。   高晞月并不担心福晋会伤害永琛,她比谁都清楚福晋那璀璨的灵魂。   半个月后,苏绿筠顺利生下三格格璟妍。   ···   水云居   苏绿筠在喧闹声中醒来,“可心,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心笑着说道:“今日是三阿哥的满月酒,福晋设宴。来了不少的宗室亲眷和朝中臣子。”   连她们院子也收到了不少的赏钱,她还在正院中领了新面料。   苏绿筠依靠在软枕上,抱着璟妍满眼的心疼。   福晋喜欢三阿哥,和三阿哥相差没有几日的璟妍却被福晋忘记了。   苏绿筠抱着孩子委屈的唱起了江南的曲子。   福晋没有忘记她们,该她们的赏赐一样都没有少,福晋还给她送来了燕窝。   她不知道福晋赏赐了侧福晋什么东西,不知道受尽福晋和王爷宠爱的三阿哥有多少的赏赐。   但是她知道,她生下孩子才有的燕窝是婉茵怀孕的时候就吃的厌烦的。   更别说,婉茵那里的燕窝还是更加珍贵的血燕窝。   明明她什么都不差, 明明她的水云居里什么都有, 明明她有可心,有胡嬷嬷,还有不少的下人侍女,她的女儿有长命锁,有奶娘,有侍女。   明明什么都有。   ·   金玉妍在梅林中走了一圈又一圈。   福晋很喜欢侧福晋生下的三阿哥,侧福晋身子不好,福晋甚至亲自照顾着三阿哥。   金玉妍想不明白,福晋怎么会这么喜欢侧福晋的孩子。   要知道月侧福晋出身高贵,很得王爷的喜欢,还是府中仅次于福晋的侧福晋。这样的身份,福晋怎么会容许侧福晋生下孩子,而且还是儿子。   和她一同入府的苏格格也平安生下了小格格,福晋没有对苏格格下手,府中其他的女子也没有一个动手的。   金玉妍看向了远处亭子中赏梅的绮格格和陈格格。   陈格格的肚子也很大了,想来不久也能生了。   福晋没有对府中怀孕的妾室们动手,妾室格格们也没有相互陷害过。   金玉妍很惊讶这些女人心思的简单。   一年的相处,她对府中的女人也能说得上一句了解了。   心中有些感慨大清的皇帝陛下和宫里那位熹贵妃娘娘对宝亲王的重视。   挑选的福晋出身大家,心胸大气,且喜欢孩子。府中的女子也都是美貌如花,心思善良单纯。   这些女子或许有争宠的心,但是她们真的没有一个想要设计陷害怀孕的人,伤害年幼的孩子。   这样对她就更好了。   “贞淑,我们的香囊可以收起来了。”   既然后院之中没有危险,福晋也能容得下她们生下儿子,那她就不需要一直避孕了。   生下带着玉氏血脉的大清皇子才是她需要做的。   春分阁中汤药不断,金玉妍喝了不少助孕的药,吃了不少大补的食物。甚至王爷来春风阁的时候,她们给王爷吃的也是大补的食材。   这日,贞淑照常给金玉妍摸着脉,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格格并未有孕。”   怎么能不失望,为了生孩子,她这两个月嘴巴里都是苦的。玉氏的大师明明说了她的易孕的体质,怎么这么久了都没有怀孕。   贞淑道:“格格带了一年多避孕的香囊,想来身子还未调节好。再喝一段时间药,一定能有孕的。”   金玉妍只好相信贞淑的话。   门口,丽心走了进来,“格格,陈格格要生了。”   霁月轩中,陈婉茵平安顺利的生下四阿哥永珹,王爷当场晋她为庶福晋。   府中的孩子多,金玉妍在晚上都能听见孩子哭闹的声音。   “贞淑,听说吃紫河车能怀孕。”金玉妍幽幽的说道。   贞淑并没有说话,她也曾有过这样的听闻,只是,“格格,您知道紫河车是什么吗?”   金玉妍听着屋外孩子的哭闹声,心中越发的焦躁,“贞淑,和孩子一同被孕育的物件,总归有点功效的吧。”   她清楚她在说什么,只要能生孩子,吃什么都可以。   贞淑低着头,她想办法让人将东西送进来,格格说的对,只要能帮助格格怀孕生子就行。 第263章 富察琅嬅29   琅嬅带着一众妾室在后院中开设赏花宴,众人吃着糕点,喝着茶水,孩子们在花丛间玩耍。   所有人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连高晞月那张满是忧郁的脸也露出的开心的神色。   璟兕手里握着一朵盛开的芍药奔入了琅嬅的怀中,“给额娘。”   琅嬅捏了捏璟兕肥嘟嘟的脸,笑着将花插在了自己的发间,“好不好看?”   “额娘最好看了!”孩子天真热情又高亢的回答。   众人一阵欢笑,唯有青樱一脸冷漠的看着琅嬅和璟兕。   她不喜欢女儿总是向福晋谄媚,总是把鲜花蝴蝶送给福晋。   “琅嬅,琅嬅!”弘历激动的往后院走去,他实在是太激动了,脚步不由的加快了,花园中满是弘历激动的呼喊声了。   “爷,这是怎么了这么高兴?”琅嬅起身给弘历擦了鬓边的细汗。   弘历激动又认真的看着琅嬅,双眼明亮,他大声的说道:“富察傅清率兵重创准噶尔,和通泊大胜。琅嬅,傅清这次可真是送了一个大惊喜给爷。”   琅嬅想起了年幼时候她给家中人喂下的丹药。   这些年富察氏依靠的已经不是马奇伯父和父亲了。   她的兄长们建立的功业不会输给祖辈。   “富察氏不会辜负皇上和王爷的期盼!”   此时的弘历看不见花园中的其他人,他只拉起琅嬅就走了,整个人兴高采烈,激动的说着:“傅清前段时间还在宫里当侍卫,那时候他还跟爷谦逊没有经验,怕是带不好兵。转头他就敢请命去前线,还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等他回来,爷定要和他再练练身手。哈哈哈哈哈。”   弘历实在是太高兴了,他知道富察氏人才济济,他知道富察氏全都文武双全,他一直没有忘记他大婚那日,富察氏年轻一辈立誓效忠于他的场景。   效忠皇阿玛的臣子年纪都大了,属于他和富察氏的盛世开始了。   ·   花园中,高晞月举杯笑道:“前朝大胜,我们也该贺庆。”   被王爷和福晋留下的众人再次恢复了热闹,身边的茶水换成了酒水。   王爷和福晋的身份越高,她们的身份也只会更好。   众人欢庆的时候,青樱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嘲讽。   不过是依靠父兄征战得来的宠爱,千金之子,怎会亲自拔剑征战。富察家为了荣耀不顾族中子弟性命去换取战功,这样的功绩又能有几次?   青樱没有看见留在琅嬅位子边上璟兕眼中的激动,这样小的年纪,她不懂打仗,但是她能明白阿玛和额娘还有她又赢了。   璟兕享受胜利,那双明亮干净的眼中充满了热切。   胜利!   ·   王爷和富察傅新在王府中练武。   永璜和永珩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一杆长枪舞的虎虎生风的傅新。   永璜小声的问道:“那是舅舅?”   永珩点了点头,认真道:“是舅舅。”   他们都是阿玛的儿子,是嫡额娘的儿子,院中一身劲装的伟岸男子就是他们的舅舅。   永珩的眼中也满是热切,他渴望这样的风采。   ·····   弘历持续了半个月激动的情绪今日一下子全都被浇灭了。   西北大胜,傅清有能力继续追击,可是宫里却下了休战的旨意。   弘历不是不清楚皇上的想法,傅清太年轻了,西北死伤的战士也不少,如今面对准噶尔想要停战的要求,皇上自然不会拒绝。   可是,多少年,大清多少年没有如此重创过准噶尔了。   皇阿玛却只求稳!   求稳!   弘历举起傅新留在王府的长枪,他在院子中一遍遍的挥舞。   越想越生气,手中的枪重重的的穿透了隔墙。   院子中只能听见弘历一个人粗重的喘气声。   被皇上压着的不仅是富察傅清,富察家,还有他。   他娶琅嬅的时候,宗室朝臣哪个不是心知肚明,可是,如今皇阿玛却一次次的换下了富察家的将领。   弘历眼神阴鸷,他得了再多人的支持,最得皇阿玛喜欢的儿子也还是六弟。皇阿玛长寿,六弟长成后将来又该如何?   琅嬅缓缓走进了屋中,她看着坐在地上的弘历说道:“王爷不能这样坐在地上。”   弘历不情愿的起身,他没有说话,只是暗自生气,拔下墙上的长枪擦着那被磨破了的枪尖。   “爷,二哥还未回京。”   战场千变万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噶尔丹策零带轻骑夜袭,叛军冲破了大清的阵营。傅尔丹无能之徒,他赢不了疯狂的叛军,清军被围剿,大将受困。   血色的阴霾笼罩西北,也笼罩了紫禁城。   ···   王爷早出晚归,整日面色阴沉。   直到西北传回战胜消息。   傅清带领三百骑兵重伤噶尔丹策零,斩杀叛军上千。   六月炎热之日,弘历拿着长枪就进了后院中。   “琅嬅,琅嬅!”   他们赢了,他们赢了。   傅清的大胜无疑不是在证明,他的人压制住了皇阿玛的人。   如何能让他不激动?   君父,君父。   他胜过了压着他的君,压着他的父。   皇阿玛失败的战役,他不会输。皇阿玛失去的领土,平定不了的叛乱,那些大清失去的尊严,他全都会打回来。   弘历看着正院中放下手中账本向她看来的琅嬅。   “听闻准噶尔景色不错,琅嬅可是喜欢?”   “边疆小地,虽不及大清地大物博,风景秀丽,但也别具特色。”琅嬅笑着回应。   哪怕是丑的,他们也要抢到手中看看多丑。 第264章 富察琅嬅30   正院   弘历笑着走了进来,“什么事让琅嬅这般着急的要见爷?”   “您伸出手来。”   掌心被引着覆盖在了琅嬅的小腹上。   弘历一瞬间僵硬住了。   “王爷也不是第一次当阿玛了,怎么还会僵硬住?”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   弘历的瞳孔放大,原本僵硬的手瞬间松了力度。他小心翼翼的摸着琅嬅的小腹,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惊喜笑容。   “不一样,这是琅嬅和爷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他和琅嬅成婚多年,终于有孩子了。   不一样的,他其实期盼了很久很久了。   从大婚后,他就一直等着,终等到了。   福晋有孕,王爷大喜,给府中所有人赏了一个月月俸。   夏日炎炎,厨房准备的绿豆汤中都放了冰块。   宫里的赏赐也跟流水一样送到了正院中。   带着皇室和富察氏的血脉的孩子,被众人期待着的孩子终于来了。   养心殿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傅清凌厉俊美的容貌,想着密折上写的对方以血染身,一柄长枪,一把刀就在能杀穿准噶尔的叛军。汉有骠骑将军,大清也有一样的少年将军。   这样的杀将还生了张俊美的脸,藏着一肚子的坏水。   皇帝移开视线,看着同样儒雅俊美的傅新。生了副文人墨客的样子,偏偏力能举鼎。   这样的血脉若是得不到就该彻底毁掉。   好在富察家足够的忠诚,好在如今的富察氏将他们最优秀的一切都献给了皇室。   皇帝喝了口手边的人参茶,药性滋养着他的身体。体内传来的热意让他自大的认为自己依旧得富察氏的忠心,依旧能压制住走向全盛的富察氏。   皇帝浑浊的双眼转动着,底下两个年轻的青年微微垂眸。   皇上该给宝亲王让路了。   富察氏已经有了带有皇室血脉的孩子了,他们需要给琅嬅腹中的孩子做好一切的准备。   ···   长街上   傅清和傅新并肩走了一小段路。   “皇上得瞧着健康才行,不能给琅嬅他们带来一点不好的流言啊。”傅清道。   一旁的傅新点头,“皇上这段时间召见后妃的次数多了不少,宫里还多了几个炼丹的道士。”   人总是怕死,帝王更难舍人世繁华和权力。   若是他们如今忠诚的龙椅上的皇帝,富察氏定然会阻止皇帝吃丹药。   只是在皇上对他们产生一丝不满的时候,富察氏也正好多一个支持的对象了。   ···   平湖居中,青樱脸色难看的看着手中的红荔青樱的帕子。   福晋有孕了。   弘历要有嫡子了。   青樱心中闪过一丝的杀意。   这一刻她明白了姑母心中的痛苦,怎么会有女子能够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子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府中的孩子好多,多的夜里总会听见孩子哭闹的声音。   尤其是如今有孕的人是福晋,是抢走了她一切的富察氏。   青樱再不愿意承认,她心中还是不得不接受富察氏的如今是她梦寐以求的。   家世贵重,父兄身居高位;嫁了心上人,夫妻恩爱,丈夫尊重她,爱护她;如今还要有孩子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恶毒了。   这府中没有人比青樱更懂如何让人堕胎,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如何折磨妾室。她会的很多,知道大量刑罚手段。   生活在景仁宫的时候,她看过太多,景仁宫的嬷嬷姑姑们教了她很多很多。   “惢心,你先出去。”   屋里只剩下阿箬和青樱两个人。   “去把我的金簪拿来。”青樱说道,她说的是她嫁妆中最体面的首饰。   阿箬拿的小心,青樱接的也小心。   金簪尾部是一朵大牡丹,这牡丹能摘下。金簪是半空的,取下软木塞,里面浓郁的麝香味传了出来。   青樱面无表情的在金簪中放了一点沉水香遮气味,又平静的将大牡丹装上。   她闻了一闻,麝香味被遮挡,香气清淡的很。   这金簪华丽贵重,想来福晋会喜欢。   ·   正院,请安时刻,青樱端着笑脸送上了金簪。   “福晋,这是妾身姑奶奶送给妾身的,如今福晋有孕,妾身是借花献佛了。”   随着青樱话落,屋里几个女子脸色有些尴尬,她们没有想过还要给福晋送礼。   琅嬅微笑着接过金簪,青樱怎么会给她送礼?   琅嬅的手一滑,簪子掉在了桌上,牡丹花中洒落出了散发异香的粉末。   金玉妍惊恐起身快速退后了两步,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她。   “福晋,您快离这簪子远些。若是青樱格格真心送您怎么会送藏有香料的簪子,这些香料一定有问题。”   金玉妍快速解释,众人也都一瞬间想明白了,全都起身退开了,眼中带着惊恐的看着青樱。   屋里,只有青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僵硬的解释,“妾身不知道这簪子中有香料。”   ···   弘历到正院的时候,所有人都散退了,只有青樱被留在了隔间。   琅嬅扶着头难受的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弘历大声问道。   府医上前说道:“王爷,青樱格格送给福晋的簪子中发现了麝香。若是长久的佩戴,怕是会伤了福晋腹中的孩子···”   弘历大怒,瞪大了眼睛。   “毒妇,毒妇!她人在哪里?”   素岚:“在隔间,有安排嬷嬷看着青樱格格。”   弘历刚想抬脚去隔间的时候却被琅嬅拉住了手。   “王爷,您看这印记。”琅嬅道。   是内务府的印记,“青樱格格说是她姑奶奶赏赐给她的。”   青樱的姑奶奶,孝恭仁皇后的赏赐。   弘历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很明白这是青樱想要设计害琅嬅,但是她用来害人的东西却是御赐的。若是按规矩,孝恭仁皇后崩 ,她的首饰都会被内务府收回,赏赐出去的物件也都会被收回。   不知道青樱是怎么留下这金簪的,其中怕是少不了景仁宫那位暗箱操作。   “青樱格格禁足碧荷院不得出,一应用度按通房侍女给。璟兕交由绮格格养育。”   弘历握着琅嬅的手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景仁宫那位保不住她,孝恭仁皇后娘娘也只能护住她这一次。琅嬅,爷向你保证。”   弘历不明白,青樱容貌上丑了也就算了,如今怎么心思也这般的恶毒了?   他后院的女子被琅嬅管理的都端庄大气,也都没有伤人的心思。到底是那位的侄女,又被养在景仁宫多年,他真是糊涂了才相信青樱不懂什么害人的手段。   一封信从正院送去了富察府。   ···   碧荷院   阿箬在窗口透过缝隙看着屋外的池塘。都长了杂草了,池塘怎么还没有人来收拾。   惢心在昏暗的房间中盯着手中的针线缝着冬日要穿的衣物。   床上,青樱安静的睡着。 第265章 富察琅嬅31   前院   弘历带着年幼的傅恒练武。   他不是没有儿子,只是自己的儿子年纪都小,永璜和永珩连字都不认识,走路都不稳,实在受不住弘历好为人师的冲动。   富察家的儿子有不少,如今一战成名的傅清外,广成,傅宁等等也都在朝中了,唯有家中不足十岁的小儿子能被弘历养着玩了。   琅嬅出嫁前给傅恒喂下了启智丹、健体丹等等,甚至还有美颜丹。   这样的傅恒完全受的了弘历无处发泄的精力。   看着满头大汗的两人,琅嬅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臭!一个两个都臭!   “姐姐,你不喜欢傅恒了吗?”小小的少年在姐夫面前妄图欺负着自己的姐姐,试着将自己满是汗水的手去抓姐姐干净的,香香的衣衫。   “王爷!”   弘历大笑着一把将傅恒扛在肩上,看着琅嬅和她身边的侍女将茶水和糕点放下后匆匆离去。   傅恒眼中满是看见姐姐的高兴,嘴上却失落的说道:“姐姐曾经还说傅恒是她最喜欢的弟弟,转眼姐姐就不喜欢傅恒了。那傅恒从今天开始就最喜欢王爷好了。”   少年用力的将汗水黏在了弘历身上。也就现在弘历身上也脏脏的,两人谁也嫌弃不了谁了。   弘历失笑,将扭动的小舅子放下。他们满身大汗,连地上都被淋湿了,琅嬅还愿意进来给他们送糕点已经足够证明琅嬅对他们两个的喜欢了。   这小子就是仗着他和琅嬅对他的喜欢可劲的在王府折腾。他还真就喜欢死这小子的闹腾劲。   在王府洗过了身子,换了琅嬅先前就准备好的衣物,傅恒再次干干净净的出现了弘历面前。   能文能武,性子调皮热情,这样的傅恒已经足够讨人喜欢了。偏他还生了一副好皮囊,更得弘历喜欢了。   富察家的年轻一辈中就没有丑的,琅嬅和傅恒更是在一众美人中都格外的出挑。弘历心中想着,他和琅嬅的孩子一定也会像傅恒一样聪明又漂亮。   晚间用膳的时候,弘历再次留了傅恒一同。   ···   春风阁   金玉妍忍着恶心喝下了今日的助孕药。   “王爷今日在哪里用膳了?”   贞淑说道:“今儿福晋的弟弟来了王府,王爷和福晋还有那位小公子在前院一同用膳的。”   金玉妍眼中满是嫉妒和无能为力的愤怒。   她被指定到王府的时候就知道福晋的家世极好。可是,真的入了王府后,她才真正意识到福晋的家世究竟有多好。   家中长辈都是皇上心腹重臣,同辈的兄弟也崭露锋芒得了皇上重用,连最年幼的弟弟也得王爷喜欢。   皇权之下,说一不二。   “格格,若是福晋生下阿哥,我们和玉氏···”   贞淑也知道福晋家世好,原先富察氏的荣耀来自马奇,马武,李荣保这些大人,等这些臣子老去离世,富察氏再荣耀的曾经也会消失。   可是如今一切又都变了。   福晋的二哥在西北立下大功,福晋的大哥,三哥等等一群兄弟入了朝堂。   若是愚昧无知的世家子弟就好了,若是他们中有纨绔叛逆的不肖子孙能拖累富察氏就好了。   可是,天负玉氏。   富察氏欣欣向荣的可怕,富察氏强盛的可怕!   金玉妍压着贞淑意图谋害福晋孩子的手。   碧荷院那位送了牡丹金簪,下场是乌拉那拉氏被消失,唯一在朝的官员被皇上调去宁古塔守城,宫里的那位也彻底没有了消息,宫外其余的乌拉那拉氏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   乌拉那拉氏被出旗,成了平民,彻底从满洲贵族的历史中消失。   这中间多少是皇家动的手?多少是皇家允许富察氏动的手?多少是皇家给富察氏的交待?   金玉妍不敢去想,不敢去猜。   “贞淑,我儿做一个辅政贤王,玉氏不是没有将来。”金玉妍退而求次,或许她还能多生几个女儿嫁去富察氏。   金玉妍想着,将手中药碗中的最后一口药喝下。 第266章 富察琅嬅32   王爷沉迷养傅恒养了两个月,直到傅恒被皇上看中,去了宫里的上书房读书。   正院中,弘历兴致缺缺的看着教导傅恒时用的书。傅恒聪慧,一点就通,而且总是用亮晶晶充满敬佩的眼神看着他,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喜欢上了这样的感觉。   “王爷,永璜和永珩虽然年纪小,但是也可以认字了。您在前院准备的书房也可以用起来了。”琅嬅提醒。   弘历这才想起自己的长子也有三岁了。   永璜和永珩被安排了每日读书练武的计划。   诸瑛心中激动,她的孩子是长子,哪怕福晋现在生下的是小阿哥也和永珩的年岁拉大了。   可是,永璜和永珩的学习让弘历近乎崩溃。   永璜稳重,能静下心来读书,可太不聪明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字写在纸上,永璜就是找不到哪两个是一样的。   永珩看着聪明伶俐,但是这个聪明劲就是不愿意用在读书上,投机取巧倒是无师自通了。性子又倔,怎么和他讲道理都听不进脑中,只会认定他已经知道的东西。   半个月后,弘历彻底放手了。   正院中,弘历生气的说道:“爷怎么会有这么蠢笨的两个孩子!”   “王爷,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和您一样。身为阿玛,得学会接受孩子不如自己的事实。”琅嬅笑着看着弘历。   原本气呼呼的弘历一下子泄了心中的怒火,看着琅嬅无奈一笑。   他当然明白人的资质都是不一样的,可是他先是教导了傅恒这样的生来聪慧的孩子,再教导自己平庸的孩子,他怎么能做到不生气?   资质平庸了些,那更加需要刻苦读书才行。可是永珩一副自己聪明就能不读书的样子实在让人气愤。   琅嬅安慰着弘历,“您教傅恒的时候,他已经启蒙,在家的时候已经读了不少的书了。教导他的时候自然会比教导永璜、永珩轻松些。永璜和永珩都还小,哪里要指望他们真的开始读书练字,如今不过教导他们养成好的习惯不是吗?”   弘历心中更加无奈。   他明白现在是需要引导他们养成好习惯,可习惯都是能后天培养的,但是读书的天资却是先天已经决定的。两个孩子中也就永珩还有点天分,可是微弱的天分怕是压不过他顽劣的本性。   在富察氏中公认读书差的傅新如今也是人人称颂的文武双全,琅嬅怕是就没有见过正常的孩子是怎么样的。   不是靠着引导就能让孩子读书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把孩子养成富察氏那群英才一样的。   永璜和永珩就不是能把书读明白的料。   他的长子和次子是这样的天赋他怎能不失望?这份失望加上两人的性子,他心中能不生气吗?   ···   正院   诸瑛紧张的走进了里屋。   今日的龟牌显示小凶。   琅嬅皱眉看着有些畏畏缩缩的诸瑛道:“永璜和永珩已经在前院读书了,书房那边给我传来的消息是两个孩子读书时不能一直专心看书,时常会将墨水甩的到处都是···”   诸瑛低着头,脸色泛红。她从来没有正经的读过书,现在看的书也都是些禁书杂书,书上还多以图画为主。她的确从来没有教过两个孩子读书,也没有跟他们说过读书要有的规矩。   琅嬅继续说道:“读书有书房教导,两个孩子现在的礼仪规矩也要学起来了。我给永璜和永珩都安排了嬷嬷和侍从,日后你也要对他们有要求了。”   “是。”诸瑛带着几个嬷嬷和侍从离开了正院。   花满堂中,诸瑛检验了嬷嬷和侍从的能力,各种礼仪规矩,能力性子,她在心中全都有了评判。   今日的占卜已经用过一次了,再占卜怕是会惹恼神灵。   午夜,诸瑛从床上起来,守夜的梦心也立刻准备起占卜的物件。   幽暗的房中,龟壳被扔出。   她为永珩挑选的嬷嬷和侍从都是她更满意的,也是【大吉】的结果。   福晋对她一向很照顾,送到她这边的嬷嬷和侍从能力都不差,只是人与人之间总归还是有差距,她将能力最好的嬷嬷和能力最好的侍从都安排在了永珩身边。   永珩很机灵,他只是沉不住性子,不喜欢生气的阿玛和板着脸的夫子,所以他才在读书的时候一直走神。   但是,学规矩就不一样了。他最清楚嫡额娘喜欢他什么样子了,走路好看些的时候嫡额娘都会夸他。   学了规矩后,永珩自然更得琅嬅喜欢了。   “儿子给嫡额娘请安。”小小的孩子乖乖行礼,可爱的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这样的永珩怎么能不让人喜欢?   “永珩真棒,来额娘这里。”琅嬅给永珩准备了糕点,一脸温柔宠溺的看着永珩。   琅嬅笑着擦了擦永珩的嘴角,“永璜怎么没有跟你一起来?”   “大哥在看书,是儿子想额娘了就来看您了。”永珩乖乖的说道。他现在也该去书房读书了,只是昨儿才学过的行礼样子,他想来给额娘看看就直接跑来了。   书房   永璜远远的就看见了嫡额娘牵着永珩的手来了书房,永璜以为夫子会生气永珩迟到,只是夫子见了嫡额娘后就没有对永珩生气了。 第267章 富察琅嬅33   噶尔丹策零的身体痊愈了。   傅清早就被召回京,如今西北靠的是蒙古亲王的镇守。   准噶尔的野心再起,噶尔丹策零又一次起兵。   ···   弘历从宫里出来后匆忙回了正院中,“琅嬅,琅嬅。”   看着琅嬅已经很大的肚子,原本对战事再起的亢奋和对此战的紧张的心情他全都压在了心中。   一旁的素岚拿了一把匕首放在桌上。   “王爷知晓这把匕首吗?”琅嬅擦拭着问道。   “你曾祖父的匕首,也是你的嫁妆。”他很清楚这把匕首的含义,富察氏从开国起就跟着爱新觉罗一路征战。这把匕首历经数代,上过不知道多少战场,直到被放入了琅嬅的嫁妆中才没有跟着傅清前往西北。   琅嬅笑着问道:“王爷,西北是不是开战了,哥哥们是不是又去了战场?”   弘历最终还是点了头,“我怕你担心,还想着瞒着你。”   琅嬅笑着抽出了匕首,寒光一闪而过,琅嬅平静而坚定的说道:“为国征战,死在战场也是哥哥们和富察氏的荣耀。王爷,哥哥不会让大清和您失望。”   琅嬅相信富察氏的儿子,相信她的哥哥们。   她亲手做的平安符怎么也能护着哥哥们。   ···   七月底   琅嬅要生了。   弘历在产房外着急的来回走动,琅嬅从来没有这样痛苦的呻吟过,她是不是特别的痛?   产房不被允许进入,弘历就在门口不停的张望,手心满是冷汗,听琅嬅痛苦的声音,他只觉得双腿都软了,身子从头麻到了脚。   宫中报喜的人快步跑到了院子中大喊道:“王爷,西北大胜,傅清将军歼敌万人,噶尔丹策零重伤败逃。”   弘历心中一喜,随后就听见了屋里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双喜临门。   西北大胜,宝亲王嫡子诞生。   皇上高兴的在养心殿放声大笑,“苏培盛,去传朕口谕,宝亲王嫡子赐名永琏。”   皇上想了想,又继续道:“赐龙纹平安锁。”   苏培盛震惊的看了眼皇上,随后立刻退下去。   皇上不曾给过宝亲王任何的特权,宝亲王如今所有的用度都是亲王规格,从未有过逾矩。   如今,那位小阿哥才出生就能有龙纹平安锁。   ···   宝亲王府,弘历从苏培盛手中接过了放着平安锁的盒子,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看着龙纹,弘历的心疯狂跳动。   送走了苏培盛后,弘历坐在了琅嬅身边。   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沉沉的睡着了,只有他一个人拿着平安锁激动的手上青筋都爆起了。   琅嬅,他的妻子,他的皇后。   永琏,他的嫡子,他的太子。   弘历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皇后和皇太子都定下了,就他的身份皇阿玛迟迟没有给他定下。   弘历摸着平安锁上的龙纹,感受着从未抚摸过的纹路,许久后将平安锁戴在了永琏的脖子上。   ·   琅嬅在夜里醒来,素烟点了灯,素岚将孩子放到了琅嬅身边。   帷幔被放下。   【小愿,快。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美颜丹,魅力丹,补气丹,补血丹。】   好在丹药入口即化。   小永琏咂巴了一下嘴后躺在琅嬅的怀中继续睡下了。 第268章 富察琅嬅34   阴暗的房间里,青樱透过缝隙看向了屋外。   远处,那是王爷吗?   他怀中抱的孩子是谁的?   一个老嬷嬷带着虚伪冷漠的笑容站在了窗口,看着缝隙处那双瞪大的眼睛。   “青樱格格,您该明白幽禁的含义。”老嬷嬷说着,一旁小太监拿着和好的泥浆把唯一的缝隙堵住了。   屋里彻底陷入昏暗。   老嬷嬷看着紧闭的窗户说道:“您知道宫里那位娘娘现在怎么样了吗?”   青樱双手抓着窗框,她死死的盯着声音的来源。   “宝亲王府格格乌拉那拉氏献藏有毒物的簪子,皇上下令杖毙。景仁宫那位娘娘自首,称那毒簪是她赏赐,是她设计宝亲王福晋,这才让你摆脱的谋害主母,嫡子的罪名。前朝富察氏、钮祜禄氏弹劾景仁宫娘娘谋害诸多皇妃皇嗣,动摇皇室根基。最终,皇上废后,将其贬为庶人,幽禁冷宫。”   嬷嬷平静的说着,她笑着看着有些抖动的窗框,享受般的听着屋中传出了痛苦压抑的喘息声。   “只是那位庶人心气高,还未等她被带离景仁宫,她撞死在了殿中。因着那位揽下所有的罪责,您才能平平安安的住在着碧荷院中。只是可惜了乌拉那拉氏其余的族人,也不知道他们被出旗沦为平民后还能活几日。”   青樱痛苦的已经做不出任何的反应了,她只是平静的回了自己的床上,闭上了眼睛通过沉睡逃避着她刚才听见的一切。   梦中,她是弘历哥哥的福晋,他们依旧快乐的生活在圆明园,姑母还是皇后,家中父母弟弟妹妹们也都活的好好的。   梦中,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连阿箬也一直恭敬的伺候在她身边。   ···   屋外花园中,弘历抱着永琏在花园中玩着。   他的嫡子就是不一样,漂亮,聪明又大胆。   怀中的孩子挥舞着手想要抓树梢上的花花,只是他恶劣的阿玛就是不停的逗着他。   举起来又放下,又举起来再放下。   跟在弘历身后的王钦和毓瑚无奈的看着王爷玩着小阿哥。看着小阿哥已经开始皱起来的脸,毓瑚想要上前劝一劝王爷。   可别真把孩子逗哭了。   王钦却拉住了上前的毓瑚。   他冷漠脸的看着父子俩。   孩子的哭声真的响起来了,毓瑚心中更是着急了。她挣脱开了王钦的手,小跑着到了弘历身边,这才发现哭的大声的小阿哥脸上没有一滴泪。   “臭小子,哭一个给阿玛瞧瞧,掉个两粒小珍珠看看。”弘历恶狠狠的威胁着。   怀中的孩子却立刻大笑了起来,清亮的笑声让毓瑚心中的担忧退去,逐渐变得麻木,默默的回到了刚才站着的地方。   王钦笑着说道:“王爷有分寸的,小阿哥很乖的,不会哭的。”   这段时间他可见识了王爷比小阿哥还要幼稚的一面,一心想要逗小阿哥哭,真的哭了他又比谁都担心。后来还慢慢变成了小阿哥逗着王爷玩了。   弘历抱着永琏在花园中玩闹了一会后就回了正院中。   让弘历没有想到琅嬅抱着永琏的时候,这臭小子咿咿呀呀的开始告状,小手不停的指着他,嘴里还不停的干嚎着。   “王爷!”琅嬅带着愠怒看向了弘历,“您又欺负永琏。”   苍天啊,冤枉啊!   “永琏还是孩子,您怎么能欺负他!”   弘历试图解释。   “他还这么小,他怎么会懂撒谎。您别在永琏面前教坏他了。”   弘历麻木。   琅嬅抱着小永琏回了屋中,一直把头埋在自己额娘怀中的孩子将脸靠在额娘的肩头,看向了屋中被抛弃的阿玛,恶劣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琅嬅,琅嬅!永琏根本就没有哭,是他欺负了爷啊!”弘历被永琏的笑容气的忙追着琅嬅进了屋中。   屋里的几个随从早就失去了原本温顺的面容,一个个脸上眼中都是疲惫麻木。   又开始了,王爷和小阿哥日常的玩闹。 第269章 富察琅嬅35   正院   孩子们围坐在一起玩闹。   永璜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书。   永珩虽然瞧不上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但是看在嫡额娘喜欢他们,他勉强也多喜欢他们就是了。   永琛和永琏两人坐在一起玩着积木,两人虽然年纪差了有两岁,但是莫名的投缘,总是黏在一起玩闹。又都是聪明的性子,天天在王府中招猫逗狗,气的王爷都拿起板子追着两人跑。   永珹乖乖的看着两个哥哥搭积木,他在一旁指导怎么搭更好看些。继承了陈婉茵超绝的审美能力,由永珹指点过的东西总会更加的美丽。   璟兕带着璟妍玩着木剑,她们的生母养母都是温顺的性子,可是养出的两个小格格却都喜欢舞刀弄枪。   璟媛温柔的笑着看着自己的姐妹,她并不喜欢玩木剑,但是喜欢姐妹和兄弟们在一起玩闹时开心的笑容。   弘历进屋的时候一群孩子热情的拥了上去。   他随手拎起永琏一阵揉捏后,将从内务府拿回来的玩具给了永琏。   “和哥哥姐姐们去玩吧。”   ···   里屋   弘历看着琅嬅说道:“傅清镇守在西北,逼得准噶尔不敢轻举妄动。傅新去了西南苗疆;傅谦随十七叔前往了西藏,怕是也要去上个一年半载了。”   皇上重用富察氏年轻一辈的子弟,傅新和傅谦都没有在宫里做侍卫多久就被外派了。   弘历眼中满是赞叹,几个大舅子的优秀程度让他都忍不住的骄傲。   还真是各个英才。   “琅嬅,爷想着该送永琏去宫里读书了。”永琏聪明,过目不忘,理解能力又极强,这小子还精力旺盛,一直养在府中有些浪费了他的天资了。   琅嬅并没有拒绝。   只是让弘历没有想到的是,还未等永琏入宫,圆明园先传来了噩耗。   皇上瞧着身子健康,但是这些年沉迷女色,加之常年服用丹药,内里早就空亏了。   一场小小的风寒让皇上病重不起。   八月,皇上驾崩。   九月,弘历即皇帝位于太和殿。   ···   养心殿中,琅嬅将后院侍妾的位份和分宫安排放在了皇上面前。   福晋琅嬅自然是册封皇后,琅嬅自己选了长春宫。弘历在圆明园的时候住在长春仙馆,他也喜欢长春宫的,就像是琅嬅住在了他曾经的院子中。   侧福晋高晞月封慧贵妃,居咸福宫;   格格富察·诸瑛封哲妃,居永和宫;   格格陈婉茵封淑嫔,居储秀宫;   格格苏绿筠封纯贵人,居钟粹宫;   格格黄绮莹封仪贵人,居翊坤宫;   格格金玉妍封嘉常在,居景阳宫;   格格海兰封愉常在,居启祥宫;   格格乌拉那拉·青樱封娴答应,居延禧宫。   弘历看着青樱的名字恍若隔世,这些年他忘记了被幽禁的青樱。如今看见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想起了曾经和青樱在一起的时光。   青樱到底伺候他多年,又是璟兕的生母,若是身份过低,他也担心璟兕心中多虑。   当年青樱给琅嬅送带有麝香的簪子,那个簪子差一点就害了琅嬅和永琏。   这些年乌拉那拉氏和青樱也都为当初的错受到了处罚。   “乌拉那拉氏封贵人。琅嬅,她毕竟是璟兕的生母,而且若是以答应入宫,怕是压不住延禧宫的那群奴才。”弘历劝说道。   “那就让璟兕的养母仪贵人封嫔,这样无人敢看轻了璟兕。青樱身边的侍女阿箬出身不俗,其父也在江南为官,封阿箬为贵人照顾青樱。如此您说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看着琅嬅任性的模样,弘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从不担心琅嬅在处理后宫事务会有太多的私心,琅嬅是公正的,她温柔的照顾着他所有的侍妾。   只是青樱犯下的错伤到了永琏。   琅嬅这才这么多年都原谅不了青樱。   “好,你是皇后,后宫所有事情本就该由你做主。”琅嬅的法子好,青樱犯下大错,心思恶毒,确实不能随意原谅了去。   弘历在纸上批下准字。   后宫的事情他不该参与,他参与的越多,后宫只是越乱。由琅嬅一人管理才能使后宫安稳。   ···   宫里的圣旨很快就送到了王府中。   高晞月看着圣旨也生不出任何的欢喜,贵妃又能如何,不过是换了地方渡过这痛苦的一生;   哲妃也并不意外她的位份,她是皇上的第一个侍妾,又为皇上生育两个阿哥,封妃也属正常;   陈婉茵倒是激动的看着圣旨,她生了永珹,是属于母凭子贵了;   苏绿筠努力压着心中的嫉妒,她和陈婉茵先后入府,先后怀孕,可是两人之间的待遇越差越大了;   黄绮莹很是高兴。她就知道皇后娘娘对她最好了,给了她一个女儿,又给了她嫔位,还能住在皇后娘娘隔壁。   金玉妍更是满心的失望。这些年她宠爱平平,又没有子嗣,但凡她生下一个儿子也会和陈婉茵一样封嫔了,可是她就是没有怀孕。   海兰听着圣旨心中复杂,这些年她在王府的日子实在太幸福了,如今要离开紫蔷庭她真的很不舍。可是想要入宫后,皇后娘娘就住在她隔壁的宫殿中,她心中又有些欢喜。   ·   碧荷院中,阿箬惊喜的睁大了眼睛,“是我封了慎贵人入住延禧宫正殿?”   传旨的公公笑着点头,“正是贵人。”   阿箬惊喜的手足无措,她朝着皇宫方向又磕了好几个头。她就知道皇上是喜欢她的,这些年她日日思念皇上,皇上也从来没有忘记她。   一旁的青樱带着无尽的怨气看着圣旨。   皇后毁了她的一切,如今又想尽办法的打压她。   青樱闭上了眼睛,心中下了决定。   她不会在避开弘历哥哥,她会去争宠,让皇后知道仗着家世她也不可能得到弘历哥哥的心。 第270章 富察琅嬅36   慈宁宫   太后抽了一口水烟。   她最终还是成了太后,如愿住进了慈宁宫中。   “娘娘,皇上仁孝,皇后娘娘对您也顺从,为何您瞧着却还有事烦心?”福伽不解的问道。   慈宁宫中,还年轻的太后妆容厚重老气,穿着一层层华丽沉重的衣衫,头上冰冷的珠翠压得她脖子酸痛,耳上珍贵闪耀的宝石拉大了她的耳洞。   抬手接过福伽送来的茶的时候,满手的宝石戒指,腕间的金玉镯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   她真的就只剩下了毫无生机的死物。   门口,内务府的宫人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查看碎玉轩和永寿宫账册的时候发现了先帝赠您的玫瑰金簪。皇后娘娘感您和先帝情深,让奴才们将那些年您珍藏的首饰、衣物等给您送来了。”   厚重的妆容让太后笑的时候越发的僵硬。   她离宫前舍弃了曾经在碎玉轩的一切,回宫后也不曾想要取回曾经让她痛苦的回忆的。她搬离永寿宫后,也不愿搬走先帝后来赏赐的物件。   她的好儿媳倒是眼巴巴的给她全送来了。   同心结,蜀锦玉鞋,梅花簪···   被她刻意遗忘的回忆全都涌上心头。   爱与恨从来没有被彻底割去,凌云峰中,她爱上了允礼,可是痛苦的心一次次的告诉她,她对先帝的爱从未彻底消散。   多么的可笑,她竟然心中还对那个恨之入骨的人存有爱意。   先帝驾崩日,她的眼泪竟然不是报仇雪恨的痛快,她竟然是真的有在悲伤自己杀了四郎。   这样痛苦的真相让太后不自觉的又落下了泪水。   如今跟在太后身边的侍从都已经换了一批人了,她们不知道太后和先帝的爱恨情仇,她们只是在心中感叹太后对先帝的一片深情。   内务府的宫人将太后怀念先帝的事情又送去了长春宫和养心殿。   皇上令内务府又重新做了佛珠串,和先帝从不离身的佛珠一模一样。珠串被送到了慈宁宫。哪怕她是太后了,对于如今皇帝送来的物件,她也只能收下。   皇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太后曾与皇上在杏花树下定情,慈宁宫处的海棠被换成了杏花树。   皇后很孝顺太后,忧太后住的不好,送来华贵的物件;又忧太后嫌弃慈宁宫过于奢靡,送了太后曾经还住在碎玉轩时候喜欢的那些物件首饰。   慈宁宫华丽的装潢让太后想起了自己舍弃所有的真情,亲手杀死两个爱人;清雅的书画又让太后不停的回想着碎玉轩中和四郎相爱的过去。   明窗换成了玻璃窗,可是明亮的光一次次的让她像是回到了曾经的碎玉轩。   现实和回忆交织,爱与恨从不停止。   皇后娘娘又让仪嫔做了插花送到了慈宁宫。   红梅开的艳丽。是除夕夜初见的红梅,还是梅林复宠的红梅,还是纯元皇后最爱的红梅?   福伽看着太后的面色担忧道:“娘娘,您要是不喜欢,奴婢去和皇上和皇后说一声。”   看着屋中的梅花,太后自嘲的笑了一声。   “哀家如今能不喜欢奢靡之物,却不能随意的厌恶了百花,不能不收下皇帝和皇后的一片孝心。”   她是没有任何权力的太后,被禁锢在了慈宁宫的用来给皇上和皇后表演仁孝的太后。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新帝即位,皇后入主中宫,太后手里的权力全都消失,变成了一个吉祥物。   皇帝在前朝得了富察氏的全力支持,富察氏从上到下对皇上一片忠诚,老臣为皇帝稳住朝廷的动荡,后起之秀为皇帝镇压住各地,皇权顺利的到了弘历的手中。   钮祜禄氏原本想要借着新帝即位的动荡,为了加大自身的权力,他们计划在皇帝无能为力,没有心腹臣子的时候将自身献给皇帝,成为新帝信重的家族,成为新一代的半朝。   可是,钮祜禄氏怎么也没有想到富察氏竟然早了他们一步。富察氏并没有等皇上陷入困境,无能为力的向他们求助,富察氏在先帝驾崩前竟然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新帝上位的极其顺利,没有一丝的动荡,民间只知道先帝驾崩了,新帝已经顺利即位了。   如今,皇上大权在握,控制住了朝堂,用不着钮祜禄氏了,连宫中的太后对此也无能为力了。   钮祜禄氏匆匆献上的效忠被皇上笑着收下,只是这个时候的效忠已经让钮祜禄氏和朝中其余世家的效忠一样了。甚至,因着太后的缘故,皇上心中对于钮祜禄氏姗姗来迟的效忠还多了份不满。   到底比不上富察氏。   后宫,嫔妃臣服皇后,各个温顺听话,太后原本以为的贵妃和哲妃会不服皇后,让皇后不得不向她求助的局面没有发生。   这个时候,太后才终于意识到,如今的皇后出身富察氏,她能力远胜乌拉那拉氏,宫里不会发生宠妃威胁到皇后。只要皇后在,她所经历的宫廷争斗永远不会发生。富察皇后能一人压住所有的嫔妃。   直到,娴答应来了慈宁宫。   一个答应,还是姓乌拉那拉氏的答应。   “嫔妾的名字不合时宜,还请太后娘娘为嫔妾重新取一名字。”青樱跪在慈宁宫说道。   她入宫后住在了延禧宫,可是正殿中住的却是阿箬。   她怎么能忍受曾经的奴婢成了她如今的主位。   听闻是皇后提议封阿箬为贵人的。这宫里能和皇后相抗衡的人只有太后娘娘了。   青樱看得出太后对皇后的不喜欢,这宫里难得有了和她相同看法的人。   唯有她们这样出身的女子才能看得清皇后的虚伪。   高座上,太后闭上了眼睛。   好消息,有嫔妃投靠她。   坏消息,是乌拉那拉氏。   更坏的消息,乌拉那拉氏早就被皇上厌弃。   更坏更坏的消息,乌拉那拉氏如今又丑又胖,只有满腔怨气和无能狂怒,对她毫无助力。   “那便赐名如懿。”太后道。   如懿磕头谢恩,“谢太后娘娘赐名。”   得了太后赐名,她和过去的乌拉那拉·青樱再无瓜葛。今后宫里有的只是她如懿。 第271章 富察琅嬅37   长春宫   素练一脸气愤的守在了屋外,她们一同跟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侍女唯有她和莲心继续做着守门的活。   她明明还是皇后娘娘的陪嫁。   看着姐妹们一个个深受皇后重用,走到哪里都被人喊一声姐姐,唯有她还是被人素练,素练的喊着。   门口,素岚笑着进了屋中,素练嫉妒的看着对方漂亮的大宫女衣服,看着对方头上的珠花,耳上的坠子,素岚还有皇后娘娘赏赐的苏绣的帕子。   莲心小心翼翼的不去看素练满是怨气的脸。   莲心有过失落,和她一同被送到王府的侍女都是各个小主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只有她还做着守门的活,她是失落过。可是想想自己伺候的是皇后,皇后身边的宫女众多,又有不少的陪嫁侍女,怎么也轮不到她走到皇后娘娘身边的。   她能被皇后娘娘记住名字已经很好了。   屋里,素岚说道:“太后娘娘那边的人见了南府的琵琶伎,名白蕊姬,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奴婢想,可能是娴答应告知太后娘娘的。”   “乌拉那拉氏留在宫里的人都查清楚了吗?”琅嬅问道。   素岚点头,“已经全都查清楚了。”   “把她们送到阿箬手里。”都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她们日后就永远住在一起吧。   ·   半月后,养心殿召了琵琶伎,琅嬅下令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大雪纷飞,弘历心虚的走进了长春宫。   等琵琶伎走了后,他心中才反应过来孝期未过。   “皇上。”琅嬅只是平静的看着弘历,平静的喊了他一声。   “朕知道行事莽撞了,让琅嬅操心了。”弘历道。   琅嬅看着姿态过于随意的皇帝有些不满,她起身抚平了弘历眉间的皱痕,手顺着脊背让弘历被迫挺直了身子,琅嬅推了推弘历的胸,让他可以舒服又风雅的依靠在软枕上。   “皇上,您是皇上了。”琅嬅说道。她调教出来的皇帝,属于富察氏和她的皇帝。她会让弘历永远困在皇帝的木框中。   舒舒服服依靠在软枕上的弘历这才意识过来,琅嬅不是生气他孝期召见了琵琶伎,琅嬅只是有些不满他入宫后第一个想要的女人是个琵琶伎。   他如今什么都不缺,但是能在他身边的人都得是最好的才能配的上他。   他怎么还是受困一时的欢愉?   洁身自好,行不逾方。   克制住自己一时的喜欢,被身体冲动控制那可真是太可笑了。   弘历脸上的心虚消失,现在的是他作为皇帝的游刃有余。他该享受女子因为他产生爱慕之情,心中生有欲望,但是他不能被女子引诱,产生对她的渴求和欲望。   琅嬅坐在一旁道:“臣妾会安排那琵琶伎学宫中规矩,皇上正视自己不成熟的过往才能不停的锻炼自身。”   “好,朕听琅嬅的。”弘历道。他对一个琵琶伎产生了莫名的渴求,这样低等的欲望控制了他的思想。这一份教训他会反思自己,鞭策自己。   ···   慈宁宫   太后有些失望,白蕊姬第一次没有勾住皇帝的心,之后再想在后宫一众嫔妃中脱颖而出怕是没有太多的希望了。   到底能力差了些,教了她怎么抓住男人的心她办不到。   福伽道:“太后娘娘,皇上只重用了富察氏,前朝中可有不少世家有些坐不住了。叶赫那拉氏已经联系过了钮祜禄那边。”   “还真是皇权迷人眼,皇上拒绝了选秀,前朝立刻就有人按耐不住了。”太后笑道,先帝即位的第一年就有选秀,给了世家希望,安排了富察氏,眉姐姐,博尔济吉特氏等人入宫。   如今皇上拒绝了选秀,那些人倒是想到了她这里。   太后眼中痛苦的情绪被权力搅散,这样的慈宁宫她不喜欢,她需要有人去压制皇后。   “宫里美人众多,就算是哀家来举荐,容貌上也总得过得去。”太后道。   福伽点头,她已经安排人去查看那些贵女们了,总会挑到合太后娘娘心意的。   ···   孝期终于过了,皇上在长春宫中留宿过一段时间后,逐渐恢复到还在王府时期的规矩了。   延禧宫中,如懿等着敬事房的人。   她和皇上多年没有亲密过,如今皇上过了孝期,也做足了帝后恩爱的表象,给了贵妃和哲妃足够的体面了。   皇上不用再隐藏他心中的喜欢了。   不出如懿所想,敬事房的公公来了延禧宫。   皇上召慎贵人侍寝!   阿箬听着旨意心中激动,满脸羞红,送走了公公后,她骄傲的瞪了眼如懿,“娴答应,没事就不要在殿中随意走动,瞧见你就晦气。”   皇上心中还是念着阿箬的,有几年未见了,如今再次看见阿箬,弘历很满意阿箬这些年依旧美丽的容颜。   如懿以为皇上不过是认为阿箬没有侍奉过他,不好在宫里立足,她以为皇上对阿箬不过一时的宠爱。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阿箬很得宠,赏赐跟流水一样到了延禧宫。   只是曾经属于她的恩赏和偏爱如今是给阿箬的。   这日,阿箬在养心殿伴驾,一旁的白蕊姬努力勾引着皇上。   弘历察觉到了屋中的暗流涌动,他看着两人为他争风吃醋,看着两人不停的勾引着他。   宫里多了一个白官女子,皇后将其安排在了延禧宫中。   ···   延禧宫中,白蕊姬得意的看着阿箬,“贵人,这男人的心可从来不是靠着美貌就能抢到的。”   白蕊姬惊叹慎贵人的美貌,但是毫无规矩的仪态和粗鄙的言语还是让她瞧不上。她背后可是有太后撑腰,不是一个靠着美貌从侍女爬起来的人能相比的。   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到了白蕊姬脸上。   阿箬恶狠狠的说道:“忘了你怎么进宫的了吗?忘了谁把你从江南带入南府的了?白蕊姬,你觉得皇上,皇后娘娘知道你是景仁宫那位庶人安排入宫的会怎么对你!”   阿箬借着如懿的名头联系上还在宫里的乌拉那拉氏的跟随者,只是当中有太多的人已经看不上被出旗的乌拉那拉氏了。但是还是有因着当初的恩情也好,忌惮乌拉那拉氏的余威也好,还是有人愿意听她安排的。   从那些人口中,她也知道了眼前的白蕊姬也曾经是乌拉那拉氏安排入宫的。   白蕊姬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她早就不受乌拉那拉氏的控制了,可是若是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了,她不敢笃定太后娘娘会保住她。   阿箬得意的拿出了那拉氏的家徽,“跪下。”   白蕊姬冷笑,“慎贵人,你若是敢和皇上多嘴,你觉得我就不能告诉他们你手中的家徽含义了吗?”   两人怒目,死死的盯着对方。   ···   长春宫中,素烟进了屋中。   “娘娘,延禧宫那边叫了太医,要了摔伤的药。不过,宫女传来消息,是慎贵人和白官女子打了起来,连娴答应都被慎贵人一起打了。”   琅嬅眉眼含笑,“让人去把消息压住。”   素烟:“慎贵人颇有能耐,延禧宫打架的事情完全被她压住了。”   慎贵人打了人自然不会到处乱说,白官女子被慎贵人威胁,也不敢随意说上什么。而娴答应,那位可是被打死也不会说曾经的奴婢暴打她。 第272章 富察琅嬅38   大年初一,皇上携皇后带众妃和众阿哥公主给太后请安。   永琏以嫡子的身份站在了皇上身侧,这样的偏爱让太后心中有些不满。   她想要后宫混乱,阿哥争斗,如此她才能有更多的权力,将来等自己的扶持的嫔妃生下阿哥,她又还能继续参与前朝政务。   而如今,皇后一人压制住后宫所有的嫔妃,嫡子永琏也深受皇帝宠爱。   太后勾起笑容,“皇上正是壮年,尔等妃嫔也都多有生育,身子健康,更该趁着年轻再为皇室开枝散叶。古来多重长子、嫡子,还有一子也生来贵重,那便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   金玉妍、阿箬、白蕊姬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野心。   她们都想要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生下贵子。   太后留下了皇帝说话,琅嬅便带着众妃退下了。   “都散了吧。”   “是。”   众妃散退,只有仪嫔扶着琅嬅在倚梅园中慢慢走着欣赏着梅花。   仪嫔心中有些气愤,“娘娘,除了永琏之外,还有谁能说得上是贵子?”   哪怕是贵妃生的永琛也比不上永琏,更不要说是别的嫔妃生育的孩子了。   “生在皇家的阿哥公主都是贵子,绮莹生的孩子也会是贵子,等你生下小阿哥后,本宫会向皇上进言晋你为妃。”琅嬅道。   仪嫔并不会拒绝琅嬅的安排,娘娘既然说要她生孩子,那她就生。她的孩子会是永琏永远的追随者。   看着赏梅的皇后,仪嫔心中的愤懑消散,开开心心的扶着琅嬅在红梅中穿梭。   只是回了翊坤宫后,仪嫔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了。   “环心,让人去花房要些鲜花来。”   太后娘娘竟然将永璜和永琏摆在同一位置,还要弄出一个所谓的贵子分永琏生来尊贵的地位。   这么多年了,她心中一直很不安。   娘娘让她学插花是满足她爱花的兴趣,培养她贵女的技能,可是她偏偏在学习插花的时候分心去学了不少别的知识。   利用花粉,花汁,花香,花茎,花根害人的法子。   翊坤宫还是坚持每日给慈宁宫送着插花,仪嫔娘娘做的插花也越来越漂亮了。   漂亮到太后都喜欢将翊坤宫的送的插花放在自己的屋中了。   太后是谨慎的,太医不止一次的检查过仪嫔送的花,虽然偶尔有带着毒性的花束,但是毒性都是极浅,根本伤不到人。   卫临离宫后,太后身边的太医能力也差了不少。   更何况,仪嫔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花毒伤了太后的命。   这日,翊坤宫的侍女照常抱着花束进了慈宁宫。   “福伽姑姑,娘娘说今日的插花中放了夜来香,香味浓郁,若是放在里屋怕是会影响了太后娘娘休息,但是放在堂中会让满屋花香。”环心笑着说道。   仪嫔并非这般的好心,她只是让慈宁宫的人知晓,若是花草闻着会难受,她们会提醒慈宁宫。   长久后,慈宁宫的人只会相信她们的话,慢慢减少对花草的检查,若是什么时候她们隐瞒了,慈宁宫的人也不会有任何的发现。   福伽点头,“仪嫔娘娘有心了。”   看着漂亮的插花,闻着满屋的花香,太后淡淡道:“皇后随口的一句话就让仪嫔一日都不曾松懈的往哀家屋中送花。”   “仪嫔娘娘到底是皇后举荐的,她原先不过一个莳花侍女,也是怕自己做的不好让皇后不满意吧。”福伽应着太后的话。   太后无奈叹息了一声,表面上是仪嫔送插花,实则却是皇后装出来的孝心罢了。面对这份孝心,她还不能推拒了。好在仪嫔的手艺不错,送来的花束也都很漂亮。   仪嫔小心又谨慎,真假话混着说,花的毒性也放的深深浅浅不定,太后的身子逐渐开始有了小毛病。   头痛是她当年生完胧月公主就出宫时没有养好身子留下的病,胸痛是她失去挚爱后心脉受损的病,腹痛是她当年喝药流产后一直没有恢复好,脚痛也是当年的旧病。   太后很明白自己身体病痛的由来,她只是以为自己因为挚爱和仇人全都离世,自己放松了身体后,长久被压制的病痛开始反噬她的身体了。   她一点都没有怀疑摆在身侧散发着幽幽香气的花束。   ···   长春宫,请安时刻。   琅嬅笑着看着满屋的美人,“都起身坐下吧。”   皇后和贵妃说着让璟媛在公主所和璟兕一同读书的话;和哲妃说着给永珩调养身子的话;和淑嫔说着努力绘制御花园美景的画;和仪嫔说着不能纵容了璟兕的话;和纯贵人说着准备璟妍启蒙的话···   看着屋中还没有孩子的几人,琅嬅又继续说道:“宫里的太医精通妇科,本宫已经安排太医给你们调养身子,若是能有孕是极好,若一时无缘也不用过分着急。”   “是,谢皇后娘娘。”   金玉妍垂下了眼中满是怨气,她吃了那么多的药,连味觉都要失去了,可是每一个给她请脉的太医都说她身子极好,放平心态迟早会有身孕,连贞淑都说她身子健康。   可是,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一个孩子。   连女儿都生不下来。   琅嬅的视线看向了海兰,阳光下,她是最明媚的蔷薇花。   看着海兰吃了糕点后,琅嬅也就放众人离开了。   一月后,启祥宫愉常在查出了身孕。   到底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和皇后说着所有的孩子都一样的贵重,但是对于海兰这一胎也都格外的关注和重视。   养心殿和长春宫的赏赐流水一样的到了启祥宫。   ···   启祥宫   海兰不求皇上的宠爱,皇上喜欢她,她便好好伺候皇上,皇上不喜欢她,她也能在启祥宫中生活的很好。   皇后很偏爱她,不管是曾经的紫蔷庭还是现在的启祥宫。她心中都认为是最漂亮的地方。   不同于紫蔷庭开满了蔷薇,如今皇后娘娘喜欢上了月季了,所以启祥宫中种了大片大片的月季。还未开春,她的宫中已经有了花苞。   就像她腹中的孩子。   她要做额娘了。 第273章 富察琅嬅39   “娘娘,金家给嘉常在那边送了新鲜的药。”素岚忍着恶心说道。   琅嬅震惊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让她去吧。她喜欢吃,让她多吃些吧。”   琅嬅看着太医院送来的脉案微微挑眉,太后那里给白蕊姬也安排了助孕的药。   众妃争夺贵子,但是这个贵子最好还是能属于慈宁宫。   经历过太多宫斗的太后自信她能护住贵子,也能让一众嫔妃不再安宁。   “素岚,通知慎贵人,白官女子暗中喝助孕的药。向慎贵人献计换掉白官女子喝的药物。”琅嬅笑着说道。   ·   景阳宫很安静,屋里连说话的宫女都没有。   西配殿中,贞淑端着带着辛辣气味的小盅给了金玉妍。   浓烈的香辣味遮住了原本的腥味,金玉妍皱着眉一口口的吃了下去。   “呕。”   “主儿,不能吐。”   不知道是第几份了,金家暗中搜集了京中的胎盘,借着在内务府的人脉,将胎盘送进了宫。   他们做的只求嘉常在能生下贵子。   延禧宫中,乌拉那拉氏的奴婢找到了阿箬。   “贵人,我们发现白官女子联系了曾经乌拉那拉氏的人,他们给白官女子准备了助孕的药。”宫女小声说道。   自从白蕊姬被封了官女子后,阿箬就敏锐的察觉到有人暗中帮助着白蕊姬。   阿箬相信那些人就是不愿意跟随她的乌拉那拉氏旧人,他们选择站队白蕊姬了。   她伺候皇上的时间还是太晚了,没有办法拉拢那些早就被白蕊姬策反的叛徒。   宫女小声道:“贵人,我们没有办法在太医院弄到助孕的药,但是送药的药童我们有办法收买。”   阿箬眼中一亮,“将送给白官女子的药送到我这里来。”   “奴婢不会让贵人失望。”   延禧宫中的药味重了不少,阿箬将消息全都压在了延禧宫中,外人还真的不知道她们宫中有两个人日日喝着助孕的药。   如懿闻着两人身上的药味心中很是嘲讽,两个奴婢还想生下皇上的孩子。   她育有皇上的大公主,哪怕她只是答应,但是宫里人也都是知道璟兕是她的女儿。她和弘历哥哥相爱的证明。   那时候有那么多人想要抢着生长子长女,这长女还是被她生下了。   三月的一天,延禧宫传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   慎贵人有孕了,白官女子也有孕了。   皇上和皇后大喜,送了大量的赏赐来延禧宫。   看着一箱箱被搬来的金银首饰,华缎华服,站在屋门口的如懿握紧的手不住的颤抖。   她看见一盆珍贵的绿梅被送去了正殿中,皇上将绿梅赏赐给了阿箬。   “惢心,今日是我的生日,他不可能不知道。”   皇上明明知道今日是她的生日,明明知道她喜欢绿梅,可是皇上将绿梅送给阿箬。   送阿箬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是绿梅?   如懿心中又生气又委屈,这么久不来见她了,弘历竟然还一次次的惹她生气。   正殿中,阿箬摸着小腹,满脸笑容地玩着送来的珍珠。   桌上的珍珠掉落在地上,分到阿箬身边的奴婢新燕忙蹲下去捡。   “主儿,是不是掉了三颗珍珠?”新燕趴在地上问着,她现在怎么就找到了一颗?   三颗?阿箬脸上的笑容消失,面色逐渐凝重。   “如今宫里有孕的女子有三人啊。”她和白蕊姬先后怀孕,启祥宫的愉常在可是早早就有孕的。若是生产贵子也只会是那愉常在的孩子。   愉常在颇得皇上宠爱,有孕也正常。只是···   阿箬转头看向了东配殿。   她怎么也会有孕?   明明给她喝的助孕药是被稀释了的汤药,明明这段时间皇上已经很少召见白蕊姬了。   她竟然还是有孕了。   这助孕的药还真是好方子。   阿箬忍不住的将新燕好不容易找到的珍珠又扔在了地上。   乌拉那拉氏那些有能耐的人跟在了白蕊姬背后,难怪可以喝这样有功效的助孕药。   ···   “贞淑,她们怎么能都有孕了!”   景阳宫中,金玉妍生气的怒吼着。   她吃了那么多苦,她已经快没有味觉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怀孕。   孩子,孩子!   为什么人人都能生!   贞淑联系了金家的人,他们暗中将景阳宫的所有东西全都换成了全新的。嘉常在每日吃的喝的全都经过了贞淑检查。   没有问题,一切都没有问题。   皇上能让后宫女子一个接一个的生育,皇上更加不可能有问题。   贞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主儿,白官女子也有了身孕,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养育自己的孩子。若是我们能将孩子抱过来,或许能子带子。”   延禧宫的慎贵人也有身孕,她没有精力养育自己孩子的时候再多养一个别人的孩子。   金玉妍瞪大了着眼睛,大口喘气。   “只能如此了。”   金玉妍如今的身份只是常在,若是抱养白官女子的孩子,她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贞淑,我们需要和皇后娘娘交好。”   仪嫔不就是全都靠着皇后娘娘才有今天。   ·   长春宫   素岚带着愧疚的说道:“贞淑这段时间常和素练一同说话,还给素练送了高丽参。”   来了宫中后,同是陪嫁的素练再也没有走到了琅嬅的住的屋子中。可是,旁人并不知晓。   她们只知道素练是皇后娘娘的陪嫁,是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宫人。   这些年,皇后甚至都没有让素练跑过腿,一直都是在长春宫做事。   琅嬅给了素练接近她的机会。   一日,琅嬅在长春宫的院子中欣赏盛开的海棠。   素练心中想着贞淑送来的高丽参和金子,收了人家的东西,总得做点事情的。   “皇后娘娘,夜色深了,刚才还下雨了,您在树下会被树上的雨水淋湿,奴婢扶您回屋中吧。玉氏送了不少高丽参贡品,御膳房那里正好熬了参汤,娘娘可要用一些?”   “素练,玉氏的风光一定很不错。”琅嬅看着她笑着说道。   素练有些不解,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素岚上前笑道:“素练细心,奴婢扶您回去吧。”   一旁的素烟笑道:“那奴婢去取参汤来。”   院子中其实很冷,风吹动了海棠花,雨水真的落下来了,落在了素练身上。   明明她细心缜密又能干,明明她在富察府中的时候很得福晋重用。她比皇后娘娘身边的那几个奴婢都有能力。   她是皇后的陪嫁!   素练看着自己的手心,粗糙,难看。   半个月前,她还能站在娘娘的房间门口守门。现在她只能在院子中扫落叶。   莲心匆匆跑到了她面前,“皇后娘娘要点个火炉,你去库里拿些炭火来。”   素练等着莲心,“谁让你指使我的?”   莲心微微皱眉,“素练姐姐,虽然你伺候在皇后娘娘身边久,但是如今我是二等宫女,你现在是院子中的粗使宫女,你若是不愿意去,我让别人去也是一样的。”   素练恍惚,她什么时候成了粗使宫女了?   她想起来了,是素烟通知的她。   因着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被放出去了一批,皇后娘娘又认为宫里如今的宫女已经足够多了,就没有安排小选。   宫里的不少宫女都重新安排了事情。   长春宫也没有新宫女进来,她就成了院子中的粗使宫女了。   素练跑了,她趁着大家都在皇后屋中伺候皇后的时候进了素烟的屋子。   一个高丽参和一小块金子被藏在了素烟柜子的深处。 第274章 富察琅嬅40   晚上睡觉的,素练惊叫了一声,她有些紧张的看着素烟,小声的问道:“素烟姐姐,你怎么有人参的?”   几个素字辈侍女都疑惑的看向了素烟的柜子。   金子在昏暗的衣柜中发出了闪光。   素霭看着素烟皱眉严肃的问道:“你哪里来的人参和金子?”   她们都是皇后娘娘的亲信,皇后娘娘也会赏赐她们金子,但是都是金瓜子、小金元宝的样式,娘娘也从来没有赏赐过她们人参。   “姐姐!你可是皇后娘娘的最信任的宫女了。”   “姐姐!”   素字辈的侍女从小一同长大,她们以素岚和素烟为首,她们的姐姐怎么能有不该有的人参。   众人眼中含泪,不敢置信的看着素烟。   琅嬅坐在了堂中看着跪了一片的侍女。   素霭跪着请罪,“奴婢有罪,身为一众侍女的长姐,奴婢却未能管束好素烟。”   琅嬅看着手边的人参说道:“这是高丽参,玉氏送来的贡品,常被送到御膳房做汤茶。素烟,本宫赏赐给你的野山参呢?”   素烟:“奴婢切成了片,放在了侍女的茶水房中。”   素雾喜极而泣,随后她看向了皇后,眼中带上的怒气,“娘娘,这是有人栽赃!”   素练跪在一众侍女的最外层,她低着头,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看着地砖上的花纹。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鞋子,素练缓缓抬头,是素烟。   “素练,后殿的奴才看见景阳宫的贞淑给了你一个包裹。素练,你知道吗?你现在手中摸着的地砖能让玉氏的王爷献上一车的金子求着来换。”   “素霭,带下去,问清楚事情的缘由。若是真的做错了事不用来回禀本宫了,你们自己处理好。”琅嬅平静的说着,她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像跪在那处的侍女从来不曾入她的眼睛。   素练看着皇后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奴婢是您的侍女,有权力处理奴婢的只有您!”   素练的怒吼让一旁的素霭一直打了她一个巴掌,她眼神冷漠,“把她带下去。”   素练挣扎着,“同是陪嫁侍女,为什么您的眼中从来没有我的身影,为什么您从来不愿意我伺候在您身边!为什么!”   “我才是最忠诚于您的人,我才该是您最值得相信的人。奴婢一心为了您和富察氏,您为何从来不曾看过奴婢!”   素练怒吼着,琅嬅抬了抬手,素练给按在了地上。   “景阳宫的人找到你的第一天本宫就知道了,本宫想着若是你不曾说一句景阳宫的话,若是你不提半句玉氏,本宫就当一切都不知晓。可是你却想着害素烟。”   素练心虚慌张,她是收了那些人参和金子,她在皇后娘娘面前提了玉氏。   可是,可是如今的一切都是素岚,素烟她们逼迫她的。   “素练,你可知晓你阿玛、额娘病重的事情?”琅嬅问着。   “奴婢知道。”   “是啊,你知道,可是你不向本宫求助却收下了景阳宫的高丽参。素练,你平常喝的参茶都比你收下的高丽参来的珍贵。”   素练被压了下去,她满脸的恍惚。   怎么会,她穿的用的都是最差的。她身上穿的只有普通宫女的粗布面料,喝的都是温凉的茶水,吃的都是、都是···   长春宫的一间小屋中,素霭看着跪着的素练。   “你阿玛和额娘病重,是皇后娘娘让人去送了药和银子,如今他们在富察府中做事。你身上穿的是棉布,喝的是人参茶,吃的的精米,我们的用度都是一样的,宫女哪里会有这样的用度,这些都是皇后娘娘用自己的私库补贴给我们的。”   她的衣服夏凉冬暖,她的待遇从来没有降低过。旁人穿的用的也都没有比她好,是她以为自己的待遇变得比不上别人了。   “素练,皇后娘娘能原谅你,但是我们却不可能原谅你。”   ·   琅嬅翻看着景阳宫的账本的时候,素霭走了进来。   她跪在了琅嬅跟前,“娘娘,奴婢让人将素练送回了富察府。”   她抬头看着琅嬅,“娘娘,素练既然喜欢玉氏,奴婢想让依附富察氏的商户送素练去玉氏。”   “可。”   ·   宫外,素练恍惚的坐在了马车上,她恍惚的看着面前健康的阿玛和额娘。   他们的病好了,皇后娘娘真的让人治好了他们的病。   素练的阿玛看着逐渐消失的富察府心中的怒火再难压制。   怒火一下下落到了素练身上,这个女儿明明前途一片光明,竟然被玉氏这种小族蛊惑了心,竟然背叛了皇后娘娘去帮玉氏。   ···   景阳宫   贞淑有些失望的说道:“那素练的额娘病重,皇后娘娘特例许可了素练出宫。”   金玉妍烦躁的啧了一声,浪费了贵重的高丽参和不少的金子,结果那侍女却出宫了。   贞淑看着金玉妍的模样微微蹙眉,“主儿,您要保持好仪态。”   金玉妍不得不端正好了坐姿,皇上曾笑着说过金玉妍行礼的时候很是独特。   那个时候,皇上眼中的惊异和笑意全都被金玉妍和贞淑看在眼中。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越发喜欢仰着头,端起大清的礼仪。   丽心带着太医走进了屋中。   江与彬前来给嘉常在请平安脉。   他皱眉道:“嘉主儿近来瞧着清减了不少,五脏失调,气血不和。微臣回去配一方子调养嘉主儿内里不调之证。”   太医离开后,金玉妍看向了贞淑。   “主儿瞧着是清减了些,是奴婢失职了。”贞淑说着也握住了金玉妍的脉。   她比太医更加清楚金玉妍的身体,虽然还没摸出滑脉的症状,但是贞淑很清楚金玉妍这个月还未来癸水。   只是,等待了多年的期盼让贞淑脱口而出,“主儿,瞧着像是怀孕初期。”   金玉妍惊喜的摸着小腹,“真的?真的?”   终于有孕了!   “还未有滑脉,但是主儿现在的状态很像怀孕的样子。”   为了以防万一,金玉妍喝了贞淑调配的安胎药。   她的癸水来了。   又是一个月后,她的癸水又没有来。这一次金玉妍和贞淑等了半个月,可还是没有滑脉。又是一个月后,她的癸水来了。   太医说她内里失调,这才月事失序。   一边喝着调理身体的药,一边吃着助孕的药,金玉妍的身体越发的内里亏空了。   最后,金玉妍停了调理身体的药。   比起让自己现在健健康康的,她更需要一个孩子。   她的身体更瘦了,脸色蜡黄,每日都用大量的脂粉遮盖。   昔日貌美如花的玉氏第一美人越来越像戏台上被控制的木偶,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笑容僵硬,眼睛浑浊。 第275章 富察琅嬅41   养心殿中,皇上看着西北和西南传来的密折。   傅清追着噶尔丹策零打,对方连连送来求和的信件,只是如今的大清不用惧怕征战带来伤亡造成动荡。   傅清带着几百只猫儿玩着那片区域的上万只老鼠。   傅清还边打仗边抢了准噶尔的东西,越打粮食钱财越多。   弘历的眼睛都放大了。   来财的好方法啊!   西南,傅新在西南平定了苗民叛乱,推动了改土归流。   顺便给宫里的皇上和皇后娘娘送了不少苗疆传承下来的一些古物玩。   弘历放下了手中的折子,抱起被他扔在养心殿玩的永琏用力的一阵揉搓。   “永琏啊!”   小小的孩子奋力挣扎,“阿玛,你去找小舅舅玩,儿子要回额娘那!”   很快,少年傅恒被召入了养心殿,用自身换了永琏开心奔跑的背影。   傅恒扔掉了手里的书,脱下了外衫,陪着皇上玩角斗。   皇上身强力壮,身体达到了巅峰的状态。傅恒敏捷柔韧,正是初生的牛犊。   一众随从紧张的看着皇上和傅恒扭打在一起。   明明相差了十岁,皇上怎么能真的这样用力的把傅恒按在沙地中。   “皇上!”琅嬅看着狼狈的滚打在一起的两人。   “姐姐,皇上姐夫···”   弘历一把按住了傅恒要告状的嘴巴,这小子的力气越来越大了,他要不动点真格,用力按着他,他差点就被这小子翻过去,傅恒怎么还能告状!   永琏跟在琅嬅身后,眼珠子不停的转着,带着大大的笑容惊讶的说道:“皇阿玛欺负了小舅舅?小舅舅又输了?皇阿玛不会用了全身的力气吧!”   琅嬅看着演武场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两人抱起了永琏,捂住了永琏的嘴。   ·   养心殿中,看着一脸好奇的盯着他脸的永琏,弘历气的又是把这小子一顿揉搓。   他现在没有公布立永琏为太子一定不是他的原因。   “阿玛开心吗?”永琏问道。   龙椅上的弘历还是大笑了起来。   ·   养心殿传出了圣旨。   永琏封太子,赐住毓庆宫。   弘历不认为他的儿子中有人能比得上的永琏。   没有人比永琏更聪明,更健康,更漂亮,更贴心了。   他的嫡子继承了他和琅嬅所有的优点,是他的儿子。   ···   皇上立太子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   皇后压住了所有的骚乱,众妃虽然有惊讶,但众人也还是平静的接受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所有人都有心理准备。   不是所有人都有胆子也妄图那个位置。   她们中大多出身不显,家族教导他们以君为天,以夫为天。如今皇上下了这样的决定,众人自然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倒是如懿皱紧了眉头。   富察氏太盛了,近乎半朝的存在了。   皇上怎么能允许一个家族这般的气盛,如今还立了带有富察氏血脉的阿哥为太子。   若是此时此刻,富察氏犯下大错,若是将来某时某刻,永琏犯下大错。   皇上可能控制住朝堂震荡。   皇上怎么能这样相信一个外族?   等皇上来延禧宫的时候,她需要劝一劝他了。   ···   上书房中,几个老师傅聚在一起,他们该改改对皇子们的教导了。   难得早下课的永琛回了咸福宫中。   他刚想要推门而入,先听见了屋里的声音。   “贵妃,怎么又病了?”是皇额娘的声音。   “娘娘,娘娘!琅嬅!”高晞月看着温柔给她擦头上汗水的女子,这个教导她明白世间真理的女子还是被世俗的枷锁彻底困在了宫里。她自己痛苦,也为琅嬅痛苦。   高晞月痛苦的倒在床上,她的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琅嬅,我今日吃了精米,还喝了鸡汤,今日用了螺子黛画眉,带了明珠耳坠,身上穿着江南的苏绣,皇上还给我送来了一件孔雀翎披风。”高晞月只觉得好痛苦。   “琅嬅,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感觉自己好恶心。琅嬅,种植精米的农户一辈子都吃不上他亲手种植的米;被炖成鸡汤的鸡,它吃的都比养鸡的侍从好;螺子黛,珍珠耳坠,又是多少人入了冰冷的湖中去取来的。江南的苏绣,孔雀翎的披风···”   “琅嬅,我穿了一身的血。”   “琅嬅,你说我凭什么?你说,我们凭什么!”   琅嬅捂住了高晞月的嘴。   门口的永琛害怕的后退了两步,他不知道怎么了,他好乱,为什么额娘说他们穿了一身血?   御花园的花丛中,永琏拨开花看着躲起来的人,“三哥,你和谁玩躲猫猫?”   “我怕被那些人找到。”永琛闭着眼睛。   “那我保护三哥,我去引开那些人。”永琏把花丛恢复成了原样,大大方方的在御花园中走了一圈又一圈,全都避开了永琛躲藏的地方。   如懿看着一圈圈走着的永琏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在做什么?   大清的储君,皇上钦定的太子,他怎么能在花园中这般的无所事事。   “太子,你可知晓太子该有的职责?”如懿上前说道,带着质问和不服,她想要压制住永琏,贬低永琏,让这个无能又高傲的阿哥低下头。   “娴娘娘安,儿臣知晓后宫不得干政,违者国法处理。”小小的少年抬头,温和却透着冷漠。   三哥在害怕,他为了不让三哥害怕已经走的很累了。   这个人却还带着满腔的恶意靠近他,真是让人生气啊。   永琏身边的侍卫上前,拦住了如懿妄图接近永琏的想法,一旁已经有侍女去养心殿和长春宫汇报情况。   永琏还是笑着说道:“本宫今日忙,不与你计较了。”   等他安慰好了三哥,可要好好和娴答应的父兄玩玩。   ···   如懿回了延禧宫,养心殿传来消息,娴答应不敬太子,不从国政,贬为庶人,终身幽禁延禧宫偏殿。   近乎废弃的妃嫔妄图影响太子的行为思想,这让得知消息的皇上暴怒。   他才立下太子,后宫竟然还有不服的。竟然有人敢暗讽永琏不配当太子,若非如懿这一脉死的都快没了,他还能再抄家流放乌拉那拉氏一次。   后宫如今越发的温顺安静了。   嫔妃们对自己孩子的教导彻底转向做一个贤王,好好辅佐永琏。   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能容许她们偶尔的放肆,但是那两位可是真舍不得太子殿下被人欺负一点。 第276章 富察琅嬅42   弘历带着一箱的宝石王冠进了长春宫。   “傅清给朕送了些东西来,朕一个汉子怎么能簪花戴红,他倒好,送的一个比一个花哨。”   曾经的准噶尔有事没事的在西南起个小冲突,抢点东西。傅清好的不学,坏的一学就会。   带着骑兵,有事没事的往准噶尔的部落走上那么一圈。   还真被他发现了些掉在地上的好东西。   琅嬅看着硕大的红宝石眼中惊讶,“准噶尔还有这样成色的宝石?”   蒙古,西域这些地方都曾受到准噶尔的骚扰,被抢走了不少的好东西,如今也该被送回来了。   弘历坐在软榻上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朕有傅清,不愁拿不下准噶尔。只是如今朕即位不久,贸然起战怕是会引起纷乱。”   “怕引起纷乱?皇上不相信哥哥?”琅嬅戴上了送来的红宝石王冠。   大胜,只会让皇上在民间的威望更甚。先帝多败仗,若是新帝即位立刻能有大胜之战,何人还会不臣服皇上?   弘历看着戴上了一套异域风彩宝石的琅嬅眼中透着惊艳。   “天下的宝石都该归属琅嬅。”   ···   慈宁宫   太后把玩着养心殿送来的宝石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哪怕她没有了丝毫的权力,自己的养子对她也说不上多么的敬重,但是皇帝在孝顺自己的额娘这件事的表面做的很是细心。   西北才送来宝石,养心殿立刻就让人送了来。   看着送来宝石的太监,太后随口问道:“皇帝给皇后那里送了吗?”   太后心中知道,西北能送来这些宝石也是因为皇后的兄长打仗得来的,皇上不可能不给皇后送。她不过问问,表现的关心自己的儿子儿媳。   李玉道:“送了,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最好的宝石,送了一大箱子呢。”   皇上宽容,对身边的几个奴才很是纵容。   “哦?是吗?”   太后心中不满皇后,但是眼前的一个太监也敢挑拨天家的感情!   “福伽,你去一趟长春宫好好和皇帝皇后说说!”太后道。   李玉有些激动的回了养心殿。   他心中爱慕惢心,惢心从王府的时候就伺候在乌拉那拉氏身边,惢心对乌拉那拉氏忠诚,敬佩着自己的主儿。面对皇后一次次对乌拉那拉氏的处罚,惢心都愿意陪同。   如今,乌拉那拉氏被幽禁,惢心被留在了延禧宫。延禧宫的主位慎贵人很不喜欢惢心,总是虐待惢心。   如果没有皇后针对乌拉那拉氏,以那位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惢心的将来明明一片光明。   他现在不过皇上身边的一个太监,没有能力帮惢心和乌拉那拉氏报复皇后,但是太后有能力。   夜   几个太监押着李玉到了慎刑司。   在他面前被鞭打的还有惢心,皇上不相信身边的奴才会因为一个宫女犯下这般大错。皇上和太后都下令严加拷打,拷问出他们背后真正妄图引起皇室纠纷之人。   慎刑司的手段狠辣,最懂得怎么折磨一个人却不让那个人痛快的死去。   整整一夜,李玉和惢心的哀嚎声就没有停止过。   “惢心姑娘,只要你说出你和李玉背后之人,这针我就不刺下去了。”   惢心疼的已经快说不出话了,她摇着头,“我和李玉没有一丝关系,是他一直缠着我,是他陷害我。”   李玉垂着头,他听见了惢心的话。   是他害了惢心,可是明明是惢心在他面前说让他帮着在皇上面前提提乌拉那拉氏的。是她一直引诱着他,不拒绝他的追求,一直求着他帮忙的。   已经被折磨的手脚尽断的太监抬起了头,“是惢心指使我的,我知道她一直听从延禧宫庶人乌拉那拉氏的话,是乌拉那拉氏有意将惢心送给我让我做这些事情的。”   怨恨!   惨绝人寰的折磨耗尽了他对惢心的喜欢,剩下怨恨。   他是皇上身边信重的太监,就是因为惢心沦落到今日的田地,他恨这两个毁了他的女人。   延禧宫中,被幽禁的乌拉那拉氏病重离世。慎刑司中多了一个被拷打的罪人。   一个妄图动摇皇室的罪人。   ······   素岚捂着鼻子进了慎刑司中,看着浑身是血倒在草垛上的如懿,她让人给她换了身囚服。   罪人乌拉那拉氏宁死也不说出实情,暴毙慎刑司中。   如懿没有死,她被关进了水牢中,不见一丝光明,只有给她扔进来一个馒头的时候她才能看见一点光。那个光会照亮摆放在她面前的佛像。   一尊佛,每日每日在昏暗的房中看着她。 第277章 富察琅嬅43   启祥宫   海兰一个人坐在屋中绣花。   看着手中的帕子,她想着要不要将帕子送给别人,可是她又能送给谁?   什么时候开始,她感觉有些孤单了。   明明自己现在这么幸福,能住在这样漂亮的宫殿中,满院子的鲜花,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了。   怎么会孤单?   “叶心。”海兰呼喊着人。   “奴婢在,主儿可是有什么吩咐?”叶心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主儿,主儿快生了,她很快就要有小主子了,启祥宫中要收拾出房间,还要准备好小主子的衣服,玩具···   叶心很忙,她现在一个人管理着整个启祥宫,不只是伺候在愉常在身边的一个宫女。   海兰不知道要和叶心说什么。   所有人都很忙,她一个人坐在屋中过了一日又一日。   孤单慢慢在海兰心中发了芽,逐渐长大。   宫里的嫔妃都知道皇后娘娘很偏心愉常在,愉常在胆子小,不爱与别人交流,她曾经住的紫蔷庭僻静,如今住的启祥宫也很少让人去打扰。   甚至给启祥宫安排的宫人也都是温顺少言的奴婢。   众人的记忆中,启祥宫是宁静祥和的宫殿。   只是偶尔会让人觉得有些太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显得少了点人气热闹。   又是秋天了,院子中的花全都凋谢了。   海兰坐在廊下看着飘零的落叶,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啊!”   痛吗?不痛!   她的孩子又踢了她一脚。   花园凋零的失落被腹中孩子活泼治愈。   海兰脸上再次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内务府来了人,“愉主儿,皇后娘娘担忧您生产后,满园鲜花会让小主子不舒服,所以想着趁如今花谢了, 就将花丛先铲了去。”   海兰不舍,但是想到是为了孩子好,她点头同意了。   院子中的月季全都被铲去了,现在光秃秃的。内务府的人放了几块圆滑的大石头在那里做摆设。   启祥宫原先的美丽消失了。   “没关系,我还有孩子。”还有孩子。   海兰一样觉得开心的,鲜花只是暂时离开了她,但是她还有孩子。   长春宫又送了东西来,是绵软的布料。   海兰曾是绣娘,她最清楚这些面料是用来做什么的,都是给孩子做衣服用的。   入宫那么长时间,今日是海兰难得主动起身去御花园散步。   慎贵人今日也带着白官女子在花园中散步。   “慎贵人安。”海兰行了常礼。   “这不是愉常在吗?你瞧着倒是脸色难看了很多,怎么怀胎让你难受了?”阿箬一向没有规矩,她很嫉妒海兰,虽然她如今是贵人,比起海兰的位份高了。可是海兰可是早她好几年伺候皇上的,还得宠过一段时期的。   “嫔妾只是有些乏秋,让贵人担忧了。”海兰很温顺,面对别人的欺辱她都能一一忍下。   阿箬很不高兴,看着一个两个的肚子她心中更加气愤,带着白蕊姬就离开了, 一路上还骂骂咧咧的。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白蕊姬满眼的怨毒。   ·   花园很美,海兰坐在了凉亭中。   她有些恍惚的看着远处嬉笑的仪嫔和淑嫔。淑嫔很温婉,海兰的记忆中很少见淑嫔活泼的追着飞鸟,可是和仪嫔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就能一同欢笑,一同玩闹。   慎贵人总是贬低着白官女子,但是也总是会带着白官女子一同走动。   嘉常在时常去各个宫中拜访,但是从来不会来她的宫殿。   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有些想要个能说话的人了。   从前的海兰每日都胆战心惊,她要忧虑怎么活下去,想要吃饱,想要穿的暖和,想要喝干净的水,想要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如今所有的困苦都不再了, 她却开始又不满足了。   她大着肚子,皇后免了她所有的请安。每日睡醒了就是坐在屋中看着月季,看厌倦了就绣花,然后睡觉。   这样的生活不就是她渴望的吗?   她怎么开始厌倦了?   快七年了吧。   她幸福的过了七年。 第278章 富察琅嬅44   入冬,大雪纷飞。   慈宁宫中,白蕊姬大着肚子跪在太后脚边,她害怕的想要拒绝太后的提议。   “娘娘,奴婢在南府多年,身子本就说不上健康,若是喝了催产的药,怕是更会伤着腹中的孩子。”   太后要白蕊姬提前生下贵子。   “皇上多久没有想到你了?”太后只是说出了一个真相。   白蕊姬不明白为什么她怀孕后皇上就再也想不起她了。同样有孕,又一同住在延禧宫的慎贵人甚至还能得到皇上的召见。   皇上一开始的时候明明也很喜欢她的。   太后看着白蕊姬哀伤的眼神说道:“慎贵人和愉常在都貌美,且慎贵人阿玛还有在江南治水的功劳。愉常在是潜邸就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又比你早有身孕,宫里人都知晓她生下的孩子是贵子。你如何和她们相争?”   白蕊姬摸着肚子,她从未想过这些,她一直以为是皇上不喜欢她了。原来得宠真的不是靠着貌美和自身。若是她不生下贵子,她在后宫真的要没有立足的地方了,也永远无法摆脱慎贵人的欺负。   可是,万一伤着孩子了如何是好?   这是她的孩子,她在宫里漂泊无定,乌拉那拉氏倒台,太后利用她,皇上也不再宠爱她。   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白蕊姬感受到一股不满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拒绝太后的权力。   “奴婢听太后娘娘的安排。”   ···   延禧宫中,白蕊姬喝下了催产的药。   注定要早产了, 她想为自己出一口恶气,想要搏一搏皇上的怜惜。   白蕊姬像是往日一样走到了院子中,恶气冲冲的对着慎贵人的屋子啐了一口。   她算计好了这个时间慎贵人会在窗台边赏红梅,那个附庸风雅的粗鄙女子,还真以为学着赏梅就是主子了。   慎贵人暴打了白官女子。   这一次消息没有被瞒住。   ···   琅嬅带着一众人匆忙赶到,延禧宫的两人都动了胎气要生了。   皇上很生气慎贵人和白官女子大着肚子还敢在宫中动手,他冷着脸坐在延禧宫中,若是两人因此伤了孩子,定不轻饶。   白官女子身体很不好,哪怕是用了催产的药还是迟迟生不下孩子。反倒是慎贵人,她身体健康,哪怕是打架动了胎气也生产的很是顺利。   接生婆婆兴奋的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慎主儿平安生下小公主,母女均安!”   琅嬅一脸喜色的抱过孩子,笑着说道:“好俊的公主,生的像皇上。”   刚出生的孩子哪里看得出生的多像谁,只是琅嬅亲眼见过皇上那张俊美的脸也皱成这样一团的模样,小公主的皮肉和神态和那时候的皇上很是相似。   皇上这才被引起了兴趣,看向了琅嬅怀中的婴孩。   哪里像他了?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刚出生的孩子了,但是弘历还是没有办法对着这些孩子说出长得俊俏,他也分辨不出长得像谁。琅嬅一定又在说表面话了。   琅嬅很喜欢这个孩子,抱在怀中大赞,“还以为宫里会先生下贵子,没想到我们先得了贵女。臣妾给四公主取一乳名绥瑶皇上觉得可好?”   皇上惊讶琅嬅对小公主的喜欢,他对于这个女儿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期待,这些年他完全沉浸在和永琏的父慈子孝中,对于别的孩子没有太多的期盼了。皇上这才意识到琅嬅身上承受的压力。自从永琏生下后,后宫久久没有孩子生下,他和富察氏还有永琏能给琅嬅足够的底气,但是宗室还是会有意识无意识给皇后压力。   哪怕大清已经有太子了,但是后宫还是需要不停生孩子。   “很好,琅嬅取的名字极好。”绥有安定之意,瑶也有美玉之意。绥瑶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这样的名字很合适。   皇上看着孩子继续说道:“四公主赐名璟妩。”   比起琅嬅精心思考过的名字,皇上显然对于四公主的名字没有太多的考量,他只是在内务府送到养心殿的名字中挑选了一个普通的公主名字而已。   皇上和皇后对于后宫女子的位份都很是大度,但是今日两人却都默契的没有提出晋慎贵人的位份。   怎么也是因着打架动了胎气才生产的,隔壁的白官女子到现在也都还没有平安生下。皇上心中的怒气还未彻底散去,并没有立刻晋了慎贵人位份。   天色开始昏暗,琅嬅看着皇上道:“您明儿还有早朝,不好累着。这儿有臣妾看着,皇上不必担忧。”   “朕先回养心殿了,辛苦琅嬅了。”皇上听了琅嬅的话立刻就起身离去了。   产房中,白蕊姬痛苦的呻吟着,她喝了太后赏赐的催产药了,怎么会生不下来?   那日离开慈宁宫时,太后的叮嘱开始在她的脑中回想。   【叫的痛苦些,皇上才会怜惜你。】   是太后的药有问题,太后没想过让她很快很顺利的生下孩子。她是不怕这点痛苦的,但是若是一直生不下来,对腹中的孩子也是有害的。   白蕊姬这一刻只觉得那口中说着处处为她好的太后从未将她和孩子放在过眼中,太后需要一个得宠的嫔妃,她就被安排到了皇上跟前,太后甚至算定了皇上会喜欢她。如今太后需要一个贵子,她喝药早产也得为太后生下贵子。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琅嬅让人送了催产的药进了产房中。可是,白蕊姬的身体太纤细瘦弱了,她本来就还没有到生育的年纪。催产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还是生不下来。   直到晨曦,产房中终于传出了孩子虚弱的呻吟声。   等了一宿的琅嬅才提起精神看向了抱着孩子出来的接生婆婆。   孩子生的久了,琅嬅已经做好孩子生来体弱的准备了。可是,六阿哥的身体还是超出了琅嬅的预料。   六阿哥还未发育好,双脚有些不一样长。   白蕊姬还真是天注定了没有一个健康完整的孩子,她想要害人,想要争宠,所有的报应都由她的孩子承受了。   琅嬅面色凝重问道:“将来能如常人一般行走吗?”   太医不敢下定,只委婉的说道:“能行走。”但是办不到和常人一样。   ···   皇上处理完了朝政,琅嬅也让人收拾好了延禧宫后。夫妻两人坐在长春宫中看着熟睡的孩子们。   “昨日白官女子在院子中羞辱了慎贵人,慎贵人气不过才动手打了白官女子。臣妾还查到了一些东西。白官女子早产虽然是因为被打造成动了胎气才生产的,但是太医说白官女子体内有不同于他们开的催产药的药物残留。”   皇上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白蕊姬的小心思完全暴露在两人面前。   想要生下贵子, 又需要一个早产的借口。   皇上很清楚阿箬在他面前柔顺表象下那火爆的脾气,阿箬受不了白官女子的挑衅动手打人很是正常。白蕊姬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知道慎贵人的真实性格。   “慎贵人晋慎嫔,允许亲自抚养四公主璟妩。白官女子晋答应,六阿哥永璇由淑嫔抚养。”皇上依旧晋了两人的位份,但是少了赏赐。   圣旨很快送到了延禧宫,阿箬喜上眉梢,对着传旨的太监大方的赏赐了碎金。而白蕊姬痛苦的躺在了床上。   皇上怎么会不怜惜她?太后怎么会不保住她的孩子?   太后放弃了她!怎么会?太后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放弃她?太后怎么会不来要走孩子?哪怕她想过逃离太后的掌控,但是如今她还需要太后为她保驾护航,太后怎么能利用了她就立刻放弃她?   ·   慈宁宫   琅嬅给太后揉着膝盖,“皇额娘,太医院那里上报,慈宁宫这个月用了不少的药。”   太后面色一冷,她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依旧温和的皇后。   “儿臣看慈宁宫取用的药物中有不少活血的药,皇额娘可是哪里磕着了?”琅嬅依旧温和,但是面上却是虚伪的关心。   气氛瞬间凝重,太后严肃的看着皇后。   太后身居高位多年,一身气势不怒自威,寻常宫女被她严肃的看了一眼都会怕的跪下。   琅嬅倒是依旧温和,笑着看着太后,手中依旧慢悠悠的给太后揉着当年摔伤了的腿。她身上佩戴着的健体丹散发着淡淡的丹香,围绕在了两人四周。   皇后按摩的地方正是这些年太后身体上隐隐作痛的地方。   太后脸色更加难看了,眼中出现了防备。   皇后知道多少慈宁宫的事情,她的慈宁宫中谁是皇后的人,齐汝是不是背叛了她···   一连串的疑惑涌上了太后心头。   “福伽前段时间扭伤了腰,哀家让她顺便给自己取了活血化瘀的药。”太后被迫解释,被迫说了谎话。她多少年没有被人这样威胁了?   琅嬅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皇额娘没事就好,儿臣就是太担忧您了。”   等皇后走了后,屋里所有的宫女也都退出了房间。   福伽跪在一旁也给太后的腿轻轻的按摩着。   福伽伺候在她身边多年,福伽都办不到能将她生痛的小腿揉得舒服些,可是皇后就能办到。   皇后监视了她,控制了她身边的宫女和给她按摩的医女甚至还有齐汝。   “延禧宫那里先不用去管了。”太后不可能接受自己生活在皇帝皇后的监视下。   慈宁宫不知道为何换了一批宫女,皇后对此很满意,将钮祜禄氏的人送出宫,换了一批富察氏的人进了慈宁宫。 第279章 富察琅嬅45   启祥宫愉常在要生了。   海兰并不在乎贵子的事情,她只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面对延禧宫抢着在她之前生下贵子、贵女的事情她毫不在乎,她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怀到足月。   直到如今要生产了。   皇上和琅嬅很快就到了启祥宫。   不过一个时辰后,接生婆婆就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弘历看着健康活泼的儿子心中很是高兴。半月前出生的六阿哥体弱,身体有残疾,让他对白蕊姬实在生气。好在愉常在是个懂大局的女子,这几个月将孩子怀的很健康。   “七阿哥赐名永琪,愉常在生育有功晋贵人。”皇上高兴的说道。   ·   夜里,海兰终于醒了过来。   “叶心,孩子,孩子给我看看。”   叶心抱着孩子放到了海兰身边,永琪很是可爱,小小的孩子软软香香的,海兰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滴落。   她有孩子了,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了。   海兰每日每夜的抱着永琪,永琪喜欢她的怀抱,一刻都离不开她,她也一刻都离不开永琪。她的孩子,她一个人的孩子。   看着永琪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海兰的心都化了,恨不得将世间最好的一切全都给永琪。   ···   养心殿中,琅嬅看向弘历问道:“按规矩,愉贵人是不可亲自抚养永琪的。皇上可是有想好将永琪交由谁来抚养吗?”   贵妃膝下有两个孩子,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实在没有精力照顾再多抚养一人。   哲妃膝下有两个儿子,永珩体弱,哲妃一心都扑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若是再让她抚养一个孩子,哲妃膝下的儿子过多了。   淑嫔才又抚养了永璇。   仪嫔本就是因为抚养璟兕才封嫔的,这些年他对仪嫔也多宠爱,但是仪嫔也还没有能够抚养一儿一女的资格。   宫里一时倒是无人了。   “长春宫也很久没有孩子的哭闹声了。”琅嬅提醒道。   “纯贵人晋纯嫔,由她抚养永琪。”皇上难得没有听琅嬅的提议。这些年皇上也多了解后宫的女子, 嫔妃之中,唯有纯嫔对孩子最为细心照顾,璟妍被她教导的很好。   皇上下了令,一旁的琅嬅失望的叹了口气。   弘历清楚让琅嬅养育永琪是最好的选择了,可是他若是真的让琅嬅养了永琪,永琏那个小子明儿就能在他的养心殿中哭。   琅嬅把永琏教的很好,但是那都是面对别人的时候端了一副翩翩君子样,在他面前就是个小无赖。   弘历心中还是希望他能和琅嬅多生两个孩子,不能让妾室生下的孩子分走了琅嬅的心。   ···   永琪足月了,御前的人抱走了永琪。   “孩子,我的孩子。”瘫倒在地上的海兰看着房门被关上。   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钟粹宫中,纯嫔看着被抱来的孩子很是平静的让奶娘抱了下去。   她爱孩子,前提是她的孩子。对于别人的孩子,她生不起太多的情感。   她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璟妍了。   ·   愉贵人病了一场,因为生病,她连永琪的满月酒都没有出席。   启祥宫中安静的可怕,愉贵人躺在床上,只是看着屋外的阳光。   从前她最喜欢晒太阳了,最喜欢在院子中赏花了。   可是,花已经被铲了。   孩子也没有了。   剩下她一个人躺在床上。   内务府来人了,“愉主儿,皇后娘娘让奴才们给启祥宫把月季全都再栽种回来。您看您对院子中花的颜色有什么要求了。”   “不要种。”海兰轻声的要求着。   内务府的人惊异的看向了海兰,“奴才回去请示一番皇后娘娘。”   海兰拒绝了在启祥宫种花。   月季的花有刺,会伤人。   ·   御花园,海兰远远的看着纯嫔和璟妍一同玩耍。   “叶心,今日她又没有带永琪出来。”   海兰不敢主动和人说话,哪怕是永琪也没有让她主动去和纯嫔交谈。她好像已经忘记怎么主动和人交流了。   宫里人都说纯嫔不喜欢和嫔妃交流,海兰就更不敢上前攀谈了。她永远躲着偷偷看着纯嫔。   天气转暖了,璟妍站在早春的花丛中打了一个喷嚏。   海兰看见纯嫔温柔又担心的给璟妍擦着鼻子。   花丛中,璟妍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额娘,愉娘娘一直盯着我们,好可怕啊!”   纯嫔这才回头看见了躲在大树后的愉贵人。   她皱起了眉头,牵着璟妍就离开了花园。   她并不想抚养永琪,这些日子也从来没有用心的照顾过永琪,面对愉贵人,纯嫔心中有些心虚,不想和那人有太多的交谈。   海兰快走了两步,看着她们一行人离去,她又停住了脚步。   纯嫔不愿意见她,纯嫔不让她和永琪见面! 第280章 富察琅嬅46   永和宫,礼佛居   门窗被紧闭,梦心小心翼翼的从佛龛下方抽出了占卜的用具。   哲妃闭着眼睛,一脸的虔诚,“永珩今日是否一切平安?”   【小凶】。   哲妃脸色大变,“梦心,快收拾好。你等会去趟阿哥所,今日不能让永珩出门。上书房那里去让人去通知夫子今日永珩不去了。”   永珩阿哥体弱,隔三差五的难受,请太医,身体虚弱到不能按时去上书房读书。皇上允许了二阿哥永珩可以比旁的阿哥慢一些读书。   阿哥所,永珩懒懒散散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手里拿着从永和宫偷拿的话本子看着。上书房的书读起来都很无聊,还是额娘那边的书读起来有意思。   今日他又能休息了。   永璜下课回来了,他听见了永珩屋中传来的笑声了。   他很累,还在王府的时候,他跟着府中的夫子启蒙,已经开始读书认字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比起弟弟们多了两年读书,他会比弟弟们更受宫里师傅的喜欢。   可是,他还是最不讨人喜欢的那一个。   永琛和永琏比他小了好几岁,可是他们今日已经和他在一间课堂中读书了。   永璜不明白,师傅只是先给他们读了一遍书,为什么两个弟弟就是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为什么永琛和永琏在休息时间是能真的扔掉书,粘在一起赏鱼赏花?为什么他们真的能这样的玩耍?   他所有的弟弟们好像都很幸福,他们心中就没有一点忧虑的吗?   永璜拿着书进了永珩的房间,“二弟,我给你念一遍今日学的文章。”   永珩在床上依旧看着自己的话本子,并没有理会进屋的人。   哲妃担忧永珩出门伤了自己,但是相信永珩是聪明的,只要有永璜将文章和今日师傅说的知识跟永珩念几遍,永珩就不定会了。   屋里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琅嬅来阿哥所的时候满脸的欣慰。   只是,她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永珩和永璜慌忙的行礼,“皇额娘安。”   “安?永珩,你让皇额娘怎么安?”琅嬅很少对着永珩生气,哲妃宠溺永珩,琅嬅也不遑多让。   永珩暗中瞪了眼永璜,责怪他进屋没有将门带上。   琅嬅严肃的坐在屋中,手里看着永珩读的书更是生气了。   “永珩,皇额娘不是让你好好读书吗?你怎么能看这样的杂书!”   “儿子知道错了,皇额娘,儿子今日身子难受,头痛,这才想看点轻松的。”永珩缠着皇额娘,这些年装病都装出经验了,他只是皱了皱眉就能装出难受的模样。   永璜失望的看着皇额娘不再生气,反而担忧的亲自给永珩揉了揉头。   “快些躺好,皇额娘给你揉揉。”   闻着淡淡的香气,感受着皇额娘温柔的照顾,玩闹了一天的永珩闭上眼睛休息,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宫人将新准备的被子盖在了永珩身上,屋里也多了不少精美新奇的玩具,一件件华丽的衣衫被收在了衣柜中。   永璜知道永珩有的这些他也会有,但是永珩的都是皇额娘亲自挑选的,他的都是长春宫的宫人挑选的。都是永珩剩下的那些。   琅嬅带着人离开了永珩的屋子,看着永璜,琅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永璜,听上书房的师傅说你今日读书很用心,一直都有认真听师傅讲课,永璜真棒。”   琅嬅给永璜系上了一个香囊,“这是皇额娘做的提神香囊,若是日后上课提不精神闻闻这个香囊就好了。”   永璜用力的点头,“多谢皇额娘。”   皇额娘走了,永璜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掐痕,那是他上课没有精神后自己掐自己留下的痕迹。   永璜很高兴皇额娘会记得他,他一直拿着香囊有些爱不释手。   ·   上书房,今日的永珩还是没有来。   永琏眼尖的看见了永璜手中的香囊。   “大哥,这是我额娘的手艺,大哥怎么有的?”永琏大大咧咧的说着,随后一脸的不可置信,“额娘给你做了香囊,没有我和三哥的!”   永璜心中更是惊喜,五弟都没有吗?   永琏有气无力的倒在桌子上,“三哥,额娘不爱我们了,额娘都不想着我们了。”   永璜心中窃喜但是面对五弟一脸的悲伤,他还是小心的安慰着,“皇额娘只是担心大哥上课提不精神才送的,五弟和三弟都用不着。”   “我不管,额娘没有送我。”永琏的悲伤那么大。   永璜怎么说都安慰不好,他只好求助自己的三弟。   永琛看着永琏拿起了自己手中的笔,勾起嘴角笑着说道:“这是皇额娘给我的哦!”   在永璜震惊的目光下,永琏扑了上去,“啊啊啊啊,我的,都是我的。香囊,笔,都是我的。”   师傅走了进来,原本打成一团的两个人瞬间分开,恢复了原本温和儒雅的姿态,认真的看着书。   师傅看着两个得意弟子满意的摸着胡子,聪慧努力又刻苦。   随后看着呆呆的大阿哥失望的叹了口气。   永琏对着永琛挤眉弄眼,威胁着一定会抢到他手中的笔。   “可是让皇额娘知道你在上书房打哥哥,皇额娘肯定很生气的。”永琛淡淡的说道。   永璜不敢说话,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偷摸着扔纸团。   不是都说他的弟弟们各个矜持贵气,不是说永琏和永琛都是一副君子模样的吗?   永琏虽然是弟弟,可是他是储君,是太子。三弟怎能那么用力的打五弟!   ·   长春宫   今日请安过后,皇后留了哲妃。   “永珩这段时间一直在生病,他已经有好久没有去上书房了。太医院那边上报说永珩只是身体虚弱···”   “皇后娘娘,永珩体弱,他又头痛,勉强出门去读书只会累着永珩。”哲妃解释着。这段时间她占卜永珩是否一切平安,每日都是凶,甚至都出现过大凶。她怎么能放心永珩出门!   永珩不能出门,上书房中有人要害他。   哲妃日日胆战心惊,“皇后娘娘,上书房那边巡逻的侍卫可都放心?御膳房中的人是否都能信任?上书房中伺候的人···”   “哲妃!”琅嬅看着富察诸瑛认真的说道:“你是觉得有人敢在宫中害了永珩了?永珩不仅是你的孩子,他也是本宫的孩子,本宫会害他吗?”   哲妃低下了头,“娘娘,永珩和别的阿哥不一样。”若是发生了意外,她的永珩怎么也跑不过永琏和永琛。   “本宫会让皇上在上书房安排太医轮守,侍卫也会换成皇上信重的。上书房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这宫里唯有养心殿和上书房不可能出现任何的意外!”   琅嬅看着哲妃继续道:“本宫在永珩处发现了话本子,哲妃知道那书是哪里来的吗?”   富察诸瑛脸色瞬间苍白,永珩从她宫里拿的。   哲妃缓缓跪下,“臣妾知错,当年还在王府的时候,臣妾收集了些话本子消遣时光。”   “素岚,你跟着哲妃走一趟。”   永和宫的话本子全都被收缴,只有被藏在佛龛处的几本被留下了。   ···   长春宫,请安时刻   众妃给皇后请安。   琅嬅皱眉看着一脸疲惫的哲妃,“你这是又怎么了?”   哲妃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臣妾只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让皇后娘娘担忧了。”   永珩已经和其他的几个兄弟一样每日都需要去读书了,每日都需要外出。她的占卜每日都是【凶】,还有【大凶】。   【大凶】   她放心不下,日日跟在永珩身后,生怕有人伤着了他。   有她盯着,果然没有出事。   可是,永珩生气了。永珩朝着她闹脾气,她怎么说永珩都不愿意理会她。   她是为了永珩好,她是在保护永珩。 第281章 富察琅嬅47   太后给慈宁宫里里外外都换了一批人后也发现了一件事,常年来慈宁宫请安的白蕊姬再也没有来过了。   因为她没有护住白蕊姬的儿子,白蕊姬和她离了心。   福伽:“白答应若是没有您安排,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入宫伺候皇上左右。如今一点小事就敢背叛您,真是白眼狼。”   “随她去吧,她入宫一帆风顺,不久后又怀孕生子。皇后护着她没有受一点苦,她还真把自己当成宫里的嫔妃主子了。”受了苦自然就会求着她的庇佑了。   只是少了白蕊姬后,她对于后宫发生的事情,皇后和嫔妃之间的安排她就不能提前知道了。   “太常寺少卿陆大人的女儿陆沐萍娇艳多姿,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福伽说道,那些投靠她们的女子中,也就这位陆格格生的过人些。   宫里女子多娇艳,“比起仪嫔,慎嫔之流呢?”   福伽为难的摇了摇头,“差了些。”   “嘉常在,贵妃,哲妃这样的呢?”   福伽面色更加难堪了,“还是有些不如的。”   太后失望的叹了口气,宫里女子多貌美,各有千秋,风采各异。白蕊姬也是因为皇上长久没有入后宫了,用尽手段才吸引住了皇上一时的视线,入了后宫后白蕊姬就直接被皇上忘记了。   也罢也罢,胜在年轻新鲜。   慈宁宫多了个侍疾的臣女,陆沐萍很快就被安排到了皇上的养心殿侍奉。   宫里不缺嫔妃,也不缺怀孕生子的嫔妃。但是太后举荐,皇帝只要不是过分讨厌也没有太多的拒绝的必要。   景阳宫中多了位庆常在。   太后想着陆沐萍会和白蕊姬一般很快怀上身孕,很快能在宫中立足。可是陆沐萍入宫后一直没有怀孕,甚至不会给慈宁宫送一份情报。   陆沐萍是真的不知道给太后送什么消息,这宫里很和平,嫔妃之间没有争斗,太子也早早定下,阿哥之间没有争斗。   请安的时候也都在长春宫中坐着吃糕点和喝茶而已。她难道还跟太后说今日吃的马蹄糕比昨儿的红豆糕好吃吗?   皇后娘娘细心,见她喜欢吃马蹄糕还让人给她多送了两份。   ·   翊坤宫连着几日都给给慈宁宫送了松柏,寓意长青。   仪嫔并不针对庆常在,仪嫔只是不高兴太后插手了后宫的事情,给皇上举荐了新人。   太后这是认为皇后做的不够好还是在嫌弃她们没有伺候好皇上?   太后又病了,正好庆常在可以继续在慈宁宫中侍疾了。   ···   没有了太后找事,庆常在也被迫在慈宁宫侍疾后,仪嫔高高兴兴的和淑嫔在花园中陪着孩子们玩耍。   璟兕生的强壮,拉着永珹在花园中奔跑。   两个孩子的笑声让花园中的几人都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淑嫔笑着说道:“绮莹,永珹对色彩很敏感,他知道我画画的时候需要什么颜色,甚至能分辨出什么颜色更符合整幅画的风格。想象力也好,很有空间感,若是好好学习绘画,永珹将来一定会画的比我好。”   她对自己的画都很谦虚,唯有对自己的儿子满心的赞叹和自豪。她的孩子比她更有天赋!   “你的画比郎世宁大人画的都要好,永珹继承你的能力,将来一定会是画圣!”仪嫔畅想着。   淑嫔笑着看向了孩子,她不要求孩子能力多好,只要永珹喜欢画画,过的开心就好了。   远处,永珹努力爬上了假山,他眺望整个御花园,美则美矣,小了些。不如皇阿玛收藏的那些画中美景来的震撼人心。   他想去看看画中的那些地方,想去看看高山草原,雪域大海。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美的地方吗? 第282章 富察琅嬅48   公主所里,璟媛看着嬷嬷送来的《内训》。   公主所中有几个年长的老嬷嬷,她们曾经是圣祖时就在宫中教导公主的嬷嬷。皇后娘娘特意又将她们安排到公主所照看如今年幼的小公主们。   璟媛心中很挣扎,嬷嬷们都说女子贤淑温婉,她是公主也不能像三弟一样放声大笑。   额娘总是疲惫的看着她,一遍遍和她说着读书明智,读史明智。额娘跟她说的和嬷嬷说的不一样。   她该怎么做?听额娘的话跟皇额娘要史书还是听嬷嬷的乖乖学规矩、学《女则》《内训》?   璟兕走了来,看着妹妹手中的书她有些心虚的走开了。   她是嬷嬷们最头痛的公主,她从来不爱看书,不管是妹妹们说的还是嬷嬷说的,她都不爱看。   璟媛看着璟兕偷偷离开,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婉的笑容,她心中想的再多,但已经下意识做出了嬷嬷们口中公主该有的姿态了。   贵妃沉溺痛苦之中,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女儿,但是她不知道女儿像她一样痛苦真的是对她好吗?   清醒痛苦的活着还是浑浑噩噩度过快乐的一生。   贵妃下不了决定,她教导璟媛看书,可是又不敢深入去讲,导致如今的璟媛脑中思想混乱。   璟妍坐在了璟媛身边,给她换了一本书,“二姐,要一同看书吗?”   是《资治通鉴》。   璟妍听话乖巧,眉眼弯弯,很是温婉,像她的额娘纯嫔娘娘。   不同于哲妃对永珩无时无刻担忧到偏执的控制,纯嫔只是将满腔的爱意全都给了璟妍。   永珩激烈的反抗着哲妃,不愿意听从哲妃的话;璟妍对纯嫔的爱全都接受,可是孩子总是调皮的,越不让她学习的,不让她看的,她就越是好奇。   纯嫔要璟妍成为大清最温婉端庄的公主,学的都是三从四德,看的都是《女则》《女戒》。   可是离开了钟粹宫,璟妍读的是《龙文鞭影》,看的是《资治通鉴》。   她是最乖巧温顺的公主,也是最叛逆狂傲的公主。   姐妹两人坐在一起看书,说着心中的畅想。   璟妍想去江南看看额娘口中的烟雨。   “我们不可能去江南的。”璟媛说道。   “我学治水呢?二姐姐,慧娘娘可是教过你治水?”璟妍问道,高大人可是治水能臣,二姐姐一定也会一些的吧。   璟媛摇了摇头。   她见过长江黄河的水系图,也见过苏州的水系图。   她见过的。可是那个时候三弟说他喜欢,额娘就将那些图给了三弟。额娘有问过她想不想要,那个时候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些事情该是男子做的。   女子看的懂水系图又能怎么样?她不可能真的去江南治水。   那个时候额娘很失望,但是又说这样也好,不会受累。   璟妍也失望的叹了口气,继续看起了手中的书。二姐姐瞧着是不愿意和她脱了鞋子在宫中行走的了。   ·   晚间的时候,璟妍去了钟粹宫给纯嫔请安。   规矩的行礼,姿态从容优雅,璟妍不愧是纯嫔和嬷嬷们教导下最温婉端庄的公主。   “额娘,女儿想看看弟弟。”璟妍带着甜美的笑容说道。   奶娘抱着永琪给璟妍看着,永琪生的很可爱,大大的眼睛,白皙的肌肤,像是糯米团子一样。   “弟弟真好看。”璟妍羡慕的说道。   她的弟弟会和兄弟们一样在上书房读书,学她想要学的治水知识,去她想去的江南,看她想看的烟雨。   璟妍抬起头问了一声,“额娘,为什么女儿不能在上书房读书?”   “阿哥们才需要学那些治国安邦之策,璟妍不用费那些心思,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了。”纯嫔温柔的摸了璟妍的头说道。   她的女儿是连皇上皇后都称赞的,皇上夸她把璟妍养的很好,璟妍是皇上最喜欢的公主的。   纯嫔心中是自豪的,自豪自己的女儿温顺善良,听话乖巧。   璟妍看着自己的额娘,“可是他们将来就能因为读书成大清的王爷,女儿没有读书就开开心心去蒙古和亲。”   纯嫔惊慌的捂住了璟妍的嘴,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这样想,“这是大清公主的责任,但是额娘一定会求皇上不让璟妍去蒙古。”   “额娘,为何不是皇子去蒙古和亲。”   纯嫔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的女儿解释,她回想着自己曾经读过的书,“那就是藩王了,藩王会生乱的。”   璟妍眼中惊喜,看着自己满是三从四德的额娘说出了朝政。   纯嫔紧张的说道:“女子不该操心这些事情,额娘要做的就是为皇上绵延子嗣,教导好你们。璟妍要做的就会好好学规矩礼仪,将来嫁一个好人家。永琪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将来为皇上分忧。”   “女儿不能为皇上分忧吗?唐朝女子能为官,如今朝堂上还有女子的声音吗?女儿就不能封亲王为大清效力吗?”   一个巴掌落在了璟妍的脸上, 纯嫔几乎是跪在了地上,她心疼的摸着自己的女儿的脸。   她的女儿怎么能有这种想法,男子与女子生来不同,阿哥和公主也不同。男子天生理智聪慧,健壮有力,他们就是为君,为官。而女子体弱多愁善感,办不到入朝为官,执掌天下。   璟妍不能拖累了皇上,不能害了天下百姓。   璟妍没有哭,她只是看着自己的额娘,“额娘,女儿不比哥哥们差,女儿也能看得懂历史,女儿知道女子被压迫了。”   她不过八岁,她懂得道理为何额娘不懂?为何天下女子会不懂?   “为何我和兄弟们是不平等?”   钟粹宫中陷入了安静,璟妍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她又恭敬的行了礼,“天色不早了,女儿回公主所了。额娘也早些休息,莫要累着自己了。”   纯嫔依靠在门框处,她颤抖着手,“可心,给璟妍身边再安排两个嬷嬷。璟妍不能出事,不能出事。”   她的女儿怎么能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   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会毁了璟妍的。 第283章 富察琅嬅49   西北大胜,傅清带领大军踏平了准噶尔。哪怕清军死伤不少,哪怕不知多少的大清子弟死在了西北。   可是清军大胜,屠灭叛军,傅清将军更是顺带着将西北不安分的小部落顺手全灭。不需要叛乱的证据,大军途经之时,只要当地有人求救,傅清顺手就将那些小头头全镇压了。   西北一带彻底归顺大清。   大清战神的威名在西北立下,血流成河,灭国亡种,彻底毁了西北血性。   青海和硕特部派人到了京中。   当今的这位主比前几代的皇帝更加冷酷无情,不求仁贤明德,只求开疆拓土。   不服者便是种族全灭。   青海和硕特愿归顺,由大清全权管理。   大军回朝,京中热闹了一整个月,达官贵人沿街撒铜钱,京中的戏曲不停,歌舞不断。   宫中设宴,帝后与傅清同饮。   养心殿中,耍枪舞刀的人是爱新觉罗氏小一辈最优秀的永琏,是富察氏年轻一辈最出众的傅恒。   弘历喝着酒,拉着傅清说着话。   “汉朝的使臣不错,朕有意让理藩院和礼部选出大清的使臣。”   他喝的太醉了,开疆拓土,执掌天下,他的功绩比肩汉武、比肩唐宗。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准噶尔汗国以西的小国穷又如何,他们该给大清上供,该向他跪下。   ·   慈宁宫   太后看着夜空中不断的烟火羡慕道,“皇后出身大家,富察一族人才济济。”   原以为马齐,马武先后致仕,他们钮祜禄一族能再次进入皇权中心,可是没有想到马齐,马武的致仕只是为了给他们富察氏的后辈腾出位置。   傅清平定西北;傅新镇守西南,全权负责改土归流,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皇帝是一个都不愿用。   如今富察家的小儿子傅恒也是御前的侍卫,这样小的年纪,皇帝硬是把人留在了御前。   太后怎能不羡慕?   皇后什么都不用做,永琏也不什么都不用争。这天下,富察氏就是给她们母子俩打了下来。   后宫果然如太后想的一般安静。   后宫女子多不懂前朝事,可是养心殿那一份份圣旨,内务府送出的一份份赏赐他们还是看的懂的。   这天下权不过养心殿,富也不过长春宫了。   准噶尔汗国珍藏的珠宝玉石,奇珍异宝只是长春宫池塘中的石头了。   皇帝并不认为皇后奢靡,他见过沙俄的王冠,也有西方各国送来的新奇玩意。   日后,这些都将是大清的,已经打下来的宝石藏起来又有何意义?   ···   长春宫   素岚给琅嬅换上血宝石头面的时候被琅嬅止住了,“用绒花就够了。”   这些宝石漂亮的很,可是一直戴着头上也累。   只是各宫嫔妃来请安,她不用多么盛装,不用累着自己。   嫔妃们都已经在长春宫中了,琅嬅走出来的时候笑着看向了穿着都开始华丽的众妃。   皇上登基不久,天下安定,胜战不断。   如何能让她们不激动,不欢喜?   但是众妃之中,也有两人穿着依旧和往日一般。   高晞月想她该高兴,该欢喜,可是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实在不愿意去看那些华丽靓丽的衣衫。   金玉妍是惊恐的,是害怕的。大清强盛,她身为大清的嫔妃身份高贵。   可是如今的大清用不上玉氏。   大清平定西北,没有后顾之忧,面对沙俄的骚扰也快用不着玉氏的相助了。   玉氏都没有价值了,她对大清就更没有价值了。   怪不得皇上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召见她了,怪不得宫里人都逐渐开始不和她交流了。   琅嬅照常和嫔妃们说了话,只是今日还分了不少的赏银。   皇后赏赐之物多绸缎衣衫,首饰珠钗,难得会有今日这般直接的赏赐白银。   众人惊喜,带着近一年的俸禄高高兴兴的退下了。   金玉妍和庆常在一同走着,只是她身边的庆常在不敢看她一眼。   那种冷漠麻木阴冷,看你一眼就像是书中的要人命的女鬼模样,嘉常在好恐怖。   景阳宫中,金玉妍看着屋子中的侍女们,侍女们全都低着头。   她说着话,皱眉看着一动不动的侍女很是生气,继续指使着她们,直到贞淑走进了屋中。   “主儿,您说的玉氏的语言,她们并不懂。”   不只是玉氏的语言,玉氏的语言,满洲的腔调,江南的语气。   她如此的混乱,规矩仪态奇怪,妆容奇怪,说话也听不懂,一个人阴冷冷的笑着看着你。   怎么能不让人害怕,怎么能不让人恐惧?   皇后请了太医来景阳宫给她请脉,嘉常在还是内虚不调。   这些年她吃了大量的药,夜晚睡觉的时候都像是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她的身体很不好了。   太医院开始给她治病,激发她体内的毒性,淡淡的腥臭味缠身,脸上开始生斑纹,少女的身姿不再,她快速的衰老,眉眼都是疲态。 第284章 富察琅嬅50   钮祜禄氏的人联系上了太后。   富察家明里暗里在打压钮祜禄氏在朝的官员。   同为外戚,富察氏瞧不上钮祜禄氏利用太后将族中子弟安排入朝的行为。富察家压制了那些买官的臣子。   靠不上男人,那只能靠宫中的女人了。   宫里的太后年事已高,该选秀往宫里送两个钮祜禄氏的女儿了。   只是,皇上拒绝了。   皇帝沉浸在开疆拓土的激动中,平定西北,他还想继续征战。后宫女子不少了,没必要浪费时间精力大办选秀。   西北大胜,那边需要有人管理,与之毗陵的喀尔喀部落出了不少的人和物。   皇上很是满意喀尔喀部落。   钮祜禄氏联系上了喀尔喀部落,让对求娶大清太后的公主,助力钮祜禄在蒙古的势力。   很快,使臣来京。   养心殿中,琅嬅道:“皇上,喀尔喀有心,不如让他们送格格入京,臣妾会照顾好妹妹们。”   弘历并没有回琅嬅的话。   汉朝公主和亲也能成佳话,况且大清的公主和亲的并非外臣。抚蒙本就是国策,大清强盛,公主前往蒙古也还是金枝玉叶,受人敬重。   对于皇帝也好,朝臣也好,大清也好。公主出嫁从来不是下策,而是维护满蒙情谊的最好方式。   喀尔喀求娶公主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后宫。   这宫里的公主有不少,可是都年幼,最年长的大公主也不过十岁。   钮祜禄氏上奏,让太后的女儿胧月公主出嫁。   慈宁宫中的太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费心多年的家族竟然背叛了她。   钮祜禄·甄嬛。   她借着钮祜禄的势抬高了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她已经在回报钮祜禄氏了。   可是,他们竟然要用她的女儿。   后宫女子没有权利,哪怕是太后。   钮祜禄氏提议由太后的女儿出嫁的那一刻,满朝文武都不会反对。   胧月被送往了喀尔喀部落。   宫中太后又病了。   ····   咸福宫   高晞月看着自己柔弱纤细的女儿,“怎么瘦了这么多?”   “季节更换,女儿有些乏而已。”璟媛回着,她不想让自己的额娘担忧,但是她心中实在痛苦,“额娘,姑姑前往抚蒙了。”   她们身为公主,该履行自身的职责,皇阿玛需要她和亲的话,她会乖乖和亲。   可是,一旦前往蒙古,她就再难回来,再难看见额娘。   她心中很害怕,离开额娘和皇阿玛,带着几个侍女和仆从前往从未了解的蒙古,在陌生的地方嫁给陌生的人,为了大清和蒙古的永结同好,她不能对蒙古生气,她还要付出一切的安定好那里的民众。   她真的很害怕。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高晞月念着诗词,痛苦的将女儿抱在了怀中。   “去找你皇额娘,她会护住你的。”她是如此的无能,面对女儿的求救,她还是只能求助琅嬅。   不久后,养心殿中传出了一份圣旨。   二公主和硕和端公主赐婚富察氏。   ·   咸福宫中,高晞月松了口气。她知道皇后娘娘因为她和璟媛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大公主都还未定下婚事,只是因为胧月公主出嫁,皇后娘娘立刻求了皇上给璟媛赐婚,其中的含义朝臣自然都明白。   皇后有自己的私心。   大清公主的婚姻从来不是皇后能轻易定下的。今日,皇后定下了璟媛公主的婚事,那么他日定会为其付出代价。   高晞月抱着当年皇后送她的书,像是又看见了那个冲动莽撞的质问自己父母的琅嬅。琅嬅这一次的冲动和莽撞是为了她和璟媛。   “星璇,扶本宫起来。”她需要和阿玛写信,高佳氏是皇后和太子的绝对拥护者,他们的忠诚不会比富察氏少。   ···   慈宁宫   福伽匆忙走进了屋中,“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求了皇上为璟媛公主和马齐大人的孙子赐婚。养心殿已经下了圣旨。”   “皇后与贵妃到底多年情谊。”这些年皇后护着后宫所有女子和孩子,后宫安宁,阿哥和公主伶俐乖巧。   她早该想到的,先帝定下的大清皇后可不是随便一个王爷福晋能比的。   皇后今日着急为璟媛公主求赐婚圣旨就是在向皇上控诉对公主和亲的不满。   可惜了她的胧月。   她没有护住胧月,胧月也没有碰上一个像富察氏这样的好嫡母。   叹服过皇后的品行后,太后看向了福伽。   “让意欢入宫侍疾。”宠妃,她需要一个能劝动皇上的宠妃。她还有一个女儿,她一定要护住灵犀。   太后又给皇上举荐了一个女子。   叶赫那拉·意欢封舒常在,居钟粹宫。   她钦慕皇上,心中认定皇上一定也会喜欢她。   意欢不想承认自己的傲慢,她一直理所当然到本该如此的认为,满洲贵族的格格中没有几人比得上她。而在宫中,她也一直相信只有皇后娘娘在家世上胜了她一筹。   只要和皇上见面,皇上一定会喜欢她。   可是,入宫后第一次伺候皇上,皇上对她很是平淡。并非厌恶,但是也没有多么的喜欢。   直到她给皇后请安,看清了宫里的嫔妃娘娘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傲慢。   不说皇后娘娘家世容貌都胜过了她,这宫里的娘娘各个貌美,家世好的贵妃也是容貌才情俱佳,那些出身微寒的嫔妃也都容貌气质出众。   意欢在宫中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舒常在进入长春宫的那一刻,宫里的嫔妃们已经看透了这位新来的妹妹。   舒常在瞧不上她们!   出身叶赫那拉氏确实足够舒常在骄傲了。可是,入了宫,大家都是姐妹了,她还在那里自己与众不同个什么劲。   叶赫那拉氏再显赫见了宫里的答应也得低头喊声小主。   这样的清高让在座的不少人都想起了曾经的一位答应,同样的自以为是,同样的以为自己一人清醒,同样的瞧不上她们。   她们不喜欢这位舒常在。   皇后娘娘却很照顾舒常在,赏赐了不少的东西。   听说皇上近来在给傅恒择福晋,舒常在的姐妹也是其中的人选。   皇上对于自己嫔妃要求不高,只要皇后、太后举荐过来的,他就没有推拒过。   但是对于傅恒的嫡妻,皇上已经认认真真的选了几个月了。   不是容貌差了就是脾气不好,不是才情不够就是不通乐理。   整个宗室的女子,满洲贵女中,他就找不到一个配得上傅恒的人。 第285章 富察琅嬅51   意欢抱着皇上的诗集看向了养心殿的方向。   她能被太后举荐给皇上难道不是因为皇上已经看过了她的画像,知晓了她的品性,难道不是皇上从叶赫那拉氏众多女儿中选中了她吗?   入宫多时,皇上怎么就忘记了她。   她已经见过皇上温柔的模样,心中的思念让她难以接受一直看不见皇上。   意欢来了长春宫中。   皇上这段时间来后宫的次数并不多,宫中只有得宠的贵妃,仪嫔,慎嫔还能多看见皇上几面。不得宠的嫔妃们几个月都见不到皇上一回。   皇后不该劝一劝皇上,让皇上可以雨露均沾,让后宫嫔妃都能见一见皇上吗?   面对意欢的质问,琅嬅很惊讶。   “宫里有规矩,皇上每月都会召见久不曾见到的嫔妃,舒常在入宫的时候已经见过了皇上,若是皇上现在不召见你,等宫中嫔妃全都轮过一回后,皇上还是会召见你的。”琅嬅解释着,这些事情本该是钟粹宫的嬷嬷和她解释。   意欢红着脸,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会是皇上被迫召见的嫔妃。   她自诩才情出众,容貌也不差。皇上就算不偏爱她,也不至于这般的无视她。   明明她也是皇上从叶赫那拉氏众多女子中选中接入宫伺候太后娘娘的。   意欢忍不住的问道:“皇后娘娘,您可知道皇上半年前曾要了叶赫那拉氏女子的画像吗?”   琅嬅笑道:“是本宫的幼弟到了适婚的年岁,那时候皇上要了大量宗室女子和满洲贵女的画像,叶赫那拉氏的女子画像也都被送到了长春宫中。本宫很满意你的姐姐,可是皇上瞧着不愿意。如今大家贵女的画像都看了遍了,皇上还是没有下决定···”   意欢恍惚的听着皇后温和的言语。   当初要走的画像是为了富察傅恒挑选福晋,不是皇上挑选后妃。   皇后娘娘看中了她的姐姐,她是皇上和皇后都放弃的,所以太后娘娘能安排她入宫,能将她举荐到皇上身边。   所以皇上对她一直很平淡,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皇上的喜欢,她甚至都没有达到皇上为富察·傅恒挑选妻子的要求。   意欢离开了长春宫,她回了自己的屋中,看着手边的诗集心中酸涩。   不知多久后,意欢再次听到了自己姐姐的消息。   皇上给傅恒和庄亲王之女赐婚,她的姐姐最终也没有嫁入富察氏。   意欢明显感觉到宫里的人没有了刚开始对她的热络,连皇后娘娘对她也和别的嫔妃一样了。   一旁的荷惜都失望的说道:“主儿,原先给奴婢送礼的那些嬷嬷们都不再过来了。”   只是因为叶赫那拉氏没有和富察家结亲。   意欢摸着诗集上的字,她并不需要旁人的偏心,也不需要皇后娘娘的照顾。   她只是痛苦于自己爱的皇上心中没有她。   ·   意欢还是被翻了牌子,是她入宫多月后,被强制轮到了。   皇上对意欢说不上多么的喜欢,他召见后宫嫔妃只是想让自己轻松些。他更偏爱可以让他心情愉悦的嫔妃。   可以娇俏,可以温顺,可以什么都不懂只要能让他开心就足够了。   可是这舒常在冷着一张脸,眼中带着哀怨的看着他,她的情谊被悲伤遮掩。   弘历并不想自己累了一天了,回头还要安慰一个常在。   “朕累了,你在外间休息吧。”   他并没有送意欢回去,可是被皇上留在隔间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这是他们时隔半年的见面。   意欢躺在隔间的小床上,睁着眼睛流了一夜的泪水。   她的爱人不爱她,对她没有一丝的怜爱。   钟粹宫的舒常在病了,相思的痛苦折磨着她,不被爱人喜欢的痛苦折磨着她。   ·   长春宫中,琅嬅笑着将放着续命丹的汤药送去了钟粹宫。   宫里的嫔妃可不能这样病亡了。   大家都需要活着,所有人都要活着。 第286章 富察琅嬅52   皇上今儿又让人往长春宫送了不少的江南献上的苏绣,宫女抱着料子进了长春宫中。   琅嬅抬眼看了看低着头的宫女,“抬起头来。”   小宫女忍着紧张抬起了头。   双目清明,肤白貌美,很是过人。远远看去,和曾经的一位故人很是相似。   “素岚,安排她去慎刑司做事。”   魏嬿婉进了慎刑司,成了慎刑司关押罪人处的女官。   看着狱中那些披头散发,疯狂狠戾的女子,魏嬿婉心中害怕。   可是,来慎刑司干活一个月都比她以前一年的俸禄多。她不能离开这里。   在慎刑司干活还不足一个月,原本温和柔顺的魏嬿婉也开始冷漠。被关在这个地方的人哪个不是满身罪孽。在这样的地方,她若还是温温柔柔的可震不住这些人。   她的俸禄高,是有品级的女官,内务府给她送的衣服都是精美的料子,穿着华丽的衣衫,妆容严肃冷厉,她高高在上的无情俯视牢狱中的罪人。   提着灯笼,魏嬿婉到了水牢处查看此处的罪人。   烛火摇晃,魏嬿婉看清了此处的罪人。   同样的披头散发,比起旁人,这罪人眼中满是狠戾和疯狂的杀意。   她面前的佛像没有净化她的恶,反而让她恨上了虚伪的佛。那些曾经抄写的经书被她忘记,日复一日的诅咒佛,诅咒所有人。   魏嬿婉冷哼了一声,这样的罪人真是死不足惜,查看了一番水牢的各处后,确定没有损坏的地方,魏嬿婉带着随从就离开了此处。   “姑姑,那人可真能活,被关在这样的地方,换做一个寻常的人怕是早就湿寒入体早早的死去了。”   “是啊,姑姑,之前有太医来慎刑司给众人检查身体的时候也给她们都看过。这水牢中的人竟然比奴婢们的身体都好。”   魏嬿婉有些惊讶,但是一想那人的疯狂和狠毒,她说道:“都说祸害遗千年。”   随从们纷纷点头,“姑姑说的对。”   随着门被关上,牢中最后的光再次消失。   那个女官的脸和如懿生的如此的相似,眉眼的样子,穿着打扮的风格都是一模一样。她们太像了,像是双生姐妹。   如懿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脸,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慎刑司的用意。   不知多久后,水牢的窗户被打开,一个馒头被扔了进来。   是那个宫女,如懿狠狠的看着窗口那人的模样。   “罪婢。”魏嬿婉被那人的眼神吓着,最后心中涌上怒气,“春蝉,去鞭十下。”   如今这慎刑司中的人见了她也都会喊她一声魏大人,这牢中的罪婢竟然想杀她,真是让人无法原谅。   见过慎刑司折磨人的手段,春蝉早就不是柔弱的小宫女了,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到了那人身上。   魏嬿婉原本还以为那水牢中的人会生病,没想到那人硬是扛了过来,没有一点病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魏嬿婉时常来水牢中鞭打那罪人。   她恨不得挖了那人充满恶意的眼睛。   为了压住慎刑司的罪人,魏嬿婉越发的心狠手辣,妆容老气恶毒,气质凶恶。她越发的瞧不上在冷宫做侍卫的青梅竹马,曾经的红宝石戒指被扔回了冷宫。   谁不知道慎刑司有一魏女官,不管那个宫人犯了错,落到她手里,都不用魏女官问话,连还未入宫前犯的错都会老老实实的交代。   魏母再次向魏嬿婉要钱的时候,魏嬿婉不过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从那以后,魏母再也没有找过一次魏嬿婉。   或许魏嬿婉在深夜的时候会怀念家中的额娘和弟弟,也只是偶尔怀念一下了。   慎刑司将她一颗柔软的心彻底炼化,冷血无情才是如今的魏嬿婉。 第287章 富察琅嬅53   哲妃给阿哥所那里送了两身衣服,阿哥所的宫人不懂事,以为哲妃是给大阿哥和二阿哥都送了一件。   宫人将第一件衣衫送去了永璜的屋子中,将第二件衣衫送去了永珩的屋中。   这些年永璜可从来没有收到来自哲妃亲手做的衣衫,哪怕心中再疑惑,他还是激动的将衣服穿上了。   衣服小了。   他瞬间明白了,这件衣服是额娘做给二弟的。是宫人送错了。   永璜摸着衣服上绣的漂亮的白鹤,感受着绸缎的柔软顺滑。   这是额娘的手艺,完全不同于内务府的手艺。   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永珩看着永璜身上穿着的衣服,嘲讽的笑着说道:“大哥,你不会以为这件衣衫是额娘做给你的吧。”   永珩得宠,不管是永和宫还是长春宫送来的东西,好的都是他的,只有他不想要才会给到永璜。   永璜看着得意的永珩还是默默的脱下了衣服。   他从来没有资格和永珩抢任何的东西。   可是,永珩接过还回来的衣服嫌弃的扔在了地上,“被你穿过的衣服我才不要,都臭了。”   看着永璜只穿着里衣,看着他被挂在脖子处的香囊,永珩眼睛一亮,“那个香囊就是皇额娘亲手给你缝的?给我!”   永珩理所当然的要求着。   “这是皇额娘送我的。”永璜拒绝了永珩。   ·   大阿哥和二阿哥打起来了。   永璜让了那么多年,他什么都让给永珩了。只有这个香囊是不一样的,是皇额娘只送给他的,是连五弟都不曾有的香囊。是特意给他做的。   永珩体弱,很快就被永璜按在了地上。   衣服上挂着的玉佩掉在了地上,彻底碎裂。   “这是皇额娘给我的,你把他弄碎了!”永珩疯狂的叫着。   两人又扭打成了一团。   ···   阿哥所的事情很快惊动了皇上。   皇上大怒,两个孩子跪在了奉先殿前。   太阳高照着,永珩本就虚弱的身体受不住这炎热的太阳。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满身汗水的永珩已经开始摇摇晃晃了。   二阿哥中暑了,哲妃在养心殿前跪求皇上原谅,直到皇后亲自求情,皇上这才免了两人的处罚。   永珩被抬回了阿哥所,太医开了不少祛暑的药,直到深夜,永珩身体异常的冷汗才停止,他才能舒服的入睡。   哲妃不顾宫人的阻拦冲进了永璜的屋中,还未等他醒来,一个巴掌落到了他的脸上,“本宫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懂事的儿子,永珩是你的弟弟,他身体不好,你怎么就不能让着他!你要逼死他,逼死额娘吗?”   哲妃来的时候怒气冲冲,走的时候满身冷气。   床上,永璜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泪水顺着脸颊流入了枕头之中。是永珩先动手抢他的香囊,是永珩动手打了他。   他们一同出生的,一同出生的!   永璜手里紧紧握着香囊残破的布料。   永珩的玉佩碎了,他的香囊也被撕烂了。   ···   上书房中,永琏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大哥从前只是沉默寡言,如今怎么变得这般的阴郁冷漠了。大哥竟然面对二哥的挑衅都敢怼回去了。   永珩生气的对着永璜大喊,“额娘一定会罚你的,你等着瞧吧。”   永璜冷冷的看着永珩,“那就让她罚死我好了。”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该明白的,额娘并不爱他,额娘对他的关爱甚至还不如她宫中的几个侍女。   他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彻底割断了他和额娘之间的感情。   是她先丢掉了自己,是她已经杀了他。   永琏猛地捂住了永璜的嘴,看了圈四周确定没有师傅在。   “大哥,这样的话你不能说出口的。这种话都只能在心里想,心里你怎么骂人别人都不会知道的。”永琏劝说着。   永琛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视线,还以为永琏终于懂规矩,想要好好照顾保护兄弟了。   他就知道永琏不可能会乖乖的去讲大道理。   永珩震惊的看着面色冷厉的大哥,他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责骂永璜,反而很冷静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永珩看着书,但是他拿着书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   大哥摆脱了额娘。   永珩一直都很清楚,大哥渴望着额娘的爱,而他则是想要逃离额娘过度的控制。   他没有办法逃离额娘,他是额娘的儿子,是额娘生养了他,爱和恨是同时的,他永远都摆脱不了额娘的。   可是大哥已经再也不奢求额娘改变了,也再也不把他当作弟弟了。   ···   永和宫   哲妃给永珩做了一件新的衣衫,明明正是炎热的夏日,可是她做的衣衫还是春日的柔暖温暖。   梦心提醒道:“娘娘,大阿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了。”   哲妃眉头一皱,“永璜越发的叛逆了,一点都没有永珩乖巧听话。”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无视自己的长子。永璜不如永珩嘴甜,人又不聪明,小时候还被皇上训斥愚钝。   还在她腹中的时候永璜抢走了永珩的营养,这才让永珩如今身体不好。永璜就该一生都要照顾好他弟弟。   转眼又是几个月。   哲妃看着屋外飘落的雪终于反应过来永璜除了规矩定下需要和她见面的日子外,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那个逆子。本宫当初就不该生下他的。”   门口,永璜拿着他和弟弟们在猎场打到的兔皮走了进来。   再次听见额娘这样的话,他的心中已经惊不起一丝的波澜了。   “额娘,儿子在猎场猎了只兔子,您看这兔毛您可喜欢?”永璜平静的问着,他和弟弟们一同打猎,弟弟们都说要将猎来的皮毛送给额娘,他也应和着,这才来了永和宫。   哲妃冷笑了一声,“本宫可用不得你猎来的兔毛。”   永璜微微低头,“是吗?那儿子就带走了。”   永璜直接起身离开了永和宫,他听见了身后破口大骂的声音。   “逆子,不孝子,不孝子···”   长街长,永璜看着鹅毛大雪。   他孤身一人。   皇阿玛不喜欢他,他没有忘记过皇阿玛从期盼到失望愤怒最后恨不得不要看见他。   皇额娘爱着所有人,他总是被皇额娘放在最后才想起来。比其他,皇额娘更喜欢永珩。   额娘恨他,恨他害了永珩一生。   二弟也讨厌他,从小就欺负着他。   三弟和五弟总是在一起玩,四弟更喜欢书画,山水。   没有人愿意和他在一起,没有人会认真听他一句话。   他面对的永远都是冷漠,无视和疯狂的恨。   永璜想,若是他没有出生就好了。 第288章 富察琅嬅54   琅嬅又看起了秀女的画像。   弘历进来的时候疲惫的躺在了软榻上,他拒绝的说道:“太后又让你办选秀了?朝中事情忙,内务府如今事情也不少,哪里还能分出去人办选秀?”   大清的皇帝一个比一个勤勉,富察家的儿郎一个比一个有能力。只要皇上想的,富察家就能办到。   江南控制不住的腐败,西南推进不了的改土归流,北境防不住的骚扰···   富察氏的儿子分散在全国,他们给皇帝送来了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这样的好消息更是让皇上更加不愿意停下脚步。   他想要超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的功绩。他要养军队,开疆拓土;他要兴科举,揽天下之才为他治理一方。   西域高原上被照亮的土地,西藏的泉水汇成的河流,海外各岛传来的气息···   他怎么会恐惧天下之大?   坐在紫禁城中,他亦是天下之主。   豪情壮志,征服天下。   他现在没有心思在后宫的女人身上,他的臣子也不该浪费时间在选秀上。   “皇上,永璜和永珩快十六了,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年岁了。”琅嬅说道。   软榻上的皇帝并没有睁开眼睛,对这两个孩子,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期盼了。   愚笨,不思进取。   将来做个郡王给永琏打打下手都怕是要让永琏费心。   “琅嬅看着选吧,家世简单些,性子安静些的就够了。不用特意办选秀。”皇上说道。   ···   哲妃来了长春宫中,她皱着眉头看着秀女们的画像,她想要给永珩选一个德容言功的女子,家世得好,样貌得好,性子得好···   但是在家世面前,哲妃并不要求秀女的容貌了。   “娘娘觉得章佳氏如何?”哲妃问道。   琅嬅看着秀女的画像说道:“家世贵重,倒是极好的人选。永璜定会满意的。”   听说章佳氏善长鞭,脾气火爆,是个健康的格格。   “娘娘,臣妾先给永珩挑的。”哲妃慌张解释。   “永珩,也好。他也会满意的。”   听到皇后这话,哲妃才安心的笑了起来。她继续为永璜挑选福晋。   不需要高的家世,不需要过人的容貌,普普通通才是最好。   哲妃选了蒙古旗的喀硕特氏,论家世容貌都是这一批秀女中最低的存在了。   琅嬅微微垂眸,拿起了一旁的画像,“伊拉里氏如何?”   家世同样不显,好歹是满军旗的。   哲妃点头,“臣妾都听娘娘安排。”   伊拉里氏家世平平,但是胜在容貌清秀,性格平和,很是大气。   琅嬅带着伊拉里氏和章佳氏的画像就前往了养心殿。   皇上对于两个儿子都不喜欢,对于皇后和哲妃选的福晋也都不在乎,圣旨很快就从养心殿传出。   ·   阿哥所,永璜依旧是麻木的听着圣旨。   从他知道额娘参与给他选福晋开始,他就明白他的福晋肯定处处不如永珩的福晋了。听说这还是皇额娘特意给他换了一个好一些的,原先额娘选中的秀女更加的平庸。   一旁的侍从说道:“奴才打听了,福晋虽然家世不显,但是生的过人,性格又温婉大气,皇后娘娘很喜欢呢。”   永璜平静的眼中多了一份期待,皇额娘给他挑选的应该会好些吧。   ···   长春宫   仪嫔吃着糕点说道:“娘娘,璟兕也要十六了。也可以定下了。”   琅嬅笑着道:“本宫看中了叶赫那拉氏的儿子,你觉得他们可相配?”   宫里有不少陪读的子弟,叶赫那拉氏也有儿子作为陪读在宫中。   仪嫔不曾见过,但是能在宫里读书的定然都不会差,又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一定是个好人选。   “臣妾都听娘娘安排。”   只是,璟兕很叛逆,继承了生母的性格,她从小就在宫中到处玩,也见过跟在兄弟们身后的那些侍卫伴读们。   比起温文尔雅,从不和她说上一句话的叶赫那拉氏,璟兕看中了会带着她一同看戏,带着她在皇宫散步的博尔济吉特氏。   璟兕并不明白去蒙古有什么不好的,去蒙古还能看大草原,去吃牛羊肉,哪里像在宫中一样处处被人束缚。   长春宫中,璟兕开始闹。   “皇额娘,女儿就是想去蒙古,皇额娘。”   琅嬅扶着额头,“皇额娘恨不得将你们姐妹全都留在宫里,你怎么能想去蒙古!你知不知道去了蒙古你就不能每日都见到皇额娘和你仪额娘了。”   璟兕嘟囔着坐在了一旁,“皇额娘,蒙古有什么不好的?”   “你回公主所,素岚派人看着她,不许她随便在宫里走动,直到她大婚。”琅嬅生气的说道。   皇后训斥了璟兕公主的事情被传到了慈宁宫中。   太后咳嗽着冷笑着,“皇后为了这些庶子庶女的前程费尽心思,她竟然还有这样不识抬举的女儿。”   福伽笑道:“到底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血脉相连,改不了骨子里的天性的。”   太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   养心殿中,弘历笑着看着唠唠叨叨的琅嬅。   “好了,她不就是想去蒙古吗?宫里给她留一座公主府,每年搬回来住几个月不就好了。”弘历安抚着。   弘历很满意璟兕能愿意主动抚蒙,这才是大清公主该有的担当。   琅嬅看着弘历,委屈的说道:“臣妾不会忤逆你的意愿,也不会误了大清。”   皇后还是同意了璟兕抚蒙。   弘历安慰着琅樺,他是知道琅樺不愿意这些女儿前去蒙古的。如今能同意不过是因为他和大清了。   看着琅嬅通红的眼眶,弘历更是心疼的。   ···   慎刑司   魏嬿婉缓缓下了水牢之中,“本官很好奇你的身份,你是谁?”   如懿抬起了头,冷哼了一声。   “这水牢建了数十年了,你被关在此处也有好几年了。也不知道是宫里哪位主子的人,花了百两银子就为了让本官给你带一句话。”   魏嬿婉看着蓬头垢面的女人道:“璟兕公主主动要求抚蒙,皇后和仪嫔怎么劝都劝不住。这几日,公主就要出发前往察哈尔部了。”   如懿这才看向了魏嬿婉,“你说什么?璟兕主动要求去抚蒙,皇后怎么可能会不拦着璟兕,皇后和仪嫔怎么可能让璟兕和亲!”   魏嬿婉眼中爆发出惊喜,“璟兕公主的生母曾是延禧宫罪人乌拉那拉氏,暴毙于慎刑司。”   哈哈哈。   魏嬿婉捏着如懿的下巴,笑着道:“原是个主儿啊!”   轻佻傲慢的语气。   在宫里时间久了,奴婢们对于主子更多的是顺从,但是也还是有人不明白,凭什么她们当的了主儿,自己就不行了。 第289章 富察琅嬅55   皇子大婚,公主抚蒙。   翊坤宫仪嫔晋仪妃。   所有人都以为仪妃会很伤心,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每日去皇后娘娘宫里请安,每日往慈宁宫送插花,每日和淑嫔散步聊天。   她好像并不在意璟兕。   淑嫔忍不住问道:“绮莹,璟兕她去了蒙古,你就不伤心吗?”   黄绮莹震惊,“我很不伤心吗?”   她已经很努力的表现伤心了,连给太后那边送的花都随便了些。   仪妃匆忙回了翊坤宫。   当年皇后娘娘让她抚养璟兕的时候她是拒绝过的,她不愿意抚养曾经欺负过她的人的女儿。是皇后娘娘说有了女儿将来她也好帮她要一个高一些的位份。   她能无子封嫔,甚至如今璟兕抚蒙她封妃,一切都是在她的计划中的。   这些年她对璟兕的关心都是身边的侍女在做,她们给璟兕送衣服,送糕点,这才让她在宫里能有一个慈母的名声。   她的刻意放纵和侍女们任务一般的照顾下,璟兕远不及宫里的其他几位公主。但是她从来不在意,面对璟兕担忧的问话,她说的都是只要璟兕开心快乐就足够了。   宫里人人都知道她宠溺孩子,这些年,她如愿的将璟兕养的处处不如人。   才学,女工,容貌,规矩礼仪,璟兕处处不如宫里的其他公主。   后来,璟兕逐渐长大,她开始不愿意和公主所里的妹妹们一同玩耍了。她知晓了自己的不足,所以她开始避开妹妹们。   后来,璟兕碰上了博尔济吉特氏。   那个时候,翊坤宫中多了很多蒙古的画,草原的辽阔,草原的骏马,草原的篝火···   璟兕看见了,看见了那个人烟稀少的草原。   她果然闹着要去蒙古。   皇上很满意璟兕愿意抚蒙,很满意她对璟兕的教导,也心疼她和皇后娘娘失去了宠爱多年的女儿。   所以,她晋了仪妃。   翊坤宫中,仪妃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那个在雪天命令她的人如今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她的女儿被自己利用了一生,被自己设计送去了蒙古。   宫里人都忘记了她在大雪天的梅林中被指挥的团团转,忘记了当年那位乌拉那拉氏的贵女瞧不上她的眼神。   可是她没有忘记。   只是,太过于得意的了,都忘记自己需要更加伤心了。   翊坤宫仪妃娘娘病了。   宫里人都以为是因为璟兕公主抚蒙,仪妃若无其事的过了几个月,如今被长久压抑的痛苦和思念终于一同爆发了出来。   安抚的赏赐又跟流水一样进了翊坤宫中。   ·   永璜和永珩大婚后很快就被安排出宫开府了。   伊拉里氏性子温和内敛,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跟在永璜身边,从来不会多说一句话。   温柔秀气,温声细语。   这样的福晋除了家世比不上二弟的福晋外,永璜自己都认为伊拉里氏已经足够好了。   可是,府中好安静。   伊拉里氏非常的安静内敛,对永璜从来都没有一丝的热情。   明明这样温柔的一个人,永璜却感到冰冷。   他不会说话,长久的被忽视后,他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意,也不会主动说什么话。   伊拉里氏也不会主动和永璜说什么,以她的家世原是做不了皇子长子的嫡福晋了。她生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丢了大阿哥的颜面,所以她很少主动开口说什么,也没有从管事嬷嬷的手中要走管理府邸的权利。   误入天家的恐惧让伊拉里氏不敢犯错。   她想只要不说,不做,总归怪不到她的头上。   两个安静内敛到极致的人像是木偶一样坐在屋中,屋中安静的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了。   而永珩的府中却吵闹不断。   章佳氏出生贵重,家中父兄也都是有能力之人,她自身也是读书练武之人,说得上一句若为男子亦是大将之才,宰相之资。   章佳氏嫁给永珩前很是期待,毕竟是宫里养大的阿哥,得了大清最好的教育,宫中的阿哥虽然都还没有入朝听政,但是传闻之中,太子殿下和几个阿哥也都是多才之人。   她想她的丈夫也该是文武双全,能力出众。   可是,嫁给永珩后她才发现,二阿哥比她最懒的弟弟还要懒,文不成,武不就。   她的丈夫怎么能是这样一个无能之人,她的丈夫怎么能够这样的不思进取。   章佳氏脾气火爆,胆子大到和永珩天天吵架,冷嘲热讽的。   永珩又因为章佳氏是哲妃特意给他挑选出来的心中也怨上了哲妃,许久没有去永和宫看望过。   ·   永和宫   哲妃眼巴巴的想着永珩回来看望她,她等了一日又一日,一直都没有等到。   梦心说道:“娘娘,不如召二福晋入宫问问?”   “不。他怕是生了本宫的气,咱们宫里可有容貌过人的奴婢,给永珩那里送几个去。”哲妃道。永珩大婚后,她见到了自己精心挑选的章佳氏。   只能说得上一句五官端正,身材匀称。   比起温婉柔美的伊拉里氏差了太多了。   哲妃知道永珩一定生气了。永珩从小就喜欢生的好看的宫人伺候,身上穿的,用的,连吃的,喝的都是要求精致漂亮的。   自己给他挑的福晋除了家世好,怕是真的没办法让永珩满意。   哲妃很失落,她这样做还不是想要让永珩和这些世家大族更加亲密些,将来背后帮助他的人也能多些。可是,永珩并不明白她的用意。   御花园中,慎嫔笑着走到了哲妃身边。   “听说大阿哥和二阿哥都很久没有看过您了?您怎么也不招他们入宫来瞧瞧您!”阿箬放肆的嘲笑着,“这有些人心眼子偏的满宫的都知晓了,好了,到了今日长子不待见您就算了,这从小含在嘴里的怎么也不待见您了。”   哲妃怒视慎嫔。   “您可别这样看臣妾,延禧宫比不上永和宫儿子多,可是延禧宫就是得皇上喜欢啊!”阿箬笑道。   她只是慎嫔又如何,皇上就是喜欢她。   哲妃随着年纪渐长,当初灵动干净的气质逐渐减少,这些年只靠着和皇上之间的情谊和两个儿子维持着永和宫的颜面。   慎嫔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是她曾经青涩的漂亮褪却,如今多了股妩媚风流,依旧得皇上喜欢。   这宫里慎嫔依旧是宠妃之一,仅次于了仪妃。   哲妃生气的离开了御花园。   她心中的慌乱的,皇上不再宠爱她,儿子也离她而去,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从前她围着皇上,围着永珩,如今见不到他们了,她真的很害怕。   永和宫中,龟牌被扔出。   “永珩会回来看本宫吗?”   【大凶】   一日又一日,大凶不断。   一个消息传入了长春宫中。   【哲妃疯魔。】   说不上多严重,有梦心照顾着,哲妃还能像个人一样出来。   长春宫中,琅嬅笑着看着哲妃,“昨儿永珩来了本宫这里,他说是你给他安排了不少的妾室?”   哲妃恍惚的看着皇后,“他不喜欢章佳氏,我就想着给他安排几个妾室,他是长子,怎么成婚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一定是章佳氏身体不能生···”   “好了哲妃,既然你挑选的女子永珩不喜欢,本宫会亲自给他挑选了。你回永和宫去吧。”琅嬅赶着人。   还是抱病在床吧。   永和宫的事情皇上已经收到了消息,永璜和永珩被召进了养心殿。   “不孝子,哲妃因为你们精神混沌,你们却一次都没有想着回去看她。朕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不孝的儿子。去永和宫外跪着!”   又是这样的大热天,永璜抬头看着永和宫,他看见了哲妃从屋中走了出来。   她跪在了永珩身边,那顶伞遮住了永珩头上的阳光。   “额娘,您回去吧,你在这儿子又要被皇阿玛骂不孝了。”   “额娘今日给你占卜了,不是不让你出门吗?龟牌显示是大凶,你不能出门的···”   梦心用力的捂住了哲妃的嘴,几个侍女架着哲妃回了屋中。   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惊的出了一身冷汗。   占卜?   ···   皇后匆忙赶到了养心殿中,看着暴怒的皇上,琅嬅跪在了地上。   “皇上,是臣妾管理不当,求您宽恕哲妃!”   “琅嬅,你让朕如何原谅她!这些年她因为所谓的占卜之术毁了永璜和永珩两个人!”他的儿子愚笨,但若是好生教导,还是有希望的,不至于到今日的地步。   是哲妃认为永珩出门有凶险,一次次的拦着他出门,不让他读书,不让他习武,让永珩原本有的读书天赋彻底被浪费,直到变成了如今的废物。   “哲妃出于一片慈母心,她愚蠢,但是她没有害人的心。”琅嬅努力解释着。   “这样人才最为可恨!”皇上大怒。   “皇上,哲妃只占卜了永珩,她只是占卜了永珩的安康。”琅嬅道,不严重,满洲文化中,本就有请神等文化。哲妃还没有到行巫蛊之术的程度,她只是占卜而已。   哲妃病重,永和宫闭宫,不许进,不许出。   哲妃将一生都见不到她的儿子,一生都不被允许和她的儿子说话。   她身份依旧是哲妃,可是皇上只允许给她答应的用度,将她永远关在了永和宫中。身边的侍女全都被换下,只有一个哑巴照顾她的起居了。   ·   哲妃身边的侍女被送入慎刑司,那侍女说出了这些年占卜的记录,从哲妃占卜开始,从来没有永璜的身影。   永璜每一张记录都认真的看了,没有一个关于他的占卜,出生前没有,出生后自然也不会有。   那份记录被送到了永珩手中,密密麻麻的永珩今日是否一切平安,永珩今日是否会来看望她···   密密麻麻   爱像是诅咒一样的缠着永珩。   母子三人痛苦的相互折磨,不慈,不爱,不孝,不敬。 第290章 富察琅嬅56   咸福宫中,茉心咳嗽了一声,她觉得背上有些刺痒,伸手去抓挠了一下。   皮破了,清液流了出来。   星璇担忧的看着茉心,“茉心,身上不舒服吗?我瞧你背上都出汗了。”   茉心是觉得自己有些难受,头有些昏沉。   “自从我额娘离世后,我这身子就一直不舒服。”茉心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眶,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主儿剩了些参茶,我让她们留在了茶房,你去喝了暖暖身子吧。”星璇说道。   茉心点头前往。   今儿本该是茉心守夜的,但是星璇见茉心难受,便替了她的班次。   茉心性子温和,人缘很好,不少宫女见她身体不好都主动上前安慰着她。   ·   又是一日。   皇上来了咸福宫看望高晞月,看着一脸疲惫的高晞月,皇上心中也不由的叹气。   当年热情娇俏的人儿怎么就变成了如今郁郁寡欢的模样?   两人安静的下棋,一子接着一子。   茉心端着茶水放在两人手侧。   宫里爆发了痘疫。   ···   养心殿   琅嬅给生了痘的皇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拿过一旁的安神汤给皇上喂下。   “查到了吗?”病床上,皇帝虚弱的问道。   “已经查清楚了,是咸福宫的一个宫女得了痘疫,感染了多人。皇上去探望贵妃的时候被染上了病。”琅嬅说道,“臣妾已经禁封了整个咸福宫。”   皇上点了点头,放心的闭上眼睛休息。   琅嬅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跪在殿外的众妃。   舒常在满眼担忧的看着殿门,看着走出来的皇后大声说道:“皇后娘娘,求您让嫔妾进去照顾皇上吧!”   琅嬅看着众人说道:“为皇上侍疾本就是嫔妃的职责,本宫已经安排好你们每日照顾皇上的顺序,舒常在自告奋勇,那今夜便由舒常在留在养心殿伺候。”   意欢感激的看了眼皇后,她起身进了养心殿中。   门口,琅嬅抬手,众妃起身后纷纷离去。   仪妃上前扶着琅嬅往长春宫回去。   “娘娘,舒常在本来身体就不好,她照顾皇上怕是会出意外。”仪妃说道。   “让她去吧,她心中爱慕皇上,会好好照顾皇上的。你们要做的就是让皇上能开心,太医说了,皇上心中开心向往美好才能好转。”   “娘娘放心。”仪妃并不担心自己得病,她只要按照皇后娘娘说的让皇上开心些就好。宫里不会让皇上出事情,她就算得了病也能治好的。   她相信皇后娘娘会护住她。   ···   养心殿中,舒常在心疼的为皇上背后的水痘上药,小心翼翼的给皇上擦拭汗水。   哪怕皇上不喜欢她,她依旧无法控制心中的思念,无法控制对皇上的爱。   一个侍女上前,“舒主儿,皇后娘娘留了提神养身的茶汤,您喝一口吧。”   意欢摇了摇头,皇上病的这般严重,她哪里还有心思喝什么养身茶,她恨不得能以身代皇上受了这些苦。   整整一夜,意欢都不曾合眼休息。   阳光照进养心殿,仪妃走了进来,“舒常在,你辛苦了一夜,早些回去休息吧,皇上这边本宫会照顾着。”   意欢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养心殿。   仪妃坐在床边轻轻的扇着扇子,一旁的侍女送上了茶。   “娘娘,皇后娘娘准备的提神养身的茶,您喝些吧。”侍女还是同样的话。   仪妃接过后,一口喝下。   要在这里陪皇上一天,她一定会无聊的犯困的,好在娘娘准备了提神的茶。   龙床上,皇上缓缓睁开了眼睛,“绮莹?意欢回去了?”   “是,舒常在一夜未睡,臣妾让她回去了。”仪妃如实说道。   皇上微微蹙眉,“琅嬅不该让你们都来的,若是···”   仪妃将手指轻轻的堵住了皇上想要说的话,“皇上,臣妾是您的仪妃,臣妾永远陪在您左右。您和皇后娘娘怎么可以不让臣妾们前来,只有亲眼看见皇上,臣妾们才有安心之处。”   床上,弘历轻轻的笑了一声,他看着身侧依旧美貌温柔的女子,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   “朕能有琅嬅和你们,是朕之幸。”   从潜邸起,她们永远都看着他,爱着他。   琅嬅不会不懂若是痘疫散播开的严重性,但是琅嬅相信所有人都会照顾好他,照顾好自己。   她们对他的爱超过了生死,不怕自己染病,她们只希望他能够恢复。   晚上的时候,淑嫔来接了仪妃的班。   “皇上,臣妾怕您无聊,准备了些新作的画,您瞧瞧。”淑嫔将一幅幅画送到了皇上面前。   是永珹读书的画,是永璇欢笑的模样,是众妃一起欢笑的画···   皇上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淑嫔喝下了侍女送上来的茶水。   嫔妃们一个接一个的来养心殿侍疾,皇上的精神好转了很多。   钟粹宫中,舒常在生了痘。   侍女进来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皇上正和慎嫔说笑呢。   皇上微微蹙眉,“宫里还有其他人生病吗?”   侍女:“并没有其他人,皇后娘娘让太医院给宫里所有人都准备的药,奴婢们每日喝药身体都好了不少。”   慎嫔抱怨似的说道:“皇上,臣妾生怕自己生病让皇上担忧,这段时间一直都听皇后娘娘的安排每日都乖乖的喝药。就舒常在整日垮着一张脸,好像臣妾们欺负了她一样。”   弘历已经有些疲惫了,但是看着身边活泼热情的阿箬,他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病的重,只有看着仪妃,慎嫔,淑嫔她们或是热情、或是温柔的陪在他身边,他才觉得身体也并没有那么难受。   舒常在也来过养心殿几次,只是每一次看着对方一脸的忧虑和即将要落下的泪水,总是让他感到烦躁。好像他快死了一样的,真是晦气。   “让皇后禁了她的宫室。”皇上说道。   侍女很久就下去了,意欢被禁在钟粹宫中,她依靠在床头看着养心殿的方向。   原来生病这样的难受,那皇上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的难受。   “主儿,你快躺下,奴婢给您上药。”荷惜担忧的说道。   意欢很痛苦,见不到皇上的痛苦,身体上的痛苦,心疼皇上的痛苦。   纯嫔害怕的每日都在钟粹宫外洒烧酒,熏艾草。   痘疫一直都被控制的很好,除了咸福宫的人和皇上生了病,宫里其他人每日喝药熏艾草,已经没有人生病了。   就舒常在没有喝药,熏艾草也不积极,她现在生了病,害得自己都被皇后责怪了。   “去往舒常在的屋里再送些烧酒。”纯嫔气呼呼的说道。   ···   咸福宫中,高晞月有些恍惚的睁开了眼睛,一个陌生的宫女端着药走了进来。   “娘娘,奴婢伺候您喝药。”   “星璇她们都怎么样了?”高晞月问道。   “茉心姐姐病重已经走了。其他姐姐们状态也不好,星璇姐姐病的严重,奴婢见她脸上也生了痘。”侍女害怕的说道。   现在宫里的太医都在努力给皇上看诊,来他们咸福宫的只是太医院的学徒,用的药也是皇上那里用剩下的。   宫里的姐姐一个一个的倒下,就剩她一人没有被感染了。   高晞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茉心跟在她身边十多年,这十多年中,是茉心帮她照养孩子,为她调理身体。   如今,茉心病逝了,还累着这么多年,等皇上恢复身体,皇后娘娘再仁善也不可能放过茉心的家人,甚至是她们咸福宫中的人。   侍女小心的帮高晞月上药,高晞月瞧着身体柔弱,实则很是健康,每日喝药,身上涂抹了膏药没有两日她就恢复了。   看着身边伺候多年的侍女一个个昏沉不醒,她更是被悲伤掩埋。   星璇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娘娘,眼中露出不舍,“娘娘,星璇怕是陪不了您了。”她和茉心接触的太久了,病的太严重了,头晕眼花,身体疼的要裂开,送来的药也缓解不了她的痛苦了。   咸福宫死了不少的侍女,尸体被火化,曾经用过的物件,穿过的衣服全都被烧,被销毁,没有给高晞月留一点怀念的东西了。   ···   慎刑司中,偏偏痊愈了的茉心被关在了地牢中。   门被推开,魏嬿婉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子道:“咸福宫星璇,双喜···等宫人病逝。”   “娘娘呢?娘娘呢?”茉心跪在地上哭着问道。   是她害了大家,是她害了大家!   “贵妃病重,太医会尽力救贵妃的。”魏嬿婉知道茉心的无辜,可是多少宫人因她而死,皇上和贵妃如今都还没有好,宫里那位舒主儿也病了。一切都是因为茉心,偏偏她自己还撑过了痘疫。   茉心倒在了地上,娘娘病重,星璇她们都死了,她害死那么多人,也害得娘娘日后一个人留在咸福宫了。   都是她的错,为什么她没有一同病死。   ···   咸福宫一个个死讯传出,宫里人心惶惶,连宫外的臣子都开始担忧皇上。   皇后大怒,让太医院的太医们干脆住在了养心殿的偏屋中。   屋里,琅嬅喂弘历喝下了药。   “朕病的很严重?”弘历问道。   “不严重,皇上的身体这是在排毒呢。”琅嬅安慰着,“太医已经有了治疗的方案了,皇上每日按时吃药,按时抹药膏,不久就能恢复了。”   “琅嬅。”弘历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他是看得出来嫔妃们故作轻松的样子,她们努力笑着,好像他明儿就会好了。可是她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眼中藏不住的悲伤和痛苦都在说明他病的严重。   “琅嬅,咸福宫可有人病愈?死了多少人?”弘历问道。   “没有病故的,都有医女照顾她们。皇上,臣妾会永远留在您身边,您不会有事的。”琅嬅笑着说道,她擦拭着弘历头上的汗水,温柔的安抚着她。   太医们怎么也想不通,皇上的身体明明已经在恢复了,怎么还是这样的虚弱。咸福宫的那群宫女是因为都住在一起反复感染才死的,可是皇上这里不可能有人还让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才对。   大量滋补的汤药被送进养心殿。   咸福宫只终于没有得病的人了,可是整个咸福宫中也就剩下高晞月和一个粗使宫女了。   钟粹宫中,荷惜病逝,舒常在病愈。   养心殿也终于传出了好消息,皇上终于痊愈了。   可是活下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虚弱,高晞月瘦的只剩骨头,意欢面颊凹陷,双眼无神。   皇上也是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疲惫又无力。   ···   养心殿中,龙椅上。   皇帝下令火烧宫外最初有痘疫的地方,茉心的额娘从坟里被挖出来火化。所有的一切全都烧了干净。   宫里嫔妃收到了皇上不少的赏赐,唯有咸福宫和钟粹宫没有收到皇上赏赐。   高晞月明白一切都是她的错。意欢则是更加的痛苦,皇上怜惜后妃,可是面对她的时候,皇上只有厌恶。   皇上原本只是不喜欢她,如今却开始厌恶她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她将灯油洒在了这些年收藏的诗书上,她没有活下去的盼望了。   纯嫔要疯了,大半夜发现东配殿起火了。   “还不去救人,先把人救出来!”纯嫔崩溃,她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好脾气、好修养在面对舒常在的时候,毁了一次又一次。   舒常在被救下了,她活了下来。   叶赫那拉氏火烧皇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钟粹宫的修缮费用由叶赫那拉氏一族承担。   素岚在冷宫门口见了绝望痛苦的叶赫那拉氏,将手中的糕点和细软给了她。   “娘娘说了,您出身叶赫那拉氏,哪怕身处冷宫,也要活得体面些。”   意欢接过了包裹,“让娘娘操心了。”   她的曾祖父可是纳兰明珠,她也是叶赫那拉氏的明珠,哪怕离世,也该体面些。   意欢吃下了放了续命丹的糕点,给自己整理干净,衣服也都收拾整齐后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冰冷的榻上。   她身体虚弱,穿的这样单薄在冷宫中应该是撑不过一日的。   可是,她又睁开了眼睛。   饿,她的胃痉挛疼痛,可是她没有死。没有冻死,没有渴死,没有饿死。   一个老嬷嬷走了进来。   “你火烧皇宫,皇上没有赐死你已经留情了。若是被皇上知晓,你在冷宫自戕,你认为皇上会不会对叶赫那拉氏生气。”   “我一人做事,从未伤害旁人。皇上怎么会牵连叶赫那拉氏。”   嬷嬷冷笑,“一人做事?入宫的不是你意欢,而是叶赫那拉氏的嫡女。你以为皇上记得你的名字吗?叶赫那拉氏!”   意欢不明白,为何她只是叶赫那拉氏,皇上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名字?   这宫里的是她意欢,不是叶赫那拉氏。 第291章 富察琅嬅57   养心殿中,龙椅上,虚弱的皇帝眼神阴鸷。   他大病一场,原本健康强壮的身体彻底被毁,如今只是批阅奏折都会感觉到疲惫了,他无法做到不去埋怨旁人。   咸福宫的宫人上下全都换了个遍,负责给宫人检查身体的太医,看管宫人进出皇宫的宫人等等,上上下下全都清理了一遍。   喝了一口茶后,弘历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   “皇后这几日在喝药?”皇上问道。   “是,太医院的人上报,皇后娘娘喝的是助孕的药。”进忠道。   皇上大病一场,宫里死伤了不少人,现在宫里需要有好消息传出,需要天下知道皇上依旧健康长寿。   皇后有孕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   皇后连喝了一个月的药后,中宫传出好消息。   皇后有孕了。   这让在养心殿的皇上都忍不住的松了口气,心中激动。   他的身体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   ···   慈宁宫   太后咳嗽着,也不知道是前些日子担忧宫中事累着了还是怎么,太医说她心中思虑过度,身体差了不少。   “皇后是个有福的。”这些年一直是她暗中和皇后争斗着,不得不承认皇后的气运比她好上了些。   她亲自挑选的几个女子都不得皇上喜欢,白蕊姬哪怕是生下了儿子都被皇上忘记了。陆沐萍也就性子得了皇后喜欢才被皇上多看了几眼。   她最满意的意欢却也是最不得皇上喜欢的,如今更是被打入了冷宫。   而皇后提拔的几个侍女一个比一个貌美,一个比一个得宠。仪妃更是没有一个亲生的儿女成了翊坤宫的仪妃娘娘。   其他的慎嫔、愉贵人哪个不是有宠,有儿有女的。   众妃信服皇后,皇后自己的肚子也争气,生了嫡子,如今需要她怀孕的时候,她也能顺利有孕。   宫外的人不清楚皇上的身体情况,但是这后宫的女子还是清楚了。皇上虚弱了不少,她现在也不好继续往皇上身边安排女子了。   “福伽,让人给庆常在送药。”她现在只能希望陆沐萍能母凭子贵,能在皇上身边能说得上些话了。   这些年,她也算看明白。皇帝后宫的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是温和的性子,连脾气最火爆的慎嫔也从来没有对白蕊姬下狠手。   皇后是有能力,但是嫔妃性子也真的都温和。   太后不担心庆常在怀孕后会有人出手打掉她的孩子。   只是,庆常在不是没有喝过助孕的药,她从入宫开始就没有断过坐胎药,都是太后安排的药,她一喝就是多年,但是就是没有怀孕。   ·   琅嬅有孕五个月的时候,太医检查出皇后腹中的是一对双生子。   皇上大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好了不少,整日来长春宫给琅嬅腹中的孩子念书。   冬日,大雪天。   长春宫中,皇后平安生下两个公主。   五公主赐名璟琴,六公主赐名璟瑟。寓意帝后琴瑟和鸣,夫妻恩爱。   长春宫中,琅嬅看着两个女儿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小愿,快我的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养颜丹,补血丹,补气丹,魅力丹都来两粒。】   她会护着两个女儿,一生都不会受到一丝的委屈。   皇上很宠爱两位小公主,每每抱着两个孩子的时候,皇上总觉得自己沉重的身体都轻松了些,心情都好了不少。   屋中,皇上抱着璟琴,永琏抱着璟瑟,父子俩就看着襁褓中的幼儿傻笑。   “皇阿玛,六妹可真好看,儿子就没有见过比六妹还好看的小孩子了。”永琏看着璟瑟说道。   弘历看了看璟瑟又看了看怀中的璟琴不赞同的说道:“璟琴更可爱一些。”   父子俩之间的战火一点即燃。   琅嬅:“明明生的一模一样,她们连痣都生在同一个地方,都一样的漂亮,你们偏心了吗?”   “才不会偏心。”永琏忙说道。   只是五妹一直都在皇阿玛的怀中,他只能轮到抱六妹,自然偏爱六妹一些。   “换着抱。”琅嬅给父子俩人下了指令。他们俩个怎么敢偏心的!   两人换着抱过孩子后,为了不打扰琅嬅休息,带着孩子就去了养心殿。   屋里,琅嬅躺在了床上休息,屋外今日扫雪的宫人很是负责,地上一旦积雪,她立刻就扫干净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是谁在屋外扫雪,让她去休息吧。”琅嬅道。   素岚点头出门告知她宫女,回来后她轻声说道:“是莲心在扫雪,她一向负责又认真。”   莲心?   这些年,琅嬅刻意忽视莲心,她只重用陪嫁的侍女和嬷嬷,对于特意安排在她身边的莲心很少使唤。   如今长春宫中的宫女不少,但是从来不得皇后娘娘喜欢的莲心一步步成了院子中的扫地宫女。   这些年,年满二十五的宫女都会被放出宫去,长春宫里也有不少离开的。   莲心并不想离开皇宫,她的家世并不好,在宫中做事还能说得上一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出了宫后,她只会被家人安排给的鳏夫做妻,甚至可能都做不了正妻。   王钦带着皇上的赏赐来了长春宫中,他看了眼在廊下站着的莲心。   这些年,他一直贪恋莲心,可是他实在没有胆子向皇后要了莲心。   他一直在等莲心离开皇后,那个时候以他的身份想要得到莲心轻而易举。   在长春宫中,王钦一直表现的很安分,从来不会口花花,莲心和一众宫女还真的没有察觉到了王钦的心思。   王钦将皇上送的金簪送到皇后这里后,很快就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很快,莲心都快三十岁了,他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皇后娘娘这里瞧着并没有要留下莲心的样子,他该跟内务府那里催一催了。   开春后,内务府的人再次安排了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出宫。   长春宫中,莲心和一众年纪渐长的宫女都聚在了一处,素烟开始给她们分钱和衣衫等赏赐。   莲心着急的找到了素岚,“姐姐,我实在不想出宫。”   “莲心,你年纪不小了,再不出宫就真的老了。”   “姐姐,莲心愿意自梳做嬷嬷留在宫中。”莲心着急的说道。   嬷嬷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这些年莲心一直做的都是烧水扫地的活,哪有扫地宫女自梳做嬷嬷的。   莲心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她没有资格留在长春宫做嬷嬷的。   “姐姐,姐姐!”她低着头,眼中含泪。   十几岁的时候,被安排到王府伺候皇后的时候是她最风光的时候,那个时候谁都知道她伺候的是将来的女主子。   可是娘娘身边的人太多了,能力都太出众,她端茶倒水,扫地洒水的活一做就是十多年,曾经在内务府学过的规矩,学过的技能全都慢慢忘记了。   日复一日的扫地让她思想能力都僵直了。她不再是当年八面玲珑,能力出众的莲心了。   莲心出宫了,她跟在皇后身边的时间长,得到的赏赐也多,带着金银和衣衫回了自己的家中。   面对三十岁的女儿,莲心的父母着急女儿的婚事。   有贵人花五十两银子想要带走莲心,莲心和她的父母都是不愿的。   这些年莲心寄回家中的银子和这一次莲心带回来的银子都不少,他们并不缺这五十两。   后来,一百两,一百伍拾两,二百两···   最终,以二百两的银子成交。   成交。   莲心的父母还是将她送给了贵人。   作为御前总管,王钦什么能力都有些不足,但是贪钱的能力是十足十的。   他终于还是得到了莲心。哪怕一个月只能见莲心一次也好。   宫里长春宫的素岚姑姑偶尔会派人到莲心家中慰问,这让王钦不敢真的对莲心过于放肆,也愿意放莲心回家探望父母。   长春宫只知道莲心跟了一个京中贵人,那贵人对莲心很好,还将莲心养的胖了一些。   只是,伺候在王钦左右的痛苦只有莲心一个人知晓,哪怕一个月只有一次。   “好女儿,你好好待他。这个月他送了贡米来,说是宫里才能吃的呢。”   ·   养心殿外,进忠转头看了眼闭眼假寐的王钦。   王公公近来值班的时候越来越不上心啊!   “来人。”屋里传来了皇上叫人的声音,进忠转身就进了屋中。   御前总管办不到随叫随到,办不到让皇上欢心,皇上逐渐不再重用王钦。   进忠嘴甜又有能力,养心殿总管太监的实权逐渐到了进忠的手中。   王钦并没有发现异常,他本就是重色,重利,如今利没有少,色也得到了,他越发的随性,对于皇上不召见他做事他也无所谓。   只要他一日是总管太监,进忠这小太监再嘴甜也越不过他。   他可是皇上还在圆明园的时候就跟着皇上的,在皇上的心中,进忠还是越不过他的。 第292章 富察琅嬅58   璟媛大婚,咸福宫。   高晞月拖着疲惫的身子亲自给女儿梳妆,“额娘相信富察一族的品行,相信你皇额娘的眼光,日后好生···相夫教子。”   璟媛温顺的点头,“是,女儿知道。”   高晞月看着温顺听话的女儿更加的心痛了。她的女儿从前也是会反思女子生存的意义,可是她怕伤了璟媛,不愿意去教导璟媛,这让如今的璟媛养成了这般顺从的思想。   “你是大清的公主,若是与富察氏不和,也可回宫来告知额娘的。”高晞月说道。   璟媛体贴的握住了高晞月的手,“额娘,女儿不会和富察氏不和的。额娘,女儿知道皇阿玛厌烦了咸福宫,女儿不会给弟弟带来麻烦的。”   她会听从嬷嬷的话,她会和富察氏好生相处,好生维护好富察氏和高佳氏的关系。   “你怎么能说是麻烦!”高晞月痛苦的喊道,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委曲求全只是不麻烦她和永琛。   璟媛是她的女儿,怎么能说是麻烦!   高晞月看着璟媛在嬷嬷们的服侍下戴上了红盖头。   是她没有做好额娘的职责,是她把璟媛推给了宫中的嬷嬷们,是她让璟媛被养成了逆来顺受,听从嬷嬷的性子。   高晞月再次痛苦的意识到,她没有能力帮助璟媛,皇后也没有能力,高佳氏也没有能力。璟媛在婚后过的舒心些能依靠的依旧是皇上对璟媛的宠爱,是永琛给璟媛撑腰,是富察氏能够喜欢璟媛。   依靠的永远是父亲,兄弟和丈夫。   而她的璟媛也认同了这个思想,她该顺从皇阿玛,顺从丈夫,听从弟弟的安排。   永琛扶着高晞月认真道:“儿子日后会辅佐好五弟,会给您和姐姐撑腰的。”   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高晞月努力露出微笑,“日后要辛苦永琛了。”   鲜血堵在了喉咙处,她实在说不出话了,只是将永琛轻轻的搂在怀中。   永琛感受着自己额娘颤抖的身躯,宫里的嫔妃没有几个是丰腴的,一个比一个的纤细窈窕,他的额娘在其中也是最为纤细的。   咸福宫爆发痘疫害了皇阿玛后,皇阿玛迁怒了他们,额娘也好,姐姐也好,他也好,全都遭到了皇阿玛的厌弃。   好在皇额娘早早的为姐姐定下了婚事,好在额娘在宫中还有皇额娘照顾。   可是,他才是额娘和姐姐的依靠,他一定会成为皇阿玛和五弟最得力的助手,一定会让额娘和姐姐永远无忧无虑。   ···   御花园   璟妍带着永琪慢悠悠的散步。   永琪有些担忧的问道:“姐姐,额娘不是让我们去给皇额娘请安吗?我们还不去吗?”   璟妍弯了腰,用力的抓住了永琪的肩膀,认真的说道:“等会我们回钟粹宫的时候,你要告诉额娘我们给皇额娘请安过了知不知道!”   “纯额娘说了不能说谎的。”   璟妍用力的晃了晃永琪的身子,“你难道舍得姐姐又被额娘骂吗?永琪,你舍得吗?舍得吗?”   “不舍得,姐姐不要晃了,永琪想吐了!”永琪很聪明,也很敏感,他从小就感受到钟粹宫中只有姐姐是真心疼爱他的人,所以他从小就喜欢姐姐, 从小就粘着姐姐。   他也喜欢和姐姐这样亲密的玩闹,喜欢姐姐和他之间能有小秘密。   璟妍顺手拍了拍永琪的衣领,“你怎么就喜欢这个款式的,料子一样,款式一样,这样的衣衫你都有好几件了,怎么还是穿不腻?况且,现在都不兴这个款式了,你怎么还非要穿这样的?”   “姐姐第一次给我做的衣衫就是这个样子,我就喜欢这个样子的衣服。”永琪腼腆的说道,姐姐的女工很好,设计的衣服也很好看,但是姐姐没有耐心,一件衣服总是做到一半就不愿意继续做了。   他身上的衣服款式是姐姐唯一做完的一件衣服,还是做给他穿的。所以,哪怕后来姐姐不愿意做了,永琪还是让内务府的人用相同的料子,做一样的款式的衣服。   璟妍气的脸的都红,“现在他们都不穿这个样子的了,你还天天跟太子他们说这是我给你做的,害得他们以为我审美落后,你要气死我吗?”   永琪再次被摇晃的头晕,“没有,我就是喜欢,别人怎么看有什么关系。”   远处,海兰用力的抓住了树干,璟妍又在欺负永琪了。这些年,她每次看璟妍和永琪单独玩耍的时候,璟妍都在欺负永琪。   璟妍对别的阿哥公主都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皇上、皇后都夸璟妍温婉和顺,可是只有她和永琪知道,璟妍公主脾气暴躁,动辄打骂,一点都不是温婉的性子。   一旁新安排到愉贵人身边的宫女说道:“主儿,您瞧小阿哥身上穿的衣服是不是去年穿的。璟妍公主身上的料子像是我们送去钟粹宫的!”   海兰咬紧了牙齿,她记得很清楚,永琪这件衣服缝缝补补已经穿了好几年了,内务府可没有胆子给阿哥送旧衣服,只有纯嫔扣下了永琪的衣服,让永琪穿了一年又一年的旧衣衫。   她的永琪在钟粹宫中受尽欺辱!   花丛中,璟妍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喷嚏,永琪担忧的说道:“姐姐,我们回去吧,不然你又要难受了。”   璟妍喜欢花,但是她有花粉症,不能长时间在花丛中停留。   海兰的脑海中出现了璟妍在花丛中打喷嚏的一幕幕,公主这个病似乎知道的人并不多。   荷塘边,柳絮纷飞。   打喷嚏了,鼻子堵住了,若是盖着柳絮做的被子,璟妍就会···   海兰颤抖着手折了一根又一根。   她不是在害怕,她只是恨自己让永琪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直到璟妍都快离宫了她才想到这个法子。   璟妍快议亲出嫁了,她快没有时间了。她必须成功!   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被送到了公主所。   侍女笑着说道:“是愉贵人送来的。”   愉贵人?璟妍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这个贵人。   身为永琪的生母,愉贵人很少探望永琪,说她心中没有永琪也并非这样,她总是远远的偷看她们。   那种如影随形的视线让她很是不喜欢。   担心永琪也不说,也不给永琪送东西,只是这样远远看着做甚?   “给永琪送去吧。”好歹是他生母做的,想着永琪身上穿的用的都是内务府准备的,璟妍心中还是很心疼的。额娘对她很好,但是对永琪实在说不上一句上心。   ···   阿哥所,永琪出事了。   若不是夜里侍女想要给七阿哥掖一掖被子,怕是没有人会发现七阿哥呼吸不过来涨红了脸。   永琪从小就体热,他喜欢夜里睡觉的时候一直开着窗户,那些柳絮就顺着风进了屋中。若是从前,侍女都会小心的收拾好那些柳絮的,可是不知怎么,这一次竟然没有收拾好。   咳嗽时吐出了大量的柳絮,太医也从七阿哥的鼻子中取出了不少的柳絮,阿哥所中,伺候在七阿哥屋中的侍女直接被拉去了慎刑司。   夜里的时候,永琪又起了高热,太医说是受惊和心神收到了巨大打击造成了。   纯嫔和璟妍实在不明白,受了惊吓还能理解,怎么送走了几个宫女永琪就会受到巨大打击。纯嫔没有办法,求了皇后又将宫女都要了回来,只是不再安排到永琪身边了。   整整一日后,终于退了烧了永琪恍惚的坐起了身。   “来人,再拿一床被子来。”永琪嗓子沙哑的喊道。   双手用力的抓着被子无声的大哭着,他的额娘竟然要害姐姐!   少年发了狠,用力的撕扯破了生母做的被子,柳絮飘了一地,白茫茫的一片,盖住了永琪。   宫女进来的时候惊恐出声,“阿哥,是否要奴婢通知纯嫔娘娘和三公主?”   “我亲自去和姐姐说。”   他的额娘要杀姐姐,因为他吗?   为什么?为什么?   ·   永琪断断续续病了有两个月。   钟粹宫中,他看着姐姐担忧的眼神,看着纯额娘关切的眼神,他实在舍不得失去。   他没有胆子说是他的额娘想要害姐姐,结果阴差阳错那计谋落到了他身上。   “姐姐,纯额娘,我已经没事了。”永琪哑着嗓子说道。   他窒息了太久,喉咙中都是柳絮,那些柳絮伤了他的嗓子,如今每一次说话都痛的很。   纯嫔连连点头,“没事就好了。”   原本总是热情,喜欢粘着璟妍的永琪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腼腆的说道:“姐姐快要嫁人了,我不好总粘着姐姐了。”   事实是他没有脸去面对姐姐的关怀。   “永琪,前些日子愉娘娘做的被子可是换下了,现在天气转冷了,不好一直盖着那薄被了。”璟妍笑道。   “已经换下了。”   “愉娘娘还不知道那被子是你在睡,不如永琪去和愉娘娘说一声怎么样?”   璟妍的眼神很温柔,带着调笑,永琪知道这是姐姐想要他能和生母关系更加亲密些。   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去启祥宫了,他也没有办法留在钟粹宫了。   ···   启祥宫   海兰坐在院子中,这些年内务府问了她好几遍需不需要重新在院子中种花,她都拒绝了。因为这些花会伤着永琪。   她像是躲在阴暗角落的老鼠偷看着永琪,只要永琪过的好,她一个人也没有关系。她没有关系的。   可是永琪过的不好,永琪在钟粹宫被人欺负。   可是璟妍一直没有出事,反倒是永琪病了一次又一次。   她如何能原谅纯嫔,如何能原谅璟妍?   海兰缓缓抬头,看见了门口瘦弱的孩子。   海兰惊喜的迎了上去,“永琪,来额娘这里,来额娘这里。”   小太监扶着永琪在院子中的椅子上坐下了,他眼中带着失望和痛苦。   “额娘,儿子病了很久。”   海兰脸上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心疼的摸着永琪的背,“都是额娘不好,没有让人收拾干净荷塘边的柳絮。”   “是啊,额娘怎么就没有把荷塘边的柳絮折干净?”永琪看向了僵硬着的愉贵人,“额娘,你还不知道吧,儿子是差点死在了你亲手做的被子下,枕着你亲手做的枕头窒息在阿哥所中。”   海兰控制不住身体,她倒在了地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向她倾泻怨恨。   “额娘,姐姐说让儿子来谢谢您帮她做的被子和枕头,姐姐想着儿子没有收到过您亲手做的东西,所以姐姐将被子和枕头都送给了儿子。这条命,儿子还给你了。”   永琪眼中的眼泪瞬间流下,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因为他,额娘变得狠毒,设计杀死姐姐。因为他,姐姐常年被人怨恨,被人伤害。   都是因为他。   “您已经杀了永琪了,日后宫中活着的是钟粹宫的七阿哥,还请愉娘娘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永琪离开了启祥宫,他很少来启祥宫,以前都是纯额娘带着他来坐一会的,从来没有和自己的额娘这般认真的说过话。   第一次,最后一次,唯一一次,是他和自己生母断绝关系。   ·   海兰抓着永琪的衣袍,她努力解释着,“不是额娘,额娘没有做。额娘只是给璟妍公主送了棉被和棉枕头,额娘没有做。”   没有做,那样的手艺,又是她亲手送的,她怎么说得出没有做?   永琪没有说话,用力的拉回了自己的衣服后决绝的离开了。   他已经将那条被子和枕头烧毁了,没有人知道他生母曾经犯下的大错。   只是,若是姐姐再次出事,他会以死向姐姐和纯额娘赎罪。   海兰恍惚的跟着跑到了启祥宫门口,她不敢踏出去了。   这些年,宫里嫔妃几乎不会和她说话,所有人都听从了皇后娘娘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留她一个人在启祥宫中。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去看看永琪,可是永琪一直在被欺负,璟妍一直都在欺负永琪不是吗?   不是吗?   为什么永琪恨她不恨璟妍?   永琪,她的儿子被他亲手杀了,死在了阿哥所。   那装满柳絮的被子和枕头在夜里的时候,随着身体的翻动,柳絮缓缓从阵脚松散的口子处飘出,缓缓附在了永琪的嘴上,鼻子上。   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不是她,她怎么会懂用柳絮杀人?不是她?   海兰摇晃着身子回了屋中,侍女端着假面笑容问道:“主儿,这些柳絮可要继续做喜被送给璟妍公主?”   “不,做来我们自己睡。”   ···   长春宫   素岚:“娘娘,启祥宫那边传来消息,愉贵人最近的精神不大好了。”   “给她送份糕点,她身边的侍女全都换成我们的人。”续命丹给到了素岚手中。   大家都要活着才行,怎么能一个接一个的生病?全都得活着。   长命百岁,福寿齐天才是最美满的人生。   ·   窒息,呼吸不过来。   像是落入了大海中,湿冷湿冷的, 她痛苦的想要浮上岸,可是怎么都游不起来。身体开始沉下去了。   “呼,呼,呼。”海兰猛的睁开了眼睛,她大口呼吸着,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被湿纸敷过后残留的水痕。   永琪也是这样的痛苦吗?   海兰将装满柳絮的被子盖在了自己头上。   又到了请安的时间,海兰麻木的起身任由侍女给她换了衣服,给她化了妆。她到了长春宫,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跟着众人向皇后请安,只是嘴巴张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请安的时候,皇后没有和她说她,嫔妃们也没有一个和她说话。   结束了,她被侍女带着回了启祥宫。   一个人坐在空旷无物的院子中,直到天黑。   夜里,她沉入大海,身子逐渐失去感觉,手脚麻木,黑暗和窒息笼罩着她,直到天亮,她痛苦的从大海中挣脱出来。   “主儿,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奴婢给您更衣。” 第293章 富察琅嬅59   养心殿中,正是壮年的皇帝此刻却疲惫的依靠在皇后身上。   “皇上,永琛、永珹和璟妍的年岁也差不多了。”琅嬅说道。   皇上依旧闭着眼睛,这些年他的心思全都在永琏和富察家的几个小子身上,对于自己的这些个儿子女儿从未上心过。哪怕是婚姻大事,他依旧没有为几个儿女去考虑。   琅嬅拿出了几张画像。   “臣妾瞧着钮祜禄氏、赫舍里氏和马佳氏都很不错···”琅嬅柔声讲着各家的儿子女儿。   皇上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眼认真挑选额驸和皇子福晋的皇后。   他的皇后从来都是站在皇室这边,维护着皇室和各家的姻亲关系,她好像从来都不曾特意为富察氏争取过和皇室的联姻。   璟媛能嫁入富察氏也并非是富察氏攀龙附凤,只是琅嬅为了不让他把璟媛送去和亲。   皇上又安心的合上了眼睛放松着自己的头脑,他的皇后和他是一体的,维护的永远都会是帝后和大清的一切。   “一切都按琅嬅安排的。”   宫中很快就传出了消息,皇上赐婚,永琛和钮祜禄氏的女儿,永珹和赫舍里氏的女儿,璟妍和马佳氏的儿子。   咸福宫中,高晞月听着圣旨又开始落泪了。   她像是死在了咸福宫一样,想要去救自己的儿子女儿却永远都站不起来。好在,好在皇后娘娘比她坚强,好在皇后娘娘承受得住这份痛苦。   琅嬅。   她知道琅嬅心中的痛苦不会比她少,她只有一儿一女。琅嬅却是天下之母,她要护住天下的儿女,她不知道琅嬅是怎么撑下来的,她甚至不敢去想那份痛苦和绝望。   钟粹宫中,纯嫔小心翼翼的拉着璟妍在房中坐下。   “日后,不许和马佳氏说···”   “说什么?说女儿并不喜欢他,只是因为皇阿玛赐婚,只是因为皇室想要马佳氏的忠诚···”璟妍冲动的说道。   纯嫔用力的捂住了璟妍的嘴巴,她痛苦的哭泣着,“不是的,你皇阿玛和皇额娘都是为了你好。”   “皇室养不起一个公主了吗?”璟妍挣扎着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璟妍将话说出口后就后悔了,她看着自己的额娘向养心殿的方向跪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要出嫁了,一生都要想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除此之外,她还能做什么?   她能回报大清,回报皇阿玛和额娘的难道就是只有这具身体吗?   她读书很好,五弟都说她的才学比起大哥和二哥好,她为何不能入朝为官,女子为何不能为官?她的头脑明明比她的身体更有价值!   纯嫔一遍遍的磕头,“都是臣妾的错,求皇上饶恕璟妍。”   她的额头破了皮,鲜血顺着鼻子下巴滴落在地上。璟妍苦涩的笑了一下,她挣扎了那么多年,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依旧没有找到救她和救额娘的办法。   她以为自己在救自己和额娘,可是她也明白,是额娘护着了她多年的任性。   她嫁了人,不再是宫中无忧无虑的璟妍,是要承担职责的大清公主。她不能让额娘永远担心着她。   “女儿会嫁,女儿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做的很好吗?额娘,宫里人都知道女儿是最听话懂事的。”璟妍笑着说道。   纯嫔惊喜的回头看着璟妍。   像是木偶一样,她那样温顺听话的坐在床上。   璟妍是漂亮的,是美丽,那双眼睛永远都是那样温柔包容,她也是叛逆的,眼中也从来没有藏住她的野心。   大家会喜欢一个温柔但有点小性子、小倔强的女儿,但是要以公主身份面对外人了,她必须端庄大气,温和得体。   纯嫔倒在地上,她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去看女儿藏起来的痛苦,不愿意去看如同木偶一般的女儿了。   她灵动的女儿终于还是被她彻底摧毁了。   为何,她如此的难受?   储秀宫中,陈婉茵温柔的整理着永珹的衣袖,看着高挑修长的儿子,陈婉茵笑着说道:“今后就是大人了。”   永珹点了点头,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墙上挂着的画,“额娘新作的吗?”   陈婉茵笑着问道:“如何?”   “极好。”   陈婉茵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的儿子虽然没有太子殿下才学出众,可是永珹有一双欣赏美的眼睛,他总是能看见世间的美景,为她找到这皇宫中藏秘的美景。   永珹嘴角的笑缓缓消失。   他的额娘有世间最出众的绘画才能,有着比起宫中养着的画师更加精湛的画。   可是额娘的画永远困在紫禁城这四四方方的地方。   画不了草原的辽阔,画不了大海的无垠。   他更加的无能,他跟着太子他们去了草场狩猎,见过了草原和不一样的天空,只是这样的美景他画不下来,他无法让额娘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他看见的世界太美丽,可是他无法像自己的额娘一样将美景画下。他甚至无法像额娘讲述他看见的景色究竟多美,没办法像别人说这个世界有多么的漂亮。   语言无法形容他眼中的世界,稀少的颜料无法画下世界的真实颜色。   他像是游离在世间外,一个人欣赏着这个世界。   他的世界和旁人眼中的世界不同。   他的世界色彩缤纷,光线绚烂,可是别人看来世界是疲惫的,是昏暗的。   他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他和别人的不一样。   他是孤单的。   陈婉茵看着疏离的儿子伸手捂住了那双明亮漂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如此的有能力,让她的儿子将世界看的清清楚楚,每一寸的光线,色彩的变化···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天赋异禀,她曾经期盼儿子能继承她的绘画,可是永珹的世界太美了,是无法用画笔去绘画的。   她不介意儿子的平庸,平庸一些也好。   可是上天给了永珹顶尖的天赋,也将孤独给了永珹。   是她的错,是她不能理解永珹眼中的世界,是她看不见永珹眼中的世界。   陈婉茵努力的笑着说道:“你皇额娘给你挑的福晋也是善画的才女,听你皇额娘说的,赫舍里氏画花鸟一绝,你们有共同的喜好,将来一定能夫妻恩爱的。”   永珹很感激皇额娘为他费心,可是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善画的才女。   他想要什么?   他希望自己身边的人能和他一样,能看见他眼中的世界。只想寻的一个同类。   永珹睁开了眼睛,看着站在他身边担忧着他的额娘,永珹笑着说道:“儿子会和赫舍里氏好好生活的。”   陈婉茵的眼睛是一样的善于观察,她清楚的看见了儿子眼中的孤单和想要安慰她的意图。   人人都夸赞永珹继承了她的眼睛,人人都说永珹的天赋来自她。   ···   长街长,永琛在阳光下笑着回头看着弟弟妹妹们,“走吧。”   他面上灿烂的笑容都藏不住灵魂深处的迷茫和痛苦, 跟着走上来的璟妍和永珹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迷茫,一样的痛苦,一样的孤单。 第294章 富察琅嬅60   宫中喜事不断,皇上近来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前朝有臣子上奏东巡。   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盛世之景。   想要迎和皇上的臣子提议东巡,让皇上亲眼看看他治理下的是盛世。   只是臣子不清楚皇上身子虚弱到每日批奏折都耗尽了力气,不清楚太后常年生病下呼吸都困难的状况。   富察氏的子弟太能干了,他们将皇上架在盛世明君的位置上了。   天下的百姓都在渴望能见一见皇上,见一见他们的君王。   民心所向,皇上没有理由拒绝。   皇上带着太后、皇后和一众嫔妃、阿哥公主东巡了。   别院中,御前的侍女小心的给皇上整理妆容。   百姓要见到的是一个健康威严的皇帝,侍女们小心的遮住了皇上的疲惫和虚弱,换上了隆重的衣衫。   接见臣子和百姓的皇帝虽然瞧着瘦,但是精神十足,威严的让人只想跪下磕头。   是他们想象中的君王,是可以带着他们创造盛世的君王。   臣子和百姓高呼万岁,弘历心中激动,是他开创的盛世,他还可以让大清更加强大!   皇上劲头十足,见了不少山东的臣子百姓,连轴转的日子长达半个月。   终于皇上还是累的病倒了,好在需要面见的都见过了。   皇上生病时期,永琏开始处理国事。   皇后则是带着一众嫔妃轮流伺候在太后身边,太后也病了。   前朝传来消息,科尔沁求娶大清公主。   阿箬惊慌失措的跑进了皇后院子中,“娘娘,娘娘!求您救救璟妩,璟妩才不过十三,娘娘!”   琅嬅笑着让人扶起了阿箬,“这宫里,本宫最喜欢的嫔妃就是仪妃和你了,本宫可以向你保证,璟妩不会前往蒙古。”   阿箬激动的连连谢恩。   她是知道皇上和皇后都偏爱她的,因为她活泼热情的性子,伶牙俐齿的模样,因为这样的性子皇上和皇后对她很是宠溺,总是笑着看着她玩闹。   所以这幅假面她一装就是十多年,好在皇后娘娘依然喜欢着她。   阿箬放心的回了自己的小院中,白蕊姬满脸激动的走了上前,“这儿子见不到皇上又如何,那也还是皇子。可是公主就不同了,再得宠的公主也免不了和亲啊。仪妃如今的身份不就是靠着公主抚蒙得来的吗?嫔妾先给慎妃娘娘请安了!”   有十来年了吧,她在慎嫔手下受尽折磨,连皇后娘娘都因为当年是她害慎嫔早产,对慎嫔克扣她用度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箬生气的上前又是一巴掌落在了白蕊姬脸上,一下又一下,直直将白蕊姬的脸打的红肿。   “本宫告诉你,本宫的女儿不可能抚蒙,而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本宫。去拿我的软鞭来。”   软鞭是这些年阿箬折腾出来的鞭子,打在人身上的时候巨疼,但是又不会留下一点印子,所以阿箬一次次的鞭打着白蕊姬。   皇上早就忘记了延禧宫中还有的一个小答应,院子门一关上,谁也不知道阿箬是怎么折磨白蕊姬。   阿箬也不怕白蕊姬将事情告诉别人,她是宫里得宠的慎嫔娘娘,除了皇后、贵妃和仪妃外,谁都不敢再她面前多说什么话。   白蕊姬就算将事情说出去也没有相信她说的,也不会有人为了帮一个答应得罪慎嫔的。   ···   太后的院子中,侍女匆忙跑进屋中,“娘娘,科尔沁又前来求娶大清公主。”   太后心中慌张,手中的烟枪都掉地上了。   皇上膝下的公主是有不少,可是如今年岁最大的也就慎嫔的四公主。   四公主今年才不过十三,而她的灵犀是真的到了议亲的年岁了。   科尔沁已经娶了她的一个女儿,不可能再次求娶她的小女儿的。   太后暗中联系了庆常在,命令庆常在去探皇上的口风,可是皇上生病期间,除了皇后娘娘外谁都不见,后妃根本见不到皇上的面。   ·   弘历躺在床上沉重的呼吸着,他太累了,竟然有不想睁开眼睛的想法了。   “皇阿玛,儿子以为此次科尔沁那处不可再有公主前往了,姑姑出嫁才几年,他们怎么敢再次要求的?”永琏气愤的说道。   琅嬅点头,“臣妾以为安排宗室女子已经足够给科尔沁颜面了。”   弘历睁开了眼睛,看着身边两个气愤的人说道:“胧月多年无子,又因着她公主的身份,额驸身边也没有一个妾室。”   他的身体太差了,差的开始着急了,他的宏图霸业不能再耽搁了。   沙俄这些年时不时的骚扰,他也不会再忍耐了。   傅清是他培养起来的大将军,傅恒更是他一手养大的。他们向他立誓会重创沙俄。   现在正是需要蒙古助力的时候。   太后膝下灵犀公主出嫁科尔沁。   太后的两个女儿,皇上两个亲妹妹全都嫁在了科尔沁,科尔沁已经没有理由能拒绝大清皇室的所有要求了。   对沙俄的一战,他们必须得出全力才能对得起大清和皇上。   太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两个女儿全都被送去了科尔沁,圣旨已下,她哭死在先帝画像下都没用了。   琅嬅亲自到太后身边侍疾,放了续命丹的汤药喂进了太后口中,大受打击的太后已经没有求生欲了,她任由病痛折磨着她,彻底瘫痪在床。   ···   白蕊姬小心的在阿箬的房门处涂抹棕油。   璟妩竟然不用和亲,被送去和亲的公主竟然是太后的小女儿。   白蕊姬被太后一手提拔,哪怕她背叛了太后,但是这些年,她心中依旧认为太后的手段高明。   白蕊姬怎么也想不到太后没有保下胧月公主后,竟然还是会保不住灵犀公主。   太后竟然这样的无能!   这些年她一次又一次的对着慎嫔诅咒璟妩抚蒙,结果却是这样的。   她办不到让慎嫔伤心欲绝,那就干脆杀了她。   ·   永璇抬着头看着月亮到处走着,四哥说山东这边的月亮和京中的月亮颜色不同,可是他怎么也看不出哪里不同了。他换了好几条船,换着角度,换着地方,怎么看都是一样的。   六阿哥落水了。   白蕊姬看见永璇走到慎嫔这边的甲板的时候心跳都停止了,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她涂抹的棕油掉了下去。   白蕊姬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侍卫已经跳下去救六阿哥了,只是水流太急了,侍卫一下子没有抓住六阿哥,白蕊姬跳下去了。   她的儿子,她的儿子!   白蕊姬忘记了她并不善水,她挣扎着,像是抓住了一个人,她以为是侍卫,用力的将全身的力气压在那侍卫身上,想要伸出身子去看永璇在哪里。   身下的侍卫托举不动她,逐渐沉入了水中,她也一同掉了下去。   ···   不知多久后,白蕊姬醒来了。   已经回宫了吗?   门口一个女官走了进来,“答应白氏,谋害嫔妃,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这是是冷宫?”   女官笑着说道:“庶人白氏于两日前在冷宫暴毙,此处是慎刑司的地牢。”   魏嬿婉实在是太高兴了,又是一个主儿,还是一个差点害死自己儿子的主儿。   “庶人白氏,你可知道六阿哥踩到了您亲手涂抹的棕油落入了水中,六阿哥还想着救您,可是被您用力的按入了水中。白氏,连着两次害死自己亲生儿子是什么感受?”魏嬿婉带着恶意笑着问道。   白蕊姬彻底崩溃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永璇落水了,还是她用力的将永璇按入了水中。   “杀了我,杀了我!”白蕊姬绝望的呐喊着。   一碗药被端到了白蕊姬面前,魏嬿婉笑着说道:“是淑嫔娘娘送来的。您说这是毒药还是救命的药?”   白蕊姬没有去想她死在了冷宫怎么还是在慎刑司醒过来,也没有想淑嫔怎么知道她被关在了慎刑司中。   她想,没有一个母亲会给杀害儿子的凶手送救命的药。   她喝下了放了续命丹的药。   白蕊姬安静的等待死亡,可是身体里却涌上一股热流。   魏嬿婉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宫里的娘娘还真是善良,她竟然真的原谅了您。”   ···   永璇没有死,一碗救命的药,从此断了永璇和白蕊姬之间一切的母子情。 第295章 富察琅嬅61   养心殿中,皇上昏沉的躺在龙床上,他病的严重。   早些年被水痘伤了身体,这次东巡又完全靠着精神支撑身体,回了宫后,皇上就一病不起了。   他恨,他有着最勇猛的将士,有着最聪慧的谋臣,满朝文武皆是人才的时期,他却是病的无法下床了。   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睛,陪在他身边的还是琅嬅。   永琏探着头过来,“皇阿玛,江苏那边堤坝被冲破,当地官员已经开始抢险了,京中这边还是派高大人前去吗?”   皇上看着自己年幼稚嫩的儿子心中满是担忧。还未长成的太子,眼中还带着天真,他若是在这个时候倒下了,永琏怎么玩的过朝堂中的那群老狐狸?   “让永琛一同前往。”皇上疲惫的说道。   他的几个儿子中也就永琛能够以王爷的身份在外行走,其他的儿子无能、平庸,他想给他们安排个职位都是拖累了永琏。   可是,他最不喜欢的儿子就是永琛了。他如今身体这般的虚弱全是当初咸福宫痘疫一事,他无法原谅咸福宫的所有人。   养心殿中,永琏拿着奏折请教着自己的皇阿玛。   弘历有不少的缺点,但是作为皇帝,他对朝堂的把控,对于朝臣心思们的洞察都是顶尖了。哪怕他身处养心殿,但是从一份份奏折中,他就能分析出一件事情的真实情况。   他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伸手摸了摸永琏的眼睛。   这双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睛,这是他的儿子,继承了他全部能力的儿子。   这才是他的儿子。   弘历一直都知道永琏是聪明的,可是永琏聪明点和他并不相同。   永琏过目不忘,触类旁通,身体强壮又柔韧,继承的完全是富察氏的能力,从来不是他的能力。   直到今日,他看见了永琏和他一模一样的能力。   绝对的洞察人心,这双眼睛看的见臣子是否说谎,能从千万消息中瞬间找出底下人可笑的谎言。能从千万方案中,瞬间找出最平衡的方案,也能瞬间判断那个方案能利益最大化。   那些被美化的语言,被隐藏起来的真相,全都无所遁形。   养心殿中,弘历教导永琏如何为帝,如何平衡朝堂,如何远在千里之外指挥战局。如何挑选有能力的臣子,如何去控制这些臣子······   整整一年多的时间,皇上丝毫不见好。   太子监国。   永琛封睿郡王常年在外奔波。   黄河水冲垮了河南数个村庄,永琛得令前往治水和赈灾。   马车被人拦住了,“贵人,求求您给草民一口吃的,求求您!”   “贵人,贵人!”   “大人啊!大人啊!”   无数求救的声音传到了永琛的耳边,马车中小桌子上却放着馒头和肉菜。   鲜血从马车外传了进来,“退下,谁敢上前杀无赦。”   是侍卫在逼退试图抢他们东西的难民,侍卫斩断了那妄图拉住马车的手。   永琛掀开帘子,看见了有难民争抢着那根断臂。   侍卫们的凶恶震慑住了所有的难民。   永琛闭上了眼睛,眼泪沾湿衣襟,他不能停下, 不能将手中的馒头给车外的人。   “贵人啊,我女儿才出生,求贵人给一口水。”   “大人,大人!”   马车终于驶入了城镇,当地的知府一脸谄媚的迎了上来,“王爷舟车劳顿,奴才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也准备了一桌酒菜,王爷这一路辛苦,奴才让婢女带您好好休息一晚。”   睿郡王私自斩杀河南近百位官员,离开河南的时候那些官员的人头还被挂在城墙上。   养心殿中,永琏激动的跑了出来迎接自己的兄长。   “三哥,那群贪官污吏罪有应得,三哥做的对。”永琏说道。   他去扶跪在地上的哥哥,这才发现离开不过一年的人如今变得骨瘦如柴。   龙床前,永琛跪着讲着河南治水和赈灾一事。   他处理的很完美,利用世家和当地官员,利用灾民求生欲,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以工代赈,发放救济,不仅修缮了冲垮的河岸,也治理了村庄。   只是,临走前,他杀了大批大批的官员。   “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自有国法处置。”龙床上皇帝说道。   “儿子看见他们杀了父母,杀了幼儿,儿子看见了易子而食···皇阿玛,大清怎么还会有这样的情况,怎么会有···”百姓生不如死,他们的仇恨如何来解?   永琛说着,他看见了龙床边上的小桌子上放着的吃食。   河南的贡品粉条和糖醋熘鱼。   他救灾的民众中也有以种植红薯,制作成粉条为生的,他们的哭声比黄河的浪涛声还大。   还有不怕死的百姓妄图捕捉黄河中的鲤鱼,说是贵人要吃的。人可以死,但是鲤鱼的供应不能停。   百姓活不下去,官员们大鱼大肉,皇室锦衣玉食。   ·   永琛被革爵,终身禁在郡王府。   咸福宫,永琛见了高晞月最后一面。   “额娘,儿子穿了一身的血,儿子用命都还不起。”   高晞月抱着自己瘦弱的儿子,痛苦的哭着。   皇后娘娘对她很好, 哪怕咸福宫被皇上厌弃了,皇后娘娘还是将最好的一切送到她的宫中。   咸福宫是宫中最雅致漂亮的宫殿,可是在他们母子眼中,咸福宫是血淋淋的。   长街上,永琏和永琛一同走着。   “太子殿下。”永琛看着一身华贵衣衫的永琏,他有太多话藏在心中,可是他不能说出口。   “三哥,弟弟记得你曾经躲在御花园,你说你穿了一身血。弟弟今日穿的在你眼中可也是一身血?”   永琛没有说话。   永琏笑着说道:“三哥,我办不到洗净身上的血,但是我会努力去还了这身血,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弟弟身上的血是否会少些?”   还不尽的。   永琏对着永琛的背影说道:“让旁人穿着你就能放心吗?好好休息,大清还需要你。你真的永远被困在郡王府才是对不起身上的血。” 第296章 富察琅嬅62   养心殿   弘历拉着琅嬅的手。   他的几个儿子无能,永琛被禁足后,朝中有能力扛起贤王之位的儿子已经没有了。   皇后又怀孕了。   宫外人只知道皇上龙体安康,帝后恩爱,太后长寿,天下太平。   ···   玉氏新王逼死发妻,皇上大怒。   他给天下人做表率,天下人人称颂的帝后恩爱,一个藩属国新任的王爷却逼死了发妻。   那玉氏的王爷被押进宫,废其爵位,贬为庶人,终身禁在理藩院。傅谦带着军队和理藩院臣子前往了玉氏,查明李尹逼死发妻的原由,并另立玉氏王爷。   ·   消息送到了景阳宫。   金玉妍避开了重重下人,躲在城墙上看见了一身镣铐的王爷。   “世子,世子。”金玉妍低声喊着,她来大清那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她一点都没有帮到世子,一点都没有帮到玉氏。   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蹒跚行走的李尹回头看了眼城墙。   四目相对。金玉妍惊恐的躲开了,世子在怨恨她。   她无能,她救不了世子。   贞淑拉着金玉妍回了景阳宫中,给精神崩溃的金玉妍喂下了一大碗的安神汤。   “娘娘,奴婢去联系金家的人,他们会照顾好王爷的。”贞淑说道。还在京中就一定还有办法,金家会帮助她们的。   金玉妍在屋中等着贞淑,可是贞淑出了景阳宫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景阳宫宫女贞淑和金家贿赂理藩院官员,贞淑被禁慎刑司,金家被抄家流放。   皇上病重,心情暴躁,对于各种犯了错的人刑法都从重处理。   金玉妍没有等到贞淑,等来的是她降答应,禁足三年,罚俸三年的惩罚。   ···   景阳宫,陆沐萍晦气的在金玉妍屋外破口大骂。她说这么多年她怎么就不得皇上的宠爱,原来是因为被这个扫把星连累了。   金玉妍身边只剩下了一个丽心,丽心沉默寡言,她站在屋中像是没有这个人一般。   金玉妍张了张嘴,她想要用玉氏的语言诉说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可是她真的彻底忘记了要怎么说。   她看着丽心,张了张嘴,她忘记了大清的语言。   “啊,啊, 啊!”   几声无意义的呐喊后,她倒在了榻上。   来了大清后,她忘记了玉氏的语言,忘记了玉氏的文化,忘记了玉氏曾经的一切。   她擅长北琴,如今屋中放着的是大清的古琴。   她擅长跳舞,可是跟着南府学了太久的大清舞蹈,她忘记了玉氏的舞蹈。   她身边再也没有玉氏的一点一滴了。   金玉妍,她彻底成了紫禁城中的答应金氏玉妍。   没有人记得她是玉氏的贵女,没有人能证明她来自玉氏。   她自己都无法证明了。   ···   半月后,丽心进屋小心的说道:“主儿,玉氏那里又送了贵女来宫中,被皇后娘娘赐给了宗室的王爷。”   丽心看着金玉妍害怕的说道:“玉氏那里说您并非贵族后裔,只是被收养的义女。他们这一次送来的是玉氏的王女,希望大清能不因为您和废王对玉氏不满。”   “哈哈哈哈。”金玉妍崩溃的大笑了起来。   石头顺着窗户被砸入了屋中,“一个小小的答应也敢在景阳宫这样没有规矩,再让本主儿听到你的声音,就不是简单的一个小石子。”   金玉妍没有起身反驳,她依旧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她的一生已经结束了。   父母因为她在玉氏的定会受尽折磨,世子恨她,玉氏否认了她。   她已经不是玉氏的人,也从来不是大清人。   门口,素岚端着续命汤走了进来。   素岚亲自将药喂给了金玉妍,“嘉主儿,您是在潜邸时候就跟着皇上的,等这三年一过,皇上气消了,您还是宫中的小主儿的。皇后娘娘已经吩咐了庆常在,她会照顾好您的。”   ···   陆沐萍一直跟在阿箬身后,这宫中,还能见得到皇上的嫔妃就是仪妃和慎嫔了。   仪妃跟着皇后娘娘,不愿意搭理陆沐萍,陆沐萍没有办法就跟上了阿箬。   两人倒是一拍即合。阿箬在得知金玉妍连累陆沐萍多年见不到皇上后,给了她一根鞭子。   “你放心,我用了很多年,太医都发现不了。”阿箬得意的说道。   这根鞭子鞭打了白蕊姬近十年,十年的时间中,太医都赞她心善,她将白蕊姬的身体调养的很是健康。皇后娘娘更是因此赏赐了她不少的东西。   如今,白蕊姬死在了冷宫,她也用不着这鞭子了。   “多谢娘娘。”陆沐萍笑着说道。   入宫多年了,太后逼着她喝了那么多的药,她受了那么多的苦还是一个小小的常在,都是因为景阳宫中住着一个被皇上厌弃的人,她忍不下这口气。   ···   慎嫔的鞭子果然好用,鞭打后真的没有一丝的痕迹。 第297章 富察琅嬅63   养心殿   弘历咳嗽着,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依旧翻看着奏折。   进忠端着药放到了案桌上,“皇上,太医说了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再忙也不能伤了您的身体啊。”   弘历端过药一口喝下。   他掌握天下大权,他是人人称颂的盛世明君,他创立的盛世才开始,他正是壮年,他怎么舍得放手?   一声声的咳嗽,手中的帕子上沾了鲜血。   “皇上,让奴才扶您回去休息吧。这前朝的事情有太子殿下看着的,不会出事的。”进忠着急的说道。他现在已经是御前的大总管了,若是皇上真的出了意外,皇权更替,他刚到手的权力也会被更替掉。   只有皇上好好的在养心殿活着,他才能是威风凛凛的大总管。   弘历看着奏折上的批注,上面是永琏的批阅。虽然青涩,但是处理事情上倒是没有错处。   没有一丝的错误,永琏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少年帝王了。   弘历的眼神阴鸷。   他最宠爱的儿子,最喜欢的儿子一步步蚕食着他的权利。   他身体健康的时候还能自信富察氏全族上下忠诚于他,那么此时呢?   他们心中偏向的君王只会是带着一半富察氏血脉的永琏。   “皇后。”皇上轻轻的叹息道。   他天资过人,可是他的儿子除了永琏身子健康,人也聪慧外,其他的阿哥多多少少有不足之处。这是他的命还是皇后在背后做了什么?   他乃真龙天子,怎么可能一生就只有一个儿子有才能?   ···   弘历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屋中太子批阅着奏折,皇后在一旁翻看后宫的账本。   屋外守着的御前侍卫是富察氏的子弟,屋中伺候的宫女哪个不是听从皇后的话。   弘历面色严肃的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只是一会,他就忍不住体内的瘙痒咳嗽了起来。   “皇上醒了,臣妾扶您坐起来。”琅嬅上前说道。   宫女及时的送上了药来。   “皇上,要先吃口垫垫肚子吗?”琅嬅端着药问道。   “喝药吧。琅嬅帮朕尝尝苦不苦?”弘历看着琅嬅说道。   这药喝了那么久了,他的身体却每况愈下,这宫里人是不是都被琅嬅掌控了,琅嬅想要做什么!   弘历看着琅嬅喝了一大口药,那张温和的脸都有一瞬间的扭曲了。   “皇额娘,您还怀着孩子。”是永琏的声音。   “是补药,你皇阿玛现在生病了,像是个孩子一样不愿意吃苦了。”琅嬅笑着说道。   永琏小心的退了两步,他看着自己的皇阿玛终于放心了似的喝下了剩余的药,看着皇阿玛不愿意和皇额娘分离,硬是拉着皇额娘坐在龙床上。   永琏转身重新拿起了奏折。   皇阿玛开始怨他们了。   ·   琅嬅轻轻摸着弘历的胸口,平复着他身体的痛苦,“臣妾会陪伴您一生,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小愿,美颜拉到最大。】   太医给皇上开的药只是滋补养身的药,可是这样的药过于补了,孕妇并不能喝。皇上是清楚的。   晚上,宫女又送了药过来。   弘历看着琅嬅喝下后,也放心的喝了下去。   今日的药安神的功效很不错,弘历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额娘,这养心殿每日都有臣子进进出出,惊扰了皇阿玛修养。儿子以为乐寿堂处宁静,风景也好,更加适合皇阿玛养病。额娘以为呢?”   “永琏考虑周到,乐寿堂已经修缮好了,皇上早些搬过去也好。”琅嬅夸赞着永琏,还是她的儿子细心又体贴。   ···   皇上最近病的更重了,总会昏昏沉沉的。   太后拖着病体来了养心殿探望,龙床上,皇上面色苍白,虽然醒来的时候眼神清明,但是身体过于虚弱,长时间沉陷在昏睡中。   “回太后娘娘,皇上这些年勤政忙碌,常年精神紧绷,操劳过度,加之痘疫时伤了身体根本,东巡又再次耗尽精神,皇上耗空了精气神,这才久病不愈。”齐汝说道。   皇上身体虚弱的比齐汝说的更加严重,太后察觉到了太医院众人的惊惧。   若是他们有一个能调养好皇上的身体也不会全都跪在这里了。   和亲王入宫,看着龙床上虚弱的兄长,和亲王满脸的担忧,他和兄长在圆明园一同生活多年,感情非凡,比起一个勤政的皇帝,他更希望自己的兄长能够更加健康些。   太后在养心殿只是坐了一会,宗室的王亲和朝中的重臣络绎不绝的想要见皇上的,见太子的,太后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头。   养心殿是处理国政的地方,如今太子监国,在此处理政务,朝臣进进出出,实在不便皇上调养身体。   和亲王想起了皇上令人修缮的宫殿,“皇额娘,儿臣记得皇上令人修缮了乐善堂,那处安静,若是在那边好好修养,皇上定然很快就能恢复身体的。”   皇后皱眉,出声道:“皇上现在病重,若是迁宫怕是对皇上的身体不好。乾清宫一直都有收拾,儿臣以为可以让太子在乾清宫处理朝政,接见群臣。”   “不可。”太后想也不想拒绝了,面色严肃,“历代唯有帝王可住在乾清宫,太子监国也不能迁入乾清宫。”   太后下了决定,“皇上迁宫。”   ···   弘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乐寿堂了。   “琅嬅。”他咳嗽了一声,呼唤着自己的妻子。   “皇上。”琅嬅轻轻的靠在了皇上的肩膀处,“太医说您需要静养,和亲王和太后以养心殿不适合静养安排了您迁来了乐寿堂中。臣妾想拦着太后的,可是和亲王力挺太后,臣妾实在没有办法。”   太后和宗室王爷都要求皇上迁宫,她一个没有权力的皇后又能怎么办呢?   皇上气的脸色涨红,大口喘气了几声后,又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他连生气都累的没有力气了。   “琅嬅,叫进忠进来伺候,你在外间休息会吧。”皇上疲惫的说道。   进忠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屋中,“皇上。”   “太后和和亲王逼皇后给朕迁宫的?”   “是,朝臣也担忧在养心殿的时候打扰您调养身体,和亲王提议让您在乐寿堂静养,太后娘娘下的懿旨。”   皇上只觉得满腔怒火积压在胸中无处发泄,“出去叫齐汝进来。”   齐汝跪在龙床前,他惊恐的说道:“皇上伤及根本,怕是难在恢复了,微臣的药只能让皇上每日清醒半个时辰···”   弘历愤怒的瞪着齐汝,他想要将手边的茶盏扔到齐汝的头上,可是他虚弱的连撑起自己的身体都办不到,更不要说拿起茶盏了。   床上,弘历闭上了眼睛。   他的五弟安分了一辈子,竟然在此刻让他迁了宫,太后瞧着病重多年,转头就威胁皇后安排他迁宫。   “太后的病不用治了。和亲王那处安排伤药。”皇上平静的说道。   孤家寡人,帝王无情在皇上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慈宁宫太后因为皇上病重心中担忧,原本就多病的太后这一次也彻底病的下不了床了。   和亲王近来也常请太医看诊,也不知怎么的,这病一直都没有治好。   乐寿堂,皇上醒来摸了摸琅嬅的肚子后再次陷入昏沉。   宫里皇上、太后病重,嫔妃们也都一个个面色苍白,麻木空洞。   ·   御花园   仪妃扶着琅嬅在花园中散步,“这天下最有福气的还是娘娘,等小阿哥生下,宫里又要热闹了。”   九月,皇后在长春宫中生下八阿哥永琮。   宫里终于迎来了好消息,被压抑了一年的宫人也终于能够借着八阿哥的诞生露出笑容了。   冬日,皇上终于见到了他最小的儿子。   永琮生的很像皇上,眉眼鼻子全都一模一样。   “传朕旨意,皇八子永琮乃皇后所生,朕之嫡子,聪颖贵气,封和硕贤亲王。”皇上笑着说道。他怕是看不到这个儿子长大了,但是对于一个生的和他一样的儿子,他将自己满腔的父爱全都给了这个孩子。   ···   皇后隔三差五的开设太医院恩考,民间有才能的医师一个个被请入宫中。   整个皇城一股中药的气味,靠着太医们日夜熬药,宫里的主子们硬是活了一年又一年。   御花园中,璟琴、璟瑟带着永琮玩闹着,琅嬅和仪妃坐在凉亭中赏花。   “娘娘,宫里的太医可真的是圣手。嘉答应前两日撞墙血都流了一地了,昨儿就醒了过来,臣妾去看她,她都能下地给臣妾请安了。只是,好像撞坏了脑子,说的话都糊里糊涂了。   启祥宫那位愉贵人不吃不喝好几天,人都昏迷了,一碗汤药下去又生龙活虎了···”   仪妃惊叹着太医的精湛医术,宫里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寻死觅活的都有不少,这些太医就是将宫里主子们的命一直吊着。   “臣妾实在不懂她们,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在皇宫中,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她们怎么一个个都那么不开心?明明孩子们都长大成才了,贵妃连孙女都有了,还有什么不高兴的?”仪妃吃着糕点没心没肺的说道。   “是啊,本宫也不懂她们。她们究竟想要什么?本宫就差把天上的月亮给她们取下来了。”琅嬅叹息道。   “皇额娘,女儿带弟弟去养心殿找太子哥哥了。”远处,璟瑟兴奋的喊着。   琅嬅挥手让她们离去。   “娘娘,臣妾也去看看婉茵,她最近瘦了很多,想来是又想永珹了。”   ···   乐寿堂   琅嬅温柔的摸了摸皇上安静的睡颜,“皇上,您还是睡着的时候最让臣妾喜欢。”   手心,皇上的眼珠转动着,琅嬅缓缓移开了手,弘历从梦中醒来,“琅嬅,朕在做梦吗?琅嬅,朕还活着吗?”   “不是在做梦,皇上,您醒来了。”   “永琏几岁了?”他已经分不清岁月,分不清时间了。   “十九了。”   “琅嬅可有看中的女子可为后?”   这些年皇上和太后一直生病,太子的大婚一拖再拖。   “瓜尔佳氏女,臣妾瞧着很是喜欢。”   ···   新帝即位,帝后大婚。   太上皇后宫的嫔妃迁宫至寿康宫,琅嬅和黄绮莹迁入乐寿堂。   寿康宫中,金玉妍不幸的跟着陆沐萍和阿箬住在了一起。   金玉妍诡异的仪态和癫狂的模样吓得阿箬和陆沐萍鞭子不离手。   而海兰和诸瑛住在了一起,两人都因为儿子疯魔;婉茵又和绿筠住在一起,两人也因儿女痛苦。   唯有高晞月还能自己住一个院子。   宫中贵人多长寿,一个个养身延寿的方子从宫中传出。   ·   乐寿堂中,八十八岁的弘历睁开了眼睛,“琅嬅,朕还活着吗?”   “您还活着。”   弘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他像是木头一样腐烂在了这床上,四十多年了,他在这张床上躺了四十多年了。   他好像已经和床生长在一起了。   弘历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琅嬅依靠在弘历的胸口,感受着他逐渐消失的心跳。   太上皇离世后,寿康宫的太妃们也一个接一个的离世。   近百年的痛苦,她们终于自由了。   琅嬅也在永琏,璟琴,璟瑟和永琮身边闭上了眼睛。 第298章 冯若昭1   系统空间,山月吸收着来自琅嬅的灵魂之力。   灵魂凝实,体内灵力暴涨,成就鬼仙之躯。   乱葬岗,山月走在一具具的尸骨间,身体和灵魂的共鸣带着山月走到了竹林深处。   几只野狗撕咬着新扔此处的尸体,眼睛带着凶恶的绿光,大力撕咬着人的胸腔,大口大口咀嚼着开始腐烂的内脏。   地底下,全是这样从缺胳膊少腿的白骨。其中,一具女子的白骨逐渐开始融化,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也是彻底融合在大地之中。   山月的指尖跳起一缕火苗,火苗燃烧着乱葬岗的尸体,送走了千百年在这里游荡的冤魂们。   一颗种子落在了地上,鲜花顺着山月行走的脚步长满了整片山岗。   阳光终于落到了这里。   小愿围着山月转了一圈,看着原本阴郁的姐姐转变得柔和,周身的冷气也消散了。它小声的问道:“姐姐,你找到了自己的身体,今后还愿意去完成那些祈愿吗?”   山月揉着小光团,“当然。红尘历练可比我一人在山岗修炼更有意思。”   小愿激动的立刻去接新的祈愿。   敬贵太妃冯若昭孤单一生。她年少入了雍亲王府,府中女子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有人争抢着雍亲王的宠爱。   她入府后因为身份低微,被福晋安排在了年侧福晋的院子中。   雍亲王不愿意年侧福晋生下儿子,赐给了侧福晋欢宜香。那香中有大量的麝香,毁了年侧福晋身子的同时也彻底断了她生孩子的可能。   她从来都是不重要的,王爷并不在意她能不能生育。   她一直安静温顺的在王府中,后来王爷登基了,她跟着搬入了皇宫。   皇上宠爱莞嫔,可是却一直将莞嫔当作纯元皇后的替身,那个高傲的女子接受不了自己身为替身的真相,也不愿意面对下令将她全家流放的皇上。莞嫔生下孩子选择了离宫。   她多年与人交好,莞嫔将她刚出生的公主交给了她抚养。   可是,后来莞嫔又回宫了,以熹妃的身份回来了。她担心熹妃将她抚养多年的孩子抢走,她向皇上皇后告发了熹妃身边的宫女和皇上身边太监对食一事。   原本以为,从此会和熹妃对上,可是熹妃理解她不愿意失去孩子的痛苦,愿意让她继续养育胧月。   可熹妃怎么能让胧月那样出风头,皇上驾崩后,新帝登基。   新帝是熹妃的养子,熹妃也成了太后。权力滔天的两个人竟然会让胧月和亲准噶尔。   孤单了一辈子,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依旧只有一动不动的乌龟。   她就和那乌龟一样,一动不动的被关在笼子中等待死亡。   【祈愿: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从此再也不孤单。】   山月看着冯若昭的祈愿笑道:“小愿,这一次的任务瞧着很简单啊。”   “姐姐若是不愿意动手,这一次也不用去做那些事情。”   山月看着已经开满鲜花的山岗,小愿怕是误会了。   她是厉鬼成就鬼仙的,她靠的并不是千年修炼化去一身怨气的。她是靠着女子的灵魂之力让她生生凝成鬼仙之躯的。   开满了鲜花的山岗改变不了这里曾经堆满的是尸体,已经是鬼仙的她也改变不了内里是千年厉鬼的凶恶残忍。没有了想要寻回身体的执念后,彻底放飞自我的山月可不舍得让自己受一点的气。   “出发吧。”   她可不是冯若昭和善待人,宽容大度的性子,她还是喜欢看着所有人满身怨气的模样。 第299章 冯若昭2   雍亲王府,冯若昭取下了头上的粉红盖头。   今日是她和年世兰、费云烟一同到雍亲王府的日子,如今住的地方是年侧福晋院子中的一处小阁楼。偏僻,安静,但是胜在景色极好,还有一扇小门可以直接离开宓秀院。   【小愿,健体丹,解毒丹,美颜丹各来一粒。】   冯若昭吃糖一样连着吃着丹药。   她脸上的妆容厚重,身上穿的也是层层叠,压的她整个人难受的很。   “来人,备水。”   屋外有侍女应声,很快几桶热水就被抬进了屋中了。   侍女上前行礼,“奴婢如意给格格请安。”   “起身吧。”   如意伺候着冯若昭取下头上的珠翠,卸下了妆容,她认真的说着后院中女子的情况。只有格格在后院中得宠,过的好,她们这些下人也才能过的好。   “咱们住的阁楼是畅安阁,是属于宓秀院的后阁楼,在整个后院的最西侧。宓秀院是王府中最大的院子了,跟咱们住在一起的还有年侧福晋和费格格。   福晋住在正院中,离咱们这里有段距离,去正院的路上还会途经小花园,那里的花开的非常的好看。   李侧福晋住在恰春院,离咱们这里远。府中的弘时阿哥是李侧福晋生的。   齐格格住在披香院,齐格格性子安静,奴婢们很少见到她。   吕格格住在玉屏院,前段时间,吕格格生下了大格格,王爷很是高兴。”   冯若昭眉眼弯弯,笑着问了一声,“是吗?王爷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怎么就一儿一女?”   如意压低了声音,“格格,其实王爷还有两个儿子,四阿哥和五阿哥被王爷养在了圆明园中。奴婢听说王爷不喜欢他们,不愿意将小阿哥们带回府上。”   冯若昭有些可惜,福晋怎么就容忍了圆明园的女子生下了四阿哥。这儿子再不得王爷喜欢,那也是王爷的儿子,怎么也是有和弘时争抢的机会的。   福晋还是不够心狠手辣。   正院中,宜修看着手上的玉镯沉浸在往日的美好中,剪秋走进了屋中。   “福晋,王爷去了年侧福晋的院子中。”剪秋说道,她有些担心福晋心中会不高兴。   宜修只是平静的说道:“王爷要拉拢年羹尧必定会宠爱年世兰。”   王爷对年世兰和府中其他的妾室在感情上并没有不同,只是因为年羹尧的存在,年世兰多少会比旁人得宠些。   没有人会在王爷心中挤走姐姐的位置,没有年世兰也会有别的女子的。   “明儿给她们准备的糕点用益母草的茶水来做,这天气热了,绿茶也换成薄荷茶吧。”福晋平静的说道。   “福晋贤惠节俭,可明儿是侧福晋第一次给您请安,咱们上薄荷茶···”剪秋有些不明白,她生怕府中的这些个侧福晋看轻了福晋。   “她若是说了不满的话才好不是吗?后院女子奢靡过度总归不好,如今天气炎热,用薄荷茶去热更合适些。”   “福晋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安排。”剪秋心领神会的退下。   ·   次日。   冯若昭早早的起身出发正院给福晋请安, 可是不想竟然在门口遇见了年世兰和费云烟。   年世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早就知道自己院子中还住着两个格格,她瞧不上这些个侍妾,从来不认为世间有女子能在美貌上胜过她。   偏偏今日一下子遇见了两人。   费云烟丰腴娇艳,眉眼含情,嘴角带意,整个人像是蜜糖一般迷人。她只是站在花丛边上,那娇艳的容貌压的鲜花都暗淡了。   冯若昭窈窕纤细,眉目如画,温婉动人,虽不如费云烟的艳光四射,但是那沉静如水的气质很是惹人眼。   “妾身冯氏给年福晋请安。”冯若昭忙行礼问安。   一旁的费云烟手忙脚乱的跟着行礼,“妾身费氏给侧福晋请安。”   “两位妹妹多礼了,既然碰见了,那就和本福晋一同走吧。”年世兰冷笑着看着两人,看着费云烟的眼神更是带上了一丝的怒火。   本来她就不喜欢这两个格格,费氏还敢喊她侧福晋更是让人生气了。   “是。”   两人跟在了年世兰身后,三人慢慢的走着。   年世兰本就是想给福晋一个难看,她走的很慢,在路过花园的时候还有心思赏了会花。   如今身后跟着两个格格,她走的就更加的慢了。   身为侧福晋,她还没有见过这王府福晋的时候就厌恶上了正院中的那位。   年世兰心中很是生气,如今这位福晋一无子嗣,二无家世,一个庶女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成了王爷的福晋。   而她,家中父兄都在朝中做事,哥哥更是深受王爷信重,她却只能做一个侧福晋。   年世兰瞧不起正院中的福晋,若不是碍于王爷和府中规矩,她甚至都不愿意去正院请安。   她很乐意从各方面去展现她对福晋的压制。   两个新入府的格格跟在她身后就是她对福晋压制的一步,哪怕是才入府,身后的两个格格就知道跟在她身后才是正确的选择。   一行人到正院的时候已经过了请安的时间,不同于费云烟和冯若昭的紧张的低着头,年世兰高傲的仰着头,正面迎着福晋含笑面容下的森森冷意。   “妾身给福晋请安。妾身今日起了大早,可是不想身子不适,这才来的慢了些。”年世兰笑着说道,眉眼带着挑衅。   福晋这时候才看清了三人的面容,温和的脸上一瞬间有些僵硬了。   这艳丽嚣张的年世兰在三人中竟然也说不上一声容貌出众了。   费氏和冯氏绝对不能投靠了年世兰啊。   福晋面上的笑意加深,“年侧福晋伺候王爷辛苦,你又是第一天入府,不熟悉路,来的迟了些本福晋都能理解。宓秀院离正院说远也并没有太远,走上那么一回就能清楚时间了。”   年世兰笑着坐到了一旁自己的椅子上,她一双妩媚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府中的女子。   没有儿子的妾室她是一个都没有放在心上,最后看着李侧福晋冷哼了一声。   或许是走的累了,年世兰坐下后就喝了一口茶水。   “薄荷茶?”年世兰很是惊讶,“福晋屋子中若是连口好茶都没有,妾身那里倒是有不少,等会妾身让人给福晋送来。”   “夏日炎炎,诸位妹妹受炎热之苦,这薄荷茶能祛暑缓解头热之症,若是不合妹妹口味,那便让人重新泡一盏来就是。”福晋说着给了剪秋一个眼神。   剪秋很快就端了新茶上来,茶香弥漫。   众人纷纷看向了年侧福晋,这茶香是雨前龙井?寻常她们只会在王爷身边闻到这样的茶香味。   看着侧福晋理所当然的用茶,齐月宾有些震惊的收回了视线。   宜修看着年世兰用茶笑意更深了。   王府的雨前龙井,虽然不比宫中御茶,但是也是皇室外难以喝到的茶。   年世兰怎么瞧着像是喝惯了这茶?   ···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冯若昭和费云烟没有跟着年世兰一同离去,两人落在人后面慢慢的走着。   冯若昭压着声音道:“姐姐貌美,比起年福晋来说,还是姐姐更胜一筹。”   费云烟眼睛一亮,她紧张的四周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她才放松着笑道:“自然,妹妹也貌美,这府中的女子中可没有人比得上咱们的。”   她自傲自己的容貌,今日早上被年侧福晋的气势唬住了,如今细细去回忆,那艳丽的女子是比不上她。   费云烟很满意冯若昭对她的赞美,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同回了宓秀院。   “姐姐,不如来妹妹的屋中坐坐。”   放着美颜丹的茶水放到了费云烟手边,她原本就美得惊心动魄,用了美颜丹后,更加的精致完美了。   喝了茶,吃了糕点后,费云烟对于冯若昭一同绣花看书的邀请实在没有兴趣。   而且,她现在心情激动,一想到旁人都比不上自己,自己一定会成为王府宠妾,她就激动又高兴,实在坐不住了。 第300章 冯若昭3   王爷连着几日都宿在了侧福晋的屋中,一同到府上的冯格格和费格格都未曾见到过王爷一面。   正院   宜修端了一碗养身汤放在了看书的胤禛手边,“年侧福晋活泼明媚,着实让人心生欢喜。”   胤禛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是不错。”   原本他娶年世兰只是为了得到年羹尧的全力支持,只是不想年世兰的确和年羹尧说的一样风采过人,娇俏可爱。   宜修眼中闪过嫉妒,随后又变得温婉柔和,“王爷见过同住宓秀院的费格格了吗?虽不如年侧福晋热情活泼,也是一等一的可人儿,王爷可不能厚此薄彼了。”   那费云烟美的惊心动魄,只是她身边的侍女不善化妆,将那张美艳到近乎荼靡的面容画成了庸俗女子的模样。   宜修并不担忧胤禛会因为费云烟的容貌喜欢上那个俗气的女子。   姐姐温婉清丽,容貌虽好,但是让王爷喜欢的还是姐姐的才情。   费云烟和年世兰一样的无知,没有怎么读过书,这样的女子王爷不会真心喜欢的。   胤禛并没有将宜修说的费格格是一等一的可人儿放在心上,只是都安排在他府中了,他也不好一直不去见。   夜里,王爷去了费云烟的屋中。   费云烟太美了,因着要侍奉王爷,她并没有上妆,最素净的模样也美得让屋子都变得奢靡华丽起来了。   胤禛见过的美人不少,不管是宫里的娘娘还是民间的美人,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美人了,竟无一人能和费云烟相比较。   他心中忍不住叹道,即便是柔则在费云烟面前也只能说一句平分秋色。   心中作为男子最恶劣的色欲完全被激发,他细细瞧着费云烟,处处完美,这样的女子让人难以拒绝。   ·   宓秀院,正屋中。   年世兰生气的将手边的茶盏摔在了地上。   “那个狐媚子一天到晚的不安生,如今还学会了勾引王爷!”   年世兰一开始见费云烟的时候就知道她生的过人,只是没有想到在王府才不过几日,费云烟越发的光彩照人,漂亮的能让所有人嫉妒。   一个小侍女低着头走了进来,“年福晋,瑶花室那里王爷已经、已经···”   “已经什么?”年世兰怒气冲冲的问道。   “王爷已经叫过三次水了,奴婢听说苏公公又让人去备水了。”侍女害怕的说道。   “什么!”年世兰猛的起身,一把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远远的看向了瑶花室。   王爷很喜欢年世兰,面对年世兰的时候神色放松,甚至看着她的眼神很是纵容宠溺。   这样温柔包容的眼神让年世兰沉迷,她相信王爷是爱她的。   可是即便如此,王爷也从来不会在她房中这般的有兴致。   次日,众人在正院中等待着费云烟。   姗姗来迟,她比年世兰更加的恃宠而骄。   费云烟满脸得意的进了屋中,华丽的衣衫加上头戴金石宝玉,她这是将自己有的珍贵首饰全都带身上了。   说不上华丽奢靡,更多的是庸俗。   可是这一切都是在没有费云烟那张脸的情况下才能说庸俗,这身装扮却偏偏出现在了费云烟身上。   堆金砌玉,艳光四射,美的让人自惭形秽。   宜修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费格格既然到了就坐下吧。”   看着年世兰那张气的有些涨红的脸,宜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上好的龙井茶这一次被端到了费云烟的手边,精致的糕点也是年世兰和费云烟两人才有。   福晋本是有心想要引起后院众人对年世兰和费云烟的不满,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众人对于宓秀院的人都没有什么嫉妒的心思。   齐月宾聪慧,她清楚福晋这般做的原因,她心中虽然喜欢王爷,但也只是伤怀自己不得王爷的喜欢,她并没有嫉妒年世兰和费云烟的心。   同为侧福晋,李静言对年世兰的嫉妒却是福晋从来没有给她上龙井茶和精致的糕点。她也曾得过王爷很长时间的专宠,虽然现在王爷不再偏爱她,但是因为弘时的缘故,王爷还是会看望她。   而吕盈风更是只想要护着自己和女儿,对于家世极好的年世兰她只是口头上嘀咕几句,对于费云烟也只是羡慕她的容貌,瞧不上她狂妄的姿态。   府中的这几个女子要么没有害人的能力,要么没有害人的心。福晋的挑拨并没有成功。   意识到这点后的福晋还是致力于挑拨宓秀院三人之间的争斗。   费格格得宠,福晋又是送衣衫又是送首饰的,都是些适合年世兰的首饰被送到了费云烟的屋中。   相似的款式,谁戴的漂亮众人心中都是有判断的。   王爷也是一样。   看惯了费云烟那种顶尖美人后,再次见到年世兰的容貌时,胤禛心中闪过一丝失望。   同样明艳的容貌,同样华丽的风格,费云烟远胜年世兰。   年世兰从百花中最浓烈的芍药变成了寻常的一朵红花了。   又是几日后,胤禛终于想起了宓秀院中还有一个没有见过的格格。   不同于费云烟和年世兰那样明艳到咄咄逼人的美,冯若昭是清丽的。   畅安阁中也没有浓烈到令人头晕的花香,清淡的只有屋外吹进来的一点竹林气息。   也不同于年世兰和费云烟的热情粘人,冯若昭更加的自持,她只是规规矩矩的站在屋中。   终于从粘人芳香的房中解脱,胤禛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只是同一个房中的另一人却是满腔的不满了。看着胤禛,冯若昭面上带着笑容,温柔从容的给他端茶,心中却开始尖叫。   【小愿,美颜,拉大、拉大、拉到最大。】   胤禛只能说得上一句五官齐全,四肢俱在。   同样看惯了费云烟和年世兰这样的美人,冯若昭实在忍受不了王爷平庸的长相。   胤禛喝茶看书的时候,冯若昭的视线移向了屋外,美颜后也伤眼。   ·   冯格格的得宠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冯格格虽不如费格格那样勾人心魄,但也是仅次于费格格美貌的女子了,远远胜过了其他的格格侍妾们。   宓秀院一家独大,抢走了王爷所有的宠爱。   如宜修的预料,年世兰果然容不下她院子中两个受宠的格格。   冯若昭和费云烟又被叫到了正屋中侍奉年侧福晋。   费云烟跪在佛像前诵经的时候,冯若昭站在梳妆台前小心的给年世兰上妆。   假孕丹磨成的粉末混入了脂粉中,被用在了年世兰的脸上和嘴上。   ···   一月后,年世兰查出了身孕。   胤禛激动的早早回了府上,小心的摸着年世兰的肚子。   他的子女很少,如今年世兰怀孕,他心中还是激动的。   冯若昭和费云烟照常到年世兰屋子中伺候,颂芝瞧了眼费云烟转头对着年世兰说道:“小姐,费格格今日来月事了,怕是不好在屋中伺候。”   年世兰瞥了眼低着头的两个女子皱紧了眉头。   府医说了怀孕期间需要保持心情愉悦,但是她看见眼前两人就觉得烦闷。   “今日起不用每日来我房中伺候,本福晋有孕,你们就在自己屋中每日抄写经书为我腹中的阿哥祈福。”   “是。”   两人离开了正院,费云烟忍不住的抱怨道:“抄写经书,又是抄写经书。她这么折腾我们也不怕遭报应。”   “姐姐小声些,这里到底是侧福晋的宓秀院。”冯若昭提醒道。   费云烟紧张的看了眼四周。   冯若昭拉着费云烟白皙细嫩的手提醒道:“王爷偏爱姐姐,更是时常与我说姐姐的双手白皙无瑕,您若是因为抄写经书染了墨怕是会让王爷不喜。”   “多谢妹妹提醒,我自会小心的。”费云烟谢道。她心中得意王爷在别的侍妾那里都是在夸赞她的话,也对冯若昭口中说的王爷喜欢她的手上了心,不管怎么样手上不能留墨。   冯若昭有些惊讶,但还是继续说道:“可是若我们抄写的慢了,抄写的经书少了,年福晋怕是也会不满。”   费云烟瞬间变了脸色,那美丽的脸上满是愁容,还真是惹人心疼。   随后,她像是发现了好主意一样对冯若昭说道:“只要我们上午努力抄写,午后沐浴净身,这样晚间的时候就不会因为身上的墨气扰了王爷。”   “姐姐聪慧。”冯若昭笑着说道。如此也行,等费云烟病了总归也能被王爷发现。   费云烟回了自己屋子后立刻开始抄写经书了,她低估了侧福晋折腾她们的执念。   王爷留在侧福晋屋中陪伴她的时候,侧福晋还有精力让人每天去检查她们抄写的经书。   费云烟半日抄写的经书自然是又乱又少,年世兰又将经书全都送了回去,要求她重新抄写。   几日后,王爷去了费云烟的屋中。   因着连日紧张又快速的抄书,费云烟虽然在午后沐浴过,身上和手上是没有残留墨香和墨点,但是手腕却变得有些红肿了。   常年不抄书的费云烟哪里受的了高强度的抄写佛经?   胤禛握着那细细的手腕,看着费云烟难以忍受疼痛蹙眉的模样,心中起了暴虐的情绪。可是脑海中的理智还是压住了这股子恶劣的情绪,只是有一下没一下揉着那红肿的手腕。   “爷,疼。”费云烟咬着牙,眼中攒了泪,可怜兮兮的坐在胤禛的怀中。只是瞥眼看着胤禛,一股风流勾人的魅惑让胤禛吸了一口气,还真是柔弱多情,风姿绰约。   这样的模样竟然是因为抄写经书出现的。   “苏培盛,去和侧福晋说一声,为孩子祈福用的经书还是寺庙中僧人们抄写的更有效果,后院女子有心即可,不用这般特意去抄写。”他很清楚年世兰折腾费云烟的原由,他没有看见,也一直没有阻止,直到今日。   还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眼前女子身上的每一寸变化都该是来自于他才对。   ·   正屋中,年世兰大怒。   “王爷是心疼了那贱人!”年世兰在屋中生气的说道。   颂芝忙劝说道:“小姐,不能生气,您现在有孕着。王爷说了是僧人抄写的经书有孕,王爷不是心疼费格格,是在乎咱们小阿哥呢。”   年世兰努力平复了下来,摸着肚子,她自我安慰道:“是,王爷是在意我的孩子。”   她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腹中的孩子,等她生产后,定要那狐媚子抄个几个月的经书。   王爷因为费格格让人给才有孕的侧福晋带话震惊了不少人。   宜修和齐月宾都是清楚年世兰受宠的原因的,她们没有想到费云烟竟然能让年世兰受到委屈。   这天晚上,王爷和费云烟胡闹的时候,苏培盛在门外唤道:“爷,年福晋不知怎么动了胎气。”   屋里安静了一会,也只是片刻,又传出了靡靡之音。   直到下半夜的时候,王爷起身去了年世兰的房中。   侧福晋气郁难舒,致胎息不宁。   胤禛瞬间明白,生气把自己气的动了胎气。   他现在正是需要年羹尧出力的时候,只得哄着年世兰了。   ·   前院,书房中。   府医跪着说道:“年福晋气性大,虽不至于伤到腹中胎儿,但若长久后,还是会有损害。”   只是年世兰这一胎怀的很不稳,她心中生气的地方太多了,王爷昨日在冯若昭房中,今日又去了费云烟房中。她一直生气着,哪怕府医一再劝她不能生气,她也只是面上控制住了,心中还是一直生气。   直到,王爷去了吕格格的屋中。   年世兰流产了。   夜里,王府响了年世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她的孩子才不过三个月,她小心翼翼的护着孩子,怎么还会流产。   ·   正院中,宜修忍不住的笑了出声。   她还未动手,年世兰自己把自己折腾的流产了。   府医来了正院中,“福晋,年侧福晋身体虚弱,内里空亏严重,怕是要好好调养上几个月才行了。”   “难为她了,你好好治她的身子。”福晋一脸哀伤的说道。   年世兰再得宠又能如何,怀不上也生不下来,年世兰最多不过一个宠妾罢了。   ·   王爷心疼年世兰流产,连着两个月,除了初一和十五外全都留宿在年世兰的房中。   冯若昭和费云烟又开始在年世兰的房中伺候了。   一旁诵经声不断,冯若昭用脂粉压住了年世兰眼下的无情,选了淡粉红的口脂给年世兰抹上。   假孕丹磨成的粉末在年世兰抿嘴的时候一点点被吃下。   她吃的粉末很少,假孕丹的药性不大,这一次怕是也撑不过三个月。   真是可惜。   冯若昭温声问道:“您瞧如此可好?”   铜镜中女子很是明媚俏丽,白净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晕,像是十五六岁最是水灵的年纪,可是眼中却有着藏不住的哀伤。   “去抄经吧。”   ···   初春,年侧福晋又有孕了。   府医小心的提醒道:“年福晋,您的身体还未恢复,这次怀孕怕是会更加累着您的身体,孩子也不一定能···”   “住口。这一次我的孩子一定能平安生下!”年世兰怒吼道。   府医着急的改口,“是是,您不能生气。”   福晋早就知道年世兰身体不好,这一胎注定了不能生下,干脆免了她所有的请安,让她在自己的宓秀院好好养身子。   前院,书房中。   府医躬身说道:“王爷,侧福晋上一次流产后身体还未恢复好,如今又有了身孕,这一胎怕是也难保住。”   胤禛摆了摆手,府医退下后,他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昨儿他在永和宫坐了一会,额娘劝他不要留下世兰的孩子。   一旦世兰生下的是儿子,那么年羹尧必定会让他立世兰的孩子为世子。   将来呢?年家是否还会满足世兰只是侧福晋?   若是他能在进一步,年家是否还会有其他过分的要求。   但是只要世兰没有孩子,那么年家就只能一直支持他,一直等着。   整整三个月的时间,福晋让府医和厨房把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了年世兰的屋中,王爷更是空着就会陪着年世兰。   天气逐渐变热,年世兰又流产了。   没有因为生气,没有因为旁人的原因,只是她身体不好没有留住。 第301章 冯若昭4   宓秀院中,冯若昭坐在一旁抄写经书,费云烟不停的念诵着。   而纱幔外的不远处是齐月宾温柔的安慰着流产年世兰。   “太医给你瞧着,只要好生养上个半年,等那时候再有孕就能平安生下小阿哥的。”齐月宾擦拭着年世兰头上的汗水。   “明明就是府医无能,我在家的时候身子一直都健康,怎么···”年世兰疲惫又愤恨的说道。   齐月宾是真的喜欢年世兰的性子,就连年世兰这般埋怨别人也让齐月宾觉得她性子娇蛮的可爱。   “是,是,是,都是府医不好。王爷已经让内务府那里重新安排了医师来府上,还特意让宫里的德妃娘娘给你选了几个通医术和养身的嬷嬷前来照顾你。王爷待你一片真心。”齐月宾道。   齐月宾很聪明,她知道王爷宠爱年世兰的原因,她也愿意为了王爷哄着年世兰。再者,她本来说的都是事实。   年世兰哼了一声,脸上带着喜悦,“让王爷操心了。”   有王爷和福晋的特别安排,这一次年世兰坐小月子的时候过的十分的舒心。   她也习惯着冯若昭和费云烟跟在她身边伺候着她。   冯若昭早早的到正屋的时候,颂芝迎了上来,“冯格格,福晋今日出月子,妆容要隆重些,最好还能显的健康有活力些。”   “好,多谢你提醒。”冯若昭笑着谢道。   “冯妹妹,你谢她做甚,这本来是她该做的。”费云烟一脸的不开心。   明明是府中最得宠的两个格格,她们在侧福晋这里却被指使的跟个奴婢一样。   颂芝只是看了眼费云烟并没有多说话。   两人进了屋中后,冯若昭小心的给年世兰上妆。   指甲中假孕粉一次次的掉落在了脂粉和口脂中,一层层的涂抹到了年世兰的脸上。   “年福晋,今日用金玉如意钗如何?”冯若昭问道。   铜镜中女子凌厉威严的眉眼,只是带着轻笑都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气势让她的美貌更上一层,近乎能和费云烟争抢风采的程度了。   “你也就生了一双巧手。”年世兰轻笑了一声,同意了冯若昭的想法。   金钗宝石一样样的堆叠到年世兰的身上,虽然沉重了些,但是这副威严美艳的模样让年世兰很满意。   一行人去了正院给福晋请安。   费云烟拉着冯若昭轻声道:“今儿你怎么将她画的这般漂亮?”   “用了那么脂粉,穿了那么多金银首饰也不过不弱于你。”冯若昭更是轻声的说道。   费云烟瞬间被安抚好,一脸得意,像是孔雀一样的扬起了头,她忍不住学着年世兰高傲自信的模样。   不得不说,费云烟美得不讲理,像是发着光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三人进屋的时候,屋里的几人再次被震慑到。   王府的宠爱都在宓秀院,天下女子都不如宓秀院中三人半点的风采。   年世兰随意的行了礼后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福晋忍着满腔的嫉妒关心了一番年世兰后,今日的请安又早早的结束了。   没有女子愿意和这样的三人长久的处于同一个房间。   ···   年世兰出了小月子,王爷当夜就去了她的屋子中。   这世上有的女子想怀孕也怀不上,有的女子却儿女缘极好。   一月后,年世兰又有身孕了。   太医说了,年世兰需要调养半年,将身体彻底养好才能有孕,可是她才出小月子不久,才用心调养不到两个月,她怎么就又怀孕了。   接连两次的流产,让年世兰心中害怕。   年家派了自己家中的医女来了王府,宫里德妃娘娘送来的医女嬷嬷,府中的府医和福晋养的医女全都在宓秀院住下了。   为了让年世兰养好这一胎,她除了齐月宾外没有见府上任何的女子。   吃喝都是经过层层检查。   哪怕身体再差,她也一定要生下了这个孩子。   这一次,年世兰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她终于感受到了腹中孩子翻动的动静。   “月宾,月宾!”年世兰眼中含泪,她激动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世兰,不要太激动,不能太激动。”齐月宾扶着激动的年世兰安抚着她。   一旁的医女和嬷嬷也都涌上前,“年福晋,跟着奴婢呼吸,平复好心情。”   屋中所有人都带着笑意,府医摸着脉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年福晋,孩子发育的很好,性子也活泼,这几个月您怕是要累着了。”   府医带着调笑轻松的话让众人都喜上眉梢。   “做额娘的怎么会嫌累。”年世兰笑着说道,一脸温柔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的孩子,她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   ···   正院中,剪秋皱眉说道:“福晋,宓秀院那边瞧着很是热闹,侧福晋这胎怕是能生下来。”   宜修笑着说道:“是吗?那是喜事啊。”   她懂医,也知晓女子生育各阶段的状态。   宓秀院的那群医女嬷嬷不过是哄着年世兰而已,没有一个敢说实话的,连年家自己送来的医女也不敢让年世兰动气。   这一胎不过是能保多久保多久的状态而已。   “不用管年世兰,给费云烟和冯若昭那里送床新的被子去。”   年世兰有孕的期间,王爷都宿在费云烟和冯若昭的屋中,以那两人的得宠程度,若不是她日日防着,宓秀院怎么可能就年世兰一个人会有孕。   ·   随着肚子大起来,胎动越发的明显,年世兰的身体也再也撑不住了。她腰痛的完全下不了床了。   医女扶着年世兰给她喂下安胎的药,可是她的害怕和紧张全都落在了年世兰的眼中。   等所有人退下后,年世兰喊着人,“颂芝进来。”   屋中,年世兰在昏暗的床上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女,“颂芝,府医明明说我腹中胎儿健康不是吗?颂芝,你与我说实话!”   颂芝眼中满是泪水,她跪在床边,“小姐,您的身体接连流产,身子内里虚弱,若是要生下孩子怕是会伤到您的根本。府医说,说若是不保孩子了,您还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小姐,孩子日后还会有的,小姐我们不要、不要这个孩子好不好?”   “出去。”年世兰平静的说道。   她的孩子,她都能感受到这个孩子,腹中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像是在喊她一样。   深夜,年世兰哭着睡着了。   梦中,她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孩子。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在远处向她招手,“额娘,额娘儿子走了。”   年世兰又流产了。   “啊!”悲痛的哭喊声惊醒了府中所有人。   府医,医女全都到了年世兰的屋中,福晋那边也让人去请太医了。   ·   整整两日后,年世兰在恍惚间醒来。   她偏了偏头,不远处是王爷。   “王爷,年福晋的身体真的需要好生调养个几年才能再次有孕。她身体没有养好前,怀孕了也都保不住的。”太医劝道。   都说了不能怀,就不能忍忍吗?   “王爷!”年世兰喊着人。   胤禛转头看来,床上虚弱的女子已经醒来了。   “世兰,没事了,太医说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你现在就只要好好养身体就好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年世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愿意面对自己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第302章 冯若昭5   “王爷今日去了哪里?”   “在费格格那里。”颂芝小心翼翼的回道。   “又是那个贱人!”哪怕王爷去冯若昭那里的次数也不少,但是年世兰就是更加讨厌处处模仿着她的费云烟。   费云烟貌美,以前庸俗不堪,靠着模仿她的一举一动如今瞧着也有了些风范。   没有人会喜欢一直模仿你,又超越了你的存在。   王爷因为费云烟一次次的阻拦了她对那两人的惩处,王爷说不让旁人打扰到她养病,免了冯若昭和费云烟每日来她屋中伺候她。   怒火被积攒在胸中,府医给她送的药越来越苦,她心情越来越烦躁。   ···   今年夏日炎热,皇上早早的去了畅春园避暑,王爷也就带着后院的莺莺燕燕也都去了圆明园中避暑。   冯若昭和费云烟终于逃脱了和年世兰住在一个院子的日子。   曲院风荷   冯若昭坐在凉亭处欣赏着湖中盛开的荷花,不远处,费云烟从碧桐书院中走来。   “若昭,你瞧我今日穿的比起那位来如何?”费云烟问道。   她今日穿着王爷赏赐的浮光锦,整个人在阳光下像是泛着光一样,头上耳上的宝石也泛着光。   因着夏日炎炎,费云烟并没有用头油,碎发落在鬓间让她多了少女的灵动。   “姐姐真是耀目的让人不能直视了。”冯若昭笑着说道,离开了王府后,她们随性了很多,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自在了。   温温柔柔,向来自持的冯若昭露出这样明媚灿烂的笑容,费云烟终于明白了为何旁人会说她和冯若昭是王府最美的人。   从前她总觉得冯若昭生的过于平淡了,今日才知这样的平淡美的如此让人难以忘怀,如此让人向往。   “若昭也好看,你今日穿的素净,夏日里瞧着都让人心情舒畅。”费云烟真心的夸赞道。   胤禛从不远处走来,他看着凉亭中说笑的两人眼中满是惊艳。   他最清楚那两人的美丽,她们一个美的是太阳,耀眼夺目;一个美的如月亮,皎洁温柔。   费云烟活泼热情,冯若昭沉静温婉。   面对这两人的时候,他总是沉浸在她们的美丽中,暂时的忘记前朝的烦心事。   真是他的美人关。   胤禛有些惊讶两人相处的和谐,他远远的看着冯若昭解开了费云烟的长发。   带着冰凉的色彩,如绸缎一般的黑发被白皙的手再次束起。   冯若昭给费云烟重新换了头上珠钗的前后,为她重新整理鬓间的发,两人对着湖面映照。   “姐姐真是当世第一美人。”冯若昭真心的感叹道。   两人的脸靠的极近,身体靠在一起,两人面上都带着喜悦的神色。   “云烟,若昭。”胤禛忍不住的喊着两人的名字。   凉亭中,靠在一起的两人看向了胤禛,脸上同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胤禛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时间一瞬间停止,耳边也听不见苏培盛的声音,他的眼中只有惊喜看着他的两人。他看见两人亲密的牵着手欢笑着向他走来,直到走到了他跟前。   “王爷!”费云烟激动的上前。   胤禛这才冷静了下来,一左一右的牵着她们回到了凉亭中。   “院子可都喜欢?”胤禛笑着问道。   “曲院风荷很是精致漂亮,院子中都开着荷花漂亮极了。妾身很是喜欢。”冯若昭说道。   一旁的费云烟也是满脸笑容,“妾身住的碧桐书院也好看极了,还有风车,也不知道是谁的小巧思。”   胤禛笑着看着一脸惊喜的费云烟。   他很明白,费云烟不通诗书,日常除了在园子中散步也没有什么事情在做,这样庸俗的女子,他不会爱上。   可是费云烟太美了,美得让胤禛明明知道她的庸俗,胤禛还是宠着她。他喜欢看着费云烟欢笑也好,痛苦也好,喜欢看着美人全部的心神被他牵动。   胤禛又看了看一旁温柔又宠溺的看着费云烟的冯若昭。   冯若昭太温柔了,她对所有人都异常的包容。   甚至是对羞辱她的世兰,她还是能真心的为对方上妆,真心的欣赏着世兰的美丽。   这样温柔的人对他却残忍。   她怜惜府中的女子,能善待府中的下人。   可是她的心中从来不爱他,若是她嫁给了别人,她也能这样温柔的陪伴在那人身边。   胤禛轻柔的将飘落在冯若昭发间的花瓣取下。   他看着冯若昭温柔羞涩的神色,忍不住叹了口气,能这样陪在他身边也就够了。   ···   王爷更加宠爱冯格格和费格格了,年福晋有的赏赐,那两位格格那里也不会少。   白日里,王爷会陪着年福晋散步,会带着年福晋游湖,可是夜里的时候,王爷还是会回到费格格或者冯格格的屋子中。   这样的宠爱让年世兰接受不了,她一次次缠着王爷留在她的清凉殿中。   “世兰,太医说了,你现在需要养好身子。”   胤禛还是离开了清凉殿。   ·   这日,冯若昭在园子中散步,在树荫下慢走的时候碰见了齐月宾。   “齐格格安。”   “冯格格多礼了。”   两人正好碰上,就一同走了一段。   齐月宾看着身侧女子温柔从容的眉眼心中感叹,这样的女子怪不得能得王爷的偏爱。   齐月宾见过冯若昭给年世兰抄写经书的模样,也见过冯若昭亲自给年世兰上妆的模样。   齐月宾也知道冯若昭是聪慧的,是能感受到年世兰对她的不满的。   可是冯若昭依旧能真心的为世兰腹中的孩子祈福,能够认真的为世兰上妆。   明明年纪比她们都要小,冯若昭却温柔的包容着所有人的心思。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温柔的包容,原谅了她们。   “冯妹妹,你很得王爷喜欢,想来不久就能听见你的好消息。”齐月宾想福晋一定是对她和费云烟动手了,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她提醒了冯若昭。   “借姐姐吉言了。”   齐月宾看着对方微微恍然的神色,明白对方已经察觉到异常后收回了视线。   “并非所有人都如你一般,这世间最恶不过人心。”齐月宾喃喃道,随后着急的离去了。   ·   小径上,齐月宾回头看了眼冯若昭。   府中两个最得宠的格格中,所有人都认为王爷更加喜欢费云烟,可是她见过柔则,她清楚王爷心中真正偏爱的会是怎么样的女子。   费云烟貌美无人可及,可是人不会永远貌美,王爷却永远不会缺貌美的人。   能真正让王爷上心的人还会是冯格格。   她想提醒善良的冯若昭,好好保护自己。   更多的情绪是什么?   是她觉得冯若昭这样温柔善良的性子,这样包容他人的性子实在可笑,王府是什么地方,是她们争的你死我活的地方,冯若昭怎么如此的天真?   是她借着年世兰的名义,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恶意。想要摧毁冯若昭天真的善良,想要看冯若昭和福晋对上。   是她内心的嫉妒,嫉妒冯若昭可以得到王爷的喜欢。   让齐月宾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她的提醒,冯若昭对她多了分亲昵。   就是这样的天真,冯若昭以为她的提醒是善意的,所以冯若昭天真的觉得她也是善良的,是能够真心相处的。 第303章 冯若昭6   桃花坞   剪秋匆匆走进了屋中,“福晋,冯格格那里求了王爷给她换了些颜色清淡的物件。我们送去的东西都被换掉了。”   宜修写字的手一顿,她有些可惜道:“我还以为她不会这么快有动作呢?她那样的性子怎么突然求了王爷?”   剪秋道:“这段时间齐格格和冯格格走的很近,不少人都见过她们一同在园子中散步。奴婢猜测可能是齐格格跟冯格格说了什么。”   “齐月宾吗?”还真是让人惊讶。   齐月宾虽然和王爷说得上一句青梅竹马,人也生的漂亮。可是她不得王爷喜欢,王爷对她的喜欢甚至还不如曾经的自己。   齐月宾也知晓王爷不喜欢她,所以总是躲在自己的院子中,很少主动和府中的女子接触。这些年,她主动交好过的也就姐姐和年世兰了。   如今怎么突然又和冯若昭开始交好了?   宜修有些不解。   ···   曲院风荷   看着清雅的屋子,冯若昭满意的躺在了自己的凉席上。   胤禛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浅眠的人,他轻轻的走了进去,挥手让屋里众人退下。   这天气炎热,屋中哪怕放了不少的冰块,冯若昭也还是穿的清凉,脸上没有带一丝的妆容。   温热的手刚触到素净的脸的时候,身下的女子就睁开了眼睛。   还带着迷茫的神色,冯若昭下意识亲昵的主动将脸放在了胤禛温热的手上。   胤禛忍着笑,片刻后,他就看见了猛的起身的女子。   脸色通红,一脸羞涩的端坐在了床上,带着埋怨似的向他撒娇,“爷,您也不叫一下妾身。”   素来从容端庄的女子也有这样的手足无措,灵动活泼的模样让胤禛眼中带上了笑意。   冯格格近来很得王爷的宠爱,王爷除了陪年福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曲院风荷。   【小愿,快给我一粒生子丹,还有一粒绝子丹。】   次日,冯若昭满脸通红的给胤禛穿着衣服。   “王爷,喝口茶润润喉吧。”   胤禛笑着一口喝下,他并没有继续逗弄已经羞涩的想要躲起来的女子了。   等胤禛离去后,冯若昭脸上的羞涩褪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王爷命中无福,子嗣缘浅,能有如今几个孩子已经足够多了。   一月后,冯格格查出有了身孕。   王爷很是高兴,当即晋了冯格格为庶福晋。   ···   清凉殿中,年世兰恶狠狠的咒骂着。   “她竟然有孕了,她竟然有孕了。”   满腔的怒火让年世兰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她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没有,冯若昭怎么能怀孕,怎么能有身孕?   年世兰虚弱的伏倒在软榻上,她心中明白,她虽然受宠,但是冯若昭和费云烟也是一样的受宠。   如今她需要养好身体,她没有办法伺候王爷的时候,王爷都宿在冯若昭和费云烟屋中的,她们身体健康,她们迟早都会有身孕的。   “颂芝,颂芝。”年世兰的眼中满是怨毒。   她没有孩子,她院子中的格格又怎么能生育?   “颂芝,怀了孕的女子不好用太多的冰,让人去减了冯若昭屋子中的冰块。”   这样炎热的天气,没有冰块,屋子中就会闷热难耐。   年世兰折腾着冯若昭。   凉亭处,如意给冯若昭扇着风,生气的说道:“年侧福晋可真是过分,庶福晋您对她这样的恭敬,她怎么还如此折腾我们?”   “想来是因为没有一个健康的孩子吧。如意,我们去清凉殿给年侧福晋请安吧。”冯若昭笑着说道。   清凉殿中,冯若昭在佛龛前点上了香火,虚弱丹的药粉顺着落在香炉中,落在烛火上。   抄写的经书中混着梦魇丹,她顺手就放在了佛像前。   年世兰看着冯若昭依旧温柔从容的面容生气说道:“你有孕了,日后不用来我这里请安了。”   如此更好,冯若昭离开了清凉殿。   ···   九州清晏   冯若昭缓缓走了进去。   “若昭怎么来了?”胤禛有些惊讶,冯若昭向来规矩,从来不会主动来他处理事务的地方。   “妾身有孕,侧福晋说不可长久处于冰室中,可是妾身又热的难受。只好来求一求王爷了。”   冯若昭说着,将自己画的压水井和曲院风荷流水瀑布的设计图放在了胤禛面前。   胤禛带着宠溺的笑容拿起了桌上的图画,他想着不好多用冰,那就让人给曲院风荷里不停的送湖水,不停的让人扇风让屋中气流涌动降温就是了。   只是看着精密的图画,原本有些轻视的胤禛眼中满是惊讶。   “爷会让人给你去做的。你这几日在碧桐书院休息吧。”   他是懂这种抽水的法子,圆明园也有用抽地下水和湖水的地方,他能看的懂冯若昭送来的设计取水抽水到喷水的法子全都能实行。这是一张完善的制井抽水图。   他很震惊冯若昭身为女子竟然懂这样的奇技,还能画下如此精密的图画。   冯若昭送来的图画比他在上书房中看过的图画都要精密,她的能力不比工部派遣去干旱地带开井的官员和匠人能力差。甚至,她有更加完善的理论让她因地制宜,她能够画出更多的图画。   工匠很快就到了曲院风荷中,不过半月,喷泉和流水瀑布都做好了。   ·   碧桐书院   胤禛笑着从费云烟身边牵过了冯若昭的手。   “你要的瀑布流水都做好了,爷带你去去看看。”胤禛笑着说道。   “妾身也想看一看。”费云烟早早的在冯若昭这里听说了有瀑布,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那就都一起去。”   三人牵着手一同到了曲院风荷处,远远的就看见了院子前喷起的湖水,彩虹高高架起在一旁。   进了院子中,入眼的就是高高的假山瀑布,流水蜿蜒。   院子中清凉的都需要多披上几件衣衫了。   “若昭,这里好漂亮,好凉爽啊。”费云烟惊讶的说着,她抬着头看着屋檐处顺着珠帘流下的清水一脸的震惊。   胤禛带着冯若昭在廊下坐着,他握着冯若昭的手欣赏着连珠流水。   若昭聪慧,若是为男子可入工部为官。   胤禛有些期待这样温柔聪慧的女子生下的孩子了,若昭和他生下的儿子定然也会如他们一般。   远处,明艳到极致的女子在喷泉前激动的看着彩虹,时不时回头看向两人。   胤禛欣赏着美景、美人,他也认真的看着冯若昭。   从前只觉得她貌美,如今发现美貌是她最不足为人道的优点。她的聪慧,她的头脑远比她的容貌更加的吸引人。   胤禛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女子。   他一生中见过的聪慧的女子不少。   他的额娘,宫里的德妃娘娘,可以从一个宫女做到如今的四妃。   是柔则那样的聪慧,精通诗词歌赋,能歌善舞。   是福晋那样,能管理好后院,让后院安宁。   她们都是聪慧的。   可是若昭不同,她会的竟然是实干的官员才会的东西。   ···   清凉殿   “王爷今日在哪里?”年世兰问道。   “在冯庶福晋那边。”颂芝小心的回道。   年世兰不敢相信的看着颂芝,“她有孕了,而且她现在的院子热的都不能住人才对,王爷让人给她送冰块了?”   “没有。王爷让人给冯庶福晋那里做了流水瀑布,听说曲院风荷凉快的和咱们这里都一样了。”颂芝说道。   年世兰气的将桌上的西瓜都扫落在地上。   她不好有孕,所以王爷很少在夜里留在她的屋中。可是冯若昭都有孕了,也不能伺候王爷了,王爷怎么还留在了冯若昭的屋子中?   那个贱人怀孕了还这样的不安分。   这天夜里,年世兰睡的很不安稳。她看见了自己的三个儿子,他们在一处玩闹,欢笑声让她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可是,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她害怕的到处找他们,她喊着,哭着,她跑的呼吸间都是血腥味,她累的浑身无力。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她无力的喊着,痛苦的喊着。   她的孩子。   “小姐,您快醒醒,醒醒。”   年世兰终于被摇晃醒来,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   “颂芝,我的儿子,儿子呢?”   “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们了。”   清凉殿,年侧福晋又病了。   ···   桃花坞   宜修有些惊讶,冯若昭和年世兰两人相争下,生病的人竟然是年世兰。   虽然说年世兰本就身子弱,但是宜修没有想到冯若昭一点事情都没有,还让王爷给她安排什么流水瀑布。   “流水瀑布!”宜修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愚蠢!   人长期处在这般潮湿的屋中本来就容易生病,更不要说冯若昭还有身孕,一旦引发了哮症,咳症,关节痛,皮肤病···她以为她还能够保得住腹中的孩子吗?   若是不小心滑倒了,别说孩子,自己都要没个半条命。   “剪秋,百合、茉莉清雅,让花房多养一些。”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   哪怕圆明园中百花盛开,但是各个院子中还是有摆花束,养盆栽。   如今冯格格得宠又有身孕,花房来送花的人一脸的谄媚,“如意姐姐,您瞧这是花房中培养出来开的最漂亮的百合了,冯福晋喜欢清雅的,奴才们特意多养了些这样的。”   “辛苦你们了。”如意笑着让院子中的侍女端着花拿进了屋子中,她转身给了送花的侍从一个荷包。   屋中,百合花散发着香气。   【小愿,健体丹和解毒丹再给我一粒。】   “如意,风铃送来了吗?”冯若昭问道。   “送来了,奴婢拿来您瞧瞧。”如意忙将库房那里送来的琉璃风铃拿了出来,泛着蓝光的琉璃异常的漂亮,在阳光和水光的照应下,更是美的惊艳。   丹药化成粉被放入了风铃中,随着风,健体丹和解毒丹的粉吹进了屋中,在曲院风荷做事的侍女各个面色红润,精气神十足。 第304章 冯若昭7   曲院风荷有流水瀑布和喷泉的消息很快就在圆明园中传开了。   圆明园其他地方也有过喷泉,但那是王爷用来欣赏用的,那些地方都是王爷散步的时候去观赏的。一众妾室格格都难以近距离看到了。   如今曲院风荷也有了喷泉,她们忍不住想要去看看。   吕盈风带着淑和就走了来。   “庶福晋安。”吕盈风规规矩矩的行礼。   她其实并不喜欢和年侧福晋一同入府的两个格格,她们太得宠了,抢走了她所有的宠爱。   吕盈风从入府开始就很得王爷的宠爱,府中比她生的好的格格也有,身份比她好的更多,家世比她好的也有。   可是王爷就是宠爱她,也不说是物质上给了多少,也没有说晋了她为庶福晋。   只是王爷隔三差五都让她侍寝。   只要王爷睡在她的屋子中,旁的赏赐和身份都不重要。这王府中,王爷在哪里,宠爱和地位就在哪里。   所以,她哪怕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小格格,府中的下人对她都颇为敬重,送到她屋中的东西也都不会差。   可是自从年侧福晋三人入府后,王爷再也没有在她的屋子中留宿过了,来她院子也都只是为了看一看淑和罢了。   王爷不再来她屋中,府中下人开始怠慢她了,送来的水果糕点都是不新鲜的,茶叶也都变成了陈茶。   容颜未老恩先断,她也彻底失宠了。   而如今得意的冯庶福晋这里精致的比李侧福晋那边都要漂亮了。   “吕格格请坐。”冯若昭笑着看着眼中有羡慕有嫉妒的吕盈风。   “听闻庶福晋这里有彩虹可以看,妾身实在好奇就带着淑和想来看看,还请庶福晋莫怪。”吕盈风说道。   “无妨,这屋中瞧不见彩虹,我让侍从带你们过去。”冯若昭面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如意带着两人去了前院,孩子欢笑的声音不断的传来。   身旁侍女担忧的问道:“庶福晋,可要奴婢去让吕格格她们小声些吗?”   冯若昭微微摇了摇头,她转身去了后院,远离了那吵闹的声响。   并非自己的孩子,吵闹起来还真是让人难以接受。   看过了彩虹,如意又带着她们看了院子中流水瀑布和流水珠串。   别说孩子了,连吕盈风自己也好奇的伸手去接了那些带着冷意的湖水。   “额娘,凉凉。”淑和笑嘻嘻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吕盈风就一遍遍用自己的手暖和了接住的清水再给淑和玩。   蹲坐在地上久了,她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不稳的晃动了一下。   “格格小心。”   淑和从来没有见过彩虹,也没有见过瀑布,她太喜欢这里了,整整玩闹了一个下午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庶福晋,这吕格格真是没有眼力见,您都累了她们还一个劲的在前院吵闹。”如意有些生气的说道。   她原本就是带着吕格格看了一会喷泉和彩虹,只是没一会淑和格格闹着要看瀑布,又是一会闹着要看彩虹,来来回回的走,孩子尖锐的喊声让她心中都烦躁了。   “无妨。孩子贪玩而已。”   曲院风荷水汽重,从湖底抽出来的水带着寒气,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下免不了头痛难受的,也就被健体丹和解毒丹长期滋养过的身体才能承受的住。   当天晚上,吕格格和淑和格格都病了。   两人一同头痛难受,吕格格还起了高热还是惊动了福晋和王爷。   正院中,福晋给王爷轻轻的按着头,“听府医说是受凉才病了,她们睡觉的时候屋子中用的冰也不多,不该受凉才对。”   王爷随口问道:“白日呢?”   “是在曲院风荷看了喷泉和瀑布。是不是在那边受了凉?”福晋猜测道。   “不会,若昭那里连冰块都没有,怎么可能受凉。”王爷干脆的说道,他知道曲院风荷很凉爽,但是没有冰块的地方,就算在水边待上个一天都不会着凉的。   “让府医给她们好生瞧瞧,这几日还是少用些冰吧。”王爷道。   次日,冯若昭才在侍女的嘴里知道吕盈风她们病了。   “庶福晋,府医说是因为受了凉,所以才病的。”如意说道,她心中其实还是有些不开心的。   曲院风荷是没有冰块,但是吕格格她们不是也玩的很开心吗?怎么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就用冰用到受凉,是觉得虽然在她们这里玩的开心但还是嫌弃太热了吗?   冯若昭喝着送过来的暖汤笑着看着如意,她的侍女们身体都太健康了,哪怕只是站在院子中,她们也都丹田生热,手脚暖和,她们全都没有察觉到曲院风荷凉爽到有些冰凉的程度了。   她现在有孕,王爷就算过来陪她也不会坐太久的时间,王爷可能才觉得清凉了,不一会也就走了,并没有感受到湖底水汽的侵体的寒意。   吕盈风没有约束淑和也不过是在探测她的底线,吕盈风想要看一看她这个庶福晋是不是被她欺负了也不敢反抗的性子。   “吕格格瞧着是个好相处的,实际上并不是如此。日后你们少往她那边走。”冯若昭说道。   她可能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测过府中的女子了,用不过分的言语或者行动来测试别人的手段。   若是不去反击,或者反击的丝毫没有效果,那么她就会去欺负了那人。   若是被相同的手段反击了,她也不会受太大的损害。   若是被反击的严重了,她还能在王爷面前哭一哭,她并没有恶意,但是旁人对她不依不休,还能得王爷的怜惜。   她并没有表现的大大方方,她的小心思和小恶意都藏在了快言快语和风风火火的性子中。   ···   又是半月后,费云烟气呼呼的来的曲院风荷。   “若昭,我昨儿在花园中散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吕盈风。我就想着那便一同走走,她非在散步的时候说我举止像年侧福晋,真是,真是···过分。”   费云烟其实很心虚,她就是在模仿年侧福晋,可是并不想被旁人知道她的心思。   “那你说她了吗?”冯若昭好奇的问道。   “当然,我当场就说她和洒水的太监也很像。”费云烟恶狠狠的说道。   冯若昭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费云烟心虚,但是气急败坏的时候就会口不择言。   “姐姐,看来我们都得罪了她了。”冯若昭不在意的说道。   “是她得罪了我们姐妹俩,她要是再往我面前凑,我就说她像库房里的老太监。”费云烟还是很生气。   她可是府中最得宠的格格,如今年侧福晋不好侍寝,若昭又有了身孕,整个王府她一家独大。若不是王爷还会去正院留宿,她都快说得上是专房之宠了。那吕盈风一个失宠的格格敢挑衅她就该做好被她骂回去的准备。 第305章 冯若昭8   澹泊宁静   吉祥走进了屋中,“格格,奴婢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吕格格和费格格起了争执。”   齐月宾淡淡的说道:“吕盈风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王爷了,她的手段还是这样让人生气啊。”   齐月宾垂眸,她回想起了吕盈风曾经对她的挑衅。   吕盈风胆子大,也有些小聪明。入府的时候先是挑衅了福晋,福晋将原本精美的小院差点改成了吊脚楼。吕盈风硬是吃了几个月泡菜才缓过来。   后来又挑衅李静言,李静言听不懂吕盈风言语中的嘲讽,直到今日吕盈风依旧时不时对李静言言语贬低。   还有就是她。   她并不得王爷喜欢,所以吕盈风对她不过言语的讽刺,规矩礼仪背后,带着嘲笑的同情。   所以她借着李静言的嘴巴向王爷告状了吕盈风的口不择言。   王爷虽然有罚吕盈风,但是王爷显然是将吕盈风当成快言快语没有城府的人。   那个时候起,吕盈风摸清了府中女子的性格和能力,对福晋敬而远之,对李静言虽然有挑衅也收敛了,对她则是逐渐忽视。   王爷对福晋只是敬重,李静言生了孩子后逐渐失宠,她又向来不得王爷喜欢,那个时候入府的吕盈风一下子得了王爷所有的宠爱,直到世兰她们入府。   吕盈风如今开始挑衅那三个人了,世兰瞧着狠戾,但是面对吕盈风的小打小闹,世兰也没有多残酷的处罚。   而冯若昭是还未反击,吕盈风自己先病倒了。   倒是费云烟这边,那个庸俗的女人骂的可真是够出气的。   “去世兰那里跟她说说,想来她会喜欢这样的事情的。”   模仿者被讽刺,挑衅者也被辱骂。   世兰的心情一定会好些的。   清凉殿中,年世兰听着齐月宾的话果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月宾,你是不知道那两人有多讨厌,如今她们狗咬狗还真是有趣。”年世兰眉眼放松,脸上全是笑意。   两人隔三差五的相互辱骂让圆明园中的女子看尽的笑话。   年世兰的身体也因为心情愉悦逐渐变好。   费云烟来曲院风荷的时候,吕盈风也正好一同来了。   一个暗中讽刺,一个破口大骂。   两人争执了一天,最后吕盈风被费云烟骂得当场倒下,捂着胸口喊心痛。   这下又惊动了王爷和福晋。   府医检查说是心悸,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王爷原本是想罚费云烟的,可是跪在地上的费云烟不停的哭着,“王爷,是她总是缠着妾身,还一直讽刺妾身,妾身和侧福晋明明生的不一样,她非要说妾身处处像侧福晋。今日,妾身都让若昭给妾身改了妆容了,她却说妾身失了风骨。”   费云烟难得穿着清淡的衣衫,头上戴着白玉簪子,脸上素净,连最爱的金玉耳坠也换成了珍珠。   这般清雅的装扮并不合适费云烟,但是将她那张美艳到极致的脸衬得更加的艳丽,脸上不停滴落的泪水又让她多了分柔弱。   极致的反差让看惯了费云烟美貌的王爷还是愣神了一会。   庸俗,当着众人辱骂别人又怎么样?她美得没有道理。   “此事也不全是你的错,好好休息两日,在屋中读读《女则》,日后不要和她们起争执了。”   王爷对费云烟的处罚等于没有。   ···   坦坦荡荡   吕盈风咳嗽着,接过侍女端来的汤药一口口喝下。   她是不是和曲院风荷犯冲,每次去那边,总是生病着回来。   这一次还被气出了心悸,真是伤敌不成,自损八百。   “王爷可是有处罚了费格格吗?”吕盈风问道。   侍女玉泉摇了摇头,“说是让费格格在自己屋子中休息两日,看看《女则》。”   吕盈风闻言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年侧福晋那里她不敢真的闹的太过,毕竟那位的手段她从费格格和冯庶福晋身上已经窥出一二了。   冯庶福晋又和她相冲一样。   而费格格都将她气出了毛病,王爷没有怜惜她就罢了,竟然也没有处置费格格。   吕盈风倒在了床上。   吕盈风从来不是安分的,她瞧不惯府中的女子,固执的认为府中女子虚伪,心肠歹毒,所以她一次次的挑衅众人。   侍女送了今日的餐食过来,是三四个馒头和两碟有些馊了的小菜。   “福晋做事如此,如何能让众人服她?”   吕盈风嘲讽的笑了一下,她就是看不惯福晋端着温和大度的面容,实则却暗中苛待她。   “格格,日后我们不要这样了。您如今有了小格格,若是咱们不得宠,还和福晋不对付,那小格格的将来可要如何是好?”玉泉劝说道。   格格脾气火爆,得罪了府中那么多女子,格格得宠就罢了,有王爷撑腰,府中不会有人苛待她们,可是如今格格不再得宠了,她们连新鲜的馒头都吃不到了。   吕盈风闭上了眼睛。   她就是瞧不惯那些女人。   佛口蛇心,清高虚伪,愚蠢无知,残暴不仁,虚情假意,自视甚高··· 第306章 冯若昭9   天气逐渐转冷, 王爷带着众人回了王府。   正院中,府医躬身说道:“冯庶福晋腹中的孩子许是个小阿哥。”   “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好生调养好她的身体,一定要让冯庶福晋平平安安的生下小阿哥。提醒她不能吃生凉的食物,也不能吃燥热的食材,你们用药的时候更要避免了牛膝,红花这些药物。”福晋惊喜又认真的叮嘱着。   “是,奴才明白。”府医恭顺的说着。   坐在一旁的李静言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福晋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弘时,如今福晋却这样喜欢一个还未生下的孩子。   等府医走了后,福晋笑着看着李静言说道:“等小阿哥平安生下,府中就不会只有弘时一个小阿哥了, 到时候也会更加热闹些了。日后给王爷分忧的孩子也多了一个。”   李静言手足无措的在一旁,她努力谄媚,“福晋,弘时才是王爷的长子,如今都开始念书了,将来给王爷分忧的也就弘时了,哪里轮得到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长子?   福晋眼中的泛着冷意,她的弘晖才是王爷的长子,弘时也敢妄图取代弘晖长子的身份?   “年龄大可不管用,自己有能力才重要。你多花时间陪着弘时读书才行。”福晋带着假面微笑说道。   “是,是,是,妾身一定会陪着弘时好好读书了。”   出了正院后,李静言还是有些忍不住有些慌乱。   王爷不是没有过其他的儿子,可是四阿哥也好,五阿哥也好,他们和他们的额娘都不得王爷喜欢,她的弘时就是王爷唯一的儿子。   将来世子的身份注定是弘时的。   可若是冯若昭生下了小阿哥,王府中就不会只有弘时一个阿哥了。   李静言心中很乱。   “翠果,你说怎么办才好?”   王爷很久没有留在她的屋子中了,但是冯若昭在怀孕前可是盛宠,怀孕期间王爷也时不时的留宿在她的屋子中。   哪怕她再不敏感,对于王爷时不时给冯若昭那里送诗书,送纸墨笔砚等等这些行为,她也是能察觉到王爷对冯若昭腹中孩子的期待的。   王爷那样期待冯若昭的孩子。   “翠果,你有没有听见福晋说不能用牛膝?”李静言颤抖着说道。   一旁的侍女点了点头,“奴婢听见了,侧福晋,咱们屋子里正好有牛膝。”   李静言生下弘时后常腰腿疼痛,府医给她们开的药中就有牛膝。   “你做成汤药去送给冯庶福晋。”   ·   畅安阁中,冯若昭看着翠果送来的药认真的问道:“侧福晋让我喝下?”   侍女心虚的低着头,“是,侧福晋亲自熬煮的安胎药,您趁热喝吧。”   冯若昭推了推药,笑着看着翠果说道:“府医说我的身体很好,不用多喝安胎药。”   翠果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求庶福晋不要为难奴婢。”   冯若昭微微歪了头,这是在威胁她?   “那就多谢李侧福晋送药之恩了,我现在肚子大了,也不好上门去谢侧福晋,你回去的时候就将这糕点一同带回去吧。”冯若昭说着,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糕点,顺手将梦魇丹粉末撒了一大瓶在上面。   “来,这一块赏你了,吃吧。”冯若昭看着翠果说道。   一直低着头的翠果抬起头,看着温柔的笑着看着她的庶福晋,她接过了糕点,心中有些羞愧,但还是小口小口的吃下了糕点。她也看见了冯庶福晋一口喝下了安胎药。   如意端起糕点给了翠果,“姐姐快些回去吧,这份糕点是庶福晋特意感谢侧福晋的,您可一定要让侧福晋吃下。”   “奴婢这就回去。”翠果伶俐的收起了桌上空了的碗,端着糕点就离开了屋中。   一旁早早准备好的侍女拿着空碗着急的走了上前来,“庶福晋,快些吐出来吧。”   好在李侧福晋没有熬一大碗来。   恰春院中,李静言不停踱步,她来回张望着。   见翠果回来,李静言激动的问道:“成功了吗?”   “成功了,奴婢亲眼看见庶福晋喝下了药。她还感谢您,特意让奴婢给你带了糕点来。”翠果说着,将拿了一路的糕点放在桌子上。   李静言松了口气,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看着手边放着的精致漂亮的糕点,她笑着连吃了好几块。   原来给人送药也挺简单的,她现在只要等冯若昭流产就好了。   没有人会想到她在其中做的手脚的。   只是,她等了一个下午都没有等到冯若昭流产的消息。   深夜,她好像是在梦中。   一身血的冯若昭憎恨的看着她,“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转眼,她就看见弘时长大娶亲了,她看见了冯若昭给弘时的一众妻妾喂了一碗又一碗的药。   “额娘,为什么我的妻妾们一个孩子都生不下来,她们喝的都是你准备的安胎药,为什么还会一个孩子都生不下来。”   又是一个晃神,她躺在床上,她流产了,她的孩子呢?她的孩子呢?   整整一夜,她在梦中哭了又哭,直到天亮她都没有挣脱开梦魇。   不知多久后,李静言终于睁开了眼睛,“翠果,她流产了吗?”   同样恍惚,一脸疲惫的翠果说道:“没有,畅安阁都没有请府医。”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继续送药的事情。   倒是正院中,福晋有些失落,“我还以为李静言给冯若昭送药有长进,结果她送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啊。”   愚蠢无能,也就剩听话了。   可是到底是太蠢了,主动去害人了都没能有个结果。   “剪秋,让厨房送的食材换成大补的。”冯若昭瞧着就纤细瘦弱,吃的滋补些才好。   ···   早春,齐月宾来了宓秀院中看望年世兰。   “我听府医说你的身子好了不少,这几日还有腹痛吗?”齐月宾进屋关心着问道,她坐在一旁将自己亲手做的艾叶、菊花的靠枕拿了出来,“我给你做了靠枕,你试试舒不舒服?”   年世兰见是齐月宾,心情也温和了些,她接过靠枕垫着,很满意的说道:“很舒服,花了你不少时间吧。”   “我闲着也是闲着。倒是你,身子如何了?”   年世兰脸上的笑容收起,摸着肚子的神色有些不高兴。   “太医说再喝几个月的药就能恢复了。”   “那就太好了,身体最重要了。”齐月宾真心的为年世兰高兴。   “可怜我三个孩子,是我对不住他们。”身体好了又能如何,怎么也换不回她的孩子。   看着面容哀伤的年世兰,齐月宾忙安慰道:“你本就是易孕的身子,等你身体好了,很快就能又有孩子的。”   屋外,颂芝匆忙走了进来,“年福晋、齐格格,畅安阁来消息,冯庶福晋要生了。”   畅安阁   王爷、福晋和一众妾室都在产房外候着,王爷皱眉问道:“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守在产房门口的侍女回道:“庶福晋咬着软木,这样不会因为喊叫泄力,生产的时候也能有力气将孩子生下。”   福晋笑道:“冯庶福晋是个好额娘。”   吃了那么多大补的食材和相克的食物,福晋不认为冯若昭能平安生下孩子,生产时候的痛苦不是咬着软木就能撑过去的。   还未等福晋多说什么,产房中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王爷,恭喜福晋,庶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王爷大喜,“好,好,好,畅安阁上下赏三月俸。”   看着襁褓中孩子,王爷满脸的激动,他实在太期待这个孩子。   他如今的岁数也不小了,府中的阿哥也就弘时一个,弘时如今启蒙了,他早早的认识到自己这个儿子不是读书的料。   所以,他非常想要一个聪明伶俐又生的漂亮的孩子。继承他和冯若昭才智的孩子,继承冯若昭美貌的孩子。   “六阿哥名弘曜!”王爷说着,笑着将孩子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年世兰嫉妒的看着这一幕,若是她的孩子没有流产,如今被王爷抱在怀中的应该她和王爷的孩子。 第307章 冯若昭10   产房收拾干净,又等众人离去后,如意抱着孩子放在了冯若昭身边。   “庶福晋,您瞧,六阿哥生的可真是漂亮。”如意说道。   冯若昭转头,看着旁边红彤彤皱巴巴的孩子笑了一下,“哪里看的出来,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侍女们安静的退下。   【小愿,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美颜丹,养气丹,补血丹,魅力丹都来一粒。再给我一粒塑形丹,养肤丹。】   她的孩子,属于她的孩子。   王爷对六阿哥很是宠爱,赏赐跟流水一样进了畅安阁中,洗三宴,满月宴都是大办特办。   王爷甚至会亲自抱着弘曜哄着他。   ···   宓秀院,正屋中,府医给年侧福晋请脉。   “年福晋如今的身体已经全然恢复,这药也可以不用再喝了。”府医道。   若是换成常人,这样虚弱的身体怕是要好好修养个几年才能恢复,可是年世兰靠着年家送入府中来大量的珍贵药材,靠着宫里太医亲自治疗,她花了一年多些的时间就恢复了健康。   年世兰再次盛宠,王爷甚至还会带着她出府狩猎散心。   从前的年世兰娇蛮,面对王爷她也敢生气闹脾气,可是见过了王爷一次次离开她的屋子,见过了王爷对费云烟的专宠,见过了王爷对冯若昭和弘曜的重视,她原本的脾气也收敛了很多,对于王爷顺从了不少。   可就算是温顺的年世兰也没有得了胤禛如今所有的情。   府中费云烟的美貌堪称第一美人,宫里以美貌得宠的舒妃在费云烟面前也变得平庸。年世兰也比不上冯若昭的貌美,更不要冯若昭还有着能和胤禛一同商议各地深井挖矿,抗洪设计等等的头脑。   年世兰在这样的两人面前自身并没有优势。   但是,若年羹尧将军立下了什么功劳,王爷就会在她这里连着待上好几日。   宓秀院中三足鼎立,一时倒是相安无事。   ···   冯若昭抱着弘曜在花园中散步,不远处年世兰和齐月宾也一同散步着。   两人倒是关系一直都很好,一个如兰花幽静清雅,一个似芍药热烈如火。   比她和费云烟相处的更加亲密。   冯若昭眉眼一弯,除了她外,别人怎么能有好朋友呢?   这几日年世兰很得宠,但是她也敏锐的发现了王爷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失望。   因为她没有费云烟漂亮吗?   冯若昭被年世兰叫到了正屋中。   冯若昭什么都不好,就是在梳妆打扮上还算有点能力。   颂芝在门口等着冯若昭,见人走了来,她连忙上前说道:“庶福晋,今日您上妆的时候可以慢一些吗?奴婢想跟着您学习下怎么上妆?”   “好,不过年福晋她同意了吗?”冯若昭问道,万一年世兰嫌弃她化妆动作慢,被骂的人可就变成她了。   “福晋同意了,就是福晋让奴婢跟着您学习的。”颂芝说道。   屋里,年世兰已经在梳妆台前坐着了。   一层层粉被敷上,眼睛,鼻子,眉毛,每一处都越发的精致和漂亮,跟在一旁学习的颂芝有些紧张的看了眼冯若昭。   年世兰逐渐有些不耐烦了,她已经坐了很久了,一旁的侍女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冯若昭看着那茶水说道,“拿竹吸过来。”   她小心的将茶放在一旁,手中的假孕丹掉落瞬间融入水中,“年福晋,您现在嘴上有口脂,沾了水后就不好看了,用竹吸不会影响妆容。”   年世兰连着喝了几口后才放下茶盏,“加快些速度,磨磨蹭蹭的我都累了。”   颂芝愧疚的看了眼冯若昭。   年世兰已经喝下了放了假孕丹的茶水,她也不用再拖时间了。   抓紧速度将妆容化好,原本只是明艳热烈的女子如今变得威严艳丽,成熟妩媚,很是勾人。   “还算不错,你回去吧。”年世兰勾着嘴角满意的说道。   颂芝失望的送着冯若昭离去。   今日的妆容好难,她已经很认真的看了,但是现在又感觉自己脑袋空空了。   ···   年世兰又有身孕了。   这一次,不仅是她自己很紧张,府中所有人都很紧张,将最好的东西送到她屋子中的同时,所有人都安分的不敢在她面前多说一句话。   连向来话多的吕盈风和李静言都没有再说话。   费云烟和冯若昭更是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屋中不敢随意乱走。   她怀孕六个月的时候,王爷的脸色从开始的高兴激动变得有些凝重了。   紫禁城·永和宫。   德妃喝着茶看着胤禛说道:“本宫听闻,年氏这一胎怀的是个小阿哥?”   “是,府医是这般说的。”胤禛说道。   “年羹尧有能力,可惜性子过于嚣张跋扈了,听说他回京的时候让你好生照顾他的妹妹。那么下一次呢?老四,你可借年氏的能力,但不能被年氏反过来牵制住。”德妃不紧不慢的说道。   胤禛沉着一张脸,他是喜欢年世兰的,可是同样他也喜欢冯若昭,喜欢费云烟。   可是因为年羹尧的缘故,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冯若昭和费云烟了。   他被年氏牵制住了。   德妃又继续说道:“年遐龄在朝中留下了不少的人脉,年希尧圆滑世俗,年羹尧跋扈贪婪,如此一家人,即便如今清清白白,将来也难守本心。你需要的只是他们现在的清白,不能激发他们疯狂的贪婪和野心。老四,你该知道怎么做的。”   只要年世兰没有孩子,年氏一族再疯狂也不可能去争皇权。   “您觉得福晋能办到吗?”   德妃微微垂眸,“本宫会见一见月宾的。”   齐月宾和年世兰的关系好,她动手一定会成功。   宜修到底是她的侄女,她还不想让宜修去面对一个再一次失去孩子的疯狂女子。   齐月宾已经失去了利用的价值,若是能活下来,他们再弥补那个孩子就是了。   ·   披香院,齐月宾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安胎药有些颤抖。   年世兰是她继柔则后的最好的朋友,是她最向往的将女模样。   【月宾,老四需要你动手。】   德妃的话还在耳边,王爷需要她。   齐月宾自嘲的笑了一声。   这里是皇家王府,王府的女子之间怎么能有真情?   她们争的都是王爷的宠爱,有着相同的目的,争斗到最后都是仇人。   她和年世兰相识不过短短两年多,这样的友谊怎么比得上她对王爷多年的真情。   王爷需要她,她也没有拒绝德妃和王爷的能力。 第308章 冯若昭11   披香院中,吉祥突然走进了房中。   “格格,冯庶福晋来了。”吉祥道。   齐月宾手忙脚乱的藏起了桌子上摆放的药包,她起身的时候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仪态。   见门口进来的冯若昭,她笑着问道:“今儿怎么来了我这里?”   “王爷在宓秀院安排了小厨房,我见年福晋和费姐姐没有去用,就让人做了几份糕点。原先是想着给年福晋那边也送一些的,姐姐和年福晋关系好,我就想来问问年福晋的一些喜好。”冯若昭说道。   跟在冯若昭身后的如意将准备好的糕点放在了桌上。   冯若昭道:“姐姐,您尝尝看。”   齐月宾有些惊讶冯若昭的天真,就算她说了世兰的喜好,以世兰对冯若昭的厌恶,她只会用糕点去羞辱冯若昭。   齐月宾看着一脸温和的冯若昭还是每一种糕点都小小的尝了一口,“她如今有孕,不爱吃甜的糕点,你这梅子糕做的很不错,年福晋会喜欢的。”   冯若昭眉眼带着欢喜,“多谢齐格格了,若是没有你提醒,我怕是将最甜的糕点送了过去。”   冯若昭离开的时候碰见了王爷身边的苏培盛。   想来今日王爷会留在齐月宾这里,给她快些动手的暗示了。   ·   夜里,齐月宾看着身边熟睡的王爷满心的激动,她小心翼翼的靠在了胤禛的肩头。   王爷有多久没有在她的屋中休息了,她得了德妃娘娘的命令后,王爷就留宿在她的屋子中了。   她是王爷的第一个女人,她是德妃的养女,她陪在王爷身边多年。   她会为了王爷和德妃扫清一切的阻碍。   齐月宾相信她和年世兰撕破脸皮后,王爷和德妃会护住她,给她该有的关照和宠爱的。   齐月宾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心中下了决心。   背叛好姐妹得来的宠爱又如何?只要能再次这样和王爷在一起,她不怕年世兰的报复。   ···   宓秀院的人都知道年福晋在府中关系最好的妾室就是齐格格,对于齐格格的到来她们从来不会阻拦。   齐月宾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脸色惨白的年世兰,“世兰,这是怎么了?吉祥把安胎药拿过来。”   年世兰毫不怀疑的喝下了齐月宾送来的安胎药。   齐月宾是她在府中难得聊得来的女子,也是难得相信的女子。   随着汤药一口口被喂入嘴里,年世兰惊恐的打落了齐月宾手中的药碗,她痛苦的捂着肚子,看着齐月宾眼中一瞬而过的激动和心虚。   “贱人,贱人!颂芝,快去叫太医!”年世兰痛苦的喊着,她的下体已经开始流血了。   她流产了。   齐月宾在众人慌乱中匆匆赶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吉祥,去关好所有门窗,不许任何人进来。”   “本福晋也不能进吗?”   宜修很早就意识到王爷不会让年世兰生下孩子,只是因着她前几次有孕都很早就流产,这让王爷一直没有对年世兰动过手。   而这一次,年世兰怀孕的时间太久了,久的已经能查出腹中的孩子是个小阿哥了。   德妃召见齐月宾入宫的那天她就做好准备,准备彻底废了齐月宾这个王爷的青梅竹马,这个曾经和姐姐交好,如今和年世兰交好的女子。   “来人,将齐格格关入房中,不许她她踏出门一步。”福晋严肃的说道。   ·   冯若昭在屋中一个人下着棋,如意带着几个侍女趴在窗户上不停张望着。   “庶福晋,那边去了好多的医女,连太医都去了。”如意说道。   另外有侍女庆幸的说道:“庶福晋,好在咱们的糕点没有送去。”   “是啊,是啊。”一众侍女纷纷点头。   好在她们最后还是担心年福晋不喜欢她们做的糕点没有送去。   冯若昭也带着庆幸,“是啊。只是年福晋又流产了,她的命可真是苦。”   众人又是纷纷点头,一次又一次了,年福晋明明是易孕的身体,可就是没有一个孩子平安生下。   原本这一次府医说了好好养一定能生下的,结果竟然被人害了。   ···   王爷匆匆回来,宓秀院中,年世兰哭的撕心裂肺,她对齐月宾的仇恨几乎都要化作实体了。   “杀了她,杀了她!”年世兰拉着胤禛的衣袖要求着。   她连着失去了那么多孩子,这一次又被人害了。   “王爷,杀了她!”   胤禛安抚着年世兰,“福晋已经将齐氏关在了屋中,今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年世兰滚烫的泪水不停的落下,“杀人偿命,杀人偿命。王爷,她杀了我们的孩子啊。”   巨大的痛苦和王爷的不愿意杀了齐月宾的做法让年世兰痛苦的再次昏了过去。   太医跟着胤禛到了外间。   “王爷,侧福晋这次流产伤了身体,今后怕是都不能有孕了,而且怕是常年都要用药才能让身体健康些了。”太医说道。   不能怀孕了。   胤禛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不用告诉她这件事情。”   “微臣明白。”太医道,他本就是德妃的人,来王府的时候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就算年侧福晋能怀孕,他也能开出方子彻底断了年侧福晋怀孕的能力。   ·   宓秀院中开始弥漫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那是王爷特意让内务府的人研制的欢宜香。   其中的麝香不再是避免年世兰不能怀孕用,是用来滋养年世兰的身体的补药了。   胤禛再次来畅安阁的时候才发现屋中隐隐约约有花香味。   冯若昭笑着说道:“王爷怜惜年福晋,妾身这是沾了年福晋的光,阁里也能有这样的芳香。费姐姐那边也是,她如今身上都带着欢宜香的气味了。”   胤禛脸色有些严肃,还是选择了安静的继续和冯若昭继续下棋。   又不是长年累月的用着欢宜香,影响不会太大的。   看着胤禛平静的脸色,冯若昭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分冷意。   ·   这日,费云烟来了冯若昭的屋子中。   “你这里的气味淡,显得清雅些,不过也很好闻。”费云烟笑着说道。   欢宜香浓郁,气味又十分的好闻,费云烟心中明白这是赏赐给年侧福晋的香,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喜欢这股香味。   冯若昭将糕点推到费云烟面前,“是啊,王爷对年福晋很是用心了。尝尝看,这是我研制出来要送给年福晋的糕点,等她身体好些我给她送去。”   费云烟也不客气,两人坐在一起吃着糕点,喝着茶,说说笑笑,欢喜天真的模样让门口胤禛心虚的匆匆离开。   ·   正屋中,因为流产伤了身体的年世兰难受的躺在床上,就算有王爷送来的欢宜香都难以安慰好她痛苦的心。   颂芝匆匆走到了屋中,她低着头站在一旁。   “屋外什么声音吵闹?”年世兰带着怒气的问道。   “瑶花室的费格格流产了。”颂芝哀伤的说道。   她们宓秀院的女子怎么如此的多灾多难,先是小姐,如今费格格也流产了。   又是半月后,年世兰终于下床了,她恶狠狠的说道:“颂芝,去熬红花,去熬红花。让冯若昭来给我上妆!”   换了一身红衣,妆容威严至极,年世兰带着一群人离去的时候,颂芝回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冯若昭。她以为冯若昭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还未等冯若昭离开正屋,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裙子流出,染红了新铺的地毯。   ···   披香院   年世兰带着一群人冲开了守门的几个侍女。   她气势汹汹的走进屋中,对着坐在凳子上喝茶的女子上去就是一个巴掌,“贱人!来人,把药给她灌下去!”   几个身材高大的嬷嬷走上前,押着齐月宾拿着药就要灌下去。   “不是我。”齐月宾挣扎着,“放过我,我有···”   大碗大碗的药灌了下去,她的裙子瞬间就红了。   门口吉祥被人按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她哭着看着屋子中被人折磨的主子。   看着脸色苍白倒在地上的齐月宾,年世兰带着无穷的憎恨说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过你。”   满头冷汗的女子捂着肚子。   她伺候王爷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有孩子了。   她终于有的孩子,她的孩子!   年世兰,我与你不死不休。   ···   正院中,宜修笑着给胤禛按着肩膀。   王爷这段时间一直留在正院中,哪怕年世兰流产了,他去看望的次数也不多。   苏培盛匆忙走进屋中,“爷,冯庶福晋在宓秀院流产了。”   “什么!”胤禛猛的起身,他该想到的,云烟因为欢宜香流产,那么若昭也会受影响的,他没有想到她们竟然都在这个时间怀孕了。   小夏子匆忙的跑进屋中,“王爷,福晋,年福晋带着人给齐格格灌了红花。齐格格流产了。”   胤禛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昏暗,整个人倒坐在了榻上。   福晋着急的喊道:“还不快去请府医来。” 第309章 冯若昭12   冯若昭醒来的时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如意跪在一旁,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滴落,“庶福晋,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扶住您···”   “不管你的事,是我身体不好,留不住这个孩子。”冯若昭笑着摸了摸如意的头,“扶我起来,如今更重要的是养好我的身体不是吗?如意,我正需要你照顾呢!”   如意忍住眼中的泪水,端过送来的药小心的喂给冯若昭。   一碗汤药下去,冯若昭只觉得自己嘴巴都苦了不少。   连着吃了两块蜜饯后,她问道:“齐格格和年福晋如何了?”   “齐格格流产了,王爷罚年福晋回宓秀院礼佛一月。”如意说道。   冯若昭有些惊讶,她还以为王爷重视年羹尧不会罚年世兰的。   府中女子接连出事,福晋请了高僧来王府做了一场法事。   看着诵经的僧人们,王爷和福晋心中又是在想些什么呢?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为何后院女子接连流产,为何王爷的孩子都活不下来。   府中连着好几个月都没有什么欢笑声,王爷只有抱着弘曜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   年家的人进了宓秀院。   “世兰,你大哥和二哥安排了秀女入府,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养在你膝下也好。”年家的夫人说道。   她心疼的握着年世兰的手,年家不是没有怀疑过世兰之前几次流产的原因,他们在王府中的人暗中查了很久,这么久,他们查出来的还是因为世兰身体不好流产的。   他们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好不容易又有的孩子,却被齐氏毁了。   而齐氏本就是遗孤,年家能做的就是让王府中的人去折磨被关在后院的齐月宾。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府医说了我还是能怀孕的。”年世兰不愿意旁人再来争抢王爷的宠爱。   “世兰。”夫人抱着哭喊的年世兰。   府医说的是能怀孕,可是怀孕的几率已经不如从前了。   一次次怀孕流产让年世兰的身体变得太差了,府医和他们年家的大夫都治疗不好年世兰千疮百孔的身体了。   “你且放心,送来的秀女容貌平平,家世低微,她不过是替你生一个孩子,她抢不走什么东西的。”夫人说道。   年世兰只好同意了。   宫里选秀,雍王府也再次被送了两个秀女来。   福晋将马佳芳菲安排在了金菊屋,将曹琴默安排在了洋桃屋中。   正院,给福晋请安的时候除了齐月宾不在,所有女子再次齐聚。   曹琴默跟在侍女身后进了屋中,她小心的环视了一圈府中的女子。   看着雍容华贵的年侧福晋的时候她心中明白,自己将来要跟随的人不是个好相处的。   看见费云烟和冯若昭的时候,曹琴默眼中闪过惊艳。   这样的美貌,怪不得能和有年家做后盾的年福晋宠爱不相上下。   福晋和屋子中坐着的人倒是很满意这一次送来的秀女。   马佳芳菲虽然有一副好嗓子,但是容貌并不出众。   而曹琴默更是一常人而已。   ·   请安结束后,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曹琴默跟着年世兰一同离去了。   要知道跟年世兰住在一个屋子中的费云烟和冯若昭都没有和年世兰一同走了,新来的格格却跟上了年世兰,年世兰也没有赶走她。   福晋笑着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   吕盈风则是冷笑了一声,“容貌生的寻常,别的手段倒是不俗。”   李静言有些不明所以,她缓缓抬起头,看着众人的眼神透着迷茫。受梦魇丹折磨的她瞧着苍老了不少。   费云烟和冯若昭一同走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这次来的格格生的可真丑,连吕格格都比不上。”   “这世上又能有几个比得上姐姐漂亮。我瞧那曹格格生的周正,马佳格格也有一副好嗓子,已经是难得的清秀佳人了。”冯若昭笑着说道。   费云烟得意的挑了挑眉,这世间确实没有比得上她的。 第310章 冯若昭13   众人以为这新入府的两个格格不会怎么得宠,但是让人没有想到,如此二人竟然真的从宓秀院三人中争得了一丝宠爱。   前院,胤禛召见了府医。   “王爷,二位格格还是没有身孕。”府医说道。   半年前,胤禛经历了四个孩子接连流产。哪怕再狠心的男人,面对这样的惨剧也办不到不为所动。   他心中产生了害怕的情绪,他想着等新入府的两个侍妾生下女儿就让宓秀院的几人抚养,他想用这样的办法来安抚他对宓秀院的愧疚。   可是,曹氏和马佳氏却一直没有身孕。   “她们的身体都没有问题?”胤禛皱眉问道。   “曹格格和马佳格格身体健康,并没有影响生育的病症。”府医诚实的回答道。   胤禛眉头皱的更紧了,两人本就只是生育的价值,如今迟迟不能怀孕,还真是没用。   如今他府中的妻妾也有近十人,以他亲王的身份,并不好继续往后院安排女子了。   半年的时间了,他在曹氏,马佳氏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   两人骤然失宠,王爷曾经的宠爱和包容瞬间消失,原本还算得宠的两人一下子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了。   府中有过生育的吕格格倒是多了几分宠爱,但这份宠爱也不过持续了两个月。   在确定了府中的女子一时都没有办法生育孩子后,胤禛放弃了用养女去弥补宓秀院的想法。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走出了一个月连失三子的痛苦。   他想,他一次性失去的是三个孩子,而后院的女子失去的不过是自己一个孩子。他都能不再沉溺过去的痛苦中,他的妾室们也该恢复精神了。   可是年世兰依旧沉溺于痛苦之中,那浓妆艳抹的妆容下真实的她的疲惫不堪,虚弱无力,用着一层层脂粉来撑着自己明艳威严的容貌。原本健康的身体早就被摧毁,如今虚弱的她得沉睡数个时辰才能恢复些精神。   而披香院的齐月宾更是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她以为王爷和德妃会护住她,可是德妃不顾王府中事,王爷也再也没有看望过她一眼。她依旧被王爷忘记,依旧一个人住在披香院。   她因为被灌入红花水流产,失去了渴望多年的孩子。   没有人怜惜她,所有人都恨着她。所有人都说她罪有应得。   她一日日的折磨着自己,库房和厨房的人也得了年世兰的命令,不准给她送一样的好东西,让她活的比侍女更差。   她养不好自己的身体,也恢复不了精神上的痛苦。带着无尽怨气的齐月宾日日诅咒着年世兰。   倒是先后流产的费云烟和冯若昭很快走出了失子之痛。   费云烟流产前都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她见过年侧福晋一次次流产后,不认为女子一次怀孕就能生下的。她流产的时候甚至只是以为这一次的癸水量太大了而已。更何况她如今很得宠爱,迟早都会有自己的孩子。   而冯若昭虽然也痛苦哀伤了一段时间,但是她更多的精力在弘曜上,悲伤的情绪被弘曜的灵明伶俐,活泼可爱治愈。她依旧是府中温柔亲切的冯庶福晋。   宓秀院再次得了王爷所有的宠爱。   王爷上午陪着冯若昭和弘曜玩耍看书,下午陪了年世兰散步散心,夜里陪着费云烟胡闹。   其他妾室再次被王爷忘记。   ···   花园中,冯若昭碰上了带着淑和一同散步的吕盈风。   “庶福晋安。”吕盈风笑着行礼。   不管吕盈风嘴巴怎么说别人,她偏偏这些礼节上的规矩从来没有给人留下把柄。   冯若昭微微一笑,看着淑和笑道:“大格格如今出落的越发漂亮了,这张嘴可真是像你。”   小淑和看着眼前温柔的女子脸上浮起害羞的红晕,“冯额娘才漂亮。冯额娘是淑和见过的最好的人了。是因为您头上戴的珠花漂亮吗?”   冯若昭忍不住笑了起来,将珠花戴在了淑和头上,“是,如此一来淑和就是最漂亮的了。”   “快去玩吧,额娘和你冯额娘说会话。”见淑和戴上珠花,吕盈风让人带着淑和去花丛中追蝴蝶了。   吕盈风这人好像从未想过她曾经对冯若昭的测试会得罪眼前的人,她依旧笑着和冯若昭交谈着。   两人一同走着,远远的看见了曹琴默前往宓秀院的背影。   “那曹格格还真是圆滑世故,您瞧她一个格格穿的都不比您差。这攀附上的侧福晋的人就是不一样。”吕盈风嘲讽道。   年世兰有心想要曹琴默生下一个孩子,她也曾赏赐了曹琴默不少的衣服首饰,可惜王爷看不见曹琴默,这些衣服首饰也无人欣赏只引来了旁人的嫉妒。   冯若昭笑着说道:“到底是跟在年福晋身边的人,若是真的木讷不懂规矩那才给年福晋丢人了。这般聪颖温顺的才好。”   吕盈风有些惊讶的看着冯若昭,要知道年福晋如今是没有精力折腾她了,可是早些年的时候,冯若昭和费云烟都是在宓秀院中抄写过经书的人。   冯若昭怎么会对年世兰和她身边的人没有半点不满?   吕盈风看着脸上带着温柔和包容神色的冯若昭继续道:“庶福晋是个有福的,这府中女子生育艰难,也就心善豁达如您这般能平安顺利的生下孩子。”   冯若昭转头看向了远处,“这些年府中出了不少的事情,好在如今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春日依旧,想来曾经离去的孩子终有一天都会回到王府中。”   吕盈风却是不赞同,“庶福晋,不是所有人都有福气生孩子的。”   她才是真正有福的女子,从未流产过,顺顺利利的生下了孩子。比起后院这些不能生的,流产的,生的死去了的,生了个愚笨的,她实在是有福气。   吕盈风没有注意她们说话的时候,花园中洒水的,扫地的,摘花的侍女都安静的没有发出一丝的声响。   就在她们背后收拾落在地上花瓣的侍女几乎是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在树荫下浇水的侍从也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等两人慢慢离去后,园子中的众人才恢复如常。   吕盈风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冯若昭离去的背影。她有些失望,冯若昭都流产过了怎么还是这般的天真,这样的人既不会欺负她,帮她引来王爷的关注,也不会去欺负别人,争抢别人的宠爱。   吕盈风瞧着安静不愿意在后院中生事,但是她很想斗争,很想去和这些女子争抢,可是府中的女子总是不配合她。哪怕失败了一次又次一次,但是她从来没有停止生事的想法。   所以,她想着自己失败了,那就挑拨冯若昭去争斗,可是她挑拨冯若昭也失败了。   ···   正院   福晋看着侍女活灵活现的演绎,一旁的剪秋赏了一个荷包后,那侍女立刻就退下了。   福晋揉了揉头上的穴道,眼睛中浮起怒火。   不是所有人都有福气生孩子?   福晋脸上缓缓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去传给年世兰也听听。”   不用福晋的人传,吕盈风离开花园的时候,花园中发生的事情已经送到了宓秀院的正屋中。   宓秀院   曹琴默上前说道:“年福晋,妾身倒是有个主意。”   有这样一位能言善辩的额娘,她的女儿也一定口齿伶俐。   曹琴默借年家的人,将年家的嬷嬷安排在了淑和身边,由她们教导淑和礼仪规矩。   如今才不过5岁的淑和格格也正是话多的年纪,也是开始喜欢玩闹了。这个年岁的孩子甚至不用长年累月的引导,随便在她们面前说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她们自己就能把这些话记得混乱,然后把话说的更加的过分。   王爷重视府中的孩子,淑和更是王爷唯一的女儿,哪怕王爷不喜欢吕盈风,但还是会时常去探望淑和的。   这样的孩子怎么能养在吕盈风膝下呢?   曹琴默想着,若是能成功,她将来生下的孩子是否就不用被养在年福晋膝下了。   ···   花园   王爷带着年世兰散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在花园中玩耍的淑和。   远处的花丛边,淑和看着曹琴默说道:“曹额娘,你的簪子可真好看?是阿玛给你的吗?”   曹琴默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这是年福晋赏赐的。”   尾端有一薄翅蝴蝶,走动间,蝴蝶翅膀振动,还会吸引了别的蝴蝶飞过来落在她身上的。   “可以给淑和吗?”她向来都是直接要的,她想要什么,府中的额娘们都会给她,身边的嬷嬷也说了可以问的。   “这是年福晋特意赏赐给曹额娘的,若是淑和喜欢,曹额娘改日送你一个新的。”   “我就要你这个。额娘说了,你的东西都是年侧福晋赏来逗你玩的,本来就是逗狗狗的,淑和也要用来抓蝴蝶···”淑和执着的说道。很是混乱的话,但是听的人却能听出其中的恶意。   曹琴默的脸色有些难看,哪怕这是她让嬷嬷们去教导淑和的,但是真的听见了这些言语,她心中还是难受的很。   听着孩子天真又不敬的言语,胤禛的脸都黑了。   年世兰在一旁说道:“曹格格温柔细心,妾身是喜欢她,赏赐了她些东西,但是怎么也不是吕格格口中逗曹格格玩的。”   “淑和是爷的长女,满洲的姑奶奶爽朗利索,但不能是这样口无遮拦,不知尊卑。世兰,爷想着淑和养在你膝下才能把性子养好了。”胤禛说道。   如此,正好也算是让世兰有个孩子了。   年世兰并不喜欢养别人的孩子,尤其还是吕盈风的孩子。但是想到淑和是王爷长女的身份,她还是抚养了淑和。   吕盈风怎么也没有想到淑和只是出门追蝴蝶,只是一会的时间王爷就让人拿走了她屋子里淑和的东西。 第311章 冯若昭14   宓秀院   胤禛陪着冯若昭、费云烟和弘曜玩着鹰拿燕雀,他瞧着冯若昭认真警惕他的模样,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宠溺的神色。   一个快步绕过了冯若昭,顺过了费云烟,直拿被她们护在身后的弘曜。   “小鸡仔儿被老鹰叼走了。”胤禛说着,抱着弘曜在两个女子中间穿梭。   “呵呵呵哈哈哈哈。”孩子清脆的笑声不断,弘曜喜欢这样被高高举起,喜欢这样和额娘、阿玛,费额娘一起玩闹。   不远处,正屋的一扇窗被推开,年世兰恨恨的看着这一幕。   冯若昭和费云烟两个人的加起来的宠爱超过了她,弘曜也远比淑和更得王爷喜欢。   “养了淑和又有什么用,她连在王爷面前笑一下都不敢。”年世兰嫌弃的说道。   自从淑和被抱在宓秀院中后,吃喝待遇上远胜在玉屏院中的生活。可是,时间久了她思念自己的额娘才发现她回不去了。   五岁的孩子也已经懂事了,她身边的人都被换了一批,她能感觉到这些人对她的漠视和不喜欢,她连出门都不被允许了。   原本活泼的淑和逐渐安静了下来。   淑和见了自己的阿玛也都是小心翼翼规规矩矩的请安,这样的害怕让胤禛有些不满,到底是他的长女,他也曾抱过这个孩子。   只是淑和到底是被送给了年世兰抚养,胤禛并没有因着淑和的不开心而从年世兰这里将她送回去。   可能也是无法面对自己女儿的求助,胤禛越发的不想见到淑和了。   曹琴默也并不在意淑和,她想的只是年世兰如今有了王爷的长女,将来她就算生了孩子,王爷也不会把她的孩子抱给年世兰了。   如今,心中久久担忧的隐患消失,曹琴默脸上露出了往日中无知愚昧的神色。   “年福晋,冯庶福晋和费格格都是因为美貌吸引了王爷,若是她们只是生了张平庸的面容,哪里还能得王爷的欢喜。”曹琴默帮着年世兰说着心中的想法。   是啊,若是她们生的平庸,若是没有这一张脸,王爷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们。   “你有什么办法让王爷看清她们的真面目吗?”年世兰问道,没有惑人的皮囊后,平淡无趣的灵魂哪里还能得王爷喜欢。   “妾身倒是有些法子。”曹琴默看着屋外盛开的鲜花说道。   曹琴默想,这世间没有女子能够日日看着费云烟和冯若昭心中不产生一丝嫉妒,身处王府,她还需要和这样的两人争抢。   嫉妒疯狂的蚕食着她为数不多的温良,心中的恶意被释放。   没有女人不想去破坏那两张脸的。   ···   畅安阁   如意拿着今日的餐食走了进来,“今儿厨房准备了不少的新鲜菜品,奴婢瞧着都很是可口呢。”   羊肉羹,腊肉菜,蒸蟹,花生露,烤肉。   一道道菜被放在桌上,冯若昭有些惊讶,她怀孕的时候福晋都没有这样嚣张,每一道菜都有些别样的心意啊。   又有侍女抱着金菊走了进来,“庶福晋,花房准备培育了不少的金菊,奴婢见这些开的好,便选了这几盆,您瞧放窗台边合适吗?”   冯若昭笑着点头,“好,就放哪里。”   还真是用心,若是平日里,冯若昭还能认为是意外,可是连着将容易诱发湿疹,炎症的东西送到她身边,这可就真不能说是意外了。   微风吹过风铃,响起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   费云烟的脸上有些泛红,她今日请安的时候都只是用了一层薄薄的粉。   福晋和年世兰、曹琴默都满意费云烟脸上发生的异变,所有人都等着王爷嫌弃费云烟和冯若昭。   胤禛去了费云烟的屋中,看着白净的脸上泛起的红晕,他倒是挺喜欢的。   不是层层叠叠的脂粉,是少女细嫩的肌肤。   女子的羞涩和脸上的晕红让美艳妩媚的费云烟瞧着更加年轻了几岁,绝色美人脸上出现的一点瑕疵只能说是别有特色。   “王爷,您还笑话妾身。”   胤禛摸着这张脸,随后看向苏培盛说道:“还不去让府医来瞧瞧。”   府医很清楚费云烟出现这些症状的原因,“格格这里内火旺盛,吃过几贴药就能好了。”   府医开的药是激发炎症的药,费格格的脸到时候就会排毒生痘,他要做的就是让痘印疤痕留在这张脸上。   晚间的时候,胤禛看着桌子上的羊肉羹,烤肉,鸡汤终于明白了费云烟怎么就能内火旺了。   “你就天天这么吃?”胤禛无奈问道。   “厨房的手艺好,王爷您快坐下,妾身给您盛碗鸡汤。”费云烟丝毫没有认为这样吃有什么问题。   送到她这里都是最好的,吃的丰盛些也没有什么问题。   瞧着费云烟丰腴了不少的身段,胤禛选择不说话。   吃药也能调理好身体的。   几日后,费云烟脸上生了痘。   畅安阁中,费云烟红着眼睛。   “若昭,府医说我在排毒,可是这生了痘一点都不好看了。”   没有敷粉的脸依旧明艳至极,脸上的红痘让她多了份调皮,眉宇间带着愁容天真。   怪不得王爷近来越发的迷恋费云烟了。   心高气傲的费云烟是王府中最得宠的费格格,她傲慢自己的容貌,喜欢自己被王爷宠爱,享受别的女子的嫉妒。   “若昭,你在听我说话吗?”费云烟看着冯若昭问道。   “姐姐越发的娇艳明媚,您这般在妹妹面前,妹妹如今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冯若昭说道。   屋中的侍女们也纷纷点头,她们看惯了冯庶福晋和费格格的美貌,可是看惯了还是会被惊艳到,还是会忍不住的心动向往。   费云烟被哄好了,她乖乖的坐在冯若昭面前,欣赏着冯若昭煮茶。旁的女子丑陋,看着就让人心烦。只有在冯若昭这里,费云烟才能感受到一丝的宁静。   是因为冯若昭也生的漂亮?   廊下的风铃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费云烟笑着看着冯若昭让人心神都安宁的一举一动。   美颜丹和美肤丹被放入了茶水中,冯若昭将茶水放到了费云烟面前。   雍亲王府的费格格,属实艳冠天下。   院子中,费云烟放着纸鸢,她肆意的在宓秀院中欢笑,很快就引来了年世兰。   “颂芝,去掌嘴!”年世兰脸上用着厚厚的粉才勉强撑起的明艳容貌在费云烟面前被衬托成了老嬷嬷敷粉,越来越巨大的差距让年世兰疯狂。   颂芝用的力并不大,但是费云烟脸上的肉嫩,还是留下了一个巴掌印。   “你一个奴婢怎么敢打我的。”   年世兰没有想到还会有和奴婢打起来的妾室。   宓秀院的闹剧让王爷很是心烦。他给宓秀院中的三人太多的宠爱,三人压制住了正院中的福晋,福晋没有压住妾室们的能力,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带着伤痕的费云烟哭的很没有体面,可是没有体面的姿态出现在费云烟的脸上丝毫不见狼狈。   “颂芝笞刑十下,费氏禁足一月。”   胤禛陪了年世兰两天后还是忘不掉费云烟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   冯若昭发现库房和厨房送到她这里的东西逐渐变得寻常了。   那些令人上火的食物全都被送去了费云烟的屋子中。   食补还是有功效的,火气重的费云烟近日总是缠着王爷,连白日里都没有放过王爷。   这样得宠的费云烟惹的年世兰很是不开心。年世兰把自己气得又生病了,她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要费云烟抄写经书为众人祈福。   费云烟抄经书累了一天,手腕一片粉红,整个人委屈的落泪的模样让胤禛又心软了。   ·   畅安阁   胤禛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依靠在软榻上,他也同费云烟一般欣赏着煮茶的冯若昭。   “府中事务多,福晋一人忙不过来,爷想着,你有能力,帮着福晋一同管理。”胤禛说道。   年世兰手中的权利一点点的到了冯若昭的手中,福晋压不住的年世兰和费云烟在她面前都是和平共处。   王爷变得很忙,福晋每日接见其他宗室福晋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王府中的管理权一点点全都落在了冯若昭手中。   ·   “今年送来的橘子清香甘甜,留些送到福晋那边用作熏香。”冯若昭说道。   侍从很快抬着橘子送进了正院中。   剪秋看着一个个饱满带着清香味的橘子忍不住满意的点头,福晋虽然气恼王爷将大量的管家权送到了冯庶福晋那里,但是不得不说,这位足够的温柔细心。   送到她们正院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批次,旁人的屋中吃都吃不到这样品相的橘子,她们这里只能用来当作熏香。   王府在这位的管理下不仅没有出事,还处处顺畅,府中的主子们过的舒心,连下人也得到了更多的赏赐。   剪秋将最饱满清香的橘子拿进屋中的时候,福晋就感觉自己开始头痛了。   “冯若昭家世不显,从前也不见这般管家的能力。王爷倒是好眼光。”福晋闭上眼睛说道。   王府的银钱都是有数的,冯若昭哪怕是将她这里用剩下快腐烂的橘子做成果汁赏赐给府中下人也节省不了多少的银子。   如今送到府上的蔬果粮油的品相都比从前更好了,其他的一些杂物的品质也更好了,这样大量的支出,冯若昭怎么可能支撑这么久,王爷怕是补贴给了冯若昭不少的银子。   福晋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她没有怀疑冯若昭让人送来的柑橘,只以为自己因为操心将来王爷不再补贴后,王府用度恢复到从前后底下人又要多了流言蜚语了。冯若昭给王府闯了不小的祸啊。   再等等吧,等王爷不再补贴,等众人看清冯若昭的无能为力,王爷还是只能让她来管家。   ·   畅安阁中,胤禛看着冯若昭写的王府和圆明园的保养修缮的计划书,只是改进了一些工艺,虽然没有节省太多的钱,但是能让王府和他名下的几个园子焕然一新,让今后的保养修缮更加的轻松些。   他给到冯若昭手中的几个园子这段时间的收成也比从前好了一些,那些个商铺收成也多了一些。   胤禛看着翻看账本的冯若昭心中浮起一个词。   世俗。   这个词怎么会用到如此出尘温柔的一个人身上?   “爷听下人说是你给园子送了扦插、施肥等等这些的技艺,还让人重新修整了几个商铺,换了那些照明、摆置和货品定价。”   她只是安排了一下,只是跟那些人说了些话,竟然真的让王府每月多了百两的收入。   胤禛以为冯若昭只是会建筑设计,会治水治河,会灾后重建会救民···   他该意识到,会救民的冯若昭也肯定会治世,会让民众改善生活,也能让王府在收支上有变化。   “妾身只是学着父亲和母亲,好在妾身的记性还算不错,这么多年也没有全都忘记。福晋本就将府中上下管理的井井有条,妾身不过是按着福晋曾经的做法继续监管着而已。”   比起父亲在地方改革上推进的层层困难,她借着雍王府的管家福晋的名义,她的指令到了园子和商铺都能顺利进行。   胤禛认真的看着冯若昭。   一个女子学了治世安民的知识,也有足够的魄力去做事,她的聪慧和果断让他那些数十年如一日的产业焕发新机。   胤禛也曾了解过冯若昭的父亲,进士出身,如今也不过是知府。   但就是这样一个不善言辞,沉默做事的知府改善了西北的民众的生活,开垦荒田,肥沃土壤,挖井排水,预防河水泛滥。   他的一件件事情让那片区安稳的没有出大灾大难,也没有出现民众食不果腹。他说不上立下多大的功劳,只是慢慢的改善着当地民众的生活。   胤禛看着冯若昭,她很像他的父亲,她没有给他惊喜到瞬间让王府多上几万的收入,她做的是让王府每月、每季的账本上都能多上些银两。   不管是开源还是节流,冯若昭做的都很好。   知世俗而不世俗,还有能力治理世俗。   胤禛想,她真的是适合当他手下的官。   ·   福晋近来身体总是有些不舒畅,频繁的头痛,王爷干脆将福晋手中的管家权力都给到了冯若昭手中。如今的福晋要做的也就是用着福晋的身份接见命妇而已。   其他的社交安排,交际礼品等等冯若昭都会安排好。   什么都不用福晋操心。   架空是什么样的感觉?被王爷忘记是什么感觉?   宓秀院中,年世兰因为年羹尧的缘故每日都能有王爷陪着用膳;冯若昭手里有着王府的管家权;费云烟得了王爷盛宠。   整个王府只有宓秀院一样。   若非她是福晋,她怕是要像府中其他的妾室一般连着半年也见不到王爷一面。   请安时刻,众人给福晋请安。   屋里所有人等待着宓秀院的那三位。   冯若昭到的时候,只见原本坐着的众人全都站起了身,“冯福晋安。”   “都入座吧。”冯若昭笑着说道,她看着恍惚的李静言在她的话落后也跟着一同坐下了。   李侧福晋这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她好歹也是侧福晋啊!   李静言察觉到冯若昭的视线,她低下了头。   如今府中的管家权都在冯若昭手中,她现在喝茶都开始变得战战兢兢,生怕这人往她的茶水中加些不该加的东西,她更害怕冯若昭真的会像她梦中一样给弘时喂药。   年世兰和费云烟一前一后的到了。   马佳芳菲在心中感叹,能和费格格的宠爱不相上下,王爷对年福晋还真是真心一片。 第312章 冯若昭15   秋日,胤禛却觉得后背一冷,腰脊酸痛,他面色严肃,用力的搓手来使自己的双手暖和些。   苏培盛站在一旁擦拭了一下头上的汗水,他疑惑的问道:“王爷,可是身体不适?奴才去请府医来?”   “嗯。”冷淡一声。   不一会,府中的医师就到了前院中。他认真的把着王爷的脉象,突然脸色瞬变。   胤禛将府医脸色的凝重和惊恐全都看在眼中,他皱起了眉头。   “本王身体可是得了什么病?”胤禛问道。府医的面色太难看了,胤禛惊觉面对生死的时候,他也和常人一样害怕。   府医本不想多言的,但是看着王爷带着冷意的眼睛,他害怕的说道:“王爷,还请苏公公退下。”   苏培盛看了眼胤禛后就安静的退出了屋,顺便将屋子周围的人全都赶走了。   屋中,府医检查着胤禛的口腔、面色,仔细看了尿液等等。   房门被推开,苏培盛只见府医满头冷汗的走了出来。   屋里传来了王爷呼唤声,“苏培盛,上茶。”   夜,胤禛一人坐在院子中喝酒赏月。   一月连失三子的惨剧再度涌上心头,若是当初他没有动手,是不是不会有如今的报应?   ···   府中近来起了流言,冯福晋管家的这几年,府中没有一个女子有孕。其中必定是冯福晋对府中女子动了手脚。   苏培盛将消息传到胤禛耳中的时候,胤禛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说道:“不用管。”   费云烟气呼呼的走到了畅安阁中,她看着冯若昭生气的问道:“是不是真的和那些人说的一样,是不是你给我用了避孕的东西?”   她深受王爷喜欢多年,她也曾有过一个孩子,府医也说她身体健康,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无法怀孕。   “姐姐,旁人不知晓我,你也不愿意信我了?”   她手里的管家的权利,但是府中乌拉那拉氏和年氏的人太多了,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将内务府送来的下人全都送走。   传播流言的下人中,不少还是王爷的人。   她已经打压了不少福晋和年世兰的人,但是打压不住王爷的人。   这些年这样的传言断断续续,从来没有断绝过。   冯若昭不由的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疲惫。   胤禛就在门口听着屋中两人的对峙。   “姐姐,今日我向你起誓,若是我给你下了不能生育的药,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冯若昭看着费云烟认真严肃的起誓。   费云烟带着怒火看着冯若昭,最后还是抱住了冯若昭。   “若昭,我相信你。”这么多年了,两人一同在宓秀院受苦,她得意的时候让两人免受年侧福晋的欺压,后来冯若昭掌权,是冯若昭一直庇佑着她。   这些年的相处,冯若昭的为人,她是最清楚的。她只是心中太想要一个孩子了,她只是一时气昏了头。   自从冯若昭掌王府的事情后,所有人的待遇都变好了,哪怕她们心中不愿意承认,可是送到她们屋子里的东西都在提醒她们。没有冯若昭她们过不上这样的生活。   冯若昭的能力和品德让众人折服,可是还是会有嫉恨她的人,所以流言从未断绝。   胤禛转身离开了畅安阁。   他知晓冯若昭身上承受的莫须有罪名,他知晓冯若昭的委屈和疲惫。   可是,这些罪名总得有人背负才行。   所以他再次放权,王府的产业,他的私产,那些账本一本本送到了冯若昭手上。   是弥补她,相信她,还是利用她只有胤禛自己知道。   ···   前院,冯若昭进了书房中。   “圆明园的耕地田园都准备好了吗?”胤禛问道。   “已经全都安排好了,园子中种植出来的不少蔬果也往宫里送了几次。您亲手种的冬瓜也送去。”冯若昭回道。   胤禛清楚以冯若昭的才智是清楚他在做什么的,她也一直都安静的辅助着他,从来没有过问任何,只是将他需要的一切安排好。   “这段时间,我需要外出办事。后院中,你照顾好宓秀院的人。”胤禛又说道。   “妾身明白。”   王爷离府,府中事务全部交到了冯若昭的手中。   宫里的德妃娘娘来人传召,冯若昭以为是来请福晋的,没有想到德妃娘娘请的人是她。   永和宫   冯若昭安静的在正堂中坐了一个多时辰后,终于等到醒来的德妃娘娘了。   “奴才叩见德妃娘娘,娘娘金安。”冯若昭恭顺的行礼。   “起身吧。”德妃温和的说道。   宜修来宫中诉苦,府中妾室不敬她,从她手中夺权,她也没有指使妾室的权力。   德妃没有办法,宜修拉拢不了胤禛的心,如今连权力也保不住,她明里暗里让胤禛将权力放还给宜修,可是胤禛总是如此不顺从她,处处违逆她。胤禛依旧让那个妾室管理王府,甚至连一些产业都送到了那个妾室手上。   她想见一见这个女子了。   生的貌美,性子温柔,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压制的住宜修和年世兰?温柔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狠辣心肠和铁血手段?   德妃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当年她放弃柔则选择了宜修可不是给他人做踏板的。   “本宫听老四说你在管家上颇有能力。”德妃的笑容柔中带刀,温和的语气却又冷冰如冰,高高在上的向下发问。   “是福晋管家得当,奴才不过是照着福晋的安排做了些监管的事情。”冯若昭很是温顺的回着。   “是吗?早些年宜修的身体很是不错,怎么你管家后她一直生病?身为府中妾室,你还是要以伺候王爷和福晋为重。”责备和要求一同落下。   “是,娘娘教训的是。”   “她是福晋,需要接见命妇,以你的身份到底代表不了王府。这王爷的福晋到底不能一直病着。”德妃贬低着冯若昭,若是冯若昭识趣,她该明白以她的身份不可能全部抢走福晋的权柄。   冯若昭被问责备了些许事时辰后,终于在宫门落锁前带着德妃安排给福晋的两个嬷嬷离开了皇宫。   大将军王何其的风光,十四爷重情重义,才智出众,这样优秀的儿子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八爷的人如今转头支持了十四爷,朝中也有不少的臣子站队了十四爷。可是这些傲慢的人从来没有将民间百姓和底层满洲旗人放在眼中。   冯若昭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王爷将他的不少私产也都让她来负责了,那些增长的收益足够她偷摸的养上那么一些心腹。   半月后,京中突然多了些无知纨绔追捧十四爷。   满洲的子弟虽然开始腐烂,但是人性慕强,比起政斗,对于不识字或者不通政事的纨绔们来说,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是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忠君报国的方式。   而十四爷这样的风采注定能吸引来不少年轻壮年的男子追捧。   他们能做的也就酒后吹虚,遛鸟斗蛐蛐的时候说些也要去战场投奔十四爷的违心话。   ···   正院中,冯若昭端着药走了进来想要喂给宜修喝下。   一个嬷嬷说道:“庶福晋该亲自尝尝汤药的温度,若是烫了、冷了都不好。”   冯若昭点头,“嬷嬷考虑的周全。”   她从侍女手中接过干净的勺子尝了一口。真苦啊,放了泄气丹的汤药更苦了。   冯若昭坐在床边,耐心又温柔的给福晋喂着补气血的药。   “府中可有什么事情发生?”福晋问道。   “府中近来平静,妹妹们都担心惊扰了福晋休养,也都在自己院子中为您祈福。”冯若昭说道。   宜修看着冯若昭的眼神带着恨,比起年世兰,她如今更恨冯若昭了。   她没有生病,偶尔的头痛她都能忍着,可是王爷还是让冯若昭抢走了她手中的权力。哪怕是德妃娘娘亲自开口都没有让王爷把权力送回她的手里。这些年冯若昭掌家,不知道花了王爷多少银两了,王爷竟然还是这般宠爱着她。   看着冯若昭一身的苏绣,头上近乎是贡品级别的玉簪,宜修更加的恨了。   王爷给权,给钱,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冯若昭,冯若昭还有一个聪明伶俐的儿子,更可恨了。   冯若昭看着宜修和她身边的嬷嬷笑着说道:“前两天京中几个铺子的掌柜来送账本的时候跟妾身提到了十四爷,说十四爷如今在京中很受追捧。”   宜修并不在乎这些,倒是屋中的两个嬷嬷眼睛一亮。   宫里的德妃娘娘在雍亲王面前表现的处处支持他,处处为他的将来考虑和解决一些隐藏的危险。   可是那位娘娘最希望上位的还是自己的小儿子啊。   ···   王爷终于回京了。   “夏刈,近来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京中不少落魄的旗人想着随十四爷再去建立战功,重复荣耀。德妃娘娘也时常召见十四福晋,让十四福晋带着孩子入宫,还和皇上一同用过膳。”   胤禛眉头皱起,他最讨厌的就是额娘宠爱老十四忽视他。   “可有召见府中的孩子?”胤禛问道。   夏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娘娘召见了冯福晋,只是冯福晋在永和宫中坐等了有两个时辰,回来还带着两个嬷嬷去了正院照顾福晋。如今冯福晋每日都需要亲自伺候福晋。”   胤禛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是额娘在为老十四造势吗?还拉着十四的几个孩子给皇阿玛看。   胤禛挥手,夏刈退下了。   屋中陷入安静。   这么多年了,他永远都无法走出的困境。   他的皇阿玛并不重视他,从前是二哥手底下做事的贝勒,后来是和老八对抗的雍亲王。   皇阿玛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孩子,反倒是二哥的孩子还能养在宫里,时常和皇阿玛见面。   额娘偏心十四弟,将所有的母爱都给了十四弟。   胤禛想,额娘有心为儿子争夺那个位置,但是这个儿子一定是十四,不会是他 的。   乌雅氏安静了那么多年,如今怎么突然开始为十四造势了。   胤禛眼皮一颤,他心中有了猜测。   这天下最了解皇帝身体的除了宫里的太医外,就是帝王日夜相伴的嫔妃了。   身体病弱,垂垂老矣,帝王想要看见的不会是年轻强壮,在民间颇有声望,又是手中掌兵,有一大堆臣子追随的年轻儿子。   他怎么会喜欢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他死去的儿子呢?   怕死是天性啊,如此看来十四一时半会可能都回不了京中。   “苏培盛,叫冯庶福晋准备好圆明园避暑。”   ···   五月,胤禛带着府中一众妻妾到了圆明园中。   弘曜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儿子,胤禛也相信弘曜的天资远胜弘皙。   畅春园   皇上今日精神好,在园子中散步,正好看见了一在假山后玩耍的孩子。   “你是谁家的?”皇上心情很好的问道。   弘曜回头,看着熟悉的长相忙跪下,“孙儿弘曜,是雍亲王六子。孙儿给皇上请安。”   皇上的眼神一亮,看着这张俊秀可爱的小脸很是喜欢,这小子胆子大,不卑不亢,行动间规矩礼仪也都极好。他的孙子很多,这些年见过的更是数不胜数,长得这般俊俏的可真没有。   “叫朕什么?”带着威胁和调笑的问道。   弘曜笑着抬头,“玛法。”   如胤禛预料的弘曜得了皇上喜欢,并且将皇上带到了圆明园中,让皇上见到了他和妻妾们开垦出来的田园。   “玛法,这是孙儿种的,等它们熟了孙儿就全都送给玛法。”弘曜指着白菜地说道。   皇上很是高兴,留在了圆明园一同用了晚膳,走的时候却带走了弘曜。   ·   皇上身边多了一个皇孙的事情很快就被人知晓了。   雍亲王的六子被皇上养在了身边。 第313章 冯若昭16   圆明园   胤禛进了东院的屋中,只见冯若昭安静的翻看着园子送来的蔬果目册。   他顺口问道:“几个园子的蔬果?”   冯若昭抬头,看着胤禛回道:“是,妾身想着往畅春园那边送一些过去。王爷觉得呢?”   胤禛坐在了冯若昭对面,他接过送来的册子翻看,点头道:“很不错,按你的想法做即可。”   他现在很忙,整一年都在京外做事,能留在京中伺候在皇上面前的时间很少。他需要府中有人帮他一直在皇阿玛面前露脸。如今弘曜被养在皇阿玛身边多少也是有些作用,可是不能单靠一个孩子。   王府和宫中的联系原本该是福晋该做的活,可是他的福晋平庸,不懂他的心思,也不懂皇阿玛的心思。如今整日装头痛,连接见命妇的事情都不愿意出面了。   他需要面对贪官污吏,需要藏好自己的心思才逐渐变得冷面。但是他的王府不能让人见了就心生畏惧,偏偏福晋拒绝了所有上门拜访的宗室女眷和朝廷命妇。硬生生让他的名声更加的冷肃了。   好在王府的权力在冯若昭手里,她还能想办法往皇上身边和宫里送些蔬果,缓和他和王府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冯若昭若是侧福晋也能代福晋亲自送去,进一步拉近他和皇阿玛之间的联系。可惜她如今只是庶福晋,说的难听是,还是他的一个妾室,代表不了雍王府。   胤禛不由的叹了口气,他的福晋和两个侧福晋都一门心思只有后院争斗,除了世兰还能为他带来年羹尧的助力外,宜修和李静言都是白白占着他福晋的位置。   福晋无能也无子,李静言有一子却愚笨放纵的很。   不是贤妻,也非良母。   ·   桃花坞中,宜修扶着头,忍着恶心想要吐的冲动问道:“王爷回来了?”   剪秋点头,“是,今中午到的园子。”   宜修闭上了眼睛,她无力的问道:“是去了九州东院中吗?”   剪秋犹豫了一下,“是,王爷回来就去了。”   宜修自嘲的笑着,“我才是王府的福晋,可王爷却将雍王府内务全都给了冯若昭管理,还让她住在了九州院中。如今谁见了她不喊她一声冯福晋,冯福晋?她冯若昭不过一个妾室。”   呕。   宜修还是忍不住的干呕着,她虚弱的躺在躺椅上。   太医说她郁火结于心导致她头风严重。   她不愿意将自己虚弱头痛到日日呕吐的模样被王爷看见,她不想王爷知道她嫉妒一个人、怨恨一个人到自己病重。   面对冯若昭的时候她不得不退让了。   她成了一个没有任何权力,不用进宫觐见宫里的贵人娘娘,不用接见命妇臣妇的福晋。   染冬带着一个女娃走了进来,“福晋,德妃娘娘安排了那拉府的小格格在畅春园避暑,今儿来给您请安了。”   宜修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还算灵动的小女孩露出一抹笑容,“好孩子今年几岁了?”   “姑母,青樱今年5岁了。”   5岁,正好和弘曜同岁啊。   即便宜修万般不愿意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接受,如今王爷就是将弘曜当成了将来的继承人。   青樱在桃花坞坐了一会后就跑出去玩耍了,宜修和德妃都有心要青樱靠近畅春园中被养在皇上身边的几个小阿哥们,也就没有拦着她。   长春仙馆处,青樱碰见了弘历。   荷花池边,王钦低声道:“那青樱格格是宫里德妃娘娘的侄孙女,是福晋的亲侄女。阿哥若是和她交好,一定就能见到王爷的。”   弘历也很喜欢这个灵动的小格格,他生长在圆明园从来没有见过同龄的小格格,对第一次见到的青樱在容貌和身份上都极为满意。 第314章 冯若昭17   王爷去了京外办事,只带走了费云烟一人。冯若昭就带着府中的妻妾继续留在圆明园中避暑。   转眼天气转凉。   剪秋来了九州东院处,“冯福晋,这也快入冬了,福晋说是可以安排回府了。”   “那便安排福晋回去养病。”冯若昭头也没有抬的随口说道。   剪秋面色僵硬,“冯福晋说笑了。”   冯若昭并未理会剪秋,只是将手中写好的信封了起来。   “夏十一,把信给王爷送去。”冯若昭说着,门口一个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安静的接过了信件,行了一个礼后立刻离开了。   直到感觉到那人的离去后,剪秋猛的转头看向了那空旷的院子。   “福晋身边离不得你,还不快些回去。”冯若昭平静的说道。   剪秋只觉得脚步有些虚软,她低着头,恭敬的行了礼,“是,奴婢告退。”   ·   “福晋,王爷、王爷给冯福晋留了人,奴婢不知道那是护卫还是管事的,只是听冯福晋叫那人夏十一。”剪秋回了桃花坞,瘫软的跪在福晋面前说道。   “你说什么!”原本躺在床上的宜修猛的起身。   夏十一!   她知道王爷身边有侍卫,其中为首之人是夏刈,这夏十一是不是也是那些护卫?   王爷给冯若昭留了护卫,直接听从冯若昭的护卫!   那都是王爷的亲信,连她都是多年观察下来才得知王爷的一些藏在暗中的侍卫的。   冯若昭住在王爷的院子中,指使着王爷的亲信,那她算什么?明明她才是王爷的妻子。   ·   【病重,速归。】   胤禛收到信的时候只觉得心脏都快停止了。   他留给了冯若昭亲兵,安排好了隆科多,他就是没有想到皇上的病撑不到他回去了。   ···   畅春园中,弘曜在一众臣子和宗室皇子面前小心的给皇上喂着汤药。   补气的汤药让皇上的脸色好看了很多,连说话都有了力气,只是眼神依旧浑浊,头脑也混沌的很。   龙床上,年迈的皇帝拉着弘曜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弘曜,当太子啊可不能和你二伯一样,他被他身边的人带坏了,你以后要乖乖的,好在冯佳氏没有能影响你的人。你和你二伯很像,一样聪慧,一样都是朕教出来的,朕亲手教出来的···”   屋里的皇子亲王和臣子都安静的听着,他们都明白皇帝的意思。   皇子的不甘心和臣子站错队后的绝望都被弘曜看在眼中,他乖乖的靠在皇玛法的手边,任由皇玛法一下又一下的拍着他的头。   “弘曜,毓庆殿小了些,还得让人给你扩大些。”皇上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   地上跪着的臣子逐渐转变了心态,雍亲王已有自己的势力,但是年幼的六阿哥没有啊。   隆科多带兵控制京中形势,畅春园不远处,雍亲王亲兵守着园子各个进出口。   有传位圣旨在,有皇帝遗言在,京中军队和隐藏在畅春园外的士兵都让争得头破血流的皇子们安静了下来。   皇上临终之言甚至定下了雍亲王之后再由谁继位,那他们还能怎么抢,老爷子安排了两代皇帝了,他们还抢什么?   圆明园中,宜修察觉到园子中异常的安静,在确定没有巡逻侍卫后,她亲自到了九州东院中。   “冯若昭,你在做什么?府中的侍卫呢?你将王府女眷的安危置于何地?”宜修愤怒的质问着。   “福晋,妾身和王爷商量了一下,这九州院今后改名九州清晏。”冯若昭笑着说道,她推开窗户,看向了灯火通明的畅春园。   “住口,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怎敢说出口,你怎敢连累雍王府!”她本就怒气冲冲的来,听见这样言语更是疯狂。要知道圆明园距离畅春园可不近,一旦被人知道这里改名九州清晏,如此逾矩的名字王爷定会被弹劾。   小夏子猛的推门而入,“冯福晋,皇上驾崩了。”   ···   皇上驾崩,十一月,皇四子胤禛于太和殿即位。   府中妻妾入宫。   那位曾经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柔则封纯元皇后。   如今府中的福晋乌拉那拉氏为继后,居景仁宫。   庶福晋冯若昭册封敬贵妃,居永寿宫。   侧福晋年世兰册封华妃,居翊坤宫。   侧福晋李静言册封齐妃,居钟粹宫。   格格费云烟册封丽妃,居启祥宫。   格格齐月宾册封端妃,居延庆殿。   格格吕盈风册封欣常在,居储秀宫。   格格马佳芳菲册封芳常在,居碎玉轩。   格格曹琴默册封襄常在,居永和宫。 第315章 冯若昭18   嫔妃入宫,皇子公主也搬入了南三所,弘曜搬进了重新修缮后扩大了些的毓庆殿。   皇上将曾经雍亲王府的产业和他曾经的私产都交给冯若昭继续管理,后宫则是因着事务繁多,将东六宫的宫权给到了皇后管理,其余的都由冯若昭来管理。   两宫明面上倒是一片平和。   寿康宫中,得知小儿子被皇帝贬去守陵后满腔怨恨的太后想要给皇帝一个教训。   他的小儿子文武双全,能力出众,兄弟敬佩,朝臣拥护,更是民心所向。明明她的小儿子才是该继位的皇帝。   老四却让隆科多控制了京中形势,让亲兵围在了畅春园外,把自己的小儿子送到先帝身边,哄的先帝立了他这个无人问津的亲王为新帝。   老四的年岁也大,身体也不好,子嗣又稀薄,先帝怎么会立了老四?   先帝明明最宠爱的就是十四,最喜欢的孙子孙女也都是十四的孩子。   老四抢走了十四的皇位,还把十四送去看管皇陵,说是看皇陵,实际上是老四将十四圈禁在了那边。   乌雅氏的人早就通知了她,十四如今一个人被困在院子中,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太后无法原谅皇帝。   ·   一身龙袍的帝王走进了寿康宫中。   “如今宫中唯有弘时和弘曜两个皇子,弘曜也六岁了,你后宫中的嫔妃也有六年没有生子了。”太后说道,“皇帝,绵延子嗣也是帝王职责。”   胤禛脸色一黑,这孩子是他想生就能生的吗?这些年他什么方法没试过,可是他的身体就是一直没有好。   “既然宫里的嫔妃生不了,哀家想着那便选些年轻的女子入宫,让她们跟在皇后身边学习,离敬贵妃远些,这样总归是有人能怀孕生子的。”太后说道。   皇帝丧期办选秀,这天下的文人可不得好生说道说道如今这位不孝的新帝了?   胤禛的脸色已经黑的跟墨一样了。   “好了,皇帝,这件事交给皇后去办。”太后下了定,她需要让宜修有更多的权力。   宜修多年不问事,才成为皇后,太后就给她安排了负责选秀。   内务府能供给选秀的银两不多,宜修没有办法,只好减少了东六宫的开销。   即便如此,这一场选秀还是办的极为寒酸,让皇上面上无光。   ···   殿选之日,体元殿   皇上皱着眉头看着一批批秀女经过,他无心选秀,加上秀女容貌平平,更是没有耐心了。   又是一批秀女入场,随意的看了一眼,皇帝轻轻摇了摇头,秀女退出殿外。   太后瞧了眼不耐烦的皇帝,露出了一抹笑意。皇帝如此心烦,想来被民间言论烦了心神。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家世足够低,皇上定眼看去,白皙柔弱,身子骨像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瞧着是个不能有孕的,很是不错。   太后也非常满意安陵容家世的卑微,这第一个被选中的女子就该是这样子出身的女子。   看着蝴蝶落在安陵容头上的海棠花上,太后更是满意了。   海棠无香,这女子头上的花色浅淡,怎么也不是能吸引到蝴蝶的模样。家世卑微又满是心机,很不错。   太后满意的点了头。   安陵容被入选。   “包衣佐领夏威千金,夏冬春,年十八。”   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子跪下,激动的喊道:“臣女夏冬春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这嗓子,响亮,人也俗气,大红大绿庸俗至极的人。   太后很满意,“夏冬春,名字倒是有趣。”   随着几个秀女被选中后,又进了几人来。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瞧着大气端庄的模样,是比刚才的秀女出众,只是过分的端庄了,无趣。皇帝摇了摇头,他只想随便选两个家世低微的入宫给太后一个交代。剩余的还是快些结束。   “沈眉庄,撂牌子,赐花。”   沈眉庄没有想过她会落选,心中原本以为定会入选的骄傲瞬间粉碎,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甄嬛见状,忙用力的拉了拉沈眉庄的袖子。   这一幕全都被太后看在眼中。   很好,一个木讷,一个胆大妄为,很适合入宫。   沈眉庄跪下谢恩的时候,太后露出了笑容,“可曾读过什么书?”   沈眉庄努力压着心中的激动,是家中母亲曾经问过的问题,“臣女愚钝,看过《女则》与《女戒》,略识得几个字。”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很愚钝,很不错,“女儿家多以针线女工为主,你能识得几个字已经很不错了。”   “皇帝以为呢?”太后问道。   见太后喜欢,皇上忍着不满点了头。   沈眉庄最终还是入选了。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正在为沈眉庄感到高兴的甄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高位上,皇帝再次不耐烦的开始转动手中的佛珠了。   太后心中更是满意,胆大妄为,御前失仪,比沈眉庄更加有用。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这一次甄嬛终于反应了过来,“臣女甄嬛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甄嬛在京中并不出众的家世还是引来了皇上的目光,穿的倒也清爽。   “抬起头来。”皇上说道。   少女缓缓抬起了头,太后眼中满是惊讶,这生的有三分像柔则,加上这气质,远远看去倒是有七分相似了。   皇帝却皱紧了眉头。   柔则,他很久没有想起过柔则的容貌了。   宫里丽妃、敬贵妃容貌太盛了,美得他逐渐忘记了柔则的长相。今日见到甄嬛,他心中不由有些失望,能和柔则相似,这甄嬛怎么能生的这般平庸?   柔则是和丽妃一般美丽的女子,这甄嬛眉眼已经有些相似了,可惜被鼻子、嘴巴拖累了。   太后心中大喜,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何愁不能在宫中引起纷乱?   甄嬛也被太后选中。   随着一个个秀女入场,太后也逐渐开始疲惫了。   皇后为了节省,连体元殿中也没有放太多的冰块,午后的太阳高照,太后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站在殿外等着的秀女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扇着风,脸上一出汗,妆容全都花了。   博尔济吉特氏靠着黝黑的肤色被太后选中;富察氏因为一张花脸被选中;方佳氏因为热的连喝了几碗冰茶后肚子痛忍着的模样被太后选中。   后宫一下子进了不少的人,热闹得很。 第316章 冯若昭19   景仁宫   皇后看着送来的秀女名单忍着头痛开始为她们安排住处。   竹息走了来,“皇后娘娘,西六宫中敬贵妃、丽妃、华妃皆得皇上盛宠,而东六宫中嫔妃却久不见天颜了。东西六宫不可差距过大,更何况您还管理着东六宫。”   太后相信以宜修的能力压的住一群新入宫的女子,也能利用好这群女子去和敬贵妃争斗。使后宫不宁。   “让太后操心了。”皇后痛苦的沉着脸。   她这些年忍受着冯若昭、费云烟和年世兰的压迫,如今终于成了皇后,可是手里的权力还被冯若昭拿走了一半。   太后的意思无非不过是想让她把几个出众的新人留在她管辖的宫殿中罢了,显得她的权势大一些。   甄嬛生的貌美,能有七分像姐姐。若是从前,她定然会打压甄嬛,可是如今她不得不快些提拔起甄嬛分散皇上对那三人的宠爱。   济州协领之女沈眉庄端庄貌美,大家名门之女;富察氏的嫡女生来贵重。   这次选秀入宫的女子很是不俗。   皇后很快就安排好了新人要住的宫殿,只是看着由她亲自下的决定还得需要旁人调整同意,皇后心中再次升起了一股怒火。   忍着头上经脉一下一下的跳动,皇后垂着头说道:“送去永寿宫吧。”   ·   永寿宫中,冯若昭笑着看着新入宫嫔妃的宫室安排。   对于皇后将博尔济吉特氏和方佳氏安排在永寿宫和启祥宫的决策,冯若昭做了些修改。   她可不想再继续承受害的众妃无法生育的罪名了。   全都安排去皇后手底下。   富察·佩筠封贵人,居延禧宫。   博尔济吉特·阿图玛封贵人,居景阳宫。   沈眉庄封贵人,居永和宫。   方淳意封常在,居碎玉轩。   夏冬春封常在,居延禧宫。   甄嬛封常在,居承乾宫。   安陵容封答应,居延禧宫。   由皇后和敬贵妃一同安排的新人宫室安排很快就送到了养心殿,皇上还给了甄嬛一个“莞”字作为封号。   ···   甄府   芳若看着面容气质都和纯元皇后极为相似的甄嬛,心中明白为何苏公公会安排让她来教甄小主规矩了。   芳若在教导甄嬛和安陵容宫中规矩的时候也说了不少宫中的消息。   “这宫中贵人不少,但是真正说得上是主子的也就皇上,皇后和太后娘娘,其他的嫔妃贵人再得宠也只是小主,若是嫔位以上还能得一声尊称娘娘。”芳若慢慢的提点着甄嬛。   见甄嬛和安陵容都听的认真,芳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继续透露着宫中嫔妃之间的势力。   “如今宫中高位娘娘也有不少,小主入宫后对待高位嫔妃需恭敬谦逊。这西六宫中永寿宫住着敬贵妃娘娘,掌西六宫宫权。翊坤宫中住着华妃娘娘,启祥宫中住着丽妃娘娘。”   跟在甄嬛身后的浣碧说道:“奴婢曾经听闻敬贵妃娘娘,丽妃娘娘,华妃娘娘都是绝色佳人。”   “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甄嬛带着不屑的神色说道。   跟在屋中一同从宫中前来教导的小宫女抬头看了眼甄嬛后,她收回了视线又一直看着芳若。   “小主慎言。”芳若温柔的提醒,芳若心中认定皇上最爱之人永远都是曾经的纯元皇后,如今的甄小主的宠爱不会比宫里那三位娘娘来的少,所以她提醒的很温和。   芳若还是担忧甄嬛这性子会惹了宫中娘娘们不满引来针对,她继续说道:“敬贵妃娘娘是六阿哥生母,华妃娘娘的兄长乃是年羹尧大将军,丽妃娘娘虽膝下无子,家世寻常,但是丽妃娘娘自打伺候皇上开始,多年盛宠不衰。三位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小主日后入宫可不能说了这样的话了。”   甄嬛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对宫里的嫔妃不敬,她对着芳若连连表示歉意,“是,多谢姑姑提醒。”   等芳若退下休息,安陵容也回了自己小院中休息的时候,甄嬛这才松了一口气。   浣碧顽皮的说道:“小姐,姑姑虽然说宫中娘娘们家世显赫,膝下有小阿哥,但是不还是您说的以色侍人吗?”   “好了,浣碧,芳若姑姑都说了我们不能说这样的话。入了宫后被人听去了怕是会惹娘娘们不满的。”甄嬛说道。   她很擅长察言观色,芳若姑姑对她这样大不敬的言语脸上也没有露出多么愤怒的神色。   身为宫里来教导规矩的姑姑,芳若对她的温和的超出了她的想象。   能让芳若姑姑这般温和的对待她理由不多,要么是相信她一定能得盛宠,她的容貌超过了宫里三位娘娘;要么宫中的宫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   永寿宫中,宫女讲述着新人们学规矩的时候的状态,如意听到甄嬛说的以色侍人的言语后,她眉头紧皱,带着怒气说道:“那莞小主还真是个不安分的。一个常在也敢如此出言不逊。”   冯若昭笑着说道:“那就让人将消息传开些。”   甄嬛还未入宫,她女中诸葛,聪慧多智,对宫中几位娘娘不敬的言语全都传开了。   景仁宫,请安时刻   众妃齐聚,华妃喝着茶笑着说道:“听闻这一次的新人中有一常在多智,伶牙俐齿啊。”   丽妃也是冷哼了一声,“甄远道之女甄嬛,臣妾倒是好奇怎么样的美貌能让皇上在一批新人中单独给了她莞字封号。”   曹琴默跟着说道:“嫔妾听闻她有女中诸葛之称。嫔妾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可是武侯才智也是知晓的,这是何等聪慧的女子,竟然能与武侯相较。”   李静言有些惊讶曹琴默竟然知晓武侯,“襄常在竟也知晓武侯?”   齐妃是跟着三阿哥读书的时候才了解一些的,她没有想到一向愚钝的曹琴默也知晓。   曹琴默笑着道:“嫔妾愚钝,只是知晓武侯才智过人,让娘娘看笑了。”   一个能从千年前直到如今都被世人认可的才智过人的人,这等才智如星辰闪耀于天,世人只有仰望的资格。   一个还未入宫的常在能有这样的名气,这甄嬛怕是真有点才能的。   皇后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甄嬛是她想要提拔起来和冯若昭相争的嫔妃,还未入宫就传出了这样聪慧多智的名声可不好。   “好了,甄氏不过十七女子,这般年岁读了几首诗哪里藏得住,只是女儿家虚荣的小心思,日后不要多说了。”皇后说道。   “是。”众人齐声。   皇后很快将这些流言蜚语压了下去,冯若昭也约束她们的人莫要在传播了。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只是心照不宣的沉默着罢了。 第317章 冯若昭20   新人入宫,甄嬛和安陵容坐着轿子到了顺贞门外,远远的也瞧见了沈眉庄的轿子。   三人站在一起激动难掩,说了一会话的话身边的侍从就提醒她们先入宫了。   芳若对着引路的太监问道:“莞常在住在哪个宫室?”   小太监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这位声名远播的小主,“是承乾宫。”   跟在一同听的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沈眉庄拉着甄嬛的手说道:“以你的容貌才智,怎能掩饰的了过人的光彩。”   甄嬛羞涩的说道:“只是宫中娘娘安排的。”   “是姐姐本就出众,这才能被安排到承乾宫。”安陵容笑着说道。   宫里就没有不好的宫殿,但是承乾宫非宠妃不居她们还是有所耳闻的。   门口的小太监们就安静的听着她们说话,胆子大的太监看了那莞小主,容貌姣好,但也不过如此,连丽妃娘娘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三人跟着引路太监进了皇宫中,一路同行,连住的宫殿也都非常的近,这让三人更是高兴了。   越靠近承乾宫,甄嬛心中越是紧张了。   非宠妃不居的承乾宫,她一个新人入宫就住在这样的宫中是否会过于引人耳目了。   “这承乾宫中可有别的娘娘居住?”甄嬛问道,芳若姑姑跟她说了住在西六宫的娘娘们,倒是没有提到承乾宫中是否住了人。   引路的小太监笑道:“承乾宫中并无旁的贵人居住,唯有小主一人居住。”   小太监看了眼旁边的沈眉庄道:“沈贵人所居住的永和宫中住有襄常在。”   “多谢公公提醒。”沈眉庄谢道。   走在两人身边的安陵容没有说话,她不敢问,见那太监没有说她所住的延禧宫情况,她心中有些不高兴。满心的紧张和害怕,还有被人忽视的无助、慌乱和委屈。   而甄嬛心中更加慎重了,眉姐姐的容貌不弱于她,更是贵人,如此都只能和旁人住在一起,她住在承乾宫怕是真的会引来他人的嫉妒。   ·   莞常在入宫的消息很快在宫人之间传开。   御花园中,几个宫女聚在一起,“你们瞧见莞常在了吗?”   “看见了, 穿的很简单,长得挺漂亮的。”   “我也瞧见了,在新入宫的小主中,她是最漂亮的了。”   “我觉得沈贵人更漂亮些。”   “我喜欢那安答应的长相,你们不觉得她很惹人怜爱吗?”   “安答应?我瞧她好瘦,她的手指骨头都比我细好多。”   “我倒是喜欢夏常在那样的,丰腴些,瞧着就香香软软的。”   宫女们聚在一起说笑,这几日热闹的很,虽然比不上西六宫那三位娘娘,但是新入宫的小主也都各有风采,漂亮的让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她们猜测着谁会第一个被皇上翻牌子。   “肯定是莞常在了。”一个宫女说道。   剩下的人都开始叹气了,她们心中各有喜好,但是那莞常在可是皇上唯一赐了封号的小主,皇上肯定更喜欢莞常在了。   宫里太监和宫女间开设的小赌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宫女们都能认为甄嬛会一枝独秀,宫中原本就不怎么受宠的小主们对甄嬛更是嫉妒了。   ···   甄嬛进了承乾宫中,她原以为承乾宫会是奢靡华丽的装修,倒是没有想到布置的这般雅致。   浣碧惊喜的说道:“小主,你瞧那里还种了一棵好大的金桂,真是又香又漂亮。”   甄嬛看去,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院子中等待着的宫女太监也都走了上来,崔槿汐看着甄嬛那张酷似纯元皇后的面容很是惊讶。比她以为的更要像。   “奴婢承乾宫掌事宫女崔槿汐给小主请安。”崔槿汐行了礼。   她本来已经到了出宫的年岁,可是出了宫她也无处可去,还不如留在宫中。得知皇上给一个小主赐封号莞的时候,她有心打探了这位小主。从一同见过纯元皇后的宫人口中得知莞小主有七分像纯元皇后。   当年的恩情她已经没有办法回报纯元皇后,能留在这么一位小主身边,能看着这张脸她也已经满足了。   所以她求了苏培盛把她安排到了承乾宫中。   这位莞小主自己闹出来的风波她并不在意,只要留在莞小主身边,能看着这张脸就足够了。   不同于崔槿汐的热情,承乾宫的其他宫人都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他们中有听从皇后,有来自华妃安排的,剩下的都是敬贵妃的人。   他们可不会喜欢这位主儿。   甄嬛察觉宫中规矩严肃,她分了赏钱后,在崔槿汐的引导中走向了正殿。   承乾宫的首领太监江旺海开口阻拦道:“莞小主,您如今不过常在,是没有资格入住正殿。皇后娘娘为您安排的宫室是东偏殿的棠梨居中。”   甄嬛脸上瞬间一红,崔槿汐忙说道:“是奴婢不好,引错了路。”   江旺海低着头恭敬又强势的说道:“小主,若是因为身边奴才做错了事情连累了您可就不好了。常在身份入住正殿,若是被皇后娘娘知晓了您也会被责罚。”   “劳你提醒了。”甄嬛笑着说道,她不喜欢这个首领太监,转身带着人去了棠梨居中。   屋中,甄嬛扫视一圈雅致简单的小屋,心中的不满散了些。   崔槿汐带着流朱下去泡茶了。   浣碧低声问道:“小主,这首领太监没有跟着咱们,怎么掌事宫女一直跟着您?”   甄嬛皱眉,芳若姑姑没有同她讲这些。   一个小宫女菊青走了来。   “小主,奴婢是分配到您身边伺候的宫女菊青。”小宫女低着头说道。   “你是分到我身边的,那崔槿汐呢?”甄嬛问道。   “姑姑是宫中的掌事宫女,该是伺候在将来入住正殿的娘娘身边的。”菊青说道。   门口,崔槿汐正好走了进来,“小主,奴婢带着流朱了解了这处的茶室和库房。您尝尝这是奴婢泡的茶。”   甄嬛笑着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好茶,我身边的侍女不懂宫里规矩,让你操心了。我也有些累了,浣碧,你送送槿汐。”   见两人出了门,甄嬛放下了手中的茶。   她刚入宫,还不清楚宫里的规矩,身边的掌事宫女还处处想要害她,她不得不警惕。   不过半个时辰,她已经开始累了。 第318章 冯若昭21   延禧宫   各宫的娘娘给新人备了不少的赏礼,延禧宫中新入宫的小主多,奴才们一批接一批的前来。   安陵容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宝鹃接待着一批批的掌事姑姑们。   夏冬春惊喜的翻看着皇后娘娘和敬贵妃娘娘送来的料子。   皇后送的奢靡浓艳,敬贵妃送的精致华丽,这让夏冬春激动的满脸通红。她才入宫,宫里身份最高的两位娘娘如此拉拢她,她自然得意的尾巴翘上了天。   她现在也很是为难,皇后是中宫之主,天下之母;而敬贵妃掌西宫宫权,更是六阿哥的生母。   只是片刻之后,她心中就做好决定了,家中父亲再三叮嘱过,如今的主子是谁就要效忠谁,敬贵妃再得势,如今也只是贵妃而已。   不远处,安陵容看着自己面前的赏礼有些紧张的低着头。   果然,没有一会她就听见了夏冬春的嘲讽。   “就你也能用这样的料子,也不怕你粗糙的手勾坏了面料。”夏冬春烦躁的看着安陵容那些并不比她差的赏赐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气。   皇后娘娘和敬贵妃还真是大方。   收了各宫的赏礼后,安陵容逃离一样的离开了延禧宫。   承乾宫中,浣碧和流朱正在收拾送来的物件,外边崔槿汐帮着入库。   甄嬛看着屋外几人的身影问着身边的菊青,“掌事姑姑管理咱们的库房?”   “不是的,该是您贴身的侍女管理的。掌事姑姑是管理承乾宫中所有宫女的姑姑,不会这样做着搬货入库的活计的。”菊青说道。   看着屋外被崔槿汐指挥前来帮张整理物件的宫女菊青继续说道:“小主,那些跟在姑姑身边的宫女是负责正殿和西偏殿打扫的宫女,若是将来承乾宫安排小主入住,她们该是伺候在那些人身边。或者等您晋位,她们会被内务府安排到您身边做事。”   甄嬛已经在菊青的口中得知能贴身伺候在她身边的宫女不过3人,若是她违规收下多的宫人,内务府会立刻上报皇后娘娘。   甄嬛脸色严肃,她现在第一天入宫,不好立刻得罪了承乾宫的掌事宫女,可若是真的被人举报了,以她被人针对的现状,她也逃不过责罚。   “菊青,你去将大门关上,跟江旺海去提一声。”甄嬛说道。   门口,安陵容远远的看见有人走到了承乾宫门口后,那大门被关了起来。   ·   江旺海带着一众太监站在棠梨居外,看着满脸笑容,浑身是劲干着活的崔槿汐冷笑了一声,“崔姑姑,什么时候莞常在的库房是由你监管的了,她身边的宫女呢?崔姑姑若是闲着,去好生管管闲的不干活的宫女才是。”   崔槿汐不曾做过掌事宫女,曾经的她不过是跟在太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能来承乾宫当掌事宫女也是因为苏培盛安排的。而她自信凭着她的聪慧和经验,是能做好承乾宫的掌事宫女的。   可是她到底做惯了伺候人的小宫女的活计,面对势力杂多的承乾宫宫人,她压不住所有人。更不要说承乾宫的首领太监了。   崔槿汐无奈,将东西给了流朱后只好离去。   江旺海走进了屋中,看着莞常在行了个礼,“小主,这屋里也没有旁人,奴才多说一句话,这承乾宫中没有别的小主入住前,您能指使宫里奴才做些事情,但是不能让她们从此贴身伺候在您身边。   棠梨居中,跟在您身边的宫女唯有您带进宫来的两个陪嫁侍女和内务府分来的菊青,两个小太监,小李子和小牧子。旁的都不是直属您的奴才。   奴才说句不好听的,您的银子、得到的赏赐这些东西都该由您最信任的奴才去看管。”   甄嬛对江旺海的不满去掉了很多,她真心谢道:“多谢公公提醒。”   江旺海微笑着继续说道:“这些本该是您的教引嬷嬷跟您说的,奴才也不想您不清楚,日后小主若是还有不清楚的,可让菊青去跟崔姑姑问一声,或者让小李子问一声奴才,凡事小心,不要触犯了宫规才好。”   甄嬛看着面色都不曾变过的江旺海心中又多了几分好感,“浣碧,你送送公公。”   等外人都离去后,流朱松了一口气,“小主,没想到江公公还挺好的。”   甄嬛点了点头,虽然冷漠了些,但也是真的提醒了她很多事情了。   不一会,浣碧就回来了,她谨慎的回头看了眼没有旁的宫女跟着,小心的回了屋中说道:“小主,奴婢跟来帮忙收拾东西的宫女打听了一下,她们是不愿意来帮忙收拾的,原本她们手里都有活计,是崔姑姑叫她们来帮忙做事。   还有,承乾宫的宫女都挺不服崔姑姑,承乾宫原来的掌事宫女另有她人,不知道这崔姑姑是怎么来的。而且,奴婢打听到崔姑姑从前不过是太妃宫中一个寻常的宫女。”   甄嬛点了点头,她猜测道:“怕是旁人特意将她安排来的。”   甄嬛自信若是她想要争宠,必然能得盛宠,以她的容貌才情,宫里的娘娘忌惮她也都是正常的。   原本以为芳若姑姑是个热心对她极好的,可是如今回头想想,芳若姑姑除了教导了一些行礼规矩外,宫里其他的规矩并没有教,反而是特意告诉了她宫中娘娘们不少的信息。   她从入选后,被皇上赐封号,被皇后安排到承乾宫的那一刻开始,宫里人针对她的行为就没有停止过了。   芳若姑姑导致她不清楚宫里的真正的规矩,江旺海对她不冷不热,如此她必定会偏向热情照顾她的崔槿汐,从此彻底信任了崔槿汐。   她若是真的收下了掌事宫女留在身边伺候,也就又给了宫中娘娘责问她的理由···   太多了,宫里的娘娘们有太多的办法针对她了。   甄嬛只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   永和宫中,沈眉庄送走了华妃娘娘身边前来送礼的周宁海,顺手抓了一把金瓜子赏赐了过去。   “奴才谢小主赏赐。”周宁海笑着收下了金瓜子,一瘸一拐的慢慢离开了这永和宫衍庆居。   采星看着空了一半的盒子担忧的说道:“小主,才入宫就空了一半了。”   沈眉庄倒是不在意,“无妨,今日是咱们刚入宫,若是因为赏银没有给够,怕是会得罪小人。”   采月走了来,“小主,襄常在来了。”   沈眉庄看向了门口,只见一个容貌只能说是清秀的女子走了进来,“嫔妾常在曹氏给沈贵人请安。”   “襄常在多礼了。”沈眉庄端坐着抬手让曹琴默起身。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话,曹琴默就主动起身离开了。   ···   翊坤宫中,周宁海回到了华妃身边。   “娘娘,您瞧瞧这沈贵人赏赐了奴才一把的金瓜子。”周宁海拿出了金瓜子说道。   “一个贵人用金瓜子赏赐,她倒是奢靡的很。”   皇上才即位,前朝战事不断,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个时候皇后和敬贵妃两人在管理后宫的时候都默契的节俭了很多。如今这宫里能用金瓜子赏赐人的嫔妃可只有她一人。   这沈贵人一入宫就出手如此大方,还真是会收买人心啊。   曹琴默也进了翊坤宫来,“给娘娘请安。”   “见过沈贵人了?”   “是,沈贵人赏了嫔妾一件衣衫,嫔妾瞧着做工极好,料子也贵重。”曹琴默说道,“娘娘,那沈贵人瞧着很是奢靡,身上穿的用的都是有着贡品的工艺了。”   华妃冷哼了一声,“济州协领自是有些家底。”   沈眉庄今日穿的戴着都是宫外带进来的,她这样的大家小姐虽然不能用贡品的料子,但是人总是有办法,所谓的残次品就会被这些人家买走。   ···   这段时间宫里人的视线都在几个新人身上。   只是一日,沈贵人对莞常在夸赞的话暗中流传着。   沈贵人一身奢靡华丽的装扮也被传开,她赏赐给送赏礼的几位姑姑和公公的金瓜子也被传开了。   生的最为出众,入宫后最为嚣张得意的两位吸引了整个皇宫的视线。 第319章 冯若昭22   景仁宫,新人觐见。   正堂中,丽妃看着华妃笑着说道:“华妃今日穿的怎么这样的素净,瞧着脸色都苍白了些。”   玫红的旗装,上绣大朵大朵盛开的芍药,金丝泛起阵阵光彩。满头的珠翠,华丽夺目,金制的护甲嵌着宝石,腕上的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华丽到奢靡,比那阳光都刺眼。   如此装扮的华妃在丽妃面前也只能说一句素净。   华妃一双眼睛瞪大,她看着面前的丽妃也只是冷哼。   丽妃喜好极繁,头上的金玉宝石层层累累,身上挂着绿珠宝串,十个手指头她能戴十二个戒指。   一身紫红的衣衫绣满百花飞鸟,繁华至极,奢靡至极。   若是旁人只会被这样的穿着打扮挡的看不见脸,但是丽妃的容颜是再闪耀的宝石都无法遮挡的。   眼中流光转动,妩媚风流。红唇微微上挑,勾人心魂。   生的极美就罢了,偏偏丽妃多年未曾见老,那白皙如雪的肌肤像是找不到一丝的瑕疵一样。   明明喜爱热闹,总是笑个不停的脸上没有一点的皱纹,她依旧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年轻靓丽。   如此美人,也怪不得能得皇上多年宠爱。   在这样的美人身边不落下风的也只有敬贵妃一人。   不同于丽妃大红大紫,青绿月蓝都集一身的样子,敬贵妃穿着素净简单。   一身清爽的湖蓝素白旗装,绣着颜色浅淡的小花,头上戴着的也只是绒花。   可是,众人也都清楚,敬贵妃这一身可不简单。   绒花栩栩如生,珍珠宝石为配,白玉雕成玉兰;顺滑的旗装没有金丝银线也能泛着光,是极柔软顺滑的料子,行动间像是湖水流动。   极致的低调,但奢华程度丝毫不比丽妃,华妃差。   皇后出来的时候,被三人身上的光彩晃的眼睛疼。   她行节俭,东六宫吃穿用度都是减半。   明明冯若昭管理的西六宫也是同样的用度减半,如今穿着简单的只有吕盈风一人。   年世兰有年家时不时送来的银两,费云烟有皇上动不动赏赐,而冯若昭有皇上明着赏赐,暗中接济,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可恨。   后宫无人,她只能快些抬起甄嬛了。   江福海高声,“新人觐见皇后娘娘。”   屋外早早等候的女子一排排的走了进来。   甄嬛和沈眉庄为首站在了首排,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低着头。   “众小主给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一众新人跪下,“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看着容貌虽不如丽妃和冯若昭的甄嬛,皇后脸上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像,太像姐姐了。   好生打扮打扮怕是能有个九成像。   “都起来吧。”皇后温和的说道。   江福海继续道:“众小主参见敬贵妃娘娘。”   一众新人行礼,“敬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冯若昭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都起来吧。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坐在冯若昭身边的丽妃也看向了一群新人。   甄嬛站在首排,抬起头的瞬间,她看清了敬贵妃和丽妃的容颜,只是一瞬她呆愣住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样的美貌面前,站在她身边的眉姐姐都被衬的貌若无盐了。   冯若昭笑着点头,“都是清丽佳人。”   华妃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让本宫也看看都是怎么样的佳人?”   江福海高声,“众小主参见华妃娘娘。”   一众新人再次行礼,“华妃娘娘万福金安。”   不同于敬贵妃让众人起身,华妃高高在上的看着一群蹲着的女子道:“全都抬起头来。”   众人被迫抬头,任由华妃打量。   “莞常在是哪个?”华妃扫视着新人,最后目光落到为首的女子身上。   甄嬛上前,“嫔妾承乾宫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   华妃眼中满是冷意,这甄嬛虽生的虽然不如冯若昭和费云烟,但也极为貌美,若是曾经的她定自认不输,可是因接连流产,她的身子变差,容颜也苍老了不少,这些年又被冯若昭和费云烟的美貌打击的自信都不足了。   面对甄嬛的时候,华妃不敢说自己的容貌能胜过甄嬛了。   “穿的是简单了些,但是难掩姿色。”华妃慢悠悠的说道,心中满是嫉妒。冯若昭和费云烟就算了,如今又来了一个甄嬛,真是可恨。   “姿色?”丽妃笑着嘲讽了一声,“本宫还以为莞常在是最不需要姿色的。毕竟啊后宫嫔妃当以规劝皇上,最重要的自然是贤德。”   “丽妃。”皇后打断了丽妃的话。   “臣妾以为丽妃所言极是,皇家嫔妃,自是要品性德行端正。”冯若昭笑着说道,“品行端正,问心无愧者自然也会风度过人。”   华妃一脸的不屑,若是品德好就能生的好看,那冯若昭和费云烟就该是宫里最丑陋的。   皇后端着笑脸道:“好了,先让诸位妹妹起身吧。”   华妃瞥了眼甄嬛,“起来吧。”   江福海继续道:“众小主参见丽妃娘娘。”   丽妃向来喜欢模仿华妃,看着半蹲的众人,丽妃道:“都抬起脸,本宫也要看看究竟谁清丽了?”   仔细看着一个个只是寻常模样的新人,丽妃放心了,“生的都平庸了些,选秀之日就没有一个生的过人的?”   皇后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这世间论容貌能有几个可以和你相较,沈贵人端庄大气,优雅知性,莞常在清丽脱俗,聪慧伶俐,都已经不俗了。”   皇后说道,她需要众妃针对沈眉庄和甄嬛,这样她们二人也只会更加忠于她,任由她控制。   丽妃微微挑眉,“聪慧伶俐?臣妾倒是想起来了,莞常在聪慧伶俐怎么站在了首排上?富察贵人呢?”   众人的视线瞬间全都落在了甄嬛头上。   马佳芳菲整个人被惊了一下,她原先是宫中除了皇后外唯一的满军旗的,她能骄傲的唯有她的身份。   她立刻就问道:“先满蒙后汉,怎么为首的不是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   甄嬛和沈眉庄立刻跪下,“嫔妾一时不察,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两人从入宫开始就认为她们是一众新人中为首的存在,入宫觐见的时候丝毫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如今被提醒了才发现做错了。   甄嬛更是心中懊悔,明明都知道娘娘们定然会为难她了,她怎么还是没有考虑周全。   就是因为想着自己一定会被针对,她就认定自己是新人中顶尖的存在,所以更加理所当然的站在了首排。   “无妨,将位置换过来就是了。沈贵人和莞常在才入宫,还不清楚规矩而已。”   丽妃插嘴,“那就该抄写几遍宫规才行,才入宫就犯了规矩,日后还了得?”   “那便抄写两遍宫规以示惩戒。”皇后一副不忍怜爱的神色的说道。   “谢皇后娘娘开恩。”   ···   今日觐见皇后和参见众嫔妃终于结束了。   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景仁宫。   “姐姐,我们送你回承乾宫吧。”安陵容说道。   眉庄也连连点头。   棠梨居中,安陵容害怕的说道:“这宫里的娘娘瞧着都不喜欢咱们,也就皇后娘娘对我们态度好些。”   “是啊。敬贵妃、华妃、丽妃瞧着脾气都不好。皇后娘娘还真是幸苦。”沈眉庄带着同情说道,皇后温和仁慈,宫里嫔妃嚣张跋扈,有这些宠妃在可见皇后娘娘平日里怕是也常被敬贵妃为首的三个宠妃压迫。   安陵容觉得奇怪,“我宫中的侍女说敬贵妃脾气极好,对待下人也都很温和,怎么今日一见也并非如此。”   甄嬛皱眉,“想来是因为我们住在东六宫吧。”   敬贵妃和皇后分庭抗礼,她们住在东六宫,受皇后管理,敬贵妃娘娘自然不会喜欢她们。   三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话后,沈眉庄起身道:“我就先回去了,这宫规早些抄完,我们也好不得罪富察贵人她们。”   甄嬛点头,安陵容也就一道离开了。   甄嬛在书桌前坐下,她想起了丽妃。   这世间竟然真的有比她还要美丽的女子,竟然真的有人可以美丽到那种程度。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甄嬛也是寻常的人,面对这样的美丽,她也会心生嫉妒。   多年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宫中并不突出,比起丽妃和敬贵妃,她是真当不得清丽二字。   只是甄嬛相信比起美貌,她内在的才情才是过人之处。   若是皇上只是贪恋丽妃容貌这样的庸俗男子,那自己在深宫只要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就够了。 第320章 冯若昭23   莞常在和沈贵人因为觐见皇后的时候站错了身位被罚了抄写宫规,皇后娘娘和敬贵妃娘娘虽然都没有说将她们二人的绿头牌撤下,但是敬事房的人悄悄的换了绿头牌的顺位。   养心殿中,敬事房的公公进了屋中,“皇上,该翻牌子了。”   皇上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他用力的揉了揉眉心。   这一批新入宫的女子中有几个家世还算不错,满蒙汉都齐全。   “富察贵人吧。”   皇上竟然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   宫里人都异常的惊讶,所有人都以为皇上会翻莞常在呢,看来这“莞”字也没有特殊到哪种程度。   只是富察贵人瞧着并不是很得皇上喜欢,接着第二日是博尔济吉特贵人。   满蒙贵人接连侍寝后,大家也都明白了,比起嫔妃美貌,皇上更加重视祖宗规矩。   永和宫中,沈眉庄开始等待。   今儿该轮到她了。   她入宫就是要做宠妃的。   这些日子,她也初步了解了宫中的几位得宠的娘娘。   华妃娘娘嚣张跋扈,仗着一个大将军的兄长对皇后娘娘和敬贵妃娘娘多有不敬。是靠着家世得宠的嫔妃。   丽妃娘娘貌美,但是谈吐粗俗,完全是仗着美貌得宠的嫔妃。   敬贵妃娘娘虽然貌美温和,但是手中掌西六宫宫权,在皇上节俭之时,敬贵妃娘娘瞧着依旧用度照常,这样气质出尘的女子实则喜好享乐。敬贵妃能有如今的身份怕是因为六阿哥的缘故,属于母凭子贵的。   沈眉庄相信一个坐拥天下的男人,他不会只重视女子的容貌,不会喜欢世俗贪婪之人,更不会永远受制前朝臣子。   怪不得皇上一即位就匆忙选秀,怕是因为如今后宫中没有让皇上感到舒心的。   沈眉庄自信自己的容貌并不会被人忽视,自己的才情也能和皇上共鸣。   采月走了进来,“小主,皇上今儿没有翻牌子。”   沈眉庄有些失落,但是也没有太难过。   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接连侍寝,如今皇上没有翻牌子更能证明皇上实际上并非是一个沉迷女子的男子。   重国事乃明君之相。   只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皇上去了启祥宫。   沈眉庄再次安慰自己,皇上不可能一直召见新人,不忘宫中老人,雨露均沾才能使后宫安宁。   连着几日都是丽妃娘娘侍寝。   连着几日后,皇上召见了敬贵妃娘娘。两日后,皇上又开始休息了。   ·   承乾宫中,甄嬛和安陵容绣着花。   浣碧在门口看了一下,进屋后说道:“小主,眉小主这有两日没有前来了。奴婢今早瞧见她气色也不大好。”   安陵容抿了抿嘴,试探的说道:“姐姐,我们去永和宫看一看眉姐姐吧。”   甄嬛微微摇了摇头。   她清楚眉姐姐在烦恼些什么,用不了几日了,皇上很快就会召见眉姐姐的。   眉姐姐和她们不同,她和陵容都是想做一个普通嫔妃,但眉姐姐是带着沈家的希望,是要成为宠妃的。   她们能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宫中不外出,而眉姐姐想来是有些着急了。   和甄嬛料想的一样,皇上没多久就召见了眉庄。   沈眉庄家世出众,面容姣好,她从入宫后就出手大方,待人温和有礼,也很照顾同住在永和宫的襄常在。   她做好了成为一个宠妃的所有准备。   只是,皇上并不喜欢沈眉庄这一类型的。过于端庄内敛,不是他偏爱的灵动娇俏。   沈眉庄被送入养心殿,所有的一切和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没有任何的区别,皇上也没有多少的兴致,只是一夜,沈眉庄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偏爱。   永和宫,衍庆居,沈眉庄静静的看着屋外的菊花。   她喜欢菊花,皇后娘娘很体贴的让花房给她送了这些金菊前来,只是在屋外盛开的鲜花也遮不住永和宫的清冷。   永和宫中的襄常在本就不得皇上宠爱,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皇上几次。如今她也不受皇上喜欢,永和宫清冷的就像是冷宫一样的。   沈眉庄是高傲的,她才学出众,容貌过人,自负自己是个优秀的女子。她怎么会比不过宫里那三位呢?   当初选秀,她本就是被皇上放弃的,若不是太后看中了她,她根本没有资格入宫。   沈眉庄骄傲自负的心一次次的被击碎。   皇上是真的不喜欢她。   采月安慰道:“小主,如今才入宫,皇上也还不了解小主。日后等皇上了解了小主,一定就会喜欢小主的。”   沈眉庄淡淡的笑了一下,心中失落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皇上忙于国事才好,若是一直待在后宫算什么。   皇上并不偏爱她,既然当不成宠妃,那她便当一个贤妃。   沈眉庄前往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正巧,皇上也在屋中,沈眉庄给太后请安后乖巧的退下了。   她今日想要表现的端庄大气些,所以动作舒缓,不急不躁,走的也就慢了点。   “沈贵人愚钝莽撞,惊扰了皇额娘。”是皇上的声音。   太后入住寿康宫后就不愿意见外人,连皇后都很少召见。皇上一直都很满意太后不参与后宫事,可是让皇上没有想到沈眉庄竟然直接来了寿康宫。   沈眉庄想借着太后的偏爱提高她在后宫的地位,这是将太后再次拉入了后宫纷乱中。   “哀家瞧她端庄大气,还以为是个沉稳的性子。”太后说道。她早知道沈眉庄是个木讷的,但是她想着的是给皇帝添堵,而不是来寿康宫烦她。   门口,还未远离的沈眉庄摇晃着回了永和宫。   愚钝莽撞,不沉稳。   这是皇上和太后对她的评价。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她安安分分的在宫中等着伺候皇上,抱着一颗孝心去给太后请安。   她做错了什么?   进了永和宫,沈眉庄穿过正堂想回自己的屋子的时候听见了院子中传来襄常在她们的声音。   “小主,这沈贵人瞧着是个聪明精明样,怎么入宫后一直都傻傻愣愣的,让人生笑。”是襄常在身边的宫女。   曹琴默笑弯了眼睛,“济州协领家的女儿,这样出生的贵女原来也有愚钝,这样不懂规矩的。”   嘲笑的声音不断落到传出。   曹琴默带着人缓缓离开。   她这样说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沈眉庄莽撞去了寿康宫,那日选秀皇上自己没有怎么选中秀女,能入宫的都是太后选中的。   别人都没有去,宫里高位嫔妃也没有去,连皇后娘娘都很少去寿康宫,她沈眉庄怎么就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去了。   太后娘娘可不喜欢被人打扰了。   再者就是沈眉庄生的貌美,家世出众,不管是华妃娘娘的命令也好,还是她自己也好,曹琴默都想要打压了沈眉庄。   既然已经确定皇上不喜欢沈眉庄,太后也烦了沈眉庄后,曹琴默自然不会错过打击沈眉庄的机会。   衍庆居中,沈眉庄有些恍惚。   愚钝?为何人人都说她愚钝? 第321章 冯若昭24   皇上翻了莞常在的绿头牌。   甄嬛躺在龙床上,看着明黄的纱幔心中失落。   她想过八抬大轿风光出嫁,想过欢喜的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她想过夫君掀开她的红盖头,与她同饮合卺酒。   可是,她嫁给了皇上。   被脱光了衣服任由嬷嬷们给她洗澡,给她擦拭香膏,用被子裹着她,被太监们抬到龙床上。   甄嬛再次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个妾。哪怕是天子的妃子也是妾。   皇上穿着寝衣走进了房中。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女子,他实在失望,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伸手遮住了甄嬛的鼻子嘴巴。   眉眼能这般相似,哪怕甄嬛容貌不如柔则,也该是敬贵妃那样的颜色。怎么会生的这般的平庸?   他已经快记不清柔则的长相了,他失去柔则已经二十来年了。   他想过借甄嬛去怀念逝去的亡妻,可是甄嬛太平庸了。   “若是你生的再相似些就好了。”皇上喃喃道。   甄嬛入宫前、入宫后的言论举止早就引起了皇上的不满,他清楚甄嬛在品行有亏。面对一个品行有亏,自是甚高的嫔妃,皇上对甄嬛的兴趣散去了大半,也没有多少照顾些甄嬛的想法了。   仔细看着这张脸,又好像和柔则没有那么相似了。   看来只有远远看着的时候才会在气质上有些相似的了。   甄嬛瞬间凝固了,她猛的睁开了眼睛。   皇上说生的再相似些就好了?她伸手将覆在脸上的手拿开,看着皇上忍着怒气带着不可置信的问道:“皇上说嫔妾再相似些就好了?是和谁再相似些?”   相似些,她和谁相似?   皇上脸色一下子冷了下去,“谁教你的规矩!安静躺着。”   能有几分像柔则已经是她的福气了,怎么还敢开口多问?   甄嬛一瞬间瞪大了双眼,随后快速闭上了眼睛,她握紧了拳头,整个人忍不住的开始有些颤抖。   入宫本就不是她所想,没想到入宫的缘由竟然还是这般耻辱的原因。   皇上很是不满甄嬛的愤怒和敢质问他的神情,他直接起身离开了屋子。   “苏培盛,送她回去。”   ···   景仁宫中,华妃等不到甄嬛到就开始嘲讽的说道:“这昆曲中有一戏叫《完璧归赵》,本宫不想都没有让南府的艺妓来唱戏,大半夜的都能听上那么一曲。”   曹琴默忙跟上,“嫔妾昨日也恍惚间听见了什么声响,也不知是谁夜里还在长街上游荡着。”   甄嬛到的时候,以华妃为首,丽妃、襄常在、富察贵人、芳常在等一众看不惯甄嬛的人都露出了嘲讽的神色。   什么女中诸葛,什么初入宫就被赐封号,什么还未入宫就敢嘲讽宫里的娘娘,她们还以为是个有能耐的,不想这份能耐原来就只是吹嘘自己贬低他人。   甄嬛忍受着众妃的嘲讽贬低,等请安结束后,她快速回了自己的屋子中。   甄嬛和沈眉庄都闭门不见他人,这让安陵容一人有些无措。   半月后,皇上召了安答应。   养心殿   安陵容看着身体纤细柔弱,腰肢盈盈一握,真是弱柳扶风。   比起习武的富察贵人,练马的博尔济吉特贵人,高挑的沈贵人,强健的莞常在,丰腴的夏常在,这安答应真是一副柔弱到不能生育的好身体。   皇上意外的很是宠爱安贵人。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中,安陵容从一个小小的答应直接晋到的贵人的身份。   养心殿中,安陵容抱着月琴羞涩的看着皇上弹奏着。   “不错。”皇上平静的说道。   安陵容的家世足够的低微,性子也软弱,人虽然无趣了些,但是胜在听话顺从。   皇上赏赐了安贵人几匹暖缎。   承乾宫,宝鹃拿着一匹送给了浣碧。   “姐姐,快要入冬了,我想着这料子做成冬衣穿着一定暖和就给你这里也送了来。”安陵容藏着心中的傲慢,她依旧温温柔柔的说道。   莞姐姐,眉姐姐。两位姐姐什么都好,就是不得皇上喜欢。她什么都不如两位姐姐,可是皇上喜欢她。   安陵容长长的睫毛藏起得宠的得意,她感激甄嬛,这一份感激在她有能力回报的时候,它生出了恶意。   姐姐曾经高高在上从指缝中流下的施舍,她也能回馈姐姐了。   甄嬛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多谢陵容了。”   她入宫的理由实在可笑,如今实在不愿意去面对皇上,而眉姐姐也不得皇上喜欢。要平安渡过这个冬日,她和眉姐姐怕是免不了需要陵容帮忙了。 第322章 冯若昭25   永寿宫   冯若昭坐在屋中带着温婉的笑容,慢悠悠的磨着净身抑欲的丹药。   “如意,去准备做糕点,这些补药一同揉进糕点中。”冯若昭将一瓶粉末给了如意。   皇上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冯若昭笑眯眯的下着棋。   看着棋盘上黑白两股势力争斗,皇上惊讶道:“若昭的棋比从前更加有势了。”   黑棋霸气侧漏,以绝对的优势控制着棋局;白棋一头拼劲,舍弃一身只求一击毙命。   她的棋倒是和她这个人一点都不像。   “朕与你再下一局。”   如意将糕点端了进来,茶水也放在了皇上身边。   酸酸甜甜的糕点香气,茶水幽幽清香弥漫在两人身旁。   冯若昭没有忍住拿起了一块酸糕吃着,她笑着看着皇上皱紧的眉头,“臣妾这一块糕点要吃完了。皇上总不至于要让臣妾在这里吃个饱吧。”   “调皮。”皇上笑了一下,带着坏心的落下了棋子。   他满意的看到了冯若昭犹豫不决,迟迟不能落子的样子。   一碟酸枣糕配着雨前的龙井,皇上不紧不慢的全都吃了下去。   等皇上吃下了最后一块糕点,冯若昭也终于落子了,“如意,再去准备一碟糕点送来,不能只让皇上一人吃饱。”   皇上宠溺的微微笑着,随后看向了棋盘,刚想要落子的时候,被白棋形成了势惊住了。   面上急躁到满是破绽的局面变得诡异,白棋暗藏锋芒,步步陷阱。   皇上陷入了沉默,屋中众人就看着敬贵妃娘娘高高兴兴的吃了一小碟乳糕,又连用了两碗牛乳茶后,一脸满足的在边上看起了书。   而皇上,依旧一脸严肃,认真专注的盯着棋盘。   天色逐渐昏暗,宫里侍女点灯,苏培盛提醒道:“皇上不早了,可是先用膳?”   皇上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棋子,“今日便作平局,改日朕再和你好好下一局。”   他本想着和冯若昭轻松的对弈,他的每一步都走的随性,没有想到冯若昭利用这份随性给他布了大局。   今日的晚膳皇上吃的有些没滋没味,说是平局,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去破那白棋的围困。   冯若昭洗漱出来的时候,皇上已经睡着了。   【小愿,美颜拉大,拉大,拉到最大。】   今日的棋是她赢了,皇上不愿意认输的模样可真是让人讨厌。   夜里风很大,吹得屋外的树枝不停的拍打着窗户。冯若昭推开了那扇窗,一只手抓住了那要拍打过来的树枝,树上的花瓣随风落入了房中,落在了冯若昭身上。   世人都知晓宫里丽妃娘娘艳冠天下,容颜绝世。可是只有宫里人见过媲美天上太阳的美貌,见过温柔冷清的月亮。   “可是伤到娘娘了?”华里彦着急的问道。   “瓜尔佳氏?”冯若昭看着这张俊美的脸问道。   华里彦红着脸任由敬贵妃娘娘打量着他,他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努力克制自己过分激动的心脏,“是,奴才瓜尔佳·华里彦。”   冯若昭递过了剪刀,华里彦将树枝剪断,他有些可惜手中被拿走的剪子,有些可惜被再次关上的窗户。   手中的茶花娇艳的让他又红了脸。   ···   一日,启祥宫中,皇上匆忙离去。   养心殿里,皇上召见了心腹太医。   他从前还可以的,怎么这段时间越发的没有精力了?他并不是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可是身体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皇上近来操劳过度,这才有些精力不济。”太医擦拭着自己头上的汗水,这么多年,他不仅没有治好皇上的病,还让皇上病的更严重了。   而且还是这样的病,他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出去。”皇上的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了。   ·   鲜衣红衫,素纱羽衣被送入了启祥宫;珠宝首饰,胭脂水粉被送到了延禧宫。   这宫中丽妃和安贵人的宠爱如日中天,连敬贵妃娘娘和华妃娘娘都被皇上忽视了。   景仁宫中,皇后有些惊喜安陵容的得宠。   “这安贵人姿色平平,家世低微,倒是不想竟入了皇上的眼。”皇后笑着说道。从前冯若昭有宠爱有权力,这让她这个皇后在敬贵妃面前都只能委曲求全。如今她冯若昭输给了一个十六的平凡女子,皇后心中实在高兴。   “剪秋,给安贵人那里送些好的金银首饰。”皇后说着,随后又皱起了眉头。   前朝战事紧张,后宫不能铺张浪费,她手中能赏赐给安贵人的还不如皇上随手的赏赐。   “让花房将新培育出来的鲜花送去延禧宫吧。”   安陵容如今得宠,但是到底姿色平平,不通诗书,这样的女子能得皇上一时的喜欢,但是得不到皇上长久的宠爱。   她还是需要提拔起甄嬛才行。   承乾宫   甄嬛一个人坐在海棠树下看书饮茶,不用面对皇上的时候,她在承乾宫中这样生活也很好。   屋外,宝鹃来了。   “莞小主,皇后娘娘赏赐了我家小主不少胭脂水粉,小主让奴婢给您也送了一些来。”宝鹃笑着说道。   浣碧一脸不高兴的收下,这让宝鹃有些惊愕。   “浣碧。”甄嬛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   宝鹃脸上的笑容变得虚伪了些,“莞小主,这是我家贵人赏赐您的。”   甄嬛脸上也同样有一瞬的惊愕,她看着宝鹃只好道谢,“多谢贵人赏赐。”   浣碧更加生气了,她嘲讽的说道:“安小主如今得意了,都不亲自送来了?”   宝鹃端着笑看着甄嬛道:“莞小主,这个冬日寒冷,您可也别寒了我家贵人的心。”到时候别活不下来求她小主。   见宝鹃生气离去后,甄嬛皱眉看着浣碧,“浣碧,陵容也是好心给我们送来东西。”   “谁知道她是不是真好心。”浣碧还是倔强道。   她从前是尊重安陵容的,以莞常在身边贴身侍女的身份,以甄嬛妹妹的身份尊敬着安答应。   可是如此优秀的长姐入宫后却不得宠,跟在长姐身后的一个答应却得宠了。她开始讨厌安陵容。   承乾宫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安陵容开始接济她们,这样浣碧更加的难受了。   她宁愿自己吃不饱暖不穿,也不想接受安陵容的施舍。   看着浣碧跑开,流朱说道:“小主,您别生浣碧的气。这些日子,承乾宫中别的宫女总是和浣碧争执,她心情一直很不好。”   甄嬛叹了一口气,她不愿意以替身的身份去迎合皇上,不愿意承宠,这承乾宫是冷清了下来。   只是旁人的闲言碎语,她从来不放在心上。   她不会和浣碧去生气。   流朱看着宝鹃送来的胭脂水粉,她前段时间跟着正殿的宫女学了新的妆容打扮,高兴的说道:“小主,这些物件送都送来了,我们不用也浪费了,还不如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   甄嬛笑着看了眼流朱,也同意了流朱的想法。   她换个妆容或许就和皇上心中惦记的那人不一样了。   轻盈的刘海,远山黛眉,一双眼睛温柔多情,粉嫩的唇色,原本有些棱角的脸型修饰的更加流畅。   “小主可真漂亮。”流朱惊艳的赞叹道,她的手艺又进步了不少。   请安的时候,皇后看见甄嬛的时候有一瞬间以为姐姐又回来了。   太像了,太像了。   皇后又赏赐了安贵人不少的衣衫,那些衣衫又被安贵人送到了甄嬛这里。   金桂下,一袭粉衣的甄嬛翩翩起舞。   无人打扰她,这承乾宫门一关,没有外人会看见她跳着惊鸿舞。   可是承乾宫中的宫女可有不少。   皇后很快就得知了消息,甄嬛竟然还会跳惊鸿舞!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才情,这样的舞蹈。   丽妃再美貌也抵不过姐姐的。 第323章 冯若昭26   冬日,雪花纷飞。   延禧宫,正殿。   宽敞的屋子中灯火明亮,温暖如春,香炉中飘出阵阵清香,安陵容穿着清凉的衣衫坐在屋中唱着曲,跳着舞。   床上,皇上眼中带着淫欲,他招了招手,拉着安陵容躺在了床上。   带着凉意的手按在了安陵容纤细的腰上,不停的摸着她的腰腹,一下又一下。   冰凉无情的声音响起,像是蛇一样缠住了安陵容,“朕这般宠爱容儿了,容儿怎么还是没有孩子?”   安陵容心中害怕,她小心的攀附着皇上的肩膀,怯生生的说道:“是嫔妾福薄。”   不知是皇上变了还是皇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性子。冰冷,残忍,带着淫欲和暴虐,黑泥顺着皇上的手,顺着皇上的身体一点一点爬到她的身体上。   安陵容害怕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冷了?”皇上贴着安陵容的耳朵问着。   “是,嫔妾怕寒。”安陵容努力抑制自己的恐惧。   皇上看着屋中摆着的炭火,不少,但是也不多。   安陵容将部分的炭火送去了承乾宫中,她自己这里只能说不缺。   “炭火是少了些,只是容儿的身体也太虚弱了,得让太医院好好调理调理了。”   内务府送了不少的炭火和暖缎到延禧宫,太医每日冒着大雪亲自给安陵容送汤药滋养安陵容的身体。   ·   敬贵妃娘娘失宠半个月后,皇上终于又来了永寿宫。   看着冯若昭坐在那里,只是看着冯若昭,皇上心中的暴虐被压了下去,好像他依旧是那个挥斥方遒,睥睨天下,身强力壮的皇帝。   “朕有几日没有来你这里,贵妃可是有想念朕?”皇上深沉的问道。   冯若昭微微一笑,“臣妾明白皇上的辛苦,平衡后宫,雨露均沾,臣妾一直都很明白。臣妾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只要皇上还愿意来永寿宫看看臣妾,臣妾便满足了。”   她和皇后管理东西六宫,她手里有权,宠爱就需要逐渐减少了。   西六宫有丽妃在,东六宫也正好也有了安贵人。   皇上松了一口气。   “该是你的永远都不会少,只是朕不得不常去延禧宫。”皇上带着些无奈被勉强的似的说道。   他喜欢冯若昭、费云烟,也偏心年世兰,如今他能不再宠幸冯若昭,可是费云烟和年世兰都是缠人的性子。   ·   翊坤宫中的欢宜香中多了一味药,本就身体不好的华妃又病倒了。   太医院的药一碗一碗的往翊坤宫送着。   宫里不少人都知晓华妃娘娘曾经接连流产,她的身体本来就一直很不好,如今旧病复发,众人都不曾有怀疑其他。   而翊坤宫中的年世兰痛苦的怒吼着,“颂芝,断了那个贱人的药,本宫要让她在延庆殿受尽痛苦。”   敬贵妃来了翊坤宫探望华妃。   看着床上虚弱疲惫的人,冯若昭坐在了她身旁。   “你来做什么?”华妃生气的问道。   她从来都不喜欢冯若昭。   “皇上很久没有来看望过你了吧。”冯若昭问道。   “本宫只是病了,若是本宫身体好了···”年世兰生气的说道,她的宠爱虽不如费云烟那个贱人,但是也不比冯若昭少。   冯若昭笑了一下,接过颂芝手中的药道:“你们都出去,本宫和华妃有事商谈。”   看着颂芝和侍女们离开后,手心的续命丹滑落在了汤药中,冯若昭给年世兰将药喂下。   看着冯若昭端着药碗的模样年世兰并没有拒绝,这副样子让年世兰想起冯若昭曾经伺候她的模样。   等年世兰一碗药喝下后,冯若昭笑着问道:“你知道你喝的是什么?你不会一直都认为这是调养身体的药吧?这是让你身体更加虚弱的药,这样皇上就有理由不再来你屋中了。”   “你胡说,你胡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算皇上不想见她,何必给她下药。年世兰打翻了冯若昭手中的空碗,怒视着她。   “华妃,我如今掌西六宫宫权,太医院和内务府又有多少事情能瞒过我?   你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康,骑射摔鞭,甚至舞刀弄枪,你有如此健康的身体又能不停的怀孕,你说你怎么就一个孩子都没有生下来?怎么还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了如今的样子?”冯若昭自顾自的说着。   “我和丽妃的宠爱从来不比你少,我和丽妃的身体也都没有问题,可是我们也一个接一个的流产。宓秀院三人,唯一活下来的孩子只有我在圆明园时期怀上的弘曜。   华妃,你的翊坤宫中有太多的东西了。欢宜香中有麝香,你的滋补药是让你虚弱的药。那曾经的宓秀院呢?”   床上,年世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冯若昭不停的摇头,眼中满是泪水,她不愿意相信,拒绝听这些话,“骗人,你在骗人!”   “你有什么值得我特意来骗你。我膝下有弘曜,如今也已经是贵妃了,为何还要特意来骗你?”冯若昭上前按着年世兰的肩膀说道。   年世兰用力的推开了冯若昭,自己整个人虚弱的倒在床上。   她是不聪明,可也从来不是多么愚蠢的人的。   她连续怀孕流产四次,冯若昭和费云烟也都一个个的流产。   冯若昭甚至是她在房中流产的。   六个孩子,怎么可能一个孩子都无法怀到生产?   年世兰倒在床上哭着,冯若昭等了她很久。   很久后,屋子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既然有欢宜香,既然我无法再生育了,为何还要送让我虚弱的药。”年世兰绝望的问道。   哪怕到这一刻,她还是不愿意相信皇上想要她死。   这么多年,她也接受皇上心中喜欢冯若昭和费云烟了,甚至说服自己的宠爱离不开哥哥的功劳了,皇上又为何要她死?   “因为皇上身体出现了问题,因为皇上不能再宠幸嫔妃了。”冯若昭说道,“一个月了,皇上没有召过我和丽妃。皇上特意跟我说日后不会再宠幸我了。”   床上的人似乎顿住了,脸上的痛苦消失了,只剩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皇上不能人事了。皇上本就是早产儿,生来体弱,力道也比寻常的男子小。你瞧你兄长们声音洪亮,身材高大,咱们皇上呢?”   年世兰有亲密的兄长,虽然男女有别,但是她也清楚皇上的身体是比不得自己哥哥健康的。   “宫里有太医。”她喃喃的说道。   “若是能治好,他需要让你生病,特意告诉我我这一生只有权力没有宠爱了吗?”   不可能,年世兰头脑混乱,她实在太乱了。   皇上杀了她所有的孩子,因此连累了冯若昭和费云烟的孩子。皇上长年累月的给她下药,就是为了防止她再有孕。   皇上如今不能人道了,所以皇上让她生病,如此就可以不来翊坤宫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可是皇上啊!   他为何要杀了她所有的孩子!   ·   启祥宫中,丽妃受不了皇上一个月的冷落,她白皙如玉的身子像是蛇一样缠着皇上,像是从前一样渴望着皇上。   “你是后宫的嫔妃,不是荡妇妓子。”皇上用力推开了缠着他的费云烟,带着羞辱斥责骂道,“年岁大了,人也放荡了?”   用着最恶毒的话羞辱着费云烟,养尊处优多年的丽妃是否会怀疑了自己?   皇帝最懂如何控制一个人的心了。   费云烟惊恐的跪在地上,她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顺着下巴滴落在身体上。   “皇上,臣妾知错,臣妾知错。”   费云烟的身体颤抖着,皇上满意的看见了她的惊恐和慌乱,也将费云烟的美丽再次收入眼中。   满头青丝像是绸缎一样披在肩头,没有一丝粉黛的脸,依旧艳丽的浓墨重彩,娇艳欲滴的唇带着莹光吸引着皇上。   她太美了,美得让皇上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可是他的身体实在没有办法。   皇上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启祥宫。   屋里很安静,跪在地上的丽妃缓缓起身,她脱下了身上的纱衣,看着等人高的镜子中的人影。   多长时间了,皇上有多长时间没有宠幸过她了。   一个多月了吧。   她从来没有失宠过这么长的时间。   身后,一个女子为她披上了衣服。   “若昭,若昭。”费云烟抱着冯若昭放声大哭。   皇上骂她是妓子,皇上怎么可以这般羞辱她?   养尊处优多年,她是宫里的丽妃娘娘,是艳冠天下的第一美人。她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姐姐,这天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拒绝得了你。即便是女子也为你心动。”冯若昭安慰着她。   “是不是我老了,我比安贵人年长7岁,我比她大那么多岁。皇上嫌弃我了。”费云烟痛苦的抱紧了自己。所以皇上看不上她的身体了,所以皇上不再宠爱她了。   “姐姐,她们瞧着才是比你大了七岁。”   费云烟从来没有老,她脸上身上从来都没有一丝的瑕疵。   冯若昭扶着她在床上坐下,看着依旧捂着自己脸的费云烟,冯若昭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平静的说道,   “半月前,皇上来我宫中,特意对我说从此永寿宫不会再承雨露。前几日我发现内务府给华妃准备的欢宜香中放了麝香,她的滋养药中放着虚弱丹。”   费云烟终于不再哭泣,她起身看着冯若昭,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了。   冯若昭摸着费云烟的小腹,“姐姐,宓秀院中开始有欢宜香后,你我的孩子接连流产。欢宜香中的麝香足够打掉我们的孩子。姐姐。”   费云烟依旧呆滞着。   “皇上不会再宠幸我,也不会再宠幸华妃,又如此对你。姐姐,我不认为新入宫的那些女子能从我们手中抢走皇上。你知道皇上一直在喝药吗?”   “我知道,皇上在我这里也喝过药,我曾经问过,皇上说是养身的药。”费云烟终于有了些反应。   “不是养身的药,是他不能生育,不能人道的药,如今药也没有用了。”   冯若昭的话像是一块石头砸入了碧水潭。   费云烟再次呆滞。   “所以皇上推开了我,所以皇上骂我妓子?我唯一能有的孩子也是因为欢宜香流产了。”   费云烟喃喃道。   她不敢相信,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若昭,你不要告诉我这些,不要告诉我。”费云烟逃避着。   “姐姐,皇上直言不会宠幸我,如今华妃病重,西六宫中唯有你会被皇上召幸。姐姐,我只想你不要被皇上伤害,姐姐,我们姐妹多年,我只想你不要因为皇上的话伤心。”   “不要,不要说了。若昭,我好害怕,你不要和我说了。”   冯若昭离开了启祥宫。   ·   两日后,皇上又来了启祥宫。   “丽妃,你的仪态呢?已经是宫里的嫔妃了,朕宠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如今连莞常在,沈贵人她们都不如了吗?”   皇上嫌弃的独自睡下。   又是两日后,皇上又来了启祥宫。   “丽妃,你如今年纪大了,也该保养了。”   皇上嫌弃的独自睡下。   又是两日后,皇上又来了启祥宫。   “丽妃,往日朕不多说你的穿着,如此红红绿绿的实在庸俗。”   皇上嫌弃的独自睡下。   ···   皇上虽然对丽妃的宠爱减少了,可是每个月还是会来启祥宫好几天的。   照常挑刺后,皇上拉着他艳丽绝色的丽妃睡下了。   费云烟看着皇上的脸,满是皱纹和斑纹,粗糙的肌肤,暗沉的肤色。   脖子处层层肉痕,带着层层赘肉的肚子,身上散发的淡淡臭气···   费云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她不会要伺候一个年迈丑陋的太监到死吧,不会一辈子都得这样和皇上同床共枕吧。   皇上迷迷糊糊醒来,看着满是哀怨看着他的丽妃,皇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并非真心想要冷落丽妃。   “好了,别闹脾气了,朕抱着你睡。”   费云烟看着自己白皙细嫩的手被皇上暗沉粗糙的手牵住,看着仅在咫尺的皇上,看着那胸膛处暗沉的斑斑点点,她从前都是怎么忍着的?   恶心的冲动让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皇上亲了她一口。 第324章 冯若昭27   丽妃一直闭着眼睛,她一动都没有动,不知道多久后身边的人下床了。   “娘娘,不早了 ,要去景仁宫请安了。”   纱幔外传来侍女轻声呼唤。   维持一夜没有动的丽妃终于睁开了眼睛。   “呕。玉泉,备水,本宫要洗漱。”丽妃不停的干呕着,眼泪都挤了出来。   满是鲜花的屋子都盖不住皇上在她身上留下的气味。   ·   景仁宫中,丽妃到的时候众人都转头看向了她。   依旧是华丽到极致的装扮,只是今日丽妃用的香料气味也太重了吧。   吕盈风忍不住的捂住了鼻子,“丽妃娘娘,您这是用了多少的香粉,嫔妾都快闻不见其他的味道了。”   “玉泉,等会让人往储秀宫送些樟脑,都安排在欣常在的屋中吧。”丽妃冷着脸说道。   皇后皱眉,带着一丝丝警告说道:“丽妃,宫中的樟脑可不是你随意想安排至那里就能安排的。”   齐妃跟着开口道:“是啊,丽妃,这宫里可不是你管事的。”   冯若昭笑着从屋外走了进来,看着皇后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安。”   “起身吧,赐座。”皇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一旁齐妃瞬间低下了头,不去看敬贵妃一眼。   冯若昭在位子上坐下后,看向了景仁宫门口处的吕盈风。   从潜邸开始就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嫔妃,生了皇上唯一一个公主的嫔妃。吕盈风如今还是一个常在的身份可是皇后,她还有华妃共同压着的。   哪怕吕盈风从来没有真的做出过什么伤人的事情,可是她那张嘴就是让人恶心。   “前几日华妃跟本宫说是欣常在给淑和送的衣衫有霉味,本宫虽然下令减少了西六宫衣料上的开销,可是怎么也没有少了公主的衣服。那衣服说是储秀宫送的,欣常在的屋里中生了霉?”冯若昭问道。   储秀宫离御花园很近,当年冯若昭在圆明园设计了瀑布,皇上很是喜欢,在御花园处也干脆复做了流水瀑布。   这让原本干燥的储秀宫多了些水汽。夏日湿热,冬日冰寒。   也让收在储秀宫的料子多了些发霉的气味。   欣常在有些惊讶华妃竟然会和敬贵妃说起淑和的事情,她起身脸上带着对淑和的愧疚道:“是嫔妾送了衣衫。”   冯若昭笑了一声,“樟脑杀虫除霉,那就让内务府送一些到储秀宫中用着吧。”   欣常在低下了头,“谢敬贵妃娘娘赏赐,谢丽妃娘娘赏赐。”   欣常在很顺从,她知道敬贵妃偏心丽妃,但是也不会多么为难她,虽然是让她丢了面子,但是她总是能收到来自敬贵妃顺带的安抚赏赐。   只是她不知道樟脑也是有毒的,送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收取了代价的。   新入宫的嫔妃没有见过敬贵妃如此正面和皇后争锋,如此羞辱一个低位嫔妃,她们这才意识到敬贵妃是实实在在掌西六宫宫权的娘娘,是压着盛宠的丽妃娘娘和华妃娘娘的人。   皇后对敬贵妃的行为很是不满,在景仁宫中,敬贵妃还如此强势的处理嫔妃之间的事情。她明明是皇后,却一直插手不了西六宫的事情。如此没有权力的皇后真是叫人笑话。   皇后看了眼底下都不敢说话的众妃们,看了眼胆怯的安贵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安贵人受宠,但是实在没有能力去抗争。   “皇上这些时日忙于前朝,甚少来后宫。如今除夕将至,本宫会在宫中设宴,趁此良辰,各展才艺,以娱圣心。”皇后说道。   “是。”众妃应声,只是神色各异。   请安结束,丽妃跟着敬贵妃离开,留在屋里的众人这才起身纷纷退下。   长街上,丽妃沉默不语。   “若昭,你有办法吗?”费云烟求着问道。   “他是皇上。”   所有人的一生都是被他掌控着的,若是皇上不喜欢她们了,不用开口,只要他露出嫌弃的神色,宫里再无得宠的丽妃娘娘,费氏一族也会被旁人吞噬掉。   费云烟痛苦的抬头看着天空,从前她认为紫禁城上方的天空是最漂亮的,如今才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有见过别处的天空。   “姐姐,我会护着你,你需要的,我都会送到你宫中去。”冯若昭说道。   费云烟没有说话,她需要的是让皇上从她的启祥宫离开。   “给我一些助眠的吧。”只要皇上睡着了就好了。   ···   承乾宫中,安陵容和甄嬛,沈眉庄坐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除夕宴能表演什么。   “姐姐,妹妹只会绣花,这除夕宴若是让我表演,怕是会让众人看笑了。”安陵容皱眉说道。   “陵容你唱歌好听,若是你高歌一曲,皇上一定会喜欢的。”甄嬛笑着说道。她还在甄府的时候听过安陵容哼唱歌曲,只是入宫后没有再听见的。   安陵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她在皇上面前唱过很多次,皇上还特意安排了南府的艺妓教她怎么唱歌更好听。每次她唱那些曲子的时候,皇上总是会闭着眼睛摸着她的喉咙。   她不想唱了,更不愿意在众人面前唱。   “莞姐姐和沈姐姐呢?”安陵容问道。   沈眉庄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自从皇上和太后说她愚笨后,她一直缓解不过来。如今也不想给皇上表演什么,“我自小学了琴,到时候抚琴一曲吧。”   甄嬛跟着说道:“那我便吹箫。”   安陵容闻言,心中想了又想,那她就弹月琴吧。   三人就此定好了乐器,聚在一起同奏一曲倒是让三人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   除夕宴   皇上皇后坐于高位,众妃都盛装出席。   皇后笑着说道:“近日宫中丝竹不绝,清音袅袅,本宫甚为欣悦。今日家宴,诸位妹妹才艺卓绝,本宫翘首以盼,愿观鸾歌凤舞,共贺新岁。”   “好。”皇上大笑着说道:“朕这段时间未进后宫,倒是不知皇后还有如此安排。”   富察贵人起身道:“嫔妾才疏学浅,唯有一琴勉强入耳,今日嫔妾先争个先。”   皇后笑着同意。   富察贵人的琴弹的比她说的好听,琴声中带着绵绵情意,让高位上的皇帝很是享受。   而后是博尔济吉特贵人的托布秀尔,一曲喜悦清亮,皇上也很是喜欢。   沈眉庄、安陵容和甄嬛拿起乐器出场的时候皇上有些不赞同的说道:“连着听了两曲了,怎么还是琴曲吗?容儿善歌,怎么今日拿的还是月琴?”   皇后看着底下三人笑着说道:“那便先退下准备一番,欣常在呢?”   嫔妃席上的欣常在起身,拿起了身边的羌笛。   甄嬛微微蹙眉,皇上不喜眉姐姐继续弹琴,想要陵容唱歌,她们需要怎么改?   侧殿中,沈眉庄一脸的愁容,“嬛儿,我这除了琴,其他的也并不精通。这该如何是好?”   几人都很是着急,看着侧殿中放着的各种乐器和舞衣,甄嬛说道:“眉姐姐这几日也跟着我学了不少的箫,不如由你吹箫,陵容高歌一曲,我来做舞。”   ·   殿中,欣常在已经演奏完毕入座了,门口宫女开口问道:“安小主,沈小主,莞小主可是换好乐器了。”   三人对视一眼,换了乐器和舞衣走了出去。   皇后满意的看见妆容打扮和姐姐一模一样的甄嬛,看着她在殿中跳起了惊鸿舞。   安陵容的歌是皇上亲自调教出来的,和柔则的歌声一模一样。   不同于纯元皇后的惊鸿舞,甄嬛跳的更加的忧愁,悲伤,箫声孤寂,歌声哀怨。不适合今日这般佳节上表演,可是谁也不能说她们跳的不好,唱的不好,就是吹的真的差了点。   皇上脸上的笑意消失,他看着殿中的人回忆起了曾经和柔则在一起的时光。   许久后,皇上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好,跳的好,唱的也好。赏。”   底下三人,眉庄的睫毛微微颤抖。   而后的夏常在等人的表演皇上看的没滋没味,一场宴会很快也就结束了。   三天后,皇上召了甄嬛。   养心殿中,一个女子穿着纱衣在殿中起舞。   赏赐如流水进了承乾宫中,莞常在晋贵人。   身边也多了不少的侍女、嬷嬷,她们懂怎么把莞贵人装扮成曾经纯元皇后的模样。她们懂怎么教莞贵人说话,微笑。   一个嬷嬷看着给莞贵人画眉的芳若笑着说道:“还是老姐姐你这手艺好,这么一画,当真是和纯元皇后一模一样。”   芳若笑着给甄嬛的眉间画了一朵红梅。   如今只有她和皇上见过的,纯元皇后的红梅妆。   甄嬛一直沉默着,许久后,屋中的奴婢们退下,甄嬛转头看着一同离去的芳若。   是她,从她还没有入宫开始,芳若就将她的一举一动调教成了纯元皇后的样子。她们明明不像,明明是皇上都说的卸下了妆容她和纯元皇后不足三分像。   可是她偏偏被这么一个老嬷嬷毁了。   屋外,皇上缓缓走了进来,看着远处的甄嬛,他呼唤着:“菀菀,是你吗?你回来了。”   皇上激动的走上前,等看清甄嬛的容貌后,他安静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只是气质相似,这张脸还是相差太大了。   可是即便如此,甄嬛还是得了皇上的盛宠。   养心殿   甄嬛戴着面纱跳舞,安陵容背着身子唱歌。   莞贵人晋了莞嫔,安贵人晋了如嫔。   两人虽好,但是始终不及丽妃貌美。   皇上去一次承乾宫就会再去一次启祥宫,见过了如嫔就要再见一次丽妃。   皇上明明不会宠幸她们,可是就是日日夜夜留在她们的宫中。   而宫里的人只是认为丽妃娘娘盛宠不衰,莞嫔娘娘和如嫔娘娘颇得圣心。   皇后想不明白,甄嬛和安陵容和姐姐近乎一模一样了,丽妃怎么可能还能在她们两人手中抢走皇上的宠爱。   ·   承乾宫   甄嬛住进了正殿中,崔槿汐到了甄嬛身边伺候。她惊喜的看着和纯元皇后一模一样的面容,眼中满是怀念。   这样的眼神让甄嬛厌恶,“退下吧,本宫要休息了。”   屋里,崔槿汐和芳若她们都离开了。   午后,温实初前来请平安脉。   “实初哥哥,嬛儿实在没有办法了。”甄嬛看着温太医哭诉。   身边全都是监视她的人,每一个人都明里暗里将她当做纯元皇后的替身。   她接受不了,她以后的人生都要成为一个逝去之人的替身了。从此宫里再无甄嬛,唯有莞嫔。   “小主,微臣一定会帮你。”温实初道。   崔槿汐和芳若每日都被要求去梅林折红梅,天地一片白中,她们在梅林中折了一枝又一枝。   到底是年纪大了,芳若没有摘几天眼睛就开始昏花了。   崔槿汐摘花后又会被要求伺候在甄嬛身边,夜里为她守夜。长时间折腾下来,她的眼睛也逐渐开始不大好了。   在开春后,甄嬛求了皇后恳首,送了芳若出宫,送去了甄府。   入夏前,崔槿汐感觉自己眼睛越发的不好了,在皇上打算前往圆明园避暑的时候,她的眼睛模糊的看不清了。   甄嬛又求了皇后恳首,送崔槿汐出宫去了甄府。   苏培盛这才惊觉崔槿汐出事了,承乾宫中两人的眼睛应该都是甄嬛动手的。   他命人从甄府接崔槿汐离开的时候,崔槿汐的眼睛已经彻底被毁了。   让甄嬛没有想到去甄府接崔槿汐的人竟然是皇上的人。   原来皇上从很早开始就让人监视着她,控制着她。   ···   圆明园,宜芙馆   甄嬛和安陵容坐在屋中看书绣花,许久后,甄嬛放下了手中的书。   “也不知道眉姐姐如何了?”   她们跟着皇上皇后来了圆明园,但是眉姐姐被留在了皇宫中。   皇后节俭,冬日的时候各宫的炭火都减少了大半。若是不想被冻着,都需要自己花钱去买炭火。她和陵容有皇上宠爱,内务府送给她们的炭火不少,她们也曾想过帮眉姐姐一把,可是眉姐姐拒绝了她们。   那个冬日,眉庄花了不少的银钱买炭火热汤。   甄嬛不清楚眉庄带了多少的银钱,可是就算有再多也经不起在宫中处处花钱。   夏日炎热,若是不想被热坏了,眉姐姐还需要花钱买冰。   她有什么办法能让眉庄来圆明园一同避暑?   甄嬛闭上了眼睛,除了求皇上,她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她跳舞,陵容唱歌,一次次去求吗?   流朱跑着进了屋中,“小主,奴婢听说齐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侍女在院子里中暑晕倒了。”   甄嬛猛的站起了身。   齐妃娘娘身边的侍女。   齐妃娘娘虽不如敬贵妃娘娘,华妃娘娘,丽妃娘娘她们得宠,但是终归是四妃之一,三阿哥的生母,她屋中不该缺冰才对。   “陵容,我们得去求皇上了。”   九州清晏,歌舞不断,紫禁城中,颓废无神的眉庄被扶着上了前往圆明园的马车。   “沈贵人,你可真是好命,也不知道莞嫔娘娘和如嫔娘娘在皇上面前说了你多少好话,竟然破例派人来接你去圆明园避暑了。”   永和宫中,曹琴默羡慕的看着。   她跟在华妃娘娘身边多年,从前华妃娘娘对她很是照顾,但是自从华妃娘娘生病后,她连一同去避暑的资格也没有了。   ·   皇宫   富察贵人站在了延禧宫的正殿外。   本该是她住在这里面的,她是选秀入宫的小主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她也是第一个伺候皇上的。   可是,只有那一次,之后她再也没有被皇上宠幸过,皇上都不曾记得她。   被皇上留在皇宫中的人都是如此,博尔济吉特氏,夏氏,曹氏,马佳氏,方佳氏都是如此。   都是她们东六宫的嫔妃,都是被皇上忘记,被皇后苛待的嫔妃。   夏冬春忍不了屋中冰块用完后的燥热,她穿着清凉的来了院子中想要乘凉,可是院子中也热的很。   看着富察贵人,夏冬春气鼓鼓的说道:“如嫔走了也没有想着给我们多要一点冰块。内务府这一次一定又克扣了我们不少的冰。”   富察贵人瞧不上夏冬春,也不理会她,转身就走了。   西北战事不停,国库空虚,后宫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银两。而皇后又一心要和冯若昭争个节俭的名声,冯若昭支的银两少,她就比冯若昭用的更少。   东六宫的这些个嫔妃生活还不如宫女太监来的滋润。   早早的被皇上忘记,吃喝用度又一日比一日差,她们在宫里每日都只能坐才能不消耗能量,才能活下去一样。   碎玉轩中,方淳意来了马佳芳菲的屋中,“姐姐,我那里冰块没了,姐姐让我在你屋中坐会吧。”   原本圆润的方淳意脸上的肉都没有了,她连着喝了三杯冷茶后被制止了。   “淳儿,院子中没有茶水了,不能再喝了。”芳常在苦涩的说道。   还在王府的时候,敬贵妃管家,那个时候连她这样不受宠的格格屋中都是大鱼大肉不断,冰块炭火堆积的。可是如今,连喝口茶水都小心翼翼的计算着。   当年她若是跟在敬贵妃娘娘身后,是不是她能住在西六宫,是不是就算不被敬贵妃娘娘喜欢她也能和欣常在一样吃喝不愁,最多少两件衣服而已。 第325章 冯若昭28   圆明园·闲月阁   甄嬛和安陵容远远的看见了马车过来。   瘦了不少的沈眉庄下了马车,温和的看着两人道:“嬛儿,陵容。”   她微微笑着,只是眼神中多了份不自信。   能随着皇上来圆明园的女子不是有过生育,就是得宠的高位嫔妃。只有她是被嬛儿和陵容求着带来的。   三人相互扶持进了闲月阁中,甄嬛的骄傲让她不愿意说出自己得宠的原故,安陵容的自卑也让她从不提及这些事。   沈眉庄从前都是以大姐姐的身份,她的家世出身是最好的,自认容貌规矩都不比甄嬛和安陵容差什么,她从前也没有认为自己愚笨。   可是入宫后,除了和她亲密相处的侍女和姐妹们,人人都说她愚钝。她被皇上遗忘,被皇上嫌弃。   骄傲的沈眉庄逐渐开始小心翼翼,逐渐丧失了从前的自信。   闲月阁中,甄嬛笑着说道:“姐姐放心在这里住着,圆明园是敬贵妃娘娘管理的。”   “是啊,敬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很是不同。”安陵容也说道。   她们从前在皇宫的生活过的很差,不受宠的生活要点什么东西都需要花钱去买,也就得宠后内务府会往她们屋中多送一些。   来了圆明园她们才知道敬贵妃娘娘对嫔妃们的关照。   吃喝用度都比从前好了一倍有余。   可是这一切都是沈眉庄不知道的,她看见的敬贵妃是在宫中帮着丽妃欺负欣常在,是在景仁宫嚣张跋扈的暗中讽刺皇后的。   她的家中哪有妾室敢这样嚣张,哪有妾室敢违背主母的。   敬贵妃也就瞧着温和,可是性子可不是良善之人。   看着她屋中放着的冰块和瓜果,沈眉庄蹙眉道:“皇后娘娘忧心西北战事,一两银子都恨不得掰开来用,敬贵妃娘娘怎么能如此铺张,这般奢靡,不知皇上皇后辛劳。”   门口,如意带着一众的小宫女站着,她们带着轻薄的衣衫,不少的胭脂水粉和金银首饰,所有人看着屋中的沈贵人。   安陵容只觉得身后有太多的人看着她们,她猛地回头,看见了敬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笑着看着她们。   “如意姑姑,如意姑姑,沈贵人一路舟车劳顿,这才口不择言了,还请您莫要···”安陵容慌乱的解释。   甄嬛和沈眉庄也转身看来。   甄嬛拉住了慌乱的有些手足无措的安陵容。   如意看着三人笑着行了礼,“莞嫔娘娘、如嫔娘娘安,沈贵人安。这是贵妃娘娘特意让奴婢送来的一些衣衫,这夏日炎热,娘娘还备了祛暑的药送来,贵人安心在此处好生休息。”   如意缓缓起身,看着沈贵人道:“奴婢曾听六阿哥念书的时候有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一言,听闻贵人只读过《女则》、《女戒》,您又与莞嫔娘娘交好,也该向莞嫔娘娘多学习,多看些诗书。”   沈眉庄脸色爆红,在背后说人坏话被对方的奴婢听见已经足够让她羞愧了,如意姑姑的斥责更是让沈眉庄心中慌乱和难过。   甄嬛身后的人接过了衣服用品这些,看着如意,甄嬛温和的说道:“姑姑,下午的时候娘娘可是空闲着?我们想着去向娘娘谢恩。”   “娘娘说了照顾六宫嫔妃本就是她的职责,娘娘从来不奢求沈贵人的感激。奴婢先告退了。”如意转身就离开了闲月阁。   浣碧连忙跑着追了出去。   屋里一时有些安静,沈眉庄苦笑,“是我连累你们了。”   “姐姐,贵妃娘娘并非小气之人,她不会与我们计较。”甄嬛说道。   只是,敬贵妃不与她们计较,有的是人会和她们计较。   浣碧一脸失落的走了回来,“娘娘,姑姑没有收下我们的荷包。”   ···   曲院风荷   皇上躺在院子中听落水之声,赏美人抚琴之彩。   冯若昭看见如意回来,停下了拨动琴弦的手,“沈贵人可是安顿好了?”   “是,闲月阁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奴婢也送了衣衫和避暑之物过去,只是贵人瞧着不太喜欢。”如意说道。   一旁的皇上微微蹙眉,“不喜欢就不用给了。”   皇上心中清楚六宫能用的花销,如今圆明园中嫔妃们能用的银子都是冯若昭利用他曾经的铺子慢慢扩大后挣到的银两。   这些原本是他都给了冯若昭的银子。   沈氏如此不知好歹,真是让人不满,“苏培盛,你走一趟,把东西收回来吧。”   “等等,皇上,都已经准备好了,再收起来就浪费了,赏给莞嫔和如嫔吧。”冯若昭道。   苏培盛离开了曲院风荷。   这圆明园中并非只有沈眉庄一人不愿意接受敬贵妃的安排,皇后,齐妃都是如此。既然不愿意让她来管理,那就让皇后管着呗。   ···   苏培盛带着人去传口谕的时候,沈眉庄再次红透了脸。   甄嬛想要拦着,可是被沈眉庄拦下了。   倒是安陵容出声问道:“公公,不是说只将贵妃娘娘送来的物件拿走吗?怎么连屋中的这些花儿,物件都拿走了?”   苏培盛带着冷漠的笑容,“娘娘,皇上口谕,将贵妃娘娘送到闲月阁的物件都拿走。沈贵人还是归属皇后娘娘管理。这闲月阁中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贵妃娘娘特意让人安排的,如今自然全都要拿走了。”   等苏培盛走后,屋里只剩内务府给沈眉庄准备的一些必须的物件了。   连椅子上的坐垫都被拿走了。   “嬛儿,我这一日累的很了。”沈眉庄疲惫的说道。   甄嬛只好带着安陵容离开了。   屋里只剩沈眉庄和两个侍女。   门口,一个侍女冲进了屋中,跪下大声道:“贵人,奴婢茯苓,求您放奴婢回内务府吧。”   她是清扫闲月阁的宫女,在沈眉庄没有来之前她在这里住的好好的,每日吃好喝好,只用清理好这个院子就行了。   沈眉庄一来,她的吃喝用度由敬贵妃娘娘管理变成了由皇后娘娘管理。   谁不知道皇后娘娘管理下,齐妃娘娘的侍女都中暑晕倒了。她不能留在闲月阁。   沈眉庄看着小宫女声音无力,“好,你走吧。”   ···   这天夜里,皇上召了莞嫔和如嫔。   两人一个侧身给自己画眉,一个伏在皇上的膝盖处温顺的任由皇上抚摸。   这是她们求皇上让沈眉庄来圆明园的代价。   主动的模仿着纯元皇后,主动的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人。   铜镜中,甄嬛恍惚的看着自己的面容,她越发的不像她了。   这样柔和温婉的面容,这样温柔多情的一双眼睛。   甄嬛不明白,皇上怎么会是如此一人?   她入宫前,父亲也曾和她说了不少关于皇上的事情。   当年的雍亲王铁血手段,扫除贪腐,惩治恶吏,说得上是一代贤王。一心为民为了大清。   登基初也都勤勉,日日夜夜在养心殿处理政务。   可是如今的养心殿中,她需要不停的跳舞,需要捧着书装作纯元皇后曾经看书的模样。陵容日日唱歌念诗,只是为了让皇上听见纯元皇后的声音。   这样的帝王怎么说得上是明君? 第326章 冯若昭29   雨花阁   端妃喝下了太医送来的汤药。   华妃病重,圆明园由敬贵妃管理,她病弱了多年的身体也终于有了好转。   “宫里如今怎么样了?”端妃问道。   她早年因红花流产伤身,后来又因为华妃暗中拦着太医不给她治疗,她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   如今华妃病了,敬贵妃不会再让她受苦,她们来圆明园的那一天,太医也到了她的院子中。   “华妃娘娘病重,皇上每月会有一两日前去探望外,只是已经不再留宿华妃娘娘屋中了。敬贵妃娘娘也宠爱不再,如今一心管理后宫,不再有侍寝。倒是丽妃娘娘多年盛宠不衰,依旧是宫里最得宠的娘娘。”吉祥一一说着。   端妃有些不明白的皱眉。   以皇上的喜好,他怎么会厌倦冯若昭的?   当年她初见宓秀院三人的时候认定了冯若昭才会是恩宠不衰的人。   皇上竟然连冯若昭都厌倦了吗?   “选秀入宫的人呢?”   “新入宫的小主中莞嫔娘娘和如嫔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其他小主贵人和欣常在、芳常在等人处境相似。”吉祥道。   莞嫔?如嫔?   入宫不足一年能晋封为嫔?   “可是有孕?”端妃问道。   “并未。”   “容貌能与丽妃,敬贵妃相比较?”端妃又问道。   吉祥摇了摇头,“奴婢看来莞嫔娘娘有敬贵妃娘娘的一丝风采,如嫔娘娘的容貌在后宫中算不得出众。”   端妃更加的不明白了,敬贵妃的容貌虽不如丽妃明艳夺目,但也是人间绝色,寻常人比不得的。这莞嫔和如嫔是怎么样的女子竟然能从敬贵妃手中抢走宠爱?   ·   月圆之夜   端妃带着侍女吉祥在园子中散步,也就夜里没有烈日的时候她能出来走走。   不远处传来了阵阵琴声。   端妃寻着那幽怨的琴声走去,看见了凉亭中柔则弹着琴。   柔则!   “那是、那是谁?”端妃惊慌的扶着树问道。   吉祥忙说道:“是莞嫔娘娘。”   莞嫔?莞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莞嫔能如此受宠。   莞?   是莞嫔还是菀菀?   那如嫔想来也是这般。   端妃瞪大了眼睛,她一直看着凉亭中那满身忧愁的女子。   一艘乌篷船驶来,笛声附和着琴声,清凉带着安抚之意的笛声抚慰着琴声中的忧愁。   两人的合奏越发的默契,越发的自由。   像是两只鸟儿自在飞翔。   高山流水,伯牙子期,若是初见还真是一见如故的知己,真是默契。   ·   允礼从船仓中走了出来,看着甄嬛的眼中满是惊艳。   “原是莞嫔娘娘,小王有礼了。”他曾见过这位娘娘,那个时候也是一身的哀伤。   “王爷有礼了。”一曲奏和后,甄嬛的心情好了很多,看着清爽温和的果郡王,她露出了笑容。   “娘娘瞧着是在烦心什么···”果郡王说着,从船上到了凉亭中。   甄嬛原本消散的忧愁再次涌上心头,她看着天空上的明月说道:“学画鸦黄半未成,强描眉样效卿卿。”   她入宫前不曾画过远山眉,可是入宫后,她便只能画着这样的眉毛了。   果郡王瞬间明白了甄嬛为何如此哀伤了。他的年纪比皇上小些,虽不曾在皇上身边见过和莞嫔娘娘相似的嫔妃。但是,他也听过皇上最爱的纯元皇后善跳惊鸿舞,喜画远山眉。   原是痛苦皇兄将其当成了寄托对纯元皇后思念的人。   果郡王安慰道:“鲛珠纵被尘沙掩,夜夜光华动斗牛。娘娘才情出众,人品贵重,定能得皇兄真情相待。秦楼月与章台柳,不及东山一片云。”   甄嬛并不想得皇上的一片真情,如今她想的只有在宫中安稳一生便足矣。   一阵微风吹来,带着喷泉的水汽吹到了两人身上,果郡王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甄嬛肩头,“这夜里清凉,娘娘出门还是要注意防寒。”   甄嬛起身,只是她在湖边坐了太久,脚都麻木了,起身的时候没有站稳,身体摇晃了一下。   也是这一下,她倒在了果郡王怀中。   “娘娘小心。”   “多谢王爷。”   远处,端妃瞪大了眼睛。莞嫔和果郡王有私?   她匆忙离去,原本还想着利用甄嬛对上华妃,彻底按倒华妃,如今看来她得避着些莞嫔才好了。   端妃心中升起了一股气。莞嫔怎么能用着柔则的脸背叛皇上,她怎么敢和宗室王爷如此亲密,她怎么对得起皇上对她的宠爱?   留在凉亭中的两人一同赏着湖中莲花灯,从诗词歌赋谈到朝廷政务,两人思想,想法都极为相近,越是交谈越是惊喜。   “娘娘如此才智,困于后宫实在可惜。”   “王爷如此抱负,何不入朝立下一番事业?”   两人同时说道,随后替自己悲哀,也为对方惋惜。   甄嬛是女子,是宫中的莞嫔娘娘,她有再高的才智也走不出后宫;   允礼是果郡王,他是皇上用来展示兄友弟恭的工具,他不能立下大功引起皇上警惕。他的额娘离开皇宫出了家才让太后不再关注,而他这一生都会在皇上的监视下。   他们都想逃离皇宫,逃离皇权,可是身不由己。   惺惺相惜,这让两人分别之时相约再次见面。   ·   甄嬛对允礼并未有男女之情,她只是高兴,这宫里原来还有如此能明白她心中痛苦之人。   眉姐姐和陵容虽好,但是两人都不能像果郡王一般能和她一同谈论政务民生,一同谈论诗词历史。两人不能理解她心中的痛苦。   此时的甄嬛,对果郡王有一种找到了知己,找到了锚一样心中生了依赖。   看着甄嬛离去的背影,果郡王却是动了心。   美丽聪慧,这样的甄嬛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心爱之人如今的脆弱,他又如何能不心疼?   他知道甄嬛是莞嫔娘娘,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渴望接近她的心。想要和她永远如今夜一般畅聊人生,享受两人灵魂上的共鸣。   果郡王察觉到了甄嬛需要向人倾诉出心中的痛苦,所以让他来吧,这份痛苦也让他一同承受着吧。   凉亭中,果郡王拿起长相守吹奏着,笛声跟着甄嬛回到了她的宜芙馆中。   甄嬛坐在窗台口,听着那屋外的曲子从梅花三弄吹到了高山流水。 第327章 冯若昭30   曲院风荷   莲花池的宫女匆忙走了进来,“娘娘,有人看见果郡王近日频繁在莲花池附近出没,常常吹奏曲子。似乎,似乎···”   “似乎在诉说心中情意。”冯若昭接着说道。   宫女害怕的跪下。   “回去吧,看着他们,不要过界就好。”冯若昭道。   这世间真情难得,她会让甄嬛感受真情的美好。   ·   沈眉庄来了宜芙馆,浣碧出来见的人。   “沈贵人安,我家娘娘这个点在休息了,贵人可是有要事找娘娘?”浣碧站在院子外和沈眉庄说话。   “也无事,那我就打不扰娘娘了。”   沈眉庄转身离开了宜芙馆。   她家世好,生的也貌美,虽然嬛儿也处处出众,可是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比甄嬛差。 这么多年来,她都是以姐姐的身份照顾着嬛儿。   入宫的时候,她是贵人,又与嬛儿一同入宫,一同结识了更小的妹妹陵容。她想她还是照顾着妹妹们的长姐。   家中送她入宫就是为了当宠妃,就算不是宠妃,也是冲着贤妃去的。她能护住不愿意入宫的嬛儿和年幼天真的陵容。   可是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皇上不喜欢她。   她努力了一次又一次,皇上还是不喜欢她。她被彻底遗忘在了后宫。   纵有嬛儿和陵容让她来了圆明园,她依旧见不到皇上。   沈眉庄在园子中走着,美丽到极致的圆明园在她眼中却是荒凉,苍茫一片。   途经繁英阁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侍女笑着迎了上来,“沈贵人是来找娘娘的吗?”   沈眉庄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如嫔娘娘现在可是空着。”   宝鹃一脸欢喜的走了出来,“沈小主外间热,您快些进来凉快一下。”   沈眉庄进了阁中。   屋里,安陵容笑着放下了手中的绣着的帕子,“眉姐姐,你来了。”   沈眉庄进屋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亮,粉嫩的珠帘,粉嫩的纱,繁英阁精致漂亮,淡淡的香气异常的好闻。   “陵容,你这里倒是和嬛儿那里完全不同。”沈眉庄道。   “都是敬贵妃娘娘安排的,莞姐姐喜欢清雅的颜色,宜芙馆就处处雅致,一股文人墨客的气质。妹妹除了绣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娘娘说粉色娇嫩,适合我,娘娘让人将繁英阁装扮的像是未出阁的女儿家的房间了。”安陵容说着笑了起来,她摸着手边绣着桃花的软枕心中很是满足。   安陵容很喜欢她住的屋子,她从年少开始从未住过这般梦幻的房间,若是父亲母亲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她也一定是住这样的屋子长大的。   娘娘这是将她当做了女儿一样养着。   敬贵妃完全是安陵容心中最期盼的母亲的样子。温柔细心,真心的宠爱着她,从来不问她需要什么,娘娘一直都是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准备好。只是看着她笑,娘娘也能露出高兴的笑容。   入宫后,唯一让她不高兴的就是被皇上当做了别人的替身,但是一想到莞姐姐和她也是一样的,安陵容也不再那么的难受了。   敬贵妃吗?沈眉庄心中很是纠结。   她感慨敬贵妃细心负责,沈眉庄清楚将所有人的生活都安排的这般美好其中必定付出了不少的精力。她来圆明园后更是感受到这里的宫人不同于皇宫的宫人的开心愉悦。   贵妃娘娘将圆明园打造成了所有人的梦中家园,所有人都喜欢这里,宫人们干活都充满了劲。   更不要说深受贵妃娘娘照顾的嫔妃了。   住在圆明园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贵妃。   除非是不受贵妃娘娘管理的人。   就像是她,她的闲月阁曾经也是贵妃娘娘管理,刚到闲月阁的时候她心中很是喜欢,柳树化作风,雏菊摇晃着身姿。一切都是那样的美丽。   后来就剩下柳树了。   如今在皇后管理下,她的闲月阁空空荡荡,衣服都是穿嬛儿和陵容送她的,吃喝也需要嬛儿和陵容时不时的送着。   她给皇后娘娘找了理由,贵妃奢靡,皇后不得不节俭平衡后宫开销。   “眉姐姐,前几日皇上赏了我几匹浮光锦,我瞧着姐姐适合紫红这种富贵颜色,正好拿去做套衣衫。”安陵容说着,一旁的宝鹃立刻就下去拿料子了。   看着泛着光的料子,沈眉庄推拒着,“你送到我那里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不用再给了。”   “眉姐姐,皇上赏赐的多,敬贵妃娘娘也给了我几段罗纱,夏日穿也凉快。”   安陵容得宠,不管这份宠爱的原由是什么,不管她如今精神上承受的痛苦有多少。她都不在乎,她只要和莞姐姐一样就足够了。   她只要永远能打压着沈眉庄就足够了,所以她给沈眉庄的都是莞姐姐讨厌的。   莞姐姐喜欢青绿淡雅的颜色,那她就给眉庄红红紫紫浓艳的颜色。莞姐姐喜欢鹅梨帐中香这样淡淡的香气,她就将浓烈的沉水香送给眉庄···   “莞姐姐这段时间精神不太好,想来是不怎么愿意见人。眉姐姐,你放心,陵容这里的东西足够咱们姐妹俩用。”安陵容体贴的说道。   “嬛儿是怎么了?昨儿皇上不还召你们伴驾了吗?”沈眉庄担心的问道。   她知道陵容是关心她的,知道陵容愿意分给她东西。可是这一份落差就是让沈眉庄很难受。   她也担心嬛儿,陵容和嬛儿时常在一起,她却连见到嬛儿的次数都越来越少了。   安陵容脸上露出羞涩,“皇上昨夜没有留我,留的是莞姐姐。想来姐姐是累着了。”   她不知道莞姐姐夜里是怎么侍寝的,但是她需要躺在皇上身边不停的唱歌,直到皇上入睡她才能停下喝一口水。   安陵容想,莞姐姐侍寝和她的区别也不会太大。莞姐姐一直都很不高兴伺候皇上,如今是越来越不愿意笑了。可惜皇上就喜欢莞姐姐笑着看书。   沈眉庄瞬间脸色涨红,她也是伺候过皇上的,但是显然皇上很不喜欢她,对她实在没有兴趣,所以那仅有的一次很快就结束了。   但是嬛儿得宠,想来和她是不一样的。   “眉姐姐,我带人跟你一块回去吧。我也正好出门走走。”   安陵容说着,宝鹃带着一众侍女拿着衣服料子,脂粉首饰,冰桶凉茶已经都准备好了。   沈眉庄只好和安陵容一同离开了。   闲月阁中的东西逐渐多了起来,安陵容笑着指挥着宝鹃将东西都放好。   只要沈眉庄这里处处都是她的东西,只要沈眉庄过的一切都好,莞姐姐就不会将心思放到沈眉庄身上了。   “多谢陵容了。”   “眉姐姐,我们入宫的时候都说了相互扶持,你和妹妹还说什么谢。”安陵容温温柔柔的说道。   屋里点了沉水香,浓郁的香味让沈眉庄有些头晕。   等她睡醒的时候,安陵容已经离开了,屋外的天也彻底黑了。   “采月,什么时间了。”   “回小主,子时了。小主晚膳没用,奴婢给您热一下去吧。”   沈眉庄的头还是有些昏沉,她看着窗户外漆黑一片,只觉得有些天旋地转。   听着采月的回话,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   “现在怎么还会有菜?”她这里不是每日都只能吃一个热菜加些馒头吗?   “是如嫔娘娘送来的。”采月说道。   如嫔?是陵容啊。   “你们去吃吧,我不饿。”   她并非不喜欢陵容,只是若不是因为嬛儿的缘故,她也不会和陵容结交。   ···   一艘乌篷船在莲花池中行着,船舱中,甄嬛抱着果郡王前来时折的莲花一脸的惊喜。   船很快到了湖中央,“娘娘,瞧那处拱桥。”   灯光与拱桥在湖面上形成了一轮月,池中鱼儿翻身,荡起阵阵涟漪。   甄嬛在船舱中掀开一半的帘子看去,昏暗的夜色中,她抱着莲花像是仙子一样。   允礼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情意,可是他移不开盯着甄嬛看的眼睛。爱意像是蜜一样从眼中流露。   甄嬛忙躲回了船舱中。   “王爷,已经看过了,我们回去吧。”惊慌无措,但是甄嬛能感受到自己心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动着。   “好,本王都听你的。”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可是温柔中带着颤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   小船摇的很慢,是允礼他想和甄嬛相处的时间可以再久一些。   “明儿我在凉亭处等你可好?”   他没有等到回答,只是看着女子抱着莲花离去的背影。   ·   宜芙馆   甄嬛抱着莲花听着笛声,她的心很乱。   甄嬛一夜都没有睡好,直到第二日,皇上召见了她伴驾。   九州清晏中,她看见了安陵容唱着曲儿,她顺从的换上了纯元皇后曾经衣服的样式,顺从的坐在了皇上不远处。   今日的皇上和前几天有些不同,今天的他靠近了甄嬛。   只是从背后抱着她,拥着她。   “菀菀,这首诗你再与朕念一遍。”   甄嬛并没有开口,殿中已经有侍女将诗集递给了陵容。   安陵容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俩人,开口念着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甄嬛垂下了眼眸,身后之人的接触是如此的恶心。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了昨夜赏月的时候的场景。   浮现出了允礼小心克制都克制不住的爱意。   若是没有入了宫中,她是不是能和允礼恩爱一生,相伴一生。   这天夜里,允礼等了很久,他向苏公公打听了,今儿皇上是去了繁英阁中。   嬛儿会来吗?还是不会来了?   子时已过,允礼失落的开始喝着酒。   一杯接着一杯,最后一只手伸来按住了那酒壶。   甄嬛喝下了最后一杯酒。   “我是皇上的莞嫔,只会是皇上的莞嫔。”甄嬛决绝的说道。   “我知晓,只要娘娘愿意让小王能陪着你。”允礼看着那双满是哀伤的眼睛,他想去触碰,甄嬛后退了。   “不愿意。”甄嬛说完转身离去,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   只一个月的时间,允礼让甄嬛爱上了他。   ·   皇上又召了莞嫔侍寝。   甄嬛躺在龙床上闭着眼睛。   皇上心中只是纯元皇后,这些年她除了入宫时真的侍寝过一次后,其他时间她在床上也是充当纯元皇后的替身。或者是因为她替身的缘故,皇上再也没有宠幸过她。   可是,躺在床上被如此恶心的一人亵玩让甄嬛几乎想吐。   浓烈的龙涎香味中带着一股异臭,皇上抱着她,亲着她的后颈。   甄嬛只觉得自己浑身寒颤,眼中的泪水顺着滑入了枕头。   ···   曲院风荷中,苏培盛带着螺子黛走了来,“贵妃娘娘,今年的螺子黛已经到了,皇上说了由您来安排。”   “好。皇上在九州清晏吗?”冯若昭问道。   “在的,皇上正和果郡王一同下棋。”   苏培盛回到九州清晏的时候手中带了一份糕点。   加了相思丹的糕点被送到了皇上和果郡王面前。   看着荷花样式的糕点,皇上忍不住的哈哈大笑,“十七弟,你小四嫂的手艺很不是错,尝尝看。”   “臣弟恭敬不如从命了。”允礼吃了一块糕点眼中有些惊讶。味道出奇的好。   “是不是还不错,你小四嫂自己不喜欢吃,但是又喜欢做,这些年朕可被她喂的胖了。”皇上有些骄傲的说着。   “皇兄这是魁梧雄壮。”允礼恭维着。   “哈哈哈,你小四嫂也总这么哄着朕。”   一份糕点本就不多,两人分食一下子就吃干净了。   允礼很惊讶,皇上明明已经不再宠爱敬贵妃了,听说有很久没有召见过敬贵妃了,但是皇上这态度瞧着心中还是有那位娘娘的地位的。   他又想起了嬛儿,皇上心中深爱纯元皇后,又对敬贵妃念念不忘,皇上明明对嬛儿没有真情,何故还这般折磨外人。   “今日就到此吧。”   “臣弟告退。”   允礼转身离开,他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苏培盛,召莞嫔伴驾。” 第328章 冯若昭31   桃花坞,众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丽妃皱眉看着迟迟未到的莞嫔出言讥讽,“这得了宠的就是不一样,如今莞嫔连给皇后娘娘请安也能迟到了。一个小小的嫔也敢如此嚣张跋扈。”   沈眉庄想要起身为甄嬛辩解,安陵容忙按住了她的手。可是沈眉庄依旧不管不顾的说道:“莞嫔对皇后娘娘向来敬重,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迟到,嫔妾以为怕是有事被耽搁了。”   “那沈贵人说说什么事情能让莞嫔耽搁给皇后娘娘请安?本宫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贵人说话!”丽妃毫不客气的攻击着所有人。   她以为莞嫔和如嫔得宠后,自己能少见到皇上几回,没有想到皇上来后宫的次数越发的多了,来她这里的次数比从前都多了。   现在的丽妃像是一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见谁都骂。   安陵容起身恭敬的说道:“莞嫔姐姐这几日身体不适,臣妾昨儿听她咳嗽了好几声,想来今日是因着身体不好这才还未到。”   “什么,她生病了!你怎么不早说,可是有太医看过?”丽妃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她明明说的是关心的话,但是因为语气太冲,所有人都认为丽妃是在怀疑如嫔说谎为莞嫔开脱。   皇后这才缓缓开口道:“好了,丽妃。莞嫔那边已经让人来传过话了,她染了风寒,病的严重,今日就不来请安了。”   丽妃脸色难看的坐下。   莞嫔怎么能生病,没有她伺候在皇上身边,那多出来的日子不会又要分到她和如嫔身上了吧?   今日的请安很快就结束了,丽妃一马当先的冲出了桃花坞。   齐妃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敬贵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如今苍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的齐妃瞬间闭嘴,低下了头。   她这里是皇后娘娘管理的,可是弘时现在的吃喝用度都是敬贵妃在管着的,敬贵妃想要对弘时动手再简单不过了。   这些年她一直处在惶恐之中,看着敬贵妃这张脸的时候,她就下意识的害怕了。   安陵容带着沈眉庄也离开了桃花坞前往宜芙馆。   ·   宜芙馆   丽妃一脸严肃凝重的冲了进去,浣碧她们想要拦着丽妃却被直接打了一个巴掌。   “贱婢,本宫亲自来探望莞嫔你们还敢拦着!”   侍女们将浣碧直接拉了下去,丽妃冲进了莞嫔的房中,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莞嫔,丽妃心中更是慌乱了。   “玉泉,以本宫的名义去请章太医来,快去。”丽妃害怕的说着。   “娘娘,温太医已经给我开了药了,休息一两个月就能好了。”甄嬛害怕她装病的事情会被发现,忙起身想要拦着丽妃。   丽妃却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你是皇上宠爱的莞嫔,你不能生病。本宫也不会让你生病。”   甄嬛能感受到丽妃对她身体的关心,她眼中的担忧和紧张都是实实在在的。丽妃如此深爱皇上吗?宁愿她分走皇上的宠爱也不愿意看见皇上宠爱的嫔妃生病,不愿意看见皇上失望吗?   她第一次见到柔弱无措的丽妃,明艳动人的丽妃也有这般脆弱的时候。丽妃真的很美,可惜皇上心中却爱着已经离世的纯元皇后,让这样的美人错付真心。   章太医很快就到了宜芙馆中,他皱眉摸着脉,这脉象是喝了让人体虚的药。   给莞嫔治疗的太医是太医院的人,太医给嫔妃下药?   章太医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是太医院院判,他也明白底下太医们有各自效力的嫔妃娘娘们,但是归根到底他们真正的主子还是皇上。他们能不能治好宫里的嫔妃,能不能利用医术帮娘娘们争宠都是在皇上允许的范围中。   可是,皇上如今可不想见到莞嫔娘娘生病的。   “如何?莞嫔的病可能尽快恢复?”丽妃着急的问道。   “莞嫔娘娘只是稍微有些虚弱,喝两副药就能恢复了。”章太医说道。   丽妃这才放心,看着甄嬛,她还给甄嬛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丽妃喃喃的说道:“你一定要健健康康才好,皇上这般喜欢你,你不能生病。”   丽妃离开宜芙馆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中,章太医则是回太医院整理前往热河行宫的太医名单。   温实初颇有能力,但是一个不懂规矩,背叛了皇上的太医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太医院了。   ···   见丽妃和太医都离开后,沈眉庄也冲进了甄嬛的房中。   “嬛儿,你怎么样?丽妃可是为难你了?”沈眉庄着急的问道。   “我没事,丽妃娘娘不会为难我,她只是担心我才来了我这里。”甄嬛笑着说道。   沈眉庄心中有些酸涩,所有人都知道丽妃看不惯她们,平日里没少言语讽刺她们。丽妃怎么可能会担心甄嬛的病。   这屋中只有她们姐妹俩和她们最信任的奴婢,嬛儿为什么不愿意和她说真话?   沈眉庄的笑容苦涩,她没有能力,得不到宠爱,护不住妹妹们,妹妹自然也就不愿意再信任她了。   安陵容也走了进来,看着甄嬛,她担忧的问道:“莞姐姐,章太医没有说什么吧?”   甄嬛有些惊讶的看着安陵容,她不想陵容如此敏锐,只是点了点头,“放心。”   安陵容小声的说道:“姐姐,温太医那边你可有做好准备?”   甄嬛再次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安陵容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说道:“宫里的太医医术都好,妹妹嫌弃皇上让人送来的润喉药难喝,连着几日没有喝才感受到嗓子有些哑了。可惜那个时候皇上来了繁英阁,皇上笑话妹妹怕苦,让人送了不少的蜜饯。从那以后,妹妹每日都按时喝药了。”   沈眉庄担忧的看着甄嬛道:“嬛儿,良药苦口,你可不能不喝药。实在喝不下你也就学陵容一样,用蜜饯压着苦味。”   “好,让眉姐姐担心了。”甄嬛带着苦涩和无奈的说道。   沈眉庄心中更加酸涩了,甄嬛和安陵容之间太默契了,她甚至都听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了。   那种隐约被两人排挤的滋味并不好受。   下午皇上召了安陵容伴驾后,屋中只剩甄嬛和沈眉庄。   “嬛儿,你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我姐妹多年,你若是有什么要做的,不用瞒着我。”沈眉庄问着甄嬛。   “姐姐放心,若是我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定会和你说的。”   她和陵容得宠的原因是一样的,若是只有她自己,她还能和眉庄诉诉苦,可是这件事情中还有陵容。   陵容敏感,她的性子是不愿意旁人知道她的痛苦的。这件事情只有她和陵容两个人才能知道,不能告诉任何的外人,哪怕那人是眉姐姐。   沈眉庄离开了宜芙馆。   “采月,我是不是真的很愚钝?”   这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入宫的时候,她亲眼看见敬贵妃和皇后之间暗中较劲,分庭抗礼,如此不敬皇后的贵妃却是人人赞叹的贤妃,连嬛儿和陵容都说敬贵妃娘娘好。   丽妃整日在宫中骂着嫔妃们,她和嬛儿、陵容也没少被责骂。可是嬛儿怎么会说丽妃不会害她们,怎么会说丽妃是个可怜人。   她给太后献孝心被拒了一次又一次,给皇后请安,侍奉皇后也被拒了一次又一次。   皇上说她愚钝,襄常在说她愚笨,愧对世家出身。宫人说她不明事理,不愿意留在她身边伺候·····   她入宫后究竟都在做什么?   那些人是不是在背后笑话她? 第329章 冯若昭32   浣碧匆匆走进了屋中,“娘娘,不好了。”   还在病中的甄嬛有些虚弱的抬头,“怎么了?”   “温太医被安排去了热河行宫给那边的太妃、宫人看病。”浣碧一脸生气的说道,“是不是丽妃娘娘让人做的。”   “不会是丽妃。”章太医一定是发现了她身体的异样。   九州清晏中, 如嫔一遍遍的唱着歌曲,皇上心中对纯元皇后的思念达到了极致。   “柔则、柔则。”皇上连手中的折子都不看了,整个人陷入到了回忆中。   “莞嫔呢?宣莞嫔!”   安陵容着急的说道:“皇上,莞姐姐这几日病了,不好见您。”   皇上直接起身去了宜芙馆。   纱幔后,女子纤细柔弱的身影,时不时传出压抑着的咳嗽声。   皇上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菀菀。”   ·   曲院风荷中,冯若昭有些惊讶的看着太医院传来的消息。   皇上不仅没有让章太医给甄嬛治病,反而还让她一直病着。   皇上让甄嬛维持着纯元皇后亡故前虚弱无助的模样。   丽妃原本担忧甄嬛久久没有病愈的身体,但是她逐渐发现,皇上似乎有两日没有召见她了。   莞嫔病着,皇上日日夜夜留在宜芙馆,倒是没有精力来她这里了。   莲花池   允礼从船上翻入了水中,他太想念甄嬛了,太担心甄嬛的病了,恨不得冲到那宜芙馆中好好见一见甄嬛。   可她是皇上盛宠的莞嫔,她病了,皇兄甚至顾不上朝政留在了宜芙馆中。   允礼在湖中飘荡了很久,直到他看见皇上离开了宜芙馆。   天已经亮了,他在茂密的花丛中行走,终于看见了屋里的甄嬛。   允礼克制不住的喊了一声,“嬛儿。”   甄嬛震惊的看着窗户外的允礼,她眼中的泪水瞬间流下,可是她也看见了远处的宫人。   “王爷,求您不要在这里,求您离开。”   她爱允礼,可是她的家族,她的父母妹妹们不能因她被连累。   允礼点了点头,“好,我立刻就走。你一定要好好养病,一定要好好的。”   屋里,浣碧全然呆愣住了。   长姐和果郡王有私?   屋里,浣碧摇晃的走到了甄嬛面前,她摔倒在了甄嬛脚边。   “浣碧。”甄嬛这才发现了屋里的其他人。   “娘娘,您和果郡王在一起能开心就好。奴婢只想您能开心着。”浣碧看着甄嬛说道。   入宫后,长姐得宠了,可是长姐越发的痛苦,再也没有真心的欢笑了。   她的长姐,她的亲姐姐,明明从前会和她一起玩闹的姐姐如今越发没有精力了,她不想失去长姐。   “日后,浣碧唤我长姐吧。在入宫前,父亲跟我说了你的身世,这些年辛苦你了。”甄嬛没有想到浣碧发现了她和允礼之间的感情,也没有想到浣碧竟然会让她和果郡王在一起。   浣碧伏在甄嬛的膝盖上,“长姐,浣碧永远会和你在一起。长姐和皇上在一起不高兴,那就和果郡王在一起吧。”   甄嬛摸着浣碧的头,她和果郡王的情注定只能被埋在心中。她需要保护妹妹们,若是没有了皇上的宠爱,她连一直留在身边的妹妹也护不住的。   “浣碧,你们比允礼更加的重要。”   “我不想因为我们让您这样的痛苦,长姐,敬贵妃很好,她照顾着所有人,即便您不是盛宠的莞嫔娘娘了,我们依旧能在敬贵妃的照顾下生活的很好的。”浣碧激动的说道。   她们不需要长姐这般的牺牲,“长姐,欣常在这样不也很好吗?”   不用伺候皇上,住在圆明园中每日到处逛着看风景,她穿的用的虽然都差了一些,可是日子还是过的下去的。   甄嬛还是轻柔的一遍遍抚摸着浣碧的头发。   不一样的。   她是纯元皇后的替身,皇上不可能放过她。   她入宫选秀的那一日就注定了她的命运。   她和母亲和妹妹生的都像,若是她没有了这张脸,甄嬛不敢去想她的妹妹会遭受什么。 第330章 冯若昭33   秋,皇上带众妃回宫。   养心殿中,允礼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中还带着醉意。   他身后跟着一个侍女,虽不比丽妃娘娘貌美,但也胜过了宫中不少的贵人小主。   皇上心中对于允礼这些时日的放荡很是疑惑,皇考在世时,允礼文武出众,在政治军事上也颇有才能,深受皇考喜爱。   皇考离世不过三年,允礼怎么会放荡至此?   皇上心中认定允礼这是在迷惑他,怕是暗中在做什么见不得的人事情才需要他自毁名声。或许就是借着酒色美人,将那些有才之人养在凌云峰。   皇上眼神阴鸷,面色暗沉。   “十七弟,皇考在世时曾赞你聪慧自制,如今你瞧瞧你,沉迷酒色, 醉生梦死,哪里还有半点郡王样!”皇上冷声呵唳   允礼摇晃的跪下,“臣弟知错。”   他只是心中实在思念甄嬛,只有醉了,只有睡了他才能再见到嬛儿。只要能见一面,从此长醉不醒又如何?   皇上脸色依旧难看,“去给太后请安吧。”   看着允礼离去的背影,皇上眼中的忌惮更深了。他不相信自己聪慧有才能的弟弟会日日酗酒。   “夏刈,让人跟着果郡王。”   “是。”   ···   几日后,皇上给太后请安。   “选秀入宫的嫔妃在宫中也有段时日了,后宫还是没有一个怀孕的。”太后一脸的焦躁,“是哀家对不起列祖列宗。”   “皇帝,莞嫔病弱,如嫔瘦弱,实在不像是能生育的身子。哀家知晓你不喜欢其他嫔妃,前几日允礼来请安的时候,哀家看跟着他的侍女很不错。虽不丰腴,但是身段一看就是易生养的,人也温柔多情···”   太后没有想到隔了那么久了老十七还能给皇帝添堵,她自然是乐意看见皇帝再次和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不睦的场景。   皇上的脸色果然难看了很多。   江采蘋走了出来,“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看了眼江采蘋,允礼身边的侍女不比宫中的嫔妃差,允礼养这么多女子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朝中多少朝臣会前往甘露寺礼佛,他们会不会顺路去了凌云峰。   那山上的侍女们是伺候允礼一人,还是伺候这些礼佛的臣子。   皇上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太后很是满意,“皇帝,哀家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哀家就想着能看见你登基后的第一子,如此哀家也有脸去见先帝了。”   “皇额娘言重了。那就封江氏为答应,居永和宫。”皇上说道。能送到宫里来的自然是干净的身子,但是这江氏怕是允礼送来的细作,还是安排在无人之地好了。   ·   承乾宫   流朱将汤药倒在屋中的盆栽里,浣碧走了进来。   “娘娘,皇上新封了一个答应,住在隔壁永和宫中。”   甄嬛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并不在意宫里有多少的嫔妃,皇上想封多少的嫔妃都和她没有关系。   甄嬛也并不想听后宫中发生的任何事情。   只是浣碧还是走到了甄嬛身边继续说道:“听说是太后娘娘举荐的,人是果郡王身边的侍女,太后娘娘瞧其气度不凡,温柔体贴,还善筝就让人留在了宫中。”   甄嬛看向了浣碧,“果郡王身边的侍女?”   浣碧用力的点头。   甄嬛明白允礼送人入宫怕是想帮她,可是若想皇上不再念着她,找丽妃这般容貌的女子都用处不大。除非有容貌生的像她,嗓音像陵容的。   除非那个女子处处和纯元皇后一模一样,否则,她想失宠真的不容易。   如甄嬛预料的,皇上这夜还是来了承乾宫中。   ···   寿康宫,太后听闻皇上久久没有宠幸江答应还是失望的叹了气。   “皇帝谨慎克制,江答应虽不说和丽妃一样,可是比之旁人也是鹤立鸡群了。皇上如此无视江答应,还真是不给哀家和十七颜面啊。”太后说着,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怒火。   屋里安静许久后,太后笑了起来,“竹息,宫里可还有貌美的宫女?”   “这些年来寿康宫伺候过的貌美宫女不少,奴婢都留着她们。”竹息笑着说道。   太后还是德妃娘娘的时候就会在自己后殿中养一些貌美的宫女,不管是伺候先帝,还是用来留给十四爷都可以。   如今的宫女们也可以用来举荐给皇上。   太后又病了,皇上和皇后没少往寿康宫走。   “皇帝,你让哀家怎么能放心,直到如今你养在宫里的阿哥只有两个,女儿更是只有一个,你这是在逼哀家吗?”太后痛苦伤心的问道。   “弘曜聪慧,若非是他年岁尚小,儿子都能允许他入朝听政了。”他后继有人,并不执着于生上十来个儿子。   一旁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下。   弘曜太聪慧了,敬贵妃太有能力了,这些年她用尽方式也没有伤到她们母子分毫,如今看来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太后也是更加生气,“先帝有你们兄弟二十来个,你却只有四个儿子,不说与先帝相比较,与你那些兄弟呢。”   皇帝儿子多才是证明皇帝是个有福的,是得天庇佑的好皇帝。   皇上听出了太后的言外之意。   可是他已经不能生了,太后这不是指着他鼻子骂他无福,不是个好皇帝吗?   “宫里的嫔妃不能生,那就再寻几个能生的,后宫嫔妃多了,总有能怀孕的。”太后带着怒气说道。   养心殿中伺候的宫女都被换成了貌美如花,身段妖娆的女子。得宠的几个嫔妃宫中都被安排了不少的官女子。   ···   永寿宫中,冯若昭看着三个美貌温柔的女子笑着说道:“本宫喜静,不用天天来请安,如今御花园中金菊开的漂亮,你们若是在宫中无聊了,那就御花园散散步。”   几个官女子恭顺的点头,“是。”   三人结伴着就一同前往了御花园中。   如今这宫中可真是热闹极了。   弘时今日课业结束后立刻放下书冲到了御花园中。   皇额娘总是严肃的逼着他读书,额娘也温柔的劝说着让他读书。   可是有什么用,弟弟是玛法挑中的人,他就算读书能比弟弟好,皇阿玛也不会看他一眼的。这些年皇阿玛早就不再问他的功课了。   反正有弟弟在,他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就够了。   弘时心安理得的不再读书,一心只想享乐。   他虽然读书不好,但是就偏爱了温柔多情,满身书卷气的女子。   ·   花园中,江采蘋心事重重的摸着手中的花。   她本身家境不俗,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沦为孤女,好在有果郡王收留,她被养在了凌云峰。   果郡王待她不错,她想着日后给果郡王做一个妾室,或者嫁给果郡王身边的侍卫。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被送入宫中来。   王爷想要她得宠,可是她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   美人蹙眉,满脸忧虑的样子让弘时心动。   他遇见了命中人。   从花丛中走出来的时候,弘时却和一个女子碰撞到了。   李官女子脸色一白,因着碰撞她疼的眼中都浮泪了,“三阿哥吉祥。”   女子温柔的声音带着颤抖,脆弱易碎的模样让弘时疯狂的心动。   见弘时呆愣,一旁惊恐的王官女子拉着李官女子就快速走开了。行过礼了,可以走了。她们如今怎么说也是官女子,不能和皇子靠的太近。   弘时转头看去,只见那脆弱的美人眼眶泛红,眼中带泪的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离去。   “那是谁?”弘时问着身边的侍从。   “是皇上新封的李官女子。”   弘时心碎了,若只是宫中的宫女,他有办法让皇额娘将人送给他,可是怎么是官女子了。   弘时又指向了远处赏花的美人,“那是谁?”   “是皇上新封的江答应。”   弘时心更碎了,他失魂落魄的往阿哥所走回去。   天上的纸鸢断了线,落到了弘时的手上。   陈官女子缓步走来,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手中还抱着书,轻轻柔柔的说道:“三阿哥吉祥,您可以将这纸鸢还给奴婢吗?”   躲在陈官女子身后的张官女子一脸的紧张,小心翼翼的看着三阿哥,“是奴婢不好,惊了三阿哥。”   弘时无措的将手中的纸鸢还了回去,“爷帮你把线重新绑好。”   弘时又心动了,这一次他一下子对两个女子动了心。   奴婢,是奴婢。她们一定只是这御花园的宫女。   看着两人离去后,侍从主动开口道:“那是陈官女子和张官女子。都是近来皇上新封的。”   弘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身边的奴才。   他的嘴唇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都是新封的官女子?”   侍从点头。 第331章 冯若昭34   宫里的官女子很多,几乎全部都是相似的风格,温柔貌美,体贴入微,都是太后眼中嫔妃该有的模样。   也是弘时最喜欢的风格。   这群官女子多是冯若昭的人精心调教出来的,她们中有家道中落,有被继母庶子逼迫的,有家世不显的,能入宫成为皇上的嫔妃,成为敬贵妃的棋子是她们最好的出路之一。   她们抓住了机会。   不就是展示自己的美丽吗?她们能活到现在更多的也是因为这张过分姣好的脸。   御花园中与花争奇,紫禁城中与嫔妃斗艳。   弘时被迷了心,荒废了学业,日日躲在御花园中的阁中窥视美人。   ···   景仁宫   皇后蹙眉,上书房传来消息,弘时原本就差的功课如今更是一落千丈,整日沉迷情爱的禁书,如今还在课堂中写情诗艳词。   弘时被皇上叫到了养心殿中。   齐妃慌乱的来到了景仁宫,“娘娘,求您救救弘时。”   “救?那些艳词和禁书都被送去养心殿了,你让本宫怎么救?平日里本宫隔三差五叮嘱你要盯着弘时读书,你就是这样盯着的?”皇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等她除了弘曜和敬贵妃,皇上能选的儿子也就剩弘时了。   皇后聪慧也勤于读书,可是她只是乌拉那拉氏的庶女,乌拉那拉氏将所有的宠爱和资源都给了嫡女柔则,皇后识字,可是读的书还是远远比不上宫里的皇子要学的。   皇后知道弘时在读书上和弘曜差了距离,但是皇后不清楚这个距离是溪流还是鸿沟。   她怕弘时跟上弘曜的读书进度后,将来她就难以继续操控弘时了。所以皇后任由了弘时放纵。   皇后一直都认为弘时还是在无能平庸又听从她的框中。   而在皇后看来,皇上不沉迷女色,后宫官女子也都是太后安排进来的,皇上并不在乎这些女人。弘时因为她们犯了错,那就暗中解决了这些勾引弘时的官女子,顺便往弘时身边送两个听话的就好了。   “本宫会帮弘时去求皇上宽恕,你才是弘时的生母,你向皇上请罪未能教导好弘时才能让皇上不再对弘时生气。”皇后劝说着。   弘时并非养在她的膝下,可她毕竟是嫡母,皇上很有可能迁怒于她,但是若齐妃认下了罪呢?   ···   养心殿外,齐妃不顾苏培盛的劝阻一遍遍磕头。   屋里,皇上怒火中烧。   他不曾宠幸过新封的那群官女子,但是他看得出来弘时自己画的那些艳图上的女子各个穿的都是官女子的服饰,甚至还有宫妃的服饰。   若只是官女子,若弘时只是喜欢一个两个就罢了。   可是他桌子上放了十几人的图画,还有整整一箱子的淫词秽语。   他宫里的嫔妃一共才多少,弘时看中了大半。   “逆子,朕后宫中的嫔妃,哪怕是官女子也是你的庶母。这些年你读书不好,朕也不再说你了,如今你连伦理纲常都不懂了吗?”皇上大怒,手中的诗词砸了弘时一脸。   “儿子知错,儿子知错。”弘时跪在地上,他心中惶恐,但是也埋怨着皇上。   这么多的美人,皇阿玛又不宠幸,为什么要将这么多的美人困在他的后宫中?   弘时嘴上说着知错,可是神色全然没有悔意。   在弘曜没有出生前,他也是皇上捧在手心的儿子。直到弘曜出生后,那个时候弘时贪于玩乐,也高兴没有皇上盯着管着。   皇上这一放手就放到了今日。   弘时喜欢那些官女子,可是喜欢的人太多了,他心中的爱也就被分散了。他不认为一些身份低微的官女子比得上血脉亲情。   弘时还在奢想,如今皇阿玛也知道他心中爱慕的女子,或许皇阿玛还会将那些女子赐给他。   想到这里,弘时抬头天真的说道:“皇阿玛,儿子对李官女子,陈官女子,张官女子她们都是一片真心的,还求皇阿玛成全。”   皇上瞪大了眼睛,他扶着案桌,沉重的喘气。   屋外一声惊雷,皇上快速走了两步,高高的抬起了手。   巴掌落在了弘时的脸上,巴掌的力道极大,弘时嘴角破了口,人也歪倒在地上。   “混账,混账!朕还没有死,你怎么敢有这般畜生的想法!”   哪怕在关外的时候,哪怕蒙古现在也有娶母的习俗,可这一切都是在父亲亡故后才会发生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缺少女人传宗接代时候发生的,这一切都是要巩固权利发生的。   如今他大权在握,儿子也是从小金枝玉叶,生在天家,学了孔孟之道,君子之德,弘时怎可如此理直气壮的要求纳庶母!   “孽障,朕怎么会有你这种没有礼义廉耻,不顾伦理纲常之子。孽障!”皇上愤怒的吼道。   身体虚弱的皇帝踉跄的坐在了龙椅上。   一双带着愤怒的眼中再也藏不住杀意了。   他是天下的君王,可是早早的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而自己的儿子竟然开始觊觎他的嫔妃。   这种被儿子羞辱,将他的颜面踩在地上的耻辱让他彻底疯狂。   因为丧失男性能力的皇帝内心早就开始扭曲,他折磨着后宫的嫔妃,也折磨着自己。   莞嫔、如嫔日日夜夜模仿纯元皇后,他隔三差五的羞辱丽妃,给华妃下药,纵容皇后克扣后宫嫔妃的用度,暗示内务府捧高踩低,他唯一放过的只有弘曜的生母,如今的敬贵妃。   而他放过敬贵妃的理由也不过是还需要敬贵妃给他赚钱,充盈他的私库。   他折磨着后宫的嫔妃,看着她们痛苦,自我怀疑,摸着她们滑嫩的肌肤,他甚至会起啃咬的冲动。   后宫的嫔妃就算是死也是他的妃子。   他的女人岂容别的男子觊觎,就算是他的儿子也不可。   弘时是皇上最年长的儿子,生的高大健壮,身体早就是一个男人了,也有了生育的能力了。   此刻不再是年幼的弘时要阿玛一个玩具,此刻是已经长成的三阿哥和皇帝争抢皇权,争抢女人。   “苏培盛,弘时年少放纵,禁于阿哥所。”   弘时原本以为只是被皇阿玛责备一顿,他没有想过皇阿玛会把他禁足了。他震惊的抬起头,正巧看见了皇上满是杀意的眼睛。   “皇阿玛,儿子知错了,儿子真的知错了。”   屋外的侍卫架着弘时离开了养心殿。   齐妃也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弘时,她上前拉着弘时,可是她一个女子怎么比得过御前的侍卫。   齐妃哭的狼狈,她摔倒在地上,又开始了一遍遍磕头。   太医到了殿中,老太医原本以为皇帝终于是要杀了他了,他知道了太多的事情,早早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三阿哥罪人之后,天生恶种,朕有愧于列祖列宗生下如此逆子。”   龙椅上的皇帝不再英明,身后的龙影扭曲,变成了凶恶的邪龙,他重重的的写下了大字。   【折玉。】   老太医颤颤巍巍看着手中的纸,他惊慌的劝说道:“皇上,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都还年幼,微臣妄言,若是将来有个万一,还能有三阿哥的血脉流传。”   龙椅上的皇帝没有说话,杀意像山压在了太医身上,他的上半身都伏在了地上。   “微臣遵命。”   苏培盛带着太医离开的时候齐妃额头上已经渗出了鲜血,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   皇上太生气了,怒吼的声音被跪在屋外的齐妃听见了。   小夏子走了出来,他上前扶着齐妃起身,“娘娘,皇上说了让您回钟粹宫礼佛,您快起来吧。”   齐妃已经呆滞了,她的世界没有了声音,唯有皇上的怒吼声不断回荡。   齐妃看着周围严肃警备的侍卫们,他们是不是也全都听见了。   都是上三旗的子弟,他们都是将来朝中、军中的重臣,他们是不是全都听见了皇上对弘时的训斥。   罪人之后,是不是因为她的父亲贪污沦为罪人,所以是她连累了弘时成了罪人之后。   齐妃摇晃着回了钟粹宫。   长街上,冯若昭正好撞见了齐妃。   冯若昭笑着说道:“弘时也大了,本宫想着是可以给他挑几个侍妾了,你说本宫选的人可都会让弘时喜欢?”   齐妃张大着嘴,口中发出啊啊啊啊的呻吟声。   她看着周围的女子,不管是官女子还是宫人都是相同的风格,都是温柔和顺,一身书卷气的女子。   齐妃愚笨,可是她却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冯若昭的话。   掌王府数年,入宫后以嫔妃身份压制住皇后的人怎么会真的放过她。   她惶恐的等了多年,甚至想着敬贵妃真的要她的命,她就用命偿还给她。   可是她等来的还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啊啊啊啊啊!”我把命还你,你放过弘时吧。   齐妃哭着说道,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敬贵妃惊慌的喊道:“齐妃,你这是怎么了?如意快去请太医来。”   齐妃被送回了钟粹宫,太医检查后发现是极度悲伤下一时失语。   三阿哥被禁足,齐妃自然悲伤。   好在皇上并没有迁怒齐妃,钟粹宫中依旧能汤药不断。   ···   梦魇一粒,聋哑一粒,梦魇再一粒,聋哑再一粒,最后再来一粒长寿续命丹。   冯若昭带着笑容数着药,“如意,让厨房的人多照顾齐妃,准备些滋补的汤药。别让她坏了身体。” 第332章 冯若昭35   翊坤宫   华妃咳嗽着喝了口药,皇上走了进来。   “世兰,你身子好些了吗?”皇上快步走进屋中,温柔的扶着年世兰靠在他的肩膀上。   年世兰闭上了眼睛,“臣妾早年伤了身体,如今身体怕是难以痊愈了。”   “你兄长回京了,他得知你病重,已经安排了宫外的医师一同入宫来。”皇上说的包容,像是丝毫不在意这件事情。只是他的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年世兰的表情。   “宫里的太医都治不好臣妾的病,这宫外的医师又能有什么用。”华妃疲惫的说道。   年世兰不想睁开眼睛,她的身体虚弱是因为皇上一次次的让她流产,甚至后来因为孩子怀的太稳固了,皇上让端妃给她送了堕胎的药。   如今身体更加虚弱也是因为皇上给她喝体虚的药。   若是没有冯若昭告诉她真相,她就真的要被皇上欺骗一辈子了。   年世兰眼中的泪水滑落,这些年的真情全都错付了。   看着皇上的时候,她心中爱恨交织。   她的丈夫,出嫁的时候就付出了真心的丈夫,也是杀了她所有孩子的凶手。   年世兰心中痛苦,她自我折磨一样,喝着太医院送来的一碗碗令人体虚的药。   是她信了皇上才让自己的孩子一个个离世,她实在原谅不了自己,也原谅不了皇上。   年羹尧立下大功,平定叛乱,皇上想着怎么嘉奖,年羹尧主动上奏,只求家人能一同入宫看望年世兰一次。   皇上同意了。   两日后,年家入宫。   翊坤宫,外轩。   看着多年未见的家人,年世兰眼中的泪水滴落。   家中姊妹也都抱着年世兰一顿哭,“姐姐,宫里的太医怎么这般的无能,你瘦了好多。”   因着小妹的言语,年羹尧一下子拉过了两个医师给年世兰请脉。   他们眉头紧皱,看着跟在华妃娘娘身后的一众内监宫女小心的说道:“娘娘早些年伤了身子,如今若想快速恢复怕是也难,需要长久的调养才能稍微好些。”   他们是民间的圣手,医术不比宫里的太医差,只是把脉他们就能发现华妃娘娘的病另有隐情。   娘娘身后有年氏一族,又有皇上宠爱,若只是嫔妃怕是没有能力害娘娘病重如此。除非是宫里的主子,是他们就算背叛年氏也不能说出口的主子。   年家的人失望至极,他们担忧的看着年世兰。   “哥哥,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也清楚,宫里的太医颇有能力,只要坚持喝药,日后就算办不到再骑马射箭,但是寻常的走动还是没有问题的。”年世兰笑着说道。   年家不能知道皇上的秘密,不然以兄长的性子,若是失言不敬,整个年氏一族都会被她害了。这里人多口杂的,她不能说。而且,她想恢复过来,只要不再喝药就能恢复的。   屋里,年家小妹还是哭着抱着年世兰,顺便将准备好的令人身体疲累,断人精气神的药放在了自己姐姐的袖子中。   年家单纯的以为这是年世兰想要害一害宫里其他的嫔妃,比如那位敬贵妃,比如丽妃,或者后来得宠的莞嫔、如嫔。年家的人并不认为年世兰这样害嫔妃有什么不对,他们坚定的认为都是因为这些女人引的皇上分心,年世兰才长久的郁结心中久病不愈。   只要那些女人也都病了, 年世兰的身体很快也就能好的。   两个医师则是跟着宫女引路去看了华妃娘娘的汤药。   孙姑姑走了来。   ···   养心殿   皇上练着字,苏培盛走了进来,恭敬说道:“皇上,年家探望的时间已经到了,已经出宫了。”   皇上嗯了一声。   苏培盛接着说道:“太后娘娘警告了那两个医师了。”   皇上没有说话,皇后无能,敬贵妃又不能知晓太多。这样的事情还是得让太后来处理。   晚间的时候,皇上去了翊坤宫中。   今日的翊坤宫菜品十分丰富。   年世兰撑着疲累的身体给皇上盛了一碗汤,“皇上,臣妾能再见到家中亲人实在高兴,多谢皇上。”   这就样,一碗碗汤落肚,饭菜被吃下,药也被吃下。   洗漱过后,皇上皱眉咳嗽了一声。   年世兰眼眸微微下垂,看来这一次放的有点多了。   天亮,皇上擦着头上的虚汗起床。   欢宜香味浓,这一夜熏的还真是让人难受。   皇上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不好,整一夜睡的都不安稳,今日起床的时候难受也正常。   等皇上走了后,年世兰的眼皮抖动了一下。   冯若昭,好生感谢她吧。 第333章 冯若昭36   弘时被禁足多月后仍旧没有被放出来,齐妃病重人也逐渐癫狂,皇上下令将齐妃禁足钟粹宫不可出。   皇后逐渐开始着急,她命人去阿哥所看望了弘时。   染冬在夜里进了阿哥所的屋中,床上的弘时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姑姑,求您帮帮弘时,弘时病了,求求皇额娘派个太医来。”   最开始被禁足的时候,他身心疲惫,没有对女子太多的念头,可是时间长了,弘时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他心中念着想着女子也难以生于欲望,他的身子依旧静如水。   皇后得知弘时要求安排太医后就让章太医前往了,不管如何,皇上还不至于看着弘时生病。   章弥回了景仁宫。   “娘娘,三阿哥身子一切都好,只是···”章弥不知如何和皇后说。   “只是什么,快说!”皇后着急问道。   章弥低下头,“只是阳事不兴,隐有内侍之疾。”   皇后一双凤眸瞪的浑圆,她震惊的跌坐在椅子上,那高扬了半生的头缓缓低下,皇后用手努力撑着自己阵阵发疼的头。   “可能治好?”她歪歪斜着头,瞬间布满癫狂的眼睛死死的看着章弥。   章弥脸色难看,他摇了摇头。   说实话,作为太医院的院首,他暗中能察觉到太医院中有人是不用经过他直接听命于皇上的。自从三阿哥被禁足后,他曾在太医院中闻到过伤了男人精气的药味。   能入太医院,能成为太医院之首,章弥有着世俗之人难以想象的天赋。哪怕是上百的药中,他依旧能靠着残留的药味分辨其功效。   是皇上废了三阿哥。他不能有能力治疗。   皇后彻底崩溃,“滚出去。”   她毁了那么多的孩子,杀死了那么多的孩子,是她不愿意看见别的女子有孩子,也是想控制住皇上的子嗣,让皇上能选择的继承人只有弘时一人。   她也曾担心做的太绝,所以留下了被皇上厌恶的四阿哥和五阿哥。   啊!   毁了,一切都毁了。   皇后的身体颤抖着,她谋划了那么多年,养废了弘时,也能随时动手让齐妃自尽了。   她自认在弘时和齐妃身上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了。   没有想到齐妃疯魔,弘时没有生育的能力。   皇后一口血吐出,眼中也全是血丝,颤抖的身体让头发松散,一支素簪子滑落。   她喜欢奢靡之物,这素簪子是她藏了半生锋芒,装了数十年贤惠的簪子。   半生的痛苦,半生的谋划,今朝全都毁了。   剪秋听到屋中的声响,忙推门走了进来,她扶着皇后问道:“娘娘,这是发生了什么?奴婢扶您去床上休息。”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皇后用力的抓着剪秋的手臂,“青樱和弘历相处的很好?”   剪秋一愣,“青樱格格只是说四阿哥不用守规矩,和他在一起轻松。”   “弘历呢?”   剪秋明白了皇后的意思,“四阿哥对青樱格格很是喜欢,时常念着格格。”   皇后用力的呼吸了几口后,她又端坐好了身姿。   眼中是比从前更加疯狂的野心。   弘时废了也没有关系,还有弘历,她还是皇后,皇上身体也还健康,若是将来东六宫有人能生下小阿哥就更好了。   谁能走到最后还没有定下。   皇后漱了漱口,看着瓷盏中浑浊的血晕,皇后又露出了温和端庄的笑容。   弘时不能生,若是让敬贵妃得知弘曜也不能生呢?   皇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像是看见了敬贵妃崩溃发疯的模样。   “黄豆,薄荷,绿茶,当归红枣,枸杞桂圆,蜜糖···”皇后对着镜子微微笑着,一字一字说着她的谋划。   这些不过是寻常的吃食,没有人会想到长期吃这些东西能有什么危害。更何况,这些吃食中还有不少是对身体有滋补功效的。   弘曜的年纪还不大,只用吃食缓缓调理身体,缓缓废了他就足够了。健健康康多年的儿子结果是一个废人,敬贵妃还能维持住她副后的姿态吗   ······   御膳房中,收到消息的宫人立刻就传到永寿宫。   “皇后娘娘有心了,虽然不说是多么的珍贵,但让皇后费心,是本宫和弘曜之幸。”   冯若昭笑着说道,随手从一旁的匣子中抓了一把金瓜子,“按皇后准备的给弘曜和弘时送着吧。”   厨房的宫人笑着连连点头。   看人走了后,冯若昭批给了圆明园一箱银子。   “皇后娘娘仁善,本宫该多向皇后娘娘学习,让圆明园的人给四阿哥他们也多准备些吃食,半大小子胃口都大,可不能饿着了。”   宫里的阿哥多了两道菜皇上并不清楚,但是冯若昭突然给圆明园又送了一笔银子皇上立刻就得知了消息。   早些年他给冯若昭的园子和商铺赚了不少的银子,后来钱越赚越多,冯若昭买了新的园子和铺子。他同意了新园子和铺子赚的钱都给冯若昭。   这些年冯若昭也没有将赚来的银子乱花,也都是用在他和宫里嫔妃皇子身上的,每一笔他心中都有数,所以他从来不向冯若昭要回那些银子。   今日往圆明园送了银子的缘由他瞬间就明白了。   又是和皇后在争贤惠的名声了。   皇后照顾着宫里的皇子,那她敬贵妃就立刻让人去照顾了圆明园的皇子,还能顺便讽刺皇后不能一视同仁。   但是,看着御膳房新添的菜品单子,皇上的脸色瞬黑。   早些年他就有过身体虚弱,精力不济的情况,这两年身体彻底无用了。他暗中吃了不知道有多少的药和食材。   这宫里怕是没有人能比他更明白什么食物能滋养雄风,什么食物会摧毁身体的了。   桌上的奏折笔墨被他扫落到地上,皇上大怒。   他粗重的喘息,心中不停的猜测着。   皇后宫中的厨子手艺不错,曾经夹在他碗中的菜是不是也都有摧残身体的功效。   那时候他日日喝的老鸭汤是不是造成他内虚的缘由之一!   皇后疯了吗?   她想让他绝后吗? 第334章 冯若昭37   皇上和皇后到底是多年夫妻,哪怕皇上心中怀疑了皇后害他的江山社稷,皇上还是没有直接动手。   只是,一份份令人体弱虚寒的混入了景仁宫的饭菜之中。   皇后开始隔三差五的生病,皇上有心想要敬贵妃掌宫权却被太后阻止了。   敬贵妃权力太盛不利于后宫平衡,东六宫必须有人撑起来。   莞嫔多病,如嫔压不住人。   太后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定能让所有宫人念着皇后的人。   永和宫沈贵人晋惠嫔,掌东六宫宫权。   只是,皇上还是下了令,敬贵妃代行皇后事宜,宫里嫔妃需向敬贵妃请安。   ···   永和宫中,安陵容前来贺喜。   “眉姐姐,不不不,现在妹妹该改口惠姐姐了。”安陵容笑着说道,但是笑意浮在表面,未达眼底。   她花了那么长时间,花了那么多精力打压着沈眉庄,结果对方不知不觉中攀附上了太后。   她和莞姐姐封嫔都是皇上下旨的,唯有沈眉庄是由太后下懿旨。   终于扬眉吐气了,沈眉庄脸上的郁气消失,又重新恢复成了当初那高贵端庄的女子了。   “陵容,来快些坐下。内务府送了不少的龙井来,你也尝尝。”沈眉庄迫不及待的展现她现在优渥的物资。   嬛儿生病实在没有精力护着她,她在宫里这些时日都是由陵容补贴给她的。可是没有人愿意一年一年的接受别人的接济。   安陵容笑着坐下,尝了尝龙井脸上有一瞬间的扭曲。好茶,她只有在养心殿和圆明园中才会喝到这样的茶水,沈眉庄不过才封嫔,她就能立刻得了这样的茶水。   内务府的人就觉得她哪怕得宠也只能喝些寻常的茶水吗?沈眉庄就算是才封惠嫔就能喝这样的茶吗?   “陵容,我如今才掌宫务,还有太多的规矩没有捋清楚,这段时间怕是少不了需要你帮忙了。”沈眉庄不知自己是炫耀还是真的内心害怕想要求助。   安陵容藏在袖子中的手已经攥紧了帕子,她察觉到了沈眉庄的炫耀和驱赶。   “妹妹无能,不懂宫务,怕是帮不到姐姐。”安陵容低下了头。   她出身不显,家中也没有管过事,更没有学过这些管理宫务的知识,她帮不了沈眉庄一点。   “若是嬛儿如今身体健康些就好了。”沈眉庄也明白安陵容的无能为力,看着送来的账本,沈眉庄也怕自己做不好。   “姐姐聪慧,又能得太后赏识,一定能管理好东六宫的。要知道姐姐的封号可是惠啊。”安陵容羡慕又嫉妒的说着。   惠,这可真是极好的封号了。西六宫的娘娘们封号也不如的惠。   沈眉庄再次得意。   嬛儿的莞字,陵容的如字都是寻常的封号,敬,华,丽,端,齐也没有比她的惠字好。   东六宫彻底由沈眉庄一人管理。   她一心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她想着自己一定会比皇后做的更好,会比敬贵妃做的更好。   她日日夜夜的翻看着账本。   她发现皇后虽然瞧着节俭,但是宫中还是有很多的银钱花在不需要用的地方。   无人住的宫室没有必要都分配好宫女内侍清扫,夏日吃不完倒掉的绿豆汤,冬日冷掉就倒去的热汤,宫妃身边过多的宫人侍从···   太多的官女子从未侍奉过皇上用度却都是答应的份例。在沈眉庄看来,没有侍奉过皇上的官女子和宫女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先帝时期的庶妃也没有如今的官女子住的好,穿的好。   沈眉庄入宫时手里有钱,后来有莞嫔和如嫔两人接济,再后来有如嫔自己过的不好也不会让沈眉庄苦着,她从来没有真正的体会过嫔妃过的贫苦。   她一个人在永和宫中脑袋一热又一热。   太后乐见其成。皇上也乐意看见后妃被折腾,尤其是沈眉庄是真的给他节省了不少的钱后,他更加不会阻拦沈眉庄胡闹的命令。   他一个皇帝哪里需要管后宫的事情,嫔妃管理不好后宫也是太后和皇后的错。 第335章 冯若昭38   秋末冬初,寒风阵阵   沈眉庄召见了襄常在、江答应和永和宫中的王官女子。   她知道贵人每月的炭火用量,也知道了嫔位娘娘每月的炭火用量了。如今还需要知道常在、答应和官女子的真实用量。   曹琴默三人温顺的坐在正殿中等待着惠嫔。   不一会,沈眉庄就端着温和的笑容走了出来,“今日找妹妹们前来是想了解下妹妹们这月的炭火可还够用?”   三人都点了头。   曹琴默在王府时期就跟着华妃娘娘,哪怕华妃和年家不在意曹琴默,但是内务府跟在年氏身后的宫人不会亏待了曹琴默,她们给不了曹琴默太多的东西,但是炭火还是充足的。   曹琴默聪慧,她在意识到自己对华妃无用后,在知道华妃并没有管理着内务府中年氏的宫人的时候,她以华妃娘娘的身边的跟随者身份给自己争取到了不少的好处。这些好处都是华妃看不上的,也是华妃默许了的,这些足够曹琴默在宫里过的比寻常的常在好些了。   江采蘋是果郡王送来的,果郡王和舒太妃虽然没有给她留太多的人手,但是不会让她过的艰难。她比起一般的常在的日子都要过的好,手中的银两也没有缺过。   王官女子是太后安排入后宫的,身后真正的主子是敬贵妃,她的生活虽然不比常在她们,但是答应的用度也都是有的,而且她是落魄人家出来的,节俭惯了,也习惯了这样清贫的生活。   沈眉庄认真的问着生活中需要的用品,茶水,烛火,衣衫等等,她发现哪怕是皇后娘娘减少了宫里嫔妃们的用度后,其实大家过的也都很好。   富有富的生活,贫苦也有贫苦的过法。沈眉庄突然意识到她曾经的生活其实很奢靡,她不仅用完了自己贵人的用度,还用完了甄嬛和陵容接济她的用度。   等几人离去后,采月开口道:“娘娘,我们入宫的时候出手过于慷慨了,奴婢发现御膳房的人会见人下碟子,咱们去要个菜,会比旁的贵人常在多付出些银子。”   沈眉庄震惊,“怎么会?”   采月:“奴婢和莞嫔娘娘、如嫔娘娘身边的侍女都问过,莞嫔娘娘出身也好,她们去要菜也会贵些,倒是如嫔娘娘一旦发现菜贵了就不吃了,后来如嫔娘娘的人再去要菜就便宜了些。宫里的奴才都是见小主有钱就会报价贵些。”   一旁采星说道:“奴婢也曾说过不要菜,冷冷御膳房的奴才们,后来发现他们认定了咱们有钱。奴婢不给钱他们也不会给菜。”   济州协领的女儿怎么可能穷?当初随意赏赐都是一把一把金子赏赐的,如今要菜了没个几十两怎么拿得走?   沈眉庄脸色有些发白,当初她出手慷慨是为了拉拢宫里的奴才,没有想到这些奴才将她当做了冤大头。   而永和宫中沈眉庄依旧能过上滋润的生活,只是因为她的月俸大都用在了额外的买东西和赏赐人上面。一些生活中需要的东西,有两个嫔位娘娘给她送着,她从来都不会缺。   因为过的顺风顺水,她们手里也正好一直都有钱,沈眉庄和采月采星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骗了很久。   “内务府如此风气必须要阻止才行。”沈眉庄恨恨的说道。   只是她如今需要先分配好每月各宫的用度,等她空出手来必要惩治那些奴才。   在永和宫的几人口中得知了各个位份真实的用度后,沈眉庄开始的制定下月的安排。   延禧宫   宝鹃作为延禧宫的掌事大宫女,带着一众宫女侍从核对着内务府送来的物件。   富察贵人身边的宫女桑儿一脸的着急,她忙走到宝鹃身边道:“宝鹃姐姐,怎么我们贵人这月的炭火和烛火都少了一层?”   夏常在身边的侍女也忙跟着说道:“是啊,姐姐我们常在这个月的烛火都不够用了,怎么还减少?”   宝鹃也不清楚,她往屋外走了两步,向着搬送物件的内务府宫人一脸严肃道:“秦公公,我家娘娘向来温和,但也不是内务府可以这般欺压的!”   跟在宝鹃身后的两个宫女也都一脸的怒气。   秦公公原本还带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哎呦,好姐姐,你是不知道咱们延禧宫也就只少了一层,景阳宫、碎玉轩小主她们的用度减了三层呢。”   宝鹃很是震惊,“这每月的用度都只能勉强能用了,碎玉轩的常在小主若是真的少了三成的用度,那这个冬日还怎么过啊!”   秦公公的脸委屈的皱皱巴巴,他叹着气,小声的跟宝鹃说道:“惠嫔娘娘新下的命令,西北将士苦寒之日都需要巡逻视察,日日夜夜防备叛军侵扰,宫里能节省下一两的银子,将士们也能多一碗热汤。”   宝鹃被说的实在反驳不了,比起在边疆受苦的将士们,宫里的娘娘的确生活优渥。   但是桑儿可忍受不了,“那就让惠嫔娘娘将自己的月份用度送出去,凭什么减少了我家贵人的用度!”   秦公公也是一脸的为难,“好姐姐,您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哪里做的了这个主。”   内务府的人将物件都送来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东六宫怨声载道,贵人、常在、答应,官女子们白日里被迫待在一个屋子中取暖,后来宫女太监也都进了屋中取暖。只有这样,她们夜里才能有多余的炭火保证取暖。   齐妃虽然疯癫,但是她是三阿哥生母,宫里的四妃之一,惠嫔减少了她的用度,但是也不至于让齐妃冻死在钟粹宫。   皇后病重,惠嫔还让人往景仁宫多送了一些炭火。   莞嫔常年生病,更是少不得一点东西。   最后,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如嫔自入宫得宠后就月月接济惠嫔,惠嫔上位竟然连她的用度都减少了。   只是唯一能让东六宫的人心中感到一丝宽慰的是,惠嫔也减少了自己的用度。但是很快她们从内务府一次次送到永和宫的用度中逐渐推测出惠嫔实际上并没有减少了自己的份例。   惠嫔贪污, 苛待后妃,背刺姐妹,虚伪刻薄,貌恭心狠。   天气更冷了,宫人们没有了热汤喝,所谓的换成的银子也没有落到底层的奴才手中,所有人只能抱在一起取暖。   而皇上很清楚这些事情,他想着等这个冬日过去,西北暖和了,不用再送过冬御寒的银子到军中后,他就让敬贵妃改了这些规矩,就让敬贵妃将这些年赚的银子再拿出来。他会成全敬贵妃贤妃的名头。   只是,皇帝心中有太多的阴暗,他折磨后宫嫔妃,要冻坏了后妃的身子,将不能生的罪按到嫔妃头上,将罪推给惠嫔。他也想要敬贵妃手中的银子,想要所有人受苦受难。   济州,沈自山近来越发的忙碌了。他在济州多年,上到朝中官员,下至民间百姓,无一不是赞他的。   可是近来他的名声突然有了转变,沈家有贪污的嫌疑逐渐流传开。   沈自山和沈母开始努力减少流言,减少他们这些年暗中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的证据。   他们忠君,有自己的底线,但是也足够的圆滑,他们太懂如何在官场生存,太懂如何在贵妇圈交际。   也正是因为他们太有能力了,他们以为哪怕是按照孔孟之道教导女儿,他们的女儿也能聪慧的和他们一样在宫中变得圆滑,可以顺利成为宠妃。   沈眉庄封惠嫔的消息让他们激动不已,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怎么都压制不住的流言蜚语。   嫔妃的争斗从来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   受不了沈眉庄折磨的人太多了,宫妃,奴才,她们在皇宫中没有办法拉下被太后看中的惠嫔娘娘,但是在宫外他们的家族有能力针对汉军旗的沈家。   ···   承乾宫   甄嬛看着安陵容穿着厚厚的棉衣进屋很是惊讶,侍女们忙上前拍着安陵容身上的飞雪。   甄嬛着急的问道:“陵容,这屋外的雪大,你怎么没有穿大氅来?冻着自己了可如何是好。”   安陵容只是笑着让浣碧放一个小凳子离甄嬛远些,她身上带着冷气,不好靠近甄嬛。   宝鹃气不过向甄嬛抱怨,“莞嫔娘娘,惠嫔娘娘减少了延禧宫的用度,送来的布料都是棉布了,皮毛只够制成一件氅衣,那氅衣平日都得好好保养着,等着给贵妃娘娘请安才能穿。”   “宝鹃,不要说了。”安陵容阻拦着。   宝鹃还是气不过,“莞嫔娘娘,当初我家娘娘给惠嫔娘娘送的都是浮光锦这样的料子,如今惠嫔娘娘得势了···”   “宝鹃,退下!”安陵容生气的怒斥。   甄嬛脸上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紧皱眉头。   “回头我找眉姐姐说说。”甄嬛说道。   “姐姐别说,惠姐姐如今正管理东六宫,若是因为我坏了她的规矩,日后她又该如何向其他嫔妃和皇后解释。我没有关系的,平日里也用不着穿那么多衣服,少一两件不算什么。”安陵容委委屈屈但还是故作坚强的说道。   甄嬛担忧的就是如此,陵容如今连一件大氅都得省着穿了,那其他嫔妃呢?那眉姐姐为何又没有减少她这里的用度,反而送了更多的东西前来。   她不清楚现在东六宫的形势,但是根据陵容说的话,甄嬛明白眉姐姐真的做错了太多。   安陵容在承乾宫坐到了许久,等到皇上召见如嫔伴驾她才离开。   下午的时候,沈眉庄带着一众宫女笑着走了进来,她随手脱掉了身上绣着金丝飞鹤的氅衣,手中捧着暖炉,一脸欢喜的走了进来。   “嬛儿,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我给你寻了一老参,平日里用来泡泡茶也好。”沈眉庄说着,放下了手中的香炉接过了采月手里的匣子。   采月身上穿着带着兔绒的棉衣,手中的匣子也是红绒裹着,上面还绣着珍珠,打开后,里面有一饱满的人参被红线绑着。   甄嬛看着沈眉庄一身玫红的衣衫,头上戴着金簪,戴着珍珠、绢花。甄嬛很熟悉如此打扮的沈眉庄,从前的沈眉庄一直都是这样的雍容华贵。   可是她早上见了在沈眉庄管理下被迫素净的安陵容。   “多谢眉姐姐。”甄嬛还是笑着收下了人参。   沈眉庄顺着坐在了甄嬛身旁,握着甄嬛有些冰凉的手安慰道:“嬛儿,如今我掌东六宫的宫权了,日后定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姐妹了。”   甄嬛的笑容中带着担心,“眉姐姐,我知晓你待我好。宫里人传你节俭,我不好比旁人的用度好。正是因着你管理,我们更该以身作则不是吗?”   陵容身上带着风雪怕冷着她,可是眉姐姐同样在风雪中行走身上却比她都还暖和。   “你放心好了,我也减少了自己的用度,唯有你和皇后不同,你们病了,不好省着。”沈眉庄让甄嬛放心,可是她头上摇晃的金步摇让甄嬛无论如何也难以放心。   “姐姐可是瞧过宫里的常在、答应她们,减少了用度她们可还能适应。”甄嬛再次说道。   沈眉庄带着自满但又不好意思自夸,她含笑道:“我仔细问了不少人的,她们本就常会用不完内务府送去的用度,如今应是不多不少了。你如今病了,这宫里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好生养病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曾看过襄常在的屋子,虽然简单,但也温馨;江答应的屋子更有别致清新;王官女子的屋子也物件周全。   甄嬛心中有些怀疑,陵容过的不好,但是眉姐姐又说她仔细问过。她相信她的两个姐妹不会骗她,但是面对如今得意的沈眉庄甄嬛也不好一再多说。   也不知道沈眉庄的人参有效还是怎么,甄嬛吃了一次后面色就好多了。   不巧,皇上这夜来了承乾宫中。   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的模样让皇上害怕,他害怕看见这样的柔则,他宁愿柔则病着。   甄嬛的药性被加大了,她又没有精力去想沈眉庄的事情了。   只是,承乾宫的宫人还是有打听宫里发生的事情。   流朱和浣碧坐在一起说道:“惠嫔娘娘怎么会做这些规定,我瞧不少宫人都生了冻疮,还有人在内务府的库房外偷偷捡炭的残渣来取暖。”   浣碧也一脸的不解,但是在她心中长姐更加重要,惠嫔娘娘只要没有减少了她们这里的用度,她也不会在意旁人太多。   流朱却很是失落,“我和宝鹃打听了延禧宫的事情,惠嫔娘娘真的连给如嫔娘娘做衣服的料子都减了。”   在她们娘娘没有得宠前,在惠嫔娘娘没有得势前,是如嫔娘娘将她的东西分给了三人一同用。   流朱不会忘记如嫔将珍贵的料子给了她们娘娘和惠嫔娘娘,自己却穿着简单的宫妃服饰。   惠嫔娘娘怎么能这样、这样···   恩将仇报。   ···   这几日,永寿宫实在热闹的很,冯若昭就笑着看着在殿中吃吃笑笑的众人。   哪怕敬贵妃一再说不用日日来请安,哪怕敬贵妃推迟了请安的时间,可是东六宫的嫔妃还是早早的坐在了永寿宫的正殿中。   又是请安时刻,冯若昭笑着看向了沈眉庄。   “惠嫔,今年的冬日冷的很,宫外又出现了时疫,如今东六宫由你管理,你得早些做好御寒防疫的准备,烧酒,艾草,御寒的热汤都得准备着···”   众人听着敬贵妃絮絮叨叨的御寒防疫的话,心中都小心了些。   沈眉庄也连连点头,“多谢娘娘教诲。”   敬贵妃的安排很细致,从嫔妃每日的安排到宫人的走动接触,从吃食到穿衣保暖,从用碳到沐浴等等都有提到。   只是,这样做的话开销又会变大。   众妃离开后,敬贵妃带着惠嫔去了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寿康宫中,太后看着将后宫折腾的怨声载道,嫔妃苦不堪言,前朝朝臣不满后宫争斗的沈眉庄心中满意。   “惠嫔管理东六宫后,后宫的开销少了不少。”太后说着看向了敬贵妃,“倒是西六宫里翊坤宫一月要花上千两白银,比东六宫加起来都要多了。”   敬贵妃直接认错,“臣妾会好生和华妃提提,她身体不好,汤药、吃食、炭火等等都少不了,臣妾想着那欢宜香浓郁,等会臣妾去劝劝华妃少用些香了。”   “算了,那香是她接连失子后皇帝给她的,随她去吧。”太后说道。   这欢宜香是她提议的,其中的功效她是最清楚的,但是她既然做出了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收回。   太后对敬贵妃和西六宫奢靡的作风很不喜欢,这一切都被沈眉庄看在眼中。   她想她知道为何太后不愿意敬贵妃全权管理后宫宫权了。以敬贵妃对嫔妃的管理方式和她自身的奢靡性子,内务府给后宫的银两根本不够敬贵妃花的,更不要说省下点什么了。   离开寿康宫中,冯若昭笑着看着沈眉庄再次提醒,“御寒和防疫非常重要,有的银子可以节省,有的银子却不能节省。”   “是,多谢娘娘提醒。”沈眉庄还是恭顺的说道。 第336章 冯若昭39   碎玉轩   小允子穿着单薄的衣衫,裹着被子坐在芳常在的房门外守夜,雪花落在他的鼻尖,冰冷的感觉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屋里,侍女走了出来,“小允子,小主说了,今夜你还是睡在屋中吧。这天冷,你不能再冻着了。”   “可是奴才是阉人,怎么能和小主住在一个屋子中?”   “什么时候还在意这些,你若是真的冻死了,谁还能救你的兄长。”   小允子低着头,默默收拾好自己的被子跟着进了屋中。   屋里也很冷,一小盆炭火生出的热根本不能暖和整个房间。几个宫人挤在一起,脸上都有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了。   芳常在看着她们心中担忧。寒冬腊月,太医怕是也不愿意来她们这样偏僻的宫殿中。   “明儿我跟贵妃娘娘去要一些炭火吧。”芳常在说话的嗓音很是干涩,她从前嗓音清脆悦耳,如今却干哑的像是在锯木。   她不是缺水喝,只是热茶用的炭火也都是她们取暖用的炭火了,不能再浪费了。   如今喝冷水更会伤身,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小主,还有一个多时辰永寿宫的宫门就会开了,咱们今日早些过去。听淳小主说她去的早的时候还能吃到贵妃娘娘赏赐的燕窝···”   大雪纷飞,芳常在渐渐入睡。   屋里,两个宫女和太监也困的闭上了眼睛就昏倒了。   ···   永寿宫   淳常在着急的看着门口一遍又一遍,芳姐姐今日怎么还没有来。   身后的侍女拉了拉淳常在的衣服,小声的说道:“小主,夏常在吃了您一块红豆糕。”   淳常在忙拿了一块塞在嘴里,但是整个人还是担心的一直看着宫门,没有注意自己的糕点。   夏冬春显然听见了,她用力的瞪了眼那侍女,快速的拿了淳常在碟子中剩的两块红豆糕塞嘴里,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后,夏冬春满足的眯了眯眼。   每天最幸福的时间就是请安的时候在永寿宫吃吃喝喝。   永寿宫的侍女看见有小主桌子上的碟子空了,立刻补上了新糕点。   夏冬春摸了摸已经饱了肚子,还是拿起了鲜香的豆粉酥。只有早上吃的饱饱的,才能撑过这一天。   永寿宫的宫女一个个麻木着一张脸,上菜一样不停的在殿内进出,今日富察贵人还点了蒸排骨,博尔济吉特贵人要了羊肉片汤,芳常在要了片云糕。   夏常在有些惊讶的看着博尔济吉特贵人用帕子包了不少的糕点让身后的侍女藏好,“贵人这是拿回去继续吃?”   博尔济吉特贵人摇了摇头,“我宫里还有几个官女子,她们这段时间也瘦了很多,糕点也很久没有吃过了。”   听着博尔济吉特贵人的话,富察贵人、淳常在也连忙将刚上的片云糕收起来。她们是吃饱了,宫里的妹妹们都还饿着。   丽妃,惠嫔和如嫔踩着请安的时间到了永寿宫中,其他已经吃饱喝足的嫔妃们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上喝着汤茶溜溜缝。   冯若昭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看着空着的位置,冯若昭有些惊讶,“芳常在今日还未到?”   方淳意一脸担忧的站了起来,“娘娘,嫔妾今日出门的时候芳姐姐屋中的烛火都没有亮,嫔妾担忧芳姐姐,还请娘娘派人去碎玉轩看看芳姐姐。”   冯若昭给了如意一个眼神,屋外很快就有几个侍女离开了。   沈眉庄看着西六宫的丽妃仪态舒展自在,欣常在也恭敬端庄,而她们东六宫的嫔妃们,一个个坐姿不雅,背靠着椅子,还时不时用力的摸着胸口,像是在顺什么似得。   沈眉庄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管理的嫔妃们怎么礼仪规矩变得这般差了。   在冯若昭和惠嫔说着话的时候,屋外含珠着急的跑了进来,“娘娘,芳常在起了高热,她身边的宫女奴才也全都病倒了。”   “什么!”沈眉庄一下子站了起来,她回头看了眼冯若昭道:“娘娘,臣妾先去看看芳常在,先告退了。”   “好,你快些去吧。”   沈眉庄匆匆离去,冯若昭看着众人说道:“冬日严寒,你们也早些回去吧。”   众妃扶着腰起身,一个个被侍女扶着离开了永寿宫。   费云烟笑着说道:“这东六宫的嫔妃瞧着一个个都怀孕了似得。”   冯若昭顺手将手边的两份糕点赐给了还留在殿中的丽妃和欣常在,“她们近来饿的很,我这里的做糕点的师傅手艺都长进了不少,你们尝尝。”   丽妃和欣常在笑着收下。   欣常在带着恭维道:“果然好吃,看来嫔妾日后也得早些起来了。”   丽妃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想起有一次她来的早,看见永寿宫中跟宴会一样的上菜都震惊了,“惠嫔都快把东六宫的嫔妃饿死了,她自己和莞嫔倒是吃香的喝辣的,你瞧见跟在她身边的如嫔了吗?比她入宫的时候都瘦了。”   欣常在也心中感慨,她能感受到惠嫔是个好的,可是惠嫔实在太骄傲了,她从来不低头看看底层嫔妃的真实生活状况。惠嫔如今做的一切都是做给皇上太后看的,拿东六宫的众人的命去取悦皇上太后。   而皇上和太后自然更加看不见这些不受宠爱的嫔妃了,他们只能看见东六宫节省了不少的银子,只能知道御膳房,内务府都有了多余的银两。   听说太后因为惠嫔的事情对敬贵妃的奢靡很是不满,可是敬贵妃永寿宫大额的开销是因为敬贵妃养着东六宫大量嫔妃的命才产生的。   欣常在从前不喜欢冯若昭,总是爱和还是格格的冯若昭、费云烟她们暗中较劲,但是看过皇后苛待嫔妃,惠嫔不将人命看在眼中,她也彻底失宠后,吕盈风终于开始念着冯若昭的好了。   幸好因为淑和被养在华妃娘娘膝下的原因,她跟着一同住在了西六宫,若是她入宫的时候被安排在东六宫,怕是如今也逃不掉每日早上拼了命的多吃两口糕点。   众人离开后,如意带着下人将宫里各处的琉璃风铃中换上的新的香粉,放了解毒粉和健体粉的风铃在风中摇晃着。   ···   东六宫的长街上,宫人们脚步匆匆。   “听说了吗?惠嫔娘娘今日准备了热汤,咱们快些去,等晚了怕是就没有了。”   只是,等众人到分汤的地方时候,看着一碗温水中飘着的一片白菜叶子陷入了沉默。   惠嫔不知道贪污了她们多少东西,如今好不容易批下的热汤每人最多就一片叶子,来的晚的奴才怕是连叶子都轮不到。   一个小太监刚接过汤碗就一口饮下,他咂吧了一下嘴,怎么淡的一点咸味都没有。   “好喝吗?”还在排队的众人问道。   小太监回想了一下,“还不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轮到众人疑惑了,怎么还会有药味,不是咸肉白菜汤吗?   排队的人太多了,大家都想喝一碗热汤,人越来越多了。有人开始打喷嚏了,有人面色潮红···   喝完了汤,奴才们失望的摇摇晃晃往他们干活的宫中走去。   ···   承乾宫中,沈眉庄坐在甄嬛身边,她不想和现在生病的甄嬛说太多宫里的事情,但是显然甄嬛从安陵容这里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听说芳常在病了?”甄嬛说道。   沈眉庄点了点头,“我问了太医,说是晚上用炭的时候没有留缝,这才导致炭火中毒,好在发现的早,她和屋中的人都已经清醒了。”   “怎么守夜的人没有早些发现?”   “那内监怕冷,芳常在又是个心好的,见他怕冷允许了他在屋中守夜。”沈眉庄有些不满的说道,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一个太监怕冷就不能穿的多些吗?竟然没有规矩到和小主睡在一个屋中。   甄嬛脸色有些难看,她提醒道:“陵容说宫外生了时疫,如今宫里又有人生病了,姐姐可是让太医院的人准备好了药物。”   眉庄笑着给甄嬛掖了掖被子,道:“你放心,我让太医院准备了药包,御膳房的人已经熬好了药汤,宫里不会有时疫的。”   甄嬛也不再多问了,下午的时候沈眉庄就走了。   天色昏暗时,安陵容冷的发抖的来了承乾宫。   她站的离甄嬛的床很远,眼眶通红,声音干哑。   这屋里的人都看得出安陵容状态瞧着很不好,看着像是、像是病了。   “姐姐,延禧宫的炭火不够了,富察贵人、夏常在都倒下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姐姐你给我些炭火和药吧。”   安陵容低着头,她的身体颤抖着,她以为她能撑过这个冬天的,她从前也是没有炭火度过一个个的冬天,可是京师这里的冬天真的好冷。   甄嬛忙撑起了身体,她因着着急忍不住的咳嗽着。   “浣碧,快去拿炭火和药。”   承乾宫的人见到安陵容来的时候就已经早早去做了准备,流朱还抱了一件厚衣服给安陵容披上,一旁的菊青也送了热茶上来,“如嫔娘娘喝口热茶暖暖身体。”   等安陵容离去后,甄嬛越想心中越担心。   流朱在一旁说道:“娘娘,惠嫔娘娘下了很多的新规矩,再这样下去,宫里连嫔妃都会撑不过来了。”   甄嬛瞬间瞪大了眼睛,“流朱,你说什么?”   她因为身体不好,眉庄从来不和她宫里的事情,陵容也说还能过得下去,她一直都以为眉庄将后宫管理的很好。   ·   永和宫   沈眉庄翻看着各宫的账本,她看着上面淳常在每日1.5斤的白米微微蹙眉,她如今每日吃也不过2两的白米,淳常在怎么需要1.5斤的白米,而且她减少了各宫米面,淳常在怎么能用这么多?   沈眉庄没有想过淳常在身边的宫女吃不饱,她们只能依靠主子口中剩下的一些饭菜才不至于饿着。而且淳常在能取用这么多的米面是她放弃了烛火,卖了茶叶才换来了米面。   从前在沈家的时候,沈眉庄跟着嬷嬷学过管家的本事,也看过在母亲管理下沈府上下一心,姨娘们温顺,下人都听话。   沈眉庄想不通,她的命令一个个下去,怎么还是会有嫔妃不听话,怎么还是会有下人做出违反规定的事情?   皇后娘娘管理下也是这样吗?   采月飞快的跑进了屋中,一脸的害怕,“娘娘,不好了,齐妃娘娘染上了时疫。”   采星连滚带爬的摔进了屋里,“娘娘,景仁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起了高热,景仁宫中不少宫人都染了病。”   在沈眉庄不知所措的时候,敬贵妃下令各宫所有人不许走动,全都在宫中等待太医前来看诊。   沈眉庄也被困在了永和宫中。   章太医来了永和宫给沈眉庄把脉,“娘娘身体健康,一切无碍。”   太医的脸色瞧着很是疲惫,这样沈眉庄更加慌乱了,“章太医,宫里有多少人病了?”   章太医深深的看了眼惠嫔,这位娘娘可是促成如今东六宫大疫的真正推手啊。   “东六宫中,除了您和莞嫔娘娘外,所有人都染上了时疫。”   沈眉庄脑中再次一片空白,怎么可能会得时疫的,她明明给人准备的药汤,今年的冬日还是暖冬,并不是太冷,怎么会全都生病了。   ···   寿康宫   太后忍不住呵呵呵的笑着,“惠嫔可真是有本事,哀家想着她能将后宫折腾的鸡犬不宁已经极好了,她竟然还能让整个东六宫全都病倒了。这下,前朝怕是要闹翻了。”   孙竹息有些感慨,“惠嫔出身济州协领家,瞧着也端庄大气,是个聪明精明的模样,奴婢还以为惠嫔就算没有经验,无人教导她如何管理后宫之事,她用着管理寻常府邸的方式也能将东六宫管的大差不差,不想这位娘娘还真是让人惊讶。”   太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那日选秀,哀家就知道这是个好姑娘,是个能让哀家开心的好姑娘。”   孙竹息心中多了份担忧,“东六宫的疫病严重,若是出现有人病亡了,怕是影响不好。”   太后看了眼不远处的佛龛,“宫里还有敬贵妃,她是个聪明的,以代行皇后之事下令禁了东六宫所有人走动,如此那惠嫔也被迫困在了宫里。”   敬贵妃掌王府多年,其能力和经验比宜修都好,太后相信敬贵妃能控制得住东六宫的疫病。   永寿宫中,冯若昭慢慢的磨着续命丹,装满了整整一瓶后,冯若昭对着如意说道:“送到所有人喝的滋养的药中。”冯若昭微微顿了一下,“钟粹宫不用送。”   其他人只要不死就行了,不过这场疫病如此严重,后遗症多一些也都正常。   ···   承乾宫   甄嬛听着屋外吵闹的声响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浣碧出门瞧了一眼,很快就回来了,“齐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殁了。”   甄嬛着急的扶着床杆,“眉姐姐那里可是有消息?”   “敬贵妃娘娘封了东六宫所有宫室,惠嫔娘娘也被一同封着,只是奴婢听闻,惠嫔娘娘并未染病。”流朱道。   没有染病才麻烦,这东六宫中所有人都病了,连皇后娘娘都染上了时疫,偏偏和她和眉姐姐没有染病,这让其他人心中如何猜想。   流朱忍着泪水道:“娘娘,如嫔娘娘病的很严重,整个延禧宫病的都没有人有气力拿药了,贵妃娘娘得知消息后重新往延禧宫安排了奴才伺候。”   流朱时不时就盯着宫门的那条缝,她看见了陌生的宫女们裹的严严实实的往延禧宫去了。   甄嬛眼中的泪水掉落,早知道她就该好生和眉姐姐说说的。陵容那段时间瘦了那么多,脸色那么难看,她早该发现的,她早该给陵容送炭火这些东西的。   而永和宫中,沈眉庄整个人像是受到了重创一样,她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不远处太医从江答应的屋中出来。   采月忙去拦住了太医。   沈眉庄恍惚的问道:“宫里有人死了吗?”   太医站的远,他点了点头,“齐妃娘娘身边宫女离世了。”   沈眉庄脸色瞬间一片白,“可是还有病的重的吗?”   太医想了一想,“如嫔娘娘坏了嗓子;富察贵人、芳常在高热不止、精神浑沌;博尔济吉特贵人尝不出味道,伤了舌苔;襄常在坏了眼睛;淳常在伤了脾胃;夏常在也虚弱的无法动弹了;江答应也下不了床了···”   太医没有敢说皇后娘娘的头风更加严重了,如今时时刻刻都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一个个名字落在沈眉庄耳中,她不想再听了,摇晃着回了自己的屋中。   东六宫一共才多少嫔妃,可是那太医怎么能一直在说,他没有说到的嫔妃还有谁?   嬛儿和她没有出事。   ·   养心殿中,富察氏,马佳氏,方佳氏,博尔济吉特氏都来了不少的人。   “皇上,惠嫔在后宫克扣份例、以权谋私,致各宫冬日无炭、病者不得医。一个汉军旗宫妃如此跋扈,竟令皇后身处险境,损伤凤体。奴才求皇上严惩惠嫔,沈自山教女不当,更该重罚。”   “皇上,内务府记载,惠嫔协理宫务后,东六宫嫔妃开支用度皆如宫女嬷嬷,延禧宫中宫妃三人,官女子数人,可每月花费不足20两。而永和宫光光惠嫔一人用度开销就达百两,远超嫔位娘娘用度。如此贪污腐败之人,奴才以为不堪为天下妇人之率。”   “皇上,宫妃尚且如此凄苦,更不要说宫人了。如今宫里已经出现病亡,惠嫔罪责难逃。”   “皇上,惠嫔以节俭为借口,可是奴才却听闻其自身金簪珠宝堆砌在身,其身边的宫女侍从皆穿着鼠皮袄子,可东六宫中芳常在却冷冻昏在宫中!”   “皇上,惠嫔所谓节俭省下的银两,如今又全都花费在了药材炭火之上,甚至需要内务府额外再支一笔钱才能保证宫里病情不扩散。惠嫔并非无知无能愚蠢之人,她分明是毒妇!”   皇上头都痛了,原先以为惠嫔给他省银子是好事,没想到惠嫔如此没用。   支给东六宫治疗疫病的银两根本不够用,敬贵妃已经拿出她自己的银两来用着了,他又没有理由让敬贵妃将这些钱拿出来了。   真是没用,废物!   整一个冬日,敬贵妃只能说是控制住了病疫,但是太医们还是没有找到治疗的法子。大量的药材用了下去,嫔妃们丝毫不见恢复,甚至常年在东六宫走动的宫人还会时不时倒下两个,这让皇上和太后都开始着急了。   敬贵妃已经查出是惠嫔让太医院研制防疫的药包,是需要给东六宫所有宫人喝的汤药,但是惠嫔却没有给足银两。这让采办药物的内务府官员只能用低价去买一些年份浅、药性不佳的药材,或者是直接在京中药堂中购买次品。   廉价的次品药草起不了作用,反而让在大雪中等待喝汤的宫人一个个得了病。   但是如今查出病源也没有办法治疗。   太医院的人开始剑走偏锋,以宫人为实验,每日都有不同的药送到各个宫中。   好在,章弥终于在开春前研制出了治疗的药方。   东六宫的嫔妃和宫人逐渐恢复。   ···   东六宫解禁,一封圣旨到了永和宫中。   惠嫔降答应,褫夺封号,罚俸三年。其父沈自山连降三级,调任宁古塔。   沈眉庄浑浑噩噩的接过圣旨。   愚蠢!   两个字再次出现在她的脑中。这一次沈眉庄没有再怀疑为何旁人说她愚蠢,她愚蠢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错了,但是就是害了太多的人,做了太多的错事。   这样的她实在愚蠢。   ·   永寿宫,众妃给敬贵妃娘娘请安。   没有沈眉庄管理东六宫后,这宫里的宫权全都落到了冯若昭手中。   好在有沈眉庄在前,冯若昭只是将各宫用度恢复如常,众人一个个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沈眉庄坐在门口,她等着许久未见的那些嫔妃们,可是她等了很久,东六宫中,只有如嫔、博尔济吉特贵人和淳常在来了。   其他人都病重的不能随意外出了。   安陵容眼神复杂的看着沈眉庄,这样的眼神让沈眉庄心中愧疚,她喊了一声,“如嫔娘娘。”   “沈答应一切都好?”   一瞬间,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如嫔,听闻如嫔就是靠着好嗓子得皇上宠爱的。   可是如今···   干哑,声如裂帛。   听闻如嫔伤了嗓子,原来是真的。   屋里安静了下来,这个冬日,东六宫的人没有了半条命,如今能活下来就好。 第337章 冯若昭40   长街上,沈眉庄长在头上的眼睛终于看向了她从来不曾看在眼中的奴才们了。   从永寿宫到永和宫,从敬贵妃管理的西六宫到她曾经管理的东六宫。宫女太监从健康有劲,身子健壮到瘦弱体虚,满脸疲惫。   她看向了已经走远的安陵容,入宫的时候,陵容是宫中嫔妃中最瘦小的,身上没有一点肉,如今更是瘦的皮包骨了。   什么时候开始陵容不再愿意和她一同走了,什么时候开始陵容不愿意和她说话了?   她掌东六宫宫权的时候实在太得意了,她心中认定了皇上的宠爱都是一时的,唯有权势在手才能在宫中立足。   所以那个时候她心中真实的想法是她终于胜过了嬛儿和陵容。   她的傲慢被陵容看出,姐妹最终渐行渐远了。   沈眉庄想要去承乾宫看甄嬛,只是在长街上遇见了癫狂的富察贵人。   只见富察贵人穿着单薄的衣服,披头散发,手里拿着马鞭冲了出来,“沈眉庄你这个贱人,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一生!”   她神情癫狂,心中满是憎恨。   那日高热后,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听桑儿说她失智了数个时辰,说她在院子中又唱又笑被不少人都看见了。   宫里人说她疯了,说她疯了!   若不是因为沈眉庄,她怎么可能连炭火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在寒冬的日子中起高热!   “贱人,我不会放过你,永远都不会放过你!”富察贵人大骂着,跟着她的侍女只能哭着抱着她,不让她去打别人。   沈眉庄受了惊吓,她脸色苍白,整个人靠在宫墙上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不远处,安陵容带着一众的侍女太监快速的前来,强壮的嬷嬷们架着富察贵人就往延禧宫回去了。   安陵容回头看了眼被吓的一脸惶恐的沈眉庄说道:“本宫的嗓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有刀在喉咙中割着肉;富察贵人疯癫,若非贵妃娘娘允许,她只会被送去冷宫等死;夏常在腿脚走不动道了,怕是这一生都下不了床了。眉姐姐,延禧宫从来不欠你的,可是我们却要痛苦一生。”   安陵容转身离去,她原本着急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的快意。   沈眉庄的骄傲自负,富察佩筠的傲慢无视,夏冬春尖酸刻薄,她从来没有忘记。   内务府送到延禧宫的炭火是少,但她也是得宠的如嫔娘娘,她想要的炭火内务府还是会送来。可她不能活的那样滋润。   延禧宫冷的像是在冰雪之中,她给富察贵人的炭上撒了灰,给夏冬春的炭中加了水。她等着延禧宫全都病重,她也毁了自己的嗓子。   她依旧是宫里的如嫔娘娘,而她所恨的人只能看着她的眼色才能活下去。   不远处,流朱惊恐的看着那不停骂人的富察贵人,她害怕的跑回了承乾宫中。   ·   甄嬛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是她努力撑着身体看着门。   流朱回来了。她一脸的泪水,神情害怕至极,也内疚至极。   “娘娘,那些传言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甄嬛无力的躺下,她不明白,眉姐姐这都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后妃,为什么害了那么多人?   疯魔,病痛缠身,连陵容都没有逃过这场劫难。   皇帝的宠爱,东六宫的宫权就这么迷惑人心吗?   如嫔来了承乾宫,看着床上虚弱的甄嬛,安陵容想要说话,却不想她刚才说了太多的话,如今张嘴开口就一阵疼痛。   这一份疼痛还让她忍不住想要咳嗽,这一咳嗽就更痛了。   周围的侍女手忙脚乱,又是拿着帕子擦拭,又是帮忙顺着气,又是端茶倒水。   帕子拿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上面残留的鲜血。   宝鹃搀扶起安陵容忙说道:“莞嫔娘娘,我家娘娘身体不适,先回宫了。”   “好,快些请太医来瞧瞧。浣碧你们带着人一同去,挡着些风。”甄嬛安排着。   屋里一阵慌乱后只剩甄嬛和流朱了。   “流朱,传言之中只说陵容坏了嗓子,可是没有说伤的如此严重。那其他的人呢?”   她已经知道传言都是真的了,她只是还不知道那些病重的嫔妃,这短短的病重又是严重到何种程度。   “奴婢瞧见了富察贵人,是不停的骂着沈答应,很是疯癫。”流朱说道。   浣碧这个时候带着人慌张的跑了回来,“娘娘,那富察贵人发病了,拿着马鞭在延禧宫不停的打人,我们想要上前拿走富察贵人的马鞭,还被她打伤了。”   浣碧的头发凌乱,身上残留着被马鞭打过的痕迹,那双手背上也有一道红印子。   “库里还有不少的红花油,流朱快去拿来,给受了伤的人都分一些。”   如此严重,比她想的更加严重。   承乾宫中四季如春,屋外樱花、海棠的花瓣随风飘入宫中。   冬日的时候,花房的奴才日日都会来检查她院子中的花草鱼鸟,生怕她院子中的花花草草死在寒冬之中。   可别的嫔妃却差点死在那个寒冬之中。   她享受的是眉姐姐特意安排的,是拿了东六宫所有的人的份例养着她的承乾宫。   “日后,不用再见沈答应了。”   她无颜面对东六宫的嫔妃们。   甄嬛并不在乎后宫的宠爱,但是她无法接受因为自己害了那么多人,甚至都有人因为她死了。   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她们一生病痛缠身,她如何能安心?   眉姐姐是想要为她好,可是这一份好从来不该是剥夺了他人的份例来养她。   ···   永和宫中,沈眉庄惊恐的看着被嬷嬷们架着身体,努力在院子中走动的江答应。   她满头的汗水,嘴唇都被咬破了,她冻坏了脚,太医说若是她长久不动,将来就真的会再也走不动,她必须每日都走上了那么一小会时间。   腿脚传来的阵阵刺痛让人狼狈不堪,汗水从额头滑落,她在最狼狈的时候看见了回来的沈答应。   整整一个冬日的折磨,让原本善良温和的人也满眼怨恨。   怨恨,她恨不得打断了沈眉庄的脚。   不远处传来了摔倒的声音,是襄常在摔倒在了台阶处。   襄常在的眼睛看不清了,眼前一片都是白茫茫的,可是她不甘心,太医说多在阳光下晒晒,多看看绿色的草木对眼睛好,所以她醒来就想要走出门。   她那莫名的自尊不想别人将她当做一个瞎子,她摸索着慢慢走了出来,可还是被脚下的台阶绊倒了。   沈眉庄就这样看见了襄常在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她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却被江答应狠狠瞪了一眼。   沈眉庄看着跟在襄常在身后跑出来的侍女满脸泪水但还是努力压着哭声,笑着说道:“小主,我们出来了。您感受到了吗?天气暖和了。”   身体的痛苦让人的精神崩溃,怨恨缠身。襄常在空洞的眼神却还有着对这个世界无尽怨念。   沈眉庄逃走了,她想回家了,她不想入宫了。   ·   宁古塔,风雪未退,沈自山在书房中脸色漆黑。宫里眉庄降答应后,他们立刻就知道哪里错了。   他们宠了多年,以为聪慧的女儿给他们闯下了大祸。   沈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道:“想来是富察家他们都动手了。”   沈自山的官职算是走到头了,他们这一代再难崛起了,只能寄托希望后代。可是定了婚的庶女被退婚,没有定婚的庶女也难再找到门当户对的人家了。   “不用找世家了,清贫些的秀才举人更合适些。”沈自山道,只是可惜他没有儿子,若是有儿子,还能挣来军功重振家族。如今靠着庶女,想要借姻亲关系维持沈氏怕是不容易。   沈自山平静的说道:“我会认下三弟幼子作为儿子,你且去收拾好院子。日后那孩子由我亲自教导。”   沈母离开了书房。   她用心的准备了院子,那孩子是沈自山的儿子,也是她的儿子。   她只有眉庄一女,如今眉庄无用,必须要尽快再培养起一个儿子支撑沈氏才行了。   沈眉庄被沈家放弃,再也没有东西送入宫中去了。   ···   养心殿   皇上看着章弥送来的各宫脉案有些失望,他没有想到如此严重的疫病竟然只死了一个宫女。   宫里这么多的染了病嫔妃、侍卫竟然一个都没有死。   时疫爆发的时候,皇帝心中异常的疯狂。他面上是关爱百姓,全力救助百姓。可心中更深处是让所有人都去死,所有人都痛苦的死去!   敬事房的人走了进来,“皇上,该翻牌子了。”   看着上面仅剩的几个绿头牌,皇上沉声道:“去如嫔那里。”   延禧宫中,安陵容的嗓音干哑,她嘴角像是已经有了血迹,可是她依旧唱着曾经唱着的曲儿。   安神香的作用下,躺在床上的皇上手中的书掉落,陷入了沉睡。   皇上本身是还未到入睡的时间,因为药物的缘故昏昏沉沉的被迫入梦。   梦中,他看见了东六宫嫔妃们痛苦的模样,皇帝忍不住的笑了一下,“病的好,全都死了才好。还真是一场好时疫,可惜没能让十四他们病死。”   安陵容震惊的看着皇帝,死了才好?她们在皇上心中是该死去的吗?   梦中,他好像看见了柔则。   “柔则,朕又见到了你。宫里多了不少人,莞莞类卿,如嫔似你,但皆不如你半分风采。”   断断续续,但是安陵容听的很清楚。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替身,可是亲耳听见,她心中还是异常痛苦。   不如纯元皇后半分风采?   还希望她们全都死了。   皇上该是这样的吗?   安陵容拖着虚弱的身体拿起了梳妆台上的白粉。   娘亲一退再退,父亲任由姨娘们逼死了娘亲。可是她不想死。   皇上任由沈眉庄害死她们,只是沈眉庄无能,被她们活了下来。那么下一次呢?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娘亲要她活下去,她会活下去的。   她在宫中除了嗓子外还有的优势就是一身白皙如雪的肌肤,她不需要这么多的美白的粉末。   更何况她知道这些粉中有毒的,用的越多,脸色会越差,人也会更加的衰老。   富察贵人最爱用这些胭脂水粉的,入宫后更是一层层的粉往脸上涂着,如今的她脸上生了皱纹暗斑,衰老的很是异常。那不是因为疯病,是这些胭脂水粉导致的。   安陵容小心的将小香炉放在床边上,小心的将美白粉倒入其中,小心的用浓郁的花香遮盖气味。   翊坤宫的摧人精气神的药,启祥宫的安神香,延禧宫的美白粉···   皇上这段时间瞧着更加的疲惫老态了。   永寿宫中,冯若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怎么一个个都在下药,这样会被太医发现的。   一日下午,丽妃匆忙进了冯若昭的屋中。   “若昭,若昭,他怎么可能这样折辱我!”   冯若昭拉着费云烟进了里屋,屋里只有她们二人后,费云烟哭着抱着冯若昭。   她刚沐浴,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都未干透。   费云烟起身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身上还残留着红痕印记。冯若昭眼疾手快的又给她穿上。   “出了什么事情?”   “今早皇上召我伴驾,皇上原本好好的在看奏折,可是进来了一个道士献上了金丹。皇上用了金丹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气力大的很···”   可是就算如此,他依旧没有能力,皇上疯狂的折腾着的丽妃直到彻底陷入昏迷。   “若昭,他怎么能如此折辱我!”被迫和一个废人恩爱,那恶臭的气味和疯狂中满是淫欲的眼神让她恶心。   “你再给我一些安神香,再给我一些安神香。”   丽妃带着安神香走了。   皇上的身体差了很多,太医知晓是皇上常年服用金丹造成的。   他们也曾劝诫过皇上,可是如今的皇上刚愎自用,喜怒无常,他们实在没有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劝诫皇上。   如今的太医院都只会用温补的药慢慢滋补着皇上耗空的身体,能撑一时是一时。   朝臣也逐渐感受到了皇上那勤政之下那异常残酷无情的性子,喜怒无常,还偏信算命。   能走到今日这一步的臣子有几个是真的相信神佛鬼道,不过敬而远之罢了。   上头的君王是怎么样的,底下的奴才也很快转变了做事风格。 第338章 冯若昭41   圆明园   为了弥补嫔妃们冬日受尽苦难,这一次圆明园避暑之行,皇上同意了让所有嫔妃一同前往。   不管是腿脚不便的,精神不济的,这伤了,那坏的,全都被放在了马车中来了圆明园。   沈眉庄和江采蘋、曹琴默坐在一辆马车中,三人一同到了闲月阁处。   下车的时候,曹琴默感受着清凉之意,她抬起头,伸出手,闻着这里的花香,听着这里的鸟雀之声,空洞的眼中满是泪水。   “音袖,我不曾忘记敬贵妃第一次带我到圆明园避暑时看见的风景,水车、喷泉、彩虹,我都没有忘记。可这样的景色我再也看不见了。”   江采蘋则是踩在草坪上,她感受着土地的柔软,若是她的腿脚都还好,她定然会在这圆明园中好好欣赏一番。   沈眉庄沉默着没有说话,她跟着曹琴默和江采蘋进了闲月阁中。   这一次,她被安排在了闲月阁的一间偏屋中,她以为她只能住在阴暗潮湿的房间中,没有想到她的屋子推开窗户就是大片大片的紫薇花。   她一个不受宠的嫔妃,她一个犯了错的嫔妃,敬贵妃为何还会这样照顾着她?   门口的笑着进屋的茯苓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就那么倒霉。   当年初见沈小主她就从圆明园由敬贵妃管理的宫女变成了皇后管理的宫女,冒着风险回内务府求了在宫里干活的位置,结果差点冻死在沈小主管理的东六宫中。她受不了了,又花了银子换回圆明园来干活,想着沈小主该是没有资格来圆明园避暑了,她回了最熟悉的闲月阁。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她又碰上了沈小主。   茯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趴趴的跪在地上,“奴婢茯苓见过小主。”   沈眉庄没有忘记眼前的侍女,第一个在她面前避她如蛇蝎的宫女。   “起来吧。你可知道是谁安排我住在这里的吗?”沈眉庄问道。   茯苓有气无力的起身,她伺候的是所有在闲月阁避暑的小主们,来这里不过是送驱虫的香包来的,但是面对小主的问话,她也不能当做没有听见。   “都是敬贵妃娘娘安排的。”茯苓老实的回话,顺手将手中的香包给了采月。   “这样的屋子是给答应居住的吗?”沈眉庄忍不住的问道。   茯苓点头,她明白沈眉庄的担忧,“圆明园各个院子都景色宜人,小主住的屋子是答应可居住的,并未有僭越。”   沈眉庄皱起了眉头,她咬紧了牙齿。   她宁愿敬贵妃暗中苛待她或者想办法设计陷害她也不想敬贵妃还是按着规矩待她。   自己曾经卯足了劲和敬贵妃争抢,结果对方从来不将她放在眼中。在敬贵妃看来,不过是东六宫的管理权从皇后手中到了惠嫔手中,不过是东六宫出了时疫,她需要帮着处理好东六宫的疫情吧。   敬贵妃从来没有放下身段来和她争抢,是自己在这里上蹿下跳不停的改着宫规,妄图和贵妃争抢贤惠的名声。   还真是可笑。   茯苓在走出沈眉庄屋子的时候就碰见了音袖。   音袖带着笑意,“听闻你曾经在东六宫做过事,在哪个宫中?”   茯苓低着头,“奴婢在景阳宫伺候过博尔济吉特贵人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她就没有吃饱过一顿饭,饿的她差点吃雪去。   音袖带着茯苓回了曹琴默身边。   敬贵妃仁善,将如此恶毒的女子也安排在风景秀丽的屋子中,而她们小主再也看不见圆明园的美景了,凭什么沈眉庄依旧能过的很好?   她们冬日无炭,沈眉庄自然夏日无冰。   其实不用曹琴默特意去安排,她小瞧了满蒙留在宫中的势力,小瞧了各宫嫔妃和内务府之间的联系。   华妃家世好,位份高,家里也有钱,她自然有能力将心腹送上内务府管事的位置。而其他的嫔妃,她们的家族在内务府的势力或许没有华妃来的深,但也不是一个人都没有的。   他们对付不了掌宫权的惠嫔娘娘,但是对付一个犯了大错被厌弃的答应还是绰绰有余的。   哪怕敬贵妃一再下令不许少了嫔妃用度,但是他们也有办法,不少就送最差的,送已经不能用的,要冰块就只能等到一盆盆的化水的冰块。   ···   宜芙馆   甄嬛看见安陵容进来,她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声,“眉姐姐如今可还好?”   安陵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对沈眉庄的怨恨,“敬贵妃娘娘下令恢复了所有嫔妃的用度,贵妃娘娘一向公正,她的话内务府也不敢违背的。姐姐放心好了。”   甄嬛还是放心不下,“你见她可还好?”   “怎么也比我好。”安陵容冷冷的说道。   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她设计了延禧宫的一切,她毁了自己的嗓子,可是沈眉庄不过是降为答应,没有再受任何的处罚了,而她依旧要陪着皇上,用着沙哑的嗓子唱歌。   甄嬛一愣,看着安陵容骨瘦如柴的身体,听着她干涩沙哑的声音,她沉默了。陵容变成如今的样子都是因为眉姐姐,但也如陵容说的,现在是敬贵妃掌宫权,眉姐姐再不好也会比原先在东六宫中的嫔妃好。   安陵容继续说道:“嫔妃们大抵都不太好,喝药如喝水,当初节俭下来的银两如今早就不够用了。 ”   安陵容看着窗外在风中飞舞的花瓣轻轻的说道:“皇家园林,皇上的别院,风景秀丽至极的圆明园,这里住的病的病,残的残,哀嚎声日夜不断,嫔妃们相互仇视,怨气冲天。”   “陵容!”甄嬛下意识的喊着,她害怕的不敢继续听下去了。   安陵容却拉着甄嬛的手认真的提醒着,“姐姐日后就不要随意出门了。你没有得病,你不知道如今嫔妃们的疯狂程度。   疯癫的恨精神如常的人;断了腿的恨那些没有断腿的;看不见的恨眼睛正常的人···   姐姐,所有人都恨着你和眉姐姐。”   安陵容的话吓了屋里的浣碧和流朱瑟瑟发抖,两人上前抱着甄嬛。   甄嬛痛苦的闭了眼睛,她知道。六宫怨恨,这样的怨恨甚至不会因为她失宠而消失,嫔妃只会越来越恨她们。   安陵容离开了。   甄嬛令人关闭了宜芙馆各处的门。   深夜,一块石头砸在了甄嬛房间的窗户上,屋里的人瞬间被惊醒,浣碧爬到床上紧紧抱着甄嬛,屋外守夜的小牧子立刻就推门进来了,“娘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   小牧子想要推开被打的窗户去看看是谁做的,甄嬛忙出声制止了他。   “不要开。”她不想看见别的嫔妃怨恨她的眼神。   小牧子只好收了手。   浣碧道:“奴婢出去看看,菊青和小牧子留在这里陪着您。”   ·   夜色中,浣碧寻找着任小石头的人。   终于在一树后看见了模糊的身影,她拿起身边的石头用力的扔了过去,“敢往莞嫔娘娘屋子处扔石头,活得不耐烦了吗?告诉你,再让本姑娘见到你一次,就压着你去贵妃娘娘跟前了。”   看着树后的人影仓皇离去,浣碧这才离开回了屋中。   莲花池处,乌篷船内,允礼捂着自己被砸的肿了起来的额头痛苦的哀嚎着。   他实在太想念甄嬛了,日日夜夜的思念折磨的他痛苦不已,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再次在圆明园相聚,他终于受不了来了宜芙馆。   他没有想到甄嬛不仅没有来见他,还派人赶了他。   嬛儿心中没有他了吗?   允礼抱着酒瓶倒在船舱中,任由流水将他送到未知的深处。   ····   曲院风荷   丽妃笑着走了进屋。   “你猜猜我今儿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什么?”丽妃难得好心情的问道。   “看见了什么?”   丽妃激动的开始手舞足蹈,“淳常在坏了脾胃,但是她还是改不了自己贪吃的性子,也就你现在不扣着她们吃食了,淳常在一天能要三五碟糕点。结果博尔济吉特贵人不乐意,她没有了味觉,但也因为怕了饥饿,每日也要吃上不少糕点。这一次膳房的人做的少了,两人为了一碟绿豆糕吵起来了。   我瞧那淳常在胆子也大,谁纵容的她敢和贵人争执的。”   冯若昭叹了一口气,她纵容的。   嫔妃不得皇上宠爱,见不到皇上,皇后病重,宫权在她手里。平日里争闹都是她在处理,嫔妃一个个柔弱多病,她对犯了错的嫔妃也就宽容了些,最多就禁足抄写宫规。   “如意,淳常在禁足两日,禁一日糕点。”冯若昭道。   含珠走了进来,“娘娘,富察贵人趁如嫔娘娘不在繁英阁的时候偷跑了出来,她和沈答应打起来了。”   冯若昭木着一张脸,“多给富察贵人身边安排两个嬷嬷。”   又一太监跑了进来,“娘娘,江答应不知怎么的去了莞嫔娘娘屋中,吵起来了。”   冯若昭头都不再抬起来了,“江答应禁足三日,罚诵读清心经十遍。”   有一太监跑了进来,他看了眼一旁的丽妃还是继续说道:“襄常在去了清凉殿。”   冯若昭这才抬起了头,“她眼睛看不见了怎么还到处乱走?”   “底下人说在园子中和欣常在发生了口角。”   这西六宫的三位娘娘从来没有将欣常在放在心中,若不是淑和公主的缘故,欣常在怎么也住不到西六宫的。   而襄常在从伺候皇上开始后,就跟在华妃娘娘身边。   两人如今一个顺风顺水多年,一个瞎了眼睛,襄常在怎么忍的了如此区别。   欣常在还是如同以往讽刺襄常在跟着主子都没有吃到肉骨头,这让襄常在更加的生气了。   如今去清凉殿怕是告状去了。   冯若昭挥了挥手,“不用管。”没有闹起来就不用管。   丽妃心疼的看了眼冯若昭,她自己受苦受难,想着冯若昭总比她幸福些,没想到每日还得操心这些。   终于停了一下,不一会又有宫人来报,“芳常在和淳常在打起来了。”   当初芳常在见淳常在年纪小,可没少把自己的份例分给淳常在,可是如今芳常在难得清醒,但是淳常在只是伤了脾胃,再好的姐妹情深也被仇恨抹去了。   “都禁足三日,抄写宫规三遍。”   丽妃忍不住劝道:“全都按宫规处理就是了,不听话的嫔妃罚下去就是了。”   “她们受了太多的苦,如今能发泄一些就任由她们闹出来吧。真的永远拿规矩压着她们,更会伤了她们。”冯若昭温和的说道。   只是,身体上的病痛一日不消,她们心中的怨气永远都不会消失。她们如今的小打小闹又不能真的伤到沈眉庄,冲突会让她们更加暴躁,更加的怨气缠身。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敬贵妃的纵容,她们也越发的放肆了,肆意发泄着自己的仇恨。   同样受尽苦难活下来的宫人们也怂恿着嫔妃们相互残杀,越是健康的人越被仇恨,越是理智的人越是被针对。   哪怕难得清醒,哪怕都下不了床了,打骂从未停止。 第339章 冯若昭42   冯若昭带着费云烟在园子中散步,远远的就看见了不少高飞的纸鸢,风中传来了清亮的笛声。   费云烟激动的寻着纸鸢一同走去,在莲花池的不远处,看见了满池盛开的莲花。   不少嫔妃也都走到了这里。   吕盈风笑着向冯若昭问道:“贵妃娘娘知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怎么还有这样漫天纸鸢,满池莲花的美景?”   “节日?本宫倒是不知,不过今日是莞嫔的生辰,不知这是不是皇上为莞嫔安排的惊喜。”冯若昭说道。   听到今日是莞嫔生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些。   这样的景色竟然是为了莞嫔?   一艘乌蓬船从莲花池深处行来,曲子从原本的高山流水换成了凤求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果郡王允礼站在船头吹奏笛子。   冯若昭笑着道:“这里风景极好,妹妹们也不好长久的站着,都到一旁的亭子中坐着吧。”   众妃纷纷退到远处的凉亭处休息。   丽妃有些疑惑,“莞嫔住在宜芙馆是能看见这边的纸鸢,但是这满池的莲花可就看不见了,她怎么还未出来看看?”   “皇上都未到,急什么?”吕盈风下意识的接话,随后感觉到自己语气的不敬忙一脸赔罪的看了眼丽妃。   江采蘋突然心中有些慌张,她不安的看着莲花池中的王爷。若是这不是皇上让王爷安排的,若是这就是王爷自己想为莞嫔庆祝生辰,那就不能被嫔妃们看见。   “娘娘,皇上为莞嫔庆生,咱们都坐在这里会不会让皇上不高兴?”江采蘋道。   “呵。”丽妃嘲讽的笑了一声,能让皇上不高兴,那她就更要在这里看着了,“庆祝生辰自然要热闹些,人多才好。”   敬贵妃没有离开,丽妃押着众人在此一同给莞嫔庆生,原本想走的人也都走不了了,所有人被迫挤在凉亭中看着。   半个时辰后,两个侍女扶着莞嫔走了出来。   莲花池中,果郡王激动的高喊了一声,“嬛儿。”   嬛儿?   凉亭中众人瞬间愣住,下一刻所有人看向了依旧笑的温和的敬贵妃。   “都散了吧,近来天气转热,你们也少出来散步,热坏了身子可不好。”   众妃低头,“是,嫔妾告退。”   有些事情不是她们能看的,也不是她们能知道的。今日她们只有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皇室的丑闻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丽妃却是不曾离开,看着携手坐到船上的两人,她恨不得冲出去好生打打那个女人。   冯若昭按着她的手,“若是皇上真的生气了,你又该怎么办?”   丽妃瞬间散了气,她可不想一个人面对皇上。她想不明白,莞嫔得宠,有了一个恶心的男子,怎么还会将身家性命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   她们还得帮莞嫔遮掩,真是气死她了。   ·   乌篷船中,允礼用力的抱着甄嬛。   虚弱的甄嬛无力反抗,她靠在允礼的肩头道:“从今以往,勿复相思!相思与君绝。”   允礼不舍的看着甄嬛,他眼中含泪,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思念和悲痛,“你不要这样对我,嬛儿。”   宫中的嫔妃与宗室的王爷,他们之间的一切从相遇就是错误。   甄嬛躲开了允礼的眼睛,她何尝不是心痛至极,她最痛苦的夜里是听着允礼的笛声入睡的,可是最不该动情的人还是她。   甄嬛离开了乌篷船,离开了莲花池,独留允礼痛苦的蜷缩起身体。   他明白甄嬛的痛苦的纠结,他也明白自己的无能。   他们之间有缘无份。   他们再见只能是果郡王和莞嫔娘娘了。   两人彻底断了情,从此再无瓜葛。 第340章 冯若昭43   安陵容有些疑惑的看着跟在众妃身后陌生的宫女,是新安排给各宫嫔妃的宫女吗?   安陵容小心的看着观察着。   博尔济吉特贵人、欣常在、淳常在、江答应身后都多了宫女,这些宫女瞧着都年长威严,像是掌式姑姑级别的宫女。   那为什么她没有?   安陵容长长的睫毛下垂,再一次遮住了她那双满是不甘和嫉恨的眼睛。   今日的请安比从前更加安静了,连向来吵闹的丽妃也没有说话,众人只是听着敬贵妃说了一会话后就结束请安了。   安陵容慢慢的走在后面,看着江答应神色复杂的一直望向宜芙馆,看着博尔济吉特贵人她们激动又害怕的神色。   安陵容心中有了答案,这是一个和莞姐姐相关的消息。   是莞姐姐替身的身份被嫔妃们知晓了吗?   想到这里,安陵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和莞姐姐得宠的原因是一样的,若是莞姐姐的秘密被众人知晓,那么嫔妃们很快也都会知道她得宠的原因的。   她们又会怎么嘲笑她?   安陵容有些想不明白,莞姐姐久病不出,嫔妃们又是怎么知道莞姐姐的这个秘密?皇上不会说,莞姐姐也不会说,她更加不会说。   是怎么知道的?这么多人同时知晓,其中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繁英阁的宫人在圆明园里暗中打探了许久还是没有收到消息,这种所有人都知晓,但是自己不知道的滋味让安陵容越发的难受。   尤其还是关乎她的秘密,这让安陵容忍不住找了江答应打听消息。   江答应自入宫后对莞姐姐很是恭敬,安陵容想着江答应会愿意说的。   只是她有心问话下,江答应从最初的装傻充愣后来变成了装聋作哑。安陵容更加的生气了,她是如嫔,她在问话,江答应还这样的不知好歹。   安陵容不知道的是跟在江采蘋身后的嬷嬷一直看着她,敬贵妃娘娘下了禁言,一旦她多嘴了,宫里别说少一个答应了,就算是如嫔也自身难保。   安陵容失望的让江答应离去了,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她的眼睛中满是狠毒。   “宝鹃,给江答应那里送一份柿子冰酪吧,大热天的难为她来我这里一趟了。”   安陵容又在逛园子的时候碰上了博尔济吉特贵人。   她一样没有从博尔济吉特贵人得到任何的消息,但是一样的给博尔济吉特贵人送了甜腻的糕点。   淳常在处也是一样,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这一次安陵容送的是牛奶冰酪。   一次次的碰壁让安陵容更加的怨恨,一次次给嫔妃们送着伤身的吃食。   ···   宜芙馆中,安陵容坐在一旁有些心浮气躁的绣着花,甄嬛放下手中的说问了一嘴,“陵容,眉姐姐如今还好吗?”   针刺到了安陵容的手,但是她立刻就将渗血的手指藏在了帕子中。   这段时间她为了得知嫔妃们究竟知道了莞姐姐什么秘密忙的苍老了一些才对,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是她隔三差五的来陪她聊天,沈眉庄自从失势了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莞姐姐为何还问着沈眉庄,为何从来不问她过得好不好?   “是瘦了点,但是瞧着精气神还都挺好的。”还在喘气,还没有死。安陵容温柔的说道。   甄嬛放心了一些,这才看向了安陵容,“我瞧你这两日又瘦了一些,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陵容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夏日炎热,没什么胃口罢了。”   甄嬛并没有怀疑安陵容的话,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她也没有太多的胃口了。   “江答应怎么样了?”甄嬛又问道。   安陵容不明白,就算江采蘋对莞姐姐很是敬重,但是以姐姐的性子,不像是无缘无故的会去问一个和她们并不熟悉的人。   是姐姐不信任她,又找了一个了解宫中情况的人吗?   可那江答应明显不是一心向着姐姐的。   安陵容心中思绪万千,面上神色一直都是温和的模样,“她这两日腿脚的病复发了,在闲月阁中没怎么出来。”   安陵容原本还有想着放过了江答应,如今看来,不如彻底废了那双腿。   一抹狠戾从她眼中划过。   坐在不远处的甄嬛丝毫没有觉察到安陵容的杀意,她蹙眉,心中自责的很。   都是因为她和眉姐姐的缘故,这才导致了宫里这么多嫔妃病重,直到如今也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   从宜芙馆出来后,安陵容在园子中碰见了陪着淳常在放纸鸢的沈眉庄。   淳常在见过了漫天的纸鸢后,她一直非常想要玩一玩,但是一个人玩总觉得,无趣。同住在一个院子中的芳常在精神不济,又不喜欢她;博尔济吉特贵人也总是和她吵架;襄常在眼睛看不见,江答应腿脚不好;繁英阁的三人中也就如嫔能出来,可是她非常不喜欢如嫔。   选来选去,竟然只剩下了沈答应。   或许是因为愧疚,沈答应对于淳常在有求必应,淳常在要来放纸鸢,她就跟着陪着。   见到安陵容,方淳意带着沈眉庄来请安,“见过如嫔娘娘。”   安陵容笑着点了头,“你们今日怎么一同来放纸鸢了?”   “今儿天气好,嫔妾想着放纸鸢,又觉得自己一人实在无聊,便找了沈答应。”看着如嫔,淳常在勾起了天真的笑容,“嫔妾原本还以为和沈答应相处不好,不想一同放纸鸢的时候发现倒是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想来我们出身相当,总是会有话说。”   淳常在的年纪很小,她甚至没有真正伺候过皇上,这些年看着莞嫔、如嫔先后得宠,她却连皇上一面都见不到,换了谁都难不去嫉妒这两人。莞嫔好歹有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这如嫔生的清秀,如今嗓子也毁了,可是皇上还宠着她。   这样的如嫔更是让人嫉妒,加之如嫔笑着温和大气,实则身上有着藏不住的穷酸气。   众妃不明白,她们怎能会输给这样的女子。淳常在也不明白,所以她就是讨厌如嫔。   安陵容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勉强,她看了眼沈眉庄,只见沈眉庄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眉庄不知道如何面对安陵容,她听出了淳常在对陵容的贬低,她想要反驳的,但是她嘴笨口拙,一时不知道怎么帮安陵容。   可是在旁人看来,她的沉默就是认同。   安陵容僵硬着笑容离去了。   淳常在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如嫔自卑,哪怕是嫔位的娘娘依旧改变不了她骨子的卑微。   安陵容一路飞快的回了繁英阁。   恨,她咬紧了牙关,一双本就又大又圆的眼睛瞪的更大了,怒气杀意从眼中流出,她无法原谅方淳意,也无法原谅沈眉庄。   她是如嫔啊,人人都瞧不起她的嫔位又如何,她依旧是如嫔娘娘。   “宝鹃,给淳常在处送些糕点。”屋外的夹竹桃开的漂亮,慢慢来吧,她要看着她们一个个生不如死。   安陵容笑着开始剥苦杏仁,江答应如今腿脚不好,总得吃点杏仁冰露补补。   ···   曲院风荷中,冯若昭看着圆明园的院子有些着急的皱起了眉头,嫔妃们报复性的吃喝,报复性的用胭脂水粉,报复性的裁新衣,加上嫔妃们每日需要喝药。   还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支给后宫的银两都是固定的,这个季度还真是将银子都用干净了,没给她剩一点。屋外,宫女匆忙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淳常在呕吐不止,不知道是吃坏了肠胃还是怎么了?”   如意想起了淳常在的病说道:“淳常在自疫病后脾胃一直都不好,吃多了就容易解决吐,但是她又控制不住吃喝的念头,糕点、甜水之类的每日也好用上好几份。”   冯若昭起身,“到底是宫里的嫔妃,本宫也该去看看的。”   冯若昭到的时候淳常在正在呕吐,午膳吃的鸡肉,排骨,后来又吃的红豆饼,芝麻糖酥等等都被吐了出来。   冯若昭捂着鼻子,太医上前说道:“娘娘,淳常在这是吃了太多导致的腹痛呕吐,等小主将胃里的食物都吐干净了人也会轻松了。”   看着虚弱到脸色惨白的淳常在,冯若昭还是劝说道:“淳常在,凡事需要节制,适可而止,本宫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如今没有必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多谢娘娘关心,嫔妾明白了。”淳常在白着脸说道。   等敬贵妃离开,等她吐了干净,方淳意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牛乳喝了下去。   她爱吃,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饿了大半年,她宁愿自己的吃死了也不能接受自己的饿死。   闲月阁中,江答应吃着清凉的杏仁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太医说了让她少吃这些冰凉之物,上一次吃了如嫔娘娘赏赐的冰酪,她的腿痛了两天。可是这样炎热的夏天中,她怎么忍得住。   今日膳房送来的杏仁露并没有放冰,而是在冰水中冰镇过了一段时间,很是清凉,但又不至于冰凉。   ···   连着半月后,淳常在和江答应的病更加的严重了。   一个呕吐到吐血才终于停下了暴饮暴食,一个腿痛心慌的下不了地也终于吩咐了不要任何碰过冰水的吃食。   可是,哪怕是她们节制了, 身体的痛苦还是没有停止。   严重受损的胃壁,让淳常在吃什么吐什么,她终于学会了不再贪食。   一双白皙的腿被江答应挠的留下点点伤疤,她感觉自己的腿上有蚂蚁在爬,她控制不住的去挠,直到鲜血淋漓。   这双腿每行走一步就像有针刺骨头,她忍不住宁愿躺在床上了。   安陵容终于满意了。   而沈眉庄看望淳常在的时候正好被吐了一身的血,“沈答应,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   少女疯狂的恨让沈眉庄害怕的后退,方淳意的胃彻底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了,她忘记了很多,就是没有忘记入宫后吃不饱穿不暖的那段生活。   沈眉庄回到闲月阁的时候正好听见隔壁屋子中传来的呻吟声。   她想进去安慰,可是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有什么资格去。   襄常在摸黑去了江答应的屋中,才走一段路,她头上就冒了汗水。   进了屋中后,感受着炙热的温度,曹琴默一脸和善的劝说道:“江妹妹,你这里也太热了,太医说不能用冰,那你就用清水多浇浇地啊。”   江采蘋眼中一亮,这倒是个好法子,“多谢姐姐提醒。”她入宫时间久了,冷了就想要炭火,热了也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能用冰降温,她都忘记可以用水了。   曹琴默又继续说道:“我听说敬贵妃娘娘当初修缮圆明园各个院子的时候都安排了流水瀑布,咱们这里应该也会有,你找沈答应问问,让她帮你去安排一下。”   曹琴默知道流水瀑布可以降低院子中的气温,但是同时也会产生大量的水汽,夜里容易受寒,水汽还会将屋中弄的潮湿,长久住下来后会头痛,会生病。   当年敬贵妃叮嘱过她们只许最炎热的白日里用着,夜里的时候就需要停止使用。但是想来江答应和沈答应也都是不知道的。   而闲月阁的宫女茯苓可不会告诉二人这件事情。   江采蘋叫了沈眉庄开了闲月阁的喷泉和流水瀑布。   整个闲月阁一下子就清凉了许多,院子中所有人都感觉身上的燥热去掉了。   夜里,瀑布和喷泉果然都没有关闭,沈眉庄和江采蘋因为没有冰块的缘故,连窗户都没有关,就是想让清凉的空气能进到屋中来。   如她们所愿。   清风伴着水汽吹进了沈眉庄和江采蘋的屋子中,寒气慢慢浸入她们的骨头,冷的她们裹紧了被子。   一日两日她们还能接受,三日四日后,整个房间中的纸张、被子、衣服都湿了。沈眉庄让人停了瀑布,但是衣服和被子还没有晒干,她和江采蘋又热的浑身难受了。   享受过了清凉,有些接受不了如此的干热了,感觉连呼吸都困难了。   瀑布又被启用了。   不知不觉间,头痛,身体酸痛的毛病都找上了她们。 第341章 冯若昭44   天气逐渐转凉,众人回宫。   皇宫中的生活可没有在圆明园的时候自在,原本就很少出门的富察贵人、芳常在、淳常在、夏常在、襄常在、江答应等等和一些官女子就再也没有出门了。   东六宫中,如今还能随意走动的人只剩下如嫔、博尔济吉特贵人和沈答应了。博尔济吉特贵人近来越吃越肥胖,她爱吃糕点甜水,生生吃的满身软肉,和蒙古的健壮完全不同了,她也逐渐不爱出门了。   选秀入宫的小主们,太后举荐起来的官女子们如今只剩沈答应一人身体健康了。   天气转冷,众妃们开始害怕,她们早早的要了炭火,要了吃食,棉布棉衣,各种皮毛堆叠。所有人祈祷着能平安度过这个冬日。   永和宫中,沈眉庄和采月、采星抱在一起,围坐在一个炭盆前。   内务府给永和宫送了规矩中的全部炭火,好的都被襄常在和江答应拿走了,剩给沈眉庄都是些黑炭碎炭。沈眉庄亲眼看见了襄常在身边的奴婢给她的炭火上撒了水。   可是她要怎么去反抗,因为她襄常在的眼睛都废了,她该有什么身份去要回她的炭火。   采星盯着永和宫的大门,之前如嫔娘娘都会给她们送来的炭火和吃食的,采星心中清楚如嫔娘娘不会再来了,可是她忍不住的期待着。   “采月,咱们还有多少钱,去买一些炭火吧。”沈眉庄道。   采月咬着唇,小心的说道:“小主,我们手里只有三两银子,平日里用来买水都不够了,根本买不了炭火。”   “家中···”   “夫人送了信来,宁古塔苦寒,即便老爷有俸禄,但是也仅仅够府上人吃喝和取暖。如今又养了小公子,实在没有多余的银两送宫里来了。”   沈眉庄低下了头,她一直都认为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宫人庸俗,所以需要银子打点,但是如今她开始斤斤计较一分一厘的时候,发现自己原也是庸俗至极的人。   没有了华衣锦缎,没有绢花首饰后,她连最常看的书都生不起欲望了。   身体开始疼痛,沈眉庄也终于和东六宫的其他嫔妃一样生病了,日日躺在床上数着屋檐上的裂缝。   嫔妃们长年累月的喝药,一个个在自己的宫中不再外出,这让喜欢到处走动的欣常在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宫里还能在长街上看见的妃子只有前往承乾宫的如嫔和前往永寿宫的丽妃了。   ···   皇上趁着请安的时间来了 永寿宫。   进门的时候他皱起了眉头,“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其他人呢?”   “都病着,臣妾已经让太医尽力去照顾好嫔妃们了。”敬贵妃道。   皇上皱眉看着屋中的三三两两,敬贵妃、丽妃、如嫔和欣常在。   如今宫中还算是健康的嫔妃就剩这么四个人了,如嫔也说不上健康,嗓子被废,人也瘦的 一把骨头,只是她还能走到永寿宫请安罢了。   不管他多么希望宫里嫔妃因为身体坏了不能给他生儿育女,但是该有的后宫样子还是不能少了。   “皇上今儿怎么来了?”冯若昭问道。   皇上再次看了一圈众妃,故作疲惫烦恼的说道:“准噶尔来使,要求娶大清公主。”   丽妃好笑的看了眼欣常在。   冯若昭道:“那臣妾安排宗室女子。”   “他们这一次求娶的大清嫡公主。”皇上一脸的为难烦躁。   丽妃不管不顾的耿直说道:“宫里还有两位公主未议亲,未出嫁,先帝的女儿朝瑰公主和咱们大公主淑和,两人都是到了可以成婚的年岁了。臣妾以为淑和公主更合适。”   欣常在害怕又着急的跪下,“皇上,淑和年岁还小···”   “怎么小了?如今也有十多岁了,身为皇家公主自是需要以大清为重。”丽妃看着欣常在冷漠的说道。   这些年欣常在的那张嘴可从来不懂收敛,哪怕欣常在学会认错了,可是丽妃不是那种听过就能原谅的性格。   只要能让皇上不高兴,让欣常在痛苦,她承担了让公主出嫁的名头又能怎么样?她这一生这样痛苦了,还不允许她任性一下吗?   皇上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他已经注定不能生育了,淑和是他唯一的女儿了,哪怕他从不关心淑和,从不在乎欣常在,如今有人要淑和出嫁,他就是不乐意了。   冯若昭笑着说道:“淑和的年岁还不大,倒是朝瑰年纪更合适些。朝瑰公主的生母只是贵人,即便将来议亲了,也不会有由皇上下旨赐婚来的尊贵。”   “朝瑰是朕的小妹,朕又如何能舍得?”皇上故作悲痛。   “那就让淑和出嫁,您还年轻,莞嫔、如嫔将来还会有身孕,到时候还能生下小公主,小阿哥的。”丽妃继续说道。   皇上冷冷的看了眼丽妃,年纪大了,丽妃美貌之下的空洞的灵魂越发的无趣了。   只是皇上现在才注意到今日的丽妃艳丽如雪中盛开的红梅一样,在一片清秀的嫔妃之中,丽妃美的光芒四射,美的让皇上又一次忘记事后处罚丽妃的打算。   冯若昭又继续道:“淑和养在华妃膝下多年,早些年华妃与臣妾提过已经为淑和觅得了一好人家。”   皇上起身,“朕去翊坤宫瞧瞧华妃。”   只要华妃病重恳求,他就会留下淑和。   欣常在依旧跪在地上,她心中慌乱,但是还是感谢着敬贵妃努力为她留下女儿。   ···   翊坤宫中,华妃看着絮絮叨叨,一脸为难的皇上说道:“臣妾的女儿生来就是为了大清的,臣妾愿让淑和远嫁准噶尔,只要能让您和大清不再为难。”   皇上愣了一下,他沉着脸说道:“朕还有一妹妹。”   年世兰笑了一下,“臣妾养大的女儿自然一切以大清为重,一身红装也是淑和的军装,皇上,准噶尔让您为难,前朝的臣子和后宫的嫔妃让您为难,但是臣妾和淑和从来不会让您为难。”   皇上看着坚定的年世兰,是他对不住年世兰多年。   “皇上,臣妾的女儿不会害怕,臣妾会向你证明我们的孩子勇敢果毅,承担的起大清公主的责任。”   “好。”   皇上同意了让淑和出嫁,敬贵妃求了皇上允许欣常在亲自负责淑和的嫁妆。   皇上封了淑和为固伦公主,敬贵妃、华妃纷纷为其添妆,公主出嫁之日,欣常在哭昏在了城墙上。   ···   翊坤宫中,年世兰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她的女儿?一个常在的女儿怎么配当她的女儿。   女儿啊,她的女儿早就被皇上杀了。   永和宫中,曹琴默也高兴的笑着,她和欣常在之间的纠纷有不少,她的眼睛瞎了后,欣常在可没少讽刺她。她护不住自己的眼睛,欣常在可是护得住自己的女儿?   储秀宫   欣常在痛苦的哭着,准噶尔传来了消息,可汗在淑和还未到准噶尔的时候病逝了,如今新可汗接任,新可汗已经有了正妻。她的女儿,她的淑和沦为了妾室。   是她的错,若是她能得宠,若是她和敬贵妃的关系再好一些,是不是她有可能留下自己的女儿?   欣常在病了,她日日夜夜的痛哭着,整个后宫中都能听见她忧怨的哭声,直到太医说欣常在的眼睛哭废了,再也看不见了。   曹琴默终于满意了,终于不再让音袖不再去狗房要那些粪便了。   皇上养了不少的狗,宫里养狗的奴才不少,他们最不愿意去处理狗的粪便了。有人愿意用这些粪便来养花,他们不懂,但是巴不得有人帮他们处理这些秽物。   永和宫断断续续养了半年多的花还是枯萎了。   ···   承乾宫   安陵容慢慢的说着宫里发生的事情,说着淑和公主出嫁,说着欣常在瞎了的事情。   甄嬛只觉得悲哀,“陵容,你说一个人只是哭会哭瞎了眼睛吗?”   安陵容沉默着,她不知道哭会不会哭瞎眼睛,但是她知道一边哭一边绣花会瞎了眼睛。   “陵容,我们入宫才多久啊,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当年在体元殿,她一身素净的装扮站在花丛中欣赏着满园的美人,雍容华贵的眉姐姐,清新柔美的陵容,热烈如火的夏冬春···   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她们全都毁了,生不如死,痛苦不已。   章太医这个时候来请平安脉了,摸着甄嬛的脉,太医笑道:“娘娘的身体已经在好转了,再吃上一个月的药就能恢复了。”   甄嬛心中一凉,她的身体分明没有任何的好转,太医说她好转了必定是皇上的意思。   甄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安陵容笑着说道:“那可实在是太好了,姐姐得皇上喜欢,等身体也养好后,一定能很快怀上小阿哥的。不像妹妹,我如今的身体怕是想要孩子都怀不上了。”   安陵容一直认为皇上只喜欢她的声音,瞧不上她的身体,所以皇上从来不宠幸她,但是莞姐姐不同,皇上肯定会宠幸莞姐姐的。   甄嬛看向了安陵容,干巴巴的安慰:“不会的,以后会有孩子的。”   安陵容自嘲的笑了一下,”姐姐,我与你不同,皇上只满意我的声音。”   天色逐渐黑了下去,等安陵容走了后,甄嬛心中猛的出现了一个想法。   “浣碧,皇上多少年没有孩子了,后宫多少年没有嫔妃有孕了?”甄嬛问道。   浣碧想了想,“自六阿哥后,皇上就再也没有孩子,也有十来年了。”   甄嬛忍着恶心回想着她初入宫,第一次侍寝时发生的事情。   并不像母亲和嬷嬷说的痛苦,她实际上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很快就结束了。而自那次后,她再也没有真的侍寝过,陵容的意思应该是和她一样的。   宫里如今还有侍寝的女子也就丽妃一人。   丽妃就真的侍寝了吗?   皇上明明会在她屋中赞叹敬贵妃,那皇上怎么可能会不去宠爱敬贵妃?   为什么?   明明那双眼睛中满是淫欲,明明皇上折磨人的手段不少,为什么不真的临幸她们,真的是她想的介怀她替身的身份吗?   不会!   是皇上有问题!   所以、所以后宫的嫔妃生病真的是眉姐姐害的吗?敬贵妃那些善妒不许嫔妃怀孕的传闻真的是敬贵妃都压不住的吗?   敬贵妃不是善妒的人,眉姐姐不是害了所有人的凶手!   呕!   甄嬛忍不住的干呕着,皇上算计着她们所有的人,皇上没有放过后宫中的任何一个女子。 第342章 冯若昭45   甄嬛的病好了,气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   皇上也没有怀念病中的柔则,他开始想要弥补柔则,弥补柔则身为他的妻子没有享受到的一切。   最珍贵的物件一样样进了承乾宫,原本清雅精致的屋子变得奢靡华丽,甄嬛原本素净的妆容也变得浓烈。   永寿宫,甄嬛前来请安。   屋里,冯若昭正一脸的头痛。   甄嬛贴心的问道:“什么事情让娘娘如此的为难,可有臣妾能帮的上忙的?”   冯若昭将延禧宫、永和宫和启祥宫的账本给到了甄嬛,“你瞧瞧。”   宫里人人都说丽妃奢靡,珠宝首饰、鲜衣华服她殿中总是要的最多的,可是甄嬛没有想到丽妃一月的珠宝首饰远不如延禧宫、永和宫一月的药材开销来的大。   甄嬛细细看着账本上写的清清楚楚的药材使用,这还是各宫嫔妃节省,一包药喝上好几次下来的金额了。   甄嬛记得后宫的银两是固定的。   她的脑中疯狂的想着从那些方面节约下银子,“娘娘觉得布料,烛火这些可能少?”   “少?当年惠嫔也是好心,结果呢?”结果造成了如今大笔大笔的药材开支,“不能少,少一件衣服明儿前朝就能有大臣弹劾本宫。”   冯若昭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甄嬛不明白的问道:“内务府不能多批一些银子吗?”   “先帝时嫔妃更多,可是开销远比咱们少。本宫也曾和皇上提过,可是西北冲突频繁,江南水灾不断,本宫哪里还有颜面跟皇上要钱?”冯若昭合上了账本。好在她会做假账,好在她的续命丹给了皇上她全力保着后宫嫔妃性命的表象。   毕竟若非她的续命丹,后宫那些病的瘫痪的嫔妃,病的要死要活的嫔妃早就撑不下去了。而嫔妃们喝的珍贵至极的养生救命汤也不过都是寻常的汤药罢了,只要放足了黄连,嫔妃只会想良药苦口。   在皇上看来,她的私库应该是被掏空了。她该和皇上哭穷了。   甄嬛面色一红,哪怕她心中认定后宫这么多嫔妃生病不全是眉姐姐造成了,但是眉姐姐也逃脱不了责任,甚至她也不全是无辜的。   看着永和宫沈答应的开支,甄嬛的面色更红了,吃喝用度都不少的情况下,还需要喝养生汤,还是参芪归元汤。   “娘娘,宫里嫔妃的用度已经超支了,如今都是靠着您宫中补贴过去,一时还能撑撑,可是无法长久的。”甄嬛道。   她是嫔位娘娘,她宫里的人平日里也不见多奢靡,但是因为她日日喝药,承乾宫也一直没有剩余的银两,更多的还是需要永寿宫补贴的。她一直以为这些银子是内务府补上的,不想竟是永寿宫。   甄嬛认真的看着一本本的账本,越看越是心慌。   敬贵妃娘娘这半年都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宫里宫外人人都说西六宫的娘娘们奢靡,可永寿宫的钱一直在补贴东六宫的,启祥宫月月都有剩余 ,翊坤宫华妃娘娘开销都是花的自己的钱,储秀宫也一直在该有的用度中。   倒是东六宫,各宫都需要敬贵妃娘娘操心。   甄嬛心中对东六宫有嫔妃有愧,对敬贵妃有愧,她如今心中想着如何才能更好的节俭。   两人坐在一起商讨了许久也没有最终的结果,天色暗沉,甄嬛离开了永寿宫。 第343章 冯若昭46   养心殿中,甄嬛给皇上研墨,还是白日,屋子中就点起了烛火,若是用明纸糊窗会不会能更容易引屋外的日光进屋。   “在想什么?”皇上看着走神的甄嬛问道。   “臣妾想用明纸糊窗是不是能减少一些烛火的使用?”甄嬛道。   皇上没有说话,还在王府的时候敬贵妃就用过这样的法子,只是用明纸糊窗容易被雨水打湿,风一吹就烂了,冬不保温夏不散热,还容易生潮发霉,只有瞧着雅致还能引光,唯有春秋少雨这几日勉强能用。   宫里的玻璃和云母都是经过敬贵妃改良过的,造价便宜了,又能使用多年,怎么也比明纸糊窗更节约。   甄嬛如今的想法天真,但都是敬贵妃曾经一步步走来的路,他能培养出一个敬贵妃,自然还能将甄嬛培养出来。   皇上想要给甄嬛代表的柔则更大的权力,他赞同的点头,“你倒是有几分才智,后宫杂事不少,敬贵妃一人管理也疲惫,朕想着给你协理六宫的权力,日后你跟着管理东六宫。”   甄嬛心中有些慌乱,她看过东六宫的这些账本,各个宫中开销都不小,若是没有永寿宫接济,嫔妃们的日子怕是都会不好过。   “朕和敬贵妃有提过,你到底没有太多的经验,她会继续管着太医院和东六宫嫔妃的病情的。”   “臣妾会尽力的。”眉姐姐和她的罪她都会尽力赎清。   ···   莞嫔掌东六宫宫权,永寿宫立刻将账本全都送去了承乾宫中。   甄嬛翻看着一本本账本,看着上面记录的清清楚楚的开支,甄嬛开始了她的安排。   太医说博尔济吉特贵人的肥胖已经影响到了身体的健康,不能再毫无节制的吃喝了;   富察贵人皮肤有了溃烂,不能再用胭脂水粉了;   淳常在脾胃伤得严重,该给她安排养胃的吃食才行了;   芳常在身边的嬷嬷换成健壮有力的嬷嬷才行了;   襄常在屋中减少尖锐的物件,多送柔软圆润的东西,减少瓷器换成铜制的更安全···   甄嬛用心的想要养好嫔妃们的身体,改善嫔妃们生存状态,她一心都为她们好。   只是,只剩下恨意和只想着享乐的嫔妃不需要甄嬛这份迟来的安慰了。   她们只想让自己高兴,让自己活的还有尊严。   恨莞嫔的假惺惺,那个冬日她们受尽苦难,莞嫔和沈答应吃香喝辣,那个时候怎么不见莞嫔怜悯她们!   永和宫中,襄常在扔掉了手中递来的木质拐杖,“又是莞嫔让人送来的?我的眼睛还没有瞎到要用拐杖的程度!”   曹琴默忍不住的落下了眼泪,她真的再也看不见了,她被人当成了残疾,她成了一个废人。   “她在讽刺我吗?”曹琴默恶狠狠的说道,“音袖,音袖!扶我去沈答应的屋中。”   衍庆居   曹琴默坐在椅子上,摸索着一旁的茶盏。   “莞嫔娘娘如今掌东六宫宫权,你们姐妹倒是有能力,宠爱和权力从来都不少。”   曹琴默说着,她的手还是没有摸到茶盏,还将它打落在了地上。   沈眉庄忙说道:“襄常在小心脚下。”   答应一年也就2-4套的茶盏,沈眉庄得罪了所有人,她这里只有2套,还是最简单没有一丝花纹的茶盏,碎了一套后她连日常换用的茶盏也就没有了。   可是沈眉庄不能说一句抱怨的话。   采月快速的清理了地上的碎片,她没有注意到有一小块碎片被音袖藏了起来。   采星上了新茶,这一次小心的放在了襄常在的手中。   曹琴默喝着陈茶道:“你这里的茶水很不错,有茶的味道。上一个冬日,我屋中的茶都发霉了,没有一点茶的味道了。”   走的时候,曹琴默拿走了沈眉庄这里剩余的茶叶,哪怕她不喝也要拿走。   内务府处,采月带着茶盏的碎片想要换一个新的。   管理这些茶盏的太监扯着嗓子道:“你这少了一片啊,你得将剩余的一片也找来我才能给你换新的,不然不能换。你还得先将这些碎片留在我这里。”   采月回了衍庆居后在地上找了又找,后来采星也趴在地上找,就是没有找到那碎片。   沈眉庄苦笑,“算了,没有就没有了吧。”   采月很是自责,想着可能是自己在路上掉了碎片。   屋外来了人,是内务府的人,来给各宫换窗户上的云母片。   原本好好的云母片被拆下,换上了明纸,烛火被内务府人的人收走了一半。   房间瞧着是明亮了一点,但是春日还未彻底散去的寒风也吹了进来。原本就身体有些酸痛的沈眉庄只觉得骨头更痛了,身体病的更加的严重了。   她曾经去找过甄嬛,可是承乾宫的人拦住了她,从那以后她和甄嬛之间的感情也散了。   她只是没有想到,甄嬛也成了欺负她的人。   天色暗沉,躺在床上的沈眉庄平静的说了一声,“采月,你知道吗,床上的纱幔有六皱,上面有二十只飞鸟。”   小小的房间困了她太久了,小小的床困了她太久了。   对面屋中的襄常在摸着曾经的珠花一遍又一遍,“音袖,给我戴石榴的珠花。”石榴好啊,一颗一颗的多子多福的象征。   江答应靠躺在床上,看着远处的古筝一遍遍数着上面的弦。   东六宫的怨气好像更重了。   ···   前朝,有官员弹劾甄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将庶女充为婢女伺候在嫡女身边。   不忠不仁不义。   皇上大怒,甄远道隐匿逆臣,革去大理寺少卿一职,抄没家产,甄远道处以绞刑,甄氏一族流放宁古塔。   对于皇上来说,后宫的莞嫔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玩物,丝毫不用顾及甄远道是莞嫔之父。   甄嬛得知消息的时候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浣碧也被慎刑司的人拉走了。   她整个人昏倒在了承乾宫中,她入宫后最担心不过就是浣碧身份暴露,她不知道为何会有人突然查了父亲。   大理寺少卿瞧着官位不低,可是在京中,不过一小官罢了,更是不受皇上重用的小官。   富察氏百年的底蕴,夏氏在内务府中的势力,博尔济吉特氏残留在京中的人脉······   他们有心去查甄远道的犯下的错怎么也能查出来,不少人抱着查不出来也栽赃的时候,甄远道给了众人惊喜。   ·   延禧宫   安陵容绣花的时候手指被针刺破,宝鹃着急的跑了进来,“娘娘不好了,老爷被打入狱中了。”   前朝,有官员弹劾了如嫔之父贪污,以国丈的身份收受贿赂。   证据确凿,安比槐秋后斩首,没收家产,安氏一族男子流放宁古塔,女子充入辛者库。   安陵容昏倒在了延禧宫中。   ···   皇上丝毫没有顾及后宫两位嫔妃,绞刑,斩首的圣旨已下,哪怕莞嫔和如嫔跪死在养心殿外也无用。   承乾宫中有一封信快速往果郡王府中送去。   只是果郡王醉生梦死,已经不再处理府中的事务,对于送来的信件他也不再看一眼。   他绝望于甄嬛和他断绝相思,不闻朝中事,不听身边话。整个人颓废绝望到等待死亡。   永和宫中,三姐妹再次相聚,沈眉庄给家中写了信。   宁古塔,沈父看着送来的信件大骂,“逆女。”   如今沈家自身难保,多少人盯着他犯错,早些时候那些他贪污腐败的传闻不知道花了沈家多少精力才压下,他不知道废了多大的人脉才保住如今的沈家。   逆女竟然还要他们去护着犯下大罪之人的亲眷。   三人等了很久沈父的回信,直到在盛夏才收到了沈父大骂沈眉庄的回信,沈家不会照拂罪臣,沈家更会监视意图照拂罪臣的人。   三姐妹彻底分崩离析。   恨!   不知道该恨谁,所以每一个人都恨了身边的所有人。   恨意不绝,诅咒不断。 第344章 冯若昭47   圆明园·九州清晏   安陵容用着沙哑的声音唱着惊鸿曲,甄嬛一身粉衣翩翩起舞。   歌声中带着哀,舞蹈中带着恨。   可是沉迷柔则相伴在身侧的皇上没有能察觉到两人的痛苦和仇恨。   宫中丝竹声不断,香炉中升起袅袅紫烟。   苏培盛紧张的快速跑进了屋中,看着殿里的两位娘娘,苏培盛对着皇上着急说道:“皇上,夏刈大人求见。”   皇上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屋里的两位娘娘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苏培盛害怕的说道:“咱们盯着敦亲王府的探子传来消息,敦亲王和年羹尧大人书信不断,年羹尧大人那里有一批侍卫没有踪影了。”   前朝乱了起来。   皇上身边没有替他出生入死的武将,几个兄弟之中也没有一个跟随在他身边的。他着急的安排了不少的八旗子弟护在自己周身。   果郡王年轻,颇有能力,只是这两年彻底沉迷酒水,再也不顾朝中事,皇上曾经很是满意十七的自我堕落,此刻心中却恨十七的放纵。   年长的儿子无能,年幼的儿子不过十来岁更是无用。   皇上恨老十和年羹尧的暗中勾结,结党营私。   京中一时风声鹤唳。   皇上忙于前朝的事情,连着几个月没有来过后宫。   入秋,众妃被安排回宫。   ···   永寿宫,众妃给敬贵妃请安,只是如今还能来请安的嫔妃只有丽妃、莞嫔和如嫔了。   四人坐在一起喝茶,恍惚间好像有刀剑声传来。   安陵容紧张的往屋外看去,冯若昭笑着说道:“不用担心,皇上瞧着无能,但是八旗、朝臣和宗室都不会允许有亲王谋逆犯上的。”   就算皇上真的有个万一了,这个位置只会是弘曜的,八王、九王都不再争抢了,十四更是被皇上圈禁的废了身体,只有十王依旧天真的认为靠着年羹尧的一点兵力,他真的能谋反成功。   冯若昭很是平静的继续喝茶等待着。   费云烟和甄嬛并不意外冯若昭对皇上的贬低,唯有安陵容一脸惊恐的看着贵妃。   从前安陵容以为只有自己和莞姐姐厌恶着皇上,她没有想到敬贵妃娘娘和丽妃娘娘竟然也会如此瞧不上皇上。   不久后,小夏子激动的走了进来,“娘娘,京中叛乱已经被镇压了,皇上已经在养心殿休息了。”   冯若昭看向了安陵容,“如嫔,皇上向来喜欢你陪他说话,你回延禧宫换身衣衫就去养心殿吧。”   安陵容很是紧张,她回了延禧宫,拿起了事先准备好的醉梦香,放了肉豆蔻和苦杏仁等香料制成的香,是她用来同归于尽的香料。   父亲死了,家中的姨娘也自尽了。她恨皇上,恨甄嬛,恨眉庄,恨宫里的所有人。可是她无能为力,入宫后,皇上日夜羞辱她,宫里众人瞧不上她,姐姐和她一同受辱却也从来不信任她。   原来宫里嫔妃们都知道她是在受苦,她们一个个从来都不想争抢皇上的宠爱,自己得宠怕是她们巴不得看见的。她们终于将手中的烫手山芋分了出去。   敬贵妃不愿意得宠,所以能命令她去养心殿伺候皇上。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皇上的恶心,她们高高在上的将她推入深渊。   皇上没有出事,她日后还得日夜面对他,像是笼中雀一样,唱的吐了血依旧得继续唱着曲儿。   养心殿中,皇上很是激动。   朝中臣子,宗室亲王上下一心,所有人都为了他立刻按住了意图谋反的老十。   天命在他,民心在他。   只是连着几日的精神紧绷让皇上还是感到疲惫,宫中养着的道士已经将炼好的金丹送了来。他一口服下后身体上的不适消失了。   “皇上,如嫔娘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   皇上已经躺在了床上,看着进来的如嫔,微微皱眉,如嫔生的寻常,也就如今沙哑的嗓子和柔则病重时有那么几分相似。   “唱惊鸿曲。”   殿中响起了歌声,皇上逐渐陷入了沉睡。   安陵容捧着装有安神香的香炉坐在里屋的凳子上,随着歌声,醉梦香被一点一点的倒入了香炉中。   不同于养心殿中常用的龙涎香,醉梦香苦涩中带着甜味,温暖中带着冷涩,是香也是毒。   安陵容温柔的用手轻轻扇着,将香扇入了龙床。   守在屋外的太监听了如嫔唱了半宿的歌,忍不住抱怨着,“嗓子都成了这样了,还不忘邀宠。”   次日,皇上精神充沛的去上朝了。   他镇压了敦亲王的谋逆,其同盟年羹尧也一同被下狱,一次性解决了两个心腹大患。皇上实在高兴。   随着朝中臣子纷纷上奏二人的种种罪证,皇上立刻下旨革去敦亲王爵位,将其禁于宗人府。   年氏在朝为官者全都被革职,年羹尧秋后问斩,家产充公,子孙皆被发配到边疆充军。   宫里华妃晋了华贵妃。   ···   翊坤宫   年世兰拉住了冯若昭的衣袖,着急的问道:“哥哥又被安排去西北征战了?皇上为什么突然晋了我为贵妃?”   “敦亲王勾结年羹尧谋反,年氏一族革职充军,年羹尧秋后问斩,只是他在狱中自尽了。”冯若昭道。   本就虚弱的年世兰摔倒在地,她乖乖喝药就是为了不让皇上疑心她和年氏,就是希望皇上能看在她的面上宽恕哥哥不敬的行为举止。   可是,哥哥还是死了,死在了那个人手中。   贵妃?哈哈哈哈!贵妃!   年世兰疯狂的哭着笑着,“他还晋我为贵妃做什么?我是年氏罪人的妹妹,他怎么不把我一同赐死了!”   鲜血吐了一口又一口,这让人虚弱的药毁了年世兰的身体,加之这些年她绝望痛苦的心,她的身心都已经撑到极限了。   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年世兰倒在血泊中,眼泪一同被染红。   年氏,哥哥,孩子全都死了,她所有的一切都被皇上杀了。   “杀了他,杀了他。”   年世兰最后的念头,支撑着她没有断了最后一口气的唯一念头。 第345章 冯若昭48   丽妃来了永寿宫。   “皇上这段时间常常召见莞嫔和如嫔,你说她们二人谁会先封妃?”丽妃一脸兴奋的说着,莞嫔和如嫔很得皇上喜欢,这段时间皇上来她启祥宫的次数都少了。   冯若昭饶有兴趣的说道:“应该是莞嫔,皇上喜欢莞嫔不仅仅是因为莞嫔的容貌,还有她的才情。”   甄嬛不愿意在皇上面前扮演纯元皇后,哪怕容貌气质都极为的相似,但是两人骨子中的性格还是不同的。   甄嬛也藏不住自己的才华,她随口说出的诗句,她对皇上暗中表达的不满都体现了她的才学。   一个女子,生的貌美,性子自傲,又极富有才学。这样的女子怎么会让人不喜欢?   皇上是喜欢甄嬛的。   养心殿传来消息,莞嫔晋莞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   承乾宫中,甄嬛看着内务府的人将一样样奇珍异宝送到她的屋子中,为首的太监笑的一脸谄媚,“莞妃娘娘,您瞧瞧皇上这是巴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您这儿来了。”   甄嬛轻笑了一下,示意流朱去送赏赐。   她如今掌东六宫所有的事情,敬贵妃娘娘收走了在东六宫所有的人手。也是这个时候,她才知道敬贵妃娘娘给东六宫花费了多少的银两和精力。   时时刻刻担心着嫔妃们病故,大把大把的银子用在买药上。   可是东六宫有的银两都是固定的,嫔妃们能用的银子都是有限的。   敬贵妃娘娘为她着想,分了她西六宫一部分的银子给她使,也是担心她连嫔妃们喝药的钱都拿不出来。   而皇上给她这里送的金银首饰,随便拿出来一件都让贵人舒舒服服的过上一个月。   皇上有钱,可是皇上不愿意将钱花在后宫的女人身上。   哪怕是他妻子的皇后,哪怕是为他生儿育女的齐妃。   甄嬛也没有办法将皇上赐下来的物件换成钱。   封妃大典后,甄嬛彻底接手了东六宫宫权。   皇后病重,精神逐渐混沌,太后娘娘忧心皇后,将自己的百年人参送到皇后宫里也没有让皇后好转。   齐妃疯癫,日日跪在佛前求着佛祖让弘时能生个儿子。   永和宫、景阳宫、碎玉轩还有延禧宫。   病重的嫔妃一个比一个多,需要的药材一处比一处着急。   为了保住嫔妃们的性命,甄嬛只好减少嫔妃们其他地方的开支,将银子全都用在采办药材上。   她莞妃的月俸也全都用在了采办药材上。   即便如此,东六宫依旧哀嚎声不停,咒骂不断。   对于甄嬛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通过一次次采办药材的活上,她安排的人在热河行宫找到了温实初。   托了温实初帮忙去找果郡王和安排人手去宁古塔照拂她和陵容的家眷们。   但是从那一次后,她也再也联系不上温实初了,更不要说允礼了。   一次采办朱砂的时候,管事告知了甄嬛若是人服用了朱砂,用不了多久人就会中毒而亡。   甄嬛曾经见过皇上服用金丹。   古时秦皇汉武,为追求长生皆服用丹药,又有唐太宗也曾有服用丹药的记载。皇上在做好一个皇帝上还不配与之前几位相较,但是在服用的金丹数量上倒是比三位加起来都要多了。   传闻炼制金丹中有一味药就是朱砂。   甄嬛眼中眸光一暗。   宁古塔苦寒,她的母亲和妹妹不知怎样才能活下去。甄嬛不敢去想,她连求人都找不到人可以求。   她恨皇上。   ···   寿康宫   太后看着许久未见的皇帝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皇帝今日怎么来了?”   登基之后,曾经有从龙之功的臣子一个个都变得嚣张跋扈,贪污腐败。   隆科多犯下大罪,但是他才处理了年羹尧等人,若是此刻处理了隆科多,这天下中难免会有人议论他。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皇上需要让隆科多死的和他没有关系。   “哀家想见一面十四,你让十四回京,哀家立刻见隆科多。”   “皇额娘。”   母子两人僵持,最后皇帝妥协。   只是太后没有看见皇帝离开时眼中那满满的杀意。   半月后,十四在夜色中回京,在夜色中入宫见了太后。   “额娘,儿子如今也很好了。”被囚禁多年的大将军王瘦的只剩一身的骨头了。   太后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当年你皇阿玛意属于你即位,可是皇帝控制了京中兵力,又让弘曜伺候在你皇阿玛身边,让所有人都以为先帝传位给了你四哥。隆科多一旦知道皇上要杀了他一定会支持你的,这一次额娘一定给你铺好路。”   允禵这两年受尽苦难,但是他很清楚以太后和隆科多两人的力量是无法撼动皇位。皇上之所以需要太后动手处理掉隆科多,并非皇上没有办法,皇上只是想给自己已经岌岌可危的名声稍微挽回些罢了。   “额娘,不要去,儿子如今真的很好,儿子不用额娘如此冒险。”允禵劝说着。   只是花费了大量精力的太后也已经着魔了,只要能让皇帝不高兴,她受苦一些也无妨。   母子两人没有注意到门口一个侍女匆匆离开。   ···   太后约见隆科多,两人吃着一桌子的菜,喝着一壶的酒,一同回忆往昔。   太后苦笑,“若是当初你没有把哀家送进宫,如今一切都不会这样。”   她前半生在后宫沉浮,后半生恨了一个儿子,又恨自己无法救助另一个儿子。   “皇上让哀家来杀你,这一次你还非得助胤禛吗?”太后红着眼睛问道。   已经喝了不少酒的隆科多起身的瞬间一头倒下了,太后着急的去扶,门口皇帝身边的奴才走了进来,“太后娘娘,皇上让奴才来接您。”   站起身的太后只觉得胸口一疼,皇上下毒了,不仅是隆科多,太后也同样中毒了。   皇上料定太后不会喝太多酒,更不会动桌子上的菜,皇上认定太后不会中毒太深,但是足够太后从此病重。   “皇帝要弑母吗?当年先帝是不是被他用这样的法子送走的!当年弘曜喂给先帝的参汤···”太后一口鲜血吐出。   她厌恶胤禛,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胤禛,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胤禛杀父弑母。   太后昏倒前想的是才被送离皇宫的允禵,皇帝如今杀父弑母,他又怎么会放过允禵。   ···   隆科多病亡后不过一个月,固山贝子允禵离世。   又是两月后,让皇上都没有想到的皇太后于寿康宫病亡。   皇上大悲,他恨太后从未偏心他,他杀了弟弟也只是想断了太后兄死弟及的想法。他没有想过真的杀死自己的额娘。   可是,皇上没有想到太后宁愿自缢也不愿意原谅他,不愿意和他说上一句话。   太后病逝,这让宫中病了多年的嫔妃一个个被迫跪在了灵前。   皇后神情恍惚,看着甄嬛的容貌她吓得胡言乱语,“不是我要杀你的,是你非要抢走我嫡福晋的身份。姐姐,不要怪我。”   皇上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拉皇后下去,严查景仁宫。”   若皇后这些话只是私底下说说,他可以当作没有听见,可是这里跪了不少的嫔妃,福晋,命妇,她们也全都听见了。   ···   前朝,已经有臣子开始一次次上奏严查皇后口中杀害纯元皇后一事。   后宫争宠寻常,可是杀害元后可不是小事。   皇后失势太久,从王府开始皇后手中就没有权力了,入宫后,所谓的中宫之主,天之下母更是被敬贵妃狠狠压制着。   这样的皇后身边早就失去了一大批的人心了。   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被供了出来,从纯元皇后怀孕期间下药毒杀,到敬贵妃等人伺候皇上开始下避孕的药,入宫后给各宫小主下麝香避孕。   收买府医、太医,命令他们查出女子有孕后立刻上报她设计流产,致使不知多少皇嗣是嫔妃自己都不曾察觉就流产掉了的。   不仅是针对嫔妃,皇后设计养废了三阿哥以便垂帘听政,三阿哥失势后设计青樱格格夺取四阿哥的心,确保历代皇后皆出自乌拉那拉氏。   皇上大怒,废了乌拉那拉氏皇后之位,贬其为庶人,终身禁于冷宫。   甄嬛、安陵容、费云烟都默契的在这个时候变得温柔体贴,一碗碗养生汤喂给皇上。   有了乌拉那拉氏毒害皇嗣的证据,皇上还特意走了几次翊坤宫。   年世兰依偎在皇上身边,将放了催人精神药的金丝汤喂给了皇上。或许是快撑不住了,年世兰这段时间一直缠着皇上,她有的所有的药全都喂给了皇上,可是皇上还没有死。   年世兰倒在皇上的怀中,不敢置信的摸着皇上的脸,“为什么?”   为什么还没有死?   “世兰,你不会有事的,朕晋你为皇贵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皇上抱着吐血的年世兰一脸深情的说道。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想死前看见的还是你。”年世兰挣扎着,她终于不再装了,带着仇恨的眼神看着皇帝。   “皇上,臣妾不聪明但从来说不上愚蠢。臣妾的身体臣妾比谁都清楚,一碗碗养生汤究竟是养着臣妾的身体还是折磨着臣妾的身体。   您若是不愿意臣妾生下孩子何必让臣妾有孕?你早早的给臣妾用欢宜香不好吗?为何非要等臣妾连失四个孩子,为何非要等臣妾的身子坏的再也生不了孩子了,您再送欢宜香的意义又是什么?   是提醒臣妾哥哥征战得来的麝香功效好吗?”   年世兰吐出一大口血,“皇上,若有来生,愿与你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她带着怨恨断了气,一双瞪大的眼睛仇恨的盯着皇上。   她恨,恨自己下了这么多的毒皇上还是没有死。恨自己顺从多年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恨自己没有保住孩子,没有保住年家,恨。   怨毒的视线让皇上惊慌的后退,年世兰的身体滑落在床上。   他的毒计被身边的人看穿,可是年世兰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他演戏多年,羞耻和愤怒压过了他对年世兰离世的伤心。   华贵妃病故,皇上因其年羹尧胞妹的缘故以嫔位仪制将人草草入葬。   如此薄情的旨意在京中和后宫都未引起议论,倒是民间对皇上先是废后,再如此草率对待贵妃丧仪一事议论纷纷。 第346章 冯若昭49   永寿宫   冯若昭给皇上按着腿,半躺在软榻的皇帝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猜忌的看着自己宠爱多年的女子。   愚笨如年世兰都能察觉到他的计算,那么冯若昭呢?   “后宫多年未有嫔妃有孕了,敬贵妃可否给朕一个解释?”皇帝冷漠的声音中带着质问和斥责。   冯若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跪下,“臣妾知错,臣妾会安排太医给各宫嫔妃调养身体。”   皇上看着冯若昭依旧温柔恭顺的模样心中烦躁。   他对冯若昭并非没有感情,只是这一份在他无能之后就变了性质,他想要冯若昭依旧臣服于他,可是她都在做什么?   花了大量的银子吊着东六宫病重嫔妃们的性命,这些银子她就该直接给他的。   他宠着莞妃,宠着如嫔,想要东西六宫再次争锋相对。可是冯若昭用心的教导莞妃如何管理东六宫,甚至给了莞妃不少的银两;帮着如嫔争宠,给如嫔送调养喉咙的药!   她就不能争一争他,争一争这宫权吗?   为何不争?是她知道了什么?   她知道了什么?   皇上越想越是愤怒,“苏培盛,摆驾承乾宫。”   等皇上离去后,如意扶着冯若昭起身。   “含珠,让太医院熬助孕的药,给莞妃、丽妃和如嫔送去,日日都得喝着。”冯若昭平静的安排着。   皇上想要孩子了。   冯若昭眉眼都带上了笑意,她是皇上的敬贵妃啊,她怎么会让皇上失望。   【小愿,给我一粒生子丹和一瓶安胎丸。】   【小愿,甄嬛曾经给了冯若昭一个女儿,我得回报她啊。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一定会喜欢儿子的。】   甄嬛也一定想要狠狠报复皇上吧。   次日,请安时刻。   丽妃、莞妃和如嫔一同坐在永寿宫的正堂中。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多年都没有真正侍寝过的她们喝再多的助孕药也无用。   但是三人也都明白,敬贵妃突然这样的安排无非不过是皇上又在为难敬贵妃了。   丽妃只觉得嘴巴里还留有昨日助孕药的苦涩之味,恨怒之下连喝了三盏茶。   冯若昭依旧端着一张温和的面容,像是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天气逐渐变得炎热,本宫已经安排好了去圆明园避暑。莞妃,这一次东六宫的嫔妃之中唯有你和如嫔前去,东六宫这里你需要事先和内务府安排好。”   甄嬛有些着急,“娘娘,夏日的时候紫禁城闷热,若是不能去圆明园,不少嫔妃怕是会中暑。”   “所以你需要提前为她们做好安排。”冯若昭道。   皇上越发的绝情了,这一次不仅是东六宫的嫔妃,连西六宫的欣常在和端妃都被留在宫中了。   甄嬛无奈,她明白敬贵妃一定已经在皇上面前求过了,若非实在没有办法,敬贵妃也不会一再叮嘱让她准备好。   可是没有银子,冰块,祛暑药,衣服布料等等哪一样不是得花银子的。   甄嬛若是无情冷漠一些,她完全可以不顾东六宫嫔妃的死活,完全按照内务府给的物件分配到每个宫中就足够了。可是甄嬛对她们有愧,她自己的责任心和同理心也不能让她袖手旁观。   甄嬛皱紧了眉头,手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又一口。   被助孕药和生子丹,安胎丹滋养的身体越发的容光焕发,光彩照人,让有些疲惫的甄嬛变得温柔多情。   半月后,皇上和几个妃子前往了圆明园避暑。   永和宫,沈眉庄推开了窗户,看着烈日,她有些恍惚。   采星哭着走了进来,“小主,咱们的冰块被襄常在抢走了。”   沈眉庄麻木道:“让她们去吧。”   是她的错导致了襄常在瞎了眼睛,因为这些病,众妃彻底被皇上厌弃,都是她的错。   屋外,药童提着篮子走了进来。   “沈小主,该喝药了。”药童说着,将温热的药拿了出来,瞬间将藏在篮子中的一小块冰也拿了出来,“沈小主,娘娘如今不管东六宫的事情,没有办法送来冰块,这点碎冰您就当冷茶用吧。”   采月感激的用铜盆接过冰块,生怕自己手中的温度让冰块融化了。   “让娘娘操心了。”   沈眉庄心中感慨,她身体很不好,骨头酸痛,呼吸艰难,她都以为自己撑不了多久,但是没有想到靠着敬贵妃娘娘送来的药她活了下来。   她最后见莞妃的那一次,她才知道每日喝的药都是参芪归元汤,每一味药都不便宜。这些银子都是敬贵妃自己补贴的。   如今娘娘还不忘给她们送冰块。   亲身经历过了底层嫔妃凄苦的生活后,沈眉庄也终于意识到了曾经的她对东六宫嫔妃们如何的苛待了。如今的她只能沉默的接受嫔妃对她的报复。   隔壁的襄常在小心的用手靠近那一小块冰。   年氏一族被皇上清算,华贵妃病故后,她在宫中彻底孤立无援了。   若一直都是敬贵妃管理着东六宫她或许还能过的自在些,可是如今管理东六宫的是莞妃,现在的她连冰块都得小心翼翼省着用。   今儿的饭菜又都是素菜,她吃的嘴里都没有味道了。   东六宫嫔妃都不曾知道,她们如今的一切都已经是莞妃精心计算过,不至于没有吃喝,没有薄衣更换。 在离宫前的十来天,莞妃几乎日夜不息的尽心安排着东六宫的事务了。   可是她们记着的依旧是药童偶尔送来的糕点和冰蜜水。   都是不贵重的东西,她们也并非真的缺那一口吃的喝的,但是她们就是只能记得那淡淡的甜味。 第347章 冯若昭50   圆明园   允礼很惊讶皇上竟然召他来圆明园下棋,他不想看见皇上的,但是一想到或许能再见到一回甄嬛,他还是迫不及待了来了圆明园。   如今园子中管理的异常严格,他从进入圆明园后身后就跟着两个内监和两个宫女。   四人形影不离的跟着他,一刻都没有分离。   这让他几乎找不到时间可以去远远的看一眼甄嬛。   深夜,允礼坐在乌篷船上穿梭在莲花中,跟着他的两个内监不停的劝说着,“王爷,天色不早了,奴才送您回园中休息。”   “休息,本王现在就在休息。”果郡王大声说道。   两个内监脸都垮了下去,果郡王又喝酒了,喝的又开始发酒疯了。   允礼站在船头,看着远处和甄嬛初见时的凉亭,他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   内监怎么劝说也哄不好果郡王,只好跟在后面看果郡王不顾仪态和规矩大声哭嚎着。   果郡王满是哀伤的眼中带上了愤怒,都是他们拦着他见甄嬛,果郡王一怒之下将跟着他的两人打晕了过去。   宜芙馆中,原本就睡的不踏实的甄嬛猛的睁开了眼睛,耳边的哭声不停,她着急的起床推开了窗户。   是允礼吗?   流朱迷迷糊糊的醒来,她给甄嬛披上了一件衣服,“小姐,奴婢去看看。”   “不,流朱,你看着这里。我去看看。”   甄嬛心中带着怨恨,她曾经疯狂的想要允礼能帮一帮她,在长久的等待中她对所有男人都绝望了。   说着爱她,说着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联系不上了。   昏暗的夜里,湖岸边,一个男子浑身湿透了从湖中爬了上来。   趴在地上,他才抬头,一个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为何!你为何现在来!”   允礼看着泪流不止的甄嬛上前抓住了她的脚踝,“嬛儿。”   允礼痛苦的抱着甄嬛的脚哭诉着他的思念,他喝的酩酊大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岸的,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中。   他一遍遍的说着心中的情谊,眼泪落在甄嬛的脚上,他哭着,求着让甄嬛不要再离开他了。   甄嬛怨恨着他。   可从果郡王断断续续的话中,她知道了果郡王这些年再也没有管理过王府的事情,再也没有看过送去王府的信件。   曾经纵情山水,文武出众的郡王是被她困住了,困在了这片莲花池,困在了这处凉亭中。   甄嬛看着星空只觉得荒唐,竟然是她,救不了母亲的人还是因为她。   “嬛儿,求你别走,求你。”   甄嬛分不清自己对允礼的感情,爱吗?怨吗?是因爱生了怨,怨不停止意味爱也从未消散。   她恨皇上,恨自己,也怨允礼。   ·   天亮了,皇上看着醉死在花丛中的弟弟气的恨不得直接动手。   跟在果郡王身边的两个太监醒来后找不到果郡王,两个人害怕果郡王醉后落入莲花池,吓得他们直接找了苏培盛。   皇上在醒来后得知果郡王醉后掉入水中也是有些着急,当即带着一众侍卫在莲花池中寻找。   好在,没有一会就在莲花池边的花丛中找到了自己这个越发荒唐的弟弟。   衣衫不整,整个人醉的在花丛中打了架一样,滚了一身的花瓣。   皇上见人没事还囔囔着说着梦话,气的轻笑了一声。   “苏培盛,等老十七清醒后让他回府好好反省。”   一早上着急的带着侍卫寻找醉酒失踪的果郡王,还在莲花池来来回回的跑,他都出汗了。结果这混蛋倒是睡的安稳,皇上觉得自己气的胸口阵阵的疼。   原本还只是在自己的府中醉酒,现在好了,来了圆明园也醉的难得清醒了。   他能养一个荒唐的弟弟,但是弟弟太荒唐了也实在让人生气。 第348章 冯若昭51   宜芙馆   皇上安静的躺在床上浅眠,甄嬛坐在一旁弹奏长相思。   “错了一个音。”皇上睁开了眼睛,笑着看向了甄嬛。   “臣妾失误,让皇上见笑了。”甄嬛似羞愧的低下了头。她用力的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身体有些颤抖。   皇上并不生气甄嬛的失误,他侧躺着撑着自己的头,只是笑着看着甄嬛。   “曲有误,周郎顾。嬛嬛是有心还是无意?”皇上温柔的问着,意图和甄嬛调情。   只是被他用宠溺的眼神看着的甄嬛恶心都要吐了。   “臣妾长久没有弹琴了,手也生疏了。”   皇上听不出来甄嬛的拒绝,他温柔的对着甄嬛招了招手,直到满意抱着甄嬛一同在床上躺下休息。   两人紧紧的缠抱在一起,皇上陷入了浅眠,口中喃喃道:“莞莞。”   流朱走了进来,看着纱幔后的人影小心的将朱砂放入了燃烧着的烛火中。   甄嬛有抄写经书的习惯,如今库中留有不少的朱砂,正好有了可以用的地方。   甄嬛挥了挥手想要将站在屋中的流朱赶出去,流朱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守在了床边,她会永远陪着小姐。   ·   又是一日,皇上来了繁英阁。   屋中不再是唱歌了,安陵容照着苏培盛给她的一本册子念着上面的语句。   是纯元皇后曾经和皇上说过的话,对着皇上念过的诗词。   皇上不再遮掩他透过安陵容对纯元皇后的思念,安陵容也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她跪在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皇上转头看向了香炉。   紫烟在阳光下缓缓向他们飘了过来,安陵容口中念着诗词,伸手去接过了那充满毒性的紫烟。   淡淡的苦味中藏着一抹香甜,这样的香料很是奇特。   皇上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说道:“你这里的香很独特,容儿懂香?”   “臣妾愚钝,并不识香,只是闻着觉得很是新奇就多用了一些。”   “是新奇。”   皇上没有任何的戒备,他依旧闭着眼睛。   前朝大患都已除去,他如今大权在握,群臣支持,宗室臣服。皇上从来没有想过后宫的女子敢伤害他。   他的后宫中,佛口蛇心如那拉氏早已被废;嚣张跋扈如华贵妃也已离世。剩下的唯一能说得上心思不正的也只有沈氏了。   跟在他身边的几人,敬贵妃温和大气,丽妃毫无心机,莞妃温婉心善,如嫔怯弱胆小。都是没有害人的心思和胆子的。   ·   又一日,碧桐书院中皇上给丽妃描眉画眼。   丽妃闭着眼睛,艳丽张扬的脸在毫无表情的时候也有了一丝神性,像是天上仙子不忍看众生苦楚,只好闭起了自己的眼睛。   皇上笑着给丽妃用了一只粉嫩颜色的口脂,这颜色还不如丽妃自身的唇色红艳,皇上给莞妃用惯了素净的颜色,倒是不想丽妃完全不合适。   他轻含着丽妃的唇,将口脂吃下。看着有些抖动的丽妃,皇上佯装生气道:“别乱动,画的不好又得重新上妆了。”   一句话,丽妃瞬间停止了抖动。   丽妃的嚣张跋扈从来都是对着宫妃们的,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是个愚钝的木美人,但是木美人足够的顺从。   放在手中的眉笔后,皇上就感到有一丝的疲惫了。在丽妃的屋中早早的睡下了。   而坐在屋中的女子艳丽脸上的妆已经被卸下,她的嘴唇异常的红肿,似乎是被用力擦拭过。   ·   九州清晏,早上起来有一瞬头晕眼花的皇帝并没有叫太医,转身服用了道士们献上来的金丹。   一日一日下来,莞妃下的朱砂越来越重,如嫔的醉梦香越发的浓郁,丽妃的安神香日夜不断。   皇上吃的金丹也从曾经的一月一粒逐渐变成七日一粒,然后到了如今两日不吃身体就有难以忍受的瘙痒感,就有呼吸困难的窒息感。   ···   甄嬛有些奇怪敬贵妃怎么突然召见了她。   “果郡王的人送了一封信入宫来,说是舒太妃挂念江答应,差人来问一声江答应的病如何了?”冯若昭说着拿起了桌上另一封小信。   “这应该是给你的。”还未拆封的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的字。   敬贵妃娘娘为何会认定这是给她?   甄嬛心中慌乱,但还是打开了信件,“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甄嬛眼中的泪一下子落下了。   允礼,允礼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圆明园梦中见了甄嬛后,允礼被迫离开的时候终于从宫人口中得知了甄嬛的遭遇,他着急的派人去寻找甄嬛的母亲和妹妹。   回到府中的时候,允礼也终于看见了温实初送来的十几封信件。   他派人找了甄嬛的母亲和妹妹,找了如嫔的家眷们,找了温实初,可是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都说宁古塔苦寒无比,可更多的人是连宁古塔都没有走到,他们都倒在了去宁古塔的路上。   甄嬛在求他,可是他却日日醉酒,没有帮她护住最后的亲人。   他没有资格再入圆明园,不知道如何面对甄嬛,可是这样的消息他也不能永远瞒着甄嬛。一封由舒太妃送给敬贵妃的信就这样入了圆明园中。   冯若昭喝了一口茶,“能让果郡王如此匆忙的递信入园,可是你母亲那边的消息?可是一切都好?”   甄嬛捂着肚子低着头呜咽着,“娘娘,臣妾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母亲死了,妹妹也死了。   这是允礼给她的消息,为何是这样的消息!   宜芙馆,甄嬛忍不住的一次次的干呕着。   流朱担心的说道:“娘娘,奴婢去请太医来。”   “不,不能去。”   她必须要更加的得宠,皇上必须留在宜芙馆才行。   甄嬛再一次将自己的妆容画成了纯元皇后的模样,再一次换上了纯元皇后喜爱的衣衫风格,再一次在屋中弹奏起了长相思。   前朝逐渐发现了异常,皇上如今太过沉迷女色了,莞妃宠冠六宫,夜夜侍寝。   瓜尔佳·鄂敏上奏直言妖妃惑主,要求皇上严惩莞妃,对后宫雨露均沾。   皇上大怒,前朝的臣子手都管到了后宫,鄂敏被罚,连带瓜尔佳氏都被皇上冷待。   皇上如此对待谏言臣子,让众臣越发的寒心。   当年贤王称帝后成了庸君,如今更是有了亡国之君的模样了。   废后,独宠妖妃,宫中妖道献丹,接连杀了多位有从龙之功的臣子,更是签署了割地条约。   听闻后宫嫔妃若是没有贵妃护着,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了莞妃和沈氏的手中。   弹劾甄嬛,劝谏皇上的奏折跟雪花一样到了九州清晏中。   甄嬛端着一碗甜水汤走了进来,她妆容依旧温婉,笑容依旧和柔,“皇上,臣子到底只是臣子,他们不懂您身为帝王的无奈。”   甄嬛就像是这一碗甜水汤一样永远让皇上心中感到满意,“嬛嬛,这宫中唯有你最让朕舒心了。”   甄嬛笑着依偎在皇上身边,看着满桌子弹劾,“只要皇上相信臣妾就足够了。”   笑着喝下甜水汤的皇帝吐出了一口鲜血,一头晕倒在了龙椅上。   甄嬛看着昏厥的皇上深吸了一口气,藏起来了心中的恨和杀意,大声呼喊着,“来人啊,来人啊。”   皇上病重,太医围在九州清晏中,可是章弥和老太医却一直拦着众太医不许给皇上把脉。   太医们面色严肃,他们怎么说也是宫中的太医,皇上从前都是章太医看诊的,可是如今皇上病的吐血昏倒,怎么也该是太医院上下都得了解下皇上的身体集思广益,一同急救。   看见敬贵妃,几个太医忙说道:“贵妃娘娘,皇上身体重要,还是让微臣们都为皇上看看吧。”   章太医看着敬贵妃刚想上前阻拦就听见了贵妃娘娘拒绝道:“先等皇上醒来。”   章太医有些惊讶,但是只是一瞬间,贵妃娘娘和皇上多年夫妻,知道一些事情也正常。   龙床上,皇上脸色乌青,喘息粗重,怎么看都是命不长久的模样。   皇上的吐血病重惊动了宗室的王爷们,果郡王等人也都在殿中等待消息了。   章太医给皇上扎针祛毒,逼着皇上醒来。   慌乱的人群中,一人走了出来。   鄂敏看着敬贵妃道:“贵妃娘娘,奴才听闻皇上是喝了莞妃端来的甜水汤才吐血的,还请贵妃娘娘立刻派人禁住莞妃。”   甄嬛跪在龙床边,她转头看着贵妃道:“娘娘,臣妾有孕三个月了,臣妾怎么会害皇上!”   龙床上,终于醒了过来的皇上癫狂的看着甄嬛,他拉着床边的纱幔,带着杀意说道:“有孕三个月?章弥。”   众人见皇上醒来刚松了一口气,却被皇上突如其来的愤怒吓住了。莞妃有孕不是好事吗?   章弥摸了甄嬛的脉后惊慌的说道:“是,是有孕三个月了。”   屋里气氛凝重的可怕,皇上看着围在这处的人,敬贵妃,丽妃和如嫔都跪在一旁,宗室的几个兄弟子侄也都紧张的跪在一旁,屋外还有不少的臣子跪着。   “敬贵妃安排莞妃去休息。”   皇上忍着怒火说道,莞妃有孕的消息让他精神受了重创,鲜血大口大口的吐出。   跪在远处的弘历手脚发软,皇阿玛若是现在出了事情,他就真的彻底争不过身边的六弟了。   两兄弟跪在一起,弘历看着周围的叔叔伯伯们低声对着弘曜问道:“六弟,你怎么都不担心?”   弘曜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自己的这位兄长,养在圆明园的兄长,是额娘庇护下长大的兄长啊。   而跪在这一处的宗室亲王们又岂是愚笨的,他们瞧了瞧弘历后又都收回了视线。   这侄子不会以为他们能掺和储君之位吧?弘曜可是他们皇阿玛定下的皇太子,只是如今的皇上没有直接封弘曜为太子而已。   弘曜看了看被帷幔遮起来的地方道:“四哥,如今弟弟更不能慌张。” 第349章 冯若昭52   皇上病的又急又重,章弥努力吊着皇上的命,可是皇上还是吐血不止。   皇上喊了一声弘曜,他的手按在弘曜的肩头,“六阿哥弘曜着朕继皇帝位。”   弘历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痛苦的跟着众人一同跪下磕头。皇阿玛怎么就不能在坚持一下,怎么就不能等他长大一些?   皇上留了几个王爷和重臣和弘曜说了一会的话后让人都退下了。   几个宠妃跪在了皇上身边。   冯若昭一遍遍给皇上擦拭嘴边的鲜血,而皇上的眼睛则是看着甄嬛,“莞妃,赐死。”   安陵容惊恐的看着皇上,皇上如此宠爱莞姐姐怎么会突然要赐死莞姐姐,她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皇上下一秒顺便把她一起赐死了。   冯若昭再一次擦掉了皇上嘴边的鲜血,笑着说道:“如嫔,你先退下吧。”   安陵容的害怕和惊恐瞬间被自卑和不甘取代,同样是皇上的宠妃,她却不能留在这里到最后一刻。   屋里只剩相伴多年的四人后,丽妃再也不装了。   “皇上,是因为莞妃这个孩子不是您的吗?不过您不用担心,这孩子是果郡王的,到底是皇家血脉,臣妾和贵妃娘娘都会养着孩子长大的。”丽妃带着得意的说道。   皇上大怒,想要打丽妃却被丽妃闪过了。   “费氏!”皇上怒吼,她怎么敢说出来的。   冯若昭一下下安抚着皇上起伏的胸膛,带着怒气的回头看着眼丽妃,“你们也都下去。”   屋里终于只剩下皇上和冯若昭了。   “敬贵妃,你都知道什么?”皇上大口喘气问着,那双眼睛像是要一同杀了眼前的女子。   “知道您不能人事多年;知道您毒杀了华贵妃,知道您给华贵妃下麝香避孕,知道您设计毁了我、丽妃,华贵妃和端妃的孩子;知道您纵容那拉氏和沈氏搓磨后宫女子;知道您下毒杀了您弟弟,害得太后自尽;知道莞妃的孩子是果郡王的,知道莞妃和果郡王相恋多年。   皇上啊,整个皇宫都知道莞妃和果郡王的私情,嫔妃们都见过莞妃和果郡王在一起时候的模样!   您真的以为嫔妃们不知道你不能人事的事情吗?所有人都知道,嫔妃们没有一个愿意伺候你的,华贵妃给你下了摧残精神的药,丽妃给你点了安神香,莞妃给你喂了朱砂,如嫔点了自己研制的毒香,她们想尽办法的想要你去死,想尽办法的给你下了毒。   皇上,臣妾全都知道,不只是臣妾,丽妃、莞妃、华贵妃等等,所有人全都知道。”   龙床上皇上一口鲜血吐出,他这一生将女子视为玩物,这一个有点用,这一个没有一点用的看待她们,像是控制棋子一样控制着她们。   女子愚蠢,她们只知道争风吃醋,只知道争抢他的宠爱,一个个蠢笨至极,除了绵延子嗣外,女子没有一点用。   愚蠢如年世兰,蠢钝如费云烟,愚昧如安陵容···   后宫更加愚蠢的一众记不住名字的女子,她们、她们都知道!   都知道他身体不行,都知道甄氏私情,这群蠢货看戏一样看着他这个天下之主。   如今所有人看着他被嫔妃们毒杀,她们看着他像个玩物一样被毒杀。   皇上瞪着眼睛停止了呼吸。   不甘心,不甘心,他如此轻易的死在了女子的手中,他不甘心。恨不得杀了所有人,杀了所有人。   带着无尽的怨恨和仇视,皇帝彻底死去。   冯若昭轻轻的为皇上合上眼睛,这样的面容实在太难看了。   屋外,甄嬛紧张的看着丽妃。   她们都知道吗?   在甄嬛痛苦挣扎的时候,门被打开了,敬贵妃一脸悲伤的走了出来,“皇上驾崩。”   ···   十月,皇六子弘曜于太和殿继皇帝位,尊生母敬贵妃冯氏为太后。   次年二月,太后常住圆明园。皇上封莞太妃为莞贵太妃,如太嫔为如太妃,二人和先帝众妃迁入畅春园。   三月,莞贵太妃生下先帝最后一子,皇上亲赐名弘曕。   畅春园中,甄嬛抱着孩子唱着歌,自认抓着甄嬛把柄的费云烟一脸挑衅的说道:“生的和果郡王很是相似啊。”   费云烟从来都是这样的,她本就口无遮拦,后来更是为了怼先帝说话越发的难听,如今也难以再改正过来。   甄嬛眼神一暗,费云烟笑着退了两步,“太后娘娘不可能看着你害了我的,况且满宫嫔妃都见过你和果郡王私会,怎么你都做得出如此淫秽的事情还不许我多说两句了?”   费云烟离开了甄嬛的住所,她似乎是忘记了如今住在畅春园了,她已经不是住在太后的庇护下了。   她依旧天真的认为甄嬛不敢动她,依旧天真的认为自己仍旧是压着甄嬛的丽妃娘娘。   在甄嬛愤恨的气压中,一脸黑色印记的流朱的走了出来,她小心的将解毒的药送了过来,“娘娘,该喝药了。”   她们曾经给自己下朱砂之毒,流朱又因为守着蜡烛的时间最长,她中毒太深了。太医说流朱命不久矣了,甄嬛自己也损伤了寿命,甚至她的孩子也受了热毒之苦。   她们如此痛苦才活下来,好不容易可以安稳了。   可是她们都知道她和允礼之间的事情。   甄嬛喝了药,看着屋外的明媚的阳光眼中却越发的冰冷。   甄嬛没有忘记宫里众妃都曾在圆明园避暑,能让丽妃说出满宫都知道怕是那个时候她们真的都在一起看见了。   太后和新帝并未处罚她,他们允许她生下了孩子。但是一旦弘曕的身世被曝光,弘曕和允礼或许能在宗室的庇佑下活着,她却注定活不下去的。   没有人可以逼她去死。   ·   畅春园中,太妃们的病情越发的严重。   沈眉庄伸手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臂,她想不通,甄嬛为何这样的折磨她。   博尔济吉特氏却越发肥胖了,她都不能下地了,侍女端着菜给喂她吃,边吃边哭,“杀了沈眉庄,杀了沈眉庄。”   方淳意和马佳芳菲缠斗在一起,两个精神癫狂的女子撕扯着头发,啃咬着对方的肉。   曹琴默和吕盈风一个明着讽刺,一个暗中讽刺,两个人相互诅咒,相互折磨,脸上的阴暗疯狂让侍女们都不敢靠近,阴毒的比蛇都恐怖。   富察佩筠和李静言两人蓬头垢面,在一起痴痴笑着,在园中赤着脚到处跑着。   夏冬春躺在床上看着屋外如太妃种花养鱼,看着如太妃那张小家子气的脸心中满是嫉妒。   安陵容回了自己的屋中,她的脑袋越发的糊涂了,醉梦香要的从来不是皇上一个人的命,她也中毒深入骨髓了。   今日的鱼是不是喂了过了,再喂一遍,总不能饿死了。   齐月宾咳嗽着带着侍女在院子中走动,她也总算是自由了,“吉祥,如今的莞贵太妃可真是大胆啊。太后和皇帝倒是仁善。”   吉祥笑着应道:“娘娘日后的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齐月宾带着怒气,“听说皇上是因为喝了莞贵太妃的甜汤吐血病重。”   旁人都说皇上是急病,一下子就走了,但是她不相信,莞贵太妃的孩子不见得是皇上的,所以她才迫不及待的动手。   齐月宾被困在房中太久了,久的忘记了宫中的一块石头都会说话。   捕蝉人贴在树上将二人的话都听在耳中。   ·   流朱终于收到了丽太妃的消息,她坐在甄嬛的身边说道:“宫人来报,丽太妃想要入睡必须点上不少的安神香才能睡着。”   “好,让咱们的人将朱砂融入安神香。”   流朱转身离开的瞬间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她口中流出,甄嬛忍不住张大嘴无声哭着。   流朱,她最后的妹妹了。   为了她,流朱也走了。   丽太妃,端太妃,她们也全都知道,她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没有了太后娘娘的吊命用的药,她们还能活几年?   ····   圆明园   冯若昭坐在凉亭中欣赏着满池的莲花,如意像是说故事一样说着畅春园中的事情。   “端太妃不知道怎么又病重了,如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丽太妃也一天到晚的睡觉,谁叫也不醒来。如太妃养的鱼被喂死了好几批了,她还总是一天喂三顿···”   冯若昭露出了浅浅的温柔笑容,“皇上送来的沙漏很有意思,让内务府给她们也都做上一个送去。”   每日看着沙粒流失,每日看着时光流逝,一日日的看着沙漏翻转,人的一生很快就过去了。   如意笑着点头,她的余光看见了抱着花束走来的男子,无声退下了。   “华里彦吗?”冯若昭问道。   “奴才华里彦见过娘娘。”他没有想到娘娘还记得他,还记得他! 第350章 冯若昭53   圆明园中,冯若昭看向了甄嬛。   一身华服,满头珠翠,曾经温和善良的甄嬛变的疯狂和狠戾。   冯若昭平静的说道:“太医说畅春园中的太妃们身体不大好,怎么这么多年了身子还是不见好?”   甄嬛面上带着忧愁,“臣妾安排了不少的医女,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见她们好转。”   不见好转,病的也一个比一个严重了,可是就是没有死。甄嬛不能理解,正常人怎么可能瘦的一把骨头,日日昏睡,精神癫狂的状态还活的好好的。   太医都说了撑不过三个月。   可是这三个月又三个月,太妃们就是全都活得好好的,就是没有死了。   日渐癫狂的精神让她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说的话了,甄嬛已经不止一次的从博尔济吉特氏,江氏,吕氏等人口中听见她背叛先帝的话了。   一个人大家还能当她是胡言乱语,可是所有人都这样说呢?先帝的嫔妃都说莞贵太妃和果郡王有私,那么旁人怎么会不去多想。   如今的皇帝不愿意弘曕养在紫禁城中,弘曕就一直生活在畅春园中。   随着弘曕长大,甄嬛心中更害怕了。   弘曕和先帝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反而和允礼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畅春园中的宫人没有见过果郡王尚能被瞒住,一旦弘曕离开了畅春园,到时候就是皇帝和太后都保不下她了。   冯若昭听着甄嬛的话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怨不得你,她们的身体本就不好。”   这些年甄嬛已经做的很好了,没有一个人死去,没有一个人活着。   “弘曕年岁也不小了,哀家想着送去上书房读书···”   “太后娘娘,皇上膝下还没有要读书的皇子,宫里也没有其他阿哥世子在读书,没有必要为了弘曕如此大费周章。臣妾让人在畅春园中收拾出几间书房就够了。”甄嬛忙说道。   冯若昭并不勉强甄嬛,既然甄嬛决定藏起弘曕,她自然不会阻止。   只是弘曕心中是否会生怨?先帝幼子,如今皇帝的亲弟弟,这样身份的他却永远被禁在畅春园中,他怎么会不生怨。   困住他一生的人是他的额娘,永远陪着他的人也只会是他的额娘。   或许等到果郡王死去后,活在畅春园的弘曕才能被放出去。   ···   直到冯若昭两鬓斑白,她最后一次见了丽太妃。   畅春园中,冯若昭轻轻摸着费云烟银白的头发笑着说道:“她美丽了一辈子,你们瞧,她都老的头发全白了,可是这白头发还是这样的好看。”   甄嬛也苍老的拄着拐杖了,她看着床上睡着的费云烟露出了笑容。这样睡了一生怎么不是报应呢?   冯若昭等不到费云烟睁开眼睛了,她取下了随身带着的香囊放在了费云烟的手中,“这是哀家的香囊,是你最喜欢的香味。”   太后薨。   畅春园中,沈眉庄和安陵容等众人痛苦的流下了眼泪。   太后娘娘离世了,莞贵太妃再也不会让她们活着了,或许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等她们回到太后娘娘的庇佑下,她们就会再次活过来的。   ···   不知道多久后,甄嬛茫然的站在了圆明园的莲花池处。   她送走了太后,后来畅春园中的太妃们也终于到了大限之日,她看她们一个接一个的死去。   后来只剩她一人了。   果亲王允礼也终于死去了,被她养了半辈子的儿子终于见到了畅春园外的阳光,可受朱砂热毒多年的儿子才出畅春园就离世了。   又剩下她一人了。   亲族全都离世了,爱人、仇人也全都死了,身边的奴才换了一批又一批。   甄嬛看着盛开的莲花,唯有在圆明园中,唯有看着敬贵妃娘娘留下来的这些建筑和花草,只有在这里她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没有被抛弃,还有人陪着她。 第351章 高晞月1   山月回了系统空间中吸收着来自冯若昭的灵魂之力。   她果然没有想错,吸收灵魂之力远比她闭关苦修更能提升自身实力。   藏在一处山间闭关百年还不如红尘一世。   小愿开心的在山月四周翻飞,“姐姐,我刚接了慧贤皇贵妃的祈愿。”   慧贤皇贵妃一生骄傲,可是自入宝亲王府开始,她被逼的换了一个人似的。   选秀之日,她沦为乌拉那拉氏的踏脚石,被四阿哥好一阵夸奖后落选,这让她高氏嫡女的颜面荡然无存。满京的贵女都知道了她不如乌拉那拉·青樱。   皇后犯下大错,这让青樱格格被连累,皇上亲口说了青樱格格不能为四阿哥嫡福晋。那时候她心中是畅快的,一个佐领的女儿若非是大姓女和皇后的侄女的身份,那青樱格格没有一点比得上她的。   她想四阿哥的选秀被毁,没有人家会愿意去嫁给如此不知好歹的四阿哥了。   可是圣旨到了高府,她被选中成了四阿哥的格格。   皇上子嗣不丰,唯有四子弘历能力出众,能担起大任。哪怕四阿哥心有所属,想要争一争皇权的人家还是会用上去。   如他们高氏。   高氏需要她嫁入皇室进一步提升家族的地位。   她最终还是入了四阿哥府中。   父亲说她聪慧但不懂女子后宅争斗,又听闻福晋是富察家的嫡女,是宽容大气之人,父亲便让她依附福晋生活。可是她不想自己真心相待的姐姐从最开始就防备着她。   她本就不好的身体从入府开始便承受了零陵香的侵蚀,直到死亡之日,她才终于从争斗了半生的女子口中得知自己无子的真相。   富察琅嬅忌惮她,防着她;金玉妍利用她,陷害她。皇上误会她,漠视她被害。   临终隐约察觉到了太后设计杀害她,那时她才知道后宫争斗从来不止是皇上的宠爱。   宠爱,权力,地位,势力···   她聪明一生,骄傲了一生,最终却被人害的如此凄惨。   【祈愿:   1.有一个自己的儿子。   2.报复富察琅嬅,如懿,太后,金玉妍和皇上。】   山月笑着揉了一把小愿,“出发吧。”   ···   高府   高晞月服下了健体丹、补气丹、补血丹和养颜丹。   顺便还拿了一整瓶的腹泻丹瞧着,高家是包衣,在内务府正好有些门路。   高晞月在玉瓶中放了一些清水,笑着给到了星璇手中,“立刻让我们的人将这瓶子中的水倒入用于清洗巴豆的水中。”   星璇不解,但是星璇听话,“好的小姐。”   明日就是三阿哥选秀了,可惜她见不到那个场面了。   想来应该很恶心,见不到更好。   ·   次日,宫中选秀,但是三阿哥究竟选了谁为福晋迟迟没有结果。参与三阿哥选秀的世家们着急的往宫中探查消息。   要知道三阿哥是皇后的养子,虽然不少臣子都知道三阿哥平庸,但是平庸的君主也好,意味着后宫的作用就会更大。所以不少世家贵女都去参加了。   高晞月也等待着消息。   不知道怎么回事,三阿哥选秀当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被隐瞒了,当日去参选的秀女一个个被皇后下了禁令,不许将选秀发生的事情传出一点风声,宫中甚至换了一批宫女。   ···   紫禁城·永寿宫   弘历黑着一张脸沉默的坐在屋中,今日是三哥的选秀,他担心了一天三哥会选青樱为福晋。   等到他完成今日的课业想要去找青樱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选秀早早结束了,青樱不在他们常待的地方也不在皇后宫中,他担忧了一整天。   等他到了永寿宫才知道今日发生的事情。   甄嬛看着脸色发黑的弘历劝道:“皇后已经压下了今日在绛雪轩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宫里宫外也不会再有传言。”   宫里面生活的再艰苦也不会失了自己的体面,更何况还是满洲贵女。   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会有秀女在选秀的时候失禁,听说屎尿都从衣服里滴下来了,不少在场的贵女都被恶心吐了,更有昏厥的。还真是乱成了一团。   甄嬛一想到御花园中发生了如此事情就感到恶心,她都想让人铲平御花园了。   但是一想到那人还是皇后的侄女,她心中就忍不住的想要笑。   弘历黑着脸点头。   甄嬛继续道:“本宫替你跟皇上提过了,你的选秀改到体元殿进行。富察氏和高氏的女儿也都会参选,你该清楚自己要选择什么人。”   “儿子明白。”弘历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若是青樱没出那事,他一定让青樱去参加选秀,那个时候他就能选青樱为嫡福晋了。   可是青樱怎么能那样失仪!   ···   景仁宫中,皇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今日选秀的时候她一直在绛雪轩中看着,弘时听话,一直等着青樱上前。   可是,她没有想到青樱当着一众秀女和福晋的面失禁了,那肚子响的跟打雷一样,出恭的声音不断,秽物都快从衣服里喷出来了。   她原本还以为是熹贵妃设计青樱,没有想到是青樱自己吃了大量的巴豆。   那个蠢货不愿意嫁给弘时竟然想出了这样毁了自己,毁了那拉氏所有女子的恶心方法。   “呕。”   剪秋忙端上清茶让皇后娘娘漱口。   她面色难看,一脸不安的问道:“娘娘,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青樱格格日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怎么办?本宫还能怎么办?今日在场的都是宗室福晋,大家贵女,本宫的脸都被她丢尽了,她毁了乌拉那拉氏所有的女子,本宫还能有什么办法!”皇后气的快要爆炸了。   皇后扶着头,一脸的暴躁,她带着怒气道:“安排去弘历身边做个格格吧。”   恶心人的东西送给熹贵妃好了。 第352章 高晞月2   体元殿后花园,弘历选秀的小院处。   在场的秀女少的可怜。参加过弘时选秀的家族的女子听说都病了,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是明白那些贵女生病的原因,但是不知道原因的人开始胡乱的猜测了。   一个声音响亮的秀女和身边的人说道:“难道大家都知道四阿哥倾心青樱格格所以都不来了?”   青樱格格!   一众坐在廊下看着院中秀女的福晋们脸色都变得异常的难看了,她们这辈子都不想听见青樱格格这个名字了。   又有秀女张望着说道:“怎么不见青樱格格?”   “是啊,是啊,青樱格格呢?”   “怎么不见青樱格格?”   “我阿玛说四阿哥一定会选青樱格格的。”   “什么?那我今日子时就起来洗漱算什么!”   “我还特意穿了苏绣呢!”   “我额娘也说四阿哥一定会选青樱格格,我就穿了额娘准备的衣衫就来了。”   等坐在凉亭中熹贵妃和弘历脸色都黑了,不知道哪天开始宫里宫外都出现了弘历和青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传闻。像是有人逼着弘历娶青樱,因着这一份情谊让弘历必须善待青樱。   而弘历此刻更多的是羞恼,他是对青樱有情,那是因为青樱出身高贵,优雅知性,可是如今呢?青樱如今的名声他怎么还能和青樱两情相悦?   秀女中又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说话声。   “那就是富察家的女儿吧。”   “是她,我曾参加宫中花宴的时候远远见过一面。”   熹贵妃和弘历的眼中瞬间亮了,富察氏没有受到了流言影响,他们还是让女儿来了。   又传来了惊呼声,“是高格格!”   高晞月在众人的拥簇中跟着富察琅嬅一同到了院子中心处。   凉亭中,熹贵妃和弘历原本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富察氏和高氏都来了就好。来的秀女是不多,但是他们想要的家族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的。   熹贵妃看着弘历叮嘱道:“莫要让两个家族真的受到那些流言影响,不能让富察氏和高氏寒心。”   “儿子明白。”弘历认真回道。   此刻,他不仅需要拉拢富察氏和高氏,也需要和青樱拉开距离。   ·   选秀开始,众人只见四皇子迫不及待的走到了庭院中,“富察格格端庄持重,是为嫡福晋之选,赐如意一把。”   富察琅嬅眼中带着惊喜和羞涩收下了如意。   弘历接着快速走到的高晞月面前,今日之前他只是听闻高氏嫡女才情出众,容貌过人,但是见过宫中以美貌著称的嫔妃娘娘,见过青樱和富察琅嬅这般出身高贵的贵女后,弘历并不认为以高格格能美到何种程度。   但是今日一见才知盛名之下无虚士。   弘历眼中满是惊艳,只见高晞月轻柔如薄雾轻云,一双狭长的眼睛带着妩媚风流,又因为纤细窈窕的身姿多了分弱柳扶风的病弱,明媚和脆弱在现在一人身上,妩媚和清冷也出现在一人身上。   如此美丽,如此矛盾,如此令人心动。   “晞月格格人如其名东方未晞,月色风霜,是为侧福晋之选,赐荷包一个。”弘历看着高晞月说道。   高晞月带着淡淡疏离的笑容收下了荷包,“谢四阿哥。”   谁家选侧福晋夸奖人如其名的,东方未晞,月色风霜又是在赞她什么?月色下孤高的美人?   弘历有些惊愕高晞月的冷淡,但是一看着高晞月清丽的容貌和出尘的气质,美人有些傲气也是正常。   熹贵妃很满意弘历快速选好了嫡福晋和侧福晋。   ·   那拉府   青樱被关在屋中看着屋外西落的太阳,她嘟着嘴,有些不高兴的说道:“弘历哥哥想来已经选好嫡福晋和侧福晋了。”   阿箬安慰着说道:“若非皇后娘娘非让人关着格格,今日四阿哥一定会选格格为嫡福晋的。”   青樱眼中闪过一丝的不满,她一点都不想听见皇后娘娘关着她的话。这些话会让她想起她被关起来的原因。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皇后娘娘出事了。   皇后娘娘干政,借三阿哥勾结朝臣,结党营私,干涉政务,妄图利用朝臣势力让皇上立三阿哥为太子。   皇上大怒,将皇后幽禁景仁宫,三阿哥被出继。   那拉府上众人慌张不已,从此他们乌拉那拉氏怕是真的要彻底落魄了。   宫里突然来了圣旨,皇后娘娘最后求了皇上允许那拉府中青樱格格入四阿哥府中做一使女。   郎佳氏抱着自己的女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青樱啊,乌拉那拉氏将来的希望全都系在你身上了,你一定要抓住四阿哥的心。”   青樱却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姑母只是求了使女的身份吗?”   郎佳氏拉着青樱说道:“现在先做妾室无妨,如今三阿哥被出继,五阿哥荒唐,六阿哥年幼,青樱你能明白你姑母的良苦用心吗?”   为了青樱,为了那拉氏,他们的皇后向曾经的敌人熹贵妃低头了。如此退让只是为了青樱能让那拉氏再次荣耀。   “只要你有四阿哥的真心,将来生下小阿哥,咱们再做侧福晋、继福晋。”郎佳氏说道。   青樱还是皱眉,嘟着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旁的妾室拉住了主母劝说道:“夫人,格格就是这样的性子,这不就得了四阿哥喜欢吗?如今人人都知道格格和四阿哥两情相悦,咱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管她们喜不喜欢,只要四阿哥喜欢就足够了。   青樱是以格格的身份入四阿哥府上的,如今失去了皇后的乌拉那拉氏着急的将青樱送进了四阿哥的府上。   如此倒是成全了两人过了一段时间的二人世界。   只是在弘历准备和富察琅嬅大婚的时候看中了富察氏的一个女子,或许是为了不让四阿哥独宠府中妾室,富察氏将诸英以妾室身份送给四阿哥。   ···   七月,四阿哥弘历大婚。   大婚的第二日,四阿哥迎侧福晋高晞月入府。   四阿哥依旧如此不敬福晋,福晋才入府立刻安排侧福晋入府,还真是将富察琅嬅的颜面按在了地上。   府中,琅嬅的脸色很是难看。那日体元殿中她见过这位月侧福晋,生的异常的貌美,这样的美人一定会得四阿哥喜欢的。   前有青梅竹马的青樱,又有一见钟情的诸英,她已经觉得疲累的情况下,又立刻要迎来绝世容貌的侧福晋。   琅嬅看着手中的一对镯子只觉得有些她的零陵香还是有些不够用。比起身份卑微的诸瑛,高晞月和青樱显然威胁更大。 第353章 高晞月3   正院, 众人给福晋请安。   高晞月到的时候诸瑛和青樱都已经在了。   见侧福晋前来,诸英忙起身,“妾富察诸瑛给月福晋请安。”   高晞月微微一笑,“起身吧。”   看着诸瑛,高晞月顺手将头上的冰玉簪取下戴在了她的发间,“诸瑛格格可真是灵动可人,我这玉簪瞧着倒是和你有缘。”   诸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簪子,侧福晋进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簪子,日光下泛着清亮的光,通体纯净,上雕玉兰嵌着碎蓝钻,好看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这个簪子一定很是贵重。   诸瑛想这样贵重的簪子她不能收下,可是看着月福晋一身的珍珠宝石,这簪子在月福晋这里似乎变得很是普通了。   “妾厚颜收下了,谢月福晋赏赐。”诸瑛红着脸道。她真的太喜欢这个簪子,面对赏赐来的簪子嘴里说不出拒绝的话。   高晞月笑着点头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冰玉簪瞧着贵重罢了,在她这里不过是寻常的首饰,这样的玉簪她还有不少。   高氏的底蕴虽然不如富察氏,但是高氏如今把一切的资源都堆到了她的身上。她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首饰。   诸瑛虽然是富察氏的人,但是和福晋并非同脉,她是包衣出身,能在富察家出现都是做着下人的活而已。身份卑微,身上也没有拿得出手的首饰。   昨儿和福晋相处后,富察诸瑛也感受到了福晋对她的不满意。   府中青樱格格也异常的不好相处,总是高高在上的看着她,四阿哥难得休息在她的屋中的时候也会被青樱格格叫走。   如今这位侧福晋温和大气,这让受人排挤的诸瑛松了一口气。   在一旁看着的青樱带着不屑的笑容,后院安宁,可这月福晋一入府就拉拢府中格格怎么看也不是个安分的。   她本是不屑的看了眼诸瑛头上戴着的玉簪,只是一眼,她的眼中就出现了惊愕和嫉妒。   如此清透的玉簪可是不多见,她在景仁宫的时候都不曾见过如此清亮的玉。更不要还雕着精美的玉兰花,点缀似的嵌了些碎宝石添一份冷艳。   这样品相的玉簪是姑母都不曾赏赐过她。   青樱看向了高晞月,一身的金石宝玉,从头到脚无一不是珍品。   还真是奢靡之极。   琅嬅听了屋外发生的事情后,还是带着两个镯子和一个茉莉珠花走了出去。   看着高晞月疏离冷清的气质,琅嬅努力端起温和的笑容,“这两个镯子是我成婚的时候皇上赐给我的嫁妆,听说是安南来的贡品,今日转赠给晞月和青樱。这茉莉珠花是熹贵妃娘娘赐下的,今日也转赠给诸瑛。   往后大家都是一同伺候四阿哥的姐妹了,都要尽心服侍四阿哥,不可争风吃醋,乱了后宅安宁。”   三人起身,“谢福晋恩赏。”   琅嬅满意的看着高晞月和青樱戴上了镯子。   青樱笑着摸了摸手腕上精美的莲花镯子,送到宫里的贡品自然是异常的华丽珍贵,她很是喜欢。她更加满意的还是以格格的身份拿到了和高晞月侧福晋一样的赏赐。   ···   平湖居中,高晞月拿着金针挑开了手镯上的按扣,零陵香一下子滚落了下来,落在了桌子上,地上,落在了高晞月的衣裙上。   星璇害怕的拍掉了高晞月身上的小药丸,惊恐的出声,“这镯子中怎么会有小药丸!”   “零陵香,有极强的避孕效果。想来是福晋不希望后院女子生孩子吧。”高晞月随手捏碎了落在她手中的药丸。   门口,茉心进来传话,“月福晋,诸瑛格格来了。”   诸瑛回去后拿了自己精心缝制的香囊,她入府的时候王爷跟她说喜欢苏合香,她花了不少的银子从库房中换来了一点。   月福晋赐她冰玉簪,她回去后才惊觉连上面的一粒碎宝石都是她从未见过的珍品。   她没有什么能回报月福晋,只希望送的香囊月福晋能喜欢。   正堂中,诸瑛小心的喝了口茶水,也吃下了高晞月特意为她准备的糕点。   绝子丹。   她对于永璜最后的怜惜,没有出生就永远不会有痛苦。不能生育,诸瑛对于福晋她们永远都不会有威胁。   感谢她吧,这是对诸瑛和永璜最好保护了。   高晞月勾起一抹笑容,带着温和去了正堂。   诸瑛忙起身说道:“侧福晋,妾身做了一个香囊送您,还望您能够喜欢。”   高晞月脸上露出了惊喜,“这香味好闻,是苏合香?”   诸瑛连连点头,“是,妾身将其制成了香丸,放在香囊中可是香味更加的长久。”   看着月福晋喜欢的神色,诸瑛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喜欢就好。   只是等富察诸瑛离开平湖居的时候,高晞月脸上的欢喜瞬间消失。   苏合香很好,可是制成了苏合香丸,这里面的麝香都藏不住了。诸瑛也不乐意她生儿育女啊。   高晞月忍不住再次捏碎了苏合香丸,好在还是她对诸瑛先动手一步。   ···   花满堂中,富察诸瑛兴奋的擦拭了头上渗出的汗水。   是害怕也是激动。   她一把拔下头上戴着的冰玉簪子和茉莉珠花,她前半生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簪子和珠花,对于月福晋和福晋来说,这些都是可以随手赏赐的,可是对于她来说,这些都是天上的物件。   府中的女子身份一个比一个高贵,富察家的嫡女,高家的嫡女,乌拉那拉氏的嫡女,她没有任何优势和这些贵女们相争。   除非她先生下了四阿哥的长子。   府中那三人中,唯有月福晋对她露出了温和之意,现在就是她最容易下手的时候。好在月福晋是喜欢苏合香的,她没有白费了这番心思。   诸瑛并不懂这些珍贵的香料,是四阿哥和她说了喜欢沉香,安息香等等的香料后,她抱着讨好四阿哥的想法磨着库房的嬷嬷讲了许多香料的信息。   也是那个时候她知道了麝香,知道了可以将苏合香和麝香、冰片等溶成苏合香丸。   如今月福晋短时间内不会有孕,她得想办法快些给青樱格格和福晋那里也送一份香料。   听嬷嬷说青樱格格身上有沉水香的气味,所有的衣物都用沉水香熏过,她或许有办法了。 第354章 高晞月4   正院中,富察琅嬅很惊讶高晞月会主动前来。   只见高晞月亲手从侍女手中接过糕点放在了她的手边,昨儿才送了零陵香的富察琅嬅心中正害怕高晞月的报复,见人拿出了糕点,她满心都认定了高晞月在糕点中做了手脚。   她想要装作瞧不上高晞月送来的糕点将人驱走,可是温和中带着懦弱的性子还是让富察琅嬅露出的笑容,“怎么突然给我这里送了糕点来,刚我身边的侍女莲心正好也从厨房拿了糕点。”   她想要拒绝,她绝对不能吃。   高晞月原本带着羞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妾身想着福晋忙着处理府中事物,午后怕是会饿着,就亲手做了些糕点送来。不想福晋身边的侍女原来都准备好了。”   富察琅嬅看着高晞月失落的收回了糕点,明明是个大美人却坐在一旁有些委屈的吃起了自己的糕点,她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高晞月比她想的更加的天真,那糕点瞧着也是没有问题的。   富察琅嬅露出的温和关怀的笑容道:“好,知晓你贴心,还不拿来让我尝尝。”   富察琅嬅并非严肃古板的人,也从未瞧不上高晞月这个侧福晋。如今的她还是遵守着大家族贵女之间平等交流的规矩,面对高晞月送来的糕点,她还办不到严肃的拒绝。   高晞月做的糕点很简单,只是寻常的方糕,怕是想着不够甜,上面撒满了糖霜。   富察琅嬅在高晞月期待的眼神中吃下了剩下的两小块糕点,“晞月的手艺极好,这糕点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看着满满一层的糖霜她还以为会特别的甜腻,没有想到入口只是微微甜,满满一层的糖霜竟然没有特别腻反而透着一股清香。   高晞月带着欢喜,“福晋喜欢就好,妾不打扰福晋忙了。”   等高晞月离开后,福晋看着被拿走的碟子心中还是有些慌张,应该不会有问题,她都看见高晞月自己吃了一块了。   “素练,你去找府医来一趟,避开旁人。”富察琅嬅说道。   府医来的很快,一脸严肃的摸着富察琅嬅的脉象。   很健康,心脾胃都没有问题。   老府医笑着说道:“福晋身体一切安好,只是心脾有些虚,有木郁化火之相。园中百花盛开,福晋可多在园中走走散心,观鱼赏花,木气自舒。”   富察琅嬅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焦虑的情绪,好在除了这份焦虑她的身体并没有其他的病,“莲心,你送送府医。”   想来高晞月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给她下药。   等人都离去后,素练说道:“福晋,日后还是不要吃妾室们送来的东西了。好在这一次侧福晋并没有歹心,若是妾室中有暗藏祸心之人,就怕被她们抓住咱们松懈的时候。”   见福晋还在犹豫,素练继续说道:“福晋,现在咱们身份不同了,如今的高氏并非只是高大人家的嫡女了,她也是咱们府上的侧福晋了。侧福晋就该处处顺从咱们,哪有咱们去迁就侧福晋的,更不要说没名没份的妾室们了。”   富察琅嬅也终于点了头,她现在是要以四阿哥福晋的身份去面对四阿哥的这群妾室,不好继续用着贵女之间平等友好交流的相处之道了。   她自己有想要生下四阿哥的长子,那么底下的妾室们肯定也都有这样的心思。她必须防着这群女子。   ···   平湖居   星璇一早就看见自家格格磨了一大瓶的药丸洒在那些糕点上,怎么在正院的时候格格还自己吃了下去。   “月福晋,奴婢去请府医来看看吧。”星璇一脸的着急。   高晞月摆了摆手,“无妨,不用去。”   只是一些绝子丹而已,她有解毒丹,绝子丹对她并没有效果。但是对福晋来说,绝子丹的药性足够她一生无子了。   永琏终于不用面对疯狂的额娘,璟瑟不用承受失去额娘和兄弟的痛苦,不用承受在深宫中被压迫的痛苦一生了。   富察琅嬅也不用承受生育之苦和丧子之痛了。   高晞月露出了一抹温柔和善的笑容,人的一生本就痛苦,诸瑛和琅嬅都因为儿女受了太多的苦了,这一生还是不要那么痛苦了。   只是也有人最喜欢生孩子了。   “星璇,去请青樱格格到院中梧桐凉亭处吃茶。”高晞月吩咐道。   【小愿,生女丹,大量的生女丹。】   ···   梧桐树下,高晞月坐在亭中煮茶,泉水翻滚,茶香四溢。凉亭四角站着侍女,拿着扇子一下一下将冰块上的凉意往亭中扇去。   青樱到院中的时候看着如此风雅的一幕露出的满意的笑容,认定了侧福晋奢靡成性,但是这一份奢靡的名头是侧福晋担着,好处是她享受着的时候,她对高晞月多了份好脸色。   青樱笑着走进了凉亭中,屈身行了礼,“侧福晋安。”   “不用多礼,坐下吧。”   高晞月倒了一杯生女丹溶成的茶水,淡淡的说道:“从前常听京中人传你才情出众,通晓诗词,又是和宫里的公主一同受着教养,让人心驰神往。”   青樱笑着低了接过了送来的茶,“我曾和四阿哥一同在圆明园读书,那个时候只觉得书中诗词有趣,读来让人茅塞顿开,神清气爽,这才坚持了日日翻阅诗词。高大人学识渊博,侧福晋在家中没有读书吗?”   “只是习了几个字,女子又不为官,父亲便没有强求我去看。”高晞月谦虚道。   青樱眼中带着笑,很满意高晞月貌美之下无趣愚钝的灵魂。   她喝了茶,只觉得入口顺滑,香气扑鼻,回味甘甜,唇齿留香,不禁赞叹道:“好茶。”   高晞月笑着说道:“是江南送来的,你若是喜欢等会我让人给你那里也送些去。”   青樱摇了摇头,“四阿哥前段时间给我那里送了不少的龙井,我也喝不了那么多。”   高晞月最是善解人意,对方拒绝了,她从来不会勉强。   连着喝了几杯茶后,青樱起身离开了凉亭。好像她真的是来喝茶的一样。   星璇不由的抱怨道:“这青樱格格喝了咱们两壶茶,用了好多老爷珍藏的茶叶。”   高晞月眼中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她拿出了另一个小罐子,重新开始了煮茶。   星璇一愣,“月福晋,刚才喝的不是老爷珍藏的茶叶吗?”   可是她闻着这茶真的好香,闻着就感觉很好喝。   “不是让你带着你们常喝的绿茶吗?回头库里的六安茶你们拿去喝吧。”茶水清甜是因为她的生女丹。   高晞月端着茶看着远处池中一大群的小锦鲤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府中还是热闹些好。”   她啊,最喜欢小孩子了。   ···   只是几日,府中的人也逐渐开始相互了解了。   福晋温和,但是对待府中的妾室像是照顾着豢养的宠物一样,从来不在乎她们,只是做到了不缺她们东西而已。   青樱不满福晋占了弘历妻子的身份;诸瑛则是惊心福晋对正院的管控,她的东西完全到不了福晋身边,这让诸瑛对福晋满是忌惮,如此能力不可小觑。   侧福晋着高冷不爱说话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个异常好相处的人。待人温和,出手大方,也有着贵女的天真和不谙世事。这样的高晞月让府中的三个女子都很满意。   诸瑛格格灵动纯净,但是性子却是有些贪婪,总想用着便宜的东西从旁人处换到珍贵的物件。   而青樱格格。   瞧着温和,但是谁都能看见她眼中的傲慢。她得宠,又是众所周知和四阿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之人,这让青樱越发的傲慢。   旁人都是伺候弘历的女人而已,而她是弘历的心上人,是弘历相知相爱的人。   所以看着府中众人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掩饰住她的傲慢和同情。   这样的眼神令人生厌,琅嬅和诸瑛逐渐疏离了青樱,倒是高晞月对青樱的态度一如往昔的温和。   青樱格格瞧着大家出身,又是得宠的妾室,侍女们原本以为在青樱格格身边能收到不少的赏赐,不想不仅没有一点赏赐,时不时还会被扣掉一些用来给前朝什么事情祈福,而青樱格格依旧满身的珠翠。   侍女们从最初发自内心的尊重到如今逐渐敷衍,对待青樱格格身边的心腹也逐渐冷落了下去,不顾不问她们碧荷院中的人。 第355章 高晞月5   正院,三人给福晋请安。   高晞月看了眼青樱疲惫的睡着的模样收回了视线,嚣张成这样,难怪福晋容不下她。   果然,富察琅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青樱困的睡着了的样子。   而站在青樱身后的阿箬异常嚣张的说道:“四阿哥今早走的晚了些,闹的格格没休息好。福晋见谅。”   高晞月看着福晋那张瞬间黑下去的脸努力忍住笑。   素练上前一步道:“既然来了正院这里,青樱格格就该恪守规矩,如此失了府中规矩就是那拉氏的教养吗?”   阿箬想要上前争执,但是睡着的青樱正好醒来拉住了她。   青樱面带歉疚,低头道:“四阿哥今日走的晚了些,妾身这才没有休息好就来了,请福晋见谅。”   一模一样的话青樱也说了一遍,福晋瞧着都快被气炸了。   屋里由内务府送来的侍女们对这位青樱格格的感观也是一降再降。   福晋什么身份,她一个格格什么身份?再得宠的妾室也是妾室,没有资格嚣张到福晋面前去的。   这位青樱格格面上道歉,实际上是处处逼迫着福晋啊。   本就不得四阿哥心的福晋忍了下去。   在福晋坐下要说话的时候,青樱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高晞月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而富察琅嬅看着青樱惨白着一张脸忙说道:“莲心,你去请府医来。”   素练端上清茶让青樱格格漱口。   等了一小会,府医火急火燎的快走了进来。   摸着青樱的脉象,他眼中一喜,“恭喜福晋,青樱格格这是有喜了,腹中孩子一月有余了。”   青樱大喜,眉眼藏不住的高兴和激动。她得意的看着屋中还藏不住脸上失落生气神色的众人。   福晋最先控制住自己的神色,她看了眼青樱手上带着手镯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但还是努力笑着说道:“莲心,去给四阿哥报喜。”   ·   正院的屋中,富察琅嬅忍不住跟身边的素练说道:“她一直都戴着镯子怎么还会有孕?她是不是发现了?”   琅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青樱一定会告诉四阿哥的。   想到这里,琅嬅慌张的闭上了眼睛逃避着。四阿哥一定对她很失望,一定会责骂她,甚至迁怒富察家的。   素练忙说道:“奴婢以为青樱格格并没有和四阿哥说,她若是和四阿哥说了,那四阿哥早就来找咱们了。”   青樱将事情瞒了下来?   “给她安排最好的。”   琅嬅心虚,面对青樱暗中威胁,她只能尽力给青樱最好的一切了。   ···   平湖居中,弘历兴奋的拉着高晞月的手却被挣脱开了。   只见原先已经温和的高晞月又是冷着一张脸抱着书走开了。   弘历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上前又被推开,“这是怎么了?”   “嫌弃您身上的气味。”高晞月冷冷的看了眼弘历。   弘历失笑,他这段时间和青樱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沾了沉水香的气味了,晞月最不喜欢他身上带着别的女子气味了。   只是转身假装要在床上坐下,他满意的看见了高晞月放下书生气的朝他走来。   “您怎么可以坐下去!”愤怒让高晞月的身体都有些发抖。   弘历心中一慌,逗过头了。   “没坐下,爷就坐在凳子上的。”弘历走了两步,在小凳子上坐下。   他再次收获了一个气鼓鼓的美人背影。   窗台边美人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屋外的风景。   青丝垂落在身后,风将发丝一下一下的往弘历身前吹着,将高晞月身上淡淡的香气吹到了弘历的脸上。   兴奋多日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弘历看着高晞月依旧气鼓鼓的背影起身握住了那带着凉意的发丝,“青樱怀的是爷第一个孩子,爷这几日高兴,是少来了你这里。”   高晞月一把拉回自己的头发,“是,您有孩子谁不为您高兴。”   “小性子。”弘历再次拉回了被风吹来的另一缕发丝。   他转身坐在了高晞月对面,看着眼前的女子。   面如白玉,眉似远山,瞧着怎么也是稳重性子的冷美人,可是真的亲密相处后,弘历才发现高晞月温和稳重面下娇蛮的本性。   每一次冷面都是晞月在生气,好懂,也易哄。   “爷心中最期盼的还是晞月的孩子。”   他并没有说谎,高晞月聪慧通透,书房中的书放的满满当当,才学出众,知识渊博,胜过朝中不少臣子,有时连他都自愧不如。晞月是高斌用心教养大的女儿。   论才,论貌都远胜了府中众人,青樱也不如晞月,他最期待的孩子自然是晞月生的。   高晞月这才被哄好,端起手边的清茶给弘历喂了一口,“快些去洗漱,身上不许留着气味。”   弘历笑着走开了,晞月爱干净,每一次来平湖居中,他都被迫洗了一遍又一遍。   夜里,平湖居中响起了梅花三弄。   笛声和琵琶声相和,花瓣落在两人身上。 第356章 高晞月6   碧荷院   青樱喝着福晋送来的银耳羹兴致缺缺,手中的调羹不停的搅动甜汤,“弘历哥哥有几日没有来了?”   听到自家格格这样失落的问话,阿箬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她气鼓鼓的说道:“这几日四阿哥都和月福晋在一起,奴婢经过平湖居的时候还听见里面传出来的琵琶声。”   琵琶声?   青樱轻笑了一声,她擅长古琴,自认古琴为圣人乐器,比起琵琶之流更为高洁。   “到底是出身浅薄了些,京中贵女少有人会学琵琶。”青樱脸上带着自傲和对高晞月的鄙夷。   阿箬也接着话道:“四阿哥从前最喜欢格格弹琴了,若非格格现在身子不便,哪轮得到月福晋献艺。”   青樱却不再说话,她弹琴是为了陶冶情操,并非为了争宠特意向弘历献艺,况且以她和弘历之间的情谊,她何须用如此手段。   高晞月献艺才能留住弘历让青樱的心情好了不少。   门口,素练带着熬好的燕窝又来了。   看着青樱格格隆起的肚子,素练眼中闪过一丝怒气,面上还是笑着说道:“青樱格格,福晋让人熬了燕窝,特意让奴婢给您这里也送来一份。您尝尝可是喜欢,这是宫里赐下了燕窝,若是您喜欢,福晋说了每日都给您这里送一碗。”   青樱脸上带着笑意,接过了送来的燕窝道:“多谢福晋了。”   她喝了一口,清淡到没有一丝滋味的胶质口感让青樱很是不喜欢,在家中的时候她常喝放了蜜糖熬煮出的燕窝,但是青樱很清楚贵女们该喝怎么样的燕窝。   她在姑母身边的时候喝的燕窝清淡中还会有一丝的腥味,贵女们对燕窝是淡中求味。   青樱放下了手中的碗笑着道:“很是不错,只是熬煮的时间短了些,滋味还未出来。”   素练不懂,“格格喜欢就好,奴婢等会就让厨房的人熬煮的时候多煮一段时间。”   山珍海味,水路毕陈,府中把最好的食材全都往青樱格格的院子中送去,这让原本清瘦的青樱吃的丰腴了不少,肚子更是吹气一样大了起来。   冬,大雪开始落下。   众人在正院中给福晋请安,高晞月看着青樱的肚子疑惑道:“女子有孕六个月肚子就会这般大了吗?”   青樱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笑着看着屋中面带疑惑的众人,“府医说我腹中孩子生的健壮,这才瞧着肚子大了些。”   富察琅嬅松了一口气似的说道:“孩子健康就好,你若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请府医来瞧瞧。缺什么你让人来正院中告知我一声就好,如今冬日雪大,你好生在屋中养胎,不用来我这里请安了。”   青樱笑着点头。   福晋小家子气,但是只要她特别要求了,福晋还是愿意将东西送到她这里来的。   侧福晋天真,对于女子孕期的事情懵懂无知,但是话中还是能感受到她对自己的善意。   诸瑛嫉妒着她,但是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暗自生气。   压过这些女子一头的滋味让青樱心情很是不错。   ···   开春后,弘历扶着青樱在院子中散步。   看着青樱隆起的肚子,弘历心惊不已,“青樱啊,府医说你一切都好?”   青樱好笑的看着和高晞月一样整日担心她肚子太大的弘历,“是,昨儿还让府医来瞧过,是一切都好。”   弘历拉着青樱在凉亭中坐下,眼中还是带着惊慌,“爷每次看见你的肚子总是心慌不已,生怕你那里不舒服了。”   青樱本就瘦削,人比起府中其他三个女子更加矮小纤细,但是如今肚子大的感觉能把人腰折断了。   俩人才出门走了一会,弘历心中害怕的说道:“青樱啊,爷陪你回院子中坐着吧。这凉亭中风大,会冷着你的。”   青樱很满意弘历这样温柔的关怀,甜蜜的跟着他回了自己屋中。   屋里,桌上满是甜水补品,弘历跟着青樱吃了一碗燕窝道:“福晋有心了。”   他并不喜欢福晋只是清秀的容貌和古板的性子,但是不得不说福晋是大气的,对府中有孕的女子很是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正院中每日都让人送了不少的东西来, 瞧着生怕我饿着了一样了。只是我一人也吃不完,不少都浪费了。”   弘历对福晋的办事很满意,青樱怀的是他第一个孩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生在王府,总不能饿着了他的孩子。   浪费就浪费了,总比没有吃的好。   ···   五月初的时候,天气已经暖和了,青樱的肚子也大的让府中的人都害怕了。   高晞月和诸瑛在正院中聊天的时候,屋外来了传信的人,“福晋,青樱格格要生了。”   一大群的女子慌乱的往青樱的院子中走去,青樱已经被搀扶进产房了,接生婆婆和医女也都进去了,产房外府医也已经候着了。   三个女人脸色难看的听着产房中传出来的一阵阵哀嚎声,不知道多久后,哀嚎声渐渐听不见了。   高晞月颤抖着看着福晋说道:“要不要请宫里的太医和医女来?”   福晋这才回神,大声说道:“素练,你快拿我令牌去请宫里的太医和医女来。”   宫中的太医来的及时,等他从产房出来的时候,弘历在等着了。   “怎么样?怎么还没有生?”弘历着急的问道。   卫临跟着熹贵妃多年,他明白熹贵妃的心思,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道:“青樱格格这是将腹中的孩子养的健壮才生的慢了些,微臣这就去开一副助产的药。”   青樱格格将腹中的孩子养的过于肥大,自己又体虚无力,宫口迟迟不开,怕是要难产了。   只要再让孩子闷一会,就算活着生下来怕是也天生的体弱多病了。   富察琅嬅忙说道:“好,赶紧去熬药。”   熹贵妃可不愿意看见景仁宫那位的侄女生下四阿哥的长子,所以卫临开的药只是寻常的开胃药。   不一会,医女探头出来,“格格饿的没有力气了,快去煮一碗鸡汤面。”   屋外,诸瑛疑惑的问道:“饿的会没有力气生产吗?”   坐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都是一脸的疑惑,她们都是第一次经历,哪怕有经验的嬷嬷跟她们说过很多,但是每一个女子生产也都是不同的,说不好就有因为饿没有了力气生产。   鸡汤面,小馄饨一碗碗的送进了产房中,屋里的青樱还是觉得自己饿的慌。   接生婆婆努力劝说道:“好格格,你先用力,等生下孩子咱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可是青樱还是饿,不一会又有侍女端了一大碗的汤面进了产房中。   几个医女和接生婆婆看着青樱格格赤裸的下体和不停进食的嘴有些恶心的头晕,“好了格格不要吃了,先生孩子。”   饥饿感终于被饱腹感压制住后,青樱再次感受到了身体被撕裂一样的痛苦。   她纤细的小腿开始痛苦的抽筋,整个人都有些抽搐了。   “好格格,已经看到头了,格格再用力。”接生婆婆大声的引导着。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后,孩子终于出生了。   产房中,接生婆婆抱着健壮的小格格走了出来,原本脸上带着激动神色的几人看见接生婆婆的瞬间都往后退了两步。   “恭喜四阿哥,青樱格格生了个健壮的小格格。”接生婆婆一脸的激动,她从未在皇家见过养的如此健壮有力的小格格,四阿哥一定会赐下很多赏钱的。   抱着孩子出来的她丝毫没有察觉衣物上沾到的东西。   弘历一张俊美的脸都扭曲了,“福晋,你去抱着孩子看看。”   富察琅嬅忍着不去看接生婆婆的衣衫上的秽物,她快速抱着孩子转身给弘历看着。   一张肥嘟嘟的脸蛋瞧着很是健康,弘历着急的说道:“好好好,快把孩子抱进去吧。”   他转身回头看着自己另外两个妾室的时候,只见高晞月和诸瑛躲的远远的,还拿着帕子捂着自己的口鼻,露出的眉头紧皱,高晞月更是闭上了眼睛。   有经验的嬷嬷看着屋里面色凝重的几人说道:“女子生产都是这样的,用力的时候多多少少会一同排出一些秽物的。小格格洗干净了还是香香软软的。”   福晋尴尬的笑着说道:“孩子健康就好。”   弘历刻意忘记青樱曾经在众目睽睽下腹泻的记忆此刻全都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他捂着嘴,也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大格格赐名璟兕。” 第357章 高晞月7   正院中,福晋请了医女来问话。   “福晋,女子在癸水前十天到十五天的期间同房更容易有孕,若是十八天之后到癸水来之前的日子期间,有孕的几率会更少些了。”医女说着一些容易有孕的方式方法,这都是她们学医多年得出来经验。   富察琅嬅听的很仔细也很认真。   等医女走了后,福晋脸上原本带着温和羞涩之意瞬间变得阴沉了起来。   高晞月随身带有零陵香注定了不会有孕,如今和她争抢生长子的女人只有诸瑛了。   诸瑛伺候四阿哥的天数并不多,可是她细细回想起来,那些日子似乎都是在诸瑛容易怀孕的几天中。   是意外巧合吗?   福晋深吸了一口气,就算是诸瑛故意为之她也要改变四阿哥去诸瑛屋中的日子。   “素练,熬汤去。”等会她要去一趟前院的书房了。   弘历很惊讶福晋会让他这段时间多看望诸瑛,青樱还是坐月子,他更多是的时间都是在晞月的屋子中,对诸瑛是有些冷落了。   四阿哥连着三日都宿在诸瑛格格的屋子中,三日后他又开始思念高晞月了。   诸瑛得宠的日子再次停止,后来连着有大半个月都没有伺候过四阿哥   福晋每月都算好日子,在自己容易有孕的日子中尽力留住四阿哥,在诸瑛不易有孕的日子中就抬举她伺候四阿哥。   府中人人赞福晋大气,善待妾室,高晞月和诸瑛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大家都和和睦睦,其乐融融。   在福晋和诸瑛格格暗中争宠的时候,碧荷院中青樱格格再次有孕。   ···   碧荷院,身体还浮肿着,腰腹上的肉还未消掉的时候,青樱又一次怀孕了。   她身体还未彻底恢复,上个月侍寝的日子只有一日。可是就那么一日,她就有孕了。   阿箬激动又得意,“格格,奴婢听说福晋开始喝药了都一直没有怀孕,真是一点福气都没有。而格格才生了璟兕格格又有孕了,这一胎一定会是个儿子了。”   惢心也是一脸的笑容,“如此格格就儿女齐全了。”   青樱嘴角微微扬了一下,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疲惫。   她从来不知道生一个孩子对身体的损伤如此严重,肌肤暗沉,皮肉松软不说,腰背疼痛,时不时还会有漏尿的情况发生。   太医说了若是没有怀孕她喝一段时间的药便能恢复不少,可是怀了孩子,一切都要以腹中的孩子为重,她不能喝瘦身的药。   还是和青樱第一次怀孕的时候一样,大量的珍味都送到了碧荷院中。早就如此吃喝习惯的青樱也没有多想,继续喝着她的燕窝银耳汤。   ···   正院,富察琅嬅着急的在屋中不停的转着,青樱又怀孕了,若是她生下长子,岂不是长子长女都是青樱膝下的了。   素练一脸的阴狠说道:“福晋,奴婢听闻麝香和红花会导致人流产。”   富察琅嬅忙摇了摇头,“青樱能发现零陵香还能平安生下璟兕,如今又有了身孕。青樱不简单,我们若是送了麝香怕也会和零陵香一样被发现。”   琅嬅垂下头,青樱是那一位的侄女,那一位可是能将手伸到前朝的人。如此心机手段教出来的侄女不是她们想算计就能算计到的。   她都动不了青樱,也指望不上天真的高晞月和卑微的诸瑛能有什么办法了。   突然,琅嬅猛的抬起了头。   若是四阿哥身边有女子怀孕了呢?青樱肯定心神不宁,这一胎肯定不能怀的顺利。   她喝了不少的助孕药,从青樱有孕开始,她日日想着怎么让自己有孕,可是这么久了还是不能如愿。   她不行就换人来生下这个长子。   只要不是青樱谁都可以。   ···   正院中貌美的侍女有不少,秀美如莲心,婉约如绮莹···   素练心中也有过一丝的期盼,只是福晋最终还是挑了绮莹。   黄绮莹听话柔顺,自身能力并不出众,留在福晋身边的作用并不大。   貌不如晞月,也没有突出的才能,性子还木讷,这样的人得不到四阿哥喜欢的。   但是只要她能生孩子就足够了。   福晋举荐了身边的侍女给四阿哥,黄绮莹当日就被四阿哥收用了。   府中多了一位黄格格。   ·   花园中,高晞月和诸瑛坐在一起喝茶赏鱼,看见黄绮莹,高晞月主动让茉心将人叫了过来。   高晞月品尝着放了绝子丹的茶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星璇的手艺进步不少,闻着香,喝着清甜。”   谨慎的诸瑛这才品尝起了放在她面前的茶,而比她更加谨慎的黄绮莹小小的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   闻着清香的茶水,看着池塘中的鱼儿嬉戏,三人只觉得岁月静好。   凉亭角落处燃烧的安神香让诸瑛和黄绮莹逐渐放下了心中的警惕,茶水喝了一口又一口。 第358章 高晞月8   黄绮莹喝过茶水后,身心逐渐放松了下来。   茶水清香,入口顺滑,回味甘甜,这样的茶水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她看着月福晋也想起了府中侍女们口耳相传的有些信息。   月福晋瞧着清清冷冷,不爱说笑,实则温和宽容,最为天真善良的人。   她出身卑微,比起诸瑛格格都有所不如,靠着沉闷老实才被福晋看重,在她还未怀孕之前,她必须收敛起自己所有的野心,不能被福晋发现异常,也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异常。   她要做的只是稍微得宠,稍微勾到一点四阿哥的心足够了。   黄绮莹喝茶的瞬间脸上闪过自信。   这些年她做的很好,让家中的人将她从内务府直接安排到四阿哥府上。在清楚府上局势后,她从茶房煮茶侍女安排到福晋院子中。在福晋需要侍女争宠的时候,她擦去了脸上的灰,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了福晋面前。   每一步她都安排的顺利,走的顺利。   她如愿成了四阿哥府上的格格,只要生下一子,她将来入住皇宫时必定可以争得一殿之主的位置。   而一旁的诸瑛虽然已经了解到了高晞月天真的性子,但是她警惕惯了,喝茶的时候还是等月福晋自己先喝过才放心。   她有些尴尬的转头看向远处,想要驱散刚才过分警惕造成的有些凝重的气氛。   却是不想看着不远处扶着肚子散步的青樱格格,诸瑛面上带着一丝羡慕说道:“青樱格格生了四阿哥的长女,如今又有了身孕,她还真是有福气。”   说着,她眼中的羡慕变成了嫉妒。   这样好的出身了,乌拉那拉氏的嫡女,皇后的侄女,哪怕如今的那拉氏和皇后都失势了,可是青樱格格依旧是满洲贵族出身的大家贵女,底蕴不是她这样的包衣能相比的。   青樱格格有四阿哥真心相待,孩子也一个接一个的生。她怎么就这样的命好?   高晞月面上则是有些担忧,“不是说她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吗,怎么出来散步了?星璇,你去提醒青樱格格让她快些回去。”   诸瑛瞧着高晞月腰间还带着她送的香囊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月福晋还真是天真善良到有些不聪明了。   若是青樱格格听了她的话出了一点事,她当真以为四阿哥不会迁怒她吗?   黄绮莹则是羡慕高晞月的勇敢和善良。   她不认为月福晋会想不到青樱格格出事了会牵连到她,是高斌大人和四阿哥给了月福晋足够的底气。哪怕青樱格格真的出了事情,月福晋相信四阿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怪罪到她身上。   月福晋永远都不会是那个背锅的人。   所以,月福晋在面对这样有风险的事情或者可能被陷害的局面下,她依旧能遵守心中的良知去帮助别人。   ···   园中散步的青樱皱眉看着前来劝阻的星璇,“知晓了,多谢月福晋好意。”   青樱是有些不耐烦的,她能接受高晞月的好意,但是不愿意听从高晞月的安排,“我就走一会就回去了。”   星璇也不好多说,只能转身离开。   凉亭中的三人看见青樱脸上的拒绝后,诸瑛和黄绮莹一前一后起身告退。   看着坐在身侧也起了身的人,诸瑛和黄绮莹默契的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   是啊,她们这样长期卑微的人自然懂如何在底层生存。   趋利避害。   显然园子中散步的青樱格格对于她们来说太过于危险了。   两人默契的离开,只是心中对对方也多了一些忌惮。   高晞月则是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   连个像样的理由也不给她就转身离开了,还真把她当成了愚蠢的可以被人蒙在鼓里的人了吗?   星璇一脸失落的走了回来,“月福晋,青樱格格说她走一会就回去。”   高晞月点头,随青樱去吧,真的在园子中摔了也别怪她没有提醒。   高晞月才这样想,远处就传来了阿箬惊呼的声音。只见惢心立刻脱了自己的外衣给青樱挡住,三人脸色难看的快速离开了院子。   “茉心,去告诉福晋有人在园子中随意如厕,实在是太恶心了。”高晞月说着 。   青樱身边的侍女都很忠心,这么长时间了,青樱漏尿的事情被瞒的滴水不漏。   不过今日还是漏了一点。   高晞月捂着鼻子转身离开的时候,远处的假山后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像是有人摔了。   ···   正院中,富察琅嬅黑着一张脸。   青樱出门散步的时候扭着脚了,府医说需要静养几个月才行。   转头月福晋这里来人上报在园子中发现了秽物,她派人去查,竟然打听到是青樱尿的。   富察琅嬅体面了十几年,她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处理过这样恶心的东西。   不巧,四阿哥正好走了进来。   “福晋今日面色瞧着难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弘历问道。   琅嬅的面色更加的难看了,随后还是说道:“青樱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好,如今还有漏尿的症状,妾身想着找宫里的太医来看看。”   弘历的脸也瞬间黑了下去,“你怎么知道她这个病的?”   “是有侍女在园子中发现了秽物,花园中的侍从瞧见是青樱···”   弘历忍不住用力的一掌拍在了桌上,脸上满是怒火。   青樱,青樱,她究竟在做什么?   她还能不能有一丝人该有的体面! 第359章 高晞月9   正院中,原本说笑的几人有些惊讶的看着青樱。   青樱本就生女后不久又有了身孕,她的身体一直都很不好,福晋免了她所有的请安,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府医说妾身每日需要走走才能更容易生产,妾身的身体已经无碍了,自然该来和福晋请安。”青樱说的恭顺,只是她从进屋开始扶着肚子直接坐下的举动还真是没有给福晋一丝尊重。   阿箬每日都在说青樱会生下弘历的长子长女,这让青樱自己都相信了。   相信了自己这一胎一定会是儿子。她太想看见府中女子们嫉妒和不甘心的眼神了。哪怕早上起来的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她还是坚持化了精美的妆容,穿上了华丽的衣衫来了正堂中。   她也终于如愿的在高晞月和诸瑛的眼神中看见了羡慕。   身体的痛苦被心里的愉悦冲散,整个人突然变得精神抖擞。   青樱的傲慢和得意再次落在了所有人眼中。   她不会真的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吧,她不会真的以为旁人看不出她眼中的轻慢和鄙夷吧。   福晋忍着怒气,依旧笑着说道:“给青樱上茶。”   屋里没了最初的其乐融融,大家变得安静沉默,一个个都套上了虚伪的笑容。   看着青樱大的可怕的肚子,高晞月问道:“上一次你的肚子就大,怎么感觉这一次的肚子更大了。”   青樱笑着带着逼迫之意看向了福晋,“府医说我这一胎是双生子,所以瞧着是大了些。”   双生子!   屋里几个女人的眼睛都瞪大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青樱更加得意了,她笑着继续说道:“这一次的奶娘和侍女们怕是要多安排一些了,劳烦福晋了。”   富察琅嬅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嫉妒和恐惧,她努力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好,我会让人去安排的。今日的请安就到这里吧,都回去吧。”   ···   正院里屋中,富察琅嬅垂着头,她心中害怕慌乱。   这府中谁不知道四阿哥的心上人是青樱格格,若是再让青樱顺利生下长子,四阿哥是不是也会早早定下继承人。   琅嬅很是慌乱。   素练再次说道:“福晋,咱们动手吧,一旦青樱格格真的生下了儿子,那么一切都晚了。”   “好,不能再等了。”琅嬅最终还是同意了素练下红花的提议。   青樱的儿子成了四阿哥的继承人不就已经注定了她无法延续富察氏的荣耀了吗?等到那个时候,她活着也无用了。   但若是青樱的孩子掉了,她和富察氏就还有机会。   花满堂中,诸瑛拿出了麝香和四阿哥赏赐的金珠子。   这些金珠子是她攒了许久才攒下的,是她打算养老用的金珠子,还没有到生死存亡之际不会动用这些金珠子的。   只是,如今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了。   “梦心,你拿着金珠子和麝香去一趟库房,让李嬷嬷给青樱格格熏衣衫的时候将麝香一同用上去。金珠子你也一同给她。”诸瑛睁大了一双眼睛叮嘱着。   她不能再心慈手软了,青樱格格这一胎绝对不能留下。   长子必须由她生下才行。   听风岸,黄绮莹安静的绣着花。   长子瞧着尊贵,但是大清入关这几年,那个位置上的人几人是长子?是嫡出?   黄绮莹耐得下性子,她不着急。   那张温柔的脸上笑意越发的深了,“环心,你说她们中谁会忍不住动手?”   环心面带疑惑,她不知道自家格格在说什么。   黄绮莹看向了屋外的阳光笑着说道:“我猜是诸瑛格格。”   她不懂上位者心中的想法,但是她懂和她一样出身的诸瑛格格的想法。   她们生活在阴暗的底层,她们都想要往上爬,面对一步登天的机会几个人忍得住不放手一搏?   诸瑛格格是被四阿哥亲自选中的,她比福晋和月福晋更早进门,她怎么会不期望自己生下长子,怎么会不期望带着她这一脉彻底翻身呢?   ···   碧荷院,青樱只觉得有些难受。   不知道怎么孕反越发严重,吃下去的东西又吐出来,嗓子都沙哑了不少。   穿在身上的衣服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阿箬给青樱腰腹上的肌肤擦着去疤的药,她担心青樱身上留了太多的纹路惹四阿哥不喜欢,抹了一层又一层后才收手。   只是,青樱并不喜欢身上黏腻的感觉。   “惢心去打水来洗掉。”青樱难受的说道,厚厚的一层黏在腰腹上,这让她转个身都办不到。   阿箬劝说道:“格格,若是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青樱皱眉,“等孩子生下后再涂抹吧。”   阿箬没有办法,只好洗掉了才刚涂抹上去的膏药。   等青樱洗干净了身体后,舒舒服服的躺进了暖和的被子中。   冬日干燥,她的身体也干燥,皮肤时不时有些骚痒,青樱自己挠不到小腿和脚背的地方,只好在被子中蹭了蹭床被,只是这一蹭,更痒了。   阿箬欲言又止,看着床上带着被子一同扭动的格格,阿箬有些恍惚。她从小伺候的格格怎么、怎么越发的不重视仪态了。   她不知道怀孕后女子身体的不适,她看见的是从前注重仪态体面的格格逐渐放纵了自己,行为举止和乡间妇人一样了。   最后还是惢心拿来了搔杖帮青樱解痒。   屋外,正院又派人送来了燕窝。   青樱侧身躺在床上喝着燕窝,清亮,粘稠,带着淡淡的腥味,是她在景仁宫的时候尝到的燕窝滋味。   非常的难喝。   青樱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不错,今日熬煮的入味。”   忍着恶心,在侍女的面前喝了大半碗后放下了勺子。   侍女快速收拾好带着碗离开了,只是在园子中的竹林中,她忍不住的拿出了燕窝尝了一口。   呕。   一股腥味。   但是侍女还是一口喝下了剩下的燕窝,贵人吃的总是有理由的,她吃不惯是她的问题,绝对不是这燕窝的问题。   ···   青樱这段时间每日都会去正院请安,她享受的看着福晋嫉妒的眼神,享受的看着诸瑛愤怒的眼神。   她享受别的女子处处不如她,人人嫉妒她。   只是,坐在一起的几个女子中,还有人眼中没有一丝对她的嫉妒。   高晞月在她接连有孕的日子中得了弘历专房之宠,若非有福晋提醒弘历需要见见诸瑛和绮莹,高晞月一个人能抢走弘历所有的宠爱。   青樱对高晞月说不上多么的厌恶,她清楚高晞月得宠不过是因为高斌和高晞月用才艺留着弘历罢了。   等她生下孩子后,弘历就会回到她的身边。那个时候高晞月就会明白,家世和才艺在她和弘历的真情面前没有任何的作用。   她期待着高晞月那双清澈的眼睛中也露出嫉妒的神色。   而黄绮莹,胆小怯弱到不敢对任何人有嫉妒的心思。   ·   在几人温和的交谈中,青樱只觉得肚子一痛。   福晋和诸瑛的眼中都露出激动,她们动手也有几日了,青樱的身体终于受不住了!   福晋给了素练一个眼神,“去请府医来。”   而其他的侍女手忙脚乱的将青樱格格扶到了偏屋中。   高晞月看着青樱苍白的脸心中并不着急,她的生女丹不是一点点红花,一点点麝香就能导致流产的。   府医摸着青樱格格的脉,他并没有能力查出青樱体内微量的麝香和红花,只能将这一次的动了胎气归到青樱格格本就身体不好的原因上。   喝了安胎药后,青樱很快也就平复了下来。   福晋失望的让人送青樱回了自己的院子中,强势的免去了青樱所有的请安。   诸瑛心中虽然也失望,但是青樱格格如此频繁的动胎气已经说明了她的麝香有作用了,青樱格格的腹中的孩子保不了太久的。   碧荷院中,青樱疲惫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衣衫上沉水香中透着淡淡的麝香气,手腕上的镯子散发着幽幽零陵香,送到手边的补药中有红花活血化瘀的功效。   她感觉近来的身子越发的沉重了。   阿箬安慰着:“格格这一胎怀了两个小阿哥,瞧着定然都是活泼的性子,将来咱们碧荷院一定热闹非凡。”   青樱心中好受了些。她怀的是两个儿子,小阿哥都是调皮的性子,她调笑着说道:“这两个皮孩子可真是将我折腾的不轻。”   “做额娘总是会比旁人多些烦恼,但是也都是幸福的烦恼。这府中别人想感受这烦恼都没有办法。”阿箬笑着说道。   青樱被哄好了,她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对自己的长女逐渐不再过问。   惢心抱着璟兕想要靠近青樱却被阿箬一个眼神阻止了。 第360章 高晞月10   四月的一天,青樱格格要生了。   众人快速的到了碧荷院中,高晞月到的时候四阿哥也已经在了。   几人听着屋中呻吟声面色着急,着急想要青樱快些生下孩子的,着急想要得知青樱生下死胎的。   不知道是因为有过一次生产的经验还是这一次青樱将孩子养的瘦小了些,产房中很快传出了婴孩的哭声。   接生婆婆激动的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四阿哥,青樱格格生下了一个小格格。”   小格格!   屋外原本没有等到青樱难产,没有等到青樱生下死胎消息的福晋和诸瑛面色瞬间从失望到惊喜。   福晋满脸笑容,兴奋的接过了瘦小的婴孩,“好,生的俊俏,像青樱。”   弘历也笑着看来,襁褓中的孩子红红的脸上很干净,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产房中呻吟声还未停下,高晞月笑着说道:“青樱格格这一胎该是龙凤胎吧,小阿哥总是让人等的着急。”   弘历也是满眼期待的看着产房。   一句话让原本放心的福晋和诸瑛再次紧张,两人凝重的盯着产房。   又是一声尖锐的声音后,产房中终于再次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另外一个接生婆婆一样激动的走了出来,“恭喜四阿哥,恭喜福晋,青樱格格再得一个小格格。”   两个小格格!   不同于弘历的失望,屋里一众女子脸上都露出真心的笑容,围着小格格兴奋的说道:“小格格可真是可爱。”   看着欢声笑语的众人,弘历只好藏起了自己的失落,“二格格赐名璟妩,三格格赐名璟姝。”   福晋和诸瑛一人抱着一个女儿,几人激动的看着刚出生的孩子,偏房中传出了另外一个孩子的哭声,弘历这才想起了自己的大女儿。   碧荷院虽然也宽敞,养得下三个女儿,但是青樱只有一个人,她才生产,没有太多的精力照顾好三个女儿。   弘历看向了福晋说道:“大格格今日起就搬到正院由福晋抚养。”   福晋笑着应下,“妾身会照顾好大格格的。”   产房中,青樱刚清醒过来,先是听闻自己只是生下了两个女儿满心失望的时候,又立刻听见了弘历将她的璟兕交给了福晋抚养,她心中着急,可是现在的她也是真的没有精力说话了。   ···   璟妩和璟姝生来就瘦小,阿箬和惢心小心翼翼的照顾还是哄不好两个哭闹的孩子。   听着孩子们几日哭闹后,青樱的头开始变得疼痛,一阵一阵的让她恶心的很。   府医日日前来也没有找到孩子哭闹不停的原因,他熬了安神的汤药给两个小格格喝下后青樱格格才有片刻的安宁。   福晋请了宫中的太医前来看诊,换了两个太医,直到卫临前来这才知晓两个小格格都有着先天头痛的病症。   府医又摸了青樱的脉,他脸上很是凝重,只等离开碧荷院后着急的去了前院的书房中。   书房,卫临面色严肃的说道:“小格格们都有着乌拉那拉氏一族特有的头风病,微臣曾经给景仁宫那位看诊过,是同样的症状。青樱格格早些年身体好,没有发病,如今因为接连生产,也引出了这头风的病。”   卫临又说着头风病需要注意的点,“不能热着,不能冷着,不能长时间见光,不能吹冷风,不能疲惫,不能操劳···小格格们因为头痛哭闹,也会因为哭闹继续导致头痛,日后需要有人日日抱在怀中精细养着才行了。”   弘历皱紧了眉头,送走了太医后,弘历立刻就去了正院中。   孩子们不能养在青樱身边了。   院子中,福晋和诸瑛她们因为青樱生的都是女儿松了一口气,心情愉悦下哄的璟兕也笑个不停。   见这样温馨的一幕,弘历也放心让别的女子来抚养青樱的女儿了。   福晋抱着璟兕看见门口的人,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道:“爷怎么这时来了?”   弘历看了眼屋里的几人说道:“太医说青樱的身体受不了吵闹,她那里两个孩子爱哭。爷想着,让诸瑛和绮莹一人一个养着璟妩和璟姝。”   晞月体弱,怕是也受不了两个哭闹的孩子。   福晋心中是高兴的,但是她担忧的问道:“爷可是问过青樱了,若是青樱不愿母女分离,怕是也不利于她养病。”   “爷会和她说的,你让人去收拾好诸瑛和绮莹的院子。”弘历吩咐道。   福晋点头应下,转头的时候看见了两个满脸激动的妾室。   养女也是女儿啊,总比没有好。她们这样也算是都有了一个孩子。   ···   碧荷院中,被两个孩子吵的头痛的青樱开始呕吐,弘历进来的时候又正好撞见了嘴边还残留着叶子的青樱。   他再次皱紧了眉头,“青樱啊,太医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爷安排了诸瑛和绮莹她们来抚养两个孩子。”   听到这话,全身疼痛的青樱眼中瞬间浮起了泪,“我已经同意了您让福晋养了璟兕,为何还要让璟妩她们离开碧荷院。”   “璟妩和璟姝吵闹,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养。爷不缺女儿,可是爷不愿意你将来一生都受病痛折磨。”弘历温柔的擦去青樱眼角的泪水。   青樱痛苦的接受了两个孩子也一同被抱走,她现在不想看见弘历,躺回了床上背对着弘历。   ···   花满堂   诸瑛高兴的抱过璟妩,有了孩子后,四阿哥来她这里的次数也会变得多些的。   看着怀中神色恹恹的孩子,诸瑛这才发现异常。   这孩子身体怎么这般虚弱?   梦心猜测道:“格格,是不是因为咱们熏了太多的麝香,还是伤到了青樱格格和两个小格格。”   诸瑛皱紧了眉头,梦心说的有道理。   璟妩怕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就伤了根本了。   看着可怜的孩子,诸瑛心中满是愧疚。早知道青樱格格怀的是女儿,她就不动手了。   要不是青樱格格总是一副她怀的是儿子的嚣张样子,她怎么会误会。   都怪青樱格格。 第361章 高晞月11   正院,众人给福晋请安。   高晞月到正堂的时候瞧着了屋里坐着的三人都是面色疲惫,眼下乌青。   “这是怎么了?你们昨儿都没有睡好?”高晞月忍不住的问道。   福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昨天晚上璟兕哭闹了半宿,她和身边的侍女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点了安神香后璟兕才睡下。   诸瑛和黄绮莹也都一样,璟妩和璟姝也是哭闹了大半宿,这让她们整夜都没有睡着。   三人齐齐叹了一口气,虽然早就知道几个孩子身体不好,需要她们时时刻刻照看着,但是如此费心还是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小格格们身体都不大好,我已经跟四阿哥提过在小格格们身边多安排几个侍女了。”福晋说道。   福晋的安排让诸瑛和黄绮莹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孩子睡着的时候很可爱,可是醒着的时候太折磨人了。   这样一安排府中每月又要多上一些开支,而这些多余的开支必须得从其他方面平衡回来。   不能少了冰,不能少了药,那就只能从吃喝上,衣服首饰上节省了。   但是,哪怕是福晋安排了更多的侍女伺候小格格们,福晋、诸瑛和黄绮莹脸上的疲惫还是没有减少。   ···   花满堂   弘历今日在福晋的提醒下来了诸瑛的屋子中,看着曾经通透灵动的女子如今一脸的疲惫和麻木,这让弘历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屋里,璟妩又开始哭了。   诸瑛熟练的从侍女的怀中接过孩子,温柔的唱着摇篮曲,只是孩子尖锐的哭声还是不断。   诸瑛又用热毛巾不停给璟妩捂着额头,好一阵后孩子终于停下了哭喊。   弘历又看见诸瑛小心翼翼的给璟妩喂了几口清水,滋润着璟妩哭的有沙哑的嗓子。   耐心又温柔,这是弘历心中一个额娘对待孩子的模样。   他看着诸瑛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温柔了。   只是,半夜的时候,诸瑛靠在他的怀中的时候,隔间的璟妩又开始哭了。   诸瑛想都没想直接起身去了隔间。   然后就是一整夜,一整夜都有侍女进进出出,一整夜都有女子温柔唱歌安抚的声音,可是这温柔的歌声没有将弘历哄睡着。   天色蒙蒙亮,一夜未睡的弘历看着软榻上抱着孩子睡着了的诸瑛眼中满是心疼。   想来是因为被弘历走动的声音惊醒,诸瑛猛的睁开了眼睛。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惊醒了。   疲惫,虚弱,这样的诸瑛让弘历忍不住问道:“不能给璟妩喝点安神的药吗?”   “爷,璟妩喝药就会呕吐,那样会伤了她的肠胃的。”诸瑛心疼的回着,“等孩子再大一些就好了。”   她微笑着,疲惫中带着幸福。   弘历握住了诸瑛的手,将她搂在怀中,“累着你了。”   等四阿哥离去后,梦心忙从诸瑛的怀中接过了孩子,“格格,要不要先睡一会。”   “不了,等会就要去请安了。不睡了。”   诸瑛有些烦躁的捂住了自己的脸,她昨夜特意没有给璟妩喝药,原本是想让四阿哥知晓她现在的辛苦,她也成功的得到了四阿哥的怜惜心疼。   可是,璟妩太闹腾了,没有喝药的璟妩几乎是哭闹了一晚上,让四阿哥都没有休息好。   她就怕四阿哥怕了璟妩的闹腾不愿意再来了。   诸瑛一脸的懊恼了,“早知道就让她喝一点了。”   梦心也没有想到没有喝药的璟妩竟然有精神闹腾一夜,真是毁了格格的计划。   次日,王爷歇息在了前院中。   府医说璟兕、璟妩和璟姝都是一样的,夜夜哭闹。   他能忍受一晚不睡,但是怎么也受不了夜夜难安。   ···   碧荷院中,出了月子的青樱喝着养身调理的药。   “爷这段时间都还在侧福晋那里吗?”青樱随口问道。   诸瑛和黄绮莹抚养了她的女儿,靠着她的女儿,她们二人也能抢走一些弘历的关注吧。   阿箬一脸不高兴的说道:“四阿哥大多时间还是在侧福晋那里。”   青樱皱起了眉头。   弘历是不是有些过分宠爱高晞月了?   “阿箬,去请府医来。”她需要尽快恢复好身体了,每次她怀孕后弘历就很少会来看望她,自他们成婚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反倒远了。   半月后,青樱格格来了正院请安。   她的身体虽然偶尔还会难受,但是已经能继续伺候四阿哥了。   而且,女子怀孕并非易事,府中的女人两年了都没有怀孕,她想要再次怀孕也不容易的。   ·   书房中,王钦问道:“爷,时间不早了,可是要在前院歇息?”   弘历想起了青樱,哪怕知道青樱不体面,但是有半年没有怎么见过,相处过了,他心中还是有些念着青樱了。   “去碧荷院。”   王钦心中忍不住感叹自己主子的深情。他跟在四阿哥身边清楚的知道青樱格格太多不能被人知晓的过往,连他每每想起青樱格格都会觉得恶心,可是主子还是念着青樱格格。   那位格格还真是一出月子就抢走了四阿哥全部的心神啊。   ·   碧荷院中,弘历看着身材走形,面容憔悴苍老了的青樱也并不嫌弃。   “青樱啊,唯有在你这里爷才能感受到宁静。”弘历真心的感叹道。   府中除了晞月的院子外,其他几个院子实在是太吵了。   而和晞月的相处又是不同的,面对晞月他总是忍不住的想博美人一笑,虽然自己也乐在其中,但是没有在青樱这般异样的满足感。   在青樱这里他享受青樱自以为是的勾引,享受着曾经高傲自大的青樱露出温和柔情的神色。   他看中青樱从来不是因为青樱的容貌和身材,是他将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侄女彻底禁锢在自己的府中,是曾经需要他去讨好的贵女到了如今千方百计想要争取他的宠爱。   看着她因为自己随手的恩赏露出的得意神色,诡异的满足感让弘历一次次来了碧荷院中。   青樱格格再次得宠,她依旧是府中最受弘历喜欢的格格。   青樱也享受着弘历的偏爱。   一个月的时间中,弘历有一半的时间都留在她的碧荷院中。哪怕府中女子再多,弘历的心依旧在她这里。   四阿哥请了戏班子来府中唱戏,《墙头马上》的故事唱了一遍又一遍,青樱心中更是满意弘历对她的情谊了。   而弘历,看着台子上的表演眼中满是兴趣。   他装模作样了多年,压制着自己喜欢看戏,喜欢叛逆的东西,他装了多年的儒雅温和,只有在青樱这里的时候,可以借着满腔情谊看看这满是讽刺的戏曲。   可是,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青樱还是单纯的认为《墙头马上》是他们二人情谊的证明。 第362章 高晞月12   青樱格格又有孕了。   得知消息的福晋再次崩溃,“青樱怎么会又有孕了?”   福晋嫁给四阿哥两年了,为了生儿子,她都开始喝药了,可是肚子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府医说她身体健康,宫里的太医也说她身体没有毛病。   一切健康她怎么就是不能怀孕生子!   “素练,你出府去找额娘。府中给的助孕方子无用,让额娘去找些更好的助孕方子。”福晋抓着素练说着。   她一定要生儿子,一定要生下儿子。   ·   花满堂中,诸瑛听到消息也是满腔的怨念。   又来了,又来了,她又有孕了。   “梦心,你把钱匣子中的金珠子都带上,快些去李嬷嬷那里。”诸瑛疯狂的命令着。   一旁梦心说道:“格格,不如再等等,万一青樱格格这一次怀的还是女儿呢?”   “怎么可能,她都生了三个女儿了,怎么还会生女儿!”诸瑛反驳道。   再有女儿缘也不可能全都生女儿。   连着生了三个女儿了,青樱格格这一胎怎么也该轮到儿子了吧。   面对固执的诸瑛格格,梦心没有办法,只好离开了花满堂。   ·   听风岸   黄绮莹脸上带着疑惑,“环心,你说月福晋这般得宠为什么也一直没有怀孕?”   环心想了想说道:“奴婢听说月福晋的身体不大好。”   黄绮莹没有说话,她也能看的出来,月福晋的身体是有些病态风流的模样。   瞧着是不大容易有孕的样子。   那福晋呢?   福晋身体健康,四阿哥每月也都会去福晋的屋中,福晋为什么会一直没有身孕?   诸瑛格格伺候四阿哥也有两年多了,比福晋和月福晋都早入府了,她怎么也一直都没有身孕。   黄绮莹看向了碧荷院的方向,心中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环心,青樱格格是第一个入府的。”   “是的,青樱格格是最早伺候四阿哥的格格了。”环心回道。   黄绮莹感觉身体一瞬间僵硬了,她害怕的捂着自己的小腹。   她很小心了,从来没有吃过、喝过、用过、收过青樱格格任何的东西,她不可能中计的。   “环心,去检查咱们屋里的东西。”   她既怕屋里找到东西,也怕屋里找不到东西。   环心带着侍女在屋子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的东西。   没有异常的东西?   这个结果让黄绮莹更加的害怕了,要么她已经中药了,要么青樱格格比她想象中藏的更深。   明明容貌身形都远不如她们的女子,这样的人却能勾住四阿哥的心。青樱格格靠的定然不会是乌拉那拉氏嫡女的身份。   她差点被青樱格格那副假装温和实则嚣张的假象骗了。   如此心机深沉的女子不可能温和如水,也不可能傲慢嚣张。   黄绮莹懊恼的伏倒在了软榻上,她观察了府中人那么长的时间,她谨慎了那么久还是被人骗了。   “再小心些,再小心些。”   她每月的癸水正常,身体也充盈有力,青樱格格下的不可能是猛药,她还有机会养好自己的身体,还有机会生下儿子的。   只是,她得快些知道青樱格格究竟怎么对她动手的。   黄绮莹转头看向了自己屋子的各个地方。   ···   碧荷院   阿箬端着安胎药一脸得意的走了进来,“格格,这是今日的安胎药。”   看着屋外风景的青樱并没有回头,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实在高兴不起来。   接连生子对她的身体损害很大,而且之前生的都是女儿,没有一个是儿子。   若是这一胎还是女儿,她宁愿不要这个孩子。   阿箬还是一脸的高兴,端着药送到了青樱面前,”格格,您快趁热喝。”   青樱叹了一口气,喝下了送来的安胎药。   “昨晚爷在谁那里?”青樱问道。   阿箬原本高兴的神色一下子散去,嘟囔着说道:“去了侧福晋那里。”   又是高晞月。   如懿的脸色有些难看。   弘历是偏爱她的,可是她怀孕了就不能伺候在弘历身边。高晞月就会在这些日子中抢走弘历所有的宠爱。   “福晋也不管管她。”如此争宠,后院中的诸瑛和绮莹岂不是见不到四阿哥几面。   福晋再不好好整治争宠的妾室,时间一长,难免诸瑛和绮莹不会心生嫉恨。   ···   皇宫,永寿宫   熹贵妃看着弘历道:“听说青樱又有孕了?”   弘历点头,“青樱的身子易孕。”   熹贵妃却皱紧了眉头,“本宫原本不想多说的,可是你府中除了青樱外其他妻妾没有一个有孕的。”   弘历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去,他是发现了这个问题的,可是他也问过了府医,府中的几人身体都没有问题。   熹贵妃继续道:“乌拉那拉氏底蕴深厚,秘药不少,她又是养在景仁宫那位膝下的,本宫原先是不想恶意去揣测的,可是你大婚也两年了,除了她再无一人有孕,本宫不得不担忧。   弘历啊,你的后院当真不是被乌拉那拉氏的人掌控了吗?”   皇宫人员众多,鱼龙混杂,哪怕是如今掌权的熹贵妃也没有办法彻底清除那些暗藏的那拉氏人手了。   弘历府上侍从还不多,现在不清理,日后怕是更难以掌控了。   “本宫想着找两个易生养的女子伺候在你身边。”熹贵妃道。   “额娘,等儿子将府中清理一遍后吧。”弘历道。   他心中对青樱还是有了怀疑。   ·   府中人员简单,青樱也从来没有特意安排乌拉那拉氏的人进来,只是在弘历的清理下,一批年迈的,时常收受贿赂的,还有些身份有疑点的侍从一个个被慢慢送出了府中。   诸瑛好不容易拉拢住的一些嬷嬷侍女也一并被送了出去。   早些年的存下的钱加上入府后四阿哥赏赐得到的银子白白给了那些人。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最后只是让月福晋一人戴了香囊。   而跟随黄绮莹一同来府中的侍从们也因为内务府人员调剂的有些莫名,现在除了黄绮莹外,其他人也全都被送走了。   原本就势力单薄的诸瑛和黄绮莹一下子没了所有助力。   不明白弘历为何清查府中侍从的福晋心中慌张,她认定是四阿哥对她管理府邸有所不满。   富察琅嬅原本就没有儿子,如今还因管理府中事务出错遭了四阿哥不满,她就怕自己哪一天会青樱或者高晞月取代了福晋的身份。   归根到底就是因为她没有儿子,所以哪哪都会被四阿哥挑刺。   富察琅嬅心事重重,精神像弦一样紧绷。 第363章 高晞月13   宫中熹贵妃娘娘很重视弘历府上的几个孩子,隔三差五就安排了太医前来为小格格们看诊。   诸瑛和黄绮莹一开始担忧被太医发现她们给小格格喝安神汤,熏安神香。后来,两人都敏锐的察觉到了太医们似乎关注的并不是小格格们的身体,而是她们的身体。   花满堂中,诸瑛一脸失望的看着带着温和笑容的太医,“我的身子真的一切都好,没有任何的问题?”   卫临笑着点头,“格格身子健康,想来不用多久就能有好消息的。”   看着太医离去的背影,诸瑛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医说很快会有好消息,可是这个好消息她等了两年多了还是没有等到。   梦心站在门口脸上全是害怕,等彻底看不见太医的背影后,她转身看着诸瑛道:“格格,宫里的太医会不会发现咱们对月福晋和青樱格格动的手脚?”   那可是宫里的太医,还是熹贵妃娘娘最信任的太医了!   诸瑛脸上这才多了恐惧,她还是自我安慰道:“不会发现的!”   这太医瞧着名头大,可是当初青樱格格生产的时候他就没有发现异常,府中三个小格格都身体虚弱,这太医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太医都会说一切都好。   如今也不会被发现的。   听风岸中,黄绮莹紧张的看着一脸凝重的卫太医,她着急的问道:“大人,我的身体可是有哪处不好?”   卫临皱紧了眉头,黄格格的身体虽然有些内燥,虚弱,但是这些病都不会影响了黄格格生育。   看着一脸着急的黄格格,卫临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笑着道:“格格身体一切都好。”   黄绮莹脸上的担忧瞬间变成了凝重,她还是故作轻松道:“多谢大人。”   送走了太医,黄绮莹温和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熹贵妃娘娘能让太医来检查她们的身体那就是发现了府上的不对劲,太医也是清楚他来的目的就是调养她们的身体。   可是太医还是说她身体一切都好。   要么青樱格格给她们下的药严重到太医都无法治疗,要么问题不在她这里,青樱格格手段高明到···   是在四阿哥身边动了手脚!   如果说四阿哥随身带着能让女子避孕的药物,那么不管四阿哥宠幸了谁,这府中的女子都不会有孕。   黄绮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健康。   青樱格格真的对四阿哥动手了!   黄绮莹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青樱格格竟然敢对四阿哥动手。   如此操纵府中子嗣,这一切多么像是景仁宫那位娘娘教导出来的。   针对府中的妾室没有用,她就是因为府上福晋、月福晋和诸瑛格格都没有生育的情况下被抬起来的。   伺候四阿哥的女子数都数不清,青樱格格根本没有办法对所有女人动手。但是,她和四阿哥如此亲密,她和景仁宫那位娘娘大可以在四阿哥成人后对四阿哥动手脚。   彻底掌控四阿哥的子嗣!   黄绮莹有些害怕的抱紧了自己。   她想过无数后宫争斗,想过无数和月福晋,青樱格格之间的明争暗斗,她就是从来没有想过对四阿哥动手。   那可是皇子啊。   执掌她们生死的主子,青樱格格怎么敢如此犯上作乱!   黄绮莹很害怕。   青樱格格暗中掌控着一切,在她还没有生下四阿哥的阿哥之前,府中所有的女人都不可能有孕的。那么当她生下了小阿哥,当小阿哥被立世子,当四阿哥真的继承大位后。   包括四阿哥在内,所有人都还会活着吗?   乌拉那拉氏上一代成为皇后帝妃的女子只是输在没有活着长成的亲生儿子,所以这一代她们要保证生下皇子!   环心看着脸色发白,满头冷汗的格格紧张的问道:“格格,是哪里不舒服吗?奴婢去叫府医来。”   “不,不要去。”   不能被青樱格格发现异常,不能被青樱格格发现她已经猜到了乌拉那拉氏的野心。   不能被发现,她不能知道的太多。   黄绮莹用力的深呼吸着,她需要和从前一样。   她得好好养着璟姝,不能被青樱格格觉得自己折磨了她的女儿。   府中的女人都是用来给青樱格格养育她这些女儿的工具而已,她成了格格也改变不了做的还是奴婢的活。   ···   卫临来弘历的府上本就是以给小格格们看诊为理由前来的,给福晋、诸瑛格格和黄格格看诊后他便到了前院的书房中。   弘历等了有一会了,见人进来,他冷声问道:“如何?”   “福晋和两位格格的身体并没有问题,一切正常。”   听到卫临的答复,弘历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挥了挥手让王钦送卫临回宫了。   一切正常?   弘历闭上了眼睛,再等等,等青樱生下孩子,等明年选秀后再看。   他还年轻,并不执着现在就要儿子,反正青樱也能生,那就让青樱生。   等青樱生下儿子,她就不会再愚蠢的给后院所有人用药了。   弘历希望后院是安宁的,但是也纵容着琅嬅和青樱她们的争斗。   被养在熹贵妃膝下后,他被教导尊重和善待后院的女子。但是,他从皇上身上学到的并非如此,利用女子间的争斗平衡后院势力,进而再去影响前朝势力。   弘历并不喜欢这样的平衡,这是帝王压制不住前朝臣子无能的表现,这也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皇阿玛外强中干的面目。但是不得不说,对于现在还相对弱小的他来说,宠妾那拉氏的存在让富察氏和高氏担忧他们女儿被欺负,一次次的向他效忠换取他对琅嬅和晞月的重视。   ···   平湖居中,茉心一脸被欺负的模样从屋外走了进来,“月福晋,奴婢没有拿到红豆饼。”   “被阿箬抢走了?”高晞月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模样问道。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她和阿箬在厨房吵了起来,可是还是没有吵过,被对方以青樱格格怀孕不能饿着为理由抢走了她们定下的红豆饼。   高晞月笑了一下,“青樱也快生了,她喜欢吃就给她吧。”   只是,吃了她的红豆饼总也得弥补她的损失。 第364章 高晞月14   四月,碧荷院中,青樱大胯着腿坐在软椅上吃着正院送来的面条。   看着清汤寡水的面条,青樱问了一口,“今日的面条怎么如此清淡?”   惢心提醒道:“格格,今儿是二格格和三格格的周岁,这是长寿面才做的清淡了些。”   周岁宴?   青樱这才想起了自己两个小女儿,她每一次怀孕都期待着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个儿子,可是连着两胎都是女儿。   上一胎更是因为双胎的缘故,她想着不管如何都会有一个儿子,可竟然是两个女儿。   她不是不喜欢小格格,可若能生小阿哥自然比小格格好。   青樱放下了手中清淡的面条,惢心惊讶又着急的问道:“格格,您怎么不吃了?这是小格格她们的长寿面。”   听说还是黄格格亲手做的,不仅能保佑小格格们长寿,也一定能保佑青樱格格长寿的。   青樱格格是小格格们的生母,怎么能浪费了这些面条。   听着屋外喧哗声,青樱只觉得烦躁,“拿下去吧,我吃饱了。”   惢心看着手中的碗心中五味杂陈,这一碗面条和以往饱腹的面条是不同的,这是小格格们的长寿面,万一没有吃完,影响了小格格们的命格怎么办才好。   惢心端着面躲在小厨房中大口吃下了面条。   夜,天空中升起了孔明灯,原本昏暗的房间被照亮了不少。   青樱更觉得烦躁了,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   花园中,诸瑛满眼奇怪的看着虔诚许愿的黄绮莹。   她一直以为黄绮莹和她是一样的,收养女儿不过是想争一争四阿哥的宠爱,是在无聊的生活中添一乐趣。   这样的女儿并不需要她们太过于用心,只要保证孩子没有无缘无故死去就足够了。   可是,黄绮莹今日又是准备长寿面,又是准备祈福的孔明灯是在做什么?还这般虔诚祈愿璟姝能够健康平安,快乐无忧。   直到诸瑛看见了四阿哥用满是温柔的眼神看着祈愿的黄绮莹的时候,诸瑛心中一怒,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还能这样来表现自己的慈母之心?   让黄绮莹抢先了!   诸瑛明白黄绮莹的争宠法子。她借着孩子生病去请一请四阿哥的时候,黄绮莹从来不说孩子生病,她想不明白不争不抢的黄绮莹是怎么引得四阿哥一月中总是能记得去她那里几次的。原来还是在暗戳戳的利用璟姝争宠。   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看着天上的孔明灯,只有诸瑛一脸不甘心。   她才不会输给黄绮莹。   ···   两日后,青樱格格又要生了。   弘历带着一众妻妾到了碧荷院。   雷声阵阵,屋外开始下大雨了,这和之前几次在晴日生产的时候都不一样。   难道青樱她注定了会生下四阿哥的长女和长子吗?   福晋和诸瑛心中慌乱,她们做了那么多次手脚,能让青樱流产的法子全都用过了,可是青樱依旧将孩子怀的稳稳当当,还是怀到了生产这日。   这一次,她们再也阻拦不了青樱了。   福晋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 眼中全是绝望。   产房中,青樱忍着痛再次生下了孩子。   “哇~”   孩子的哭声传了出来,原本坐着的众人全都起身到了产房门口。   接生婆婆一脸激动的走出来,“恭喜四阿哥,恭喜福晋,青樱格格生了个漂亮的小格格。”   是格格!   是格格!   屋里一众女子脸上一瞬间全都默契的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青樱格格就是个只能生女儿的命!   女儿生的再多又能有什么用!要不是四阿哥还在这里,她们真想放声大笑,好好的将自己提心吊胆了九个多月的紧张发泄掉。   福晋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孩子,小心的掀开襁褓确定了是女儿后,脸上的神色更加激动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弘历叹了一口气,看着孩子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又是女儿啊。   他说不上讨厌,但是已经开始觉得青樱生的女儿有些多了。等下一胎总归是儿子了吧。   屋里传出了惊呼声,生的很顺利的青樱格格不知道为何血流不止。   福晋没有抬头,只是神色有些紧张,她死死看着怀中的孩子祈祷着。这一次她给青樱生产前吃的面汤中加了红花水,她想着让青樱彻底死去吧。   她受不住青樱一次次怀孕,受不了一次次动手也不能让青樱流产的折磨了。   干脆,干脆杀了青樱。   弘历心中一慌,忙急声命令,“王钦,立刻去请太医来。”   直到天黑,产房中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卫临一脸疲惫的走了上前,“四阿哥,青樱格格这次生产伤了身体,怕是要好生调养一两年才能恢复了。”   身上残留零陵香的气味,又是吃过了活血化瘀的药物,如此还能顺利生下小格格,又借着活血化瘀的药性将体内的恶露快速排除,青樱格格运气好的都不是有一俱好身体能解释得了,怕不是吃了什么他都瞧不出来的秘药了吧。   刚才他特意给青樱格格喝下了紫草,益母草和藏红花等药材熬煮出的汤药,这下青樱格格总该不好再有孕了。   弘历皱了皱眉,他没有想过青樱这次生产会伤的如此严重。   看着已经喝过了奶安静睡着了的小格格,弘历看了眼高晞月,“四格格赐名璟媛,由晞月抚养。”   众人并不意外,青樱格格身体不好,照顾一个孩子要消耗的精力不是她现在能接受的,由月福晋来抚养是最好的选择了。   只是看着纤细的月福晋,她们还是递上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月福晋这体格子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高晞月抱过了孩子谢恩,“妾身一定会照顾好小格格的。”   而青樱身边,弘历特意为她安排了几个医女照顾着。   第二天,青樱终于醒了过来。   “儿子,我儿子呢?”青樱沙哑着嗓子问道。   “格格,您生的是个小格格,太医说您这次生产伤了身体需要静养,小格格被抱给月福晋养着了。”阿箬一脸失望的说道。   她想不明白格格怎么会连着生了四个女儿,如今又因为生产伤了身体不得不将孩子交给别人抚养。   “是弘历哥哥将孩子抱给了高晞月?”青樱恍惚的问道。   阿箬点了点头。   原本身体就疼痛的青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得知青樱醒来后,弘历急匆匆的来了碧荷院中。   可是青樱并不想看见弘历,还是紧紧闭着眼睛。   “青樱啊,爷知道你不愿意让别人养咱们的孩子,可是太医说了你的身体需要静养,孩子哭闹声都会引起你头痛的,爷实在不想看见你痛苦的样子。   爷跟福晋她们都叮嘱了,她们都会将我们的女儿当成亲生女儿养育的,爷给小格格们身边都安排了不少的侍女,不会让孩子们受到一丝委屈的。”   弘历握着青樱的手说道,“这段时间爷都留在你这里,不去看望她们一次。”   床上的青樱这才睁开了眼睛,看着深情的弘历,她忍不住的落下了眼泪,“在我身体恢复前,您不能去她们屋中一次。”   “好,都听你的,你可是爷的大功臣,咱们有四个女儿了。”弘历笑着继续哄着。   青樱靠在弘历的怀中,两人之间再次温情脉脉。   ···   弘历府上全是小格格还是让皇上产生了一丝不满,熹贵妃也因此和皇上提议此次选秀中给弘历多指两个易生养的秀女。   宫中选秀。   八月,秀女苏绿筠,陈婉茵,金玉妍被指给弘历为格格。   九月底,三人坐着小轿子入府。 第365章 高晞月15   春风阁   门口有侍女走了进来,“奴婢丽心见过金格格。”   “什么事情?”金玉妍用着大清的官话问道。她是玉氏的贵女,但她从小就学了大清的语言,在这陌生的地方也能顺畅的交流。   丽心问道:“四阿哥今夜去了水云居处,格格可要叫水洗漱了?”   闻言,金玉妍一下子就扯掉了自己的红盖头,一张艳丽的脸露了出来,脸上带着怒气和震惊。   她是玉氏的贵女,在玉氏她是可以成为王妃的身份。来大清后,她接受了自己成不了嫡福晋,也接受了自己不是侧福晋了,想着以她的身份怎么也比其他女子尊贵了。   她入府的第一日,四阿哥竟然没有来她的屋中。   “水云居的格格是哪家的贵女?”金玉妍问道。   “奴婢不知。”丽心诚实的回道。   看着恭顺老实的丽心,金玉妍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安排在她屋子中伺候的侍女是个不机灵的。   “出去吧。”   “是。”丽心依旧低着头,她缓缓出了门,守在了门口。   她不聪明,所以在格格入府的时候被迫给玉氏来的女子做侍女。她是内务府包衣出身,论身份比起屋里的玉氏贡女要尊贵。   好在丽心一向看的开,金格格要是得宠她的日子也会过的好些,金格格要是不得宠,福晋可不会看着她被玉氏来的女子欺负。   贞淑在院子中转了一圈后吩咐了丽心去备水。   屋中,贞淑给金玉妍按着肩膀说道:“奴婢跟厨房的人打听到了一件事情,这府上所有女儿都是青樱格格生的,但是青樱格格没有养其中任何一个,全都被四阿哥抱给其他人抚养了。”   金玉妍眼中露出惊讶和疑惑,“不是说四阿哥成婚也有几年了吗?府上的女子也不少,怎么会只有青樱格格一人有生育?”   “四阿哥宠爱月福晋和青樱格格,月福晋的身体不好难以有孕,但是青樱格格正相反,是极易有孕的身体。”贞淑带着笑说道,“只是不巧,生的都是女儿。”   金玉妍脸上露出自信得意的笑容,她是宜男相,命中富贵。   只是,才来大清她们还是处处谨慎的好。   “贞淑,去将避孕的香囊挂在床头。”   还不清楚府中局势前,她们需要小心些才好。玉氏的百年大计不能被她们的冲动的毁了。   ···   正院,众人给福晋请安。   富察琅嬅坐在梳妆台前由金玉妍给她上妆,看着铜镜中站在她身后的女子艳丽至极的容貌,富察琅嬅心中有些羡慕。   若是她生了这样的容貌,不说和高晞月媲美,但是总归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初一和十五能等到四阿哥。   门口,侍女通报,“福晋,苏格格和陈格格也都到了。”   “让她们进来吧。”   福晋话落,门口两个秀美的女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不同于金玉妍的艳丽华贵,苏绿筠是幽幽绿茶,清雅至极;陈婉茵是淡淡水墨,儒雅淡然。   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各有风采。   琅嬅努力维持自己的笑容,由着三人伺候着她梳妆打扮。   不一会,门口侍女进来通报,“福晋,时间到了。”   “都到齐了吗?”   “青樱格格还未到。”   金玉妍心中对素未谋面的青樱格格多了分忌惮,一个格格宠爱媲美侧福晋,府中的孩子又都是她生的,还能如此不给福晋颜面。   是个嚣张跋扈,颇有能力的宠妾。   福晋并不意外,只是让金玉妍继续给她戴上绢花后道:“走吧。”   ·   屋里已经坐了三个女子。   为首的月福晋面容娇艳,气质却清冷,是山间岚雾美好却触碰不到;诸瑛格格灵动干净,像是雪山冷泉,通透至极;黄格格温和如春风,瞧着令人安宁,不自主的放松了心神。   几人小心翼翼的相互打量着。   单看容貌月福晋为首,金格格稍次,其他的格格都是各有千秋,各擅胜场。   侍女引着金玉妍等人入座后,门口有一女身穿暗棕旗装走了进来。   “妾给福晋请安。”青樱随意行了礼。   青樱知道今日有新人给福晋请安,所以她特意来的迟来的些,让新入府的三人知晓谁才是府中最为得宠的女子。她昂扬着头,面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得意笑容,像是瞧不起在场的众人一般。   都说南方女子娇俏玲珑,可是在真正江南来的苏格格和陈格格面前,青樱格格还是矮上了一个头,她本就是府中最为瘦小的女子,从前如此,现在依旧如此。   “到了就坐下吧。”福晋忍着嘴角的抽搐说道,青樱怎么看着越发上不了台面了。   几人坐在一起喝着茶,听着福晋说着话,金玉妍不由的看向了翘着腿,眯着眼睛的青樱格格。   这?   府中仅次于月福晋得宠的青樱格格?   福晋和诸瑛格格、黄格格是多没用竟然会让这样的女子抢走宠爱?   容貌不说和月福晋相争,连只是清秀的福晋都比她水灵。在一众仪态端庄的女子中,青樱格格粗鄙的格外突出。   四阿哥喜欢这样的???   因着新人入府后第一次给福晋请安,富察琅嬅讲了许久的话。   出门前喝了茶水的青樱感到屁股上有一点凉意,她眯着的眼睛逐渐瞪大。   坐在她身旁的绮莹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气味,她忍不住的用帕子掩着鼻子。   高位上的琅嬅也僵硬住了脸,她只觉得自己眼角抽搐,“今日到这里吧,青樱留下。”   众人起身告退后,青樱以为福晋要和她说什么,但是只见福晋捂着鼻子匆匆离开了。   “青樱格格,福晋已经安排您在偏屋更衣了,还请您移步。”   ···   花园,高晞月叫住了苏绿筠和陈婉茵。   “我的阿玛常年在江南治水,年幼的时候常听阿玛说江南的美景和奇人异闻,入府后便再也没有听过了。”高晞月说着话,带着苏绿筠和陈婉茵到了她常待着的凉亭中。   星璇已经开始煮茶了,加了绝子丹的茶水放到了苏绿筠和陈婉茵面前。   在两人讲述顺着河道北上看见的江南各处人文风情的时候,茶水也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苏绿筠忍不住多问了一嘴,“月福晋不曾随着高大人去过江南?”   高晞月摇了摇头,“未曾,不过府中青樱格格曾经在江南居住过一段时间。”   青樱格格?   苏绿筠和陈婉茵都有些失望,她们离家千里外,面对陌生的建筑和景色,两人都忍不住的下意识寻找和家乡有关的东西。   月福晋博学,对于她们口中的一些传说文化都很清楚,可月福晋都只是知晓,从未亲眼见过,对于江南的印象更多还是想象出来的。   她们很激动府上有人也去过江南,见过那边的烟雨。   可是这个人怎么能是青樱格格?   她们能感受到青樱格格瞧不上她们。那张带着笑容的脸下,青樱格格的傲慢藏都藏不住,可怜她们?同情她们?   苏绿筠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她们千里迢迢的来可不是为了被人嘲笑的。   她们是江南士族投诚四阿哥的心意,代表了江南文人愿意接受满洲文化融入汉人的文化了。   四阿哥宠爱她们,她们生子都是代表了满汉进一步交融。   她们来京城可不是和青樱格格这样的女子争宠的。 第366章 高晞月16   平湖居   高晞月抱着璟媛哄着她睡觉的时候,门口来了人。   这府中的女子很少会有这样串门的,只是自从金格格入府后,她可真是一副要在各个院子都走个遍的样子。   金玉妍一脸笑容的走了进来,“还是月福晋这里雅致,瞧着可真是漂亮。 ”   跟在她身后的贞淑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淡淡的麝香味啊。   是香炉中的香料还是月福晋身上带着的香囊,是那异常华贵的镯子透出的气味?   贞淑仔细的分辨着。   许久后,她终于有了一个答案,原来是到处都有。   怪不得如此得宠的月福晋却一直都没有身孕。   星璇端了茶水和糕点来放在桌上,贞淑不经意的弯了腰将茶水放的离金玉妍近了一点,顺便将茶盖松了一松,是单纯的茶香,没有任何奇怪的气味,又将糕点推放在了桌子中心,纯白的糕点闻着是牛乳做成的,只有淡淡的香甜味。   见贞淑没有说一句话,金玉妍笑着端起了茶,“我这侍女总是习惯了将茶水和糕点放在我最熟悉的地方,不想来了您这里她还这样失礼,让您看笑话了。”   “她为你着想,是忠仆,该赏才对。”高晞月并不介意贞淑的行为,贞淑都检查过了,那金玉妍吃了下去可不能后悔了。   金玉妍身上有淡淡的麝香味,想来是她有心在避孕。   也就她人好,处处为了金玉妍着想,金玉妍既然不想怀孕那她就帮一把。   绝子丹吃下后不会有任何的不舒服,对身体其他方面也没有任何的影响。舒舒服服,吃吃喝喝的时候就彻底失去生孩子的能力。   不用为了几个儿子筹谋了,金玉妍该跪谢她才对。   瞧着高晞月怀中抱着的孩子,金玉妍取下手上的戒指温柔的摸了摸璟媛的脸,“这就是小格格!生的真是可爱。”   高晞月很是宠溺的捋了捋璟媛有些纷乱的头发道:“她生的像爷,现在看着可爱,我就担心长大过于英气。”   “像爷多好啊,爷生的清俊,小璟媛长大肯定也是大美人。”金玉妍笑道。   府中的几个格格,大格格璟兕和小格格璟媛生的像四阿哥,二格格璟妩和三格格璟姝长得像青樱格格。   只是有一些太相似了,透过孩子的脸就能想到她们长大后的样子了。   直到天色昏暗,金玉妍喝了不少的茶水后终于起身离开了。   春风阁   贞淑给金玉妍揉着小腿,她低着头说道:“月福晋屋中有不少避孕的物件,她手上的镯子,身上的香囊,屋子中的香味中都有避孕的药。而诸瑛格格和黄格格的院子中倒是很干净,没有异常。”   “府中的女子并不简单,不管月福晋身边的东西是谁送的,总归就是有人不愿意月福晋生子。”金玉妍道。   如此多的手段,怕不是不只有一个人动手。   贞淑点了点头,“格格,若是月福晋不能怀孕还能解释,那诸瑛格格呢?”   这位跟随四阿哥的时间仅次于青樱格格的女子, 她的院子很干净,不该多年未能有身孕的。   “等等吧,看看是青樱格格动手的还是另有旁人。”   青樱格格肯定是对月福晋动手的人之一,旁的几人也都有可能。   如今府上只有四个女儿的现象肯定让四阿哥不满意了,若是再有人怀孕被青樱格格或者别人害了,四阿哥定然会生气。   如此之后就会护着她有孕生下的孩子了。   金玉妍心中计划着。 第367章 高晞月17   碧荷院   绣房的绣娘给青樱格格送了新做的衣服来,看着只是寻常宁绸做的衣服,青樱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一旁阿箬已经生气的开始骂人了,“我家格格何时穿过这样的料子,怎么不是苏绣的衣衫?”   绣娘低着头,“福晋新出了规矩,减少了各院格格们的衣服布料支出,侧福晋的衣服也都是宁绸做的了。”   青樱闻言,笑着道:“好了阿箬,绣房听命福晋,你与她们生气做什么?你送这位绣娘出去吧。”   院子外,低了一路头的海兰终于缓缓抬起了自己的脸。   脸上带着委屈和失落,美人在花丛中走的倩影吸引住了前来探望青樱的弘历。   只是,正好在门口的阿箬笑着引着弘历进了屋中。   花丛中,海兰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她出身不好,在绣房又因着这张过分美丽的面容遭到了排挤,想要在府中过上好日子,攀附上四阿哥是最快最方便的办法了。   府上的女子身体又都不好,大半的都在喝药,若是她伺候四阿哥后能生下一儿半女,这辈子也不用忧愁生计了。   她虽然容貌过人,但是比起月福晋和金格格都还是有差距的。所以她特意挑选了青樱格格,特意拿了料子寻常的衣服来碧荷院。   她需要四阿哥看见她被青樱格格欺负,或许这样她就能顺利成为府中的格格,也不用担一个爬床的名声。   不想青樱格格没有和她计较,出了门后好不容易吸引到了四阿哥的视线,还被人引走了四阿哥。   绣房,看着送衣服回来的海兰,屋里的嬷嬷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给院中的格格们送衣服了。”   那嬷嬷一手扭着海兰手臂上的肉,一手去摸着海兰腰腹间的荷包。   “奴婢去的碧荷院中,青樱格格没有给任何的赏赐的。”海兰忍着痛说道。   一旁也有绣娘跟着说了一句,“嬷嬷,奴婢看见她是往碧荷院去了。”   闻言,那嬷嬷才松了手,生气的啐了一口,随后反笑,“你喜欢去碧荷院,那日后就你负责给碧荷院送衣服帕子了。”   碧荷院的青樱格格不会给任何的赏赐,但是会因为做的衣服不喜欢,那里的侍女就会对着她们破口大骂,从前绣房的人都不愿意去那里。如今,正好有人了。   ·   碧荷院中,弘历喝着酒,一壶接着一壶。   青樱见状按住了弘历继续倒酒的手,“弘历哥哥,你已经喝了不少了。”   “青樱啊,是不是你生了儿子后爷才能有更多的儿子。”弘历看着青樱的眼睛说道。   五弟的福晋生了一个儿子,五弟有了自己的嫡子了,可是他府中别说嫡子了,一个儿子都没有。   青樱脸上露出了笑容,后院的女子都不能生,弘历就是希望和她生下儿子。   她没有注意到弘历看着她的笑容时眼中满是怒气。   阿箬小心的关上了门,爷今日喝多了,会不会不知轻重伤了格格?   ···   这段时间四阿哥总是在午后饮酒,更是连着好几日在碧荷院中饮酒作乐。   海兰大着胆子又一次来了碧荷院中。   一切都如她所愿,她撞见了醉酒的四阿哥。   可是,额涅明明说女子第一次侍奉夫君只是疼了一点,可是为什么如此的痛,这样的可怕。   王钦守在门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爷这段时间火气都压在心中,连青樱格格都伤了身体,不要说一个干干净净的绣娘了。屋里痛苦的挣扎声,害怕的哭声不断的传了出来。   等弘历酒醒,看着角落处衣衫不整的绣娘,他眼中闪过一个想法。   王钦端着茶走了进来,他恭敬的问道:“爷,可要福晋来安排?”   “不,谁都不许说。”弘历说道。   墙角的女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如此四阿哥还是不愿意收下她吗?   王钦有些疑惑的抬了头。   “等她生下孩子。”弘历轻轻的说了一声,府中明面上的女子怕是都被动了手脚。他想知道青樱手中的人是否都还在府中。   ·   绣房的人逐渐发现前院中的人对海兰的态度很是温和,看着海兰娇艳如花的脸,她们很快就想明白了。   四阿哥看上了海兰。   从前只被安排给碧荷院送衣衫的海兰如今轮到了给月福晋送衣衫。   平湖居   星璇笑着从绣娘手中抱走了衣衫,“辛苦你走一趟了。你且等等,我去给你拿点东西。”   高晞月远远的看见了门口恭顺低着头的女子,这个身段,是海兰啊。   随手将磨好的绝子丹洒在了糕点上,“茉心,这糕点赏给那绣娘吧。”   “是。”茉心立刻端起了糕点走向海兰。   门口,星璇拿着荷包给了海兰,茉心又道:“月福晋怜你一人抱着这么多衣衫来,这份糕点是月福晋特意赏给你。”   海兰低着头,“多谢月福晋,多谢二位姐姐。”   这是海兰给人送衣服开始第一次收到赏钱,也是第一次收到糕点。   绣房外的大树后,海兰大口吃下了赏赐的糕点。   赏钱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但她若是这样拿着糕点进屋定然是留不住的,索性在屋外吃下了。   海兰从未吃过如此漂亮可口的糕点,即便是已经吃下了糕点,她依旧闭着眼睛回味着。   黄昏时分,王钦来了绣房处。   四阿哥没有给海兰名分,但是也没有忘记这个绣娘。   ···   九月的一天,碧荷院中青樱格格再次查出有了身孕。   前院,书房中。   弘历听到消息后没有半点的喜色。   福晋和晞月等人入府有4年了,玉妍她们入府也有1年了,连海兰伺候在他身边也有半年了,可是她们中没有一个有身孕的。   最终怀孕的人还是青樱!   他的人时时刻刻盯着后院,全都没有看到青樱动手。   弘历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第一次和世家的交锋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就输掉了。   是他被困在圆明园太久,是他无能和乌拉那拉氏抗争?   还是乌拉那拉氏在多代皇后帝妃的扶持下掌控了太多东西,皇宫、内务府、宗室府邸甚至皇嗣。她们是不是掌控了太多?   哪怕他控制了青樱都没有办法发泄掉心中的怒火。 第368章 高晞月18   绣房中,海兰给月福晋整理新做的衣衫时,身后有人重重的推了她一下。   “这都半年了,某些人别是用月福晋的银两贿赂了前院的人才让他们多看了几眼吧。”一个面容只是清秀的绣娘说道。   从这个珂里叶特氏来绣房开始,她就不再是绣房最漂亮的绣娘了。所以,她借着在绣房的势力一次次欺压着珂里叶特氏,不想这人看着生的美艳机灵,实则是个软包子,被她们欺负许久也不敢有反抗。   直到半年前,前院的王钦公公对珂里叶特氏的态度大变,瞧着似乎是有意将她当做府中的格格。   她心中害怕了,不敢再欺负这人了。   绣房原本也欺负珂里叶特氏的人纷纷脱了关系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她们几个家族没有什么势力的绣娘胆战心惊的继续待在这里。   所有人逐渐开始改变了态度,不说对珂里叶特氏多么优待,总归是没有人再敢欺负这人了。   她们以为珂里叶特氏要成府中的格格了,可是这一等就是半年多了。   四阿哥要是有心纳了一个绣娘何必等上半年?   绣房深感被欺骗了半年的众人忍不住再次开始欺负海兰了。   这天夜里,等海兰吃饭的时候留给她的是已经泛酸了的饭菜。   屋中,她的床铺是被泼了水的。   不知多少天后,海兰瞧着更加的瘦了。   一件熏过了沉水香的衣服扔在了海兰头上,“还不快去给碧荷院的送去,什么时候月福晋的衣衫也是你能碰的了。”   碧荷院外,王钦惊讶的看着前来送衣物的海兰,笑着提醒道:“爷正在屋中,您是否要稍微回避一下?”   海兰看了看精美的院子后转身离去。   今日的装扮素了些,她得再漂亮些才行。   ···   碧荷院中,弘历喝的醉醺醺,他双眼迷离的推开了身边的青樱,看着正好走进来的绣娘,弘历眼中露出一丝惊艳,“海兰,是你啊。”   青樱坐在碧荷院外的台阶上,她一遍遍抹着自己的眼泪。   她能接受弘历有别的女子,能接受弘历宠爱她人。   可是,他怎么能当着她的面拉着别的女人,怎么能在她的屋中,在她的床上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绣娘,只是一个绣娘,弘历一直都念着这个绣娘。   阿箬安慰着说道:“格格,四阿哥只是喝醉了。您快些起来,地上冷,对身体不好。”   青樱一点都听不进去别人劝慰的话,依旧坐在地上。   阿箬生气的瞪了眼边上站着的王钦,大声道,“四阿哥和格格都在屋中,你能让一个绣娘随便进了屋中。”   王钦带着笑对着青樱说道:“那可是爷心上的绣娘,这府中能见到爷的侍女不多,能让爷记住名字的更是没有几个。更不要说这海氏还并非是专门给爷做衣服的绣娘了。可是爷就是记住了她,这样奴才哪里还敢拦着。”   青樱带着厌恶的斜眼瞪了眼王钦。   王钦没有错过青樱眼中的厌恶和鄙夷,他冷笑了一声。   若非不是爷看中这位青樱格格, 他能将青樱格格当众出恭的事情传的府中上下皆知。   更何况海氏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已经阻拦过了,给过了这让人作呕的格格颜面了。   如此恶心人的玩意还敢鄙夷他了?   王钦藏起了眼中的怒火。   这府中主子的事情他是管不了,但是下人的事情他可比福晋掌控的都要多。   ·   屋里,四阿哥洗漱后很快睡着了过去。   阿箬急冲冲的跑了出来,看着青樱大声的喊道:“格格,这女子是不洁之身。”   她们整理床铺的时候并没有瞧见女子初夜时的落红。   青樱惊讶的遮了遮自己的嘴,脸上迸发出了惊喜的神色,眉眼都挑了起来,“真的?”   阿箬认真的用力点头。   看着瑟缩在一旁海兰,青樱脸上再次得意,“你可知贞洁对于一个女子是何等重要,你在入府前是如何通过内务府的检查的,又是何时和你奸夫私通的?”   “奴婢没有,奴婢只伺候过四阿哥。”海兰哭的梨花带雨,旁人越是欺负了她才好。这一次,青樱格格都知晓她和四阿哥同床了,她不可能还是无名无份的绣娘。   王钦忙走来阻拦,“青樱格格,这事奴才该去和福晋通知一下的。”   “不。”青樱一脸担忧似的说道:“福晋重规矩,若是被福晋知晓了,这绣娘怕是会被赶出府中。”   她看着海兰道:“你去屋外跪着,等爷醒来自有定夺。”   可是屋外已经开始下雨了。   青樱低头俯看着海兰笑道:“我这是在救你,只有被爷怜惜了,你才有可能不被计较过去,才能留下一条命知道吗?”   可是她眼中的恶意怎么都藏不住,她想借着这场大雨好好给这爬床的绣娘一个教训。   王钦怎么也拦不住青樱救人的想法,只能看着海兰被碧荷院中的嬷嬷拉到了屋外跪着。   雨很大,跟在王钦身边的小公公得了示意,撑着伞就冲到了雨中,“您再忍忍,等爷醒来就好了。”   海兰脸色发白,她用力的点头。   四阿哥身边的人愿意怜惜她,看到她被青樱格格折磨就够了。   她会一步步过上富贵安宁的生活,她会离开绣房,成了府中的格格的。   ·   碧荷院中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后院女子的耳朵中。   福晋没有任何的动作,她并没有安排人去接海兰,所有人都知道海兰淋了一夜的雨。   次日,弘历醒来的时候,海兰还在屋外跪着。   阿箬给皱着眉,脸上带着醉酒后难受的弘历整理衣衫,王钦上前说道:“爷,海氏还在屋外跪着。”   “怎么跪在了屋外,昨晚你没送她回去?”弘历说完后才反应过来他现在在碧荷院中。   青樱道:“弘历哥哥,那女子好歹也是伺候过您了,我想着给她些银两,送她去皇寺吧。”   弘历瞬间清醒了过来,“王钦,去和福晋说一声,珂里叶特氏就安排在府中做一个格格吧。”   “等下。”青樱拉住了弘历的袖子,给了阿箬一个退下的眼神,她一脸为难的说道:“弘历哥哥,这女子怕是有心上人,并非处子之身。”   弘历烦躁的摆开了青樱的手,看着王钦道:“还不快去,就安排在紫蔷庭好了。”   王钦连连点头,“是,海格格从前就喜欢蔷薇花,她一定会喜欢紫蔷庭的。奴才这就去安排。”   弘历看了眼一旁的青樱道:“海兰是干净纯洁的女子,你不用去想别的。昨儿是爷不好没有陪着你,等会爷让人给你送个簪子来。”   弘历走出了院子,看着庭中被人慢慢搀扶起来的海兰说道:“等会会有人带你去正院给福晋请安,爷记得你从前说喜欢蔷薇花,紫蔷庭中蔷薇正盛,你一定会喜欢的。”   青樱追着弘历走到了屋外,她扶着门框看着弘历擦了擦海兰头上的雨水和脸上的泪水。   她明明都和弘历哥哥说了这女子的不洁,弘历哥哥怎么还能让这个女子做府中的格格!   海兰虚弱地行了一个平礼,她当然从扶着她起身的侍女口中知道了青樱格格一再阻拦她成了府中格格的事情,从今日起,她们之间的身份再无差别了。   海兰淡淡的微笑在青樱眼中瞧来却是可恨至极。 第369章 高晞月19   府中多了一个海格格,只是海格格性子安静内敛,更多的是一个人在自己的院子中赏花刺绣,很少和府中的其他人有接触。   只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青樱格格很是不喜欢海格格。   众人心中都清楚,青樱格格一直都很厌恶众人,总是高高在上的瞧不起她们。但青樱格格很少会言语讽刺她们,很少会将事情做的决绝的没有退路。   只有海格格,从她成为府中格格第一天开始,碧荷院中不断向外传播海格格非纯洁之躯。   若非有前院压制如此荒谬的言论,海格格怕是会被这样的流言压垮。   青樱格格身边的阿箬更是每次撞见海格格都会一阵冷嘲热讽,碧荷院也一直和紫蔷庭争抢东西。   只是这海格格着实无用,她的一些语言反驳没有任何的效果。   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厨房不再给青樱格格新鲜的饭菜,绣房送去的衣物都是最差的料子制作的,库房更是克扣了大半的用度。   府中女子猜测有人开始动手了。   诸瑛和黄绮莹都认为是福晋的人动手的,福晋则是认为可能是诸瑛和高晞月的人,而后入府的金玉妍、苏绿筠和陈婉茵则是认定了福晋她们四人都动了手。   青樱格格不是没有去前院找过四阿哥,可是全都被王公公拦下了。   后院女子除了福晋和月福晋外,所有格格使女不得踏出后院一步。   而四阿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去过碧荷院了。   ···   正院,琅嬅看着青樱高耸的肚子皱眉道:“青樱的肚子瞧着比之前生璟媛足月的时候都要大了,身体可一切都好?”   琅嬅的眼中不见嫉妒,这些年她给青樱用了太多的零陵香和红花了,可是青樱还是一胎接一胎的生。   此刻的她竟然有些麻木了,她想青樱这一胎生的肯定还是女儿。   “府医说是双胎,这才肚子大了些。”她如今已经有孕六个月了,前两日才知道自己怀的又是双胎。   她将自己生儿子的所有希望全都押在了这一胎上了。   琅嬅和诸瑛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难看了些,倒是黄绮莹温温柔柔的说了一句,“双胎好啊。璟姝也是双胎,从小就喜欢和璟妩在一起玩闹,热热闹闹也有个伴。”   是啊,双胎。青樱又不是没有生过双胎。   青樱怎么可能生的了儿子,她就注定是个生女儿的命。   已经生了四个女儿了,她们也都不介意再多两个女儿的。   琅嬅和诸瑛一下子又放松了下来,屋中出现了让青樱极为不满的气氛。   有人轻松惬意,有人事不关己,有人像是看戏,还有人带着好奇,就是没有一个人眼中有嫉妒,甚至是羡慕都没有。   诸瑛笑着说道:“再生一对双生子也好,这一次总该有一个小阿哥了吧。”   黄绮莹接话,“总归该有小阿哥了,咱们也得早些准备好周岁礼啊。”   琅嬅更是笑着说道:“好,这一次青樱若是能生下小阿哥,本福晋便向四阿哥进言,进青樱为庶福晋。”   几人温温柔柔的说着话,她们没有了嫉妒,像是所有人都真心的期盼着青樱格格能生下小阿哥,生下四阿哥的长子。   实际上,她们不过是都认定了青樱这胎还是小格格,青樱不可能生儿子的。   温温柔柔的关心了青樱一下后,福晋想起了自己的养女璟兕。   “几个小格格如今也开始懂事了,我让人在梧桐苑中收拾出了几间房用作小格格们的小书房。等翻修好了,璟妩和璟姝也得一同送去开始认字。”   怎么说也是她的养女,该有的管教还是需要的。   青樱皱眉,“福晋,璟妩和璟姝年纪都还小,不着急认字。”   福晋并未理会青樱,转头看了诸瑛和绮莹,“你们觉得呢?”   “身为皇家格格,自当从小饱读诗书,妾以为福晋安排的极好。妾替璟姝谢福晋着想。”黄绮莹谢着。   黄绮莹对璟姝说不上多么的爱,她只是需要一个慈母的身份,这些年对璟姝她也算付出了不少的心力,如今逐渐沉迷在了养孩子中。   只是她眼中的无情证明了她所谓的养孩子只是在控制女儿,她从未有能力掌控一个人的一切,第一次感受到权力就是来自璟姝。   控制着璟姝,将璟姝打造成她心中的模样。   璟姝可是四阿哥和青樱格格的女儿,他们二人的女儿却是由她掌控着一切,这样的快感足够黄绮莹感到满足了。   一旁,诸瑛也起身谢道:“让福晋操心了,妾也认为福晋的想法极好。”   诸瑛同样不在乎璟妩,她同意璟妩小小年纪就开始识字不过是想白天她能松一口气。   她对于养孩子的想法就是璟妩缺什么,她给什么。   并非宠溺,如此纵容只是因为她对璟妩毫不在乎。   青樱是有些生气的,不管是璟兕还是璟妩和璟姝,这些孩子明明都是她的女儿,可是如今她的女儿叫着别人额娘,听从的别人的安排。   小小年纪就好被迫开始读书写字。   总归不是她们亲生的,一点都不疼惜孩子们。   琅嬅看了眼嘟着嘴瞪着眼的青樱说道:“青樱,你这肚子大, 梧桐苑孩子多就怕她们哪个撞到了你,你若是想见孩子们,还是需要在诸瑛她们陪同的时候见的好。平日里也多在自己的院子中养身子重要。”   青樱冷着一张脸并没有说话。   只是如此没有规矩,她也不见福晋生气,福晋继续和诸瑛、高晞月几人说着话。   没有人在意她了。   ···   这天众人从正院离开后,璟兕三人很快就开始前往梧桐苑认字的生活。   春日蝴蝶多,璟兕最喜欢带着两个妹妹在花丛中追逐蝴蝶。   青樱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了,她鬼使神差的来了梧桐苑中。   她在担心什么?担心腹中的孩子又是一对女儿,担心这一次还是不能生下儿子。   她在生气什么?生气弘历长久的不探望她,生气府中的女子一个个都开始忽视她,生气明明她是弘历心上人,这些女人却没有一个嫉妒她,羡慕她的。   为什么不嫉妒她能得到弘历的全部真情,为什么不嫉妒整个府邸就她可以为弘历生下孩子?诸瑛和绮莹靠着她的孩子和高晞月对抗着,连金玉妍在她们面前都逊色了。   若是她们没有了孩子,原本在府中得意的诸瑛格格和黄格格还能笑得出来吗?   青樱恍惚的看着院子中的孩子,笑着呼唤道:“璟兕、璟妩、璟姝,来额娘这里。”   屋中玩闹的姐妹三人转头就进了书房中,守门的两个侍女看见了青樱连一个礼都没有行,直接关上了梧桐苑的大门。   门口,青樱脸色难看,眼中带着怒气。她的手用力撑着门。   何时开始,所有人看着她的眼中都满是漠视了。   从前她想着送到碧荷院的东西越来越差是福晋她们嫉妒她,所以不让人给她好东西,可是后来发现,是所有人忘记了给她准备,厨房和库房就将别人吃喝挑剩下的东西往她这里送着。   福晋和侧福晋高高在上的就算了,她能体谅她们二人是因为出身不俗,有着贵女的傲慢。可是旁人呢?   什么时候开始诸瑛和黄绮莹不再嫉妒她,新入府的苏绿筠和陈婉茵眼中从来都没有她,金玉妍也从开始的警惕到了如今的漠视。   连一个绣房的绣娘,一个身子不净的绣娘都能踩在她的脸上位了。   那绣娘的眼中也没有一丝和她争抢的欲望。   明明她该受弘历宠爱,受所有人羡慕嫉妒才对。明明是福晋和高晞月她们不甘心才对的。   “阿箬,我的肚子!”   ···   青樱要生了。   弘历时隔半年后终于又来了碧荷院中。   女子痛苦的呻吟声传了出来,弘历不急不躁的看了眼屋中站着的几人。   “福晋,让人去水云居和霁月轩收拾出偏屋。”弘历淡淡道。   屋里,苏绿筠和陈婉茵瞬间瞪大了眼睛,两人激动的跪下,“妾一定会照顾好小格格。”   所有人都默认了青樱生的是小格格,他们都没有想过万一青樱这一次生的是儿子该如何安排。   一旁的金玉妍有些不甘,凭什么不是由她来抚养孩子?   弘历并未注意到金玉妍的视线,对于他来说,让汉家的女子抚养女儿怎么也比让玉氏的女子来抚养的好。   产房中先后传出了婴孩响亮的哭声,两个接生婆婆满面红光的走了出来,“恭喜四阿哥,恭喜福晋。青樱格格平安生下两个小格格。”   果然是小格格。   弘历失望的转身离去,留在屋中的苏绿筠和陈婉茵则是一人抱过了一个孩子。   她们二人并没有争抢谁养姐姐,谁养妹妹,只是抱走了和自己有缘的孩子。   一月后,弘历在两姐妹的满月宴上给小格格们赐名。   五格格璟嫣由陈婉茵抚养。   六格格璟妍由苏绿筠抚养。   ···   花园   高晞月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青樱。   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这么快就出月子了啊。   “星璇,上茶。”高晞月抬手示意青樱坐下。   看着高晞月的手腕,青樱问道:“月福晋,你的镯子呢?”   她们入府后福晋赏赐给她们的镯子呢?   高晞月看着手腕上晶莹剔透的玉镯道:“金镯子戴的时间长了,我不喜欢了。”   “可是那镯子是福晋劝解我们和睦相处用的。”青樱着急的说道。   这个镯子可是证明了她和高晞月在府中是同等地位的。   “我们本就和睦,从未有过争斗。镯子的意义留在心中就足够了,日日戴着倒是刻意了。一个镯子而已,福晋都不曾让我们日日戴着,你又何必多年只戴一个镯子?”高晞月问道。   四阿哥给青樱送过不少的东西,但是没有一件是真的有特殊含义的。   弘历送了她簪子,府中每个人都有和她一模一样的簪子;送她手串,所有人也都有一样的手串;还有珠花,她见过诸瑛和绮莹头上和她一样的珠花。   她有的旁人也都有,唯有这个镯子,只有她和高晞月有。   所有人都知道这镯子是福晋给她们二人的。   如今高晞月不戴了,换成了成色极好的玉镯,换成了她没有的玉镯子。   青樱有些不高兴。   高晞月提醒道:“那镯子再好看久了也会生厌,况且我不喜欢它自带的异香。你若是也不喜欢,没有必要一直戴着,福晋不会生气的。”   两人说话间,诸瑛、黄绮莹、苏绿筠和陈婉茵也全都来了凉亭中。   “月福晋安。”   凉亭中的桌子是只能坐上三人,好在凉亭的美人靠也能坐上些许人。   众人在凉亭中坐着,在青樱在场的情况下,热热闹闹的说着孩子们的事情。   诸瑛看着苏绿筠问道:“听说璟妍身体不好,昨儿惊动了四阿哥去了云水居看望。”   苏绿筠皮笑肉不笑,“是生来体弱了些,好在今早的时候没事了。”   陈婉茵坐在苏绿筠身边接话,“听爷说,璟妩小时候也常生病。爷时常去探望,都练出了一身哄孩子的本领了。”   诸瑛笑道:“那如今爷哄孩子的本领又精进了,从前我还会请府医来看,璟妩总得休息个一段时间才能养好病。璟妍倒是没有怎么请过府医。”   “孩子睡了一晚,身体就好了大半了,我这个做额娘的实在听不得孩子哭。”苏绿筠道。   几人面带笑容,陈婉茵看了眼黄绮莹道:“听说黄格格常给璟姝做衣衫,有时候也会给四阿哥做上那么一两件。”   苏绿筠眉眼一弯,“我小时候曾跟着绣房的女工学过一段时间做衣衫,给小孩子做一件是不用花太多的时间,但一个人给大人做一件衣衫怕是要辛苦个把月的。”   黄绮莹开口,“自从养了璟姝后,我生怕孩子穿的不好,日日研究着怎么做衣衫。倒是有些忘了自己曾经的喜好了,听说陈格格近来给璟嫣画了几幅画像得了四阿哥喜欢。”   诸瑛呵呵一笑,“听说四阿哥在陈格格这里拿走了几幅画。”   是四阿哥的画像,还有几张璟嫣的画像。   女子间温温柔柔的说着话,只是话题都是几个孩子,青樱皱紧了眉头,她看了看笑眯眯喝茶的高晞月更是觉得不高兴了。   从前这样的人群中,所有人都是围着她说话,说着她喜欢听的话的。就算是说自己孩子的事情,她们也不能忽视了她这个生母才对。   “苏格格,我还未见过璟妍,等会我与你一同去看看。”   苏绿筠看了眼青樱,笑着婉拒,“璟妍今日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不好见外人,等璟妍身体好些了我再抱孩子去你那里。”   青樱脸色一沉,她板着一张脸,生气的看着众人。   只是,屋里没有人将她当成一回事了。   诸瑛和黄绮莹忍不住笑了起来,苏绿筠和陈婉茵也弯了眉眼。   星璇和茉心给几人端着茶,高晞月也嘴角含着笑。   这样和睦安宁的日子实在美好,小格格们也都有了宠爱她们的额娘,还真是每一个人都幸福美满。 第370章 高晞月20   养心殿   皇上看着高斌从江南送来的折子说道:“朕记得弘历的侧福晋是高斌的女儿。”   一旁研墨的熹贵妃一顿,她恭敬的接话,“是,弘历的嫡福晋是李荣保之女,侧福晋是高斌之女。”   皇上放下了折子,语气平平的继续说着:“朕有意封他们兄弟为亲王,今年开始参与政事。”   弘历和弘昼的年岁也不小了,是时候可以接触朝政了。   熹贵妃眼中一亮,笑着问道:“皇上可是已经给弘历和弘昼挑好封号?”   “弘历是你的儿子,朕以为宝字极好,不会让人轻视了他。弘昼的封号为和。”   弘时已经被出继,他剩下的三个儿子,弘曕年岁过小,且被熹贵妃养的安于享乐,不是合适的人选。弘昼又荒唐至极,行为举止没有一丝皇家子弟该有的气度。   唯有弘历,在回宫后勤勉刻苦,还算聪慧伶俐,性子也沉稳,是最好的人选了。   只是想着弘昼已经有了嫡子,但是弘历膝下似乎都还是女儿,他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面色有些凝重。   太医曾给弘历看过身子,健康强壮,比他年轻的时候身体都好上不少。他并不担忧弘历将来会一直没有儿子。   只是弘历有些过分宠爱乌拉那拉氏了。   皇上轻轻揉着自己的眉心,他心中依旧记着柔则,可是柔则的孩子也是被宜修害了的,弘历身边的女子还是宜修一手教出来的。   他实在放心不下。   “乌拉那拉氏一脉早就变了心术,倒是富察氏和高氏恪尽职守,任劳任怨,弘历该懂事些了。”皇上看了一眼熹贵妃道。   身为帝王,不可沉溺儿女情长,真情是最不重要的。如今弘历的后院已经开始影响前朝之事,他需要懂如何平衡后院了。   “臣妾会提醒弘历的。”熹贵妃勾着微笑道。   ···   宫中下了圣旨,四阿哥弘历封宝亲王。   玺宝,佛宝还是珍宝,一个宝字足够体现皇上的选择了。更何况同时封王的五阿哥封号只是中庸的和字。   宝亲王府,众人心中激动。   青樱更是满心期待。   她没有去参与弘历的选秀,这导致她没能成为弘历的嫡福晋和侧福晋,而后来也因为弘历一直都是光头阿哥,没有资格有两位侧福晋,她哪怕连生六个女儿依旧只是一个格格。   但是如今不同了,弘历封王,他能有两个侧福晋了。   自己也不用再和一众包衣、汉女和异族同为格格了。   青樱相信,她在弘历心中始终都是不同的,她的家世,子女足够弘历封亲王后上奏请封她为侧福晋。   她期盼着弘历回来的时候可以带回她封侧福晋的圣旨。   王爷回来了,前院中热闹声不断,王钦来后院请了福晋和侧福晋与王爷同进晚膳。   弘历丝毫不记得碧荷院中的青樱。   他大喜之日,弘历没有邀和亲王一同庆贺,也没有在后院设宴庆祝。   他只是和自己的福晋和侧福晋一同吃了晚饭。   好像,只有他们三人才是最亲密之人,只有福晋和侧福晋才能在他最高兴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碧荷院中,青樱听着屋外带着欢喜的说话声,她板着一张脸,瞪大了眼睛,不停的磨着后牙,周身像是燃起了火一样。   弘历没有让人来请她一同庆贺。明明她才是弘历心中的妻子,这样的日子中,弘历竟然没有和她在一起。   阿箬也是鼓着一张脸,“格格,前院分赏钱,侍女们都分到了不少的银子,只有咱们院子的人去的时候,前院的管事不肯给钱。等王爷来的时候,咱们定要和王爷说说。”   青樱没有说话,她正生气着,完全不想理会阿箬。   惢心端着晚膳走了进来,只有三四个馒头放在碟子中。   “格格,厨房的人说了今日没有特意准备饭菜,王爷会给各个院子赐菜的,奴婢就拿到了几个馒头。”惢心说道。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瞧见前院的人给花满堂那边送菜了,想来不久就能轮到她们这里了吧。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去,惢心点上了烛火,前院还是没有任何人来。   阿箬不满的看着几个馒头抱怨道:“就只有几个馒头怎么吃,王爷都封亲王了,后院待遇怎么也不提高一些。”   惢心看着依旧沉默的青樱劝说道:“格格, 您吃个一口吧,若是什么都不吃会饿坏了身体的。”   看着三四个干干瘪瘪的馒头,青樱还是摇了摇头,“你们拿去吃吧,我没有胃口。”   阿箬瞪了眼惢心,拿过了两个馒头就着水吃了下去,惢心则端着剩余的馒头走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青樱眉头紧皱,她看着阿箬说道:“阿箬,你让厨房的人煮碗面来。”   “是,奴婢这就去。”   可是厨房已经熄火了,食材也全都收拾干净了,今儿他们忙着给王爷那里做菜,现在已经没有精力给一个格格重新开火了。   “没有,没有,饿一顿又死不了,不是给过你们馒头了吗?都吃过了还来要什么要!”   阿箬当场气急,撸起袖子就要跟人好生骂一骂,可是厨房的人力气大,将她推出了屋外,直接关上了门。   王钦公公可是特意跟他们提过的,那位青樱格格注定失宠了,他们日后不用给碧荷院任何的优待了。   当初若非瞧着碧荷院有宠爱,他们忍着这奴婢的脾气,如今还需要忍什么,打发出去就是了。   再敢闹碧荷院就是一个好的馒头都拿不到。   ·   正院中,福晋给自己画着眉毛。   身后素练一脸的笑意,“福晋,这个月王爷可是有大半的日子都留在咱们屋中,旁的格格怕是久不见王爷了。”   福晋温和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只是···   府中是有些格格太久没有见过王爷了。自四阿哥封王后,连着几个月了,王爷一直在高晞月和她这里。   倒是冷落了后院中其他的女子了。   弘历一直都清楚他的福晋温和大气,若是旁人巴不得他不要去别人的屋中,唯有他的福晋会一次次提拔其他的女子。   只是,他现在需要有一个儿子了,这个儿子最好是福晋所生,再者是侧福晋所生。   平湖居   弘历握着高晞月纤细的手腕道:“爷记得你从前最喜欢戴一个金镯子,如今许久都没有戴过了。”   这些日子戴着玉镯子是好看,瞧着清透,摸着温良,比起从前的镯子更加适合晞月。但是这玉镯易碎,不如从前金镯子即便磕坏了还能重铸。   “那是福晋赐的,华丽贵重,妾身喜欢的很。可是再好看的镯子戴了几年也厌倦了。”高晞月说着,拿出了抽屉中被好生保管的镯子。   弘历接过来瞧了一眼,许久未见这个镯子了,上面的宝石依旧璀璨。   淡淡的香味飘到了弘历的鼻尖。   他忍不住轻轻闻了一下,笑着打趣道:“这么长时间没有戴了,还留着晞月的气味。”   高晞月恼羞的收起了镯子,脱离了弘历的怀抱。   她走到了香炉边,换了薄荷香倒了下去。屋中原本缱绻的氛围不再,弘历只觉得自己瞬间头脑清明了,他忍不住的笑着拉过了高晞月。   夜里,清凉的气味让弘历从睡梦中醒来。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想起了白天的镯子。   一个镯子这般长的时间不曾戴过了,怎么会还残留着香气?一个金打造的镯子怎么会残留香气?   弘历看了眼身边熟睡的高晞月,他缓缓起身拿出了梳妆台中的镯子。   他放在鼻尖闻着,果然有一个冷香传出。   细细摸着镯子各处,直到在内壁发现了不平整的地方,顺手拿起桌上的金簪挑了一下。   金镯的暗扣被松开,一粒粒药丸从镯子中滚出。   弘历的身子摇晃了一下,他扶着桌子,大脑疯狂的转着。   他没有忘记青樱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   这些药丸究竟是什么?   是他想的有避孕效果的药丸吗?   福晋从开始就对高晞月和青樱动手了,青樱也从开始的时候就发现了,就只有晞月一直都不清楚这个镯子的秘密。   夜色下,弘历将药丸全都放进了一旁的香囊中。 第371章 高晞月21   卫临匆匆来了宝亲王府,他接过宝亲王递过来的药丸细细闻着,瞬间感到背后一层冷汗。   这个香味他曾经在月福晋和青樱格格的身边都闻见过,可是那个时候味道浅,更像是寻常的香料。   可是如今闻着这药丸,那刺骨的寒气让他想起了曾经跟在自己师傅身边学习闻香的日子。   是零陵香!还是高浓度的零陵香!   他颤抖着跪下,“王爷,微臣有罪。”   弘历原本心中存有的侥幸彻底消失,他沉重的问道:“若是贴身佩戴四五年可还能调理好?”   “可以,微臣定能调理好。”卫临保证道。   弘历捏碎了一粒药丸,看着卫临道:“等会去给福晋她们请平安脉,仔细着些。”   “微臣明白。”   王钦推开门,目送卫临离去。   转头,他跪在了屋中,“王爷,库房的人查到诸瑛格格曾经取用过不少的麝香。府医检查库房中的香料时发现沉水香中有麝香的气味。”   这府中用沉水香的唯有青樱一人,前有福晋赐下零陵香,后有诸瑛使用麝香。   如此,青樱还是躲过了她们的层层设计,一胎一胎的生。   弘历想着,只觉得胸口气闷。   青樱还能有余力反击,让整个王府的妻妾都没有办法生育。或者说是青樱最先动手,她入府后就直接做好了准备,后院进一个人,青樱就直接动手,福晋她们还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办法生育了。   府医查不出来,连太医也查不出来。   乌拉那拉氏的底蕴吗?   弘历没有忘记送到他身边带毒的绿豆汤,曾经的他就是差点死在了乌拉那拉氏的底蕴下。   午后的阳光从照印弘历一侧的脸颊缓缓变换到了另一侧。   敲门声响了两下,王钦引着头上冒着汗的卫临走了进来。   “爷,除了青樱格格外都已经都瞧过了。”王钦说着,他看了眼沉默的主子后低头离开了屋中。   卫临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回王爷,月福晋身边戴着的玉兰香囊中放着苏合香丸,是由苏合香和麝香一同制成的。府中唯有月福晋一人长期受着零陵香和麝香侵蚀,内里虚弱,需要调理上几年。”   “其他人呢?”弘历再次问道。   “微臣无能,福晋和其他格格瞧着都身体健康。”卫临心中一直想不到究竟是怎么样的秘药能在不损害人体的情况下断了女子生儿育女的能力。   弘历让人送走了卫临。   青樱留着那个金镯子没有处理,还用着带有麝香的沉水香,是她自信自己有能力化解这些药物的影响。   她会不会没有对晞月动手,她会不会想要看着晞月受零陵香和麝香的折磨。   毕竟她的药除了让人无法生育外对身体没有任何的影响。   而其他的人怕是都中药了。   ·   平湖居中多了几个陌生的侍女,有人在夜里换走了高晞月常用的香囊,金镯中的零陵香也换成了养生的药丸子。   福晋原本得宠了几个月后再次被冷落,诸瑛格格的宠爱也是骤降。   府中唯有月福晋、黄格格和金格格一如既往的得了王爷宠爱。   对于弘历来说,他生气福晋和诸瑛对后院女子动手,对生的淡然性子安静的陈格格和虽然貌美但是性子木讷的海格格实在没有多少喜欢。   对高晞月的怜惜和相信高晞月还有生育能力让弘历越发的宠爱高晞月,他又偏爱柔情小意的黄格格和风情万种的金格格。   ···   平湖居   星璇将混了启智丹的糕点放到了簪星手中。   屋里,高晞月抱着璟媛念着书,温柔的给她喂了两口放了启智丹的茶水,“糕点是需要和姐姐们一起吃的,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吃撑了。”   雪团一样的孩子皱了皱脸,害羞的一头埋在高晞月的怀中,“是星璇姑姑做的糕点好吃,这次璟媛不会忘了姐姐们的。”   高晞月温柔的摸了摸孩子头,她从来不害怕这些孩子聪明,就怕她们愚笨的让人放弃。   “璟媛,你是额娘唯一的女儿,额娘会给你最好的一切。”高晞月温柔的说道。   额娘也会多多照顾的你的姐妹们。   怀中的女孩还不懂,她只是喜欢自己的额娘,“额娘也是璟媛唯一的额娘,璟媛也会给额娘最好的。”   梧桐苑中,璟媛高声喊着,“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你们快来,我今日带了最好吃的糕点,你们也都吃。”   几个孩子高兴的聚在一起吃着四妹带着糕点,三人的眼睛一亮,璟兕激动的说道:“璟媛,你真幸福,每天都能吃到这样好吃的糕点。”   璟媛骄傲的扬起了脸,星璇姑姑做的糕点就是最好吃的。   ·   小格格们每日除了学习规矩礼仪外,也有老夫子教导着圣贤书。   宝亲王没有儿子,但和亲王在给府中的孩子找师傅的时候顺便给宝亲王也找了几个。   被送来宝亲王府的几个老夫子闲着也是闲着,月福晋求了王爷,让小格格们也读了圣贤书。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夫子在侍从的搀扶下走进了学堂中,看着可可爱爱的孩子们,他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老夫子像是教导着自己的重孙女一样教导着王府的小格格们。   府上的小格格们都很懂事,很听话,从前学认字的时候都一个比一个的认真,如今开始读书了,也都乖乖的听着夫子的话。   半个时辰后,老夫子疲惫的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他随口说道:“谁能够第一个背完刚才的篇章,夫子就给她一个小礼物。”   乖乖做的四个小格格瞬间都站了起来,“夫子,我可以背下来了!”   小格格们全都没有看书,流利顺畅的背完了百来字的篇章。   这让坐在椅子上休息的老夫子瞪大了眼睛。   他最得意的弟子也得读上几遍才能背下来的。 第372章 高晞月22   书房,弘历有些惊讶的看着梧桐苑送来的诗词。   他原先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才不过五岁的小格格懂什么写诗,只是瞧着一句句虽没有做到押韵,也无平仄规矩交替的诗句,但是其中孩童天真灵动的神韵十足。   可以说是充满了灵性。   从璟兕到璟媛,四个孩子的诗句都充满了意境。   跳脱出了固有的框架外。   弘历去了梧桐苑中,他从前对于几个小格格都没怎么上心,对于几个孩子读书更是从未关心过。   不想几个孩子给了他一个惊喜。   梧桐苑中,四个小格格坐在一处玩着飞花令。   老夫子走到了弘历的身边,“王爷,老夫一生子弟众多,可从未见过小格格们这般超出常人的天赋。若为男子,都是封侯拜相之才。”   弘历高兴,但是也忍不住失落,但凡她们之中能有一个是儿子就好了。   大步走进了屋中,弘历拿起一旁的书考教着自己的女儿们。   几个孩子虽说读过的书籍都还少,但是但凡是她们念过的,就不会忘记一句。   一本书,翻来覆去的考教了一个时辰,一旁的璟妩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璟姝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了。   连最为年长的璟兕也眼神涣散了。   侍女们忙上前给小格格们揉着头上的穴道,喂着缓解头痛的药。   璟媛委委屈屈的抱着弘历道:“阿玛,姐姐们今天已经读了好久的书了,你要考教就考教璟媛吧。”   她的姐姐们多体弱,平常读书久了也都会难受。   弘历看着虚弱的女儿原本激动喜悦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来自乌拉那拉氏的头风病。   又是乌拉那拉氏。   “今日就到这里,你们学的都很棒。等会阿玛让人给你送礼物来,都早些回去休息吧。”弘历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见孩子们被侍女抱着,扶着缓缓离开后,他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弘历一点都不认为几个孩子聪慧的天赋也来自乌拉那拉氏,但凡乌拉那拉氏中有一个聪明的也不至于多代没有一个有能力的官员。   女儿们天赋异禀,即便只是随意念一念书将来也都能成才女的。   他自信自己的孩子都该有这样的天赋,女儿们能如此,儿子也能如此。   此刻,他心中对青樱的不满和忌惮更深了一层。   这日后,梧桐苑中又多了几个师傅,还有不少的医女跟随伺候在小格格们身边。   弘历请了宫里的教习来府中给小格格们教导乐器。孩子们现在还不懂要学什么,但是弘历担忧笛子、箫一类的乐器会累着孩子们,就干脆都选了拨弦乐器。   璟兕学了古琴,璟妩学了筝,璟姝学了箜篌,璟媛学了琵琶。   ···   花满堂中,璟妩一遍遍的弹着筝,她的手指很疼,可怜的看着自己的额娘。   诸瑛皱眉认真的说道:“璟妩乖,最后一遍,一定要练的比璟姝好,你是姐姐不能比妹妹们都差。回头额娘给你做最喜欢的娃娃。”   璟妩委屈的继续弹着筝。   她其实并不喜欢娃娃,她更喜欢一个人安静的看书。   诸瑛不在乎璟妩究竟学的好不好,她要的只是能压过黄绮莹一头。孩子们现在读的书都是一样的,璟姝会的璟妩也都会。在诸瑛看来,能拉开差距的唯有她们学的这些乐器上。   王爷不知道为何留在她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能让王爷高兴的只有璟妩聪明勤勉,只要璟妩一直是姐妹中最优秀的,王爷就一直都会来她的花满堂的。   璟妩弹着筝,诸瑛则是坐在一旁做着玩偶娃娃。   听风岸里,璟姝则是安静的看着书。   黄绮莹小心的揉着璟姝的头,温柔的问道:“可是难受?”   “不难受。”璟姝知道自己额娘总是担忧她头痛,她如今头痛的次数已经很少了。   璟姝放下了手中的书,享受似的闭上了眼睛。   “璟姝。不可以停止看书,额娘就是没读过书,如今字都认不齐,你不可以像额娘一样,你如今可以念书,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不能浪费自己的天赋···”   黄绮莹皱眉说道,她温柔的拿过边上的扇子轻轻扇动着,这样能够让璟姝更加舒服些,不会热着,不会冷着,还能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璟姝咬了咬牙又拿起了书,她知道额娘照顾她已经很辛苦了,不能让额娘失望了。   “璟姝,额娘只是一个小格格,比不得福晋和月福晋,你将来若是不能在读书上胜过璟兕和璟媛她们,你阿玛就会放弃你,让你离开额娘的,璟姝···”   黄绮莹说道,母爱是沉重的,压得璟姝心中总是藏着一股郁气。   她心里很难受,不相信自己会被阿玛放弃,不相信自己会离开额娘。   她不懂,她一点都不比大姐和四妹差。   可是她不读书额娘就会很伤心,她不得不一次次拿起书本。   正院中,璟兕一个人在院子中看着鸟雀。   她更喜欢待在梧桐苑中,在梧桐苑里,她能和妹妹们一起看书练琴,但是在正院中,她只会被关在房中被要求练字读书。   福晋养了璟兕,可是她实在太讨厌青樱了,连着讨厌了青樱的孩子。   在正院中,福晋从来不会亲密的和璟兕接触,只有传话的嬷嬷一次次进出璟兕的房间。   福晋心中不在乎璟兕,可是还是尽力给了璟兕最好的一切。陪在璟兕身边的嬷嬷也是看着福晋长大的嬷嬷,是曾经教导福晋的嬷嬷。   “大格格,您的脚不可以这样翘着,您该坐得端庄大方。”嬷嬷笑着拿着长教条引导着璟兕坐规矩。   “大格格,您的手不可以托着下巴,腰得坐直。”   “大格格,您练字的姿势不够优雅···”   “大格格,喝茶是小抿··”   “大格格···”   “大格格,福晋说了今日需抄写好五篇诗才可用晚膳···”   四个小格格中,璟兕永远是最端庄大方的,也是最像福晋的。   一样的稳重,一样的仪态优雅。 第373章 高晞月23   艳阳高照,惢心拿着冰茶从厨房跑了出来,途经梧桐苑的时候,惢心恍惚间听见了王爷笑着夸赞璟媛的声音。   碧荷院,阿箬见惢心回来一把拿过她手中的食盒。   “格格,奴婢给你倒一杯冰茶,您喝着也凉快一下。”阿箬说道。   她的手紧紧捂着冰凉的茶壶,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也凉快下去。   青樱连着生产多次,她的身体受到了不少的损害,府医说了哪怕是夏日也不能随意用冰块,否则邪寒入体会引起头痛身子痛的。   青樱格格不能用冰块,那么库房的人自然不会给碧荷院送冰块了。   这院子中干活的下人也只能热着。   青樱点了点头,看了眼满脸通红的惢心说道:“辛苦惢心了,你下去休息吧。”   “是,多谢格格。”惢心听话的退下了。她没有说今日在梧桐苑听见的声音,生怕因为她的话让格格过度思念孩子们而伤了身子。   屋里,阿箬还抱着茶壶继续给青樱倒茶,“格格,奴婢听说王爷时常去梧桐苑中探望小格格们,王爷肯定是想您了。”   青樱抿嘴笑着,“王爷只是喜欢孩子罢了。”   “那也是喜欢您的孩子。奴婢猜王爷就算去了月福晋她们的屋中也不会同床,不然这么多年她们怎么会一个孩子都没有。”阿箬激动的说道,她完全信了自己脱口而出的猜测。   青樱心中惊喜,看着阿箬温和的斥责,“别胡说,府中女子都有尽心伺候王爷的。”   阿箬不再说话,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王爷和格格在一起就一胎接一胎的生,而王爷和别人在一起,那些女人一个都不能生,这不就证明了王爷根本没碰她们吗?   阿箬完全没有想过有人在后院中动手导致所有人不能生育。   原本一杯冷茶下肚已经冷静下来的青樱再次红了脸,心中满是激动和得意。   “来王府为格格并非我本意,我所求的只是弘历哥哥心中妻子的身份。”青樱羞涩的说道。当年她若是没有被姑母押在那拉府中不许外出,今日的她早就是弘历哥哥的妻子了。如今她明着不过是一个格格,只想弘历心中妻子的人还是她。   屋外,弘历转头就走了。   他在梧桐苑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四个聪明伶俐的女儿很是高兴,想着便来瞧一瞧她们的生母。   只是来了碧荷院就听见了青樱充满野心的言语。   他的妻子只会是出身富察氏的嫡女,就算并非富察氏,怎么也轮不到乌拉那拉氏的女儿的,尤其是青樱。   当年青樱拉着乌拉那拉氏所有女儿的名声当众出恭,直到如今乌拉那拉氏都没有缓过来,族中适龄的女子没有一个风光出嫁的,别说和皇室沾亲带故了,乌拉那拉氏连一些大族的门都难再入了。   弘历只觉得自己这一趟走的实在可笑,明明已经知道青樱设计了如今这一切,自己竟然还会因为她是璟兕她们的生母心中念起了她。   王钦在一旁说道:“爷,奴才说不不中听的,小格格们都是出生后不久就被抱在了福晋她们身边,比起生母,小格格们更像她们如今的养母。”   王钦从来不会放过一个贬低青樱格格的机会,能让王爷不满意青樱格格的话他更加不会错过。   弘历闻言转头就去了平湖居中,璟媛如今的诗书读的好,一手琵琶更是颇有晞月的风采,容貌上又像极了自己。与其说璟媛是他和青樱的孩子,还不如说璟媛是他和晞月的孩子。   王钦说的有道理。   “阿玛!”璟媛高兴的跑向门口的弘历。   屋里,一大一小开始了弹奏琵琶,高晞月温柔的引导着璟媛,这样慈孝两全,温情脉脉的画面让弘历心中的郁气散去,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璟媛看着高晞月满是孺慕眼神已经足够证明谁才是她认定的额娘了。   ···   花满堂   诸瑛陪着璟妩练筝,她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今日你阿玛夸你了吗?”   璟妩被吓了一跳,手里弹错了弦,她低着头道:“阿玛夸了四妹。”   诸瑛一下子皱紧了眉头,看了眼跟在璟妩身后的侍女松风,只见侍女轻点了一下头,诸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旁梦心道:“格格,有人瞧见王爷去了平湖居中。”   诸瑛心中的怒气瞬间上来了,“璟媛比你小了一岁,她怎么会做的比你好,是不是在你阿玛面前弹错了?”   璟妩没有说话,还是低着头。   看着说话磨磨蹭蹭的女儿,诸瑛气的在屋里不停的打转。   松风安抚的拍了拍璟妩的后背,她看着诸瑛格格说道:“璟媛格格说月福晋每日都陪着她一同弹琵琶,王爷今日夸璟媛格格是赞她有月福晋的风采。格格,不如您也陪小格格一同练筝,如此王爷定也会夸赞您和小格格之间母女情深。”   诸瑛生气的看了眼这个侍女,没有这璟妩之前,她有的是办法争来王爷的宠爱。可是有了璟妩后,璟妩处处不如了她的两个妹妹,这才让她逐渐失了宠爱。   况且,月福晋本身就会琵琶,她又不懂璟妩学的筝。   一旁的梦心说了一句,“格格,奴婢以为松风说的有道理,咱们从前就常听见月福晋给王爷弹奏琵琶,说不准王爷就是喜欢这样的女子。”   是啊,是啊。从前府中就一直都有琵琶曲,王爷也总是夸月福晋弹的好。王爷就是喜欢这样会乐器的女子吧。   看着放在屋里的筝,诸瑛坐到了璟妩身边。   在争宠这方面,诸瑛永远都是最积极的一个。   从前她学香料,如今再学古筝都是一样的。   两日后,她向福晋要了一架古筝。   ·   璟妩很聪明,哪怕她并不喜欢练筝,她还是很快就学会了古筝。这才让诸瑛认为古筝并不难学。   但是诸瑛在古筝上还真是没有一点的天赋。   看不懂琴谱,也分不清弦。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放在古筝上时却变得僵硬至极。   一遍又一遍,诸瑛跟着璟妩弹了一遍又一遍,她还是学不会。 第374章 高晞月24   正院,请安时刻。   金玉妍看着诸瑛一脸的疲惫笑着说道:“花满堂中这几日可真是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钝刀杀鹅呢!”   一旁坐着的几人脸上也露出了调侃的笑容。   黄绮莹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前段时间也跟着璟姝学了箜篌,还真是不简单,只是跟着璟姝练了两天后我就不再坚持了。”   苏绿筠道:“小格格们天赋出众,不仅读书好,如今连这些乐器也弹奏的好。”   金玉妍道:“是出众,我们这等常人学了几年怕是也没有小格格们几天学的好。”   屋里一阵欢笑声, 唯有诸瑛皮笑肉不笑。   她跟着璟妩学了有快半个月了,还是连一小段音都弹不好。她弹奏的时候怕是早就被这些女子嘲笑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诸瑛忍不住的瞪了眼带话的金玉妍。   这金玉妍瞧着是个好相处的,说话大大咧咧,实际上还真是话里有话,真是唇枪舌剑。   诸瑛在自己女儿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愚钝,可是她不愿意承认,还是将一切怪罪到璟妩教的不好。   青樱很是满意的看着众人,几个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女儿,众人夸赞她的女儿,她怎么会不高兴。   福晋这个时候也走了出来,高晞月眉毛一挑,笑着说道:“福晋,前几日妾听璟媛说璟兕给王爷弹了平沙落雁,听说王爷可高兴了。”   福晋温和的笑着,“是弹了一曲。”   青樱更是高兴了,璟兕生的像王爷,但是学的都是她会的,读书也好,古琴也罢,兴趣也都和她一样。   哪怕是养在福晋屋中,璟兕一看就是她和弘历的女儿。   诸瑛看了眼青樱眉眼一弯,“璟兕像青樱格格,我记得青樱格格也会弹古琴。”   金玉妍嘴角一勾,“哦,是吗?我入府这些年都未曾听过。我还以为青樱格格更擅长女工绣花呢。”   高晞月顺着说道:“当年京中传闻青樱琴艺一绝,只是咱们没有这个耳福,不曾听过。”   福晋的脸色有些难看,璟兕虽是青樱生的,可是这些年一直住在正院中,如今学会的还关青樱什么事情?   黄绮莹看了看青樱手上戴着的护甲,按规矩青樱一个格格是没有资格佩戴护甲的,也就福晋宽容,不和她多计较这些。   跟着璟姝学过箜篌后,黄绮莹很清楚若是擅长拨弦乐器的女子不会留有这样长的指甲的。   黄绮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如今日请青樱格格弹奏一曲,也让我们饱一饱耳福,听一听这京中盛传的琴艺。”   福晋脸上的笑容有些不好看了,她可不想青樱在她的院子中大出风头,“再过几日就是七夕节,不如在那日妹妹们都准备一份才艺献于王爷。”   黄绮莹脸上的期待变成了愁容,“妾身除了绣绣花也不会别的才艺,这几日跟着璟姝学的箜篌怕是要让您和王爷笑话了。”   高晞月眼中一亮,“如此,那我便弹一曲夕阳箫鼓了,正好能和璟媛同奏。”   诸瑛看了眼高晞月忍不住说道:“月福晋自幼学习琵琶,到时候您可要把我比到地上了。”   青樱大方的说了一句,“大家都是姐妹,又不争个高下,只要妹妹们开心,王爷满意就足够了。”   她可自信自己的琴艺能压倒众人,丝毫不担心这样的比拼。   诸瑛抱怨了一句,“都知晓你琴艺超群,你自然不担忧。”   福晋看了眼堂中有些坐立难安的几人,“好了,知晓你们中有人不擅长乐器歌舞之流,女工出众者,便亲手给王爷准备一份礼吧。若是自信都出众者,自然可多准备几个礼。”   ···   弘历听闻福晋七夕设宴后就很是期待,兴致勃勃来了后院只听见一阵摧枯拉朽,呕哑嘲哳的琴声。   他差点忘了诸瑛,绮莹她们都不会这样的乐器,让她们献艺还真是为难她们了。   后院中,众人卯足了劲准备献艺的时候,青樱和阿箬在花园中散步着。   听着听风岸传来的箜篌声,阿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黄格格也不怕惊了王爷的耳朵。”   另一旁,花满堂中传出了弦崩断的声音。   这下子连青樱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青樱感慨,“这府中怕是也就只有月福晋的琵琶能入耳了。”   她曾经在平湖居外听过高晞月弹奏的琵琶,虽然熟练,但是没有弹出琵琶的力道,听着让人觉得困顿。   比不上她的琴。   阿箬有些紧张的说道:“格格,那咱们回去吧,七夕那日可不能被月福晋一人抢走风头了。”   青樱只是笑了一下,看着天上飘浮的云说道:“这夏日可真热啊。”   阿箬一脸的疑惑,只好不说话扶着青樱继续在院子中散步。   走了快半个时辰了,青樱总算累的要回碧荷院了。   这天傍晚,屋外的丝竹声都停下后,青樱说道:“阿箬,去把我的琴搬出来。”   还未等阿箬找到库房中的古琴,屋里的青樱就头痛的开始呕吐了。   惢心着急的说道:“格格,奴婢这就去熬药。”   她们已经习惯了青樱格格时不时犯头痛的毛病,碧荷院中也有留了药包可以自己熬煮,惢心在后院中熬药的时候,青樱吐的眼泪鼻涕都下来了。   门口,阿箬绝望的进屋收拾。   哪怕不是第一次了,她还是受不了。   青樱这次头风严重,躺了两天还是有些昏昏沉沉,呕吐不断。   阿箬还担心青樱这一次会病到七夕那日,不曾想第三天的时候青樱就不难受了。   “格格,奴婢已经把古琴搬到屋中了,您要练习一下吗?”阿箬着急的问道。   青樱终于起身了,不急不慢的坐在凳子上摸着琴弦,一根根的试着音。   好像音调都有些不对,青樱蹙眉,仔细检查着自己的古琴。   “格格,格格是古琴有什么问题吗?”阿箬在一旁问道,连着问了两遍也不见青樱回答,她小心的拍了拍青樱的手臂,“格格。”   青樱这才看向阿箬,“怎么了?”   “是这古琴出问题了吗?”阿箬再一次问道。   她也没有疑惑青樱为何第一次没有理她,格格一直都是这样,不想理人的时候就当作没有听见你说话。   青樱摇了摇头,再次调音的时候又感觉没有问题了。 第375章 高晞月25   七夕宴   弘历走进了后院,看着不远处自己的妻妾女儿们欢笑着往流水中放着莲灯,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身后,传来了青樱亲昵的呼唤声,“弘历哥哥!”   回头只见青樱一身汉家女儿的妆发,黑发编成长辫,头上戴着暗红的花,眉毛高高的挑起。身上穿着的却还是青绿的旗装,脖子处系着浅紫色蝴蝶结,脚下一双近五寸的花盆底鞋。   弘历瞬间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笑容,他眼角不由抽搐,他曾经见过青樱这样的装扮,是青樱在宫里时候常有的样子。   那时候青樱是皇后侄女,是乌拉那拉氏出身的贵女。旁人自然不敢说她什么。   加之那时青樱也才及笄,正是美丽的年纪,可如今的青樱已经是六个女儿的额娘了,怎么还穿的如此不伦不类,不懂规矩。   “盘发的样子更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弘历忍不住的说道。   “是福晋说今日可穿闺阁中的衣衫,妾这才穿了这身衣服。”青樱强硬的说道,随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弘历,她软了语气笑问:“好不好看?我还记得当初弘历哥哥说这身衣服最合我了。”   “阿玛!”璟媛拿着小风车笑着跑了来。   弘历转身就抱起了自己的女儿,真是好孩子,“你额娘呢?”   “在那里!”璟媛伸手指向了小溪边放莲灯的祈愿的高晞月。   弘历抱起璟媛就走了去,看着闭着眼睛的女子笑着说道:“人间若有长明烛,不教深情坠夜凉。”   高晞月睁开了眼睛,挽着弘历的手两人一同笑着离去。   杏花树下,青樱依旧站在那里,她收起高扬的头,低着下巴满身怨气的看着远处的三人。   弘历竟然如此无视她,高晞月抢走璟媛就罢了,还敢抢走弘历的视线。   青樱到宴席上的时候众人都已经到齐入坐了。   苏绿筠和陈婉茵看着汉家女子扮相的青樱一个脸色涨红,一个脸色发白。   她们汉家女儿的装扮怎么能被人如此恶意改妆。   弘历看了眼猛的起身的苏绿筠,又看向了身子有些颤抖的陈婉茵,对着身边坐着的福晋说道:“库里有江南送来的莲荷图,宫里也赏了不少的苏绣来,等会让人送苏氏和陈氏屋中去。”   福晋不明所以,她忍不住的看了眼那二人,想不明白王爷才落座怎么就突然要给苏氏和陈氏送东西了。   金玉妍不曾亲眼见过江南女子的扮相,她带着惊诧,“青樱格格这是什么装扮?这和京中女子的扮相很是不同。瞧着怎么这般难看!”   诸瑛忍不住笑了一声,金玉妍有时候说话也还行。   青樱脸色一沉,带着怒气说道:“金格格自玉氏小国来,自然不知大清地大物博,这是江南那边的装扮。”   苏绿筠和陈婉茵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黄绮莹眼中满是笑意看向了苏绿筠问道:“苏格格,你们从江南来的,那边女子也都是这样穿着打扮的吗?”   苏绿筠再也忍受不住了,“我住在苏州,不曾见过青樱格格这样的装扮,想来是别的地方的风格。”   陈婉茵脸色更白了,听闻青樱格格曾经住在杭州的。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见了青樱格格的声音。   “各地喜好装扮不同属实正常,我年少时住在杭州,距离苏州也还是有些距离的。”   陈婉茵也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她入府后一直安安静静,从未与人交恶,哪怕不受王爷喜欢,她也能耐得住性子享受孤单。   她能忍受不受宠,但是她无法接受生她养她的地方被人这般诬陷。   陈婉茵冷着脸说道:“妾生养都在杭州,见过杭州十年间时兴的各种装扮,但从未见过青樱格格这种风格。妾听厨房的人说青樱格格曾经要过菌菇饭,这般喜好可不是杭州一带的风格。”   苏绿筠忙接着说道:“若说吃菌菇的喜好,那多云南一带。离江南可有不少的距离。”   只要不牵连江南怎么都好说。   黄绮莹看了眼王爷后开口问道:“青樱格格年少时住在江南吗?妾听说青樱格格和王爷是青梅竹马,王爷可是自幼都在京中的,怎么会和青樱格格青梅竹马?”   高晞月带着疑惑看向了福晋说道:“妾身记得在体元殿花园选秀前京中盛传青樱格格和王爷青梅竹马,情谊深厚···”   “晞月!”弘历终于忍受不了了,他严肃的看着众人说道:“本王年幼时住在圆明园中,不曾去过江南,云南。青樱是臣女,只是在一年随着景仁宫娘娘到了圆明园避暑这才见过几面,同看过一场戏曲罢了。”   弘历看着众人道:“京中人云亦云,本王不屑去同人解释过多,你们身为王府的妾室要懂得流言止于智者。”   众人都露出了温和顺从的笑容,一个个恭顺的起身,“是。”   一众恭顺行礼的女子中,直直站着的青樱格外的显眼,她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看着上位上的弘历。   当年她们在圆明园中欢乐时光,他全都否认了?   他们之间的情谊算什么?   福晋心中松了一口气,王爷和青樱之间流传多年的情谊竟然是流言,她白白忌惮了青樱多年。   “青樱,还不入座了。”   福晋看着脸色难看的王爷,忙让人将一众妾室们准备好的东西送了上来。   高晞月从桌上拿起了准备好的荷包放在了王钦的托盘上,身边诸瑛也拿起了自己的香囊放了上去。   一个个代表后院女子心意的小物件被放在了托盘上。   有荷包,香囊,同心结,帕子,腰带···   一样样,直到众人的视线落在了青樱的脸上。   原来是没有准备啊!   福晋说是不擅长乐器歌舞者可以准备女工绣活赠予王爷,但是七夕佳节,谁会放过这个日子不送表达心意的物件。   哪怕是对王爷无心,但是府中的女子也懂得如何不被王爷厌烦。   只有青樱没有准备啊。   王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挥了挥手,“你们的心意爷都收到了,今日佳节,爷给你们也准备了礼物。”   高位上,弘历笑着,“福晋八宝璎珞簪一支,月福晋金雀衔珠钗一支,诸瑛格格海棠珠花一支,黄格格桃花珠花一支,苏格格茶花珠花一枝,陈格格兰花珠花一支,金格格格桑珠花一支,海格格蔷薇珠花一支。”   弘历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桌上放着的托盘中并没有青樱做的物件后,他还是说道:“青樱格格凌霄珠花一支。”   众人谢恩,笑着接过了自己收到的回礼,唯有青樱冷着一张脸,周身满是怒气。   旁人像是没有看见青樱一般,全都笑意盈盈。   黄绮莹拉着身边的璟姝起身道:“王爷,妾身愚钝,跟着璟姝学了半月的箜篌,今日家宴,妾身携璟姝为王爷和福晋献上一曲《鹿鸣》,愿王爷千岁康泰,福晋韶华常驻。”   黄绮莹的箜篌弹的很是寻常,但是今日她本就是要来衬托璟姝的才能的,一曲说是合奏倒不如说黄绮莹不过参与了合了一小段。   曲落,弘历满意的大笑,“好,绮莹你才学几日就能弹成如此也是用心了,咱们璟姝这个师傅做的称职。”   诸瑛带着不屑看了眼黄绮莹,就知道投机取巧,她就不能离了璟姝靠自己争宠吗?   诸瑛笑着起身,她准备了舞蹈,可不用带着璟妩也能让王爷喜欢的。   众人只见诸瑛穿了一身白衣,身上没有一件首饰,素净至极的站在了花丛中,长袖翻飞间,蝴蝶在她周身飞舞,花瓣落在白衣上制成了一件百花舞衣,蝴蝶落在发间成了最为灵动美丽的首饰。   诸瑛的舞蹈很是寻常,但是引得蝴蝶伴舞可是惊艳到了众人。   府中女子眼中满是惊艳,从前不知诸瑛还有如此才能,今日真是惊到她们了。   弘历脸上带着笑,但是眼中却没有一丝温度。   衣袖翻飞间,他闻到了淡淡的香料味。诸瑛懂香的事情再次提醒着他,诸瑛也是对晞月动手的人。   随后高晞月起身,带着璟媛合奏琵琶,不同于黄绮莹和璟姝的相互衬托,高晞月和璟媛就完全是两个琵琶高手相互惺惺相惜,默契的合奏。   不用担心身边的人技艺不足,她们尽情的展示自己的才能。   随着铮铮琵琶声止,弘历朗声大笑,“好,晞月的琵琶当为国手,璟媛也是咱们府中的小国手了。王钦,将库里的两把凤颈琵琶拿来给月福晋和璟媛。”   小璟媛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谢阿玛。”   而后准备献艺的是青樱。   古琴声缓缓响起的时候,宴席上众人脸色一变。   琴音尚涩,宫商错谬。   青樱察觉到自己的古琴音色不对,她蹙眉想着求心境之意,不想越是求心境之意,越是不得意,指法生了错,急得她手指都有些僵硬了,一阵头晕耳鸣。   真是杂音丛生,韵短声噪。   曲毕,青樱自己的脸色都非常的难看。   金玉妍勾起嘴角再次说道:“这就是古琴曲吗?听着和璟兕格格弹的不同,难道也是江南那里的曲调?”   苏绿筠和陈婉茵忍不住的瞪了眼金玉妍。   福晋眼中突然一喜,笑着说道:“不如让璟兕也来奏一曲。”   青樱还坐在院中,她看着小小的璟兕走了出来,脸色难看的退下。   回了座位后,青樱沉重的呼吸着,将手边冰镇过的酒水一饮而尽。侍女忙添上,青樱再次喝下,侍女再添上···   璟兕的古琴悠扬,弹奏时模样舒展自信,稚嫩的脸上带着享受的神色,她喜欢弹琴,喜欢众人因为她的琴声感到愉悦。   弘历果然很高兴,“好,福晋将璟兕教的很好。”   这屋子大家对璟兕一阵夸奖,唯有青樱和金玉妍脸色难看。   古琴和北琴有些相似,但是王爷和府中女子对璟兕偏爱,金玉妍抱着北琴弹奏的时候,众人还是一直夸赞璟兕的古琴好听。   这让院中的金玉妍心中很是恼火,看着璟兕的眼神也不满了很多。   最后三人都不擅长乐器歌舞,苏格格献上了亲手制作的一套苏绣衣衫,陈格格献上江南美景图,海格格献上百福被。   都是极高的技艺,引得王爷连连赞赏。   这场宴会办的极好,弘历满意的拍了拍福晋的手。   天上有烟花绽放,所有人站在一处仰头欣赏美景。   “咕噜,咕噜,咕噜噜噜噜,噗~~”   弘历惊恐回头。 第376章 高晞月26   (前方恶心异常,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   天花烟花绽放的瞬间,星璇看向了自己跟随多年的主子。   她跟随着十几年的格格,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格格,是世间最聪慧,最漂亮的格格。   那青樱格格却总是瞧不上她的格格,瞧不上她们高家。   所以星璇一直很讨厌青樱格格,很不喜欢青樱格格靠近她的主子。   每每青樱格格出现的时候,星璇就会高度警惕起来。   在烟花绽放瞬间,她听见了青樱格格响亮的肠鸣声音。   她可是知道青樱格格在宫里绛雪轩中当众出恭的光辉事迹,这位格格可不是会因为体面宁愿憋死自己的性子。   星璇立刻拉过高晞月和璟媛快速的离开了这片地。   没有一个人会责怪她突如其来的无理行为,他们现在全都被困在了污秽之中。   ·   青樱入府的时间早,生的孩子又多,在府中的地位仅次于福晋和月福晋,所以她即便不能站在首排的时候,也是站在了第二排,也就是众人的最中心位置。   在青樱肠鸣声异常响亮的时候,众人或是鄙夷,或是惊讶,或是惊恐的看着她。不曾知晓青樱曾经事迹的众人没有立刻离开,她们都想着继续看青樱格格的笑话。   “噗~噗~哺·····”   众人先是听见声音,而后立刻看见了青樱前后都湿透了的衣裙,秽物将那身青绿的衣衫污成棕黄,脏污和秽水顺着衣裙滴落到地上,溅在了她们的裙摆上。   “啊!!!”   “呕!呕!呕!”   尖叫声,呕吐声此起彼伏,一群人着急忙慌的要逃离,可是她们穿的都是高花盆底鞋,不小心就摔倒在了地上,手上,身上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   弘历幸运的跑开了,他疯了一样奔跑着,还忍不住的干呕着。   莲心搀扶着福晋离开那污秽的地方,脸色苍白的福晋还未走两步就晕倒在了地上。   别的女子也都一个个躲在花丛中或是在呕吐,或是在崩溃的大哭,或是像福晋一样晕了过去。   她们身上都肉眼可见的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孩子们和女子尖锐的哭声,现场慌乱的吵闹的人群,加上恶臭的气味,这一切都让王钦和素练崩溃。   王爷逃走了,福晋晕倒了,月福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场彻底失控。   王钦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从,是王爷的心腹奴才,一手管着前院各项事情。素练是福晋的陪嫁侍女,是福晋的心腹侍女,跟着福晋管理后院。   如今这恶心的局面只能由他们二人来解决了。   凉亭处,弘历大喘着气看着干干净净的高晞月,他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好在晞月没事。   他刚才看见了晞月身边的奴才在听见青樱肠鸣声的时候一手拉着高晞月,一手抱着璟媛快速跑离的背影,“你这奴婢不错,赏。”   星璇笑着谢恩,“谢王爷,保护好月福晋和璟媛格格本就是奴婢该做的。”   高晞月皱眉害怕的说道:“妾身听府医说过女子在生产后是会有失禁的症状,可是不想这般的严重。”   “不,不会这样,这天下生育的女子多了去了,没有女子是这样的。”不关生育的事,青樱在宫里的时候就有过这样的情况,那个时候他天真的以为是青樱不想嫁给三哥做出来的糊涂事情,如今再看,分明是青樱丝毫没有作为人的羞耻心!   乌拉那拉氏竟然连不可以当众出恭的事情都没有教过青樱!   等众人恍惚的回过神已经是三天后了。   青樱格格被禁足,府中众人被王爷要求每日洗漱两遍,身上不许有任何的异味。   后院中,设宴的院子都被拆了,那一片的花丛草地全都被挖了干净。   弘历不愿意再回起想七夕宴上的任何事情了。   ···   碧荷院中,只有阿箬和惢心依旧被留在了青樱身边。   阿箬看着闷声不语的青樱说道:“格格,是不是有人在您吃的饭菜中下了腹泻的药?”   青樱清楚的记得那日身边的侍女一直在给她倒酒,那个侍女一定是别人派来设计陷害她的。   “去查查七夕宴上给我倒酒的侍女。”   阿箬和惢心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格格,我们和您一样都被禁在院子中,不能擅自离开这里。”   青樱皱起了眉头,她这样受人算计,弘历哥哥不去调查就罢了,怎么把她和碧荷院的人禁足了?   原本坐在床边的阿箬只感觉手下一阵温热,她惊恐的起身后退了两步。   格格在床上又拉又尿了!!!   青樱忙指挥惢心收拾干净,自己则在阿箬的伺候下去洗漱干净。   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生了孩子后她是一直有漏尿的症状,但是在府医的调理下也在逐步改善了,可是她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肠胃很不好,腹中胀气,总忍不住出虚恭。   但是···   她那处在接连腹泻后变得松垮了还是怎么了,开始憋不住了。   阿箬在院子中洗被子,晒被子的画面被守在院子门口的侍女看在了眼中,她们忍不住的捂住了鼻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箬和惢心每日都在给青樱洗床单,洗被子,她们身上沾满了臭味,自己的衣裳上也总是沾着脏东西。   碧荷院越来越臭了。   ···   正院,请安时刻。   众人这几日实在疲惫得很,眼下全都是乌青一片。   有侍女匆匆跑进了堂中,看着众人犹豫了后还是没有说话,想要退下时被福晋叫住了,“出了什么事情?”   侍女道:“碧荷院看守的侍女上报,青樱格格的被子和衣衫不够用了。”   “怎么会不够?她又不出门,每日换两身都够穿。”福晋下意识质问,随后她突然明白了。   坐在堂中的众人也都明白了。   自然会不够用,那位可是吃喝拉撒睡全都在床上解决的人,比三岁幼童和八九十岁老人都没有控制力的人,吃了就拉,喝了就尿,一天两身衣服自然不够用。   福晋脸上端庄温和的笑容都维持不住,她只好努力维持不发怒的情绪,“让人每日往她的院子中送水,格格能用的被子和衣服都是规定好的。”   青樱别想用恶心死所有人的方式去触犯府中的规矩。   屋里很安静,所有人都不想再提及青樱一句话,碧荷院在王府中彻底没有了存在感。 第377章 高晞月27   正院,众人给福晋请安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   皇上驾崩。   九月初三日,弘历于太和殿继皇帝位。   养心殿,弘历有些心烦气躁。   前朝请旨封景仁宫乌拉那拉氏为母后皇太后一事让他很是不满。   景仁宫那位曾经下毒谋杀他,后来他府中的青樱又害得府中近乎全部的女子不能生育。   皇考曾留下遗言与乌拉那拉氏死生不复相见。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封景仁宫那位为太后。   王钦进殿,“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已经被尊为圣母皇太后的熹贵妃走了进来,看着愁眉苦脸的皇帝,她问道:“皇帝是在烦心景仁宫那位的处置?”   皇上点头,“皇额娘可是有什么好办法?”   “哀家会召青樱入宫来,杀子之仇哀家不可能不报,这宫里只会存有一个乌拉那拉氏,若是景仁宫那位想要青樱活下去,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的。”太后直言道。   弘历一脸菜色,就不能除掉两个乌拉那拉氏吗?非得留一个祸害吗?   但是太后已经将事情和他说得如此直白了,他也不再多要求了,能除掉一个就先除掉一个。   ···   宫中下了圣旨,嫡福晋富察琅嬅册封皇后,居长春宫。   侧福晋高晞月抬为满洲镶黄旗,册封慧贵妃,居咸福宫。   格格富察诸瑛封哲贵人,居永和宫。   格格黄绮莹封仪贵人,居景阳宫。   格格苏绿筠封纯贵人,居钟粹宫。   格格陈婉茵封婉贵人,居钟粹宫。   格格金玉妍封嘉常在,居启祥宫。   格格海兰封海答应,居延禧宫。   王府的一众妻妾搬入了皇宫中,青樱迟迟没有等到圣旨,但是不久后等到了太后的召见。   景仁宫中,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后娘娘看着自己侄女来访已经知晓了熹贵妃的意图。   她拉着青樱的手笑着说道:“青樱,本宫是输给了熹贵妃,但是你没有输。你比本宫下手都狠,比本宫做的都好。”   宝亲王府中除了青樱生下了孩子外别人一个都没有生下,是她小瞧了青樱的手段。   “青樱,弘历已经称帝,日后行事不能再像府中这般明显了,这后宫之中不能只有你得皇帝的宠爱,不能只有你能生孩子。”   自从被幽禁在此后,她对宫外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还一直以为青樱仍旧是弘历心尖上的女子,一直以为弘历后院中旁人不能生是因为青樱动手了。   只是可惜青樱身子不争气,但凡生的都是儿子,哪怕是熹贵妃也没有这个底气来逼迫她主动赴死了。   青樱没有理解她姑母的话,也不愿意承认她如今不再得宠,她没有解释自己被禁足许久,没有去求助姑母最后帮她接手宫里乌拉那拉氏的人手。   景仁宫皇后乌拉那拉氏追随先帝而去,前朝有质疑声,但是因为有其亲侄女青樱为证,前朝也逐渐没了那些声音。   乌拉那拉氏自己都不再追究了,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被先帝厌弃的皇后得罪如今的新帝。   慈宁宫中,青樱完成了任务,面带笑容的求太后改名,从此不再是曾经的乌拉那拉青樱。   太后赐名如懿。   同时,养心殿的圣旨也传来,格格乌拉那拉氏封答应,居景仁宫。   ···   景仁宫,曾经的繁荣不再,屋里所有精美华丽的陈设全都被内务府的人搬走。   如懿站在景仁宫的院子中,面带微笑的看着大殿。   她终于也住进了姑母曾经住的宫殿了。   阿箬却一脸的不高兴,“主儿,皇上怎么就给你封了答应,您是六位公主的生母,怎么说也该是一位贵妃才是。”   如懿淡淡笑着,“哪怕是皇帝也不能事事顺心。”   当日在慈宁宫的时候,她能清楚的看到太后对姑母的杀意,就算她不送药,姑母在宫里也活不下去。而她也会因为姑母的缘故,在宫中受尽太后欺负。   如今,姑母离开了,太后对她的气消了,也不会再拦着弘历哥哥偏心于她了。   哪怕只是一个答应,弘历哥哥也不会再看着她被太后和皇后欺负了。   如懿笑着,带着阿箬和惢心就往景仁宫正殿走去。   一个老太监一脸笑意的走了上来,“慢着!哪里来的敢穿主子的衣衫?不想活了吗?”   如懿脸色一沉,身后的阿箬猛的冲了出来,“没长眼,我家主儿是皇上安排住在景仁宫的小主。”   老太监周旺海手中的拂尘一甩,冷笑着看了眼如懿,“呦,是如答应啊。您可没有资格住在主殿中,西偏殿的石竹堂才是您的屋子。这景仁宫的正殿和东偏殿都封闭了,您可没有资格在殿中这般随意走动。”   西偏殿的石竹堂?   如懿脸色更加难看了,当年她在景仁宫的时候知晓这处堂屋,这里是姑母用来放置陈年旧物的库房罢了。   一个老嬷嬷乔息芝带着几个小宫女也正好走了出来,看着院子中的如懿笑着走上了前,“是如答应啊,这是走错了路?翠莲,你给如答应去引一下路。”   身后一个样貌清秀的宫女上前,“是,嬷嬷。”   阿箬更是生气了,大声的辱骂周旺海和乔息芝,“一个没根的太监,一个老嬷嬷,见了小主怎不跪下行礼,还敢如此没有规矩!”   周旺海阴冷的目光打量着如懿,冷笑着说道:“答应若是有这个能力大可找内务府的奴才来景仁宫好生问问我等,若是没有能力,还请答应回自己屋中去吧。”   如懿不满的看了眼那两人,带着阿箬和惢心就离开了。   乔翠莲快步跟上,她走到了如懿前方再次拦住了想从西偏殿正门走进去的想法,“答应主儿,您该从这边的偏门进房。”   如懿再也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何时轮到你来说了,这景仁宫我比你们熟悉多了。”   低着头的宫女依旧温温柔柔的说道:“是,可是您现在是答应,该守着宫里嫔妃的规矩。”   她笑着抬起了头,“景仁宫的娘娘殁了,乌拉那拉氏护不住您,答应是宫里位分最低的嫔妃了,您更该守着规矩才行。”   阿箬气急,上前用力的打了翠莲一个巴掌。   翠莲也不闹,笑着离开了。   只是,没一会屋外来了几个身强体健的嬷嬷,对着阿箬就是一阵殴打。   乔息芝对着皱眉站在一边的如懿说道:“答应主儿,这宫里哪怕是皇后娘娘也不会打了宫女的脸,您如此行事,奴婢上报后您的这个奴婢就护不住了。今日,奴婢给了这贱婢教训,日后还请您好生教管。”   阿箬痛苦的呻吟着,仇视的看着一众嬷嬷宫女,心中更是生气主儿不拦着这些宫女。   ·   屋外,周旺海和乔翠莲看着出来的嬷嬷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们跟随的主儿早早的走了,可是主儿的仇人还在宫中,一个两个,甚至她们的后裔也入宫了。   她们的背景进不了慈宁宫,但是来这人人厌弃的景仁宫还是可以的。 第378章 高晞月28   曾经教导公主们学业的老师傅没有一同跟进宫,如今接着教导小公主们学业的师傅换成了翰林院大儒和朝中臣子。   皇上原本只是想着不让小公主们浪费了天资,也有着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女儿们,就让让那群师傅就按照教导皇子的方式教导公主们。   今日,是张廷玉第一次见小公主们。   他很早就想见一见被福敏等大学士称之天纵奇才的小公主们。   手中拿着春秋,看着稚嫩天真的公主们,张廷玉上来就连续讲了半个时辰,转头看着眼中一片迷茫的小公主们问道:“听懂了没?”   璟兕等人红了脸,她们第一次上课听讲没有听懂。   璟媛起身道:“师傅讲的高深,璟媛没有全部听懂,但是璟媛全都记下了。”   几个公主也都连连点头,在意识到听不懂后,她们就努力记住师傅说的每一句话,这样之后还能问问福敏师傅他们。   张廷玉有些惊讶,笑着说道:“那你说说,我刚才都说了什么?”   璟媛开始复述了起来,说累了就有璟兕站起来接着说,然后是璟妩,最后是璟姝。   过耳不忘!   张廷玉终于明白了为何翰林院的那群大学士一个个都赞公主们聪慧至极。   这样的天资,还真是令人震惊。   看着一个个探讨着他刚才论述的公主们,张廷玉越发的震惊了。   小公主们可以从曾经读过的简单文章中推诉他刚才的讲的论述,公主们知识覆盖面极广,说的有理有据。   过目不忘,过耳不忘,还能触类旁通。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资质。难怪皇上要求他们按照教导皇子的方式教导公主们。   张廷玉突然想到皇上能生下这样天赋的公主,就一定也能生下有这般才能的阿哥!   养心殿中,张廷玉感叹道:“若是皇子也能有公主一般的天赋,那可真是大清之幸。”   张廷玉开始了他明里暗里催促皇上生皇子,公主们虽然都好,可是毕竟还是公主。大清需要的是更多有能力的皇子阿哥。   若不是皇上现在还在孝期,他恨不得天天催皇上生阿哥。   等送走了张廷玉后,弘历一脸不高兴的招了南府的琵琶伎。   他闭着眼睛休息,后宫嫔妃多,但是都已经不能生育了,就算是要选秀也是三年后,后宫实在没有机会进什么新人。   这皇子还真是一时生不下来。   张廷玉还这样催促着他,当真是让他心烦。   可是转念一想,他如今年满二十六了,也登基为帝了,是时候生些儿子了。   “铮!”心中本就有些烦躁,还有琵琶伎弹错了音,他睁开了眼睛带着怒气道:“是谁弹错了!”   一个纤细可爱的琵琶伎站了起来,“是奴婢弹错了音。”   白蕊姬心中有些害怕,太后娘娘说弹错了音可以引来皇上的关注,但是太后娘娘没有说皇上生气怎么办?   她努力按照太后的教导眼中带着赞赏和钦佩看向了皇上,大着胆子传递仰慕之情。   看着这个琵琶伎生涩的勾引,皇上心中有了一个主意。他是不能选秀,但是不代表宫中就没有办法进新人。   皇上看了看那站着的琵琶伎,又看了圈围着她坐成一圈的琵琶伎,最后还是看向了中间这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姓白,名蕊姬。”   “不错。”   白蕊姬心中很是不解,皇上说的不错是什么意思,是满意她吗?可是皇上瞧着也没有多看她两眼。   太后教她的曲有误,周郎顾她都还没有说。   皇上心中还算满意,这琵琶伎生的虽不如后宫中大部分人,这琵琶的水平也就一般,但是还算可爱。   王钦看了眼那琵琶伎后心中有感,后宫的嫔妃大多不得皇上宠爱,如今也就慧贵妃娘娘还能见到皇上几面,后宫的嫔妃是少了些。   天色暗沉后,他下了职立刻就去了内务府。   他需要给皇上找一些美貌又易于生养的美人。   ···   咸福宫,星璇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柏飞鸢跪在了地上,她恭敬的行礼,“奴婢柏飞鸢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   “起身吧,让本宫好生看看。”高晞月道。   跪在地上的柏飞鸢抬起了脸。   三分灵动似青樱,四分明媚如海兰,眉眼中透着几分妩媚类玉妍。   真是极好的容貌,父亲真是有眼光。   高晞月伸手摸着柏飞鸢的脸说道:“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柏飞鸢点了点头,“奴婢清楚。”   她本是江南人,可父亲沾染赌博又爱饮酒,家道中落,穷苦多年,最后靠着她卖唱养家。母亲操劳病重,她和家中姐姐都被恶霸看中,父亲要卖了她们。幸得高大人相救,不仅还清了债务,救回了母亲,姐姐也风光出嫁了。   在半年前,高大人问了她是否愿意入宫帮小姐。   她怎么会拒绝?   认了内务府一管事为父,她在新帝登基进了宫。   星璇说道:“娘娘,王钦公公这段时间正在物色貌美的宫女,奴婢以为咱们主动送去会引起皇上疑心,不如让人主动发现了飞鸢。”   高晞月点头,给了星璇一个眼神。   一碗放了假孕丹的药被端到了柏飞鸢面前,“这是助孕的药,本宫无子,身体多年也不见好,若是你能顺利生下皇子,本宫会向皇上进言封你为贵人。”   柏飞鸢重重的磕头,“谢娘娘。”   她一直都很清楚,从高大人问她愿不愿意入宫的时候她就清楚自己入宫后要做的事情。   贵妃娘娘需要一个儿子。   而她,她想借着贵妃娘娘和高家的势力让自己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她不愿意在高家见识过了富裕生活后,还像姐姐那样嫁给一个清苦的秀才举子过日子。   高晞月看着柏飞鸢眼中的野心更加满意了。   一样的会勾引人,就看是太后调教出来的琵琶伎懂勾住皇上的心,还是看这歌女在江南那群文人墨客中练出来的悄无声息的勾引更能留人心了。   “回去吧,这两天穿的干净整洁些,妆容也精致漂亮些,王钦会去花房的,到时候就看你自己争不争气了。”   “是,奴婢不会辜负娘娘。”   柏飞鸢喝下假孕药后回了花房。   等人都离开后,星璇道:“娘娘,这柏飞鸢瞧着是个不安分的,若是被她知晓了她和她姐姐被恶霸看中的事情都是老爷安排的,那···”   “发现了又能如何,她只会更加感谢父亲。父亲给了她光明正大离开她那拖后腿的父亲和母亲,也给了她攀龙附凤的机会。”况且,柏氏发现不了任何的事情。   ·   两日后,王钦在花房中见到了柏飞鸢。   养心殿中,柏飞鸢按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的端着茶放到了皇上的手边,她安分的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随后又小心翼翼的退下。   一旁王钦怒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不中用的,还以为是个胆子大的,结果见了皇上还是一动也不敢乱动。他还是需要找其他貌美的宫女在养心殿伺候着。   柏飞鸢比谁都清楚,勾引一个男子,主动去接触是最愚笨的法子。 第379章 高晞月29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皇上发现养心殿中的宫女变得漂亮了很多,其中最漂亮的当属他的奉茶宫女了。   那宫女胆子小,在他面前一直都恭顺的低着头,但是就算只露着半张脸也难掩其美貌。   比起几日不能见一面的琵琶伎,日日侍奉在身边的侍女早一步进了弘历的心间。   宫里多了一个怡答应。   长春宫中,众妃给皇后请安。   嫔妃们说这话,但是眼神一直不定的看向里屋,皇上昨天新封了一个怡答应,听说原先是养心殿的奉茶宫女。   不一会,皇后就走了出来,众妃也看到了跟在皇后身后的一个女子。   入宫后不再禁足的如懿眼中带着惊讶和不屑的看了那侍女一眼,原来是生的像她,怪不得一个宫女初封就能是答应。   柏飞鸢站到了殿中,恭顺的行大礼,“嫔妾储秀宫答应柏飞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笑道:“起身吧。”   柏飞鸢又向慧贵妃见礼,对着几位贵人常在行了礼,连两位答应也行了平礼后,她这才坐下。   众人都看清了这位新封的答应样貌,视线都不由的落到了海答应和这位怡答应的脸上,真像!   不少人心中疑惑,海答应并不算得宠,皇上新看中的宫女怎么这般像她?   诸瑛又仔细看了看怡答应的样貌突然笑了起来,“我说怎么如此眼熟,原来怡答应不仅和海答应相像,眉眼间也有几分嘉常在的风采。”   众人恍然,连连点头。难怪瞧着眼熟,原来和两人相似。   如懿脸上的不屑更明显了,这怡答应明明像极了她,这些人还非说什么像海答应和嘉常在。   只是,她忘了她如今的样貌大不如前,曾经的灵动消失,现在脸上满是刻薄和尖酸,就样貌已经和怡答应没有相似的地方了。   ·   慈宁宫中,太后很惊讶皇上新封的答应并不是白蕊姬。   那白蕊姬的容貌虽比不上贵妃她们,但是在后宫中也属中上水平,更何况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比起纯粹的美貌,他更加重视恋爱间男女的暧昧。   如懿能得宠多年不就是靠着那暧昧多年的情愫吗?   让太后没有想到的是,白蕊姬就是输在了这份暧昧的情愫上。白蕊姬勾引的太青涩了,面对皇上的时候已经流露出了要攀附的野心。   可是柏飞鸢不同,柏飞鸢是皇上主动发出暧昧讯息的人。   白蕊姬再次被召入慈宁宫中,这一次是太后亲自教着白蕊姬如何勾引住皇上。   靠着弹错了音已经不适用了,需要白蕊姬将思家的情绪融入到曲中,需要向皇上展示白蕊姬的脆弱无助和迷茫。   养心殿响了几次琵琶曲后,宫里又多了一个玫答应。   同样在长春宫中,众妃给皇后请安。   众人等了有一会了,连皇后都已经坐在堂中了,那位玫答应还是没有到。   金玉妍道:“一个小小的答应,第一次请安就敢迟到,真是好大的胆子。”   诸瑛也顺口接话,“还真是不把咱们和皇后娘娘放在眼中。”   黄绮莹温温柔柔的说道:“前段时间怡答应可是提前到长春宫为皇后娘娘梳妆的,到底是御前的人懂规矩。”   诸瑛笑了一下,“听说这位玫答应是南府的人。”   “南府?乐伎?这什么出身也敢如此摆架子。”金玉妍更是不满了。   众人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有怡答应规矩恭顺在前,这位玫答应的嚣张让大家都很是不满。   等了有一会了,高晞月叹了一口气,“皇后娘娘,臣妾有些凉了,殿中的炭火可是能再添一炉?”   慧贵妃娘娘体寒怕冷是众所周知的,今日的门又一直开着,屋中热气散去,难为贵妃娘娘受冻许久了。   皇后看了看大门口,皱紧了眉头,叹了一口气道:“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都跪安吧。”   众人有些惊讶, 皇后娘娘可一向温和大气,不会轻易的和小嫔妃们计较,但是不想今日却能如此不给那玫答应颜面。   众人默契的起身,“臣妾/嫔妾告退。”   所有人快速离开了长春宫。   平日里众人其实都还会在长春宫中和皇后说着话,还需要好一会才会散了。   白蕊姬都是计算好时间的,她知道嫔妃们还不会离去才敢慢慢的往长春宫走去,可是不想她还没到,请安就结束了。   高晞月走的慢,她惊讶的看着在长春宫不远处都停下赏梅赏雪的众人,连一向瞧不上人的如懿和淡薄的陈婉茵都没有离开。   诸瑛笑着上前,“贵妃娘娘,嫔妾实在好奇那玫答应究竟是何等美人能有这样的底气。”   “这天风雪大,可别冻坏了自己。”高晞月温和的劝说。   不远处,黄绮莹突然反应了过来,“是啊,是啊,怎么也不能冻着自己。”   黄绮莹离去后,金玉妍,柏飞鸢也都慢慢的离开了,见人走了大半,苏绿筠、陈婉茵和海兰也从众着离去。   唯有站的远的如懿以为是高晞月将众人赶走了,她不去理会高晞月,仍旧站在梅花树下赏花。   而诸瑛则还是盯着远处的看着,她可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今日怎么也得见了那玫答应。 第380章 高晞月30   长春宫外,白蕊姬一身淡粉色暖缎,仰着头一副高傲的要走进去的时候,门口宫女拦住了她。   “答应且停步,今日的请安已经结束了,皇后娘娘已经前往慈宁宫了。”宫女道。   白蕊姬瞬间爆炸,“皇后今儿怎么会这般早的前往慈宁宫,往日众妃都还不曾离开。”   宫女眼中闪过惊讶,听闻这位答应主儿从前可只是南府的乐伎,又是怎么清楚后宫的事情的。   宫女没有必要和白蕊姬解释什么,只是继续说道:“娘娘说了,若是您来了,今日的请安就免了。这天风雪大,还请答应主儿回去吧。”   白蕊姬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她是封了答应,可是不曾给皇后请安,不曾见过后妃的答应怎么能算是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   不远处,诸瑛看着白蕊姬连长春宫都没有进终于满意的笑了起来,让她得意,如今连门都进不去了。   而白蕊姬也发现了在梅树边的诸瑛和如懿。   她今日见不了皇后,怎么也得见一见这些个嫔妃。   带着自傲的笑容,白蕊姬来到诸瑛和如懿面前。   “嫔妾见过两位姐姐,不知两位姐姐都如何称呼?”她有些挑衅的请安,一个答应未先表明身份去问其他人称呼,怎么也不像是将两人看在眼中。   诸瑛纯净的气质让白蕊姬有些嫉妒,原想着宫里的嫔妃年纪比她大了近十岁,她怎么也比众妃瞧着青春漂亮些,但是不想后宫如此寻常的一个嫔妃也能有这般美好的气质。   养尊处优多年的贵人,即便年长她十来岁也漂亮的让人嫉妒。   诸瑛笑着侧身,并没有接受白蕊姬的行礼,“你如今还未见过皇后娘娘,如此于我们行礼不合规矩。这天寒地冻的,我也不与你们多说了。”   白蕊姬尴尬的看着诸瑛离去。   一旁如懿笑着说道:“你不用多虑,等明儿见了皇后娘娘就好了。”   白蕊姬转眼看到如懿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她比这位可年轻貌美了太多,笑着给如懿行了礼,“多谢姐姐。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我住在景仁宫。”如懿淡淡的说道,只是语气还是有些不悦。   一个乐伎初封就是带封号的答应,位分比她都高了一头,这让她实在难以用平常心态和白蕊姬交流。   景仁宫?   白蕊姬缓缓起了身,原来是她的老主子。可是老主子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没有她高了,这位主儿倒是结结实实受了她的问安。   原本是想借贵妃娘娘的手伤了她引起后宫纷乱,如今她的这位老主子或许是更好的人选。   “如此,那位贵人都侧身避了我的礼,你一个没有封号的答应怎么受得我的礼?”白蕊姬露出了嚣张得意的神色。   “听闻皇上还在潜邸的时候就许久不曾召见过你,入宫后更是没有见过你一次,你想来是有几年没有侍寝过了吧!让我猜猜为何皇上不喜欢你,不会是因为你老的像是宫里的嬷嬷让皇上毫无心思了吧。”   “放肆!”如懿大怒,“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下你如此淫言秽语···”   “我呀也只和你说说,可是听闻当年绛雪轩中有人当众出恭,秽物喷的到处都是,那才叫不知廉耻···”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白蕊姬脸上。   这是如懿第一次亲自动手,她不曾想到这皇宫里还有人知晓当年的事情。姑母不是将知情的人都送出宫了吗?这宫里怎么还会有人知晓当年的事情?   如懿心中很是慌乱,她在王府众人面前已经丢过一次颜面了,她不想让她们知道她曾经在绛雪轩中发生的事情。   她接受不了皇上宁愿让如此低贱的奴婢伺候也不愿意再亲近她,接受不了自己以为无人知晓的事情实际上在宫里从未被瞒住。   ···   咸福宫中,星璇匆匆跑进了殿里。   “娘娘,梅林那里传来消息,新封的玫答应给如答应行礼问安,如答应还受了那个礼。更过分的是,不知道怎么的,如答应还打了玫答应,听说玫答应的脸都被打肿了!”   高晞月有些惊讶,这白蕊姬不是太后娘娘安排冲着她来的吗?   皇上这辈子最恨的乌拉那拉氏的无处不在的细作,太后娘娘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茉心,让人将白蕊姬是乌拉那拉氏的人放给御前的人和纯贵人知晓,还有告知纯贵人当年绛雪轩中发生的事情。”   ···   养心殿中,皇上前脚不满皇后不受白蕊姬请安,将他新封的答应当作贱婢一样随意对待,后脚王钦就拿了白蕊姬是乌拉那拉氏安插在宫中的细作证据摆了上来。   “乌拉那拉氏的人,景仁宫那位还在的时候特意将白蕊姬安插在南府做琵琶伎?”弘历冷笑着,他即位后,立刻让皇后放走了大批宫女,就是想彻底解决乌拉那拉氏和钮祜禄氏留在宫中的人手,不想乌拉那拉氏连南府都安插了人。   不管是皇考也好,他也好,他们二人都是偏爱擅弹琵琶的女子。皇考的纯元皇后、端皇贵妃还是他的慧贵妃,都是出身大家擅长弹奏琵琶的贵女。   景仁宫那位想来也是因此早早备好了琵琶伎。   王钦带着不解,“皇上,梅林传来消息说是玫答应给如答应行了礼,那玫答应还被如答应打了脸。”   皇上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用力的将白蕊姬利用乌拉那拉氏的人一步步进入南府的证据口供扔在了地上。   哪怕他给了白蕊姬玫答应的身份,那白蕊姬在如懿面前还是一个任人殴打的奴婢吗?   “传旨,玫答应恃宠而骄,不敬皇后褫夺其封号,抄写宫规十遍,迁至景仁宫东偏殿。答应乌拉那拉氏以下犯上,殴打嫔妃,罚俸三年,禁足半年,日日给白答应行百遍礼。”皇上生气的下令。不管白蕊姬曾经是谁的奴婢,如今是宫里的答应,她怎么也不知如懿可以掌嘴的了。   得知消息的皇后松了一口气,皇上没有生她的气就好。   一旁素练禀报道:“娘娘,我们的人查到白答应是如答应的人,白答应是乌拉那拉氏很早就安排在宫中的琵琶伎。”   皇后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本宫就知道那乌拉那拉氏狼子野心。”   自从在皇上口中得知他和如懿并非青梅竹马后,富察氏曾经查到的那些乌拉那拉氏散播出来的消息都一一浮现在了皇后脑海中。   有青梅竹马、情谊深厚这个名声在,如懿就不会再嫁给别人,就可以抢在她入府前伺候在了皇上身边。   如此不惜一切、重权势的家族养出来的嫡女,如懿怎么可能真的人淡如菊。如今不惜毁了自己已经没有了名声也再托一把白蕊姬,她们还真是好打算。   好在皇上明察秋毫没有中计。   ···   次日,看够了景仁宫笑话的众人来长春宫请安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双颊红肿的答应坐在里面了。   诸瑛忍不住说道:“这不是白答应吗?”   金玉妍嗤笑了一声,“还不一定是白答应呢?毕竟昨儿咱们要等的是玫答应,不想今日就没有了玫答应。”   皇后很快也走了出来,白蕊姬连忙跪到了堂中,“嫔妾景仁宫答应白蕊姬给皇后娘娘请安。”   面对一个嚣张跋扈,眼中丝毫不见恭顺的嫔妃,皇后也难很有好脸色,只是淡淡的说道:“起身吧。”   白蕊姬起身回了自己位置坐下,众人对她更加不满了。   要知道怡答应来请安的第一天可是对着她们一一行了礼的,这白答应还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   高晞月见白蕊姬还红肿的脸关心道:“怎么一日都还这样肿着,是没有用药吗?本宫殿中有皇上赏赐的冷梅膏,有活血化瘀的功效,等会让人给你送去。”   皇后眸光一暗,慧贵妃身居高位,可不能让她拉拢了别的嫔妃。“这天气寒冷,咸福宫离景仁宫又远,不用多走这一趟了。素练,你去将库里的红油膏取来吧。”   只是片刻,素练就拿了膏药出来,小心的打开盒子让白蕊姬看了一眼便递给了白蕊姬身后的宫女。   白蕊姬起身谢恩,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快速的转了一圈。   皇后众目睽睽下赏赐她的膏药若是出了问题,皇后娘娘怎么也会被皇上厌烦些的。   但是,她这一次不仅要拉下皇后,还要顺带着坑一下贵妃。   等请安结束后,白蕊姬叫住了高晞月。   “娘娘,让娘娘为嫔妾忧心了。嫔妾听皇上曾言娘娘擅长琵琶,嫔妾也擅长琵琶,便想以一曲琵琶聊表心意。”白蕊姬道。   高晞月笑着同意了,带着白蕊姬就回了咸福宫中。   殿中,星璇立刻将放了假孕丹的糕点茶水端到了白蕊姬身边。   “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高晞月道。   白蕊姬从太后那里很早就了解了贵妃的性子,贵妃的父亲强势狠毒,所以一人背负起了所有的恶事,将贵妃养的有些天真了。   但凡她今日吃了贵妃的糕点身体不舒服了,皇上怎么也会迁怒贵妃,但是贵妃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想到这里,白蕊姬放心的喝了热茶,用了糕点。   只等身子暖和后,白蕊姬抱着琵琶弹了一曲,“娘娘觉得如何?”   “你天赋很好,以你的年岁能有这样的技巧可见这些年的勤勉,难怪皇上会喜欢你。”   白蕊姬有些惊讶贵妃会这样赞赏她,她其实并不是从小学习琵琶的,她真正擅长的是月琴,是来了南府才开始学习琵琶。   这么多年,她为了将琵琶练好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她比贵妃娘娘想的还要更加的勤勉。   白蕊姬拿出红油膏递给了高晞月,“娘娘,嫔妾不懂这样的膏药该怎么涂抹,还请您教教嫔妾。”   高晞月打开了盒子,小心的抹了一点在手上,指甲中的蚀骨销容丹粉薄薄的洒在了膏药上。   “只是寻常的乳膏,小心些抹在脸上就是了。”高晞月道。   白蕊姬本就也没有想过要问到什么,她只要贵妃的手碰过了这盒膏药就够了。   “是,多谢娘娘。”   ·   钟粹宫   苏绿筠和陈婉茵说着话的时候,金玉妍来访,三人就坐在一处聊起了天。   苏绿筠道:“你们听说了吗?这白答应其实是乌拉那拉氏的人。”   金玉妍有些惊讶,“那如答应为何还打了她?”   “白答应还有封号的时候就给如答应行礼,还任由如答应掌嘴,这还不够吗?我听璟妍的教习说白答应在南府学琵琶的时候由乌拉那拉氏挑的姑姑教导的。”苏绿筠说道。   金玉妍听着苏绿筠的话眼中一暗,璟妍都到了有教习教学乐器的年纪了。   陈婉茵听着,她突然说道:“你们说这是不是她们做给皇上看的一场戏,毕竟如答应那样的不可能再得宠了。若是皇上怜惜了白答应,总归也能让白答应更得宠些。”   金玉妍笑着接话,“那如答应还真是好打算。”   看着天真的继续说着话的两人,金玉妍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白答应都被换到了景仁宫了,将来再得宠也得宠不到什么地步的,毕竟皇上不会愿意去景仁宫的。   苏绿筠和陈婉茵还真是依旧天真。   等金玉妍走后,陈婉茵脸上的笑意不变,“姐姐,嘉常在怕不是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受宠的金格格吧。”   自从那年七夕宴后,她们中除了贵妃外所有人都注定了不会再得宠。   不管那白答应身份如何的低贱,可是皇上的心中她就是干干净净的。   怎么也会比她们能多见到自己皇上的。   苏绿筠却不看好白蕊姬,“婉茵,白答应被迁入了景仁宫,这也注定了她不会得宠了。这宫里的嫔妃只有贵妃娘娘和怡答应了。”   陈婉茵无奈,“好在咱们还都有女儿,如此也不会孤单。”   苏绿筠却很是忧心,“婉茵,璟妍远不及璟妩她们。”   “姐姐,不如又如何,咱们需要的只是璟妍和璟嫣公主的身份。”陈婉茵道。   不需要她们聪明,不需要她们能干,又不是儿子,只要活着她们就是大清的公主,就有价值。   而她和苏绿筠就是五公主和六公主的养母,只是可惜没有将汉人的血脉融入大清皇室中。   离开了钟粹宫的金玉妍心情很是沉重,她回头看了眼钟粹宫的门,快速回了启祥宫中。   皇后娘娘靠着富察氏的家族人脉才查到白答应是如懿的人,不想苏绿筠靠着一个公主的教习就能知晓这件事情。   苏绿筠比她想的更擅长收集消息。   贞淑开口道:“主儿,白答应那里的赏礼还送不送?”   “不送了。”金玉妍看着桌子上摆放的高丽参说道,白蕊姬住在了景仁宫啊,景仁宫中住的可是皇上如今最厌烦的如答应。   一个生了六个女儿还只是答应的女子,皇上怕是如懿恶心到了,那同住在一个宫中的白答应怕是也会被牵连的。   她们手里的高丽参还有其他的作用,“给素练送去。”   贞淑笑着点了头,“是。”   金玉妍眯着眼睛,那年七夕被恶心到的不只是皇上,她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沾上那种秽物,哪怕只是衣服上沾了一点。   米饭换成豆饭粥,所有牛羊鸡鸭全都换成最肥腻的肉,汤汤水水中一半是油,平常喝的甜水都是蜂蜜水···   ·   景仁宫中,如懿在屋中吃着肥肉,她有些不大高兴的说道:“今儿怎么又是如此肥腻的肉?”   阿箬道:“御膳房都是看人下碟,奴婢见慧贵妃娘娘的食盒中放的都是新鲜的青菜和精致的菜品。只有咱们这里每次都是一大块的肥肉。”   如懿淡淡一笑,如今的菜其实很合她胃口,大块软烂的肉,浓厚的肉汤,清甜的蜜水,比她在王府的时候吃的好了太多了。   而隔壁的屋中。   白蕊姬将准备好的白花丹粉撒入了膏药中,她狠心的在脸上抹了一大块。   没过两日,白蕊姬脸上的伤口更加严重了,都有些破皮流血了。   白蕊姬很是慌张,她想过这伤口会严重些,但是不想如此严重。   “去请太医来,快去请太医来。”白蕊姬惊恐的喊着。 第381章 高晞月31   景仁宫   王太医仔细的瞧着白蕊姬的脸,头上不由冒出了汗水。   他入太医院的时间并不长,因着先帝离世,宫中换了一批主子了,太医院中不少的老太医纷纷请辞,他这才有机会成了这宫中的御医。   如今好不容易有资格给后宫的小主治病了,这第一个遇上病症他就无从下手。   小王太医擦着头上的汗水,颤抖着给白蕊姬摸脉。   “太医,我这脸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抹了不该抹的东西导致的?”白蕊姬害怕的问着,身后的侍女俗云拿着皇后赏赐的红油膏递给了太医。   王太医完全没有理会白蕊姬在说什么,他心跳极快,整整确定了十遍后他终于忍不住的激动道:“小主,您这是滑脉,您有孕了!”   “什么!我怀孕了!”白蕊姬尖叫出声。   怀孕了!她怀孕了!   “俗云,快,立刻去通知皇上!”白蕊姬一脸的激动,要知道皇上可还没有儿子,若是她能平安生下皇长子,将来就再也不用听命于太后了。   没一会,皇上带着一众太医匆忙来了景仁宫。   对于白蕊姬的这个孩子皇上实在说不上多么高兴,得知白蕊姬是如懿的人后,他已经确定白蕊姬肯定会有孕的。毕竟如懿和乌拉那拉氏做了那么多就是想要一个儿子。   想到这是特意安排下来的孩子。   刚进了景仁宫的东偏殿,皇上就看见了半遮着脸的白蕊姬,“不是说怀孕了吗,怎么蒙着面?”   白蕊姬露出的眼睛立刻就浮出了泪水,“皇上,嫔妾自从用了皇后娘娘赐的红花膏后,脸上的伤就一天比一天严重,如今脸上都有流血了。”   皇上并不在意白蕊姬脸上的伤口,他转头对着几个太医吩咐道:“看看白答应的胎相可一切都好?”   几个太医上前,轮着摸了脉后都是满脸笑容,“皇上,白答应有孕一月有余了,腹中胎儿一切都好。”   果然如此,皇上拍了拍白蕊姬的手,“等你生下孩子,朕就恢复了你的封号。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养胎。”   白蕊姬拉住了皇上的手,她害怕的取下了脸上的纱,半张有些溃烂流血的脸就出现在了皇上面前,“皇上,嫔妾实在不愿这副面容出现在您面前,可是嫔妾实在太害怕了,若是容颜不再,嫔妾还不如死了算了。”   皇上终于皱起了眉头,示意齐汝上前看诊。   是有些严重了,要是影响到孩子就不好了。   齐汝皱眉看着,又是摸了脉,“皇上,这是中了药,并非答应体内炎症导致的。”   俗云害怕的将红油膏递上前,“大人,可是因为这红油膏。”   齐汝闻了闻,里面残留着白花丹粉的香气,虽然白花丹粉是能伤了人的面容,但是远不会有如此严重的结果。   齐汝小心的取出了一块,平抹在自己的手背上,又是闻了闻,还是找不到原因。   几个太医见状纷纷上前,接过红油膏后,一白胡子太医道:“皇上,这红油膏的活血化瘀效果极好,并不会导致答应面部溃烂。”   白蕊姬看了眼皇上说道:“那日皇后娘娘将这药赐给嫔妾后,嫔妾还给慧贵妃娘娘看了一眼,贵妃娘娘也说这药极好。嫔妾这才想着多涂抹一些。”   她想要将皇后和贵妃一同拉下水,只要让皇上心中生疑,皇上就会不满了皇后和贵妃的。   齐汝道:“这红油膏中残留了白花丹粉的气味,想来是白花丹造成了面部溃烂。”   齐汝在宫里的资历并不深,他能有如今的地位离不开皇上抬举,皇上并不信任太医院中先帝留下的老太医们。   太医院中也从来不是齐汝的一言堂,他才说了这话,立刻就有江姓的太医跳了出来,“齐太医怕是鼻子出了问题,这红油膏中哪有什么白花丹的气味。”   “你才鼻子有问题,如此明显的气味都闻不出来了?”跟着齐汝的中年太医反驳道。   随后又有太医出言,“那么请教齐太医,白答应若是用白花丹化成膏抹在脸上会有如此严重的症状吗?”   不会有。   所有人都清楚,这红油膏中是有白花丹粉,但是并不多,听白答应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的赏赐,众人不是没有听过白答应封答应后不敬皇后的事情。   皇后若是想给白答应一个教训,这些白花丹粉足够白答应失宠数月。   皇上也瞬间想明白了,皇后可能动手了,但是不会这样严重,其中怕是还有其他人动手。   但他并不在乎,皇上冷声道:“可能治好?”   太医们齐齐沉默,他们中没有一个有把握能治好。   齐汝道:“皇上,白答应如今有孕,很多药物都不能使用,太医院只能尽力让白答应脸上的症状不再恶化。”   白蕊姬惊恐的摸着自己的脸,“皇上,一定是白花丹粉让嫔妾伤了容貌的,还请皇上为嫔妾做主!”   “王钦,让内务府安排一个医女照顾白答应。”皇上说着,冷漠的看了眼白蕊姬道:“太医说了白花丹不会导致你面容损伤如此严重,你脸上的问题会有太医日日来检查的,定会找到病原。朕也会查清楚为何红油膏中会有白花丹粉。”   白蕊姬怀孕的事情瞬间传遍了后宫,随之而来的是她被毁容的消息。   ·   长春宫   皇后和金玉妍坐在一处,金玉妍勾着嘴角说道:“这白答应还真是好命,才入宫伺候皇上不过几个月,她就有了身孕。想来是和如答应一样是个易孕的体质,若是她能生小阿哥,那咱们宫里又能热闹起来了。”   皇后的脸色不大好看,这些日子皇上就算来了长春宫也很少会和她行夫妻之礼,她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惹皇上厌烦。   若是她有嫡子,皇上怎么可能还会厌烦她?   金玉妍摸了摸腰间的香囊,她得看看宫里女人的手段,若是都是些愚笨的,她也该快些怀上一个孩子了。   皇后实在没有精力和金玉妍再说什么话了,她摆手结束了今日的谈话。   素练送金玉妍出门,两人看见了廊下王钦一脸荡漾的和莲心说话。   金玉妍笑着离开,倒是素练有些不大高兴。她才是长春宫的掌事宫女, 可是王钦每次来都是寻着莲心。   莲心引着王钦进入了殿中。   皇后问道:“可是皇上让你传话?”   王钦笑道:“娘娘,白答应毁容一事皇上颇为重视,太医在您送的红油膏中发现了白花丹粉。娘娘有所不知,这白花丹粉接触了人的肌肤后会有溃烂。皇上让奴才彻查这事。”   王钦看了眼皇后身后的莲心,又继续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线索吗?”   被惊的心慌的皇后用力的抓紧了椅子的扶手,“本宫的红油膏中怎么可能会有白花丹!”   素练站了出来说道:“娘娘曾经给各宫嫔妃都曾赏赐过装有白花丹的香囊,这宫里怕是不少人都能接触到白花丹。白答应性子耿直,说话又直,惹了宫里不少主子不满,同住在一宫的如答应更是对她有过掌嘴的举动。”   王钦有些惊讶,皇上认定了是皇后动手的,他也就跟着认定了是皇后动手。如今听了素练一番话,这才想到这件事还能从别的方向去查。   王钦匆匆离开了长春宫。   养心殿   王钦匆忙的进了殿中。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皇上问道。   他并不需要王钦真的查到皇后动手的证据,他要听的是皇后是不是推出了一个替死鬼。还有就是这件事情另外一个动手的人是谁?   王钦跪在了地上,“内务府的人说皇后娘娘曾经要走了七八份做成白花丹的材料,长春宫的人将材料做成了白花丹香囊赐给了众妃。”   皇上听到这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皇上,如今各宫娘娘小主们手里的白花丹都完整无缺,唯有景仁宫如答应的香囊中没有了白花丹。”王钦道。   皇上忍不住用力的将手中的书摔在桌子上。   又是如懿!   是因为白蕊姬已经有孕了,需要她安心养胎还是不认为一个曾经的奴婢可以爬到她的头上。   “不用再查了,恢复白答应封号,晋常在。给各宫都赏一支珠花去。”   王钦昏了头,“那如答应那里?”   那本被摔在桌上的书这一次摔在了王钦身上。   屋里,原本盛怒的皇帝瞬间变成了一条阴毒的蛇一样。如懿的人还未全部清除,如懿手中有太医院一众太医都治不好的药!   白花丹是为了嫁祸皇后,这宫里还能有如此秘药的除了乌拉那拉氏,皇上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了。   ···   景仁宫中,哪怕已经成了玫常在,白蕊姬还是一点都不高兴。   她虽然让后宫乱了半个多月,但是脸也是真的毁了。   俗云道:“主儿,您还记得皇上给各宫赏赐珠花那天吗?”   “怎么了?”白蕊姬拿过了她收到的玫瑰珠花问道。   “奴婢今早跟看守隔壁屋子的奴婢打听到,皇上没有赐那位珠花。”俗云说道。   白蕊姬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很清楚皇后和贵妃都没有给她的红油膏动过手脚,太医也说了一点点的白花丹粉不可能让她的脸变得如此溃烂。   她忘了同住在一个宫殿中的如答应。   皇上已经查到了谁对她动手了,皇上为了弥补她封了她为常在,为了安抚被查了香囊的各宫娘娘们,都赐了珠花。   乌拉那拉氏就是害的她毁容,毁了她一辈子的凶手!   “皇上,皇上为何不杀了她?”白蕊姬哭着哀嚎道,她拿起一旁的鞭子就想要冲到隔壁去。   俗云一下子抱住了白蕊姬,“主儿,小心身子,您现在有孕,咱们一切要以小阿哥为重,不能累着您的身子。”   俗云好一顿劝说才让白蕊姬冷静下来。   白蕊姬坐在了软榻上不解问道,“俗云,皇上明明这样偏爱我了,为何不去处理了乌拉那拉氏?”   “主儿,她身份再低,再不得皇上宠爱,到底是宫里六位公主的生母。”   白蕊姬忍不下这口气,“如今这景仁宫是我说了算,把内务府送到她那里的东西全都减半。”   ···   御花园   苏绿筠、陈婉茵和黄绮莹坐在一处说着话。   苏绿筠神秘的说道:“你们听说了吗?玫常在的脸不是皇后动的手,是如答应动手的。”   对于玫常在用了皇后赐的红油膏后毁容,各宫嫔妃也是猜测皇后动的手。只是不想,她们都猜错了。   黄绮莹一脸的惊讶,“如答应为何动手?”   苏绿筠道:“听说是那日在梅林中,玫常在说了宫中秘事,被如答应记恨了。”   这一次连陈婉茵脸上都露出了好奇,“什么宫中秘事?”   苏绿筠一脸嫌弃的说道:“当年王府中,我一直以为如答应漏尿是因为生产后没有养好身体,她当众腹泻也是因为身体不好又喝了太多的冰酒造成了。但是其实并非如此,她这个人就是喜欢当众排泄,在王府中,会在碧荷院中肆意排泄,在宫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黄绮莹温和的脸上满是恶心嫌弃,她实在不想去猜测苏绿筠接下来要说的话。   “当年那位弘时阿哥在绛雪轩中选秀,如答应也前去了。那日选秀,如答应当着一众嫔妃娘娘、宗室福晋、八旗秀女疯狂排泄,听说秽物横飞,溅得身边的秀女身上都是。”苏绿筠说道。   一旁的两人脸色苍白,黄绮莹忍不住干呕着。   陈婉茵问道:“绛雪轩是何处?”   “已经被拆除了。”苏绿筠说道。其他两人也瞬间明白了,就像当年皇上拆了府中七夕宴会场所那一次一样,宫里也拆了绛雪轩。   “纯贵人,你是哪里听来的?这般离谱的事情,如答应怎么可能做的出来?”黄绮音问道,她相信纯贵人并没有说谎,如答应真的做的出来。但是她想知道纯贵人的消息都是哪里打听来的。   “是璟妍的教习说的,宫里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都不敢说罢了。”   当年即便快速将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但是如此疯狂恶心的事情怎么可能压的住,如懿还未停下排泄,宫中大半人就都知道了事情。当年乌拉那拉皇后只将御花园的人送出了宫,她还办不到清理掉宫里所有知情的奴才。   而随着如懿入宫,当年的事情再次在宫人之间传开了。   陈婉茵道:“如此,比咱们都先入宫的玫常在自然也会知晓这件事情,她又一向嘴上不饶人,怕是真的得罪了如答应引来报复。” 第382章 高晞月32   大年初一,慈宁宫   皇上、皇后携六宫嫔妃和一众公主给太后请安。   看着打扮素净,穿着俭朴的众妃,太后看向皇后的眼神中多了些不满。   最后,太后的视线落到了白蕊姬脸上。   “玫常在的脸都坏了一个月了吧,还是没有恢复好吗?”太后问道。   白蕊姬见太后关心,她瞬间委屈极了,“回太后娘娘,太医院的太医虽然每日都来看诊了,可是总是让嫔妾注意饮食,平常喝的药都只是养身安胎的。”   皇后脸色瞬间难看,“皇额娘,玫常在有孕,太医们担忧药物影响了孩子,这才没有用猛药。”   太后也不再多关心白蕊姬脸上的伤口了,只是白蕊姬生下皇上的长子,她的地位低不了了。   “你们伺候在皇上身边的时间也都有几年了,如今既然都在宫里了,就让太医给你们好生看看身子,早日为皇上绵延子嗣。”   众妃齐声,“是。”   自皇上即位后,太后手中有太多的人被放出宫去了,她在养心殿中没有人,在后宫之中也没有了探子,对于皇帝和后宫众妃已经知道白蕊姬和如懿是一伙的事情完全不知晓。   太后坚信,如懿依旧是皇上的宠妃,而能和如懿住在一起的白蕊姬也是皇上近来的宠妃。   皇帝定然会护着白蕊姬平安生下这一个孩子。   太后拔下了头上的凤簪,华丽异常的金凤簪,九尾上嵌着夺目的宝石,凤眼也是由两颗红宝石做成了,簪子在阳光下散发着五彩的光芒。   “这簪子还是哀家当年生下弘曕之时,孝恭仁皇后赏赐给哀家的,今日哀家就将这簪子赐给玫常在。”太后说道。   众妃脸上都藏不住的震惊。   白蕊姬忙跪下,“太后娘娘,这簪子贵重,嫔妾愧不敢当。”   “你怀的是皇帝即位后的第一子,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都是贵子。若又是长子,那可是贵上加贵了。”   太后乐呵呵的说着,伸手示意白蕊姬上前,亲自为其戴上了金凤簪。   皇后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她都没有戴这样张扬的凤簪,如今却戴在了一个常在头上。   底下,金玉妍看了眼那华丽到耀目的凤簪。   一个南府琵琶伎出生的女子,一个靠着怀孕才封了常在的女子。   这样的人只是因为怀孕了,只是因为可能生下皇上的长子,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如此便能戴上了皇后太后才能戴的九尾金凤簪。   她不能再等了,长子、贵子必须由她生下才行。   柏飞鸢紧张的远远看了眼慧贵妃,她怀孕了,她很清楚这一个孩子是生给贵妃的。   她一个答应怎么也没有资格抚养儿子,但由贵妃抚养的长子,贵子,其身份地位远超那玫常在的儿子,她也能平步青云。   “呕!”柏飞鸢忍不住的干呕了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了柏飞鸢身上。   高晞月有些激动说道:“怡答应难道也有了身孕?”   皇上心中也惊讶,“王钦,去请太医来看看。”   他清理了乌拉那拉氏的人手,如懿果然没有办法再对嫔妃们动手了。   齐汝很快就来了慈宁宫中,摸着怡答应的脉象,齐汝道:“回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怡答应有孕已经三月有余了。”   三月有余?   比玫常在怀孕的都要早!   高晞月眼中更是激动,她忙问道:“怡答应的身体和腹中的孩子可一切都好?”   “回娘娘的话,怡答应腹中孩子一切都好,只是答应的身体虚弱了些,怕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齐汝道。   高晞月并没有怀疑,倒是柏飞鸢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身体虽然说不上多么健康,但是绝对还不至于到了需要静养的程度。   这太医敢当众这么说,就证明了太医背后的人怕是做好了让她在静养中落胎了。   诸瑛看了眼玫常在气的发红的脸,又看了看她头上璀璨的凤簪道:“太后娘娘,这怡答应怀孕的日子比玫常在怀孕的长了些,这谁生下长子,贵子都还未定···”   皇上也说道:“皇额娘,这簪子您收着,待将来她们谁生下了长子再赐下就是了。”   太后的脸色不大好看,这宫里的嫔妃是个没脑子的,敢在慈宁宫不给她颜面,这皇帝更是个不靠谱的,还真跟着那没脑子的嫔妃让她收回了簪子。   太后露出假笑,“也好。”   身边的侍女小心的取走了玫常在头上的簪子。   众妃散去,太后留了皇帝和皇后说话。   殿外,怡答应跟在了高晞月身后慢慢走着。   “本宫就知道你是个有福,这一胎定然是长子贵子。太医说了你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你就在储秀宫少走动,若是缺什么你就跟本宫这里的人说。”高晞月说着。   怡答应只是笑着点头,“是,嫔妾都听娘娘的。”   金玉妍看着一同离去的慧贵妃和怡答应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一旁苏绿筠说道:“这宫里嫔位以下的小主是没有资格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怡答应的孩子不是由皇后娘娘抚养就是由贵妃娘娘抚养。”   若是怡答应生的真的是儿子,若是由皇后娘娘抚养,那这个孩子的身份就太尊贵了。   皇后养子怎么也能算半个嫡子,又是长子还是贵子,真是贵不可言了。   皇上不一定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由贵妃娘娘抚养就是最好的选择。   金玉妍有些慌张的握紧了手,嫔位以下不能抚养自己的孩子吗?   她若是生下贵子会破例封嫔吗?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被怡答应和玫常在先一步生下长子贵子。   ·   启祥宫中,贞淑道:“主儿,刚才人多,奴婢不便多说。您觉不觉得慧贵妃娘娘对怡答应有孕很是激动,但是对玫常在有孕却丝毫不见高兴?”   金玉妍皱眉,“你的意思是,怡答应早就投靠了贵妃。”   皇后娘娘不会轻易抚养宫中的阿哥,毕竟涉及到嫡子的身份,但是贵妃可不同。   宫里高位嫔妃只有贵妃一人,不管玫常在还是怡答应她们谁先生下儿子,宫里最有资格抚养这个孩子的人只有贵妃一人。   怡答应比玫常在聪明,早早投靠了贵妃。   若是皇上不愿意贵妃抚养两个幼子,也不愿意晋封其他的嫔妃,多出的那个孩子就会被送到太妃处抚养。   养在太妃处的孩子怎么比得上养在得宠的贵妃娘娘膝下的孩子。   金玉妍感慨道:“不愧是御前出身的宫女,她怕是入宫的时候就投靠了贵妃娘娘了。”   一个待贵妃处处恭敬,一个还在红油膏事件中诬陷了一把贵妃,如此,慧贵妃娘娘完全不用纠结,她要抚养的定然是那对她恭敬之人的儿子。   金玉妍和贞淑相视一笑,看来她们能利用的人更多了。   ···   白蕊姬一回到景仁宫就忍不住将桌上的金银首饰全都扫落在地。   怡答应是御前宫女出身,比她更早一步伺候了皇上。   她怀孕了,宫里所有人都羡慕她,可是怡答应却又比她怀孕早了一个月。   今日,太后将凤簪赐给了她,那可是孝恭仁皇后传下来的凤簪,就因为怡答应也有孕,那个簪子就被收了回去。   见白蕊姬气喘吁吁,俗云一边安抚着她一边严肃道:“小主,若是真的被怡答应先一步生下长子贵子,咱们的小阿哥怕是永远都要被压一头了。”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已经处处被压制了,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继续被压制。   隔壁,惢心拿着冷水在洗被子,阿箬臭着一张脸抱了衣服出来。   两人都努力憋着气,不停的刷着被子和衣服。   又不能不洗,真的不洗了,主子就没有衣服穿,没有被子睡了。   可是,今日的冷水太冰了,冻得两人手都失去了知觉。阿箬恨恨的将手中的衣服扔在地上,“惢心,你把这些全都送浣衣局去。”   惢心提醒道:“入冬后,皇后娘娘怜惜浣衣局的奴才需要浣洗大量的衣服,怕她们冷着,所以定了各宫能送到浣衣局浣洗的衣服数量,小主能被送去清洗的常服数量已经超过了规定量了。”   阿箬脸色极其的难看。   皇后娘娘定下的数量并不算多么严苛,毕竟没有几个小主一天换三四套常服的。   但是她们小主不同,一天至少也要三四套。   冬日的衣服又多又重,浣衣局自然不乐意通融了。   这些沾了秽物的衣服只能由阿箬和惢心两个人洗了。   从前在碧荷院中洗这些,如今入宫了她们还在洗这些。   阿箬没有办法只好再次拿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放入水中的时候,阿箬感觉有东西掉在了她的手心。   她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惢心没有说话,沉默的将泛黄的水倒入了后院的花圃中,那一片地的草木生的极好,哪怕在冬日也都泛着绿意。   启祥宫派来景仁宫打探玫常在消息的探子发现了阿箬的暴躁和对如懿的不忠。   深夜,阿箬忍不住挠着手上的瘙痒,直到手指出血,疼痛压过了瘙痒。   如懿的屋子中,惢心用着江与彬送来了冻伤药,小心的抹在手上后,她小心翼翼将冻疮药换在了主子赏赐的乳膏玉瓶中。   她不是不愿意用江与彬送的药盒放冻疮药,只是那药盒上刻有彬字,若是被人发现了,她怕连累了主儿和江与彬。   第二天,阿箬看着自己红肿的双手,看着惢心依旧纤细白嫩的双手眼中满是嫉妒。   为什么同样这样洗衣服,惢心没事,她却冻疮这般严重?   阿箬忍不住翻了惢心的柜子和床铺,终于在枕头下翻出了一个玉瓶。   主儿赏了惢心冻伤药却没有给她!   这么多年,她给主儿擦尿倒屎,给主儿洗被子洗衣服,主儿却处处向着惢心。明明她才是主儿的陪嫁侍女,她才是跟着主儿一起长大的人。   父亲来信,他跟在高斌大人手下治水,如今也小有成就了,高斌大人很是提携他,也跟着立了几次功了。   不久,父亲的官职一定会比主儿的官职更高的。   她对主儿如此忠心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主儿背叛了她!   ···   储秀宫   高晞月亲自来看望了怡答应。   这段时间太医说怡答应内里空亏严重,需要用人参灵芝滋补,高晞月二话没说送了不少的药材来储秀宫,可是太医还是说怡答应身体不大好。   高晞月看着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的怡答应这才松了一口气,“瞧着你面色还好,怎么太医总说你身体不适,可是内里觉得难受?”   “娘娘,嫔妾一切都好,只是近来不知为何嘴角生了红疮。”她说着,小心翼翼的摸了自己嘴角。   从入宫开始她就清楚慧贵妃有权有势,但是没有能力,贵妃要是真的有能力就不用她来生孩子。   她入后宫开始处处小心,果然躲过了第一劫。她现在经历着要将孩子怀的平平安安的第二劫,她也敏锐的感受到了宫里的变化。   有人又开始对她动手了。   听了怡答应的话,高晞月皱紧了眉头,“是不是吃的上火了?”   柏飞鸢嘴角抽搐,她就知道慧贵妃靠不住。   “娘娘,您可有信得过的太医来帮嫔妾看看。”柏飞鸢问道。   “本宫的身体一直由齐汝照看着,他听命于皇上,是信得过的。只是,他是皇上御用的太医,怕是不能给你看诊。太医院中,旁的本宫也实在没有信得过的了。”高晞月道。   柏飞鸢更是无语了,她差点要忍不住对贵妃说齐汝有问题了。   见怡答应也并非真的病的严重,高晞月就放心了很多,留下了不少的药材后就离开了。   ·   钟粹宫中,苏绿筠和陈婉茵两人坐在一起绣着花。   “听说贵妃娘娘又给储秀宫送了不少的养身药材,还送了不少的暖缎和棉布。”苏绿筠说道。   贵妃很重视怡答应的孩子,想来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贵妃都会抚养了那个孩子的。   这宫里的人都清楚贵妃想要怡答应的孩子,连皇上和皇后也都这般认为。   只是,怡答应的身体不知为何病的越发严重了,贵妃恨不得将所有的药材都送去,太医院还是一直没有治好怡答应面上的红疮。   陈婉茵道:“听说因为怡答应的病,贵妃还迁怒了给怡答应看诊的太医。”   苏绿筠道:“太医院的太医啊!”   真是没用。   治不好玫常在的脸,治不好怡答应的脸,更是连她们多年不孕的病症都找不到。 第383章 高晞月33   “娘娘,已经联系上了老爷安排在太医院中的小张太医了。”星璇说道。   虽然还只是底层给宫女看诊的太医,但是怎么说也是有人在太医院了。   高晞月在融了大量泄气丹的乳膏中撒了薄薄一层养肤丹粉末。   “将这一瓶药送去张太医那里,这就是他们张家珍藏的宝贝,世间就这一瓶了。”高晞月说道。   星璇点头,立刻去了太医院。   贵妃娘娘身体不适,又请了齐太医看诊,而瓷瓶也到了张太医手中。   ·   太医院中,有太医发现一同熬药的张太医总是时不时摸着胸口处,他实在是太好奇,终于在一天夜里,从窗户处看到了张太医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那太医问道。   张太医有一瞬间的慌张,见来人是和他一同熬药的李太医,张太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李太医的医术和他一样,在太医院中都是排不上号的,他们只能轮到给宫女太监看病,但是他和他们也还是不同。   “是李太医你啊,怎么今日不去给王公公制药,来我这里做什么?”张太医有些得意的问道。   他莫名的嚣张让李太医更加生疑了,他不管张太医的嘲讽,反而说道:“这么个破瓶子,你怎么还当成宝贝了?”   “这就是宝贝,这可是我父亲留下保我成为太医院院判的宝贝。”张太医瞬间气的涨红了脸吼道。   李太医一脸惊喜,果然,这个瓶子有点东西。   张太医说完话后瞬间冷静,他小心的看了看屋外有没有人,随后还是忍不住的得瑟道:“你这辈子都是给太监看病的,但是我就不同了,我将来可是会给宫里娘娘们看病的。”   “不信,一个破瓷瓶装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李太医继续说道。   张太医生气的在屋里转了一圈,随后看着炉子上的小火,他疯狂的将手伸了过去,烫的他手指尖一片红。   李太医睁大了双眼,只见张太医从小瓷瓶中挖出了一点白色乳膏,抹在了被烫伤的手指上,被烫的龇牙咧嘴的张太医瞬间没有了痛苦的神色,手指也不再泛红了。   张太医得意的举着小瓷瓶说道:“你瞧!等我治好了玫主儿和怡主儿的脸,下次你再见我就得喊我一声大人了。”   李太医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瓷瓶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张太医,张大人!”   ·   深夜,一个身穿小太监衣衫的人影从启祥宫的后门走了进去。   一个瓷瓶放在了启祥宫的墙角处,不一会又有宫女衣衫的人来取走了那个瓷瓶。   屋中,烛火亮了起来。   “拿到了?”金玉妍眯着眼睛问道。   “拿到了。”贞淑将瓷瓶放在了桌上。   大清的太医实在无用,但是不想还有些有用的药。   贞淑打开瓷瓶细细闻着,她分辨不出这膏药是由什么制作出来。按照消息,小心的将手伸在烛火处烫了一下,随后抹了那药,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消除了指尖的疼痛,泛红的肌肤一下子变得细嫩了些。   虽然只是细小的变化,但是对此非常敏锐的两人一下子就发现了。   “主儿!”贞淑震惊的说道:“奇药!”   是奇药,怪不得被如此珍藏。   金玉妍有些惋惜,“可惜那太医的能力远不及他的父亲,连仿制都仿不出来。”   “主儿,奴婢只用了一点就能有这般效果,这么一小瓶怕是能用上许多年。”贞淑道。不怪那小太医能出狂言,靠着这瓶膏药他还真的能成院判。   金玉妍肉疼的说道:“就面上给阿箬挖一点,别的换成寻常用的护手膏。”   “是。”   贞淑立刻去办。   一瓶表面是奇药下层是寻常的护手膏的药很快就准备好了。   那些护手膏中放了大量麝香,长久用着很快就能让人落胎。   药顺利的送到了阿箬手中,瓷瓶中的膏药被阿箬小心的转移到了和惢心一样的玉瓶中。   ···   俗云在门口又看见了对面开始洗衣服洗被子的阿箬和惢心。   眼尖的俗云看见了惢心纤细修长的手指和阿箬玉葱一般的手指。   “主儿,你说如答应身边的人日日冻着冰水,她们的手怎么就那样好看?”俗云不解的说道。   白蕊姬眼中闪过光芒,“她们手上有极好的养肤膏药。”   “俗云,去抢来!”   这景仁宫可是她说了算的。   惢心用的膏药本就是江与彬做的,那日江与彬跟她说了需要厚涂才能有效,所以她的玉瓶中膏药并不多,但是阿箬的玉瓶中还有一大瓶的膏药。   膏药被抢走,惢心很是慌张,一旁的阿箬倒是没怎么反抗。   屋中,如懿听闻两人的东西被抢,看了她们二人一个比一个漂亮的手指淡淡的说道:“她是常在,景仁宫中她想要的东西都给她好了,咱们不缺就行了。护手的膏药让内务府再给你们拿两瓶就是了。”   虽然一切都是在计划中,但是阿箬对于如懿不愿意帮她要回膏药还是很生气。   如懿从来没有让内务府给她过膏药,她一直都什么也没有。   ···   长春宫,王钦送了口谕给皇上,但是他来的时候还是寻了莲心,要求莲心为他去引路通报。   正巧,这个时候素练又送着金玉妍走了出来。   金玉妍忍不住说道:“你若是再不能为皇后娘娘分忧,将来这长春宫实际上的掌事宫女可不一定还能是你了。”   素练脸色难看,她和金玉妍私底下一直有联系,这些年更是收了金玉妍不少的东西,她也时常在皇后面前说金玉妍的好话,两人的关系算是不错了。   贞淑提醒道:“慈宁宫请安那天,你可看见皇后娘娘看那九尾金凤簪的眼神?这宫里能佩戴这样簪子的人只有皇后娘娘,身为奴婢不能维护主子的颜面,那就是奴婢的失职。”   一次又一次了,素练想起了富察福晋叮嘱她的话,皇后娘娘心善,一些皇后娘娘办不到的事情,她去办。   她不会让莲心得势,她会帮皇后娘娘解决掉让她难堪的嫔妃。   ···   储秀宫中,柏飞鸢忍着痛坐了起来。   她的身体怎么会一天比一天糟糕,“来人,快去请贵妃娘娘来,快去!”   这宫里比她想的更加恐怖,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阿哥。明明吃的喝的都有身边侍女一同用着了,但是侍女都还健康,唯有她病的严重。   侍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主儿,这是刚熬好的安胎药。”   “放着,我等会就喝。”   柏飞鸢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屋子,看着每一处角落。   究竟哪里有问题?   高晞月很快就赶到了,看着满头大汗的柏飞鸢,高晞月着急的亲自扶着她,“这是怎么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吗?星璇,快去请齐太医来。”   柏飞鸢按着高晞月的手,努力说道:“不,齐太医有问题。”   高晞月一张俏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她不愿意相信,“不,不可能,齐太医是听从皇上的太医,怎么可能有问题?”   柏飞鸢低着头,她痛的说不出话了,高晞月看着星璇着急道:“拿着本宫的令牌,把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叫来。”   她是贵妃,她任性些又能怎么样?   “茉心,把父亲给我的百年人参去拿来。”高晞月慌张的说道。   “娘娘,那是···”   “还不快去。”   高晞月搂着柏飞鸢,她看着屋里的人说道:“所有人把屋里的东西都看好了,一样东西都不许被藏起来。熬药的人、药炉、药渣全都看住了。”   储秀宫出大事了,贵妃娘娘请了整个太医院的人,如此大的阵仗连太后都惊动了。   皇上匆忙到储秀宫,鼻尖就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屋里,医女进进出出,一大批太医被迫在屋外检查着怡答应用过的每一样东西。   众妃们到的时候,只见往日清冷不理世俗的贵妃娘娘生气的让太医翘起地砖去检查。   贵妃娘娘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每日都送着大量的药材滋养着怡答应的身子,这个孩子还是出事了。   屋中传出了怡答应痛苦的尖叫声。   一个医女从屋中走了出来, 跪在了众人面前,“怡主儿流产了。”   高晞月捂着脸,她摇晃着身子往里屋进屋,“本宫要亲眼看见,她不可能流产的。”   皇上悲痛的拉住了高晞月的手,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去,众人只能听见贵妃压抑着的哭声。   皇上看向医女问道:“是阿哥还是公主?”   “是个已经成型的小阿哥。”医女道。   这下连皇上都控制不住带着贵妃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王钦,彻查此事,朕不相信怡答应会无缘无故流产。”皇上冷声道。   门口,一个太医手中拿着东西摇晃着身子走了进来,他们跪在屋中。   有太医拿起了药炉,“皇上,此药炉中有催产功效的牛膝。”   也太医拿起了药渣,“皇上,这药渣中有红花,长期服用会导致母体虚弱,胎相不稳导致流产。”   还有太医拿着炭火,“皇上,此炭火中有朱砂,一旦点燃会产生有毒的水银,长期吸入体内会导致孩子畸形早产。”   又有太医拿起了蜡烛,“皇上,此烛火中也有朱砂。”   一个个太医的话彻底激怒了皇上,他好不容易迎来的长子,竟然又被人恶意谋害了。   “王钦,立刻带人查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皇上命令道。   皇后上前说道:“皇上,到底是后宫之事,臣妾想着不如由臣妾来调查。”   “皇后在质疑朕?”他从来没有相信皇后愿意别人先她之前生下长子,早些年皇后就有对晞月和如懿动手,如今她不见得一定是清白的。   皇后脸色一白,低下了头,“臣妾不敢。”   皇上这句话一出直接将皇后也放在了幕后凶手的身份上了。   她身后的素练更是脸色极其苍白,主仆二人的反应更是让众人生疑。   屋里,缓缓醒来的怡答应痛哭出声。   “怡答应晋常在。”皇上说道,难受的离开了储秀宫。   皇后也带着众人离开,唯有高晞月走进了里屋。   屋中,满身血气的柏飞鸢抱着一个襁褓痛哭着。   她的儿子,她原本该是皇上长子、贵子的儿子。   柏飞鸢抬头看向了门口疲惫的慧贵妃,“娘娘,是谁害了我的孩子?”   “本宫不知道,本宫自己被谁害了也不知道。”   ···   景仁宫中,得知柏飞鸢流产的消息,白蕊姬一脸的兴奋。   这样她只要将孩子怀到足月,平安生下孩子,她的孩子就是长子,就是贵子。   俗云连滚带爬的摔了进来,“主儿,皇上让王公公彻查怡常在流产一事。”   是她们动的手,王公公万一查到她们,谋害皇嗣的罪名足够她满门抄斩了。   白蕊姬一下子慌了,“不就流产一个孩子吗?后宫的事情不该是皇后娘娘来处理的吗?”   若是皇后娘娘查,自然不敢查太后娘娘的人。   俗云慌乱的哭着说道:“是慧贵妃娘娘让太医检查了储秀宫,说是发现了不少害人的东西,皇上这才大怒要求彻查。”   不少的东西,这宫里还有人要害怡常在的。   白蕊姬安慰着自己,不会查到她的。   “俗云,扶我起来,咱们去慈宁宫。”   太后很生气白蕊姬动手了,更生气白蕊姬不顾身体来了慈宁宫。   “还不回去,哀家会想办法保住你的,你只要将肚子里的孩子怀的稳稳当当,就算皇帝知道你动手了也不会真的重罚你了。”   白蕊姬被赶回了景仁宫。   ·   咸福宫中,高晞月抱着琵琶却不曾拨动,“星璇,把消息去传给王钦。”   王钦查的很顺,但是连着查了几天还是只查到了景仁宫玫常在下了药。   而后的几天中,一个个重磅消息查的王钦满身冷汗。   景仁宫的人很早就动手了,如答应和玫常在都动手了,一个下朱砂,一个下红花。   太医齐汝竟然是太后的人,药罐子中的催产药是齐汝配制的。   皇后的人竟然也给怡常在下了朱砂。   他手里掌握了皇后的证据!   有太后参与,皇上不会再让他深查的,他大可以用这个把柄得到莲心。   长春宫中,王钦一脸淫笑的跟在莲心身后。   屋里,皇后疑惑王钦为何来长春宫,不料王钦却说道:“还请娘娘屏退左右,奴才有话和您说。”   素练很是不满,在皇后这里她有什么可以不知道的。   但是皇后一心想要从王钦这里得到皇上的消息,让素练也一同退下了。   “娘娘,内务府中的人招供了,奴才已经查到幕后凶手了。”王钦说道。   皇后皱眉,“是谁?”   “娘娘何必与奴才做戏,这宫里的石头都会说话,更不要说您派人去做事的时候也没有避开所有人。”王钦道。   皇后更加不解了,“你什么意思?本宫做什么了?”   见皇后还是如此坚持,王钦只好说道:“若是您想保住长春宫,奴才有办法,奴才也就想和莲心亲近亲近。”   皇后实在不解王钦的意思,以为是王钦胆子大到敢来诈她了,皇后冷着脸叫人送走了王钦。   门口,王钦难得对着素练说了话,“长春宫做事没清理干净,若是奴才上报了,皇上可不会轻易原谅了皇后娘娘的。”   素练的心跳极快,她没有想到她做的那么隐蔽了,但是还是被王钦发现了。   素练进了屋中,她压住疯狂跳动的心脏说道:“娘娘,王钦是皇上身边的心腹,若是我们想知道些什么,王钦这里肯定都能知道的。”   皇后沉默着没有说话。   素练继续说道:“娘娘,这一次皇上没有让我们去查怡常在流产的事情,这么久了我们还是猜不到皇上的想法,不如答应了王钦的要求,这样我们至少不用日日担忧。”   “让本宫再想想。”   见皇后迟疑,素练清楚,这件事情成了。   娘娘会同意王钦的要求,她做的那些事情也会被瞒住。   ······   养心殿   王钦将查到的慈宁宫的消息和景仁宫两位小主动手的事情呈到了皇上面前。   看着一张张口供,皇上只觉一股热流冲到头上,他怒目圆睁,额头上都青筋暴起,握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他设想过许多,就是没有想到连钮祜禄氏也动手了。   太后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皇上眼前一黑,倒在了龙椅上。   当年太后被前朝称妖妃,朝臣担忧太后蛊惑皇考立六弟为太子。那时候太后为了安抚皇考,提议立他为继承人。   那个时候他是无比感谢太后。   即位后,太后为了让他宽心,主动提议让六弟出继十七叔。   因此,他更加放心太后了。   可是不想,这一切都是因为六弟还年幼。等六弟长成,他膝下无子,最信任的太医又是太后的人,他不敢想到时候他病重,他一手扶起来的钮祜禄氏,他全力抬举的讷亲是不是要提议立弘曕为新帝!   而乌拉那拉氏,她们本就想着宫里只有她们的儿子,能活下来的只有玫常在的儿子。   皇上大口呼吸着,前朝已经足够烦心了,后宫之中还如此明争暗斗,乌烟瘴气,皇后没有一点用。 第384章 高晞月34   咸福宫   高晞月弹着琵琶弹到了一半抬头看着皇上,“皇上可是查到怡常在流产的原因了吗?”   原本闭目养神的皇上面色一僵,心虚的没有回话。   他要怎么说。   太后动了手,但是他不能问罪太后,只能暗中慢慢清理太后的势力。   玫常在也动手了,他想着等玫常在顺利生下孩子后再处置。   如答应也动手了,可如懿是六个公主的生母,身上不能有太多的污点。他已经命人给如懿喝的养身药中下了虚弱的药物,可是这样的手段又不能告知晞月。   高晞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皇上,臣妾想要抚养玫常在腹中的孩子。”   “好,自然,这宫里唯有你有资格抚养那个孩子。”皇上满口答应了自己贵妃的请求。   皇上并没有藏着将玫常在的孩子交由贵妃抚养的打算,后宫中很快就传遍了这个消息。   景仁宫中,白蕊姬不甘心。   凭什么她生的儿子要给贵妃抚养!   太后亦是失望,若是贵妃不主动去要求,她还能借着这是皇上的第一子特许白蕊姬亲自抚养。可是,慧贵妃一心要一个儿子,不管是怡常在的孩子还是玫常在的孩子,她都愿意抚养。   皇帝也同意了将孩子交给贵妃抚养,如此,就算她是太后也不好一次次干预后宫之事,不好去驳了皇帝的意思。   高晞月带着柔软的布料,带着不少的安胎药来了景仁宫中,如懿透过窗户看见了一众宫女太监或是抬着箱子,或是手中托着木盒进了东配殿中。   她不由的轻笑了一声,当年她的璟媛送到贵妃那里的时候,她可是没有跟贵妃要任何的东西。   看着沉默不语的阿箬,如懿皱眉说道:“贵妃娘娘对玫常在腹中的孩子真是重视。”   阿箬点头,“是啊,奴婢刚才还看见有宫女手中盖着的红布飘了起来,托盘上放着好几根山参。”   如懿的脸色有些不高兴,“如此和卖孩子又有何区别?”   阿箬回头看了眼不高兴的如懿道笑着说道:“主儿,这宫中嫔位以下的小主本来就没有资格亲自抚养孩子,宫里有资格抚养皇子的人也就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重视玫常在的孩子不是好事吗?如此咱们景仁宫也算是儿女都有孕育过了。”   如懿心中生气,但是看着一脸平静的阿箬和温和的惢心,她还是忍住了怒火。   她连生六个女儿,如今没有一个女儿回来看望她,抚养她女儿的嫔妃们也一次都没有给过她任何的补偿,她们是强盗一样抢走了她的女儿。   贵妃也是其中一个强盗,如今她又要抢别人的孩子,竟然还可笑的去赏赐玫常在。   ·   东配殿中,高晞月温柔的摸着白蕊姬高耸的小腹,“本宫知晓让你将孩子给本宫抚养你心中定然是不高兴的。本宫可以向你起誓,这一生会待亲子一样对待你的孩子,本宫和高佳氏都会为了这个孩子竭尽全力。”   白蕊姬看着坚定的慧贵妃,她的心动摇了。   这宫里除了皇后没有比贵妃的身份更高了,她的孩子跟在她身边远不如养在慧贵妃膝下来的尊贵。   是长子、贵子又有贵妃和高佳氏一族的支持,不管皇上将来会有多少儿子,她的儿子永远都会是最得宠。   她很清楚慧贵妃多么希望要有一个儿子,她给怡常在连着下了好几个月的药,可是怡常在虚弱的身体硬是靠着贵妃的药支撑了那么久。   她该相信贵妃的。   太后年迈,护不住她的儿子一生。   “嫔妾自知身份地位不能抚养皇嗣,这宫里能让嫔妾信任的也唯有娘娘。”白蕊姬道。   “好,只要你相信本宫,本宫不会让人伤到你和孩子。”高晞月说道。   贵妃留下了大量的布料和药材。   白蕊姬看着桌上摆放的山参心中逐渐坚定。只要孩子能过的好,只要她的孩子一切都好,她受母子分离之苦又能算什么。   长春宫中,皇后看着账本的时候,素练拿着准备给皇上的参汤回来了。   “皇上没有收下?”皇后心中失落。   素练却一脸的生气,“贵妃娘娘在养心殿中,王钦拦着奴婢,不让奴婢进去。”   高晞月虽然得宠,但是一直都很规矩,从来不曾主动到养心殿中去,今日怎么突然去找皇上了。   还有王钦。   皇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该答应王钦的要求了。   ·   养心殿中传出消息,皇上特许玫常在居景仁宫主殿。   慧贵妃从养心殿离开的时候,带了一批的御前宫人前往景仁宫。   太医院的人又全都被叫到了景仁宫中检查各个角落。   景仁宫主殿,白蕊姬心中害怕的摸着肚子,贵妃娘娘都是为了她好,太医已经检查了主殿中没有任何有害的东西了,她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里了。   白蕊姬想要起身去看看太医们和内务府的人检查东配殿的情况,她才走到门口,守在外边的御前女官拦住了白蕊姬。   “玫主儿,慧贵妃娘娘说了您现在待在主殿中养好身体就是,别的事情您不用操心。”   白蕊姬只好返回了屋中,她知道贵妃娘娘怕她过度担忧伤身,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心中还是异常的慌张。   俗云从主殿的后门离开,她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东配殿的东西被太医们小心的收到盒子中。   看着主儿平常用的炭火,烛火,养颜膏全都被收了起来,俗云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害怕的往主殿跑了回去。   “主儿不好了,不好了。”俗云哭着说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白蕊姬忙起身问道。   只是俗云还未回答,门口贵妃娘娘带着一众太医已经快速走了进来。   贵妃着急又强压着自己的紧张和害怕,“快,都去给玫常在看看!”   白蕊姬颤抖着身体,惊恐的看着一个个上前给她把脉的太医,看着贵妃害怕的神色,看着太医紧张的神色,白蕊姬的心脏疯狂的跳动。   屋外,皇上跑着进了主殿中。   高晞月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白蕊姬就见皇上将贵妃抱在怀中,低声安慰着贵妃。   她出事了。   齐汝更是擦着头上的汗水,东配殿中那么多朱砂,玫常在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如今怎么瞧都是身体有些虚弱,只是有一点麝香的痕迹。   不见朱砂之毒。   齐汝颤抖着请一旁年迈的太医上前摸脉,那胡子都白了的老太医一瞬间脸也白了。   母体不见朱砂之毒,那么毒素定然随着脐带转移到了腹中胎儿上。   他们一直都以为玫常在身体虚弱,下意识认定了腹中胎儿也虚弱,不想孩子已经中毒了。   白蕊姬忍着恐惧,她流着泪看着太医们一个个严肃凝重的神情。   屋里落针可闻。   许久后,皇上哑着嗓子问道:“怎么样?”   齐汝跪在地上,“皇上,若是用药强行引产还能留住玫常在的性命。”   皇家之中不会出现不顾皇嗣的命也要去保嫔妃性命的存在。   “不,皇上,嫔妾的孩子一直都很健康,太医明明只是说孩子就一点虚弱,只要嫔妾每日吃着贵妃娘娘送来的药,嫔妾一定能将孩子平安生下。皇上,嫔妾一定会将孩子生下的!”白蕊姬哭着喊道。   所有人散去,皇上也带着贵妃离开了景仁宫。   养心殿   皇上疲惫的闭着眼睛,毓瑚走了进来。   “查到了吗?”   “已经有眉目了,再给奴婢些许时日定能查到。”毓瑚道。   王钦查到了齐汝是太后的人,可是这一次太后并没有动手。在这之后,王钦就查不到什么了。皇上没有办法让毓瑚回宫彻查,可是许久了还是没有查到幕后动手之人。   景仁宫中,白蕊姬喝下了太医院送来的安胎药,她手中死死握着贵妃的野山参,眼中的泪水不停落下。   究竟是谁要害她?   俗云从慈宁宫回来了,“主儿,太后娘娘只给了奴婢一根人参。”   太后发现自己在后宫的几个人手被清理后她便决定不再参与这场纷争了。白蕊姬只是她的一个棋子,她不会真的为了白蕊姬将自己的底牌全都给出去。   一个棋子,一个已经注定死亡的贵子,不值得太后费心。   看着细瘦的还不如一根手指的人参,白蕊姬哭着将那人参扔在地上,“这样的人参都是泡水喝的了,有什么用,太后她怎么能不管我!”   她的脸已经被毁了,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腹中的孩子了,可是如今孩子也要保不住了,太后怎么能还不来帮她!   俗云跪在白蕊姬的脚边,看着自己主子脸上溃烂的越发严重的肌肤,俗云心疼道:“主儿,咱们喝那个药吧,再撑下去你的身体扛不住的。”   白蕊姬无力的哭着,门口,贵妃身边的星璇来了。   “娘娘让太医院熬的养身保胎的药,只要您生下的孩子是活着的,就算天天喝百年人参熬煮的汤药,咸福宫也会供着小阿哥的。”   白蕊姬一把接过了保胎的药,一口喝了下去。   她就算死了也要生下孩子,贵妃娘娘已经答应了她,不管孩子如何,贵妃娘娘都会养着的。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景仁宫传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声。后宫各个宫殿的烛火再次亮起。   白蕊姬流产了。   景仁宫中,皇上皇后严肃的端坐上位,除了慧贵妃外,所有嫔妃都被送回了各宫中。   齐汝身上还带着一丝血腥气的走了出来,“皇上,小阿哥生来夭折。朱砂之毒通过脐带转移到了小阿哥身上,哪怕侥幸活下来怕是也不过一年岁。”   高晞月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她疲惫起身,行了礼,“臣妾告退。”   皇上也不拦着,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宫女扶着慧贵妃离去。他很清楚高晞月这一年中在怡常在和玫常在身上花的精力。可以说是花了大半的身家就是为了一个儿子,结果到了今日什么都没有了。高晞月的身体本就不好,这接连的打击怕是让她的身体更差了。   齐汝继续说道:“除了朱砂之毒外,玫常在体内还有令人泄气的药物,致使孕妇流产的麝香。”   王钦下意识的看了眼皇后,他的举动被素练看在眼中。   素练很清楚,王钦已经知道这两次都有她们动手,她如今必须得满足王钦所有的要求了,不管王钦要什么,只要她能办到的,都得给王钦。   皇上看了眼皇后,冷漠的说道:“朕不希望后宫再出这样的事情,皇后,尽到你身为大清皇后的职责。”   富察琅嬅忙跪下,“是,臣妾定会管理好后宫。”   皇后最害怕的永远都是皇上对她不满,如今皇上的态度让皇后陷入了无尽的恐慌。   里屋中,白蕊姬崩溃的看着巴掌大的孩子,她哭着笑着,疯癫的模样让俗云都不敢靠近。   ···   钟粹宫   苏绿筠、陈婉茵、黄绮莹又坐在一起聊天,金玉妍也在这个时候走了来。   “咸福宫又请太医了。”苏绿筠说道。   金玉妍却说道:“贵妃娘娘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连着想要的两个儿子都流产了,她能不生病吗?”   陈婉茵也叹息道:“昨儿咸福宫还给景仁宫送了药,那玫常在的身体也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   黄绮莹道:“贵妃娘娘也是仁至义尽了,我有在储秀宫见到过贵妃娘娘送的药,还有极品的人参呢。”   金玉妍笑了一声,“玉氏这次送来的贡品中带了不少高丽参,功效比起贵妃的人参都不差。”   三人默契的忽视了金玉妍这句话,贵妃的人参都是几十年的人参,哪里是高丽参能比较的?   苏绿筠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你们这次都猜错了,贵妃娘娘请太医是在调理身子。”   金玉妍有些惊奇道:“难道贵妃想自己生?”   “怎么就不能自己生了?咱们几个身体健康,怡常在和玫常在都能怀孕,咱们自然也能怀孕。”苏绿筠道。   金玉妍笑着连连点头,“收养的孩子哪有自己生的来的好,贵妃娘娘早就该想明白了。这白白浪费了大半年的时光和精力,真是人财两空。”   哪里是贵妃不想自己生,她们一个个嘴上说着她们也能生,可是伺候皇上多年,她们中就是没有一个怀孕的。   贵妃不就是自己想生生不了才指望别人吗?   黄绮莹感叹道:“贵妃娘娘本就怕苦,这调理身体怕是要喝上许久的药了。”   金玉妍不再开口,她心中是嘲笑贵妃做无用之功,这么多年了,贵妃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大清贵妃全力护着的两个孕妇被她轻轻松松全部解决了。 第385章 高晞月35   启祥宫   贞淑将偷来的奇药抹在金玉妍的脖颈处,一旁丽心端着助孕的药走了上前,“主儿,这是今日份的药。”   贞淑给了丽心一个眼神,丽心顺从的把药放在桌上后退下了。   金玉妍睁开眼睛,笑着说道:“如今玫常在和怡常在的孩子都没有了,贵妃日日喝着助孕的药,咱们也得抓紧时间有孕了。”   贞淑点头,“您的身体已经调理到最好的状态了,想来只要皇上多来几次就能有孕了。”   听到这话,金玉妍皱起了眉头。   皇上勤勉,大半时间都会宿在养心殿中,哪怕是难得来后宫也是探望贵妃,还有怡常在。   她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皇上了。   金玉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心中相信世子也是一心为了玉氏的发展着想,但是她也清楚世子无法办到皇上这般励精图治。   皇上不来启祥宫,她想要怀上孩子也不容易。   贞淑道:“日日服用助孕的药,只要皇上来一次,咱们就有机会怀孕。”   金玉妍却不想只是在启祥宫中等待,皇上不主动来,她就主动去吸引皇上。   ···   咸福宫,高晞月推开了送来的养身汤,茉心无奈端着药退下了。   “毓瑚查的如何了?”   星璇带着不可思议的说道:“奴婢以为毓瑚姑姑不用咱们的人就能查到玫常在养颜膏的来处,可是不想,太医说养颜膏有问题后,毓瑚姑姑一头冲在内务府查,如今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查到。”   高晞月笑了一声,“本宫一直想不明白,皇上怎么会让一个圆明园做杂活出身的老嬷嬷来紫禁城查谋害皇嗣的事情。王钦没用,但好歹在皇宫也算培养出了一些自己的人,那毓瑚无能又没有人脉,她能查出什么来?”   星璇问道:“需要咱们的人给毓瑚姑姑一些线索吗?”   “不,不用给。”   慢慢来,事情不会被忘记,柏飞鸢和白蕊姬心中的恨只会越来越深。   皇上不愿意公布查到的消息,那就让她们两个自己去慢慢搜查。   ·   长春宫中,心中恐慌的皇后一遍遍检查着账本,看着上面各宫的用度,她既想着为皇上节省些银子,又担心减少了银子后后宫生事。   若是能从王钦那里知晓皇上的心意,她就不要再日日害怕了。   皇后抱着侥幸的心理给王钦和莲心赐了婚。   长春宫中,皇上冷声问道:“莲心可是愿意?”   皇后紧张的说道:“深宫之中有个贴心人相互扶持总归是好的,莲心也是愿意的。”   皇上看了眼低着头的莲心,又看着一脸喜色的王钦,心中对皇后的不满更深了一层。   最后一次。   毓瑚对皇宫之中的事情还不熟悉,他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也还没有能独当一面的。   “既然皇后已经定下来了,朕也不多说了。”皇上气愤的甩袖离去。   皇后忙起身,看着匆匆离开的皇上担忧的说道:“皇上是不是生气了?”   “娘娘,皇上若是真的生气就不会同意您赐婚的。况且,咱们现在有王钦相助,今后也能知道皇上真正的想法了。”素练安慰道。   皇后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他们的婚事办的好些,让人看见本宫让莲心风光出嫁,让人知道本宫也没有亏待莲心。”   “是。”素练笑着道。   她没有想到王钦的要求是要莲心,但是好在皇后娘娘同意了。   作为和莲心共事多年的伙伴,她自然会让莲心风光出嫁。   素练选了庑房中的一间大房给二人当作婚房,也给莲心准备了不少好的布料,当然这一切都是以皇后娘娘的名义赐下去的。   宫里人对此议论纷纷,素练很清楚这件事情影响到了皇后的风评,可是为了不让王钦向皇上说出长春宫做的这些事情,素练对皇后瞒住了宫里这些议论的声音。   不久后,莲心和王钦大婚。   而素练也得到了王钦的绝对不会向皇上多说一句长春宫不好的保证。   ···   长春宫,众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高晞月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莲心,“娘娘,奴婢给您引路。”   高晞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只是这样的动作也让莲心咬紧了唇。   屋里,众人都已经到了,见莲心进屋,传出了轻微的交谈声。   “怎么会愿意嫁给了一个太监?”   “就算是太监怎么也不找个好看些的?”   莲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待高晞月踏入殿中,众人这才没有说话,站起来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高晞月面无表情,只是疲惫的点了头,“都坐吧。”   大家也都知道贵妃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心情也一直不好,对于贵妃的冷漠也都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高晞月看向了柏飞鸢,无力问道:“怡常在身体好些了吗?”   连着喝了一段时间排毒的药,怡常在脸上原本的红疮已经消失,身体也恢复了些。   “让娘娘担心了,嫔妾已经没有大碍了。”柏飞鸢道。   她依旧温顺懂礼,只是眼中的野心变成了仇恨。   在宫里还真是如履薄冰,她也终于体会到了贵妃的无能为力。明明知道有人害她,可就是怎么查也查不出来。她的怨恨怎么也散不了。   边上坐着的白蕊姬还戴着面纱,她的脸还是没有好,太医的药治不好她的脸。   怨恨和嫉妒在眼中纠缠,恨后宫这些一个个都比她大的老女人依旧风华正茂,依旧貌美如花,而她入宫不足一年却被害的容颜尽毁。   不巧,给白蕊姬上茶的正好是莲心。   看着莲心姣好的容貌,白蕊姬一把将茶盏打翻在地,她不愿意承认嫉妒了一个宫女容貌,带着鄙夷口出恶言,“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换个干净的上茶。”   屋里一瞬间有些凝滞,陈婉茵温和劝道:“玫常在,莲心干净整洁,是个好姑娘。”莫要为难了身不由己的人了。   白蕊姬瞪了眼陈婉茵。   在后宫之中默默无闻的婉贵人是皇上难得愿意召到养心殿伴驾的嫔妃,这让毁容后怀孕都不怎么能见到皇上的白蕊姬更是嫉妒了。   明明也不见得长得多漂亮,可是对方足够的干净,面容没有一丝的伤口,皇上就是会喜欢。   “贵人不嫌弃是贵人大度,嫔妾是看不得一点脏污。”白蕊姬道。   莲心忍着委屈,快速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瓷片后离开了正堂。   皇后娘娘也是如此想的吧,她身为长春宫的大宫女,如今连皇后娘娘的屋子也进不去了。   她被王钦夜夜折磨,可是皇后不仅不怜惜她,反而嫌弃了她。   温和好脾气的莲心也生出了无尽怨气。   回头看着素练扶着雍容端庄的皇后,莲心的眼中满是怨恨。 第386章 高晞月36   咸福宫   星璇笑着说道:“娘娘,近来宫里很是热闹呢。”   “哦?怎么热闹呢?”高晞月翻着书问道。   “咱们的人发现各宫的贵人常在都在查玫常在和怡常在流产的事情。”星璇说道。   茉心有些好奇,“怡常在和玫常在想要调查也是正常,怎么贵人们也都在查?”   高晞月淡淡道:“从前她们没有一个怀孕的,身体没毛病,她们要查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真的查了还担心被皇上责怪。但是现在不同了, 她们好歹有个理由了。”   通过查清楚怡常在和玫常在流产一事,或许能查到她们为何不孕的真相。   “娘娘,咱们要不要帮帮贵人们?”   “帮,自然要帮忙。”   皇后娘娘的阿玛早就去世了,她额娘觉罗氏一个女子久处后宅,连个争斗的人也没有,觉罗氏没有太多和女子争斗经验,也没有太大的能力,手里的人自然也都没有能力。皇后如此,更不要说素练一个奴婢了。   内务府中的人不敢说还是因为做事是皇后娘娘的人,而皇上又派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一通乱查,这让帮着素练做事,或者见过素练做事的人都以为皇上是想瞒住这件事情的。   如此更没有人会去供出皇后娘娘才是背后下朱砂之毒的人。   但是若给的银子够多,也是想了解一些内情,又和这一件事情没有太多的关联,有这样的主子来打听事情,她们随便说上些无关紧要的也无妨。   ···   钟粹宫中,苏绿筠和陈婉茵脸色异常的凝重。   两人来自江南,手中有不少的银两,在宫中花这么点钱对她们说不上什么负担。   “皇后娘娘端庄温和,对我们也都很是照顾,怎么会是她?”苏绿筠一脸的怀疑。   “富察氏一族深受皇上重用,若是皇后能有一个嫡长子,富察氏一族何止能再次显赫百年?”陈婉茵道。   苏绿筠激动起身,“她让咱们生下儿子又能如何,咱们的儿子怎么也不会威胁了皇后的嫡子。”   两人无力的坐在一起。   怪不得所有的太医都说她们身体健康,怪不得在潜邸的时候能悄无声息的害了她们。   陈婉茵看着手中璟嫣给她绣的帕子说道:“如答应看了八年的戏啊,难怪皇后费尽心思压着她的位份。到底是乌拉那拉氏出来的嫡女,这宫里只有她早早发现了皇后的手段。”   如答应还真是既看了她们的戏,也看了皇后的戏。   苏绿筠一脸的怒气,她恨皇后害了她多年,同样也恨知晓实情却从来不和她们说一句的如答应。   陈婉茵按住了苏绿筠意图去告发皇后的打算,“姐姐,咱们能知晓的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入宫后内务府的人不全在皇后的掌控下了,她们花钱就能打听到的事情怎么瞒得了皇上,怕是早在王府的时候皇上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可是,富察氏依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富察氏甚至不再彻底断了入宫嫔妃的生育能力,她给有孕的嫔妃下毒,看着她们一个个崩溃,一个个疯魔。   这就是她们的皇后,没有被皇上责怪一句。   苏绿筠不敢置信的回头看着陈婉茵,“婉茵,你的意思是皇上放任了皇后残害我们?”   她们身份是比不得皇后娘娘,可是她们也不是能被人这样玩弄残害的人!   苏绿筠只感觉世界都变得荒诞了起来。   这天下的人都是这对夫妻的玩物吗?她们费尽心思就是想要给如此瞧不上她们的人生儿子。   “呵呵呵,满洲的皇帝!”   “姐姐慎言。”   万万汉人的命都掌握在这对帝后手中。   “额娘,女儿给你做了一个香囊!”璟妍高兴的跑了进来。   这张和她们汉人生的完全不同的面容,这张和那位如答应九分相似的面容,她的女儿怎么能生着这样的一张脸!   苏绿筠着魔一样的将帕子覆在了璟妍脸上。   什么都不懂的璟妍呵呵笑着,还以为自己的额娘是和她在玩游戏。   ·   御花园中,诸瑛和黄绮莹对视了一眼便走在了一起。   诸瑛在内务府中找到了曾经管理王府库房的嬷嬷,那嬷嬷如今在内务府不过一个整理香料的老宫女,这样被王府退回内务府的老嬷嬷自然没有好的活,手里也没有什么钱。   她终于还是等到了入宫的诸瑛,等到了月俸涨了不少的哲贵人。   “前段时间内务府金家送了一批麝香到香料房中。”诸瑛说道。   这宫里她们身份再卑微也比玉氏送来的贡女高贵,但是因着先帝让玉女贡女认了金三保为父才让她们藏起了眼中的鄙夷。   黄绮莹喃喃,“嘉常在吗?”   诸瑛装作一脸的愤怒,“我当真是小瞧了嘉常在和金家的联系,原以为不过是玉氏贡女,金家怎么也瞧不上这人的,不想她倒是反过来利用了那金家。”   她心中更怀疑的是嘉常在背后的皇后,毕竟这宫里最喜欢在皇后身边的就是嘉常在了。   但因着黄绮莹也是皇后举荐起来的,诸瑛在黄绮莹面前将全部的罪推到金玉妍身上。   诸瑛道:“太医曾经说过在玫常在的养颜膏中发现麝香的存在,那定然是嘉常在做的。只是我还没有找到金家的人也安排了朱砂的证据。”   “我倒是听闻了玫常在时常抢走如答应的东西。若是如答应知道玫常在会抢走,是先在自己的东西中放了朱砂和麝香呢?”黄绮莹说着自己的猜测。   她并不认为此事是皇后做的,后宫大乱,人人惊慌只会动摇了皇后权力和威信,她更相信此事是有人在恶意伤害玫常在和怡常在的时候,顺便坑了一把皇后。   对皇后有这般厌恶之情的人,后宫中并不多。   “那如答应有什么好东西会让玫常在去抢来用?”诸瑛一脸的不愿意相信。   如答应面容丑陋,身材臃肿,肌肤黝黑怎么也不像是有好东西用的。   黄绮莹叹了一口气,“你可看见如答应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了吗?那两个宫女可生一个比一个貌美。阿箬貌美灵动,惢心小家碧玉,在嫔妃之中都能算得上是貌美之人,你有认真看过那两人的肌肤吗?”   诸瑛这才努力回想了下。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年轻水灵,一个比一个的白皙无瑕。   “景仁宫答应的宫女,常年做着粗事的宫女,可是那两人还是维持了这般美貌,我想玫常在是认定了如答应手里有好东西。”黄绮莹说道。   景仁宫也是曾经乌拉那拉氏皇后娘娘的住所,黄绮莹相信那位皇后还是给如懿留了东西和人手。   诸瑛咬紧了牙,黄绮莹说的也有道理。   难道是两人都动手了? 第387章 高晞月37   夜   长春宫中,皇后心中莫名的很是慌张,“素练,宫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我心中总是慌张的很,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素练扶着皇后坐下,“娘娘,如今一切都在变好,您只要养好身体,生下小阿哥,咱们和富察氏都会越来越好的。”   皇后还是感觉心中一阵阵的慌张。   “啊!”刺耳尖锐的尖叫声响彻夜空,所有人都被惊醒。   皇后手中的安神茶掉落,素练道:“娘娘,奴婢这就派人去查。”   不久后,素练再次进屋,“娘娘,只是有宫女在值夜的时候被野猫惊着了。”   “是吗?人没事吧,让人给送一份安神汤去。”皇后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还是没有怀疑素练在欺骗她。   ·   景仁宫,被惊醒的白蕊姬扯开纱幔,看着守夜的俗云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俗云关紧了窗户道:“听声音是莲心,怕是又是被王钦折腾狠了。”   白蕊姬心中五味杂陈,她说道:“明天你去给莲心送点药吧。”   俗云应声,“是。”   她点了烛火,倒了一杯温着的茶水到了白蕊姬身边,直到此刻她才看清白蕊姬的脸。   “主儿!”俗云的手中的茶掉在地上,她腿软的扑在了白蕊姬的床边,眼中满是恐慌的看着白蕊姬原本只是溃烂的半张脸,怎么如今另半张也开始溃烂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白蕊姬猛喊道:“镜子,把镜子拿来。”   “主儿。”俗云开始哭着阻拦。   “快点,把镜子给我!”白蕊姬嘶吼着,她摸着自己的脸,只有阵阵的麻木,手指感受到了脸上流出的清液,可是她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俗云抱着镜子给白蕊姬看。   “啊!”   床上的白蕊姬发出一声尖叫,快速抢过了俗云手里的镜子,又一下子将镜子砸在了地上。她捂着脸,可是因为用力又感觉不到疼痛,指甲将溃烂的肌肤再次刮破,鲜血顺着手和下巴滴落。   “啊!啊!啊!”   一声又一声,痛苦崩溃的哀嚎声不断。   如懿生气的从床上坐了起来,“阿箬,究竟是谁,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隔壁玫常在在叫。”阿箬也烦心,不高兴的说道。   哭声幽幽传来,如懿再也忍不住起身换了件衣服走了出去。   白蕊姬在屋里疯狂的打砸,直到将屋里所有的东西都砸坏,她坐在地上痛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俗云怕白蕊姬再次伤害到了自己,怕她发泄不出心中的痛苦,俗云给了白蕊姬一个恨的对象,“都怪如答应,当初若不是她动手打了主儿,如今一切都不会这样。”   白蕊姬不再哭,夜里她的眼睛像是狼一样泛着绿光,杀意弥漫在她周身,“是, 都是那个贱人。”   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白蕊姬利索的爬了起来,拿过墙上的鞭子就冲向了对面屋子。   屋里,如懿拿着自己的帕子轻轻碰了碰莲心脸上的水,“你如今自戕,可是想过家中父母和你的丈夫?这宫里日子难过,但你好歹有王钦陪着。”   莲心原本平静的身体再次开始颤抖。   “砰!”门被人大力踹开。   阿箬回头,惊叫,“鬼啊!”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面上肌肤溃烂还不停往下流血的女人冲了进来。   阿箬当场昏厥,倒在了柱子边上,屋里几人也是恐慌的往后退着。   白蕊姬挥起鞭子就是对着几人一顿抽打,“乌拉那拉氏,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如懿交叉着手挡在自己的面前,她以为屋里的莲心会帮她一下,没有想到莲心害怕的躲在桌子下,阿箬也吓昏在了门口,没有人救的了她。   鞭子一下下落在她的手臂上,她这才蜷缩起身体抱着头躲在角落处。   白蕊姬用力的挥了两鞭子后,彻底失去力气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俗云跑进屋里搀扶着白蕊姬离开了。   莲心哆哆嗦嗦的爬了出来,看着狼狈的如懿,上前想要扶她起身,可是被惊吓住的如懿下意识躲开了莲心伸来的手。   “如主儿,奴婢不会再寻了短见,先退下了。”莲心匆忙离开。   不知多久后,门口的阿箬身体一颤,惊慌的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大口喘气。   “阿箬,扶我起来。”   惊慌未定的阿箬没有听见如懿的声音,她闭着眼睛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   “阿箬~”   沙哑的呻吟不停,阿箬的呼吸越发急促,在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阿箬再次昏了过去。   惢心来换阿箬的夜班了,在门口她就看见了一屋的狼藉。   地上全是水迹,茶盏和花瓶的碎片落了满屋,阿箬昏倒在柱子边上,主儿蜷缩在角落中。   惢心只好先走过阿箬,扶起了角落中的如懿。   “主儿,这是怎么了,谁伤了你?”惢心问道。   如懿只是摇了摇头,她没有看清那人是谁,记忆中只有一个恐怖的印象,她不愿意去回想。   在惢心打扫房间的时候,阿箬再次醒来,“鬼啊!”   惢心忙上前,“阿箬,昨儿出了什么事?”   “有鬼,有鬼闯了进来。”阿箬如今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慌。   惢心喂了阿箬喝了茶后,阿箬才逐渐冷静下来,她看着手臂上满是鞭痕的如懿又是一阵害怕,“主儿,是鬼打了你吗?”   “阿箬,这个世上没有鬼,是有人装鬼你明白吗?”如懿比阿箬更加害怕,她信神鬼一说,昨日那恐怖的白影怎么也不像是正常人,她心中害怕,闭着眼睛在心中诵读佛经。   惢心见状说道:“主儿,不如奴婢去要些佛经来,这样也能拦着那些恶鬼。”   “好好好,我去要这些。”阿箬自告奋勇。   如懿只好点头,“好,那我抄写些经书你们也好放心些。”   ···   众人习惯了莲心夜里的惨叫,第二日再见莲心的时候也都没有露出异常的神色。   只是让众人不明白的是,莲心身为皇后的贴身大宫女,伺候皇后多年,众人都知道莲心夜夜受折磨,皇后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皇后依旧没有帮莲心一下。   早上的请安结束后,如懿脚步匆匆回了自己的屋子中。   阿箬已经要了不少的经书和朱砂来,如懿坐在屋中开始抄写经书。   她是个没有耐心的,所谓的抄写经书也就最初的两张写的工整,之后的字越发的潦草。   “阿箬,你先回去休息吧。惢心,你在门口守着就是了。”   屋里只剩如懿一个人翻看经书。   许久后,如懿整理了经书放在了自己屋中的一个小佛像前,剩下的朱砂被藏在了暗格中。   她本想着今日要抄写好一本佛经,没有想到手中无力,写了半本不到就没有了力气。 第388章 高晞月38   太医院中,张太医像是从来不曾察觉到自己的瓷瓶被人调换了,他依旧夜夜握着瓷瓶入睡。   而和他同住一个院子的李太医面对如此愚笨的大清太医忍不住笑着说道:“怡常在的脸都好了,那玫常在又有御医照顾着,怎么也轮不到你这膏药的。不如跟着哥哥一同制药,王公公高兴了还能多给咱们些银子。”   张太医一脸的屈辱,“我入太医院是给皇上看诊,是给宫里的嫔妃娘娘看诊的,怎么能沦落到给太监制那些药。”   李太医面容扭曲,若非他拿着这人的奇药,他怎么可能愿意让出给王公公制药的机会。不过这人如此的态度也好,王公公会帮他除掉这张太医的。   “王公公出手大方,你若是能和王公公攀上关系,也不用再穿着这身洗的快破了的衣衫了。况且若是公公愿意引荐,你就能直接给主子看诊成为太医院的御医了。”李太医道。   张太医握着手中的瓷瓶,喃喃道:“我张氏一脉三代为医,祖父、父亲都是民间颇有名声的神医。祖父因给贵人看好了不该看好的病被暴打而亡,父亲也在报官后溺毙于溪流。若不能成为宫里娘娘的心腹太医,我这小小的医师如何能撼动京中贵人。”   “那你更加不该日日守着这个瓷瓶了。”   “是啊,是啊!我守着这瓷瓶又有何用!”张太医双眼泛红,他狂笑了起来,扔掉了自己的清高,只求复仇。张太医看着李太医说了一声,“多谢兄长。”   “不,不用谢。”李太医有些后悔了。   ·   这日,王钦照常在废弃宫殿来取药的时候发现了多了一人。   “李太医这是何意?”王钦面色不悦,他用禁药的事情可不能被人发现。   还未等李太医开口,张太医弯着腰,一脸谄媚道:“公公,小子听李太医说您一向宽厚,待我们这样的太医院医师一直多有照顾,小子想着将家中流传下来的一奇药献于公公,以报公公照顾之情。”   张太医低声道:“公公,这药在夜里用上一粒,保证公公第二日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王钦笑着接过了送来的小药瓶,“你小子倒是知恩图报,这药本公公收下了。”   李太医不想这明明一身傲骨的张太医怎么还能这样的低三下四,他生怕王钦真的被拉拢走,上前忙说道:“公公,这是微臣这几日新制的药。”   王钦照常给了李太医一个小钱袋子,看着一旁恭顺的张太医,王钦也不小气,顺手给了一粒碎银。   “哎呦,小子这药是献给公公的,不想还有赏钱。正是长者赐不敢辞,小子厚颜收下,谢公公赏赐。”张太医夸张的将银子放在了怀中。   王钦乐呵呵的离开。   李太医弯着的腰逐渐站直了,“张太医,你这···”   “兄长,弟弟想了一夜,只要能爬上去,通过谁真的重要吗?弟弟要的是为祖父洗清冤情,是为父亲报仇,给一个阉人跪下又如何?”张太医坚定的说道。   “那你给的药是?”李太医打听道。   “哎,父亲早逝,这让弟弟的医术实在上不了台面,如今给出去的是补气丸,也不知道公公喜不喜欢?”张太医一脸的担忧。   “喜欢,公公肯定会喜欢的。”李太医也终于放心了,只是寻常的药啊。   ·   庑房中,王钦看着今日新得的药有些得意。   这宫里能这样阿谀奉承他们这群太监的人可不多,哪怕他是养心殿的大太监也少有这样献媚于他的人。   王钦打开了药瓶,倒了一粒出来。   一口服下,身体酥酥麻麻,骨头都像泡在温水中,王钦不由呻吟出声。   门口,莲心不敢走进来,只等屋里没有了声响后,她才推门而入。   ·   咸福宫,张太医给双喜摸着脉,他低声说道:“已经把药送到了王钦那里。”   双喜从怀中拿了一大袋药丸笑着说道:“日后他怕是都离不开你了,多问他要些银子,就说制作这些药的药材不便宜,你自己收些人参,灵芝备着。”   “明白。”   ···   太医院的偏屋中,李太医和张太医躲在一处制药,王钦推门走了进来。   “药,给我药。”王钦抓着张太医的手臂。   看见一旁放着的熟悉药丸,王钦拿起一粒一口服下。   浑身的舒畅让他不由的呻吟着,眼中混沌,整个人倒在了草墩上感受着身体悸动。   张太医紧张的收起了药丸,快速关上了门。   屋里,李太医问道:“张太医,你给王钦公公吃了什么?”   “就是一些养身的药而已。”   “你觉得我会相信?”   王钦的疯狂和渴望,服用后的那模样怎么看都不正常。   “不信你自己给他看看,况且这药我平常也吃的。”说着,张太医也吃了一颗,同样倒在一旁的草墩上不知天地。   李太医握着王钦的脉,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王钦的体内残留的药还是他送的禁药,难道这小子送的当真是极品养身的药,这才让王钦如此渴望,让张太医自己也敢放心服用。   王钦幽幽醒来,看着同样躺在草墩上的张太医,王钦笑着踹了他一脚。   “还不起来做药。”   “公公,小子刚做了一瓶,要好好休息休息。”张太医干脆往草墩中挤了挤。   王钦失笑,看着他怀中的药瓶自己拿了出来。   一袋金瓜子扔在了张太医胸口,他不是没有看见屋里切碎的人参灵芝,这些药材都不便宜,他要是不给这小子一些银子,这药吃两天又要没有了。   刚抬脚离去,王钦回头看了眼李太医,“咱家的身体可一切都好?”   “公公脉象比从前都有力了。”   王钦大笑,“你跟着这小子好好学学,一次只能做这么四五粒也太少了。”   王钦很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吃了药后骨子里的酥麻让他上瘾,后来一会不吃就有些想念了。   他以献给皇上的养身丸的借口让太医检查了这药丸,不想还真是极品的养身补气药。他并没有上瘾,只是身体渴望那种健康到极致的感受。   他派人查了这小子的来历,原是神医之后,这小子的祖父在民间还有在世华佗,圣手抢命的美名。若不是不懂给贵人看诊的规矩,这小子的祖父入宫怕是能为皇上的御用太医。   可惜祖父死后,父亲也离世,他靠着祖父和父亲两代神医留下的书籍勉强考入了太医院。能力平平,但是手中的奇方还真是有不少。   只是一地的人参和灵芝也就做了这么点的药,还真是能力差了点。   他再有银子也遭不住天天吃人参灵芝。   ···   “啊!”   夜空中又是一阵痛苦的哀嚎。   莲心逃出了庑房,有些上头的王钦觉得身体有些疲惫了,拿出了药瓶一口服下了三粒。   气血狂涌,无处发泄的欲望让王钦疯狂的推门而出。   他在夜空下像是狼一样追捕着莲心。   景仁宫中,服用了安神汤的白蕊姬早早睡下,她没有听见屋外莲心疯狂拍打大门的求救声。   如懿皱眉,起身让阿箬去开了门。   莲心进入的瞬间,身后疯狂奔跑的王钦也闪身进了景仁宫中。   “好姑娘,你跑什么,咱家还能舍得打你不是。”王钦一把抱住了莲心,扛起莲心就想要离开。   莲心疯狂求救,“如答应,救救奴婢。”   阿箬躲在柱子后看戏,如懿见王钦眼中带着红光,她完全不敢上前。   “如答应,不行,不许在咱家面前再提到这个人了。好姑娘,你要知道你伺候在咱家身边可不用倒屎倒尿,跟着这如答应可是要天天洗沾了屎尿的衣服被子。   景仁宫中阿箬和惢心也都是漂亮的,可是咱家嫌弃她们的手日日都在洗那些玩意,这才相中你啊。好宝贝,跟着咱家可比她们好多了。”   王钦笑着说道,扛着莲心大步离开了景仁宫。   留在院子中的两人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被王钦嫌弃?   王钦看不上她们?   她们哪里需要被王钦看上,可是被如此贬低让两人心中也足够生气。   尤其是阿箬,所有人都知道她给如懿洗那些东西,她的手再漂亮,人再漂亮,但是每日做那些事情也足够让别人恶心,反感了她。   如懿更是气急,对着阿箬生气道:“日后不许再让王钦踏入景仁宫一步。”   ·   王钦不再向从前一样欺负莲心,可是每天夜里,他都像是狼一样疯狂的啃咬她的身体,从胸口到脚上,每一处都有着被啃咬的痕迹。   王钦拉着莲心说道:“好姑娘,来一起吃一粒。这可是咱家花了一袋子金叶子买的。”   莲心自然是不肯吃,王钦大笑着给她塞了一粒,他自己也又吃了一粒。   身上的疼痛不再,丹药作用下,两人啃咬在了一起。   ···   长春宫中,素练看了眼气色莫名的好的莲心笑道:“看来王钦对你很是不错。”   不再是少女的莲心眉眼带着春潮,肌肤白里透红,眼神清明,怎么看都是被照顾的极好的样子。   莲心厌恶自己如今的模样,她不曾想到王钦手里除了禁药外还有如此养身的药,不用看太医她都能察觉自己身体变得有活力,精神也充沛的很。 第389章 高晞月39   景仁宫外,江与彬将新做的护手霜给到惢心。   惢心想着入夏后她也不需要一直用冻疮膏了,也不用在麻烦江与彬,可是没有想到入夏后要洗的衣服更多了。   这宫里嫔妃夏日的衣衫有凉快的料子,也有凉快的装扮,内监不再屋中的时候,她们也能穿的少些,可是不想如答应不愿意,依旧里三成外三层穿的严严实实,没有少一件需要的衣衫。   这样穿着在没有冰块的屋子中可实在热的很,如答应一直流汗,也因为太热了,答应的头风又犯了,上吐下泻,要洗要换的衣服又多了不少。   她手上的皮肤被泡的浮肿,指尖还有了令人身体发麻的密密麻麻小黑点。   她只能再次求助江与彬。   李玉躲在远处的柱子后看着这一幕,他的一双黑眸没有一丝光彩,只是看着江与彬给惢心戴上了一支银素簪子。   自打看见皇后给王钦和莲心赐婚后,他心中原本因为自己是太监而不敢上前的心思再次活络了起来。   皇上也是同意了皇后的赐婚,而且王钦和莲心成婚后,王钦每日都是精神饱满,一脸喜色,虽然听说莲心不是那么愿意,但是莲心如今在王钦的照顾下也是肉眼可见的气色红润,身体健康了不少。   李玉敢保证,惢心只要愿意跟着他,他也能像王钦照顾好莲心一样照顾好惢心的。   江与彬不过是一个太医院的医师,连太医都不是,这样的身份根本给不了惢心好生活。   若是惢心愿意,他只要和内务府的人说上一声,有的是办法让惢心离开如答应。   见惢心收下了簪子,一脸羞涩的回了景仁宫后,李玉握紧了拳头,他也不能一直等着了。   ·   养心殿外,进忠跑着上前,“师傅,王公公今日值班的时候走了神被皇上罚跪在外间了。   李玉眸光一亮,如今他的地位太低了,低的惢心不愿意相信他能护住她。   若是他能取代了王钦了位置呢?   进忠低着头说道:“师傅,前几日我和进保在内务府检查物资的时候发现了些事,金家的采办送了不少朱砂进宫,景仁宫处的阿箬取用了不少的朱砂,还有长春宫的素练姑娘被人看见多次进入了存放炭火和烛火的房间。”   李玉拍了拍进忠的肩膀。   这些事情原本都是进保在负责的,但是进保从来不会因着这一点的异常和皇上汇报,只要没有发生内务府大量银子被贪污掉,只要没有用次品送到养心殿来,进保不会大动干戈的去责问内务府的人。   贪污和以次充好都是在允许范围内的。   而进保又从不干涉后宫的事情,很多事情他知道异常也不会主动去提出。   除非皇上或者王钦,李玉来问他了。可是皇上派了什么都不懂的毓瑚,毓瑚不知道跟在皇上身边的几个太监中,真正和内务府接触的人一直是进保,她瞧不上进保这个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小太监。   皇上怕是也想不到毓瑚会跳过了进保直接责问内务府,这让内务府的人以为皇上就是想要瞒着这些事情,更加不会和毓瑚明说细说了。   “都准备好了吗?”李玉淡淡问道。   进忠点了点头,他很清楚手上的证据足够扳倒王钦,他也有足够的证据进一步扳倒李玉。   毕竟,景仁宫那位做了太多的事情,师傅看中的宫女可就是为那位做事的。   ···   三日后,李玉整理好了长春宫所有的证据送进了养心殿中。   进忠也整理好了景仁宫所有的证据只等皇上大怒。   养心殿,王钦今日来换班的时候没有看见李玉,他往殿中走着,这才看见李玉笑着站在皇上身后。   “皇上,这时间还早,您怎么起了。奴才给您去准备碗燕窝羹来。”王钦道。   龙椅上,面色阴沉的皇上将手里一打关于长春宫做的事情的口供砸到了王钦头上,“狗奴才,忘了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了吗?”   他能允许王钦和莲心的婚事是相信王钦不敢真的透露养心殿的事情,不想王钦是没有透露,只是也向他瞒着长春宫做的那些丑恶之事了。   王钦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看着长春宫素练安排内务府的人将放有朱砂的炭火和烛火送到怡常在和玫常在屋里,他慌张的解释,“是奴才无能,没有查到。”   “无能,王钦,是无能还是因为那场赐婚!”皇上大怒,他没有想到跟着他从圆明园出来的奴才因为一个宫女背叛了他。   王钦是为数不多知晓后宫就慧贵妃和两个新入宫嫔妃有生育能力的人了,这个狗奴才如今都敢帮着他人害了他的子嗣了。   “都下去,传皇后。”   ···   他登基不久,膝下也没有一个子嗣,在朝中也能说得上是根基不稳,他还不能真的废了这个皇后。   富察琅嬅仪态端庄的走进了养心殿中,恭敬的行了礼,“皇上。”   “跪下!”   琅嬅心中一惊,膝盖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她惊恐的看向皇上,不知道皇上又是为何生气。   “皇后,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清楚这些年你在王府和宫里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龙椅上,皇帝满脸怒火,这些年一次又一次,他原谅这个妻子,因为她富察氏嫡女的身份忍受了那么多次。   不想入宫后,她成了皇后手段也更加的狠毒了。   富察琅嬅惊惧,她崩溃的流着泪,实在不敢说自己做了什么。   “富察氏,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大清有废后的先例,也有皇后病故,朕不想因为你坏了朕和富察一族的信任!”   富察琅嬅彻底慌了,她这一生最为重视的就是富察氏的荣耀了,她不能让自己毁了富察氏。   琅嬅哭着爬上前,她想要接近皇上,可是却只能跪在毯子外看着皇上盛怒的容貌。   她没有办法,只能说出这些年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的事情。   “当年还在潜邸的时候,臣妾给了慧贵妃和如答应莲花金镯,那金镯中藏有零陵香,有避孕的效果。”   琅嬅说着,只见一个金镯被扔在了她面前。她的身体颤抖的更加严重了,原来皇上都已经知道了。   “后来,臣妾见如答应接连生子,知晓她发现了臣妾的谋算,臣妾苛待了如答应,让人给她送的饭菜都是加重她产后病症的饭菜和养身药。”   琅嬅没有听到皇上的责备,继续说道:“入宫后,臣妾下令减少了各宫开支,给到各宫嫔妃的衣服和胭脂水粉都是次品。”   “您不来看望臣妾,臣妾心中害怕,为了拉拢王钦,给王钦和莲心赐婚。”   “皇上,臣妾只是在太在乎您了,臣妾只是怕您不满意臣妾。”   听着皇后避重就轻的说着话,皇上心中的怒气更盛。   “富察氏!”皇上将李玉整理好的证据再次砸到了皇后跟前的地上,“你当真以为后宫之中的事情朕永远都不会知道吗?怡常在和玫常在是怎么流产的?”   皇后不解,惊恐的脸上带有疑惑,她是真的没有动手,“皇上,臣妾是羡慕她们能怀有孩子,但是臣妾当真没有动过手。”   “没有动手?你还跟朕狡辩,内务府的人已经全都招供,就是你宫中的人命她们动手。”面对至今还装作一无所知的皇后,皇上恨不得亲自动手了。   富察琅嬅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供词,“皇上,臣妾从未有这样命令过她们,皇上!”   屋外,内务府的管事走了进来,他们跪在一旁。   琅嬅转头看着几个管事,满脸愤怒的斥责,“本宫从未让人找过你们,你们怎么胡乱诬陷本宫!”   管事害怕的说道:“是长春宫的素练姑娘来的内务府,她是您长春宫的大宫女,她说的话自然都是代表了您的意思。”   说着,几个管事对着皇上一阵磕头,“皇上,皇后娘娘安排的事情,奴才实在不敢不从。”   “滚下去。”皇上盛怒,人证都被带到了富察氏面前,不想这人还是不愿意认罪。   “皇上,臣妾真的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素练不可能这样传话。”   门口,素练被用力的推进了屋中。   她吓的腿都软了,不想自己都让皇后将莲心送给王钦了,王钦还是没有瞒住长春宫做的事情。   素练很是害怕,若是此时此刻被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张的,她怕是被灭九族都不会被皇上和皇后放过。   “奴婢一切都是听从皇后娘娘和富察氏的,做的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和富察氏下令的。皇上,奴婢是富察氏的家生子,全家都在富察氏的掌控下,奴婢做的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和富察氏命令。”素练疯狂的说道。   琅嬅不敢置信身边人用命也要如此诬陷她,她哭着摇头,“皇上,臣妾当真没有做过。”   “皇上,奴婢听从皇后娘娘,都是皇后娘娘逼奴婢。”   琅嬅大怒,忍不住动手打着素练,“贱婢,究竟是谁让你如此诬陷本宫?”   在皇后暴打素练的时候,莲心主动来了养心殿,进忠将人送到了殿中。   莲心跪在殿中,“皇上,皇后娘娘给奴婢和王钦赐婚是让奴婢从王钦口中得知您的想法,知晓您的行踪,探查到您的踪迹。”   还在动手的皇后愣住了,她看着柔弱的莲心不敢置信,拉着莲心的手,皇后愤怒问道:“谁和你如此说了,本宫从未要你从王钦这里得知什么?”   “那您为何要将奴婢赐婚给王钦?您在奴婢大婚前特意叮嘱奴婢伺候好王钦,让王钦听从长春宫的话又是为何?”莲心大声问道。   琅嬅瘫倒在地上,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女怎么会都背叛了她,怎么会都这样诬陷她?   “皇后,你可还有话要说?”龙椅上,皇帝问道。   琅嬅只是哭着摇头,“真的不是臣妾做的,臣妾真的从来不曾动手。”   看着一张张口供,看着上面还有金家采购朱砂的事情,皇后猛的抬头说道:“皇上,臣妾从来没有要求过金家采购朱砂,金家何必听从臣妾?”   殿中跪着的素练和莲心被暗中的人拖了下去。   素练大声喊道:“皇上,奴婢是被迫的,都是皇后娘娘下令的。”   而莲心则是喊着,“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伺候您多年,救救奴婢。”   金家在内务府多年,宫里的嘉常在认了金三保为义父也是因为金家祖上来自玉氏。   血出同脉,金家又是比金玉妍和玉氏更加清楚大清的强盛丰饶,他们见识了大清皇室的奢靡,他们也渴望有这样的富贵。   只要宫里的嘉常在生下贵子,他们的血脉就能融入大清皇室,历经几代之后,就算还做不成皇帝,但是王爷也都带着他们的血脉了。   金家怎么能不动心?   他们都做的如此隐蔽了,竟然还是被人发现了。   跪在养心殿中的几个金家管事很清楚皇上不可能真的动了皇后,金家如何也还比不过富察氏,没有必要真的为了一个义女断送了金家在大清多年的底蕴。   “皇上,宫中嘉常在联系了奴才,说是要抄写经书祈福,奴才这才让人多采办了朱砂。”   “传嘉常在。”   金玉妍很快也到了养心殿中,皇后娘娘已经被整理好妆容坐在了殿中的椅子上,而她的义兄弟们则是跪在了地上。   金玉妍心中一慌,进门的时候贞淑被拦在了殿外,如今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   金家的人见了金玉妍立刻说道:“皇上, 嘉常在让奴才们去采办的朱砂,奴才们也从来不曾知晓这些朱砂都是用于哪里的。”   龙椅上,皇上一脸的怒气,看着金玉妍斥责,“异族女子,如此残害我大清嫔妃,玉氏狼子野心,还当真以为朕能容得下尔等如此作恶吗?”   金玉妍被吓得跪下,她当即摇头,“皇上,嫔妾、嫔妾是听从了皇后娘娘的命令才让金家的人去采办朱砂。”   “放肆!”皇上怒道,“皇后要采办朱砂何必想你多说,内务府有采办朱砂的管事。”   “是素练特意来通知嫔妾的,娘娘节俭,采购朱砂的开销不少,嫔妾想着不让娘娘为难,让金家采办了朱砂就···”   “满口谎言,金家采办朱砂的银两还是内务府批下去的,价格和从前没有相差半厘,当真朕的面你还如此巧言令色,你有几条命在朕面前说谎!”   皇上逐渐冷静,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金玉妍此刻供出皇后的话根本不能令人信服,她又是在隐瞒什么?   但是,皇帝如今也不愿意再容忍这些人在后宫,干脆的将所有罪名都推到了金玉妍头上。   “皇上,嫔妾说的都是真的,嫔妾不知道为何素练会让嫔妾去采办朱砂。金家采办朱砂入宫后,嫔妾就再也不清楚那些朱砂的用途了。”金玉妍努力推脱自己的责任。   皇后大怒,“嘉常在,本宫从未让你去采办过朱砂,休要将这等罪名推到本宫身上。”   “是素练,是素练要求的。皇上,是长春宫的人让嫔妾去采办的,皇上,嫔妾在后宫之中不过一个常在,又从玉氏而来,无依无靠,皇后命令,嫔妾哪敢不从!”金玉妍哭的梨花带雨。   皇后也在一旁说道:“皇上明鉴,臣妾就算想要减少开支,让旁人去采办朱砂也该寻了富察氏,何必寻一个在宫里没有任何助力的嘉常在。内务府金家在此前都在上驷院做事,臣妾再糊涂也不会寻了他们啊。”   金玉妍脸色难看,金家向她说的一直都是在内务府势力深厚,他们双方可以相互协助,不想金家不过是养马的吗?   “全都给朕闭嘴。”   皇上粗重的喘息着,“送嘉常在回启祥宫。”   屋里只剩下皇上和皇后两人,原本已经坐在椅子上的皇后再次跪下,“皇上,臣妾有罪,但是朱砂一事真的不是臣妾动手的。”   ···   慎刑司中,素练痛苦的嚎叫着,当十个手指甲全都被拔了后,她终于说出了是嘉常在提议她给怡常在和玫常在用朱砂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后才那样做的。   可是审问的管事不相信,一个富察氏的家生子怎么会听从了异族的说法,怎么会如此愚蠢的背着皇后去做那些狠毒的事情。   定然还有实话没有说出来,不愧是富察氏的家生子,这般酷刑下还能拉别人下水。   隔壁房中,莲心一口咬定皇后让她通过王钦知道皇上的行踪和想法。   另一间房中,贞淑也满头大汗。   她不知道嘉常在是怎么说的,生怕讲错了一句话耽搁了玉氏百年大计,现在只好一言不发。可是如此沉默更是证实了贞淑隐瞒了事情。   金家也没有想到他们明明已经和金玉妍分割了,进忠公公还是将他们大量的人手给拔了起来。   慎刑司中,有金家的人供出了他们给景仁宫乌拉那拉氏那里的人送了养颜膏。   嘉常在竟然和乌拉那拉氏暗中有联系,新审问出来的东西很快都被送到了养心殿中。   又是乌拉那拉氏!   ···   慈宁宫   福伽走进了殿中,“太后娘娘, 皇后娘娘病了,皇上将宫权给了慧贵妃,后宫事务全都由贵妃管理。”   太后微微蹙眉,“皇后怎么突然病了?”   昨儿皇后来给她请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的连宫权都给了出去。   后宫出了事情还是皇后真的病了?   玫常在还是太过于无用了。 第390章 高晞月40   养心殿中,看着慎刑司送上来的一份份口供,皇上怒火中烧,一群狗奴才!   “王钦杖毙,素练乱棍打死,莲心杖五十。”   金玉妍伙同金家给皇后提供朱砂,又给乌拉那拉氏准备麝香。是哪里来的胆子让一个异族女子在大清如此兴风作浪。   “嘉常在贬为庶人,打入冷宫,贞淑杖毙。”   “内务府金三保革职,金氏一脉流放宁古塔。”   长春宫中,皇后扶着门框,看着屋外两个瘦小的宫女扫着落叶,她痛苦的背身默默垂泪。   有侍女走了来,“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并未说话,只是看着这个有些面熟的宫女。   “娘娘,奴婢问云,是二夫人身边的侍女。”问云说道。   皇后这才想了起来,“伯母可是有话带来?”   “皇后娘娘,二老爷说了,家中已经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情了,请您一切放心。如今家中二老爷身体强健,您的几个弟弟也都是少年俊杰,富察氏的荣耀从来都是马背上得来的。二老爷说了,富察氏永远是娘娘的依靠。”   富察氏不会让皇上废后,他们的女儿做错了事情,他们会拼上一生去赎罪。   ·   恍惚间,皇后像是听见了素练的声音,她抬头远眺,什么都没有。   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   素练死不瞑目。   她不明白,明明她已经将一切的罪都推到了皇后娘娘和嘉常在身上了,为何最终却是她被杖毙了。为何皇后娘娘还是高高在上,为何嘉常在还能事不关己?   为何?   好痛,为什么死的人会是她?   王钦也被打的血肉模糊,没有了一丝动静。   莲心看的痛快,她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等待死亡。   木棍打了她五十下,她数到五十的时候彻底没有了意识。等莲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躺在王钦和素练中间。   “莲心,好姑娘你也没有死啊!”王钦呵呵呵的笑着。他手脚全断了,腰背上的骨头也全都断了,可是就是这样他也没有死。   疼痛将他逼的疯狂,他狂笑着,在绝望中彻底崩溃。   莲心没有死,她的腿断了,腰臀也都疼的没有了任何知觉。   可是他们就是没有死。   一个小太医在乱葬岗中走着,他熟练的扒下了宫里扔出来的人身上的衣服,看到王钦的时候,张太医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王公公啊。”   张太医快速扒掉了王公公的衣衫,看着那件衣衫内侧用金丝缝的花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拿出怀中的一小袋丹药放在了王钦身边,张太医笑着说道:“公公,这些日子谢过公公的赏赐了,这袋子药就不多收您钱了。”   张太医看了看一旁奄奄一息的莲心,顺便给她嘴里也塞了一粒,“莲心姑娘,这里离外间有十多里路,若是你出的去,或许能活下去。”   莲心感受到丹药滋养着她的身体,她对着这个太医说了一声,“多谢大人。”   莲心的手能动一点,她抢过了王钦头边上的丹药往外爬着。   “莲心,把药留下。贱人,贱人!”王钦死死看着爬动的莲心,他嘶哑着嗓子喊道。   莲心回头看了眼王钦,拿出一粒丹药扔在王钦的不远处。   若是有人看见,就会瞧见乱葬岗中有一个浑身骨头都断掉的人趴在地上蠕动,他吃了丹药,身体感到快活了,命也被留住了。   乱葬岗中除了尸体没有其他能让王钦活下去的食物。素练没有别的优点,但是胜在尸体还是新鲜的。   莲心爬了很久,但是一直没有看见阳光。   不知日月,她只感觉自己饿的快死了,吃了最后一粒丹药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阳光。   出来了吗?   “大人,怎么有个尸体被扔在了路口?”   “让人扔里面去。”   莲心想要喘气,想要说自己还活着,直到她被再次扔下。   “好莲心,来吃肉。”王钦癫狂的说道。   ···   冷宫,玉妍收到了玉氏来信。   她并非玉氏贵女,她不过是玉氏从万民之中挑选出的美人献于大清皇帝。如今这女子犯下大罪,生杀赏罚都按大清规矩处理,玉氏没有半句怨言。   同时,这一次玉氏送来的贡品中有真正的玉氏王女,李善姬。   门口,两个守门的宫女说着宫里的事情。   “听说皇后娘娘的病好了,前两日马齐大人入宫,皇后娘娘一同陪着在养心殿用膳呢。”   “皇后娘娘病愈了,皇上怎么还是让慧贵妃娘娘管理着宫中事?”   “皇后娘娘应该只是累着了,这不休息两日就好了。如今也开始慢慢管着宫中事了,咱们这一块不就又恢复是皇后娘娘管理的了吗?”   金玉妍躺在寒潮的床上,绝望的默默流泪。   她利用皇后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是最后皇后依旧是皇后,宫里除了两个嫔妃流产外,大清的后宫没有一点改变。   她为了玉氏和世子付出了一切,抛弃了在玉氏的所有,孤身到了陌生的大清。这里一切都让她害怕,没有任何人体谅过她。   如今她败了, 玉氏也彻底抛弃了她。   门口,一个女子推门而入。   “金玉妍?”   床上,金玉妍缓缓抬头看去,是贵妃。   “娘娘怎么来了这处?”   “本宫只是不相信是你做了这一切?你若是与本宫供出背后之人,本宫可以向皇上为你求情,你依旧可以是宫里的嘉常在。”高晞月说道。   金玉妍忍不住的笑着,贵妃娘娘啊,还真是依旧天真。   “贵妃娘娘为什么相信我?”金玉妍还是有些好奇的,她和贵妃的关系可说不上多么亲近。   高晞月坐在了她的床边,看着床上依旧美艳的女子说道:“你争宠想要生孩子都是正常的,可是本宫相信后宫之中唯有你和苏绿筠、陈婉茵没有害孩子性命的理由。”   金玉妍更加不明白了,“为何?”   高晞月笑了一声,“玉妍,你是玉氏女,就算大清宗亲中无人能继承大统,朝臣也能从民间找到爱新觉罗氏的血脉。天下之主不可能带有异族血脉啊。你这般聪慧怎么会不知道?所以这些年你争宠,攀附皇后都是正常的,但是你没有理由伤害孩子。”   金玉妍猛的吐出了一口血,她如今都这样了,贵妃没有必要骗她,她们玉氏也有贵女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皇后,只是血脉没有流传下去。她们玉氏也有贵女成为宗室王爷的嫡福晋,但是也没有血脉流下去。   原来,原来她的血就是错的!   看着贵妃,金玉妍不甘心只有自己深受宫斗之苦,她想要皇后和贵妃不死不休,要想这些女人也和她一样痛苦,“贵妃娘娘,我只是听从了皇后娘娘的命令,但是您不能生育并非我动手的。”   高晞月心中失望,但是看着虚弱的金玉妍还是不忍心取出了袖中的药瓶。   一粒梦魇丹喂到了金玉妍嘴里,这让原本呼吸不畅的金玉妍瞬间感到舒畅了。   “是补气血的药,可是好些了?”高晞月依旧温温柔柔。   “贵妃娘娘,冷宫寒气重,您回去吧。”金玉妍闭上了眼睛,不再看贵妃。   等高晞月离开后,金玉妍哭了起来,不知道多久后,冷宫之中,一阵阵令人背后发凉的笑声传出。   世子,玉妍为你斗了多年,做了那么多原来都是无用功。玉氏的大计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可笑。   金玉妍睡着了,她好像是回到了玉氏,看见了世子。   她激动的跑上前,大声笑着说道:“世子,玉氏如此渺小,行为如此卑鄙,真是让玉妍感到好生恶心啊!”   她看见了世子扭曲的面容,看见了玉氏人眼中的自卑和恼羞成怒。   就像她一样,就像她一样。   她在大清,她被人看不起,连她身边伺候的宫女也看不起她。   丽心的鄙夷一次次出现在她脑海中。   有蛇爬入了冷宫中,腿上,手臂全都被咬了。   来冷宫看诊的太医是江与彬。   ···   景仁宫   如懿翻看经书的时候,屋外突然冲进了一大群人。   进忠笑着走了进来,“如主儿,皇上有请。”   请?   如懿看着冲进来的一众宫人面露不悦,她不满道:“什么时候养心殿是这样请人的了?”   进忠惊讶,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是奴才说错了话,皇上下旨押罪人那拉氏至养心殿。”   如懿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皇上怎么会说她是罪人。   进忠微笑着抬手,身后的两个高壮嬷嬷一下子架起了如懿,一人还顺便捂着如懿的嘴巴。   阿箬和惢心也是一样被架了起来。   景仁宫离养心殿不近,一路上的宫女太监很多,他们平日里是不敢抬头看宫中的贵人的,但是今日的那拉氏可已经不再是贵人了。   如懿只觉得到处都有人嘲讽的看着她,她顺着直觉看向那些地方的时候,果然有宫人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   而景仁宫中,有宫人在暗格中发现了大量的朱砂。   ·   养心殿   如懿被嬷嬷们扔在了地上,她狼狈的抬头看着皇上。   “皇上,嫔妾有何罪?您怎么可以这般折辱嫔妾!”如懿瞪着一双眼睛,大声质问道。   “何罪?乌拉那拉氏,朕问你为何在潜邸之时无人能有孕,唯有你接连有孕?”他才该生气,他早该如此质问。   “嫔妾与您恩爱多年,您如今开始怪嫔妾不能生下一个儿子吗?”如懿很是生气,她的女儿难道就不是他们的孩子了吗?   皇上看着装疯卖傻的女子自嘲地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他也早就明白了。昔日圆明园中的美好记忆早就全都消失,如今剩下的都是这个女人和乌拉那拉氏的疯狂和狠毒。   “王府的时候你做的干净,朕没有找到你动手的证据。入了宫,你的手段更加狠毒了,但是留下了证据。”皇上说着,装了大量麝香的养颜膏和暗格中藏着的朱砂全都放到了如懿面前。   怡常在和玫常在的流产从来不是一个人动手,皇后动手了,太后动手了,如懿也动手了。   屋外,阿箬也被推了进来。   “皇上,不是奴婢做的,都是主儿的命令。”阿箬刚跪下就开始诬陷如懿。   如懿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阿箬满口谎言。   “皇上,主儿为了要生下您的长子,她在入府的时候就命乌拉那拉氏的人对府上的福晋格格们下了手。入宫后,宫里那拉氏的人手少了,她就让奴婢用着带着麝香的养颜膏去引起玫常在的注意,玫常在果然和主子预料的一样,主动抢走了奴婢的养颜膏。”   如懿依旧没有说话,龙椅上的皇帝看着阿箬问道:“你们的养颜膏和朱砂是何处来的?”   “朱砂是奴婢去内务府要的,养颜膏是主儿赏赐的。”阿箬回着。   如懿终于有了反应,“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赏赐过你养颜膏?”   “皇上,您不相信可以问惢心,惢心也是有的。”阿箬大声道。   屋外,李玉着急的看了眼惢心,但是人还是被御前宫女推进了屋中。   “惢心,你的护手膏是谁给你,你快说!”如懿催促的说道。   跪在地上的女子心中一凉,涉嫌谋害皇嗣,主儿或许还能活,但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怕是怎么也活不了了,她不能连累了江与彬。想着主儿曾经说让内务府给她们护手膏,惢心认定阿箬的药是主儿的赏赐,主儿只是从来没有记得她的而已。   “是主儿赏赐的,奴婢和阿箬都有。”惢心颤抖说道。   如懿彻底呆住了,她眼中含泪,轻轻摇晃的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个心腹宫女。她对阿箬和惢心亲如姐妹,可是不想如此真心相待的两个妹妹会在此刻诬陷了她。   人证物证俱在,如懿身边的宫女都供出了她的罪,皇上也不再愿意庇佑乌拉那拉氏。   龙椅上,皇帝冷声,“将六位公主玉牒内生母一项改为她们如今的养母。抹除后宫之中所有乌拉那拉氏的记录。罪人乌拉那拉·如懿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可出。”   如懿只是坐在地上,她看着皇上,“您不让人去查清楚就如此定了嫔妾的罪,皇上,如今您也不再相信嫔妾了吗?”   侍女的背叛只是让如懿感到失望,真正让她痛心的是她深爱的丈夫不分青红皂白,只偏听了侍女的话就认定她有罪,更是要抹除她所有的痕迹。   当年姑丈也是抹去了姑母存在的记录。   如懿失望又悲痛的看着皇上,“弘历哥哥,旁人不知青樱本心,你也忘了吗?”   怎么能如此任由恶仆诬陷她? 第391章 高晞月41   乌拉那拉氏被拖了下去,殿中一时陷入了安静。   毓瑚忍不住狠狠瞪了阿箬和惢心,上前道:“皇上,这两个恶仆背叛主子,更该严惩才行。”   李玉忙说道:“皇上,奴才以为二人不过是受那拉氏控制,如今能供出那拉氏也是戴罪立功。”   毓瑚并不退让,“皇上,您认定那拉氏有罪,可很多事情那拉氏也不会亲自动手,更多的时候还是她身边的亲信动手,奴婢以为那拉氏身边的奴婢是为死罪。”   李玉看向毓瑚的眼神也多了抹狠戾,“皇上,惢心出身内务府上三旗,阿箬家中也有父在朝为官,若是因为她们在宫中无法反抗之下犯下的错论罪,怕是会伤了朝臣之心。”   毓瑚气愤道:“皇上不因二人之罪迁怒其亲眷已是最大的恩典了,她们的父母该为教养出这般女子羞愧,该向皇上主动请罪!”   李玉急的头上都冒汗了。   龙椅上,皇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进忠低着头将清凉的冰酪放在了桌子上。   “流放宁古塔。”   毓瑚还是不满,但是李玉却松了一口气。   只是两个小女子,流放宁古塔的时候死了也正常,他有办法将惢心救出来的。   李玉看了眼毓瑚后,低头提醒道:“皇上,怡常在流产的因素不止朱砂和麝香。”   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了玫常在动手的证据。   皇上皱紧了眉头,“去下旨,玫常在降答应,罚俸三年,抄写佛母经百遍。”   毓瑚的脸色难看,她不由说道:“皇上,可是证据确凿?若是无凭无据,怕是会引起后宫非议。”   皇上是将调查后宫嫔妃流产的事情都交给了她,她没有查出来的事情,李玉怎么会查出来?   此时此刻,她恨李玉处处和她作对,对于李玉呈上的证据,她一点都不相信。   皇上抬眸看向了毓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毓瑚姑姑在圆明园的时候护着他长大,可到底也只是圆明园的宫女,在后宫之中查了那么久还是什么事情都查不到,能力比起李玉和进忠是差了些。   “圆明园那里的管事无能,有宫女中暑而亡,如今宫里的事情也都解决了,明儿你就出发回圆明园。”皇上平静的说着。   毓瑚一愣,她原本以为自己回宫后就是养心殿的管事了,她就没有想过回圆明园的。   但是皇上已经这般说了,毓瑚也没有办法继续留下了,她低头,“是。”   毓瑚心中满是不甘,当年她和李金桂相互依靠,后来金桂离世,她一个人护着皇上,皇上即位后也不说给她放出宫颐养天年,在宫里也不给她高位管理宫中事,如今竟然还是让她在圆明园处理那里的杂事。   毓瑚心中生怨。   李玉嘴角一勾,离开了皇宫的一个老嬷嬷,她毓瑚就是溺毙圆明园的池子皇上也不会多查了。   ···   景仁宫中,白蕊姬不在意自己被降为了答应。她只恨如懿和金玉妍伤了她的身子,害得她流产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黑夜中,白蕊姬怎么也睡不着,她的脸上像是有蚂蚁一直在啃咬,她的肌肤,她的血肉被啃咬掉,整张脸血淋淋的。   一个黑影冲出了房间,墙上的鞭子不再,风吹进了空空荡荡的房间,淡淡的血腥气散在空气中。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冷宫之中,如懿感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脸上,她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长发覆盖住了她的脸,在月光的照映下,在黑发的缝隙中,她看见了那满是鲜血腐肉的脸,看见了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呵呵呵呵,乌拉那拉氏,好久不见啊~”白蕊姬抬起了头,伸展着自己的身子,手中的鞭子挥成镰刀的模样。   鬼!鬼~~~!!!啊啊啊啊!   如懿疯狂的跑出屋外,她大喊着希望有人能救她,可是身后的鬼影怎么也甩不掉。   佛经念了一遍又一遍,冷宫之中,凄厉的尖叫声和沙哑的诵经声不断,所有人被吓的不敢睁开眼睛。   除了不信鬼神的金玉妍。   金玉妍听见屋外的声音,扶着窗户看着外面一前一后奔跑的人,只见后面挥舞鞭子的人猛的停下,身子摇摇晃晃的转动着面向了她。   “呵呵呵呵,金玉妍,呵呵呵呵~”   明月被乌云遮挡,金玉妍在黑暗中只能看见那人脸上滴落着什么,那双发着幽幽冷光的眼睛满是癫狂。   沙哑的声音在黑夜中如此的阴冷,这让金玉妍浑身寒毛竖起。   冷宫的破门挡不住那人的疯狂,木板被撞碎,黑色的鞭子猛烈地甩在金玉妍的身上。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养尊处优多年的人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金玉妍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无力的抱着头任由疯女人对她鞭打。   只是被打了十来鞭后,疯女人也无力的躺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俗云和两个冷宫嬷嬷走了进来,她们安静的抬着白蕊姬离开。   如懿躲在柱子后瑟瑟发抖,直到天亮了才回了自己的屋中。   江与彬来了冷宫。   惢心因为如懿的缘故被流放宁古塔,他差了人去照顾惢心,可是惢心离开皇宫不久后就一头撞死在了石头上,尸体都被扔掉了。他的人也找不到惢心了。   一切都是因为乌拉那拉氏和金氏在后宫兴风作浪造成的。   “江与彬,你可有佛经?冷宫中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一人住在这里实在怕的很,想着白日里多诵读经书辟邪。”如懿拉着江与彬的袖子,一脸的惊恐和胆怯,她不自主的放低了身姿。   “有的,明儿给您带来。”江与彬依旧是那样的温柔,他给如懿的药中加了气虚的药,如此那拉氏是不是就逃不掉那恶鬼的纠缠了。   如懿这才放心,依依不舍的放走了江与彬。   屋外,巡逻的侍卫轻声交谈着,赵九霄不解问道:“之前还叮嘱咱们夜里的时候不能松懈了巡逻,怎么如今还免了咱们夜里到这处的巡逻?”   凌云彻:“这还不好吗?我可不喜欢大晚上巡逻。听说这里罪妃夜里有哭声引来了恶鬼。”   “怎么会有鬼?”   凌云彻想到从魏嬿婉那里听来的消息,他说道:“有罪妃在宫里下毒害了不少的嫔妃主子,皇上大怒,打入冷宫的罪妃都有两个,更不说那些做事的宫女了。”   “下毒被害?是宫中主子接连流产那次吗?”赵九霄问道。   凌云彻随意的点了点头,他不在乎这些,听魏嬿婉说的时候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流产了两个孩子而已,不关他的事情。只有现在夜里不用巡逻算是个好消息。   赵九霄脸上有些气愤的看了关押罪妃的几个屋子,被关在冷宫的哪个不是身上有罪的,只是他从前不曾知道还有因为下毒导致人流产的罪妃。   他们兄弟二人没有家世,被分配巡逻的地方都是旁人不愿意来的地方,也就是关押罪妃的地方。   两人从如懿的屋子前经过,凌云彻看见了屋里如懿手指上戴着的护甲。   还真是贵人,在这样的地方都戴着护甲。   凌云彻心中产生了好奇,罪妃容颜苍老,但瞧着气定神闲,拿着不知何处来的眉笔给自己画着眉。   这就是伺候过皇上的嫔妃?   ··   景仁宫,张太医来给玫答应看诊。   如今太医院可没有正经太医愿意来景仁宫了,也就他心善,才愿意走这一趟。   看着白蕊姬脸上的伤口,张太医心中一惊,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蕊姬崩溃的拿起手边的茶盏扔到了张太医身上,轻轻的一点都不痛啊。   张太医给了俗云一个药瓶,“这里面是养气血的药,每日吃上一粒,主儿的精气神都会好些的。”   “多谢大人。”俗云真心谢着,毕竟她们景仁宫给不出任何的赏钱了,这位大人还愿意来,还愿意给药是真的帮了她们太多了。   又是一天夜里,白蕊姬吃了药后气血上涌,眼睛看东西也清楚了不少,镜子中,她那溃烂的脸也看的更加清楚了。   白蕊姬崩溃的拿起了鞭子。   冷宫,凌云彻在夜里来了如懿的屋子外,“懿主儿,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守在你屋外,不会让人伤到你的。”   月色中,一个女子披头散发的冲了来,那鞭子狠狠落在了凌云彻身上,力大如牛的白蕊姬将鞭子甩得凌厉如刀。   “啊!”   如懿颤抖的身体,她听着凌云彻痛苦的呻吟声,小声喊道:“凌云彻,凌云彻~”   屋外逐渐没有了声音,“啪!”   门又被踹开了,如懿惊恐的起身就跑。   ·   凌云彻被废了,净房的人很快把凌云彻被打烂的地方割掉了。   负责冷宫侍卫的管事很生气,他们明确夜里不许来罪妃关押处,可是凌云彻私自来了这里,还被这里的疯子打伤了,他们全都被上头罚了俸。   而凌云彻本该送出宫去的,但是他自己要求留在冷宫。   管事就干脆把人安排在了冷宫罪妃处伺候。   这天,赵九霄和他新的巡逻同伴到如懿屋外的时候不由捂住了鼻子。   赵九霄往屋里看了两眼,只见凌云彻抱着一个女子躺在院子中晒太阳,两人身上满是秽物,地上一块块秽物都干了。   “呕!赵兄,快些走了。”   江与彬带着面纱将朱砂抄写的佛经扔进了屋子中,凌云彻睁开眼睛,他想用火烘着衣服应该能干的快一些吧。   ···   长春宫,众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病了一个多月的皇后脸色还有些难看,看着一众脸上带着讽刺神色的嫔妃,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后宫的问罪中,皇上并没有说出皇后任何的罪,可是和皇后交好的嘉常在是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皇后身边的宫女也全都被杖毙。   哪怕是皇上不说,众妃心中也清楚她们多年不孕,怡常在、玫答应接连流产的事情都和皇后脱不了关系。   如今她们对这位皇后生不起一丝的恭敬。   怡常在摸着肚子失落的说着:“皇后娘娘如今好歹也有一个女儿,嫔妾可是真的一个孩子都没有。”   诸瑛冷笑了一声,“又不是亲生。女儿能有什么用?”   皇后的脸色难看,嫔妃们知道她有罪比杀了她更加的难受。   但是皇后自认在场的众人中,她对不起的人只有贵妃一人,她怎么也是皇后,无论如何也不是贵人常在能多言的。   尤其是诸瑛还当着众妃说了公主无用这般不敬的话。   皇后的脸黑了下去,“哲贵人,往日本宫最喜你灵动通透,可是几日不见哲贵人浮躁了不少,既不能静心,那便抄写几遍《女则》好生修心养性,若是再口出狂言,有失嫔妃妇德,休怪本宫严惩了。”   诸瑛一脸的倔强,“是,嫔妾谢娘娘宽恕。”   她是不该在众人面前说公主不好,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自打入宫后,皇上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一次,她以璟妩的名义想要见皇上,皇上也只会去公主所见璟妩。   宫里人都知道她失宠了,若是她早年生下皇上的长子,她怎么可能还会失宠。这一切都是皇后的罪!   皇后呼吸急促了些,她怎么会看不出诸瑛依旧对她不敬,她怎么会看不出众妃依旧对她的不屑。   高晞月有些疲惫的起身,“皇后娘娘,臣妾有些累了,先退下了。”   柏飞鸢也立刻站了起来,“嫔妾身体也有些不适,先退下了。”   嫔妃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皇后无能无力,如今金玉妍被贬,后宫之中没有一个嫔妃是支持她的。   问云微微蹙眉,不过是常在贵人竟然敢给皇后看脸色。   难怪皇后娘娘要对她们动手。   “娘娘,如今皇上已经不再计较过去的一切,宫里也该恢复所有的规矩。嫔妃不敬中宫就该得到处罚,慧贵妃今日坐下后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就起身离开,奴婢以为···”   “不!”皇后惊恐的反驳。   她靠在桌子上努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皇上生气她给贵妃下了零陵香,这可能是导致贵妃多年不孕的原因,面对皇上的怒气和高晞月的怨恨,她只能忍受。   而且,她如今实在不想听从身边的奴婢的话了。   素练也是额娘精心为她挑选的陪嫁侍女,素练都会背叛她,害得她沦落到此,她实在不敢去相信伯母送来的宫女了。   “都安静,安静,不许说话,全都闭嘴。”皇后突然崩溃的大喊。   屋里所有人都被吓的跪在了地上,她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惹了皇后娘娘生气。 第392章 高晞月42   慈宁宫中,皇帝给太后请安。   自打白蕊姬被降为答应后,在宫中能知晓的消息更加的少了,她的脸被毁了,太医院上下都无能为力,算是彻底无用了。   太后想着给皇上身边再安排个人。   看着如今越发成熟稳重的皇帝,太后说道:“自你即位也有快两年了,宫里没有一个嫔妃生育,你膝下无子,哀家就当心前朝和民间会有议论。”   皇上脸色一黑,这不都是太后最希望看见的吗?   太后继续道:“哀家想着,办一场选秀,后宫也多进些年轻健康的嫔妃。”   皇上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儿子即位不足三年,还未到选秀的时候,前朝如今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更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浪费银子。”   太后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哀家不懂前朝的事,比起后宫,自然是前朝的事情更重要。先前宫宴,哀家见太常寺少卿之女温婉大气,端庄得体,很是不错。”   “全凭皇额娘做主。”皇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已经断了太后在宫里的人手了,不想太后还是有人联系到了前朝臣子。   景阳宫中多了一位庆常在。   ···   长春宫,请安时刻。   高晞月坐在堂中看了一会诸瑛,苏绿筠等人对皇后的冷嘲热讽,她们发现皇后娘娘只会罚她们抄写宫规后就越发放肆了。她们抄就是了,只是怎么也不会轻易放过了皇后。   富察琅嬅被气的面色涨红还努力维持着她身为皇后的端庄得体,她也不敢真的重罚了宫里的嫔妃。   她不是没有罚过,曾经只是罚了怡常在跪在殿外半个时辰,可是怡常在才跪了一柱香不到的时候,皇上的人就来了长春宫警告了她。   不许伤了怡常在的身子。   身为皇后,她连一个常在都不能罚了。   皇上对皇后的冷漠让宫里其他嫔妃越发的嚣张了。   随着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皇后气的身体都开始颤抖,高晞月出声道:“好了。皇后娘娘,臣妾累了,先退下了。”   柏飞鸢跟着起身,“皇后娘娘,嫔妾也累了,先告退了。”   随着贵妃的离开,众妃们也一个个离开。   陆沐萍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这宫里竟然是贵妃做主的!   请安结束后,她就立刻起身跑去了咸福宫。   她虽然是太后举荐的人,但是太后一直没有派人来找过她,她一个常在也没有资格去慈宁宫请安。太后不管她,她想要在后宫争斗中活下去,依附高位嫔妃是最好的办法了。   ·   咸福宫   高晞月磨了两颗媚丹和假孕丹洒在糕点上,门口,柏飞鸢和陆沐萍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陆沐萍能说会道,是个热情活泼的性子,她有心攀附高晞月,全程热情高昂地说着话。   高晞月被哄的眉眼中都是笑意,连柏飞鸢脸上都带着明显喜悦的神色。   三人坐在一起,一人弹琵琶,一人弹月琴,一人唱着元曲,颇有高山流水之意。   等到天色昏沉,高晞月满意的看着陆沐萍说道:“你还真是个开心果,皇上定然也会喜欢你的。”   陆沐萍一脸的激动,兴奋地回去了。   星璇端了茶水上来,柏飞鸢喝着茶水,她当初可没有贵妃如此保证,她的宠爱都是靠着自己拼命勾着皇上得来的。   高晞月有些疲累了,她靠在软榻上看着柏飞鸢道:“你也早些回去吧,本宫会让皇上留在你们身边。”   柏飞鸢疑惑起身,娘娘怎么能肯定皇上会留在她们身边?   在贵妃身后的一个嬷嬷跟着柏飞鸢离开了咸福宫。   储秀宫中,原本就擅长勾着男人的柏飞鸢面色通红,她伺候皇上之前是有嬷嬷教过她怎么伺候的,但是没有教得如此细致。   而景阳宫中,有嬷嬷走进了陆沐萍的屋子中,“庆主儿,娘娘担忧庆主儿今日累着了,特意安排奴婢来给主儿按摩一番。”   ·   皇上喜好美人,骨子里风流,纵情纵欲,宫中嫔妃多的端庄温婉,皇上没有经历过热情如火的嫔妃。   媚入骨髓的两个嫔妃纠缠着皇上,皇上心中也知道陆沐萍是太后派到他身边的女子,可是他还是拒绝不了陆沐萍。   整个皇宫中,干干净净的嫔妃也就三人,他想要逃开怡常在和庆常在只能来咸福宫这里。   还是这里安静,皇上只是眯着眼睛靠坐在软榻上,不想很快就睡着了。   他眼下全是乌青,面容憔悴了不少。   【小愿,还是开美颜吧。】   沉迷酒色的皇上难看了很多。   屋里的宫人也都退下了,高晞月点了安神香放在了皇上身边。   一个男子猛地推开了窗户,他闻见了屋里安神香的气味过于浓郁了,这若是睡着了,怕是一时难以清醒。   他心中着急,推开窗户的力道大了也一些,没想到惊着屋中的人了。   红霞照的屋中的人面色泛红,身上的羽衣像是泛着光,她惊讶世人的粗俗,只是坐在屋中却像是即将飞升的姮娥。   “臣弟弘明见过皇嫂。”弘明弯下腰,一双明亮的眼睛还是盯着屋里的女子。   宫宴上,他是见过这位美貌的慧贵妃的,可是那个时候他离贵妃太远了,远得只能看见贵妃的衣衫。今日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清皇嫂,真的好像仙女。   弘明?原是庄亲王之子,还真是年轻。   “皇嫂,这安神香浓郁,臣弟给您换一柱香可好?”弘明的手紧紧抓着窗台,他抬头问道。   “好啊。”高晞月刚说完话,只见这人从窗外直接翻了进来,顺手还给窗户关上了。   正是年轻冲动的年纪,弘明扛起了皇上小心的放在了床上,明明说着要换一柱安神香,他却是将香放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高晞月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数集,她跟在阿玛身边时学过数学,不知道和庄亲王之子相比如何。   弘明安置好皇上后,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高晞月低头写着什么。   “给你。”   弘明瞬间脸色涨红,给他的吗?   低头看着手中函数的数题心中更是欢喜了,她知道我喜欢这样的解析题。   弘明跟着自己阿玛学了很久的数理,可是身边的兄弟姐妹都不怎么偏爱这样的学识,他们更重视圣贤书,从来没有人这样和他坐在一起钻研数理。   弘明当即拿起了高晞月手中的笔解着题目。   “半刻时间,当初本宫可是看了一眼就知晓了答案的。”高晞月骄傲道,庄亲王之子不过如此。   弘明傻傻的看着高晞月,“那是臣弟输了。”   高晞月笑了一下,推开了窗户,弘明没有办法,只能翻身出去,却还是趴在了窗口不走,“臣弟得保护好嫂嫂,不能离开。”   少年干净漂亮,在月光下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像是高晞月曾经养的小狗,那只怎么被玩弄都吐着舌头的小狗。 第393章 高晞月43   储秀宫怡常在和景阳宫庆常在前后查出了身孕。   皇上大喜,直接晋了怡常在为怡贵人,晋庆常在为庆贵人,赏赐如流水一样进了二人宫中。   宫里众妃心中羡慕,对皇后的怨恨也更深了一层。   储秀宫中,怡贵人请了太医来看诊。她不相信那些太医说她身体健康,一切都好的话。她上一胎的时候太医也都这么说,可是最后她却是中毒流产的。   几个月前宫里有不少太医离宫,太医院开了恩考,将一些能力稍次的医师也取用了。李太医就是在这个时候成了一名真正的太医。   怡贵人也是调查了这位太医,是新入宫的太医,应该是还未被皇后她们收买的太医。   李太医摸着怡贵人的脉一脸凝重。   当初怡贵人朱砂中毒流产,伤身严重,他以为这孩子是怎么也是留不住的,可是这胎怎么怀的如此安稳?   他面容严肃,眉头紧皱,怎么也想不明白。   怡贵人看着太医这个样子心中一沉,果然,那些说她身子一切都好的太医都是骗人的。   她其实也很清楚自己当初身子损伤严重,但是为了不让贵妃彻底放弃她,她跟贵妃和贵妃娘娘派来的嬷嬷都说身子已经恢复好了。所以每次侍寝后,她顺从的任由嬷嬷在她腰下放枕头,喝着贵妃送来的助孕药。   贵妃喝了那么多年的助孕药都没有怀孕,她的身子坏成这个样子,想来一时也不会有孕的。   可是不想,她竟然又有孕了。但是,她又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破败程度,这个孩子怕是会留不住。   她就是担心太医都说她一切都好,但是自己却莫名其妙流产,接连流产两个孩子她担心皇上会厌弃她。   体会过成为盛宠的嫔妃了,怡贵人一点都不想失去这份宠爱。   “李太医,只要你能帮我保住这一胎,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说着,怡贵人从旁边的匣子中抓了一把金瓜子给了李太医。   这是她刚到咸福宫的时候贵妃娘娘赏赐给她了,说是在宫中最不能缺的就是金子,如今她也算是明白这金子该怎么用了。   李太医颤颤抖抖的捧着金瓜子又放回了桌上,他脸上都是冷汗,“贵人,您这脉若悬丝,胎息若不可闻,需立即禀明上位,早做准备。”   怡贵人脸色苍白,她拿起了整个匣子给到了李太医,“只要能保住六个月,对外您就说我身子一切都好。”   手里的钱匣子沉甸甸的,沉的李太医都有些捧不住了。他低头道:“微臣自当竭尽全力助贵人一臂之力。”   他出生在玉氏,从小就被安排来了大清,原本是想等金玉妍得宠后,他在暗中帮助金玉妍,不想金玉妍被废,玉氏的大计也被迫中止。   而这位怡贵人和玫答应就是导致金玉妍被废的导火索,他一直苦于无法复仇,不想这个机会就这样落到了他手里。   李太医开了安胎的药。   等太医走后,怡贵人摸着肚子心中谋划着。   那些想要她认为自己一切都好,然后让她莫名其妙流产,背负不祥的名声的嫔妃,她定然不会如了她们愿。   皇后,金玉妍,白蕊姬和乌拉那拉氏,这些都是曾经害过她的人,也是她想亲自报复的人。   门口,高晞月带着张太医走了进来。   “身子可都好?”高晞月快走两步拉着柏飞鸢问道。   “都好,刚才有太医瞧过,说是胎相稳定。”柏飞鸢温和回道。   “那就好,张太医,你来给怡贵人也瞧上一瞧。”高晞月回头对着张太医道。   在张太医把脉的时候,高晞月笑着说道:“你别看这张太医年纪小,但是医术精湛,我如今的身子也是他调理的,感觉气色都好了不少。”   柏飞鸢笑着,“娘娘本就还是碧玉年华的模样。”   “你呀!”高晞月面色微微泛红,她都老了,哪里还是碧玉年华。   一旁张太医收起帕子道:“贵人胎息稳固,一切安好,只是贵人血气有亏,需安心静养,徐徐调补。”   高晞月一脸担心,“怕是你之前流产伤了身体还未补足自身血气。”   “娘娘不用担忧,腹中胎儿一切都好就好了,嫔妾的身体慢慢滋补就够了。”柏飞鸢道。   她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了眼身边跪着的太医心中叹了一口气,当初的齐汝也好,如今的这位张太医也好,都是别人安插在贵妃身边的人,贵妃又一次被人设计了。   柏飞鸢选择了沉默,若是贵妃的身体真的好了,对她说不上是好事。   高晞月羡慕地摸了摸柏飞鸢的小腹道:“如今后宫安宁,也不会再有人敢对你动手,不过你还是需要处处小心,多请太医来看诊,小心每日的吃喝。”   “娘娘放心,嫔妾会一切都小心的。”   ·   景阳宫中,庆贵人很是高兴,她看着屋中皇上和贵妃送来的赏赐更是高兴了。   这看看,那瞧瞧,看着屋里的几人心惊胆战。   李嬷嬷上前扶着庆贵人坐下,“好主儿,您别吓奴婢了。太医说前三个月需要处处小心,您不能再这样了。”   “嬷嬷,太医也说了我身子一切都好,不会出事的。”   虽然从嬷嬷口中得知当初贵妃娘娘处处护着怀孕的怡贵人和玫答应,但那两人还是被人下毒导致流产了,她心中是有些害怕,可是转念一想,皇上都将动手的人打入冷宫了,宫里也没有人会害她们了,皇上和贵妃又是如此重视她的孩子,庆贵人不相信还有人敢动手。   屋里的宫人还是一个个提心吊胆的,看着庆贵人拿着艳丽的口红涂抹着,嬷嬷再次劝道:“主儿啊!太医说了怀孕的时候不要抹这些胭脂水粉了。”   庆贵人有些不高兴了,她就是喜欢这些,皇上也爱她打扮,说她唇上的口脂最好吃了,她怎么能忍住不用。   况且,内务府这一次送来的又多又漂亮。   嬷嬷再次退让,“主儿,若是需要外出面见他人的时候您就用些,若是咱们就在屋中休息就不要用了。”   庆贵人叹息,“那好吧。”   嬷嬷怎么也是为了她好。   ···   慈宁宫中,太后很满意庆贵人得宠后这般快就有了身孕。   福伽站在一旁道:“娘娘,庆贵人和贵妃娘娘走了有些近了。需不需要提醒一下庆贵人?”   太后吐出一口烟,她微微蹙眉,“慧贵妃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放弃抱养一个儿子。若是庆贵人比怡贵人早一步生下长子,确实不能被慧贵妃抱养走。”   只是,若说去提醒也不用。   庆贵人虽然说娇憨,但是比起宫里很多嫔妃还是有不如的,若是没有贵妃提拔,靠着庆贵人自身怕是难以这般得宠。   高晞月和高佳氏的资源都用在她的人身上才好。   比起庆贵人,慧贵妃显然还是更加满意那个怡贵人,怡贵人花了贵妃如此多的资源了,想来皇帝最终也是会选怡贵人的孩子给高晞月的。   太后眯起了眼睛,一想到高晞月拼尽全力护着的嫔妃是她的人她心中就高兴。   福伽还是有些担心,“太后娘娘,贵妃应该是知晓高大人提议送姮娖公主出嫁的,她真的会想不到慈宁宫的怒火吗?”   太后冷笑了一声,“本宫怎么也想不明白皇上怎么会给高晞月那个蠢货慧字封号。”   刚入宫的时候,高晞月可是隔三差五的来请安,直到她下令除了皇后其他嫔妃不得擅自来慈宁宫后,高晞月才消停下。   即便没有来请安了,咸福宫还是每个月都会往慈宁宫送一些物件来表心意。   “以高氏的头脑,她只会想着补偿哀家。”这些年送来的滋补的药材和食材都有不少,整个慈宁宫都被调养的身体健康。   太后有些感叹,“福伽,你说慧贵妃如此抬举庆贵人是否也是因为哀家?”   慧贵妃明明已经拉拢了一个怡贵人了,没有必要对庆贵人也如此用心,但是慧贵妃还是拿了不少东西给庆贵人。   福伽想起了那个每次来请安都恭顺温婉的女子,在太后面前收敛起自己所有的锋芒,是最为温顺孝顺的后妃。   “怕是有这个可能,贵妃娘娘对您一向孝顺,您说喜欢庆贵人才招她入宫的,那么贵妃娘娘自然也会善待庆贵人。”福伽道。   “呵呵呵,高斌啊,高斌。”太后眯起了眼睛。   若是没有高斌,她也会喜欢贵妃这样温柔漂亮又心善的后辈,可是这人却是高斌的女儿。   “让人给贵妃的助孕药中多加几分寒药。”太后面上带着杀意说道。   福伽有些心疼慧贵妃,但是面对太后,福伽自然不可能帮着慧贵妃说话。   屋外,有侍女端着药走了进来,“娘娘,这是今儿的养身汤。”   太后喝着药,屋里窜出了一只肥硕的猫儿灵巧的跳在太后身边的桌子上,一脚踹掉了桌上的茶盏。   太后笑呵呵的放下手中的药碗抱起了猫儿,“又沉了些。”   慈宁宫中每一个人都气血充沛,连猫儿也是如此,它平日里吃的餐食中还有燕窝羹,牛肉糜,黄芪水。   ···   咸福宫中,高晞月看着慈宁宫的账本。   每月的开销比后宫所有人的开销两倍还要多啊!   她可真是把慈宁宫的人养的太好了,好的她们上下都忘记了自己本没有那么多的物资。   “西洋那群传教士这次带来了不少的鱼油,说是吃了有明目效果,都给慈宁宫那里送去。还有太后娘娘这段时间瞧着多吃了几口羊肝羹,鹿肉这些,御膳房每日都备着···”   高晞月说个不停,内务府的管事和御膳房的管事在一旁连连点头。   不得不说贵妃娘娘孝顺,好东西全都往慈宁宫送去,西洋来的鱼油也就皇上那里吃过,后宫得的量本就不多,不想贵妃全都送到了慈宁宫去。   黄昏,内务府和御膳房的人都离开后,太医院来人。   “太后年岁大了,平日里养身汤和养身丸都不能停,需要什么药直接用,鹿茸养身丸,人参黄芪丹都多备上些。”   “是。”等太医院的管事离去,张太医小心走上了前。   星璇拿了一瓶相思丹给了张太医。   “每月往太后的药中放一粒。”高晞月平静说道。   “是。”张太医接过了丹药。   高家为他伸冤,贵妃娘娘让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混账小子成了宫里得意的太医,他要做的一直都很简单,只是下药演戏而已,他最擅长的就是下药演戏了。   等张太医也走了后,高晞月有些累了,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皇上走了进来,挥了挥手让屋中的宫人都退下了。   他坐在了椅子上皱眉看着慈宁宫的开支,慈宁宫中虽然住的不只太后一人,但是这开销是不是大的有些过分了。   一个月上千的银两都是用在哪里?   他还未即位前,还是熹贵妃的太后虽然说不上节俭,但绝非如此奢靡的性子,怎么成了太后,越发的跋扈了。   终于暴露了本性?   咸福宫中的安神香效果很好,皇上夜里睡得很沉。   高晞月下床喝茶的时候,窗户传来了响声,星璇皱眉,“奴婢去瞧瞧。”   “你出去看一下吧。”   星璇刚离开屋子,窗户就被推开了,一个人影翻身入屋。   “皇嫂,您瞧瞧臣弟这题。”   高晞月只是披着一件薄纱衣走了上前,看着纸上的题目,她有些惊讶,“求一术?只是计算上的题而已,我以为方程根更有意思。”   弘明眼睛一亮,他也喜欢研究那些,但是看着高晞月的穿着,他仓皇的移开了视线。   门口传来脚步声,弘明着急的躲在了床后。   “娘娘夜里凉,您怎么起来了?”星璇给高晞月披上了外衣,端着热茶奉上。   喝过了茶,高晞月也不管躲着的弘明,躺在床上就闭上了眼睛。   纱幔外,安神香的作用下星璇也陷入了沉睡。   弘明小心的走了出去,小心的推开窗户,回头想要再看一眼床上的人的时候,只看见那女子坐在床边笑着看着她。   “答案是325.可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费尽心思的想要告知她的数字。   弘明心跳很快,他低着头,“没有什么含义,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他想了很久设计出来的题目,若是他自己来计算怕是需要花上一天时间,可是她只是闭着眼睛躺了一会。   她这么快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弘明手脚混乱地跳出了窗外。   他想知道她的生辰,费尽心思结果送上了自己的生辰。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想要知道她的生辰。   听说成婚前是需要生辰八字去合婚的。   窗外,弘明很快就回到了巡逻的队伍中。 第394章 高晞月44   景阳宫中,庆贵人高兴地看着花房送来的鲜花。   宫女笑着说道:“今年的百合开的漂亮,这宫里只要是您喜欢的,皇上都给咱们送来了。”   庆贵人笑着抱着百合看了又看。   她很喜欢。   不仅是百合,这里的花都漂亮。   慈宁宫   太后抽着水烟,她眯着眼睛问道:“庆贵人这一胎也快六个月了吧,让她来慈宁宫一趟。福伽,你去请太医来。”   自打齐汝不知道为何突然在家中暴毙后,她身边就没有信得过的太医了,后来还是卫临将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学徒送进宫来帮衬她才有人可用。   小王太医走进了慈宁宫中,他跟在卫临身边的时候正好是在宫里学习,可惜他拜师不过两年,师傅就离宫了,他也被迫离开皇宫。   如今他终于又回来了。   卫临天赋异禀,他在温实初身边不用教自己看着就慢慢学会了,哪怕有不懂,师傅提点一句他就能明白,他也是这样教自己的徒弟的。就看着,看多了就慢慢会懂了。   不想这小王太医看着聪慧,但是在药理上是怎么看都看不明白,但是他又很机灵大胆,他知道上位的主子想要听什么话,也敢说,还真骗的卫临以为自己的徒弟继承了他一身医术。   庆贵人来的时候心中紧张,她这是第一次被叫来慈宁宫。   她看向屋中,华丽到奢靡的房间有些老气沉沉,镶嵌着宝石翡翠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威严的女子,她抽着水烟,像是鹰一样盯着她。   “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你身子重,快些起来吧。”太后笑着说道。   侍女扶着庆贵人坐下,小王太医机灵的上前把脉。   瞧这模样这位贵人是太后的人,那么这腹中的孩子一定深受重视。   “如何?”太后问道。   “回娘娘,贵人身体健康,腹中胎儿根基稳固,并无任何不妥。”王太医笑着说道,他虽然医术并不是很精通,但是还是会那么一些的,他还是能肯定贵人这一胎怀的很好。   太后放心,又笑着问道:“可是能知道是儿是女了?”   “贵人有孕的日子尚浅,微臣并不能确定,但似有麒麟之兆。”王太医笑道。   太后更加满意了,连连道好。   王太医收了赏钱后就离去了,庆贵人则是留在了屋中陪着太后说话。   吃着慈宁宫的桂圆红枣糕,喝着这里的补气人参汤,庆贵人逐渐有些不舒服。   但是在太后面前,庆贵人不敢说什么话,她想着忍忍回去就好了。   今日应该是太紧张了才让身体不舒服了。   一只肥硕的猫儿跑了出来,一下子跳到了太后的膝盖上,从前的时候太后不觉得疼,可是如今的猫儿太沉了,这么跳上来,她只感觉大腿疼的引出了旧疾,下意识起身扔掉了怀中的猫。   被溺爱养大的猫儿哪里受过这样的惊吓,它在地上哇哇的跑着,正好直直撞上了起身想要来搀扶太后的庆贵人。   “啊!”   慈宁宫中瞬间慌乱成一团。   ···   养心殿   进忠快速跑入殿中,“皇上,庆贵人在慈宁宫流产了。”   “什么!”皇上惊地扔掉了手中的笔。   皇后和贵妃都不好查慈宁宫中发生了什么,只有皇上身边的人去查了。   进忠的动作很快,才不过半天,流产的经过就被查的明明白白了。   太后找太医确定了庆贵人腹中的胎儿是阿哥,之后,太后身边的人给庆贵人安排了容易引起流产的桂圆红枣糕和不能多用的人参汤。   见庆贵人依旧将孩子怀的稳当,没有半点不适,太后佯装被猫惊着刺激怀中的猫去撞掉了庆贵人的孩子。   皇上垂着头,用力地将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都推到了地上。   又一个,又一个!   太后!太后!   这庆贵人是太后自己举荐起来的人,她自己的人在确定怀的是儿子后也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   李玉走了进来,“皇上,太医院说太后受了惊吓,怕是需要静养数月才能恢复了。”   惊吓?   “她自己动的手还能被吓住?当年皇考宫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还会被吓住?”皇上大声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太后都病了,他是皇帝也不能再因为庆贵人流产过问太后一句话了。   皇上怎么也没有料到,他处理掉了那么多钮祜禄氏的宫人了,太后还是能想办法让嫔妃流产。   ···   慈宁宫   太后躺在床上一脸不解,“她只是被猫儿撞了一下,怎么就流产了?”   太医都瞧过了,庆贵人身体健康,也把孩子怀的很好,不该被碰了一下就流产的才对。   福伽安慰道:“娘娘,是庆贵人无福了。您不要多想了。”   到底是太后的缘故导致庆贵人流产,福伽不希望太后过于自责。   太后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怀孕。   那个时候,富察氏也是被猫儿撞了一下就流产的,也是那个时候她被查出有了身孕。   她沉浸在自己有孕的欢喜中,并没有关注被猫儿撞得流产的富察氏。如今庆贵人当着她的面大出血,被忽视过往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么多年,她成了太后都没有逃出这满是算计的皇宫。这一刻,她又想起了允礼。   太后病了,皇上不得不来探望,只是走进屋里的时候,他就听见太后像是说着什么梦话。   “允礼。”   皇上瞪大了眼睛,屋里众人并没有听清太后说了什么,但是皇上是清楚当年太后和果亲王之间曾经闹出过事情的,他很清楚太后喊的是他十七叔的名字。   “都下去。”皇上冷声。   福伽有些不放心,但是看了眼沉默的皇上也还是退了下去。   床上,睡得很不安宁的太后低喃了一声,“允礼,带我回凌云峰。” 第395章 高晞月45   养心殿   夏爻跪在阴影中,“回皇上,已经查到当年在凌云峰礼佛的姑子和在凌云峰上伺候果毅亲王的部分侍从了。”   果毅亲王离世的突然,他身边的随从在他离世后便都散了,而太后也不愿伤了果毅亲王的随从,竟然让这些人安安稳稳的活了下去。   看着献上来的口供,皇上心中越发的冰凉,怪不得十七叔明明有子嗣,太后还非将元澈出继再将弘曕过继给十七叔。   皇上闭上了眼睛,原来是回到他阿玛一脉啊。   长相思,长相守。   好一个琴笛和鸣。   殿中安静得只有烛火燃烧和纸张被用力揉成团的声音。   若是太后安分地在慈宁宫潜心礼佛,不再插手后宫之事,他或许也不会深究当年的事情。   可是太后当年扶持他的心思不正,如今更是妄图让异族之后来取代他。   “呵呵呵呵呵。”真是有意思啊。   皇帝笑着,宫里的太后是钮祜禄氏,他也是钮祜禄之子。而汉军旗甄氏不过一个寻常老妇而已。   他不能让动摇国之根本的事情发生。   已经下了决定后,再看手中的口供,皇帝也不再生气,他嘴角扬起,甄嬛利用他多年,他也会好生回报自己这位养母的。   太后是有多自信敢在宫里生下孽种,她怎么能确定弘曕的身世永远不被人发现?当年太后与果毅亲王之间那么多的流言蜚语,皇阿玛竟然还能信任了太后。   皇上只觉得不可思议。   前朝盛传熹贵妃为妖妃,如今看来当真是一代妖妃。   ·   进忠缓缓走了进来,“皇上,怡贵人那里是否需要咱们的人过去看着?”   “茂僖你去怡贵人身边照顾好她。”   门口一个侍女快速走到殿中行礼,“是,奴婢遵旨。”   皇上抬起头,看着身边的进忠微微蹙眉,“李玉呢?”   “李公公身体不适,告了假。”进忠道。他很清楚李玉是出宫看望那位惢心姑娘了。   皇上脸上的不满并未消失,若是身边的奴才不能时时刻刻伺候,便是失职了。李玉能力尚可,却不如进忠细心负责。   皇上原本是想着让李玉去清理慈宁宫的,如今看来进忠更加合适。   ···   储秀宫   茂僖带着医女检查了屋中各处,又将存放的布料药材等物品都细细检查后,终于放了心。   “贵妃娘娘很是细心。”茂僖道。   如今后宫由贵妃管理,她细心负责,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宫中嫔妃和宫人都对这位贵妃娘娘很是信服。   茂僖看着穿着绵软的布料,头上戴着的首饰也都是绢花的怡贵人心中也赞赏不已,贵人也是聪慧谨慎的。   屋外,侍女端着安胎药走了进来,医女上前分了一口,确定是安胎药后才端给了怡贵人。   她们会保护好怡贵人,确保怡贵人能平安生下皇上的长子。   李太医照常来给怡贵人请脉,只是今日踏入储秀宫的时候他就觉得很是异常。怡贵人身边多了两个宫女。   “太医,主儿的身体可都一切都好?”茂僖问道。   李太医维持着笑容,“贵人的身体很好,腹中的孩子也一切都好。”   “好,如此就好。”茂僖笑道。   ·   咸福宫中,皇上看着贵妃高兴的模样心中也高兴了些,“这么开心?”   “太医院送来消息,说是怡贵人和孩子一切都好。”高晞月期盼地看着皇上。   皇上轻轻笑着,他伸手摸着高晞月多年未曾有变化的容颜,虽然心中期盼着高晞月能养好身体,能亲自为他们生下孩子。但是若是实在不能强求,养一个他们的孩子也好。   “是,孩子一切都好就够了。”皇上再一次允许了贵妃抚养怡贵人腹中的孩子。   得了皇上的允许,贵妃起身亲自去拿出了被精心包起来的麒麟玉佩。   “星璇,给怡贵人送去。”   星璇一愣,“娘娘,这是老爷留给小阿哥的。”   这是要留给娘娘的亲生孩子的!   高晞月笑容有些苦涩,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怕是不能生下皇上的孩子了。   听见爱妃和侍女之间的对话,皇上上前搂住了高晞月,收回了她想要给出去的玉佩。   “这是咱们孩子的玉佩,再等等。”皇上安抚着高晞月坐下。   “朕的私库中有一对双鱼佩,进忠给怡贵人送去。”皇上笑着说道。   一旁的进忠应声离开,这玉佩本是皇上和贵妃赐给小阿哥,只是表面上说是给怡贵人送去而已。   ···   慈宁宫中,太后闭目养神中。   有侍女走了进来,“太后娘娘,皇上和贵妃娘娘赐给了怡贵人双鱼佩。”   太后并未睁开眼睛,福伽挥了挥手,侍女安静的退下了。   只是这宫女离开慈宁宫后被拉入了假山后。   又有侍女来了慈宁宫中,“太后娘娘,庆贵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好生休养一个月就能恢复。”   侍女也安静离开了慈宁宫,长街上她被拉入了空屋之中。   有侍女端着养生汤进屋,“太后娘娘,该用药了。”   太后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她喝下了养生汤后看着屋外明媚的阳光有些恍惚,“福伽,哀家总觉得出了什么事情。”   “奴婢让人去查一查宫里的事。”福伽道。   太后点头。   只是福伽刚走出太后房间的时候惊愕的看着进忠和一众陌生的宫女。   “福伽姑姑,这慈宁宫的宫女无能,照顾不好太后娘娘也保护不了庆贵人,皇上很是生气,这不安排了奴才给慈宁宫换了一批手脚伶俐的宫女来。”进忠笑着说道。   看着陌生的宫女,福伽心中生气,“皇上怎么没有和太后娘娘提及,到底都是常年伺候在娘娘身边的人,换走了她们娘娘怕是也不习惯。”   进忠笑道:“福伽姑姑,皇上说了太后娘娘会习惯的。这宫里的奴才不能照顾好主子就是大错,主子若是心软了,这群奴才只会越发的过分。”   福伽着急的转头进了屋中,“太后娘娘出事了,皇上换了慈宁宫的宫人。”   床上的太后却没有睁开眼睛,她睡得很沉,病得很重。   福伽只是慈宁宫的宫人,进忠带着皇上口谕来换了慈宁宫的人,她实在没有办法阻止。   太后安睡了一夜后,只觉得身体哪哪都不舒服,咳嗽了两声,有宫女掀开纱幔。   陌生的宫女!   太后有些不满,若是新来的还没有资格进入内室伺候,太后刚想说话,只见端茶上前的宫女也是陌生的。   “福伽!”   “太后娘娘,福伽姑姑摔伤了腿,皇上开恩,允许姑姑出宫了。”   太后又是一阵咳嗽,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屋里屋外的宫人。   “原先的人都哪里去了?”太后生气地问道。   “太后娘娘,原先的宫人未能照顾好您,皇上十分生气,因此派奴婢们来伺候您。您放心,奴婢学过医理,不会再让不懂事的奴婢伤了您。”为首的宫女温和说道。   太后心中一惊,她没有想到是皇帝。   皇帝怎可直接换了她身边的人,皇帝还有没有将她当做他的皇额娘。   一个侍女拿着信件上前,“太后娘娘,这是皇上给您的。”   果毅亲王府中残存的允礼未曾寄出去的信件。   嬛儿···   嬛儿···   太后的手颤抖着,她猛地扯下纱幔心中满是惊恐。   允礼已经死了,她会以太后的身份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可是,皇帝怎么会知晓这件事情?   “哀家要见皇上。”   纱幔外,侍女温和地提醒,“太后娘娘,皇上说了您需要静养。”   太后病重,不能见任何外人。   两日后,侍女靠近了纱幔,“太后娘娘,果亲王府送来了信。”   弘曕在演武场上落马,腿断了。   信纸掉落在被子上,太后心中痛苦绝望。 第396章 高晞月46   慈宁宫   高晞月看着瘫痪在床的太后心中雀跃,还是皇上下手狠,不声不响就把太后的身体调成了这个样子。   “太后娘娘,您这里可是还有缺什么,臣妾让内务府安排送来。”高晞月温柔地说道。   太后并没有理会高晞月。   “福伽姑姑腿伤的严重,走之前也没有留下一个有能耐的侍女,臣妾怕您用内务府的侍女不习惯,请了慎福晋调教了一个侍女来伺候您。到底是一家人培养出来的侍女,臣妾想着您用着也顺手。”高晞月贴心地说道。   太后刚想同意,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皇帝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她担心一旦玉娆也牵涉进来,皇帝不仅不会轻易放过当年给她作证的慎郡王,玉娆也会被牵连。   “不,不用了。”太后苦涩地说道。   看着太后疲累的神色,高晞月脸上也满是心疼和同情。   “贵妃还有话要与哀家说?”她病了许久,皇后都很少来探望她,唯有贵妃这么多年坚持待她如母。   “太后娘娘,姮媞公主前段时间受凉病了一段时间。臣妾已经安排太医去看过了,说是公主受凉引出了哮喘之症。”高晞月说着。   太后着急,侧身抓住了高晞月的手,“姮媞现在怎么样了?”   “身体已经大好了,可是太医说日后不能情绪过于激动,要静养才行。皇上下令重修了甘露寺,安排公主去那边安静的地方休养上一段时间。佛门清净,公主在那处也能不被人惊扰。”高晞月安抚道。   而听闻消息的太后身体不由的颤抖,姮媞。   皇上这是又在威胁她!   她的孩子们都在皇上的控制下,这天下都是在皇帝的控制下。   太后再次直面皇帝的权利,先帝宠她爱她,无论何时对她都多有包容;可她亲自挑选的儿子弘历却冷心无情,不顾当年她对他的庇佑。   先帝对他不管不顾,他如今倒好,处处维护他皇阿玛,是要为了他皇阿玛复仇吗!   ·   两日后,贵妃面容哀戚地再次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娘娘,今日的身体可是感觉好些了吗?”高晞月给太后揉着小腿,顺着穴道让这双腿再也无法动弹。   此时还在为姮媞生病感到伤心的太后并没有察觉自己逐渐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   “你送来的药都很好,哀家的身体好了很多。”   太后看着贵妃面上的同情和怜惜心中一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高晞月低头,“没事,只是想着您原本很健康,如今却生了病,臣妾心中害怕。”   太后有些惊讶,她拉过高晞月的手,“哀家已经好多了,有什么好害怕的。”   高晞月欲言又止。   太后抿了抿嘴,“晞月,哀家一直将你当做亲生女儿,这宫中哀家最喜欢、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晞月,出了什么事情,告诉哀家吧。”   高晞月反手握着太后的手,眼中浮起薄雾,“夫人也病了,太医说是早些年在宁古塔邪寒入体,只能慢慢调养。”   太后哀嚎着了一声,蜷缩起了身体。   “太后娘娘。”高晞月慌张的扶着太后,转头对着身边的奴婢吩咐道:“快去请太医来。”   ·   又是两日后,高晞月带着温柔的笑容走进了慈宁宫。   “太后娘娘,臣妾想着您念着弘曕,特意让宫中的画师去为弘曕画了一幅画像,您瞧瞧弘曕都长的这般高了。”高晞月轻柔地展开了画卷给太后看着。   “太后娘娘,弘曕生的俊俏,将来挑选福晋的时候,怕是不知多少贵女抢着要嫁给咱们弘曕呢。”高晞月高兴地说着,面上都是愉悦。   被接连的坏消息打击的痛苦不已的太后看着弘曕的画像终于露出了笑容,高晞月也松了一口气,亲密的扶着太后看着弘曕的画像。   太后轻轻拍了拍高晞月的手背,高斌这一生也就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两人都笑着看着画像,高晞月笑着说道:“听画师说,在阳光下,弘曕的眼睛漂亮的像是宝石一样散发着青绿光芒,好看极了。”   太后的心疯狂的跳动着,允礼有异族的血脉,摆夷族的眼睛多碧绿色,允礼因为有圣祖血脉,眼睛是黑色的,可是允礼也有摆夷血脉。   他的孩子瞳色也就有可能是碧绿的颜色。弘曕出生的时候是黑瞳,但是随着年纪的长成,也有可能显露出他摆夷血脉的证明。   皇上或许已经知道了弘曕的身世,可宗室尚且不知;皇上绝不可能允许弘曕顶着一双异族的眼睛出现在宗室面前。   太后的手颤抖地摸着画像上弘曕的眼睛。这双眼睛真的还能生在弘曕脸上吗?   “臣妾也觉得六弟的这双眼睛生的极好,真是吸引人。”高晞月笑着说道。   “晞月,哀家有些累了。”太后颤抖着说道。   高晞月忙起身,“是,您好生休息,臣妾先退下了。”   屋外的光顺着明窗照了进来,落在了画像上。   画师技艺极好,画出了在阳光下瞳色的变化。   太后痛苦地张大了嘴无声哀嚎,手中的画像被用力扯断。   ···   咸福宫   皇上看着高晞月道:“这段时间怎么一直去慈宁宫?”   “太后娘娘是皇上的额娘,娘娘如今病重,您又忙于朝政,臣妾就想着多去慈宁宫探望太后娘娘,这样您也能安心处理政务,太后娘娘也不会一人孤单。”高晞月说道。   皇上怜惜地将人抱在怀中。   他不愿去给太后尽孝,但是又不能不孝,后宫有人能为他分忧最好了。这些事情本该是皇后做的,晞月本就忙着处理后宫事,还得分心帮皇后去尽孝。   “累不累?”   “不累,臣妾也就陪太后娘娘说说话。”   两人依偎在一起时,门口的进忠面色焦急地小跑了进来   “皇上,贵妃娘娘,怡贵人在御花园中摔倒,太医诊断说她有流产之兆。” 第397章 高晞月47   储秀宫,皇上和贵妃匆忙赶到。   床上,怡贵人哭得梨花带雨,“贵妃娘娘,都是玫答应害了我,她诅咒我的孩子不能平安降生,是她诅咒我。贵妃娘娘,您一定要为嫔妾做主!”   高晞月看着肚子都平了的怡贵人,也是满腔怒火,她转身冲到跪在庭院中的玫答应面前,见对方仍蒙着面纱,只能无力地指着她质问:“你也曾失去过一个孩子,怎会如此狠心,再去害旁人的孩子?”   “娘娘,嫔妾知错,嫔妾只是太羡慕怡贵人才口不择言了,娘娘,嫔妾不是有意的。”白蕊姬慌乱地说道。   她脸上的伤始终未愈,这些日子一直浑浑噩噩,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宠爱,没了太后的庇护,人人都能欺负她三分。   一同得宠的怡贵人却一直都有贵妃庇护,宠爱不衰,容貌依旧,又再次有了一个孩子,她怎么能不羡慕,怎么会不嫉妒?   她并未诅咒,只是劝怡贵人多加小心,别再像上次那般遭人暗害;她不过是说‘有福的孩子,不会投生在贵人腹中’,仅此一句口头之言罢了。   怎料那怡贵人就因她的两三句话就气得动了胎气。   皇上冷冰冰的看了眼拉着贵妃衣裙的玫答应转身问着身边的皇后,“那孩子是小阿哥吗?”   皇后面露哀伤,道:“是位小阿哥。”   皇上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已是他失去的第几个孩子了?后宫女子的争斗,害了他一个又一个孩子。   “玫答应谋害皇嗣,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皇上冷声。   白蕊姬彻底慌了,哭喊着:“皇上,嫔妾没有诅咒怡贵人!定是旁人害了她,并非嫔妾让怡贵人流产的啊!”   “拖下去!”皇上眼中满是怒火,怡贵人两次怀孕,两次都被白蕊姬害了,他不可能再次原谅了白氏。   侍从拖着白蕊姬离开的时候,白蕊姬脸上的纱布落下,她那张溃烂的脸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白蕊姬在后宫里最后看见的是众人惊讶和同情的眼神。   众妃都异常的安静,她们不曾想到皇上对白氏的处罚如此严重。白氏虽然有错,但只是嘴上不饶人,还说不上谋害皇嗣才对。   皇上对白氏的无情,让众妃心中一凉。她们中多数人宠爱平平,不少人从未像白氏那般,得到过皇上的盛宠与偏爱。   皇上能因为白氏嘴上的话如此严惩了她,那么一旦她们有什么事情被皇上发现,下场未必会比白氏好。   诸瑛的脸色尤其难看——她毕竟真的动手害过人。若是被皇上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她也不敢深想。   ·   皇上大步踏进里屋,看着怡贵人的时候心中也升起了无名的怒火。   养心殿与咸福宫给储秀宫送了不知多少东西:经验丰富的嬷嬷,细心缜密的宫女……她一个贵人,吃喝用度堪比贵妃。可她竟因一个答应的随口一句话,就气得动了胎气,最终流产。这如何能让皇上不生气?   “贵妃,随朕回养心殿。”   屋里的两人都惊讶地看着皇上,皇上对怡贵人多宠爱,此刻怡贵人才流产,皇上却对怡贵人也生气了。   高晞月还是松开了柏飞鸢的手,跟着皇上离开了储秀宫。   茂僖上前给怡贵人擦拭了下头上的汗水,恭声道:“贵人,奴婢也得回养心殿了,贵人好生照顾自己。”   “茂僖,茂僖!”柏飞鸢用力的拉住茂僖的手,她还是失去了皇上的偏爱,她原先本想设计去陷害皇后的,不想在御花园中被说了两句一时气急真的动了胎气。   茂僖也离开了储秀宫,柏飞鸢看着一旁还站着的嬷嬷眼中噙满泪水。   嬷嬷也要回咸福宫去了吗?   “怡主儿,贵妃娘娘让奴婢来照顾您,奴婢就会一直照顾着您。大人不会不管您的家人,娘娘也永远不会不顾着您。”   嬷嬷说着,接过送上来的药喂给怡贵人。   药勺搅动间,指甲中的绝子丹粉末也落入了汤药之中,贵妃娘娘不再需要怡贵人怀孕生子了。   柏飞鸢哭着喝着汤药。   入宫时,她曾想借着高佳氏与贵妃的势力,一步步往上爬。她自认有智谋、有心机,又能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定能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   可是一次次流产让她曾经的信心彻底破碎,宫里嫔妃各个温婉端庄,实际上一个个都是隐藏在暗处的蛇,她们嫉妒着她,害了她。   她第一次怀孕还能靠着皇上对后宫的处罚察觉到可能是皇后和那拉氏对她下手了。   这一次流产,她虽早有预感,可给她请脉的太医,无一不说她身体康健、胎息稳固。可笑的是,她还是因白氏两句话就动了胎气,如此、如此轻易便流产了。   但是她依旧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子,她依旧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皇后。   ···   景阳宫中,陆沐萍哭着给自己抹上艳丽的口红。   她因为太后娘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她不能在皇上面前流露出对太后的半分埋怨。   这一个月,她哭了一个月。   侍女走了进来,“主儿,怡主儿的孩子没有保住。”   陆沐萍瞪大了眼睛,“发生了什么事,太医不是说怡姐姐的孩子怀的很稳吗?”   “是白氏冲撞了怡主儿。”侍女道,“听说是在御花园诅咒了怡主儿和小阿哥,这才让怡主儿动了胎气。”   白氏?   那个玫答应。   她怎么敢诅咒皇嗣的!   陆沐萍眼中的泪水再次落下,她接近贵妃娘娘本来是想获得贵妃的庇佑的,她讨好贵妃,亲近怡贵人,但是接触中她能感受到贵妃和怡贵人对她的照顾,她也很高兴自己入宫就能和这样温柔善良的姐姐们相处。   不想她们姐妹竟然接连流产了。   陆沐萍无声的哭泣着。   星璇端着放了绝子丹的养生汤走了进来,“贵人,皇上心中有您,孩子还会有的,如今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陆沐萍忍不住,她喝着药还是不停哭着,“是我让娘娘担忧了,我会养好身体的。”   太后病重,又是害她流产的凶手,太后没有能力护着她也不会护着她,她和太后也彻底断了联系。   如今后宫之中,她能相信的只有贵妃娘娘一人。 第398章 高晞月48   李太医照常到储秀宫给怡贵人诊脉,低头把脉时尽显温柔儒雅,他那张清秀白皙的面容让站在怡贵人身后的宫女燕语红了脸。   怡贵人的身体虽有虚弱,但已逐渐恢复。李太医向燕语交代了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他的体贴温柔再次让燕语倾心。   “是,奴婢都会记着的。”燕语含情脉脉地看着李太医离去。   屋里,怡贵人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皇上也俊美,待她也有温柔之处,可是皇上终究也多情,对她的情谊不过后宫三千分之一。柏飞鸢是祝福身边的宫女有个好归处的。   李太医年轻俊秀,人也实诚。这样的人对于燕语是个好归宿。   见燕语面色绯红,柏飞鸢带着调笑问道:“李太医哪里好了,一来你就一直盯着他看。”   燕语羞红了眼,她年纪尚小,情窦初开,原以为自己的情意隐藏的很好,没料到还是被主儿察觉了。   面对信任的主儿,燕语羞涩地说道:“奴婢只是觉得李太医和旁人不同,他生的好看清秀,人也温柔,但是这样的李太医身上带着孤寂和悲伤,奴婢···”   燕语羞地实在说不下去了,柏飞鸢却是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她脸上逐渐凝重了起来,“燕语,你去叫嬷嬷来一下。”   在给柏飞鸢整理库房的嬷嬷疑惑的来了屋中,“主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燕语,你先下去吧。”柏飞鸢平静地说道。   嬷嬷见状转身将门窗都关上了,安静地等候着怡主儿。   柏飞鸢沉默了许久后,开口问道:“嬷嬷可曾见过异国男子?”   江南男子和京中的男子容貌不同,她也不会感到奇怪,可如今细细回想着李太医的面容,却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同。   不是江南人,不像京中人,也和西北不同,他是哪里的人?   这样的面容,这样的气质让柏飞鸢莫名的想起了跟在金玉妍身后的侍女。   那个面容白净秀气的侍女,李太医也有着相似的白净秀气。   他们莫名的相似。   嬷嬷回想了一下道:“奴婢在内务府干活的时候曾经见过不少异国使者,沙俄多魁梧,金发碧眼;玉氏人多秀气;缅甸肤黑精瘦···”   玉氏多秀气···   柏飞鸢突然一阵耳鸣,“嬷嬷,宫里可有会玉氏语言的人?”   嬷嬷又回想了一下,“曾经跟在金氏身边的宫女丽心听得一些,主儿怎么突然问起了玉氏?”   “嬷嬷,你去叫丽心来一趟。”   丽心因金玉妍的缘故被牵连受罚,但是好在她出身尚可,且是被迫伺候了金玉妍,这些年也没有得到过金玉妍半分信任,金玉妍被问罪后,丽心便回了内务府中。   她有些紧张地来了储秀宫,生怕怡贵人要问她当初朱砂一事。   “我想向你学一句玉氏问好的话。”燕语说道。   ·   这日,李太医和燕语说完关于如何更好的照顾怡贵人的一些建议后, 他转身离去。   燕语快速走了两步,用着玉氏的语言问道:“请等一下,大人。您一切都好吗?”   李民俊下意识的回了一句,“我一切都好。”   下一刻,他惊恐地回头看向燕语,只见燕语依旧含情脉脉,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对他的情意和钦佩。   他温柔的低头问道:“燕语怎么会玉氏的语言的?”   燕语羞涩的红了脸,“我、我是盛京那边人士,家里那边和玉氏接壤,会说两句玉氏的语言。大人,您也会啊!”   燕语眼里满是钦佩,对李太医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我早年学医的时候,跟在师傅身后在盛京看诊过一段时间,那时也跟着学了两句。”李太医温柔地说道,语气柔和,眉眼也带上了笑意和情意,他勾引着她。   他们靠的很近,燕语的脸都红透了,她心跳的飞快,羞涩地看了眼李太医拿出了怀中的一个荷包,颤抖着说道:“主儿说给您的,这个荷包是奴婢做的。”   李太医拿起了荷包,指尖划过了燕语的手心,声音低沉道:“我会收好的。”   等看不见李太医的身影后,燕语脸上的红晕和羞涩再也看不见,她腿脚酸软的倒在了怡贵人脚边。   “主儿,主儿他是,他是玉氏的人。”燕语哭着说道。   柏飞鸢却笑了起来,玉氏的人。   这宫里没有人比她更恨玉氏的人,那群卑劣的人,柏飞鸢不相信那李太医是个心善的人。   他来到她的身边定是有目的的。   “好燕语,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柏飞鸢抱住了瘫倒在地上的燕语说道。   ···   太医院中,张太医一下子拿过了李太医手里的荷包,认真看着说道:“这是哪宫的小宫女给你做的,手艺不错。”   李太医急得红了脸,“还给我。”   他一把抢过荷包,认真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的损坏后小心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想起燕语姣好的面容、那双满是情意的眼眸,李太医红了脸。   他怎么会不心动?   他曾为玉氏偷了张太医的传家奇药,还帮着玉氏和金玉妍害死了怡贵人腹中的孩子。   玉氏的大计已然中止,这宫里没有人知道他是玉氏的人,连圆明园的王女也不知晓玉氏在宫中留的最后一个棋子是谁。 他也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了。   ·   储秀宫的偏僻角落处,李太医激动地给燕语戴上了母亲留给他的簪子。   两人红着脸相拥着。   感受到肩膀的湿意,李太医慌张的放开了燕语,擦拭着她的泪水,“怎么哭了?”   “我高兴不行吗?你不要看我。”   燕语透露出的亲昵和小性子让李太医笑着将人搂在怀中,“等你到了年岁,咱们就出宫成婚。”   “嗯。”燕语的回应很轻,但是李太医还是听见了。   在储秀宫,两人能共处诉情的时间很短,燕语为了见到李太医渐渐主动往太医院中跑。   太医院中不少的年轻太医也是看得出燕语和李太医之间的情意,对于燕语的到来,他们并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而燕语每次都是借着来给怡贵人取药的借口,李太医为表用心,也总是亲自为怡贵人熬药。   燕语不好进熬药的屋子,她逐渐开始和太医院的人打探李太医的喜好。   李太医和他曾经住在一处的张太医、江太医关系都好,燕语就找了江太医。   “贵人因为流产的事情对李太医有些不满,我不知如何帮李太医说话。”   江太医微微蹙眉,也有些不解,“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怡主儿的身体很好,她腹中的胎儿也都健康,虽有孕吐、腰酸背痛的反应,但都是孕妇的正常现象。以怡主儿的身体状况,就算是摔了也不会轻易流产。”   张太医走了过来道:“我那日瞧见李太医熬药,听他说熬安胎药,按理来说只是动了胎气,喝过安胎药后就会好转的,不想还是出了事。”   两个年轻的太医还不懂女子是不愿意听见有人说她心上人能力不行的话,一旁年长的太医笑着摇头走开。   燕语看着药童取药,好奇的问道:“这药童每日取走这么多药,太医院都有记录吗?”   “当然都是记录了,太医开的药方被记录送到药房后才会来取药,熬药,每一步都有记录的。”张太医说道。   一旁的江太医低了低头,他偶尔会偷偷取用太医院的药。   燕语点了点头,看着拿着药出来的李太医,燕语一脸高兴的迎了上去。   看着两人相伴离去,江与彬眼中有羡慕,有痛苦。   惢心被害死,他无法原谅冷宫中的那拉氏和金氏。太医院药房中的砒霜和朱砂又少了一些。   燕语渐渐和太医院中太医们混了脸熟,她借着想要和李太医有更多共同语言的理由看了太医院中怡贵人的脉案记录。   凡是给怡贵人请过脉的太医都记录了怡贵人身体健康,腹中胎儿胎息稳固。   而和燕语熟稔的太医也一次次和她说着当初怡贵人身体好,孕相也是极好。   消息一个个送回储秀宫。   直到,燕语在太医院的药材使用中发现了附子。   只有李太医取用过的一味药,会引起孕妇流产的药!   储秀宫,柏飞鸢依旧笑着看着燕语送着李太医出门。   宫里的太医精通药理,却未必清楚民间百姓常用的那些毒药。   京中干燥,哪怕连日下过雨也没有让木筷,花生发霉。   柏飞鸢日日给花生、小米喷洒清水才它们生了霉。   燕语开始给李太医送糕点,送茶水。   两人情投意合羡煞旁人。   ·   太医院中,李太医和张太医、江太医坐在一处吃饭的时候,李太医皱眉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他是太医,很清楚自己这是吃的急了导致胃里胀,都是小毛病而已。   ·   储秀宫,燕语给怡贵人描眉。   “燕语,我去求贵妃娘娘送你出宫吧。”   “主儿,燕语只想永远陪着您。”   少女懵懂的情动在知晓李太医是害得主儿接连流产两次的凶手后,这份爱也变成了恨。   柏飞鸢不再劝说,看着铜镜中自己疲惫的眼神,她想不通自己怎么能如此愚蠢。   她原来怀的真的是一个健康的孩子,是她在一众医术过人的太医中相信了唯一一个要来害她的太医。   恨。   ···   冷宫   白蕊姬只穿一身单薄衣衫,从金玉妍和如懿怀中抢过馒头,她人虽瘦小但是力气大,面容狰狞,吓得一众罪妃不敢与她争抢。   今日的馒头又少了,白蕊姬吃下了抢来的三个馒头后,从腰上取下鞭子开始等待着。   夜幕降临,鞭子霹雳声再次响起。   江与彬来到冷宫,往如懿的院子中扔了一个瓷瓶子,躲在暗处的金玉妍和白蕊姬立刻现身,几人扭打在一起,瓷瓶破碎,里面的药被几人各自涂抹在了伤口上。   丽心被迫来到了冷宫,看着屋里的金玉妍,她颤抖着端过一碗用发霉花生熬煮的羹。   金玉妍当然知道这碗花生羹一定被人下了毒,如今她期盼着自己能早点死去,一口喝下了香甜的毒药。   只是,她没有想到怡贵人手里的毒药并不能一下子致人死亡,她夜里吐着血等待着死亡的时候,第二天还是清醒了过来。   ·····   咸福宫   身体都恢复好了的柏飞鸢和陆沐萍再次相聚在咸福宫中,三人默契的不再提及过往,依旧笑着一同弹琴奏乐,在后宫中过着简单安宁的生活。   贵妃依旧没有放弃她们,依旧庇佑着她们,而皇上也依旧宠爱她们。   高晞月看着柏飞鸢眼角的皱纹,看着陆沐萍眼下的乌青叹了一口气。   “星璇,将我的养颜膏拿来。”   星璇拿了两瓶放有养肤丹的膏药给到了怡贵人和庆贵人手中。   高晞月笑着说道:“这膏药极好,你们拿回去也都坚持用着,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容颜了。”   两人笑着收下,她们又让贵妃费心了。   贵妃娘娘的膏药果然极好,坚持用了不过半个月,怡贵人和庆贵人容光焕发,比起她们入宫时还要靓丽几分。   皇上对她们又多了几分宠爱,只是他脸上也肉眼可见的疲惫了不少。 第399章 高晞月49   咸福宫,高晞月起身从门口出来的时候,怡贵人和庆贵人都已经等在门口。   “给娘娘请安。”两人笑着行礼。   “起身吧。”高晞月道。   二人跟在高晞月身后一同前往长春宫。   长春宫正堂,众妃都已经在了,连皇后也已经坐在正堂中了。   她们全都抬头看向了门口进来的三人。   贵妃和两个年轻的贵人得了皇上所有的宠爱,她们连一点汤都喝不到。如今见都见不到皇上了。   皇后也无能为力,如今她也只能靠着祖宗规矩每个月见到皇上两面,其余时间她也见不到皇上了,更不要说扶持起依附她的宠妃。   贵妃是嚣张的,她只是站在堂中,众妃立刻起身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都起身吧。”   随后,贵妃才会慢慢上前随意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安。”   不用等皇后开口,贵妃已经坐在了一旁。   皇后脸上端庄的笑容都有些难以维持,她移开了视线,眼不见为净。   堂中还有两位贵人还未入座,皇后笑着道:“你们也都入座吧。”   怡贵人和庆贵人虽貌美,但说不上能艳压众妃,可是她们二人也不知怎么就是得了皇上喜欢。   再不争不抢的人看着她们二人也会心生嫉妒。   问云给贵妃上茶,不同于之前上好的明前龙井茶,今日问云端上来的是六安瓜片。   皇后这是在说她老了?   高晞月可受不得一丝的委屈,“臣妾不喜欢六安瓜片,皇后娘娘若是喜欢就收着自己喝吧。臣妾累了,先告退了。”   贵妃起身的瞬间,怡贵人和庆贵人也忙起身,“嫔妾告退。”   两人跟着贵妃直接转身离开了长春宫,丝毫不顾身后皇后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苏绿筠笑着缓缓起身,“嫔妾也告退了。”   嫔妃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去,最后的海答应也颤抖着起身。   问云很是生气的和皇后抱怨着,“贵妃娘娘嚣张跋扈,竟如此不给您颜面。”   “谁让你换了她的茶!”皇后瞪大了眼睛,她努力和高晞月维持着和平,她就是想要宫里人知晓她一个贵妃对皇后的不敬。   问云今日用茶讽刺贵妃,那就是她身为皇后对嫔妃的欺凌,贵妃的嚣张跋扈只是对她的反抗。   皇后被气的心都阵阵绞痛。   问云面色苍白的站在一旁,她入宫是为了帮助皇后,在府中时候夫人也是这般做的,怎么在宫里这样做就是不对的了。   “奴婢知错。”   六安瓜片味醇,不是明前龙井的鲜嫩。   “问云,让富察氏的人去提议选秀。”   宫里嫔妃多了,总归会有更加年轻貌美的女子分走贵妃和怡、庆二人的宠爱。   可是,皇后没有等到皇上要选秀的消息,先一步听到了伯父马齐离世。   富察氏悲痛之余,他们还是分出了精力,让附属他们的家族上奏选秀一事。   长春宫中,一身素衣的琅嬅听到选秀的消息后连吐三口鲜血。   身为皇后,她不仅护不住家族中任何一人,她还需要家族处处为她着想,为她维护皇后的身份和体面。 第400章 高晞月50   咸福宫中,皇上已经睡下了。   高晞月坐在窗台边翻看着书,有人小心地拉开了窗户,“皇嫂,好久不见。”   窗外的人可怜兮兮的低着头,脸上还有些委屈。   他在委屈什么,真天天见他,他心中就能高兴?   “怎么这么不高兴?”高晞月耐着性子问道。   他就是不高兴,不希望她得宠,但是听说要选秀后,他也不愿意见到那么多女子和她争抢。   “没有不高兴。”少年别扭的不愿意说出心中的想法。   “好,我自然相信你。”高晞月道。   弘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气鼓鼓地关上了窗户,皇嫂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在不高兴?   高晞月还是低头继续看书,没有一会窗户又被拉开了。   “皇嫂,皇兄要选秀了,你要选吗?”他消气了,他今日是来求人的,也不能再被皇嫂当做弟弟了。   高晞月有些震惊的看着窗户边上的人,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牌子放在了高晞月面前。   “庄亲王之子,爱新觉罗·弘明?”高晞月有些好笑的看着送来的牌子,这做得倒是和内务府的工艺是一样的。   窗口,弘明一脸期待地看着高晞月,他想皇嫂也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就和他一起玩不和别的侍卫一起玩呢?   高晞月摸了摸爱新觉罗四个字露出了笑容,起身从桌上将自己还未用过的香囊给了送了出去,“留牌子,赐香囊。”   屋里的灯灭了。   ···   选秀开始了,皇后身体不适,但是她依旧亲自前往了体元殿。   秀女一个个入场。   “侍郎永寿之女,叶赫那拉·意欢,年17。”   秀女中,一个清冷貌美的秀女出列恭声,“臣女意欢参见皇上皇后,愿皇上皇后万福金安。”   琅嬅见到意欢容貌的时候就确定这人一定会入后宫,看着对方清高的模样,琅嬅想起了一个讨厌的人。同样的出身不俗,同样有着清冷的气质,同样的莫名让人讨厌。   习惯了贵妃的容貌,皇上对于意欢的长相并没有被惊艳。   叶赫那拉氏,出身不错,长的也还行。   皇上轻点了头,一旁皇后忍不住咬紧了牙齿。   “叶赫那拉氏留牌子,赐香囊。”   意欢心中惊喜,双目含情的远远看着高位上的皇帝。   这样炽热的视线皇上也很习惯,他在景阳宫的时候,庆贵人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他。只是,这样带着无尽情欲的视线怎么也不该出现在选秀上。   皇上微微皱眉,他有些不满叶赫那拉氏如此轻浮的举止。   这一批的秀女容貌姣好者并不多,皇上皱着眉选中了三个新贵之女,容貌只能说是清秀,好在她们瞧着都还温顺。   ·   选秀结束,高晞月很快就收到了即将入宫的新人身份。   看着内务府送来的新人位份和宫室的草拟,高晞月并没有打算修改。   叶赫那拉·意欢封舒贵人,居承乾宫。   徐九微封秀常在,居启祥宫。   金千歌封平答应,居启祥宫。   钱北月封揆答应,居启祥宫。   高晞月批准了内务府的安排,皇上也没有要更改的意思,宫里很快就下了圣旨。   九月,新人入宫。 第401章 高晞月51   新人给皇后请安,在问云的安排下,新人在嫔妃到来前就站在了堂中。每到一个嫔妃,意欢等人就行礼问安了一声。   她在府中的时候,除了福晋外其余人都是妾室,都是身份平等的妾室,晚入府的妾室喊一声姐姐即可。   福晋的迟迟到来会给新入府的妾室莫名的压力。   可是这里是皇宫,问云可从来没有学过宫里的规矩,而长春宫中见过莲心和素练被杖毙的众人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不敢再成为皇后的心腹。   如此便形成了,新人给低位嫔妃先行礼了现象了。   海兰是第一个到长春宫的,她看着堂中站着的三人忙行礼,“嫔妾延禧宫答应海兰给舒贵人请安,给秀常在请安。”   意欢习惯了高高在上,她淡淡的点头,“起身吧。”   海兰沉默的起身,看着堂中还有的两位答应又行了礼。那两位都是有封号的,高她半级。   海兰温顺的低着头站在了一旁,她看着地面的砖缝心中委屈又嫉妒。皇后为何这样安排?   她的容貌并不差,也曾得到过皇上的怜惜,但是自从当年沾染了乌拉那拉氏的秽物后,皇上就不愿意再亲近她了。这宫里旁的嫔妃还能靠着那拉氏的女儿得到一个贵人的位置,哪怕大家都不受宠,她们也都是有女儿的人,身份不会低。   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乌拉那拉氏害了她,皇后面上温和但暗中羞辱着她。   如今,又有新人入宫,她需要给比她年纪小近十岁的妹妹们行礼问安。   不一会,其余的贵人也逐渐到来。   看着进屋的仪贵人,海兰上前一步,“仪贵人安。”   意欢也跟着行了一个平礼,“仪贵人安。”   “舒贵人安。”黄绮莹温和的回道。   后面的常在答应也忙行礼,“给仪贵人请安。”   黄绮莹笑着点头,“都起身。”   入座后,黄绮莹看着依旧站着的海兰说道:“海答应你也坐下吧。”   海兰这才入座了。   没有一会,贵人到齐,众人打量着新人们。   意欢站在首位,她沉静清冷 ,面无波澜,瞧着美丽,但嫔妃们隐约有些不喜欢她。   总觉得这舒贵人瞧着性子很冷,清高自命不凡。   好像觉得后宫之中就她爱着皇上,她们都是别有所图一样。   可是,自己的荣华富贵、家族荣耀、父母健康长寿、兄弟姐妹自由开心这一切不都比自己一时的情意更加重要吗?   诸瑛、黄绮莹和海兰都默默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们出身卑微,若是没有入宫,没有伺候皇上,她们连生存都困难,更不要说去追求真心真意了。   意欢能追求真心是因为她出身叶赫那拉氏,她从小吃穿不愁,她一个女子能看书识字,所以她才有精力去追求所谓的真爱。   诸瑛等人并不认为她的真心求爱就比她们求生来的高贵。她们生气的是意欢自己靠着家族余荫的时候看不上她们的求生,看不上她们为家族拼命。   或许如今坐在这里的几人中唯有苏绿筠和陈婉茵二人能理解意欢一些,她们出自江南富庶之家,若是不求名利她们也能活下去。但是二人身上还肩负满汉交融,她们在宫里也不能单纯的爱着皇上。   “贵妃娘娘到!”   众妃纷纷起身,“给贵妃娘娘请安。”   “都起身入座吧。”高晞月有些疲惫说道。   众人暗中观察着贵妃对待新人们的态度,若是贵妃再看中一人,万一再次将那人托举成如今的怡贵人、庆贵人这般的,她们怕是真的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皇上昨儿是睡在咸福宫的,贵妃今日见了新人一定不会高兴的。   果然,众人都看见了贵妃眼中的不满。实在是太好了,意欢再漂亮也不可能像怡贵人和庆贵人那样得宠了。   高晞月对比着意欢和弘明的容貌,弘明是漂亮年轻,两人在容貌上不相上下,可是意欢气质过人,清冷中带着疏离,比起弘明热情得恨不得永不分离的模样,这样的冰冷可真是让人心中妄念。   更不要说她只选了弘明一人,皇上选了四人。   质量没有差太多,可是输在了数量上。   可惜男女终究有区别,她应付皇上和弘明两个人已经很累,再多她只能像皇上这样挑选一些听话没有脾气的了。   众人到齐后,皇后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   咸福宫中,庆贵人有些担忧的说道:“娘娘,舒贵人貌美,皇上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皇上更喜欢你们。”高晞月笑着说道。   这宫里的女子就没有丑陋的,意欢还没有美到让皇上忘记其他的嫔妃。   比起美貌,皇上更喜欢的还是身体上的享受。   媚丹的作用下,柏飞鸢隐晦的勾引让皇上欲罢不能,陆沐萍热情的难舍难分更是让皇上难以离开景阳宫。   两人有嬷嬷的指导,也一直以为嫔妃就是该这样伺候皇上的。   两人也终于放心了。   柏飞鸢身后的宫女拿了一套精美的华服出来。   柏飞鸢红着脸说道:“嫔妾手艺寻常,还请娘娘不嫌弃。”   高晞月惊喜的看着一整套的华服,“好看,不想怡妹妹还有这般手艺。”   她游走在江南的才子中,那时候她一身素衣,但是和才子之间交流中她学到了很多,她在江南的时候就用心学过苏绣的针法,只是她没有料子,没有针线去做。好在入宫后在宫中绣娘的指导下,她还是将这身衣服做了下来。   陆沐萍也拿出了精美的珍珠头面。   她爱美,身上的不少首饰都是她亲自做的,这一套珍珠头面是她入宫后来过咸福宫的第一天就开始制作的。   如今终于做好了,怡贵人的华服也做好了。   今日娘娘有些不高兴,她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就知道该让娘娘心中高兴些了。   看着贵妃爱不释手,面上都是欢喜的神色,她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皇上见过了几个新人后,你们做好准备。”高晞月笑着说道。   皇上可不是会哄后宫嫔妃的性子,意欢的美貌能让皇上高兴一阵,但是其他几的平庸也会让皇上不满的。   到时候皇上肯定念着怡、庆二人了。   “是。”   ···   御花园中,苏绿筠碰见了徐九微三人。   几人坐在一处,徐九微带着一丝哀伤道:“今儿见贵妃娘娘只觉恍若仙子在世,这世间怕是没有人会不喜欢贵妃娘娘。”   苏绿筠笑着点头,“是,娘娘那般风华自然会得所有人喜欢。”   平答应着急的问道:“贵人,皇上是不是也很喜欢贵妃娘娘。”   “自然,不过只要是贵妃喜欢的,皇上也会有爱屋及乌。”苏绿筠笑着说道。   纯贵人的话萦绕在三人心中,刚才请安结束后,她们就看见身着华丽衣衫的怡贵人和庆贵人笑着跟着贵妃离开了。   她们能感觉到哪怕同为贵人,但是怡贵人和庆贵人更加的自信,宫里人对她们也更加的恭敬。   “姐姐,璟妍闹着要见我们了,该回去了。”陈婉茵提醒道。   三人看着两个贵人离去心中都有了想法。   “咱们去咸福宫看看。”   ·   小径上,陈婉茵忍不住的笑了一声,“姐姐怎么还逗弄着那几人,贵妃娘娘瞧着可不像是喜欢她们的。”   苏绿筠忍不住叹了一气,她知道的,只要贵妃不喜欢她们,皇上就肯定也不会喜欢她们三人的。她就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喜欢她们将我当成了套话的工具。”   她像是那样脾气好到帮助她们争宠的人吗?   ···   咸福宫中,三人都瞪大了眼睛。   启祥宫很漂亮,院子中处处精美,可是比起咸福宫,启祥宫像是堆放杂物的库房了一般。   星璇端了茶水和糕点放在三人身边,加了绝子丹的茶水她们喝了一盏又一盏。   许久后,茉心走了出来,“娘娘已经休息睡下了,三位主儿也早些回去吧。”   三人只好离开。   长街,平答应道:“我听说贵妃性子温和,从未与嫔妃生怨,怎么今日却不见咱们姐妹三人?”   秀常在微微蹙眉,“贵妃难道是故意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揆答应低声道:“二位姐姐,我倒是认为纯贵人是故意让咱们在贵妃不适的时候来。”   平答应不解。   揆答应继续道:“咸福宫中很安静,屋里还有淡淡的安神香。今早我见贵妃面带倦容,怕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秀常在突然面色一红,“昨儿皇上留宿咸福宫。”   平答应也终于想明白了,她一下子就生气了,“纯贵人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咱们吃闭门羹,让咱们被整个后宫笑话。”   秀常在气鼓鼓的带着两个答应回了启祥宫中。   她们刚入宫,就是从宫人口中得知宫中贵人都是温和善良的人,她们今日观察下来发现纯贵人该是温和善良又热情的人,她们这才相信了纯贵人。   不想,纯贵人是故意害她们的。   这宫里的女人还真是有心机。   揆答应跟在二人身后叹了一口气,两位姐姐瞧着温婉和顺,但是入宫后她们就想着争宠,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轻易信了别人,她们还想利用别人。   揆答应想着今日见过的几位嫔妃,容颜如玉,各有千秋,比她们美的太多了。她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可是除了皇后有些见老外,其余嫔妃哪个不是水灵漂亮?   她想她更需要知道皇上喜欢什么?   容貌上去和贵妃她们争是没有任何的意义的,她需要放大她身上最得皇上喜欢的一点。   揆答应安静的听着秀常在和平答应想要报复纯贵人的计划,她并没有开口参与。 第402章 高晞月52   弘明翻窗跳进了屋中,坐在了高晞月身边,有些好奇的拿起了一个一个玉瓶。   “这里装的是什么?”弘明好奇的问道。   高晞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后道:“是杀了你的毒药,敢窥伺皇妃,你该不该死?”   弘明把头埋在了高晞月的脖颈处,“明明是您选中的我。”   高晞月笑着倒出了一粒绝子丹喂到弘明嘴里,“好吃吗?”   没有什么味道,只是嚼的时候有淡淡的药味,“好吃,皇嫂这里的什么都好吃。”弘明佯装痛苦的倒在了地上,“臣弟要死了,若是没有皇嫂抱抱要死不瞑目了。”   弘明装死的时候,高晞月磨着生女丹放进了茶壶中。   吃下药丸后,弘明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身体暖烘烘的,这药丸子明显就是上好的养生药。   他只有来咸福宫的时候才会被喂一粒,可是皇兄却能受着皇嫂从不说出口的照顾。   弘明有些不开心,气鼓鼓的缠着高晞月不放手,“我也要喝。”   “皇上近来累的很,需要吃药补补身子,你和皇上抢什么?”高晞月将茶壶放在小炭炉上温着。   弘明本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他要是真的喊累,皇嫂肯定会把他推出房去。   ·   清晨,进忠进屋轻声喊道:“皇上,该起身了。”   纱幔中,弘历睡眼朦胧,小口用过了端来的茶水后才清醒了一些。   一旁也有侍女端了药给贵妃,皇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很清楚贵妃为了要一个孩子喝了多少年的药。   从最初隔三差五喝着养生的药,到后来日日喝着养生药,入宫后又开始喝助孕的药,如今他每次在咸福宫的时候,高晞月总会事先喝药,事后喝药,第二日还喝药。   ···   一月后,咸福宫传出了好消息,贵妃有孕了。   养心殿中,得知此事的皇上大喜,守在殿外的弘明则是失落的低下头。他很清楚贵妃只会和皇上在一起的时候会喝助孕的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立刻就去洗漱。   皇嫂有了身孕,怎么也不可能是他的孩子。   咸福宫里,弘历激动的摸着高晞月的小腹。他期待了近十年的孩子,等待了十年的孩子。   “朕想了个名字,晞月觉得永瑚可好?”   “瑚?”   “是,四琏,六瑚之礼器···”他的长子,他和晞月的孩子,如今就是最有资格继承他的位置的孩子。皇上对这个孩子抱了极大的期盼。   “皇上,臣妾害怕若是名字贵重,反伤了孩子。”高晞月垂首,她不求孩子将来定要去争帝位,她千辛万苦等来的孩子,只要一生平安健康就足够了。   知晓了贵妃的意思,皇上也允许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是贵妃喝了多少药求来的。   他和晞月也都还年轻,有了一个孩子后也还会有其他的孩子,晞月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好,都依你。”   ·   长春宫中,皇后着急的来回走着,贵妃有孕了,她有身孕了。   她这个后位本就摇摇欲坠,若非有自己的族兄们撑腰,皇上怕是早就要废了她扶起高晞月了。   如今高晞月有孕,若是她真的生下皇子,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她不能动手,一旦动手,不仅是她,富察家都会被牵连。   皇后心中慌乱绝望到一阵窒息。   钟粹宫中,陈婉茵到苏绿筠屋中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苏绿筠在喝药。   “怎么又开始喝了?”陈婉茵问道。   “我打听了,贵妃喝了十年的药了,咱们总是喝一个月就坚持不下去,这样怎么能怀孕?”苏绿筠道。   贵妃纤细瘦弱,太医都说贵妃不易有孕,可是贵妃从来没有放弃,那些药一喝就是十年。   十年啊,若是她们不曾放弃是不是也能有孩子。   苏绿筠抬头一口喝下了坐胎药。   陈婉茵不敢说皇上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来过钟粹宫了,就算坐胎药真的有用,可是皇上不来她们也没有办法怀孕。   苏绿筠何尝不明白,只是皇上冷情从来不在乎她们,如今宫里嫔妃少,养育公主的她们在宫里还能有一席之地,可等将来宫里嫔妃变多,怀孕生子的嫔妃变多,一旦被卷入争斗中她们只会被皇上直接放弃。就像当初那位白氏。   若是有一个儿子,看在皇子的面上皇上也不会无缘无故严惩了皇子生母。   永和宫中,诸瑛心中害怕。   当年她送了贵妃避孕香囊,那个香囊让贵妃在潜邸多年没有身孕,后来入宫后贵妃才逐渐没有佩戴那个香囊。   她不清楚贵妃是知晓了香囊有问题还是因为长久不用香囊后才有孕了。   诸瑛心中也是嫉妒了。   大家都被皇后娘娘动了手,可是贵妃有太医日日调养身体,如今那被诊断不易有孕的身子也怀孕了。而她在身体最健康,最容易怀孕的时候被皇上厌弃了。   景阳宫中,黄绮莹看着一脸高兴激动离去的庆贵人微微蹙眉。   黄绮莹坚信当年那拉氏肯定对所有人下了药,贵妃能有孕说明太医院已经找到了治疗她们身体的办法了。   可是,皇上并没有让太医院来给她们送药。   黄绮莹坐在了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还没有老去,她自信自己的容貌比起新入宫的秀常在她们更加的柔美。   可是皇上已经不需要她们生儿育女了,容颜未老恩先断。皇上虽然处罚了那拉氏,可是那拉氏的罪名却是给怡贵人和白氏下毒的罪,皇上从来没有想过给她们一个交代。   “环心,那拉氏在冷宫可一切都好?”   “好着呢,听说还找了一个太监做对食。”环心道。   黄绮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就好。皇上怕是想不到自己的嫔妃竟然会和太监躺在一起吧。   “让阿玛给冷宫那边送些催情药。”   也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延禧宫中,海兰在布偶中塞了芦苇絮。   她在宫中的生活并不差,可是她被所有人忽视,她看着别人得宠,看着别人失宠,看着别人怀孕流产,看着别人生儿育女。   她像是透明的人一样,即便给人跪下,对方也从来不会将她放在眼中。   延禧宫和冷宫没有区别。   若是皇上在喜欢她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能够生下一个孩子,女儿也好,她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日日给人下跪了。   海兰接近着苏绿筠。   两人一个装作天真不知情,一个装作温柔关心公主,顺利的将玩偶送到了公主所中。   璟兕是大公主,她端庄大气,从来不和自己的妹妹们争抢东西。   这日看见了璟妍怀中的玩偶她也只是微微一笑,夸赞玩偶做的精美漂亮。   只是夜里的时候,璟兕总是渴望着自己妹妹们手里的东西。   璟媛、璟姝、璟妍、璟嫣她们都时不时收到宫里娘娘们亲手做的一些东西,帕子荷包,香囊玩偶,她从来没有收到过。   她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库房中,看着屋里璟媛她们丢失的东西心中还是不满足。   “嬷嬷,我想要那个玩偶。”   “好,奴婢给您去拿来。”   璟兕病了,在旁人前来探望公主所前,嬷嬷已经将床上的玩偶拿走放进了库房中,有些东西不能被别人看见。   皇后并不在意璟兕的生死,她只是担忧没有了这个女儿后,她膝下就真的没有一个孩子。   先帝那拉皇后就是没有一个亲生子才被宠妃处处逼迫,她也没有亲生儿子,但能有一个女儿也能让她稍微松一口气。   这一次璟兕病的有些重。   皇上完全沉浸在贵妃有孕的喜悦中,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女儿生病,他的这些个女儿从小就体弱多病,太医更是日日前往公主所,他早就习以为常了,对于皇后说的璟兕病的异常皇上并没有听进去。   他如此的漠不关心又让皇后心中更加的绝望。   不管怎么说,如今璟兕是她的女儿,是嫡女,可是在皇上心中,她长成的女儿还不如贵妃腹中不足三个月的胎儿。   承乾宫   意欢一脸的落寞。   她初入宫的时候皇上也有连着两日来承乾宫这里,后来皇上照例去了启祥宫。   在这之后,皇上就只会去咸福宫和怡,庆两位贵人那边。   皇上偏爱贵妃,也喜欢着怡、庆二人,其他嫔妃在深宫之中几月才能见到皇上一次。   意欢心中痛苦。她原本以为靠近了皇上,她承受的相思之苦就能缓解些,可是不想离得近了,看见他深爱一人的模样,她的心更痛了。 第403章 高晞月53   慈宁宫中,太后看着高晞月已经显怀的肚子心中苦涩。   高斌害了她的女儿,但是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帮姮娖报仇了。   贵妃得皇帝喜欢,身边伺候的侍女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个个都精通医术,就算她手中还有当年的势力都不一定伤得到贵妃,更不要说她如今手中没有一人可用了。   庆贵人因为流产一事彻底和她决裂,她曾经联系过叶赫那拉氏,可是叶赫那拉氏的女儿已经通过选秀入宫了,用不着她相助了。   太后看着高晞月温柔的面容心中越发的恨,可是如今的她却只有通过高晞月才能知晓自己儿女的情况,“姮媞的身体好些了吗?”   高晞月揉着太后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顺手将太后膝盖和脚踝上的骨头按得移位了一些。   她的面色有些僵硬,轻声说道:“已经大好了,公主说甘露寺安宁,还想在那边住一段时间。”   太后蹙眉,这些年下来,她很清楚贵妃说谎时的僵硬,“都下去吧。”   等屋里人都退下后,太后拉住了还在给她揉腿的手,“晞月,你与哀家说实话。”   高晞月抿了抿嘴,还是开口道:“两月前皇上大发脾气,臣妾听说公主在甘露寺的时候和一个宗室子弟关系密切。”   太后心脏漏跳了一下,她大口喘气,姮媞年纪还这么小,她怎么懂这些,一定是旁人引诱了她。   “皇上怎么处理的?”   “甘露寺本就皇家寺庙,佛门重地,皇上很生气,将公主禁在了您当年礼佛之处。”   高晞月的话一字字落入太后耳中,她眼睛一闭痛苦的倒在了床上。   高晞月起身端着茶水走到了太后床边,指甲中的体虚丹和梦魇丹粉末放入了茶水中。   太后当着高晞月的面流下了眼泪,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好不容易坐起身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腿伤严重的完全不能动弹了。   她只能颤抖着手喝过了贵妃端过来的茶水来努力控制自己崩溃的心。   “晞月,你帮帮哀家。姮媞年纪小,她不懂男女之情,定是旁人引诱了她。你跟皇上求求情,让姮媞来慈宁宫住着吧。”太后抓住了高晞月的手。   “好,臣妾会想办法的。”   看着高晞月离去,太后痛苦地哀嚎着,她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贵妃身上了。   ·   贵妃深受皇上宠爱,有她开口,皇上又不想贵妃在前往慈宁宫了,干脆同意了姮媞住在慈宁宫。   可是慈宁宫中, 姮媞却以泪洗面。   “皇额娘,女儿想留在甘露寺中,元澈还在等女儿。为何要召女儿入宫?”   太后惊惧,她没有想到姮媞心动之人会是元澈。   她用力的抓紧了自己女儿的手臂,看着不过金钗之年的女儿,太后怎么也不明白,姮媞怎么会在这个年岁就懂了男女之情。   姮媞哭的伤心,犯了心悸,太后也头痛的躺在床上无力呻吟。   “贵妃来了吗?”太后醒来后就问着身边的侍女。   侍女摇了摇头,“皇上说您病的严重,贵妃有孕怕是照顾不周,刚才是皇后娘娘来了一趟。”   太后失望的闭上了眼睛,侍女又忙说道:“贵妃娘娘怕公主在慈宁宫不习惯,特意让人从甘露寺将公主以前常看的书画都送了来。”   太后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都拿来,哀家要检查一遍。”   她在画中找到了元澈的画像。   太后大口喘气,看着画像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逼死了,元澈和弘曕长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有着和弘曕一样的光。   “把这幅画烧了。”太后命令道。   侍女拿着画走出来屋外,院子中的火盆中火苗燃烧着画卷。   但元澈的画像还是送到了养心殿中。   皇上不是没有见过元澈,他也很清楚弘曕的长相。从前只觉得相似,如今细细一看,还真是相似的如同亲兄弟一样了。   太后和果毅亲王行苟且之事,秽乱后宫,该诛九族。   养心殿,皇上将画卷扔进了火盆中。   果亲王府不知怎么得燃起了熊熊大火,弘曕因为腿脚不便,没有第一时间逃离,侍卫们抱着弘曕冲出大火时,他的面容被毁,双眼也被熏得失去了光彩。   皇上听闻消息大怒,下令彻查果亲王府起火的原因。   大火竟是弘曕伤了腿后不愿意人近身伺候,他夜里想要喝水,伸手拿茶盏的时候碰到了桌上的烛台,烛火点燃了太后赐下的波斯地毯。   得知消息的太后悲痛欲绝,是她害了弘曕。   她知晓皇帝一定会毁了弘曕的, 不想皇帝竟然用她送去的地毯毁了弘曕。   姮媞坐在一旁安慰着,“皇额娘,六哥至少还活着,活着就好了。皇额娘,不如女儿去甘露寺为六哥祈福,这样六哥也能好的快些。”   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若非姮媞让皇帝注意到了元澈,弘曕还能在果亲王府中平安一些年岁,她的女儿不仅不为兄长受伤感到痛苦,竟然还一心念着元澈。   太后疯狂的抓着头发,崩溃的流着泪。   毁了,全都毁了。 第404章 高晞月54   太医院中,李太医皱眉给自己摸着脉,他近来身体变差了很多,熬药的时候也有心悸的感觉,但是他的医术不佳,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病了。   太医院中和他交好的两个兄弟医术比他都不如,好不容易去请教了经验丰富的老太医们,但是都只说是他吃的东西不干净,可是他明明吃的都是宫里的饭菜,怎么可能不干净?   “你怎么又在喝药,是药三分毒,不确定病因前你还是少喝些解毒药。”江与彬皱眉说道。   张太医在一旁笑着说道:“你怎么知道他喝的是解毒药,万一是养身补肾的,他可跟咱们不同,人家就等燕语出宫成婚了,可不得早点补好身体。”   “只是一些养生药。”李太医看着手中的药说道,他对于两个没有任何助力的兄弟也不愿意多说。   江与彬也不再劝说,他在两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拿了些朱砂。   张太医眉毛一挑,“你又去给惢心抄写经书?要是被发现了,免不了要被责罚的。”   “那麻烦你们不要说出去。”江与彬道。   他的两个兄弟都是知道他在用朱砂抄写经书,但是他们不清楚他拿朱砂的时候,顺手拿了一些砒霜。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曾小心翼翼,后来发现太医院所有人都暗中偷着这里的药后,他也逐渐放开了胆子,拿的也逐渐多了起来。   就算被发现了,他一个只拿朱砂的怎么也比那些拿百年人参的罪名轻。   屋里两人一个身体难受的躺着休息,一个埋头抄写经书,张太医起身拨弄着宫里贵人们要的坐胎药,顺手往哲贵人的药中加了点梦魇和泄气的药。   等江与彬抄写好今日的经书后,他抬头发现两人都已经睡着了。   心中不由滋生出了嫉妒。   三人的医术不相上下,真的论能力他为第一,李太医第二,张太医第三。   可是张太医生了一张巧嘴,哄的贵妃高兴,更巧贵妃多年不孕但在他的调理下有了身孕,贵妃越发相信张太医。   而李太医靠着一张脸得了燕语喜欢,让他在储秀宫也逐渐有了地位,只有他自己依旧只能给宫女太监看诊。   江与彬心中生怨,把要送去冷宫的药中多加了一份砒霜。   冷宫,如懿喝着江与彬送来的药,只是没有一会,她就开始呕吐,但是冷宫的人都已经习惯这屋子中的人上吐下泻了,没有人感到意外,连凌云彻都没有发现异常。   只是,这天夜里白蕊姬冲进来的时候只有凌云彻一个人佝偻着身子逃走了,昏迷中的如懿被狠狠的抽了半宿。   嗖嗖的挥鞭声和肌肤被抽打的声音让金玉妍崩溃不已。   她不怕死,如今她恨不得死去,她也尝试过撞墙,但冷宫的墙体又薄又脆,她撞过一次墙坏了,她还活的好好的。上吊的时候,绳子断了,梁也断了,她依旧活着。   她生不得,死不能,白日承受着如懿和凌云彻那边传来的恶心气味,听着他们恶心的对话,夜里还要承受疯魔了的白蕊姬追着抽打她们。   她在冷宫里受尽屈辱,受尽折磨。   这日,她看见了给如懿一直送药的太医,忙开口求道:“江太医,您能帮我带一件结实的衣衫来冷宫吗?”   金玉妍拿出了从未离身的珠串给了江与彬。   “这串子不值钱,工艺一般,用料寻常,我只能给你带一件薄衫进来。”江与彬看了看手中的珠串说道。   金玉妍有些急了,“您仔细看看,这是玉氏王室才能用的料子,都是玉氏珍贵的玉石料子,很值钱的。”   “您也说了是玉氏的玩意,你们玉氏王氏的东西在大清一些寻常官员家中也有,说不上值钱,更不要是大清皇宫中了。这石头颜色尚可,我给你带一件薄衫进来,你要不要?”江与彬不耐烦道。   “要,要,多谢大人。”金玉妍咬着牙同意了。   她的一生就像一场梦一样,被玉氏欺骗多年,来大清被人看戏一样又看了多年。世子送的手串见证了她愚蠢的一生,她不愿意再苟延残喘了。   两日后,江与彬带了一件薄衫扔进了金玉妍的屋子中。   金玉妍用自己所有的衣服和送进来的新衣衫拧成了一根结实的绳子,她挑选了数日选择了一根看上去结实的横梁。   屋外吵闹不已,她什么都没有听见,安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只是下一刻有飞刀斩断了她用来上吊的绳子,赵九霄解开了用衣服做的绳子,将破碎的布料盖在了金玉妍身上。   他有些不满道:“贵妃娘娘有孕,皇上和皇后都不希望在娘娘有孕期间宫里发生任何晦气的事情。您也不要给旁人添了麻烦,若是皇上生气,被处罚的就不会只是您一人,想想您在玉氏的亲人吧,她们不会愿意看见你如此轻生的。”   金玉妍痛苦的咳嗽着,她满脑子都是贵妃有孕的消息。   她借着皇后的势力,借着素练的手可没少对后宫嫔妃动手,她从素练口中得知贵妃可是一入府就被下了药了的。她也曾亲眼见过哲贵人给贵妃送的避孕的香囊。   这样一个处在满是避孕药物环境中的女子,她竟然有孕了。   宫里被清理干净了。   赵九霄离开后,白蕊姬拿着鞭子冲了进来。   她也听到贵妃有孕的消息了。   若非金氏和那拉氏害得她流产,她如今就是宫里的娘娘了。   鞭子一下下落下, 金玉妍蜷缩着,她想被白蕊姬如此打死也好。   ·   隔间,凌云彻搂着如懿问道:“贵妃娘娘身子不好怎么会怀孕了?”   如懿恍惚间想起了那个纤细瘦弱的女子,“是啊,她怎么会怀孕?皇上不喜欢贵妃,都不会碰这些女子,她不可能怀孕才对。”   凌云彻眼中震惊,“懿主儿,你是说皇上没有碰过贵妃?”   “自然,皇上心中只有我,在圆明园时我与皇上定情,入了王府后,皇上也只会与我亲近,我接连生下六个孩子。只是生的都是女儿,皇上登基后,太后逼迫皇上宠幸旁人,嫔妃中才有怀孕的。可惜,皇上依旧不喜欢她们。”   如懿露出了思念的神色,“弘历哥哥将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们的女儿,别人怀孕他一点都不在乎。”   凌云彻低头,像是闻不到如懿身上的臭味一般,他轻轻地吮吸着如懿脖间的肌肤。   皇上的心上人啊,这么多年只有她夜夜伺候着皇上。   凌云彻心中激动,不顾如今还是白日,他翻身压在如懿身上。   “凌云彻,你做什么,放开我。”如懿欲拒还迎,她苍白的脸泛起了红晕,哪怕在冷宫了,依旧有人疯了一样的爱着她。   “懿主儿,我就摸一摸。”凌云彻心中激动。   魏嬿婉拿着药从门缝中看见了叠在一起的两人,她无声的哭泣着,天上也下起了雨。   赵九霄说云彻哥哥早就变心了她还一直不相信,没有想到竟然都是真的。   怪不得赵九霄让她不要再来冷宫了。 第405章 高晞月55   咸福宫   皇上摸着高晞月已经六个月的肚子,他心中很紧张,之前嫔妃有孕都不过六个月就流产了,他实在不愿意看见他和晞月的孩子也这样离开。   看着高晞月瘦的脸都尖了,皇上心中更是恐慌。   “皇上,太医说了臣妾腹中的孩子很好,不会有事情的,您不用如此担心。”高晞月摸着皇上的后背安抚着他。   “朕只是怕你身体受不住。”高晞月本就纤细,如今又瘦了好多,他办不到心如止水。   咸福宫中多了六七个懂医术的宫女,连嬷嬷都是精通养生之道。   珍贵的药材,柔软顺滑的料子,精美的物件如流水一样进了咸福宫中,皇上更是隔三差五的到咸福宫探望。   前朝后宫都可见皇上对贵妃和其腹中孩子的重视。   ···   早朝,西南来报,张广泗平定苗民叛乱,皇上正高兴,进忠走到了皇上身边低声道:“贵妃娘娘要生了。”   朝中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皇上已经匆匆离去,李玉高声‘退朝’便结束了今日早朝。   咸福宫中,皇后和众妃都已经在了。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产房。   皇后心中祈祷贵妃生下的是个公主,嫔妃中也有如哲贵人这样的祈祷贵妃不能顺利生下孩子。   大家都没有亲生孩子该多好,一旦贵妃生了孩子,前朝和宗室一定会更加不满她们,后宫的嫔妃只会越来越多,她们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   “皇上驾到。”   太监的声音还未落下,皇上已经跑了进来了。   “晞月怎么样了?”皇上着急问道。   看见皇上如此着急跑来,皇后心中的嫉妒都快压抑不住了,她努力露出笑容,“才刚开始生,太医说贵妃将腹中的孩子养的很好,一定能平安诞下。”   她多么希望高晞月能给她留下一个孩子后安心离世。   皇上还是放心不下,听着产房中传出来的呻吟声,他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登基多年,他膝下没有一个儿子,前朝和民间也早就有了议论的声音,他太需要一个儿子去压制这些流言蜚语了。   皇后和众妃就看着皇上来回走着,时不时探头看着产房的门。   贵妃生的不顺利,她太瘦了,身子骨太纤细了,可是腹中的孩子却像他的生父,健壮的很。   弘明守在屋外,他不能回头,只能看着大雪覆盖着咸福宫。   “啊!”   随着贵妃凄厉的喊声,屋里终于传来了孩子哭声,“哇哇哇~”   接生婆婆激动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上,贵妃娘娘平安生下大阿哥!”   皇上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只觉得手脚酸软,努力撑起身体在皇后之前抱过了孩子。   小心的掀开襁褓,确定怀中的孩子是小阿哥后,皇上面上涌起红光,激动道:“好,大阿哥赐名永琛。咸福宫上下赏一年俸禄。”   皇后想要从皇上怀中抱过孩子,可是皇上怎么也不松手。   屋外一片喜气洋洋的时候,产房中发生了意外,贵妃出血不止。   医女进进出出,一个个满脸焦灼的模样吓得皇上差点倒在了地上,进忠扶着皇上在椅子上坐下。   皇上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 沉默的看着产房。   众妃都不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陆沐萍被吓得直接倒在了地上,柏飞鸢去扶的时候听见她口中念着佛经。   柏飞鸢灵光一闪,她扶着陆沐萍跪坐端正后也开始了诵经。   只是念诵经文而已,既能让皇上和里里外外的人看见她们对贵妃的敬重,也能顺便给皇后难看,何乐而不为。   陈婉茵拉着苏绿筠一同跪下,能让皇后不开心的事情她们都不会错过。   屋里响起了念诵经文的声音,皇后回头只见众妃都跪着虔诚祈祷。   她心中气愤又慌张,手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后宫众妃视她无物,她们心中认定的后宫之主是贵妃。哪怕贵妃生下来皇长子和她们利益相冲了,她们依旧为贵妃祈福。   张太医满头大汗,他连滚带爬的摔倒在了皇上腿边,“皇上,贵妃娘娘已经止住了血,只是娘娘伤了身体,日后怕是不能再生育了。”   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皇上终于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皇上不顾众人劝阻走进了产房中,看着床上面色惨白,虚弱不已的贵妃,皇上低着头藏起了自己落下了眼泪。   “慧贵妃生育有功,晋皇贵妃。”贵妃无法再生育了,封皇贵妃就当是弥补晞月。   皇上的声音不响,但是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皇贵妃!   皇后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上,她无力的看着产房,看着皇上的背影。   她活着好好的,可是皇上却封了皇贵妃。   若是高晞月撑不住了就罢了,可是太医说贵妃只是不能再生育了而已。   她生了长子,生了皇上如今唯一的儿子,她还封了皇贵妃,高佳氏一脉的子弟也都踏入了朝中。   皇后心中绝望不已,高晞月什么都不用做,皇上将宠爱和地位全都给了她,而自己的后位却是富察氏一族的子弟拼了命保下来的。   她嫁给皇上多年,封后多年,没有给富察氏带来更多荣耀就罢了,还再不停拖累富察氏。   看着宫人进进出出,皇后精神恍惚,她端起一旁放了梦魇丹的茶水麻木地喝了一口。   ·   次日,高晞月缓缓睁开眼睛,星璇激动的上前,“娘娘,太好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孩子,把孩子抱来。”   屋里,星璇退下后,高晞月温柔的摸了摸孩子嫩嫩的小脸,真是可爱。   【小愿,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养颜丹,补气丹,补血丹,魅力丹都来一粒。】   高晞月轻轻给孩子喂下了丹药。   ···   慈宁宫,太后得知贵妃生了一个儿子后只是疲惫地说了一声,“她是个有福的。将哀家的金簪给她送去吧。”   她已经没有任何的精力再管皇帝后宫了,长女远嫁准噶尔,儿子如今瘫痪在床,小女儿也被她养的没有了脑子,整日沉迷荒唐的情爱。   自己也病痛缠身,如今她能做的就是求着皇帝留下弘曕一命,让皇贵妃护着她的小女儿一些了。   冷宫中,宫人们笑着给罪妃的屋子中扔了新鲜的大白馒头,凌云彻对着赵九霄问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贵妃娘娘平安生下皇长子,皇上大喜,大赦天下,宫里所有人都被赏赐了喜钱。”赵九霄笑着说道,他也收到了喜钱。   屋里,如懿愣住了。   高晞月生下了皇长子,她还封了皇贵妃?   弘历明明只和她有孩子,高晞月怎么会也有孩子?   皇后娘娘还活得好好的,高晞月怎么会封皇贵妃?   如懿在冷宫多年,她还能坚持的原因不过是因为相信皇上会接她回宫的。她是六个公主的生母,她是皇上唯一真心宠爱过的女人,皇上不可能一直让她在冷宫受苦的。   可是,皇上办了选秀,宫里进了身份不低于她的叶赫那拉嫡女,进了不少貌美的嫔妃。   当年不被皇上喜欢的众妃也真的伺候了皇上,高晞月甚至生下了皇长子。   如懿心中认定富察琅嬅和高晞月都是仰仗家中父兄的身份才封了高位,但是如今高晞月封皇贵妃是破了祖宗规矩。前朝和内务府都不会有人提出这样的意见,除非皇上强行下旨晋封。   是皇上非要封高晞月为皇贵妃。   如懿心中想要的就是皇上可以为了她不顾祖宗规矩,可是她入宫后皇上处处按照祖宗规矩办事,甚至对她更加的严苛,没有一点破例和偏心。   她以为皇上就是这般的重视规矩,可是今日才知道只是皇上不愿给她任何的特殊。   弘历哥哥忘了和她的誓言。   赵九霄看了眼屋里那个苍老的女子带着怜悯道:“先前我出宫了一趟,听说乌拉那拉氏的大人为了让皇上原谅罪妃亲自前往河堤治水,但是不幸落水身亡了,夫人追随大人也一同走了,那拉府上的幼子幼女听说被接回族地去了。”   凌云彻摆了摆手,他可没有心思听这些,拿着馒头就离开了。   如懿听了有些恍惚,她抓着凌云彻的衣服问道:“刚才赵九霄说什么?阿玛和额娘怎么了?”   “哦,说是都死了,那拉府已经没有人了。”凌云彻不在意地说道,他自幼无父无母,对于亲人离世不会有什么悲伤的情绪。   如懿再次愣住了,凌云彻看着如懿平静的面容也没有感到奇怪,给了如懿一个馒头后他就躺在院子中晒太阳了。   门口,赵九霄看着如懿听说了那拉府的事情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吃着馒头也叹息离开了。   被打入冷宫的罪妃还真是冷漠无情,真是不孝啊。   他原本升起的同情心再次散去,对着身边一同巡逻的人说道:“来冷宫的嫔妃都是犯下大错之人,恶毒至极,连人都称不上了。”   “那你还给她们大馒头?”侍卫道,他最讨厌来这处巡逻了,恶心得很。   “后悔了,早知道就不给了。” 第406章 高晞月56   江与彬来冷宫的时候发现今儿禁着如懿的门并没有锁上,他捂着鼻子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睡着,江与彬看着如懿的眼神中再也藏不住恨意了。   郁郁不得志的无能狂怒,心爱之人无辜被害的无能为力,长久累积下来的愤怒和痛苦让江与彬忘记了在宫中杀人的后果。   白天的时候白蕊姬不敢出现,所以如懿等人只能在白日里休息,如此在夜里才有精力过白蕊姬的毒打。睡的安宁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江与彬的动作。   江与彬将半年里偷偷藏起来的砒霜全都倒在了准备好的汤药中。   如懿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只见向来温和有礼的江与彬恶狠狠地捏住了她的嘴,一碗苦涩的药被灌入了她的腹中。   “江与彬,你给我喝了什么?”如懿干呕着,她试图吐出喝下去的汤药。江与彬如此粗暴地给她喂下药,这药怎么看都不会是养身的好药。   “砒霜。自从你来了冷宫后,我给你所有的药和食物中都下了砒霜。你这些日子里腹痛、吐血不止都是我动的手,滋味可好?”江与彬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你害惢心被贬去宁古塔,她在你身边吃了那么多苦,你怎么也该还给她!”   如懿没有了力气,她抱着肚子出了一身的冷汗。如懿一直以为是皇后和皇贵妃忌惮她,即便她来了冷宫,皇后和皇贵妃也害怕她重新得势才不停的给她下毒。所以在她发现自己中毒后,她心中是高兴的,她也一直没有去查究竟是什么东西有毒,她等着皇上发现皇后和皇贵妃的恶毒面目后,皇上会为她去严惩所有人的。   不想皇上忘记了她,宫里其他嫔妃原来也从未将她放在心上。   她中毒竟然是因为惢心。   江与彬爱恋惢心应该是对她求而不得后的次选才对,江与彬怎么舍得真的对她下毒。   一旁的佛经被点燃,江与彬疯狂地笑着,“惢心,我给你报仇了。”   他将自己的不得志,将自己的疯狂全都归在了要给惢心复仇上,心中疯狂的火焰更加的旺盛了。杀人,他会杀更多的人。   如懿痛苦的大口呼吸,毒气一点点渗透到了她的身子中。   一旁的凌云彻睡的跟猪一样,如懿用力的拍着他,可是他依旧没有醒来。   江与彬站在屋外看着如懿断了气,五官都流出了血才转头进了金玉妍的屋子中。   金玉妍用玉氏稀有石料换来的薄衣很结实,是江与彬在集市中挑选了好久才看中的。   金玉妍的脖子被人用力的勒住,她惊醒后下意识开始挣扎,但只是一会就松了力气任由身后的人将她勒死了。   没有必要去问是谁,她本就不愿意活着了,被人杀了就杀了吧。   江与彬大口呼吸着,看着没有了呼吸的金玉妍,他将手中的衣衫拧成了绳子挂在梁上,整理好金玉妍的衣服后就把人挂了上去。   今日的阳光很好,江与彬从冷宫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有人看见了他行凶的经过。   太医院   李太医今日吃过了燕语送的糕点后高高兴兴的回了太医院,熬药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心悸,脚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张太医和药童忙扶着他在一旁坐下,药童退下后,张太医问道:“你今日又吃了燕语送的糕点了?”   李太医精神有些恍惚,他疑惑的看着张太医。   “你害怡贵人流产,怎么还敢吃她们宫里拿出来的糕点?”张太医笑着说道。   坐在一旁的李太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燕语平日里的温柔体贴不可能是假的,燕语怎么可能会杀他?   药童拿着银针进来的时候,李太医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被燕语的温柔多情打动,他爱上了燕语婉约温柔中透露出的淡淡忧郁,不想那份忧伤是因为燕语要杀了他的哀伤。   江与彬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侍从抬着一人离开。   他心中正慌乱,并没有在意那人是谁,又是为什么被抬走。   张太医早就收到了江与彬在冷宫杀人的事情,他转身就去养心殿中,有皇贵妃娘娘提拔,他也成了皇上的御用太医了。   太医院中偷取药物成风,如今他核对账目时发现朱砂和砒霜这类剧毒的药物也被人偷取了。   皇上最恨的就是有人用朱砂害人,得知太医院朱砂和砒霜被盗后,内务府立刻去查了宫里是否有人被毒害。   冷宫巡逻的侍卫正好将两个罪妃死亡的消息上报。   江与彬在睡梦中就被拉去了慎刑司中,太医院中没有势力,没有靠山的太医也一同被拉走。   得知是如懿身后的太医被抓了出来,皇上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玉今日又出宫了。他心中清楚江与彬对惢心的重要程度,如今江氏被满门抄斩,他迫切的想要让惢心彻底断了那份心思。   只是不想他前脚才回了自己在京中办置的屋子中, 后脚慎刑司的人就找到了他们。惢心是罪奴,他救下皇上下令流放的罪奴是犯了死罪。   当年皇后利用身边宫女莲心拉拢御前总管太监王钦,又用着皇后身份拉拢了太医院齐汝。   那拉氏也是相同的做派,利用了贴身侍女惢心拉拢了御前总管太监李玉,也让侍女以美色拉拢着太医院江与彬。   李玉、惢心和江与彬一同被杖毙。   冷宫中,被杀害的那拉氏和金氏的尸体也被一同扔到了乱葬岗中。   ···   四执库,进忠远远的看着魏嬿婉。   他从前不懂王钦和李玉怎么会那般愚蠢,为了一个宫女如此不要命的背叛了皇上。   如今他也算懂了。   他成了御前的总管太监了,也终于有了底气去接近魏嬿婉了。   见过王钦和李玉的悲惨结局,他已经不求两情相悦了。能控制住魏嬿婉就足够了。   原本只是在四执库中干活的魏嬿婉突然收到内务府调令,她被安排到了角楼扫地。   角楼无人居住,完全是被荒废了的地方,她被调去角楼后不仅收不到宫里贵人的赏赐,月俸也更低了,额娘肯定有会怪她不争气,魏嬿婉很是绝望。她之前还想着花些钱到怡贵人身边伺候,如今内务府调令下来,她有再多的钱也没有办法了。 第407章 高晞月57   御花园中,苏绿筠和陈婉茵坐在一处赏花。   陈婉茵道:“大公主近来病的严重,姐姐你还是收手吧。”   苏绿筠微微垂眸,避开了陈婉茵的视线,“婉茵,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   东西是海兰亲手做的,她并不知道玩偶中有什么东西,她只是将海兰做的玩偶给到了璟妍手里而已,至于东西为什么不见了她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璟妍的玩偶没有了,她就再让海兰给璟妍做一个。   陈婉茵叹气,公主所中生病的人并不是只有璟兕一人,璟妍也病的严重。但是苏绿筠自己都不在意,她又能说什么。   看着与从前一模一样的御花园,苏绿筠道:“这御花园咱们不多半个时辰就能看过一遍,我记得每一朵花盛开的模样,初见极美,可是婉茵这些花我们看了几年了?   婉茵,如今我们还有资格在宫里如此走动,等公主们出嫁,你当真还以为我们能有今日的生活吗?”   那个时候,宫里的高位嫔妃多了,她们需要避开贵人,连御花园也不能随意进入了,她们能活动的地方就是自己宫中那小小的院子了。   这么多年了,她试过对璟妍好,也想过原谅皇后。可是皇贵妃生子,怡、庆二人得盛宠,所有人都过的舒心,她一想到自己就像是皇上皇后手中玩了一阵就扔掉的玩偶,她就控制不住的怨恨。   所以海兰送来的玩偶她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收下了。   就是璟妍她也没有想过原谅。   公主所外,苏绿筠和陈婉茵看着在一处弹奏乐器的公主们。   她们要么生的像皇上,要么生的像那拉氏。   看着她们,苏绿筠心中永远都无法平静。   “婉茵,她们的父母害了我们一生。”   她恨的人太多了,恨帝王无情,恨皇后凌虐她们,恨那拉氏嘲笑她们···   陈婉茵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不该对着孩子们动手。   “受其恩惠,自当分其罪责。”苏绿筠说服着自己。   她不会只对公主们动手,她一样也不会放过高高在上皇上皇后。   “姐姐,我们来京的目的是促使满汉交融。”陈婉茵道,一旦她们动手,将来被发现了,她们只会给汉人带来更多的危险。   “交融?是皇上皇后不愿意接纳我们,他们将我们当做玩物,如今的帝后连让我们生下带有满汉血脉的孩子都不被允许。”   陈婉茵一个人站在了公主所外,她在入宫前给皇上画过不少的画像。   皇上清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一同作画,她理所当然的喜欢上了皇上。 后来知道皇上不过将她当做消遣的玩物,将她当做可以任由皇后设计玩弄的玩物后,她就毁了大量的画作,只剩了一幅当做她年少情动的怀念。   陈婉茵回了自己的屋中,久久地看着那幅画。   顺心上前问道:“主儿,可是要将皇上的画像收起来?”   “不,烧了吧。”   姐姐是对的,既然这一个皇帝无法让满汉进一步交融,那就换一个皇帝。   养心殿中,陈婉茵安静的研磨。   皇上并不喜欢她,但是她研磨的水平极好,多年伺候中皇上也很习惯让她来研磨。   天色逐渐暗沉,陈婉茵小心地将长甲中的朱砂落在烛火上,又是小心地将烛火放在桌子边上后安静退下。   苏绿筠亲手做了桂枝汤送来养心殿。她精通养生,药毒相通,她明白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也懂如何用养生药伤人,桂枝汤放了少许未处理干净的乌头。   皇上有试毒的太监,她不能一下子就下猛药,她只能用少许的毒药慢慢侵蚀皇上的身体。   她和婉茵都是温柔婉约的女子,初入王府时,她们的含羞带怯,她们面对陌生环境时流露出对皇上的依赖,种种表现让当时的众人都以为她们对皇上一见钟情。   这些年她们虽然安静,不参与后宫争斗,但是也从未对皇上有过冷漠,该有的关心体贴也从未减少。这让她们如今开始争宠也没有显得过于突兀。   而皇上本就多情,他不喜欢苏绿筠和陈婉茵,但是也不会次次拒绝二人的关心。   养心殿的烛台中残留朱砂末,桌边的养生汤散发着乌草的苦味。   ·   咸福宫   星璇道:“婉贵人前段时间在内务府那里要了朱砂用于绘画,纯贵人则是和太医院要了不少养生药材,其中就有乌草,附子这等补火助阳的药草。”   高晞月笑着道:“最善良温柔的人,她们受了苦难也只能忍在心中,可是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璟妍和璟嫣孝顺,日日前往储秀宫请安,那酷似那拉氏的面容也是日日提醒着那两人这宫里的主子将她们当做可以随意玩弄的玩物,并且身为玩物的她们不能生气。   高晞月只是没有想到她们二人忍了这么久才开始动作。   ···   公主所   璟妍看着精美的玩偶小心的将露出来的芦苇絮吹入了火盆中。   在额娘一次次的用帕子覆住她的面容后,璟妍意识到了自己的额娘厌恶着她的面容,恨着她的生母。   芄兰看着璟妍害怕地说道:“六格格,咱们还是告诉皇后娘娘吧。”   若是再不阻住纯贵人,六公主怕是也会被害死的。   璟妍摇了摇头。   她生母有罪,皇阿玛厌恶她的生母,对她们也都不在乎。   皇额娘也厌恶她们的生母,对大姐都不会有特殊照顾,更不要说和生母长得相似的她们了。   额娘厌恶她,可是她永远也忘不了她犯头风时额娘心疼的泪水。   年幼时,额娘会抱着她唱着江南的小调,会亲自给她做衣服,她如今用的枕头都是额娘亲手做的。   璟妍忘不了在王府时开心幸福的日子,心中贪恋着额娘温暖的怀抱。   她希望额娘在利用她达成目标后,额娘会来公主所再次温柔地抱着她,哄着她入睡。   璟妍很聪明,她很清楚纯贵人对她的利用,可是聪明的人也会被感情所困。   放在璟妍库中的玩偶被人调换,一个模样相同但是内里填充不同的玩偶换走了纯贵人送来的玩偶。   大公主的房中,所有下人退下后,璟兕拿着剪刀用力的破坏了璟妍的玩偶。   她没有的,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们能有。   芦苇絮飘在屋中,璟兕笑着。   纯贵人对璟妍的爱也不过如此,表面慈爱重视,内里破败廉价。   璟兕又病了。   她其实也是知道呼吸的时候吸入芦苇絮会让她的身体生病,可是她还是一次次破坏了璟妍的玩偶。   只要她病了,皇额娘就会来看望她。   只是这一次病的重了些。 第408章 高晞月58   公主所   璟妍在沉睡中被宫人的呼喊声吵醒,“发生了什么事情?”   门口侍女走了进来,“大公主薨了。”   璟妍下床的时候脚下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姐姐,是她害死了姐姐。   璟妍瘫倒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   她是知道自己会害死姐姐的,可是真的听见姐姐薨了,她心中又后悔了。可是她再后悔也没用了。   璟妍生病了,她的自责和愧疚一直折磨着她。   ·   长春宫中,皇后一身素衣绝望地跪在佛像前。   皇上并没有安慰失去了女儿的皇后,反而斥责了皇后没有照顾好大公主。   璟兕出生的时候身体比她的几个妹妹都要健康,可是随着年龄增长,璟媛她们的身体逐渐变好,璟兕原本健康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   皇后也病倒了。   高晞月前来侍疾,她坐在床边看着皇后被梦魇折磨。   梦里,琅嬅看见自己被废,看见皇上封高晞月为后,立永琛为太子,她看见富察家被高佳氏取代,看见自己的弟弟们为了她一个个惨死沙场,看着富察氏最终落魄。她害了富察氏,是她害了富察氏!   身体一颤,皇后惊恐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高晞月坐在她的床头冷漠地看着她。   “皇贵妃!”皇后惊呼。   她一定还在做梦,一定还在做梦。   皇后不想看见高晞月的脸,她紧紧闭着眼睛,精神陷入了混沌中。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不是我害得你,不是我。”皇后不停摇着头喊着。   “不是你给我下的零陵香吗?我的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若是我常年佩戴零陵香,这香不仅让我无法生育,还会损伤我的寿命?”高晞月平静的问道。   皇后拉起被子紧紧的盖住了自己。   她当然知道,她要的就是让高晞月无法生育,她就是希望高晞月能早早离世。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心中的嫉妒。   她心中在乎的不仅是富察氏,她还爱上了皇上。   她无法接受皇上身边有青梅竹马的如懿,她害怕皇上会爱上貌美的高晞月。   在富察家受着君子教导的富察琅嬅不愿意面对心中黑暗的自己,她自己又做不到害人,索性放任了身边的人去害人。   额娘说零陵香能避孕,她就送了零陵香,她说服自己只是希望自己能先她们一步生下儿子。   她能感受到素练的不安分,所以她装作不知道,她不去追问素练异常的举动。   这样她还可以是清清白白的。   可是她太自欺欺人了,皇上不相信她的无辜,皇贵妃将一切都怪在她的头上,后宫众妃不再臣服她。   她的皇后有名无实,她帮不了富察氏,因为她富察氏被迫走上战场,因为她富察氏···   富察氏永远都需要向皇上赎罪。   皇后蜷缩着身子,从嫁给皇上开始,她一直都处在惊恐中,皇上的斥责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什么都做不好,她毁了一切。   高晞月封了皇贵妃,她生了皇长子,皇上是不是很快就要容不下她了?   她不想像先帝的那拉皇后一样和皇上生死不复相见,她早早的死去是不是就能赎罪,是不是就能以元后的身份陪葬皇陵。   皇后宁愿自己病死也不想看见皇上容不下她,不想看见皇上下令赐她送命的养生汤。   不知道多久后,问云轻轻呼喊,“娘娘,皇上让太医院给您用了最好的养生汤,只要喝了药您就会病愈的。”   皇上只是下令让太医院好好养好皇后的身体,但是问云怕皇后觉得皇上不在意她,她想要安慰皇后。   床上,头发花白的皇后努力坐了起来,看着送到嘴边的养生汤,皇后还是一口喝了下去。心中痛苦到流血,皇后安静地等待死亡的来临。   皇后病重,皇上下令由皇贵妃掌六宫事。   ···   延禧宫,海兰听到大公主薨了后心中就开始期待皇后生病,果然不久后她就听见皇后生病了。   海兰有些小激动,往日沉闷的人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她还给自己画了一个精美的妆容,像是当年她在碧荷院中被皇上看中的模样。   听见璟妍也生病后,海兰又一次做起了玩偶。只是这一次玩偶中放得不再是芦苇絮了,她准备了上好的棉花作为填充。   璟妍公主喜欢玩偶是宫里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这一次璟妍生病,海答应送去玩偶,璟妍身边的人并没有感到奇怪,她们收下了玩偶给到了公主身边。   璟妍病的更严重了,那个放在身边的玩偶一次次的提醒着她是她杀死了自己的姐姐。哪怕痛苦不堪璟妍也没有让人收起玩偶,额娘和她的罪孽总是需要有人来承受的。璟妍选择了自己承担所有痛苦。   送出玩偶后的海兰在宫中散步,她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散步的地方也是人烟稀少的废弃宫殿。   荒废破败的角楼处有一个貌美的宫女扫着地。   海兰远远的看着她,“生的和怡贵人很是相似。”   杀过人后,海兰发现自己变了,变得不再那么胆小恐惧了。   这宫里的人都很是愚蠢,纯贵人被她利用,璟妍公主也被她利用,她杀了大公主,让皇后病重,这一切都是如此的顺利。   以往高高在上的人原来都如此愚笨,她只要想就能毁了她们一生。   更不要说一个毁了一个废弃宫殿的宫女了。   海兰又一次去找了纯贵人。   她想深爱皇上的纯贵人不可能不嫉妒怡贵人。   ···   角楼   魏嬿婉生气的清扫着地面,她不愿意回头去看角楼中的进忠。   哪怕凌云彻如今半死不活了,哪怕她已经对凌云彻绝望了,她也不可能接受进忠。   自从进忠将魏嬿婉调到角楼后没少来骚扰她,进忠不求两情相悦,他只想一亲芳泽。   哪怕进忠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但是在女子面前他还是有着绝对的优势,魏嬿婉完全反抗不了进忠,她逃不出进忠的手掌心。   她向曾经对她颇有照顾的嬷嬷求助后,那嬷嬷就消失的不见踪影了。交好的姐妹只是想将她接回四执库的时候,后来也再也找不到那姐妹。   进忠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和魏嬿婉有交流,她被困在了这角楼中。 第409章 高晞月59   花房   魏嬿婉在雷雨中来回奔跑着,她需要将在院子中的花盆全都搬到屋子中。廊下,一群宫女太监就看着魏嬿婉一人忙碌,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想要去帮助。   纯贵人虽然不得宠但也是宫里的贵人,他们不敢违背了纯贵人的意思,索性将花房的重活累活都交给了魏嬿婉去做。   看着美人在大雨中受苦,宫人们有心疼有嫉妒,但是再心疼也没有人敢出手相助。   等魏嬿婉搬好了所有的花盆后,天色已经暗沉,留给她的饭菜也都是馊掉的饭菜了。   进忠走到了魏嬿婉面前,“你知道是谁让你来花房受苦的吗?”   见魏嬿婉不理会他,进忠也不恼怒,他自顾自地说着,“海答应在角楼外看见了你,是她将你的存在告知了纯贵人。这宫里的女人各个心狠手辣,她们容不下你,你看你都藏在角楼都被她们带出来折磨,不如听了我的话,安安静静在角楼里做事才安稳。”   魏嬿婉依旧低着头,她不愿意跟着进忠,哪怕在花房受苦受累,她也不愿回到角楼中的。   进忠叹了一口气,“只要你服个软,咱家就给你换个轻松的活如何?”   “不劳公公费心。”魏嬿婉冷漠地赶走了进忠。   次日,魏嬿婉面色通红,她生病了,可是花房的人依旧没有放过她。   管事冷声道:“魏嬿婉你去给咸福宫皇贵妃娘娘院子中的花都换了,别说嬷嬷不照顾你,去咸福宫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皇贵妃娘娘随手赏赐的也比你辛苦一月的月钱多了。”   看着魏嬿婉摇摇晃晃的身子,管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宫里的娘娘都不会喜欢魏嬿婉这张狐媚子一样的脸,只要魏嬿婉将给皇贵妃的花盆打碎了,不用她来说,咸福宫自然会有人来问责的。   魏嬿婉头昏眼花地抱起了地上的花盆往咸福宫走去。   咸福宫中,高晞月透过窗户看见了屋外在烈日下搬花的宫女,脸上的红晕让她清丽的长相多了分妩媚,倔强中带着脆弱的气质又惹人怜爱,还真是出众。   “叫那宫女进来。”高晞月道。   魏嬿婉手脚无力,一头跪在了皇贵妃娘娘跟前,她声音沙哑地说道:“奴婢魏嬿婉参见皇贵妃娘娘。”   “抬起头来。”高晞月温和地说道。   魏嬿婉心中一紧,她怕皇贵妃娘娘也和那海答应、纯贵人一样不满她的长相,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害怕地看着皇贵妃。   “好个清丽的美人。”高晞月赞叹道。   手边的养生汤往前推了一下,星璇见状端起茶水就送到了魏嬿婉面前,“娘娘赏赐的养生茶,喝下润润喉咙吧。”   魏嬿婉瑟缩地接过了养生汤喝下,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安抚着她身体各处的难受,等全部喝下后,魏嬿婉只觉得自己头脑都清醒了些。   “咸福宫缺少一个莳花宫女,你可愿意留下?”高晞月问道。   魏嬿婉惊喜,忙磕头谢恩,“奴婢愿意,多谢娘娘。”   等进忠知道魏嬿婉在皇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能安排长春宫的宫人但不可能把手伸进咸福宫中,养心殿的总管太监也没有办法染指咸福宫的宫女。   进忠无法原谅造成今日这一切源头的海答应和纯贵人,他派人暗中去调查了那二人的曾经种种。   海答应和纯贵人谋害大公主的事情一点点被调查了出来。   这宫里可是有不少人看见过海答应折了芦苇絮的,而大公主的库房中那些玩偶和海答应的手艺一模一样,偷懒的宫人也没有清理干净大公主房中床下的芦苇絮。   进忠在得知海答应和纯贵人害了大公主后就将证据送到了皇上面前。   这么多年里,皇上不知道因为后宫争斗失去了多少的孩子,皇上能原谅后宫女子很多事情,但是一旦涉及伤害到了皇嗣,皇上不可能谅解一点。   养心殿里,海兰和苏绿筠跪在地上。   苏绿筠哭得梨花带雨,“皇上,嫔妾真的不知情,嫔妾只是看海答应制作的玩偶精美,这才送给了璟妍。皇上,嫔妾要是早知道根本不会将玩偶给璟妍的!”   她崩溃地拉扯着海兰的衣服,“为何要害璟妍?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皇上蹙眉,他相信苏绿筠不可能要害璟兕,毕竟她并没有把玩偶给璟兕,那些玩偶她全都给了璟妍。皇上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要杀自己女儿的额娘。   海兰颤抖地跪在地上,她不明白皇后娘娘都不曾察觉璟兕公主死亡的异常,她不明白进忠为何会突然查了大公主的死因。   屋外,进忠带着血腥气走了进来,延禧宫的宫人已经招供,海答应并不是无心用芦苇絮当做填充,海答应是特意选择了芦苇絮。   而公主所中,大公主身边的嬷嬷没有了皇后的庇佑,失去了公主的庇佑后,刚到慎刑司的嬷嬷就把大公主偷换其他公主东西的事情供了出来。   皇上看着口供中关于璟兕偷盗抢夺的行为气愤的红了脸。他印象中的璟兕端庄大气,温和有礼,从不和她妹妹们生气,总是大方的分享着自己的东西。   他的大女儿怎么可能私底下让奴婢们去偷妹妹们的东西。   他健康聪慧的女儿被皇后养废,还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杖毙,全都杖毙。”皇上压抑着愤怒,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是这样的品行。   看着满脸惊恐的海答应和哭的梨花带雨的纯贵人,皇上心中的怒气疯涨。   一个心肠恶毒、设计谋害公主的嫔妃,一个愚昧至极,被利用谋害公主的嫔妃。皇上只觉眼前两人都该死,都该死。   海兰还在狡辩,“皇上,嫔妾不知道不能用芦苇絮填充,况且嫔妾是将玩偶送给纯贵人的,嫔妾没有想过要害死大公主。”   进忠将璟妍公主那里带来的玩偶拆开,里面填充的棉花证明了海兰是知道玩偶中该填充什么的。   “住口,拖下去乱棍打死。珂里叶特氏谋害公主,满门抄斩!”皇上愤怒地喊道。   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公主偷盗,这一切的罪责都必须让珂里叶特氏担下。   海兰挣扎着,对着皇上大喊道:“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真的没有动手,是纯贵人动手的。”她疯狂地看着苏绿筠,“纯贵人你敢不敢发誓你对大公主从来不存恶心,你敢不敢拿苏氏一脉起誓不是你动手害死大公主的。”   苏绿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听着海兰的话对着皇上大声道:“嫔妾发誓嫔妾没有害璟兕公主,嫔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嫔妾愚昧,误信了旁人,可是嫔妾真的没有害公主的心。皇上,嫔妾抚养璟妍多年,嫔妾怎么会这样伤害璟妍!若是嫔妃有半分虚言,愿受吞千针之刑。”   海兰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绿筠,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怨皇后,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厌恶璟兕公主。   皇上冷眼看了眼海兰,“还不拖下去!”   苏绿筠依旧不停哭着,“皇上,璟妍病的严重,都是嫔妾的错,都是嫔妾的错。”   龙椅上,心烦气躁的皇帝被苏绿筠哭得难受,“愚昧无知,璟妍如今的病自然是被你害得!纯贵人御前失仪贬为常在,抄写佛母经百遍,禁足半年,罚俸半年。”   苏绿筠是璟妍的额娘,璟兕已经不在了,他不能让生病中的璟妍胡思乱想,不能让璟妍知道她的额娘和她在不知情中害了璟兕。   苏绿筠崩溃地哭着,直到回了钟粹宫后,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她才逐渐停止了哭泣。   陈婉茵将准备好的安神汤放在了窗台边,苏绿筠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平静地说道:“婉茵,皇上身边的进忠公公还真是不简单,此事若是不知道璟兕的癖好怕是难以将我和海兰查出来的,不想还是被他发现了异常。”   海兰也是愚笨的,折芦苇絮的时候还被人看见了。她当真以为自己透明到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她的身影了吗?   她借着照顾璟妍的理由让人打扫过公主所里里外外了,不想清扫璟兕屋子的宫人还是偷懒了。   还真是处处留下了把柄证据。   好在她没有给那些玩偶拆线过,好在她没有对璟妍有过任何的心软。   陈婉茵皱眉,“我们与进忠公公无冤无仇,他怎么突然查了你?”   “或许不是查了我。”皇上的孩子太少了,皇上看着不在意宫里的公主,但公主们真的出了事情,皇上比谁都着急担忧。   璟兕公主隔三差五的生病,有因为芦苇絮导致的呼吸不畅,有因为受凉起的高热,有因为太热导致的头风,公主的身体有太多的病,骤然离世也因为各种病因导致的。   但是不想皇上竟然没有相信太医院的话,皇上还是让进忠公公暗中调查着璟兕病故的原因。   “婉茵,日后小心些。”   皇上并非完全不顾后宫,他依旧掌控着后宫种种。   ···   养心殿,皇上心中的怒火未消,他狠狠道:“给纯常在的饭菜中放泄气的药。”   进忠点头退下。   他有些失望皇上没有要了纯常在的命,但是好在是他去安排下药。   泄气的药也足够一个人慢慢死去。   进忠给咸福宫送礼的时候顺便跟魏嬿婉说了句话,“珂里叶特氏已经死了,纯常在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看还是我心疼你,凡事让你不开心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魏嬿婉低着头,烈日炎炎,她只觉得背后生冷。   进忠不过一个太监,可是他却有能力杀了宫里的嫔妃。她就算逃到咸福宫了但真的能逃出进忠的手心吗? 第410章 高晞月60   咸福宫,因着宫里有了小阿哥,皇贵妃娘娘就再也没有用过香料了。如今咸福宫中香气都是来自瓜果和花朵。   娘娘很喜欢茉莉的香气,嬿婉和一众小宫女就在围墙下种了不少的茉莉花。   几个年轻的小宫女凑在一处不停说着话,魏嬿婉竖起耳朵听着。   “听说公主所那里璟妍公主病的很严重,如今纯常在御前失仪被禁足,璟妍公主那就婉贵人去探望照顾了。”一个宫女叹息道。   另一个宫女皱眉,“纯常在如此安分的人,不知怎么在养心殿中竟然惹了皇上生气。如今她自己也郁结于心,请了太医看诊,女儿也病了,她怕是更加担心了。”   魏嬿婉栽花的手有些颤抖。   进忠不仅让珂里叶特氏满门抄斩,纯常在也病的严重,如今连公主所里的公主也没有放过。   御前的公公能有这般权力吗?进忠竟然连皇嗣都敢动手迫害!   “嬿婉,你瞧进忠公公还和你说过话,他可是和你提过纯常在为什么被皇上责罚了吗?”一个圆脸宫女问道。   “不,我和进忠公公不熟悉,没有听他说过。”魏嬿婉怯生生地说道。   稍年长的一个宫女道:“嬿婉能知道什么,进忠公公向来守口如瓶,后宫哪有人能从他口里知道事情。”   圆脸宫女笑嘻嘻地看着魏嬿婉,“我这不是以为他们和以前那样的吗?”   原本也在说话的几人瞬间安静,年长的宫女皱眉看着圆脸宫女,“好了,你去把水壶拿来。”   圆脸宫女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走开了。   一个瘦削的宫女皱眉问道:“姐姐,咱们要不要告诉星璇姐姐。”   “自然是要说的。”年长的宫女道。   嬿婉面上带着疑惑的看着众人。   一群人手脚麻利的栽种好小片茉莉花后就散开了,年长的宫女拉着魏嬿婉走到了僻静的地方。   “今儿那宫女言语冒犯了你,你也莫和她生气。她家世不俗,父兄都在朝为官,你能忍让就忍让一下。这件事情我会和星璇姐姐说,你放心好了,不会再有别的风言风语的。”宫女道。   魏嬿婉还是一脸茫然,“姐姐,我···”   那宫女见魏嬿婉天真茫然的神色温和的笑了一下,“你年纪还小,从前也不是在六宫中当值,是不曾听过从前的一些事情。”   宫女和魏嬿婉讲了王钦和莲心的下场,也说了李玉和惢心的结局。   没有一个活下来,“那个时候王钦被打的如一条肉泥,被扔出宫去的时候肌肤完好无损,但是内里的骨头全碎了。李玉更是在慎刑司惨叫了一日后才被杖毙的,他被杖毙的那天还下了雨,行刑的地方流满了他的血,如今血腥气都还未散。”   魏嬿婉害怕地瑟缩了一下,“那莲心和惢心呢?”   “自然也都是这样的结局。只是可惜了那莲心,听闻她最初是不愿意跟着王钦的。”她不希望魏嬿婉被骗了,不希望魏嬿婉落到这样的下场。   宫女又叮嘱道:“若是有公公骚扰了你,你不用害怕,告诉星璇姐姐,姐姐会为咱们撑腰的。自从出了那些事情后,宫里也没人再敢如此胡言乱语了,只是今日那人出身好,又嫉妒了你容貌才如此不知规矩。”   她们对于后宫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不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也知道什么不能说。   魏嬿婉谢过了年长的宫女后恍惚地回了自己的屋中。   莲心和惢心最终都是被杖毙了,都被杖毙了。   御前太监有能力强占了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   魏嬿婉心中越发得惊恐。   比起莲心和惢心,她的身份地位更低,若非来了咸福宫,她怕是在角楼就被进忠占有了。   ·   晚间的时候,魏嬿婉害怕地跪在了皇贵妃面前,同她一起跪着的还有今日一同栽花的圆脸宫女。   星璇上前一步道:“娘娘,奴婢已经问清楚了, 是马佳氏先口无遮拦的。”   高晞月抬头看向了圆脸宫女,“为何诬陷嬿婉?”   圆脸宫女害怕,她连连磕头,“娘娘,奴婢知错,奴婢只见进忠和嬿婉说话的时候很亲密,这才、这才···娘娘,奴婢知道了。”   高晞月叹了一口气,“绣工如何?”   圆脸宫女脸色一白,她知道皇贵妃娘娘这是要将她安排去绣房,对于旁人来说这定然是极好的去处,可她入宫后就是在咸福宫做事。   在皇贵妃娘娘身边做事体面,轻松,能精通皇室规矩,又跟着皇贵妃娘娘学习管理六宫,将来出宫也能嫁给寒门出身的官员做正妻或者一些大官做继妻。若是去了绣房那些地方,她嫁的定然不会这般好了。   “娘娘,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您留下奴婢吧。”   高晞月微微蹙眉,还是不忍心,“在书房好好静心。”   “谢娘娘,谢娘娘。”   马佳氏退下后,高晞月看着魏嬿婉,问道:“进忠与你有旧?”   “娘娘救救奴婢。”魏嬿婉害怕地开始落泪。   她不想跟着进忠,她不想死。   进忠能把后宫嫔妃弄死,更不要说她了。不跟着进忠,她会被进忠弄死;跟着进忠,她怕事情暴露被杖毙。   她不想死。   高晞月无力的扶着额头,“本宫当初留下你是因你生的貌美,如此美貌你若是不自保只会被人欺负了去。”   嬿婉点着头,她知道,所以她在花房中干的腰都断了,发着烧也得给娘娘送花来。   “日后,你就在本宫房中伺候吧。进忠是皇上身边的人,即便是本宫也得给他三分颜面。你莫要出现在人前了。”高晞月说道。   魏嬿婉磕头谢恩,只是她心中更加惶恐。进忠那样的性子,她躲着真的有用吗?   ···   不知是谁和嬿婉的额娘说了她如今在皇贵妃身边做事,魏嬿婉手中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全都被要走了。   “你如今在皇贵妃身边做事,月俸定然涨了不少,这宫里你也花不了什么银子,皇贵妃也不会让你饿死,日后你每月的月俸都得给家里。”   魏杨氏说着,一把从魏嬿婉手中抢走了她所有的银子。   长街上,一个宫女匆匆将纸条塞入了她手中。   进忠很生气魏嬿婉一直躲着他,她仅有的亲人也全都被进忠控制了起来。   魏嬿婉必须惹皇贵妃娘娘生气,她必须被赶出咸福宫。否则,再次收到消息就不会是她弟弟的亲笔信了。   或许是那能写信的手了。   这天夜里,魏嬿婉不知道哭了多久。   ·   次日,她给皇贵妃画眉的时候画的歪了,星璇生气的指着她好一顿责骂。   高晞月却是笑了一声,“别有特色,像皇上第一次给本宫画眉的样子。”   星璇这才收起了脾气,但还是瞪了眼魏嬿婉。   又是一日,魏嬿婉给皇贵妃整理衣服的时候扯断了皇贵妃的坠子,珍珠散落了一地。   高晞月也只是平静道:“好了,谁找到了珠子就归谁。”   魏嬿婉羞愧地低着头。   这日,魏嬿婉给高晞月梳头的时候, 扯断了高晞月的头发。   星璇再也忍受不住了,“魏嬿婉,若是你不能在咸福宫做事,我大可送你回花房。”   “星璇,你去准备茶水。”高晞月说道,只是面上也冷淡了些。   屋里人退下后,魏嬿婉上前沉默地皇贵妃继续梳着头发。她知道若是她再犯错,皇贵妃娘娘一定不会再宽容她了。   半月后,魏杨氏又来要钱了。   在知道魏嬿婉伺候在了皇贵妃身边后,魏杨氏和她的儿子越发的嚣张,手里有了点钱,出手也变得大方了起来,不知怎么得染上了赌瘾。   魏嬿婉很清楚一切都是进忠在逼她。   她变卖了皇贵妃娘娘赏赐给她的所有东西后终于还清了家中的欠债,可是没有两天,她们又欠债了。   魏嬿婉实在快撑不住了,她去了从前四执库的地方,只是那里曾经熟悉的人都不见了。魏嬿婉又去了冷宫,赵九霄说凌云彻猝死,尸首已经被送出宫了。   魏嬿婉最后竟然恍惚地走到了角楼。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   “嬿婉,你瞧瞧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进忠温柔地将东西放在魏嬿婉手中,他笑着搂着魏嬿婉进了角楼中。   感受着布袋子中根根手指,魏嬿婉崩溃地跪在地上哭泣,她已经没有力气推开搂着她的进忠了。   “娘娘已经厌烦了我,过几日我就能回花房了。进忠公公,日后求您护着我额娘和弟弟些。”魏嬿婉哭着说道。   “自然。”   ···   咸福宫中,魏嬿婉小心地把佛龛前的香换成了安神香。   她不可能原谅进忠,这辈子都不可能委身进忠。   她想着等皇上洗漱好出来后,皇贵妃娘娘就已经睡下了,咸福宫总是需要有人伺候皇上的。   高晞月翻看着书,看了眼佛龛处的安神香后,回到了床上早早睡下。   等皇上出来的时候,嬿婉上前,“皇上,娘娘已经歇息了,娘娘让奴婢伺候您。”   侍女年轻貌美,皇上顺着魏嬿婉走进了偏房中。   弘明跳进了房中,掀开纱幔正好看见床上还看着书的人,“皇嫂,可是需要伺候的人?”   ···   次日一早,高晞月平静的看着皇上和魏嬿婉从偏屋走了出来,她面上有些哀伤,但还是努力平静道:“嬿婉善解人意、机敏伶俐,她可是臣妾最喜欢的侍从了,臣妾想着跳过官女子您直接给嬿婉一个答应的位份可好?”   “好, 你来安排就好。”皇上笑着点头。门口进忠眼神暗沉地看了眼跟在皇上身后的女子。   皇上离开后,魏嬿婉就直接跪下了。   “起身吧。”高晞月有些疲惫的扶着自己的额头,“星璇,去让人将偏屋的东西全都扔了。”   “本宫不想知道你为何这样做,既然是咸福宫出来的宫女, 该有的身份本宫也不会压着你。如今你成了宫里的答应,那就好生伺候好皇上就好了。延禧宫清净,你搬去那边居住吧。”高晞月冷漠地说道。   魏嬿婉用力磕了头,“奴婢谢娘娘。”   茉心拿出了一套嫔妃的衣服让人伺候嬿婉换上,化了精美的妆容,魏嬿婉再次到了高晞月房中。   桌上放着嵌了红宝石的簪子,高晞月亲自给魏嬿婉戴在了发鬓中。   “本宫给过你不少红宝石的首饰,耳坠、手镯、璎珞···这都是一套的,如今将这最后的簪子给你。你是从咸福宫出来的,莫要被人小瞧了去。”   魏嬿婉羞愧地低着头,那些珍宝如今也都不在她手中了,她有的只有今日赐她的簪子了。   ·   请安时刻,众妃纷纷到了咸福宫。   皇贵妃娘娘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今日跟着她一同走出来的还有一个女子。   怡贵人脸色微微一变,“娘娘,这位是?”   “皇上新封的答应魏氏,今后就是大家的姐妹了。”高晞月笑着说道。   茉心引着魏嬿婉到了正堂中行礼,“嫔妾延禧宫答应魏嬿婉参见皇贵妃娘娘。”   “起身吧,赐茶。”高晞月道。   屋里嫔妃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魏嬿婉。   和怡贵人还真是生的相似,又是皇贵妃娘娘举荐起来的人。   是皇上喜欢这样容貌的美人还是皇贵妃偏爱这样容貌的美人?   众人心中一凉,怡贵人这般得宠,若是这个魏答应也得宠,皇上召见她们的次数又少了。   直到请安结束,其他嫔妃都离开后,高晞月脸上的笑容才慢慢退下。   魏嬿婉回头看了眼咸福宫,正好看见了贵妃悲伤失落的神色。   入宫后她最快乐放松的时光都皇贵妃娘娘给她的,她最安心的地方就是咸福宫中她小小的床铺。   如今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可是她真的不得不这么做。   延禧宫离咸福宫很远,魏嬿婉走了一会才到。   屋里,高晞月安排的侍女笑着迎了上来,“奴婢绿柳给主儿请安。”   绿柳在宫里的时间很长,了解很多宫里的事情,魏嬿婉听着绿柳讲述后宫事情的,进忠来了延禧宫。   “皇上给魏主儿送了不少赏赐来,魏主儿还是派个宫女去库房记录着吧。”进忠道。   一旁绿柳忙说道:“主儿,奴婢这就去。”   屋里只有两人,进忠一把抱住魏嬿婉,“魏主儿,您可真是让奴才吃惊。”   “放肆,我如今是宫里的妃子,你怎么敢如此放肆!”   进忠呵呵笑着,他不敢放肆的,可是眼前的人不同,一次次相处中,他越发的喜欢了,恨不得日日夜夜和她亲热。   “皇上若是知晓了您的嘴亲的第一个男人是个太监,奴才死了就死了,您可如何是好?”   魏嬿婉恨恨地推开进忠,眼中满是怒火和恨意看着他。   答应还不够,她得往上爬,她得成了贵人,成为妃子,她不相信到时候进忠还敢轻薄于她?   ·   进忠离开后,绿柳走了进来。   看着主儿给自己上妆,眼中满是野心的模样,绿柳蛊惑道:“主儿可是知晓先帝宠妃鹂妃娘娘,那位娘娘也是住在延禧宫,这里可是好地方,住在这里的主儿都能得宠的。”   绿柳从梳妆台下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包香料。   “这是什么?”   “鹂妃娘娘得盛宠的原因。”绿柳笑着说道。   魏嬿婉隐约有了猜测,不管怎么样,她必须得宠,必须爬上去。   ···   暖情香彻底催发了皇上的淫欲,服用过媚丹的柏飞鸢和陆沐萍恨不得死在皇上身上,而魏嬿婉也不愿意放皇上离开延禧宫。   皇上来咸福宫的目的好像只是休息。   高晞月有些嫌弃的睡在了偏殿中。   偏殿好啊,月光明亮,看得清人脸了,也没有侍卫守着了。 第411章 高晞月61   钟粹宫   苏绿筠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她转头看着放在一旁桌子上的药碗看了眼可心。   可心干脆地喝下了汤药,这天夜里,可心只觉得身体疲累得很,她果然没有力气起身了。   苏绿筠了然,“去请婉贵人来一趟。”   她被禁足后一次请脉的时候,太医说她内里气虚,需用药调理一番。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喝药,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了。   直到她一日忘了喝药身体却舒服了些后,她终于明白了。   帝后啊,他们不管璟兕的死亡是谁造成的,只要参与其中,那高高在上的帝后就没有打算放过她。   陈婉茵看着床上苏绿筠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音。   “婉茵,活下去,你要看着他们死去,你要看着他们死去。”苏绿筠抓着陈婉茵的手说道。   陈婉茵一遍遍的点头,“好,我都听姐姐的。”   苏绿筠抬手擦了擦陈婉茵的泪水,“十五离家,十六入京。十多年了,幸好有婉茵相伴才不至于让我忘记江南的所有。我怕是撑不住了,让你一个人被迫留在这紫禁城了···”   陈婉茵泣不成声。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苏绿筠推开了陈婉茵的手。   屋里只剩可心虚弱地哭声了。   “扶我起来,我要给皇上熬汤去。”苏绿筠强撑起身体。   ·   长街上,可心一手拿着食盒,一手扶着苏绿筠慢慢走着。   养心殿前,进忠惊讶地看着苏绿筠,“纯主儿,皇上下令禁足,您这般出来,皇上···”   “劳公公通报一声,我给皇上熬了鸡汤。”   苏绿筠无力说着,一旁可心帮着擦拭她脸上滴落的冷汗。   进忠见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养心殿中。   听闻苏绿筠前来皇上并不愿意见。   可心哭着大喊道:“求皇上见纯主儿一面,求皇上···”   进忠给了侍卫一个眼神,可心被拖下去的时候,屋里还是有人走了出来,皇上同意见纯常在一面了。   没有了可心的搀扶,苏绿筠狼狈地在地上起了三次才终于站了起来,慢慢走进了殿中。   屋里,皇上低头看着折子,冷漠问道:“你可知你还在禁足中?”   “嫔妾知道,嫔妾有罪,可是嫔妾还是想见您最后一面,还想再给您送一次汤。”苏绿筠颤抖着手,将食盒中的鸡汤晃晃悠悠地放到桌上。   鸡汤被撒了一点在桌上,皇上皱紧了眉头,一脸不耐烦地看向了苏绿筠。   从前白皙温婉,如同白玉一样的女子怎么不几月不见瘦弱成了这个样子?   “身体不好怎么还出来?”皇上嘴上刻薄但是语气却柔和了下来,他也不再生气苏绿筠不顾规矩,小心地将人搂在怀中,一口喝下桌上摆着的鸡汤。   “皇上,嫔妾错了,求您不要生气了。”苏绿筠闭着眼睛喃喃说道,再看见皇上喝下汤药后,她终于放心了,虽然下的药不重,但是她至少对自己有了交代。   她没有任由自己被他杀死。   “你好好养身子,朕不生气了。”当初苏绿筠本就是被人利用的,他只是生气她的愚昧不识人心,生气她过分溺爱女儿,给过教训也就够了。   “好了,朕让人送你回去。”   皇上说着低头看怀中的女子这才发现苏绿筠带着满足笑容安静的走了。   公主所,芄兰哭着跑进了璟妍的屋中,“公主,公主!”   璟妍不曾芄兰哭地这般绝望痛苦,她着急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纯常在殁了。”芄兰哭着说道。   璟妍重重地倒下,额娘走了。   屋外,陈婉茵也跑了进来,她一把抱紧了已经没有了神魂的璟妍,“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纯常在追封纯嫔,璟妍公主以固伦公主仪制入葬。   灵前,陈婉茵长跪不起。   皇上如此狠心,如此绝情!   钟粹宫中再也没有带着香气的汤水味道,如今有的都是有些刺鼻的颜料气味。   婉贵人精通绘画,在纯嫔离世后,她一人躲在钟粹宫中不停地画着江南的景色。   皇后和皇贵妃对她都颇有照顾,只要是婉贵人想要的颜料内务府都尽力去满足。   有善绘画的宫女到了钟粹宫伺候,她懂得如何从一些稀有的矿石中提取出颜料。   深夜   陈婉茵看着苏绿筠的画像痛苦的哭泣着。她知道是皇上皇后害死了苏绿筠,她实在太恨了。   这么多年,她们被帝后肆意玩弄,她们的尊严,她们的生命都被他们随意控制着。   在这紫禁城中,她们从来没有被当成一个有自尊的人。   活下去吗?   她怎么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活下去?   陈婉茵用朱砂调着颜色,血一样的鲜红为苏绿筠添一抹红艳。   ···   延禧宫   魏嬿婉腿脚酸软坐在椅子上,面前是进忠送来的耳坠、手镯、璎珞等等的首饰,是她为了救额娘和弟弟变卖的首饰,如今又全都送回来了。   “全都收起来。”魏嬿婉害怕的推开了这些东西。   绿柳什么都没有多问,她立刻将这些珍贵的首饰收入库房中。   纯嫔殁了,连公主也都离世了。   进忠比她想的更加有权势,比她想的更加疯狂。   绿柳进屋道:“主儿,皇上生病了,咱们得比怡贵人和庆贵人她们更加关心皇上才行。”   魏嬿婉心中抗拒前往养心殿,可是绿柳说的没有错,她必须争宠,必须让皇上更加念着她。   一旦失宠,她根本反抗不了进忠。   ·   养心殿中,魏嬿婉紧紧握着皇上的手,在进忠的注视下,她将自己的脸靠在皇上的肩膀处。   这是天下唯一能救她的人,“皇上,您一定会没事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龙床上,皇上面色苍白,口唇发紫,他感受着自己紊乱的心跳,努力大口呼吸着。   张太医端着药走了进来,魏嬿婉见状立刻接过了药,自己尝了一口确定药入口不烫后,才小心喂给皇上。   进忠在一旁看着,魏嬿婉在养心殿照顾了皇上一天,进忠就盯着魏嬿婉看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皇上喝过了药也终于有精力看向身边疲惫的睡着了的女子。   门口,怡贵人走了进来,“皇上,您今日可是好些了?”   她忍着担忧和害怕,努力控制眼中的泪水,这让怡贵人原本温婉清丽的面容都难看不少。   皇上轻笑了一下,“朕已经好多了。”   怡贵人像是察觉到自己没有控制好表情,捂着脸跪坐了龙床边。   她侧头不去看皇上,伸手轻轻拍了拍魏嬿婉,“魏答应,今日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你放心,皇上这里有我陪着。”   魏嬿婉一下子醒了过来,她脸上还残留泪水的印记,手还紧紧抓着皇上的袖子,看清眼前的怡贵人后,她下意识抓住了皇上的手。   她们既相互照顾,相互信任又相互忌惮,不喜欢对方的模样让还在病重的皇上都忍不住扶额,“进忠,你送嬿婉回去吧。”   “皇上,进忠公公还是留在您身边的好,嫔妾自己回去就行了。”   皇上安抚的拍了拍魏嬿婉的手,“知晓你不放心朕,但是朕也会担忧你,进忠送你回去朕才能放心些。”   魏嬿婉咬了咬唇没有办法只好跟着进忠离开了养心殿。   天色已经黑了,长街上空空荡荡,进忠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他打量着魏嬿婉身体各处。   “今日太医送来的药烫着你了,我已经让人给延禧宫送了药,等会让人给你上,你的手指好不容易养的细嫩了,可不能又伤着了。”进忠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魏嬿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你就仗着咱家喜欢你总是闹脾气。”进忠也笑了起来。   魏嬿婉握紧了拳头,她要是能成了贵人身边也能多两个随从跟着,如今她只是一个才被抬起来不久的答应,只有绿柳一人陪着她。   进忠支开了绿柳后,她身边就没有人来了。   进忠拉起了魏嬿婉的手温柔道:“别握紧了,手指头又该痛了。”   魏嬿婉生气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进忠却乐呵呵道:“魏主儿的手指和你弟弟的手指倒是有些不同。”   他把玩着魏嬿婉纤细的手指,轻轻柔柔的摸过每一寸肌肤,“咱家还记得你弟弟小指内侧有一颗黑痣,手指也粗糙的很。不像魏主儿还真是身无瑕疵,咱家实在不愿意看见你哪里伤着了。”   魏嬿婉又气又怕。   她就这样被拉着手送回了延禧宫。   “魏主儿,皇上病得严重,咱家虽然很高兴能在养心殿看见您,可是也不想您累着了。明儿就不用来养心殿了,皇上这里咱家会安排庆主儿来照顾的。咱家实在不想看见您的手碰了别的男人。”   进忠亲了一下魏嬿婉的指腹,“哪怕那人是皇上。”   屋里,匆忙赶来接魏嬿婉的绿柳害怕地低下了头,站在门口当一个柱子。   直到进忠离开后,绿柳才抬起了头。   “主儿,主儿,怎么办才好?”绿柳有些手足无措。   魏嬿婉想起来今日她被送离养心殿的时候,那个时候怡贵人已经在了,皇上看着怡贵人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和心疼。   “绿柳,你让人去多准备些暖情香。”   怡贵人精通月琴,又跟着皇贵妃娘娘学了琵琶,还懂诗词,她虽然也已经开始学习了,可是还是差的有些多,她们会的她也必须会。   但是在学会那些东西前,她必须保证自己不失宠。   暖情香是她唯一能从怡贵人和庆贵人屋里拉走皇上的手段。   只要和皇上日日夜夜在一起,进忠就算站在一旁也只能看着。   ···   养心殿中,怡贵人亲吻着皇上干燥的唇。   媚丹让皇上离不开她,也让她离不开皇上。   但是皇上生病了,他们不能弄出任何的响声,不能被人发现屋里的异常。   皇上摸着自己加速的心跳,他确定这一次并不是生病导致的。   看着柏飞鸢羞涩又渴望的看着他,他想起了当初在养心殿时他们第一次偷偷牵手的场景。   进忠回来正要推门的时候听见了屋里隐忍的声音,他守在门口直到屋中没了声响后,他才端着热水走了进去。   ···   次日,张太医早早的就来请脉了,他微微蹙眉,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今日就空亏了这么多?   皇贵妃娘娘给他的药只是补气的,对内里肾虚空亏一点用都没有。   没有办法,总不能在他的治疗下皇上更加没有精力了吧。   今日送来的药中放了两粒补气的丹药,这让皇上精神大好,面色也红润了,手中也有了力气。   庆贵人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抱紧了皇上,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   她非要贴着皇上的胸膛,非要感受着皇上炙热的气息才放心。   皇上又一向纵容庆贵人,进忠又守在了屋外。   ···   咸福宫中,星璇给了张太医一大袋的补气丹,“不用节省,总不能让皇上一直生病。”   皇上正是壮年,因为纯嫔离世伤心生病不过五日后就恢复了往日的龙精虎猛。   太医院的张太医颇有能力,精通用药滋养人体。   皇上逐渐习惯了每日都喝上一碗张太医熬煮的养生汤。   不愧是能将晞月的身体都调理好的太医,真没有辜负了他祖父和父亲两代神医的名头。   皇贵妃娘娘一心照顾皇长子,侍寝的日子逐渐减少。   后宫之中怡贵人、庆贵人和魏答应盛宠不衰。   其他嫔妃似乎都逐渐放弃了,而向来娴静的婉贵人却主动开始争宠了。   婉贵人安静内敛,不善言辞,她能想到表达心中情谊的唯有亲手画的一幅幅画了。使用会挥发毒气颜料的画被送入了养心殿中。   婉贵人的画技极好,好得皇上将她的画挂在了养心殿中,时不时欣赏着。   而婉贵人怕皇上看的厌烦,日日作画,保证养心殿中一直都挂着她的画作。   永和宫,诸瑛气地咳嗽不止。   她拼了命的争宠,可是皇上真的不再记得她了,她做什么都引不来皇上的注意了。   多年抑郁,她身体开始生病,心中更是痛苦。   生病了更加见不到皇上了,她不想自己只是以贵人的身份死去。   景阳宫,黄绮莹忍不住在夜色中走近陆沐萍的屋子处。   男欢女爱的声音让黄绮莹红透了脸。   她不想庆贵人和皇上竟然如此放浪。   她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如此行事和妖妃何异?   ···   又是一年末   皇贵妃提议大封六宫。   储秀宫怡贵人晋怡嫔;   景阳宫庆贵人晋庆嫔;   承乾宫舒贵人晋舒嫔;   钟粹宫婉贵人晋婉嫔;   延禧宫魏答应晋令常在。   正月初,庆嫔再次有孕,皇上大喜,连着数日留宿景阳宫。   黄绮莹坐在窗台前看着摇曳的烛火,她心中逐渐下了决定。她办不到庆贵人那般,但是她最懂欲拒还迎了。   “环心,你去花房要些百合来。”   庆嫔屋中,皇上看着庆嫔熟睡后,转头看向了院中的花草,只见黄绮莹抱着百合坐在院中的秋千上。 第412章 高晞月62   永和宫中,诸瑛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无力。   梦心进屋一脸不高兴地说道:“主儿,景阳宫仪贵人近日也不知道怎么的得了皇上喜欢,花房的人整天往景阳宫送花。”   仪贵人?   诸瑛能接受怡嫔、庆嫔甚至是令常在得宠,她就是无法接受仪贵人再次得宠。   明明是一样被皇上厌弃的嫔妃,仪贵人又要胜她一筹了吗?   “庆嫔没有生气?”诸瑛着急问道。   梦心也觉得奇怪,“庆嫔娘娘不仅没有生气,听说还给仪贵人赏了不少的东西。”   诸瑛皱紧了眉头,庆嫔和仪贵人同住景阳宫,两人之间怎么可能一点矛盾都没有。况且,庆嫔向来喜欢粘着皇上,怎么会允许皇上在景阳宫中去了仪贵人的屋中?   “咳咳!”诸瑛想不明白,心中越发的烦躁,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咳嗽着。   璟妩公主担忧诸瑛的身体,这段时间时常伺候在了诸瑛身边。   今日,她刚走进门就听见了侍女和她额娘之间的对话。   璟妩没有说话,安静轻柔地给诸瑛拍着后背。   “璟妩有什么想法吗?”诸瑛问道。   璟妩低着头,她小心说道:“女儿只是猜测,庆娘娘可能认为与其让皇阿玛找了别的嫔妃娘娘还不如让皇阿玛留在景阳宫。”   她不该参与自己皇阿玛后宫中的事情的,可是从小到大,她一直因为额娘的缘故深陷后宫争斗中。   诸瑛不能理解这样的想法,她并不相信璟妩的话。   “你不是一向聪明吗?怎么会猜不到庆嫔是怎么想的?你皇阿玛又是怎么会突然宠爱了仪贵人?”诸瑛怨恨地质问。   璟妩低着头,“额娘,女儿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诸瑛紧紧抓住了自己女儿的手。   “你不是最聪明的吗?公主所里的那群夫子哪一个没有夸过你,不是所有人都说你天赋异禀吗···”   璟妩被抓的痛,微微蹙眉,我见犹怜。   生来聪慧,过目不忘,哪怕璟妩不喜欢筝,她好生学了几年后连教导她的师父都自愧不如了。   更不要说她喜欢的东西了,她看书过目不忘,师傅的教导过耳不忘,她的课业在姐妹之中也是出众的。   师傅说她们姐妹若是男子定能为相为将。   所有人都在夸奖她,所有人都赞叹皇上的公主聪慧伶俐。   可是她下了课后需要给额娘一遍遍弹奏不喜欢的筝。   白皙纤细,病弱风流,才情出众。   这样的璟妩让诸瑛嫉妒。   她嫉妒自己的女儿。   为什么她的女儿生来高贵美丽,为什么她还聪慧至极,为什么只要璟妩想学的就能立刻学会?   诸瑛学习古筝多年不过能勉强弹奏一曲罢了,看了多年的诗书也只做到认字罢了。她连璟妩最初启蒙的那年都不如。   “滚!”诸瑛用力推开了自己的女儿。   璟妩脚下不稳,倒在了地上,她心中伤心,眼泪瞬间积满,头上又隐隐作痛。这让璟妩努力控制情绪,她用力的呼吸,擦干了眼泪,让自己快速平静了下来。   可是背后还是出了冷汗,璟妩着急的起身,她必须回去换一身衣服了。   “女儿先告退了。”璟妩道。   “你额娘还病着,你又要走了?”诸瑛不停折腾璟妩,她从来不关心璟妩的头痛,冷笑着道:“冷漠无情,你还真是像极了你那满身罪孽的生母。”   璟妩心中痛苦,她低下了头。   是她的生母害了后宫中众多的娘娘们,是她的生母害得额娘永远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照顾养育她的额娘也好,为了自己的生母赎罪也好,璟妩再次靠近了诸瑛。   药童送了熬药的汤药前来,璟妩伺候诸瑛喝下了养生汤。   等到璟妩离开永和宫的时候只觉得头像是在流血一样疼。   她在公主所躺了两日才恢复了些精力。   璟妩和从前一样起来就看书,今日她的眉头却皱得很紧。   合上了书,她努力回想着刚才书上的字,璟妩惊恐发现,她回想不起来了。   她刚才看了什么?   侍女走了进来,“公主,永和宫来人,说是哲贵人想您了。”   ·   永和宫,诸瑛对着姗姗来迟的璟妩骂骂咧咧,“聪明能有什么用,做事慢慢吞吞,人也冷漠无情,将来你怎么得额驸喜欢?”   璟妩没有说话,她还是低着头,心中不停想着今早看的书籍,她真的想不起来了。   从前背得滚瓜烂熟的诗词,她想不起来了。   璟妩麻木地给诸瑛喂着养生汤,屋外,梦心疯了一样地跑了进来。   “主儿,奴婢路过景阳宫的时候听到宫人说皇上有意晋仪贵人为仪嫔。”   诸瑛闻言吐出了一口鲜血,黄绮莹,她和黄绮莹争斗那么多年。   她输了。   皇上厌弃了她可是转头却宠爱了黄绮莹。   她的女儿麻木不仁,黄绮莹的女儿活泼开朗。   黄绮莹要晋仪嫔了,可她还是一个贵人,一个会老死在深宫的贵人。   当年一同在王府中出来的众人,她们成了皇后、皇贵妃、纯嫔,婉嫔,如今又要多一个仪嫔,唯有她还是一个小小贵人!   诸瑛接受不了,她接受不了。   等到璟妩反应过来想要安抚自己的额娘的时候,床上的诸瑛已经气绝身亡了。   “额娘,额娘。”璟妩喊着。   梦心和永和宫的宫人出去通报消息了,璟妩一个人看着死不瞑目的诸瑛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出来了,头痛欲裂,心也在滴血。   额娘走了。   永和宫哲贵人追封哲嫔。   灵堂前,黄绮莹痛苦的哭泣着,为哲嫔哭泣,也为自己哭泣。   她好不容易再次得了皇上喜欢,可是这份喜欢持续时间不过三日,皇上还是厌倦了她。   皇上为了哄吃醋的庆嫔开心随口说道等她有孕才会晋她为嫔。   可是皇上是知晓了她不可能有孕了的。   她这一生注定了就是一个小小贵人,一生战战兢兢不能犯错,如此等到她死的时候,她或许能和苏绿筠和诸瑛一样被追封为嫔。   黄绮莹心中绝望,她在诸瑛的灵前哭的崩溃。   多年规划算计,她和家族费了不知道多少的心力才走到如今位置。   她不能生育,不能晋封为嫔。 皇上一言九鼎,她注定一生最高不过贵人。   这件事情是皇上可以这样随意用来哄宠妃的吗?   在皇上心中她又算什么!   ·   公主所   璟妩大病一场,整日头痛欲裂,她吃了止痛的药,吃了安神的药,可是她的头风还是一天比一天严重。   “去拿书来,去拿书来!”璟妩喊道。   她很少有情绪如此激动的时候,只是如今她再也控制不住了。   床上放满了书,油墨的气味让她更加难受了,她颤抖着手翻开书,认真看着每一个字。   “呜呜呜~”   璟姝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她知晓璟妩因为哲嫔离世痛苦,如今只能等璟妩自己慢慢走出这个痛苦了。   侍女全都被赶出了房间。   璟妩发了疯一样将心爱的书扔在了地上,她摇晃着身子走到了古筝前。   她连琴谱都忘了,她连古筝都忘记怎么弹了。   慧额娘送给她的数理她也看不懂,她忘记了如何解题。   璟妩坐在了地上。额娘走了,再也没有人逼她练筝了,再也没有人拦着不让她看书了。   可是,她却再也看不懂书上的内容了。   是不是和这些书永远融在一起她就不会忘记了?璟妩将书本点燃,她坐在燃烧的书本中,她抱着这些书。   这样她就能安静地看书了,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失去了身体后,头也不会痛了。   ···   景阳宫   黄绮莹站在门口看着内务府又送了不少的暖缎去了正殿,花房的人也抱着花盆去了正殿。   大封六宫后,她的地位一降再降。   当年潜邸出来的嫔妃,除却已经离世的几人外,就她的位份最低了。   不说和皇贵妃她们相比较了,黄绮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连婉嫔也比不过。   入宫后,又有怡嫔、庆嫔先后得宠,舒嫔也能因为她的家世平步青云,出身卑微的令常在也受到皇上偏爱。   其他人,皇后高高在上,皇贵妃盛宠不衰,婉嫔宠爱平平可是皇上也从未折辱过她分毫。   只是有她沦为皇上哄宠妃高兴的工具。   这宫里怕是所有人都是知道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了。   内务府也好,花房也好,宫里所有的仆从都不用担心她有封嫔得宠的那一日了。   看着四四方方的天空,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有着无尽的怨气。   皇上啊,为何如此待她。   曾经美好的记忆扭曲,她怨的不仅是后宫的女子,还有对她毫不在意的皇上。   庆嫔可恨,可是庆嫔并不知道她不能有孕,皇上却是知道的。   非怀孕不晋封!   黄绮莹温柔淡然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疯狂。   那么整个后宫的人就再也不要怀孕了,皇上就该断子绝孙。   ·   内务府黄氏的族人收到黄绮莹的消息后立刻开始寻找后宫之中懂医术的宫女。   御花园园艺宫女江采藻懂花草知识,曾经用花草汁水治好了有生疹子的宫女。   江采藻被黄氏的人安排到了景阳宫做事。   走进景阳宫的那一刻,江采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香囊。   香囊中装着她在宫外的时候从张姓医师手中买来的药,靠着燃烧根基在短时间里强健体魄的药。   这是救命的药,也是要人命的毒。   江采藻想起了她还在凌云峰的时候,她和长姐被果亲王救下,从此留在果亲王身边做了侍女。只是后来姐姐被迫入宫为甄家三小姐分走先帝的心思,长姐将任务完成的很好,可是最终还是葬身在深宫之中。   姐姐明明去帮助如今的太后的,可是却被和太后交好的敬贵太妃陷害,太后没有能救下长姐,眼睁睁看着长姐无辜死去。   她如何能不迁怒,如何能不怨恨?   自从长姐死后,她也离开了凌云峰,靠着积攒下来的银子入宫成了一个小宫女。   皇宫之中,哪怕是宫女也勾心斗角,她靠着在凌云峰养花的经验才在御花园中安稳了下来。   她想要报仇就不能只在御花园,所以她大着胆子向外透露出她懂花草知识,也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内务府的人将她调到景阳宫。   她想这里的两位主儿中总是有一人会联系上她的。   她希望是庆嫔,如此她也能更加方便的接近皇上,接近太后。   ·   夜里,江采藻到了仪贵人的屋中。   她是失望的,但也是惊喜的。   皇上怜惜庆嫔,特意在景阳宫中设置了小厨房,仪贵人将她调入了小厨房中。   不少的花花草草都是有毒的,仪贵人想要借此让庆嫔流产。   江采藻自然一口答应。   ···   正殿中,陆沐萍和皇上亲亲密密的一同用膳。   陆沐萍恭敬地将小厨房做的姜枣桂圆羹端给皇上,温热的羹汤服下后皇上只觉一股暖流滋养着他的身子。   “你这里的宫人手艺不错。”皇上赞叹道,这羹汤的效果很不错,虽然还比不上他的养生汤,但是比太医院一些养生药都好上不少。   “臣妾就贪这一口,小厨房的宫人若是没有点能力早就被换下去了。”庆嫔道。   她得宠又有身孕,御膳房安排了不少的宫人来她这里,只要不合她胃口的就会被调回去,只有她满意的人才会留下。   皇上精神十足,等庆嫔休息后就转身去了钟粹宫。   ···   婉嫔意外多了几日宠爱。   钟粹宫中,璟嫣坐在陈婉茵身边看着她作画。   宫里的公主多聪慧,但是璟嫣在读书上却没有太多的天赋,好在她额娘婉嫔也从来不会要求她太多。   但是自从纯嫔和璟妍前后离世,婉嫔突然开始教导璟嫣作画了。   奇特的石头被研磨成颜料,璟嫣看着婉嫔画下夜景图,“额娘,今日的画瞧着和从前没有区别,这画中还很是空旷。”   “再等等看。”陈婉茵道。   天色暗沉,皇上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屋中放置的画逐渐显出了莹亮的颜色。   “婉茵,这画可能割爱?”   陈婉茵笑着点头,“臣妾微末技艺,皇上不嫌弃就好了。”   “你的画极好,比起从前更是又进步了。璟嫣如今跟着你学画也很不错。”皇上摸着泛着荧光的画说道。   夜里,陈婉茵洗漱的时候顺便擦掉了鼻子里落下了鲜血。   颜料有毒,在皇上生病前,她怕是就撑不住了。   只希望璟嫣继承了她的画不会忘记给她皇阿玛也送去。 第413章 高晞月63   景阳宫中,黄绮莹跪在佛前一遍遍诵经。   环心走了进来,低声道:“主儿,庆嫔娘娘瞧着气色极好,奴婢刚才还看见她和一众小宫女在院子中赏花呢。”   黄绮莹微微蹙眉,那江采藻懂一些药草之道,但是能力总归是比不上宫中的太医。   “让给小厨房打扫的宫人勤快些,早晚都得用水擦洗各处。”黄绮莹手中转动着佛珠说道。   环心应声离开。   内务府不会少了景阳宫的用水,知晓多要的水是用来洗扫小厨房的,内务府也不会拦着。   傍晚的时候,宫人们一脸不高兴地清洗着小厨房,真是上头一句话,她们又多了不少的活。   仪贵人这是让她们干活去哄庆嫔娘娘高兴,她们除了多了一些活又什么都得不到,那仪贵人又不会多给她们赏钱。   宫人用打湿的抹布给屋里各种用具上面都草草擦拭了一遍,水汽慢慢下渗,木质的柜子砧板内里逐渐发霉。   夜里,又有侍女偷偷进了厨房中,用清水将小厨房里里外外都洒了个遍。   京中多干燥,可是即便再干燥也挡不住有人日日夜夜用水催生霉菌。   庆嫔在赏花的时候看中了江采藻。   这个宫女养出来的花格外漂亮,做出来的插花摆景也特别有意境。   江采藻被安排到了庆嫔身边伺候。   一盆盆秋菊被江采藻安排在了庆嫔的屋里屋外。   庆嫔却有些不高兴,菊花很好,满屋金光璀璨也很漂亮,可是气味幽淡,看久了总觉得不如月季芍药开的漂亮热烈。   江采藻也没有多说,院中的菊花换成了秋海棠,芙蓉,山茶等等的浓艳的鲜花,花房更是将精心养育的百合一同送了来。   哪怕是落叶纷飞的秋季,景阳宫依旧一片生机勃勃,宛如春日之景。   皇上很满意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景色让他肯定庆嫔腹中的孩子也是健康平安的。   九月末,庆嫔要生了。   众妃纷纷到了景阳宫,这是自皇贵妃之后宫里第二个降生的孩子。   景阳宫中,花香浓郁,两个小答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嗓子痒,身上也痒,可是皇上和皇贵妃都在此,她们不敢做出失仪的举动。   太医匆匆来了景阳宫,看着满屋的鲜花,年轻的太医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因为庆嫔身体健康,他也没有多说。   只要庆嫔一切都好,只要腹中孩子一切都好,这些嫔妃之间的争斗他全当没有看见。   产房中,庆嫔生产的很快,不过一个时辰,接生婆婆就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上,庆嫔娘娘平安生下一位小公主。”   在皇上听不到的角落中,他身后的众妃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只是公主。   皇上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一想这是他即位后第二个平安生下的孩子也没有再多想了。   高晞月接过襁褓,小心的掀开了一角看着小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也太瘦小了吧,只有两只手大的样子。   皇上也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高晞月看了眼太医,那太医上前道:“公主生来娇小了一些,日后好生养着和常人也是无异的。”   皇上想到了之前庆嫔流产,也是那个时候太医说庆嫔伤了身体,如今能平安生下小公主已经是意外之喜了,皇上并不相信如今的后宫之中还有人敢谋害皇嗣。   既然能平安长大,他也就放心了。   高晞月看向皇上说道:“庆嫔伺候皇上多年,如今又生育小公主,只是一个嫔位身份还是低了些。”   “皇贵妃言之有理,庆嫔晋封庆妃,小公主赐名璟娴,景阳宫上下赏半年月俸。”皇上高兴地朗声道。   一旁的众妃眼中满是羡慕嫉妒,也不知道如今的这位庆妃是怎么就得了皇贵妃的眼缘,抬举她就罢了,先是封嫔,如今又封妃,哪一次不是皇贵妃娘娘给她争取来的。   众人散去,皇上也跟着怡嫔离开了景阳宫。   高晞月抱着孩子走进了屋中,看着床上精神奕奕的庆妃,高晞月皱起了眉头。   “皇上高挑,你也不是瘦小之人,怎么生下的孩子这般瘦弱?”   闻言,一旁的嬷嬷忙跪下,“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庆妃娘娘。”   陆沐萍着急的接过孩子,看着两个手掌大的女儿,她满眼的心疼,“臣妾也不知道。”她怀孕的时候也没有少吃,身体也不难受,一直都很好,怎么孩子生来这么瘦。   高晞月叹了一口气,“好在太医说公主身体健康,好生养着和常人也是无异的,你怀孕的时候没有吃一点的苦,这孩子是个懂事的,日后你更要小心精细地养着她。”   “是,多谢娘娘。”陆沐萍感激道。   她很清楚如今的一切都是皇贵妃娘娘给她的,能顺利生下孩子,能这般快速封妃,这一切都是皇贵妃娘娘帮她得来的。   门口,茉心端了太医熬煮的药走了进来,“是太医院送来的生化汤。”   屋里,陆沐萍皱紧眉头努力喝着药。   看着孩子气的陆沐萍,高晞月笑了一声,“都做额娘了还这样怕苦,还不快给庆妃去拿蜜饯来。”   喝了放有媚丹的药,陆沐萍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的,她如今生了孩子,也越发的有风韵了。   陆沐萍红了脸,今后她就不再是被皇贵妃娘娘庇护的小小庆贵人了,为了自己和璟娴,她一定要更加坚韧,更加得宠。   高晞月走出庆妃屋子的时候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念经声,茉心道:“是仪贵人在念经,自从哲嫔离世后,她就常吃斋念佛,除了请安几乎不再离开景阳宫了。”   “她和哲嫔的关系倒是好,让内务府给她这里多送些佛经吧。”高晞月道,那些用朱砂抄写的佛经宫里有不少,她既然喜欢就多收藏着吧。   院子中,百花争妍,在满园红花中,屋中摆放着的却是百合。   陆沐萍瞧着心思单纯,一心只是吃吃喝喝,但是讥讽仪贵人的事情她也没有少做。仪贵人靠着百合抢走皇上三日,那么让仪贵人求的百合花只能被送在她的房中。   可惜,百合的花香对孕妇不是很好,对刚生产的妇女也不大好。   ·   平答应和揆答应离开景阳宫的时候就再也受不了了,两人不受控制的咳嗽,不停的抓挠着身上的红疹,直到见血了两人都停不下来。   入宫前她们家境尚可,能吃能喝的东西不少,滋养身体的补药也能常吃着。   可是入宫后成了答应,她们每月分到的用度比起在家的时候都不如了。身体一直饿着,精神变差了,头发掉的多了,各种毛病也就出来了。   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就又生了疹子。秀常在给二人请了太医来,开了寻常的祛内湿的汤药后也就走了。   两位答应虽然是选秀入宫的,可是自打入宫后就不得宠,如今怕是有几个月没有伺候过皇上了。   这样的小答应在后宫中也难有得宠之日,太医院的人自然不会多用心看诊。   ···   御花园   魏嬿婉学着唱昆曲。   听闻庆妃擅长元曲,但皇上很少听,反而会时不时召南府乐伎听一听昆曲。   宫里的嫔妃不会这个,那么只要她学会了,皇上来延禧宫的次数就会更多了。   绿柳有些着急道:“主儿,庆妃娘娘连着侍寝半个月了,咱们从来没没有这么久没有见到过皇上,皇上该不会忘了咱们了吧。”   魏嬿婉也忍不住皱了眉,庆妃怀孕十月,皇上自然会思念她。她能料到庆妃出了月子后会和皇上在一起好几日,可是如今这都半个月了,皇上还是翻着庆妃的绿头牌。   她比宫里任何人都怕被皇上忘记。   “知道皇上最近都在哪里吗?”魏嬿婉问道。   绿柳眼角抽搐了一下,上一个窥伺帝踪的人还是皇后,如今还不知道为什么病的不能离开长春宫呢。   绿柳道:“听闻皇上会陪着庆妃娘娘在莲花池那边赏鱼。”   魏嬿婉闻言带着人转身就去了莲花池。   咿咿呀呀的唱曲声吸引到了皇上的注意,他牵着陆沐萍转身就看见了一身戏服的魏嬿婉。   这天,宫里所有人都知道令常在从庆妃娘娘手中抢走了皇上。   延禧宫,绿柳往香炉中不停倒着暖情香,屋里男女欢好的声音持续了大半夜。   清早,进忠沉着一张脸给皇上端上了养生汤。   原本有些疲惫困倦的皇上一下子精神抖擞,换了身衣服就去上朝了。   绿柳小心的扶着魏嬿婉起身,“主儿,奴婢昨夜香料放的多了点,下次奴婢一定称好量放。”   魏嬿婉揉了揉自己的腰背,她摇了摇头,“不用,只要能留下皇上。皇上在哪里宠爱就在哪里,我如今的位份比不上庆妃和怡嫔,那么侍寝的次数就不能比她们少,这样我才能维持宠妃的身份。”   这样进忠才不敢轻薄于她。   她也想让进忠看着,她就是需要像皇上这样的男子,而不是他一个阉人。   ·   庆妃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她得宠多年,这令常在不过因为生了一张和怡嫔相似的面容才被皇贵妃娘娘看中,才被抬举上位,她如今截宠都截到她面前了。   庆妃开始让江采藻做汤药。   皇上前脚打算继续去延禧宫听魏嬿婉唱昆曲的时候,景阳宫就让人送了鲜汤来。   异常鲜甜的汤水加上糕点,皇上吃的很是满意。   看着糕点上留下的诗句,皇上笑着又去了景阳宫中。   两人还真是彻底争上了。   暖情香虽好,魏嬿婉也足够漂亮贴心,可是皇上实在念着那一碗碗鲜汤。   同样的食材,哪怕御膳房用了品质更好的人参当归熬煮也不如景阳宫的汤鲜甜大补。   庆妃又妩媚妖娆,风韵十足。比起令常在,皇上还是比较喜欢庆妃。   进忠满意的看着魏嬿婉在一次次争宠中落败,看着她唱曲唱的嗓子都哑了也等不到皇上途经莲花池。   但是,这也造成了皇上去一次延禧宫,延禧宫的暖情香便彻底不息。   ···   咸福宫中,皇上才在床上躺下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弘明翻窗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高晞月给皇上将头上的白发拔掉。   “您就心疼他,我们这些日子不见您也不回头看看我。”弘明气鼓鼓的抱着高晞月的腰不放手。   “皇上瞧着老了一些,白发也比从前多了。”高晞月道。   弘明嗯了一声,他常年跟在皇上身边,听过皇上和庆妃、怡嫔和令常在之间的荒唐。   皇上沉迷女色,耽于肉欲。这样的皇上怎么配得上皇嫂?   他不想皇嫂还将心思都浪费在皇上身上。   弘明直起身体,一手将纤细的女子抱在自己的怀中离开了这处,他如今倒是越发的习惯,顺手在床边还放了安神香。   这宫中给皇上拔着白头发的嫔妃可不是只有高晞月一人,庆妃、怡嫔、令常在,这些个恨不得皇上在她们宫中住下的嫔妃也是一样给皇上拔着白发。   ···   承乾宫,意欢抱着书眼中哀戚地看着屋外。   “今儿皇上又留宿在了景阳宫吗?”   “主儿, 皇上今日去了储秀宫。”   意欢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后宫庆妃、怡嫔和令常在得了皇上所有的宠爱,剩下的人只有皇贵妃娘娘能见到皇上一面,而她们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皇上了。   她入了宫,身体离皇上更近了,可是她却感觉离皇上更远了。   屋外吵闹得很,意欢却不为所动,身边的侍女实在忍受不住,“主儿,奴婢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一会,侍女面色担忧的走了回来,看着依旧抑郁寡欢的意欢,她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   手中的书掉落在了地上,意欢忙捡起来,仔细擦拭着没有一点灰尘污渍的书页。   屋外还是吵闹的很,意欢终于开口问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朝上奏办选秀。内务府现在在做准备了。”   意欢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向屋外,天色已经逐渐暗沉了,她在这里一动不动坐了一天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她入宫三年了。   皇上又要选秀了。 第414章 高晞月64   体元殿   太后病重,皇后病重,皇贵妃代行皇后事,皇贵妃高坐于体元殿上陪同皇上选秀。   后宫多年唯有大阿哥一子,此次选秀宗室和内务府给到皇贵妃这边需选秀女十人入宫。   秀女们一一进殿入选,皇上眼中原本 还有着的期待再看见秀女们模样的时候瞬间散去。   他不明白,自己后宫中的嫔妃再平庸也都是秀美可人的模样,不少嫔妃出身并不显赫,但家境清寒的人家也能长出富贵花儿,怎么这些能入宫殿选的秀女都只是寻常人的姿色了。   不说能有和上一届选秀时舒嫔一般的姿色如今的秀女连秀常在的容颜都没有。   皇上兴致缺缺,威严又冷漠的高坐着,他低眉看着众人的时候给人无尽压迫。   本就年幼紧张的秀女入殿后一个个颤颤巍巍,她们不曾想如今的帝王这般威严,不怒自威,殿中的气势压得她们都快跪在地上了。   随着太监唱名,秀女们上前说话,等到的全都是皇上毫不留情地拒绝。   “淮阴知县索绰伦·桂铎之女索绰伦·阿笙,年十六。”   容貌清秀,在这一批秀女中是最为出众的几人之一了,可是仪态着实有些不佳。   只见女子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脸色瞬间一白,双腿摇摇晃晃跪下,声音颤抖的跟唱歌一样。   “臣女索绰伦·阿笙参见皇上、皇贵妃,愿皇上、皇贵妃万福金安。”   皇上刚打算摇头的时候却被高晞月按住了手。   “抬起头来。”高晞月温和地说道。   底下一群紧张到极点的秀女全都抬起了头,皇上见状眼神越发冷漠不满,殿里气氛更凝重了。   阿笙感觉她快不能呼吸了,阿玛说了宫里有人会帮她的,她一定会入选为姐姐报仇的,可是人呢?   高晞月眼中含笑道:“至情至性,本宫瞧着很是不错。”   “那便留下吧。”皇上应道。他不能一个都不选,既然皇贵妃满意,生得也算入眼,那就留在宫里好了。   阿笙震惊得谢恩。   阿玛手段通天了,保她入宫的人竟然是皇贵妃娘娘!   阿玛有这样的人脉不早说,害得她紧张得都快吐了。   ·   皇上已经开始累了,连摇头拒绝都懒得理做了,底下的太监只能看皇上和皇贵妃没有留人的想法就赐花了。   一批批秀女入场,皇上选了三个家世好,仪态端庄大方的,剩余七人都是高晞月挑的容貌出众的女子。   高晞月满意的看着最后一人入选,好在阿玛让她安排的女子都生的相貌过人,也算是有入宫的理由。   景仁宫,永和宫,延禧宫一下子多了不少的常在小主。   十月秋,新人入宫。   ···   景仁宫中,阿笙因为有皇贵妃特意安排,她成了宫里的慎常在,入住在景仁宫的主殿。   端坐在椅子上,阿笙想起了入宫前阿玛的叮嘱。   她要一步步爬上去,彻底摧毁乌拉那拉氏,要让乌拉那拉氏所有族人血债血偿!   门口,一个面容成熟的姑姑走了进来,“奴婢杨文玉给慎主儿请安。”   “姑姑快些起来。”阿笙心中有些紧张,从小到大她也没有被这样知性温婉的姑姑伺候过,生怕自己的胆怯让宫里人看了笑话。   杨文玉起身,低声道:“主儿放心,奴婢是大人安排在景仁宫,奴婢会帮您一同为大姑娘报仇的。”   阿笙闻言,眼眶瞬间通红,她压着入宫的害怕和对未来复仇的迷茫用力的点头。   好在不是她一个人。   杨文玉微笑着轻轻拍着阿笙的后背,她会帮主儿彻底毁了那拉氏的。   她来自西南,来京的时候带了不少依兰精露,给阿笙沐浴的时候,她用着精露按摩着少女的身体。   有皇贵妃娘娘安排,新人之中第一个伺候皇上的人必定是阿笙,阿笙也必定会得宠。   ···   咸福宫,众妃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魏嬿婉皱眉看向了新入宫的慎常在,容貌不过清秀,性子也很是胆怯,也不知道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得皇上喜欢。   在新人之中一跃而出,连着三日伺候皇上可是只有她们几个得宠的嫔妃才有过的,宫中多少貌美的女子皇上召见一次就忘记了,就像那位舒嫔娘娘。   可是慎常在是怎么做到的?   庆妃和怡嫔都有些不开心,宫中从此又多了一个争宠的嫔妃了。   请安结束后,茉心进屋道:“娘娘,慎常在那边的姑姑献上了依兰精油,听姑姑的意思效果很是不错,皇上很喜欢。”   “让她留给慎常在,留住皇上的身体才行。听闻那边的人多食用菌菇?”   茉心笑着点头,“奴婢也定说过,听说那边的菌菇比咱们这里的鲜美,只是有毒的菌菇也不少。”   “那就得提醒她小心些了。”高晞月笑着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提醒。”   ···   养心殿中,给皇上请脉的张太医只觉得自己背后一凉。   弹石脉,这是肾气耗尽?   眼中浑浊,面色泛青,唇色紫红带黑。   看来补气的药得多放几粒了。   张太医面色沉重道:“皇上,微臣斗胆谏言,皇上近半月宜清心寡欲,健体强身。微臣再开一剂滋阴潜阳之药以平衡身体阴阳。”   龙椅上,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也不好斥责太医,只能应下。   这段时间他也发现自己有些过于沉迷女色了,整月都在后宫休息,是有些纵欲了。   如此,休息一阵也好。   只是喝下了张太医送来的养生汤后,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精神充沛,龙虎精神。   转身就进了后宫中,只是和后妃聊聊天,看看她们唱戏也行。   延禧宫中,暖情香熏得皇上面色泛红;景仁宫中,依兰香勾得皇上眼神迷离;   景阳宫中,风流妩媚到极致的庆妃就算是唱着正经的戏,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魄;   储秀宫,怡嫔温柔给皇上按摩,指尖轻柔地擦过皇上腰腹上的肉。明明已经恩爱多年,怡嫔的推拒和羞涩已经让皇上心动。   好不容易回了养心殿,泛着幽光的画吸引着皇上近距离欣赏。   延禧宫送了人参补气汤;景仁宫送了菌菇鸡汤;景阳宫送了羊肉羹;储秀宫送了黑米山药糕···   太医院中,吴太医偷看张太医的药童取药,他也曾给皇上请过脉,皇上内里亏空严重,但是又沉迷女色,若是不好生调养不用半年怕是就会病倒。   可是皇上依旧生龙活虎,张太医在调理上颇有能耐。   他想要偷学。   看着药童取药,他更是疑惑了, 很寻常的养生汤,若是有不同也就是给皇上用的药材都是最好的。   这样的汤药可滋补不了皇上的身体。   ···   宁古塔   早就身亡的阿箬割断了自己的长发,她扮做男乞丐蜷缩在城墙角落处。   几个走镖的壮汉停了马车在城墙处休息。   为首的汉子说道:“我家大老爷的小姐小选入宫了,听说现在留在宫里的宠妃娘娘身边伺候。”   阿箬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宫里的消息了,她抬头看去,只见那汉子拍了一下大腿道:“我家大老爷的弟弟是朝中大官,那可是吏部侍郎,他的大侄女怎么也是大家贵女,你们可知那宠妃娘娘又是什么出身吗?”   “什么出身?”   “听说是淮阴知县,江南一个小官,好像是什么治水的官员,叫什么索绰伦·桂铎。若是来京怕是连我家二老爷的面都见不着。可是,人家女儿争气,入宫成了宠妃娘娘···”   几个汉子休息一阵就离开了,阿箬想要起身去追问,可是她身体饿的没有一丝力气。   阿玛,是阿玛的名字。   阿玛的女儿,是小妹阿笙吗?   阿笙入宫成了宠妃娘娘?   宠妃娘娘?   乌拉那拉氏害了她一生,阿笙能成为宠妃娘娘,她也能成为宠妃娘娘的。   乌拉那拉氏害了她一生。   她痛苦的哀嚎着,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疯了一样起身跳入了大江之中。 第415章 高晞月65   慈宁宫   高晞月给太后揉着腿,姮媞看了眼高晞月冷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高晞月手一顿。   太后不轻不重的斥责了一声姮媞,“给你皇嫂道歉!”   “我皇嫂是长春宫的富察氏,那位才是皇后娘娘!”姮媞从弘曕那里听说过是皇贵妃的阿玛提议让姐姐出嫁纯噶尔的,她就是不喜欢这个皇贵妃。   高晞月笑着继续给太后揉着腿道:“蒙古来使,要求娶大清公主。”   太后心中一紧,“大清公主?”   皇帝的女儿有不少,但是如今长成的公主不过三人。论身份贵重的当属皇贵妃之女四公主璟媛。   一旁的姮媞心中高兴,“皇贵妃娘娘,看来你要为璟媛要早做准备了。”   太后微微蹙眉,皇上偏爱皇贵妃,不会让璟媛出嫁的,“你回去吧。”   慈宁宫中,太后脸色凝重。   两日后,有侍从来报,“太后娘娘,皇上给伊尔根觉罗氏和璟姝公主赐婚,给富察氏和璟媛公主赐婚。”   听到消息,姮媞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如此,适龄公主只有她和比她小好几岁的璟嫣了。   太后着急的喊着身边的人,“去请皇贵妃来,去请皇贵妃来。”   高晞月再次到慈宁宫的时候,姮媞害怕地抱着高晞月的手臂,“皇嫂,姮媞知道错了,求皇嫂救救姮媞。”   高晞月只是轻轻推开了姮媞的手,“公主,本宫不过是皇贵妃,担不起你一声皇嫂。若是你要见皇后娘娘,长春宫的宫人不会拦着你的。”   姮媞自然不愿叫这一声皇嫂,可是她实在不想被送去蒙古。   “皇嫂,姮媞心中已经有人了,姮媞不愿意去蒙古,皇嫂,姮媞求您了。”姮媞跪在地上哭着求道。   高晞月只是坐在了太后床边,“太后娘娘,皇上说了会挑选宗室女子为公主前往蒙古。”高晞月道。   太后松了口气。   姮媞也一下子松了一口气,白紧张了,原本恐惧变成了控制不住的怒火,她站起了身子,生气地砸碎了手边的茶盏。   皇贵妃还真敢这般戏弄她!等皇后娘娘病好了,她倒是要看看皇贵妃还能如何嚣张。   “太后娘娘,皇上挑中了姮媞。”   !   太后一把用力抓住了高晞月的手。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高晞月,“你说什么?”   “皇上说要以宗室女为公主出嫁蒙古,皇上挑中的宗室女是姮媞。”   太后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她顾不上自己的事情已经被高晞月发现,她看向了自己的小女儿。   姮媞皱紧了眉头,“皇贵妃你再胡说什么呢?我是大清公主,是···”   “是吗?你是先帝之女吗?皇上与本宫说的是先帝让太后收养了果毅亲王的一对儿女,如今弘曕伤了身,皇上决定让元澈认回果毅亲王一脉···”高晞月说道。   “听说你和元澈相互倾心,还真是造孽啊太后。”高晞月原本只是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   她笑着离开了慈宁宫。   屋里,姮媞看着太后问道:“皇贵妃这是什么意思?皇额娘,皇贵妃是什么意思?”   她并不愚笨,皇兄就算再不满意皇额娘也不可能如此生气诬陷她的出身。   “皇额娘,你说啊,你说啊,这是怎么回事?我是公主,我是皇阿玛亲生女儿的是不是!”   太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也好,嫁去蒙古也好。   皇帝不愿意再看见她和她的儿女们,离京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至少还能在蒙古活下去。   太后同意姮媞抚蒙,更是提议趁天气暖和,早些送姮媞前去蒙古。   ·   七月,姮媞嫁往蒙古。   她前半生受尽宠爱,皇阿玛宠爱她,皇额娘偏爱她,宫里的娘娘也都喜欢她,她养成了骄纵的性子。是皇阿玛说会保护她一生,可是她最敬爱的皇阿玛早早离世。   好在皇额娘依旧宠爱她,皇兄即位也对她颇有照顾。她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公主。   可是,她竟然不是皇阿玛的女儿,她是皇额娘和果毅亲王偷情后生下的女儿,她和元澈竟然是姐弟。   她恨自己的出身,恨皇额娘对皇阿玛的背叛。她引以为傲的出身,她尊贵的血脉全都消失。   身份被皇兄知道后,皇兄要她抚蒙,她以为皇额娘会努力去留下她,可是皇额娘却巴不得她快些出嫁换取她自身的平安。   她恨!   在前往蒙古的路上, 姮媞知道了科尔沁求娶的并不是她,科尔沁想要求娶皇上心尖尖上的女儿,是皇贵妃的大女儿,是被大儒们都赞叹不已的璟媛公主。   科尔沁甚至打算好了让额驸留在京中也要求娶到璟媛公主了。   可是不想太后主动推进了姮媞公主嫁到科尔沁。   九月,弘曕病重身亡。   自从先帝离世,弘曕被过继到果亲王一脉的时候,弘曕和宫里的太后彻底离心。   和他一同长大的元澈恨他抢走了他的身份。   弘曕也想不明,若是皇额娘不希望他再卷入皇权争斗,皇额娘大可以让他出继给十八叔。   可是皇额娘偏要让元澈出继再出继他。如此,元澈和他离心,旁人也都说他们母子是觊觎果毅亲王的钱财和地位。   他开始变得不愿意外出,唯一跟着元澈骑马的一次,他坠马了,腿也毁了。   后来府中大火,他毁了容,身体也坏了。   他躺在床上数着日子,计算着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直到妹妹被皇额娘送去科尔沁,他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被出继给果毅亲王。   原来真的是因为钱财和权力。准噶尔的势力,科尔沁的势力,宗室亲王的势力,皇额娘从来不在乎他们,她要的是权力和钱财!   十月的慈宁宫,高晞月给太后擦拭眼角边的泪水。   “你还来做什么?”高晞月知道了那么多事情了,她也定然明白为何皇上不愿意来慈宁宫了。   何必还来慈宁宫照顾她。   “臣妾只是想来告诉您几个消息,宫外发生了逗疫,甄大人和夫人病故,慎福晋病故,元澈病故···”   太后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高晞月,她嘴里咿咿呀呀着说着什么。   “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撑住,您还有姮娖公主。”   “晞月,帮我照顾着些姮娖,就当哀家求你了。”太后说道,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活不下去,她已经呼吸不过来了。   “臣妾会帮您照顾她的,毕竟当初是臣妾的阿玛亲自送她出去的,您一定很恨臣妾吧,所以您给臣妾送了那些药。”高晞月眉眼一弯,“等您薨了,等姮娖回来了,臣妾会将那些药全都再送给姮娖的。”   太后啊啊啊的挣扎着,她伸手去抓高晞月只是可惜没有碰到。   太后薨。 第416章 高晞月66   皇上并不在意太后薨,但是他不能让天下人认为他不孝顺,原定的东巡被延后。   次年二月,内务府才重新开始准备东巡事宜。   长春宫中,皇后疯了一样拍着长春宫的大门。   从前她生病,长春宫闭门,后来皇上软禁了她,不许她外出。   可是,这么多年了,高晞月都平安生子了,皇上为何还是不能原谅了她?   为何皇上东巡的时候带了皇贵妃却没有带着她!   ·   山东别院,皇上左手搂着庆妃,右手抱着怡嫔,慎常在端着小盅的鲜菌汤喂给皇上,令常在唱着昆曲缓缓从后抱着皇上的脖子,手中的鹿血酒也喂到了皇上口中。   淫词艳语不断,绿柳在院子各处点燃了暖情香,文玉跟着一同放了依兰香。   原本伺候在屋中的侍女纷纷退下,屋中人都只剩一两件纱衣盖体,有侍女低着头将放了养生汤药的茶盏递给皇上。   皇上面色泛红,眼神迷离,极度亢奋,屋里屋外的人都退下了。   亢奋的人不止皇上,屋中四妃也都眼神迷离,紧紧地缠着皇上。   不知多久后,屋里魏嬿婉惊恐尖叫了一声。   进忠推门进入的时候只见皇上和三个女子紧紧缠绕在一起,几人都陷入了昏迷,进忠还以为魏嬿婉出事,他快走了两步,等看清了床上的场景,他的脸色大变。   皇上嘴角有白沫,鼻子也在流血。   进忠赶忙给魏嬿婉披了衣服,他必须立刻送魏嬿婉离开这里,可是···   魏嬿婉颤抖着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的时候,御前宫女也察觉到屋中出事了,她们着急的进了屋中。   茂倩见了屋里这个场景也是脸色一变,“进忠公公,还请您立刻封锁别院。”   这里的事情不能被外人知晓,但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做不了主。   ···   皇上东巡路上得了风寒,只得静养身体一段时间。   皇贵妃下令所有人都在自己的院子中,不许随意走动。   她一个人和太医守着皇上。   床上,昏迷数日的弘历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身体空亏严重,如今连动一动都觉得疲倦。   一张嘴就控制不住的开始流口水了,咿咿呀呀的没有说清楚一句话。   马上风?   “皇上还记得自己昏迷前的事情吗?”高晞月问道。   皇上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他记得。可是和嫔妃纵欲才生病的事情让他如何同高晞月说,更不要说如今他口齿不清,高晞月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   京中众人都不曾想到皇上东巡途中会一病不起,朝中有人疑惑皇上突然生病的原因。   可东巡陪在皇上身边的人盛宠近二十年的皇贵妃娘娘,十年宠爱不衰的庆妃娘娘和怡嫔娘娘,还有皇上新宠慎常在和令常在。   她们都深受皇上宠爱,也是最爱皇上的嫔妃。   给皇上看诊的是皇上心腹张太医;日日伺候在身旁的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进忠公公。   所有人都是皇上的最为信任的人,都是绝对不会害皇上的人。   这样一群人照顾着皇上必然不会让皇上遭了人算计,怕是一路舟车劳顿才让皇上身体扛不住生了病。   众人原本想着皇上病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可是不想皇上病的一日比一日严重,眼歪嘴斜,口水横流。   这让皇上的心腹重臣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皇上中风,身体难以恢复,太医院说只能护住皇上的性命。   可是一国之君不可以是这个模样,短期内靠着他们这些臣子是能处理一些国事,但是最终掌管天下的还是皇帝。   朝臣又等了半年,皇上还是没有治愈。   前朝,宗室和朝臣商议立太子监国。   这也简单,皇上膝下不过一个儿子,永琛阿哥又是众所周知的聪慧伶俐,朝臣和宗室中少有反对的,即便有也被高佳氏和富察氏联手压制住了。   八岁的大阿哥永琛就在众人的拥护下成了太子。   ···   养心殿,皇上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身侧,皇贵妃捧着书安安静静的看着。   “您醒了?”高晞月温柔地看着皇上。   太医端着一直温着的药走了进来,高晞月接过了药碗看着皇上说道:“臣妾伺候您喝药。”   皇上喝下了药后,身体轻松了一些,他用力挥着手,让屋里众人都退下,连着皇贵妃也被一同赶出了房间。   一个男子跪在了屋中。   夏爻心中紧张道:“皇上,奴才在延禧宫发现了暖情香,是先帝鹂妃留下的,有催情之效,长期闻着会有上瘾;景仁宫中有依兰香,同样有催情的效果;还找到了些带毒的菌菇。”   夏爻从未想过那两位主儿的宠爱原来是这样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皇上,钟粹宫婉贵人殁了,太医说是常年和有毒的颜料同处一间导致的。她和璟嫣公主给养心殿送的画也都是用同一种颜料画的,都是带着剧毒。纯嫔的遗物中有乌草,有侍女供出乌草被下在了给您的汤中。”   江南来的妃嫔如此行事,究竟是那二人自作主张还是江南那边暗藏祸心,这还等深入去调查才行。   夏爻又停顿了一下,“皇上,进忠公公和令常在有私,奴才的人发现两人举止亲密,宛如情人一般。”   从前皇上身边的公公只敢肖想宫女,不想如今这位进忠公公连嫔妃都敢染指。   夏爻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主子,“皇上,太医院发现张太医常年给您用的养生汤只是寻常的养生汤,您能感受到身体好转也只是因为他用的都是百年人参,可您的身体已经虚不受补了,那养生汤是害人的毒药了。”   夏爻近乎趴在地上道:“三个试毒太监都已经亡故了。仵作验尸,说是常年累月服用了毒物导致的。”   他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那位张太医的药可是受不少王公大臣欢迎的,那养生丸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神药。   连他也曾花钱买过,药性极好,一颗丹药入肚只觉得身体的暗伤都没有了。   结果竟然是补药加上止痛药合成的。   床上,皇上哀嚎着。   宠爱的女子害了他,身边的心腹背叛他,提拔起来的太医不过庸医···   他竟然被身边的人害成如今模样!   皇上猛地吐出一口血,夏爻上前一步扶住,行动间打碎了放在一旁的茶盏。   皇上用力的抓着夏爻的衣领,“杀。”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门口,弘明和一众侍卫听到里面的声音立刻推开了门,“皇上,可是这罪人伤了您?”   皇上之前一直都好好的,虽然病了但从未吐血。皇上抓着这人的领子,嘴里低喃着杀,一众想要争救驾之功的侍卫眼中一亮,富察氏想要赎罪的子弟更是直接拔出腰间的刀猛地给了夏爻一刀,直接抹了他脖子。   夏爻怎么也没有想到侍卫中有人这般鲁莽,皇上什么都没有说,弘明也一句话未说,这人竟然直接拔刀了。   弘明连忙上前扶着皇帝喊道:“快去请太医。”   皇上病重,皇贵妃召宗室皇亲和朝中重臣入宫。   龙床上,皇帝吐着血,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永琛和弘明,永琛生的像皇贵妃,但是那嘴巴却和弘明一模一样。   “永琛。”皇上最后喊了一声,永琛是不是他的儿子,是不是?   皇上驾崩。   ·····   十月,年幼的永琛于太和殿登基,封皇后富察氏为母后皇太后,生母高佳氏为圣母皇太后。   两位太后迁入慈宁宫,先帝后宫中的其他嫔妃迁入寿康宫。   慈宁宫中,已经成了母后皇太后的富察琅嬅满头白发,皇上离世,她的心也跟着一同死了。哪怕尊为母后皇太后她也没有精力和高晞月去争抢权力地位了。   她以为高晞月会杀了她,可是高晞月一直没有动手。   不知多久后,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只见侍女问云哭着跑了回来,“娘娘,傅清大人被叛军围困,自杀殉国了。”   琅嬅摔倒在地上,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害了那么多人,她的兄弟们哪里需要这般着急立功为她来赎罪。   琅嬅回了自己的屋中,关上了所有的门窗,不知时间,不见岁月。   恍惚间,琅嬅又听见了屋外问云的声音,“娘娘,明瑞大人战死疆场。”   “娘娘,傅恒大人旧病复发,病故。”   “娘娘···”   等高晞月推开门的时候,富察琅嬅穿着曾经少女的衣衫悬梁自尽了。   ···   寿康宫   意欢抱着书相思而亡。她钦慕皇上,深宫多年,她对皇上的感情从未消散,反而越发的深厚。   宫外的人不清楚,可是她身为叶赫那拉氏的女儿多少也有些人脉,她清楚知道皇上是和妃嫔胡闹的时候中风,后来才病逝的。可是即便知道皇上如此不堪的过往,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皇上离世,她的心也一同离开了。   黄绮莹不久也亡故了,她等不到新帝给她晋位份了。先帝曾言她有孕才能封嫔,如今先帝驾崩,她一辈子就是一个贵人。   在这深宫中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她已经没有那个精气神能去等待了。   她将先帝的女儿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又如何,她折磨了璟姝多年又如何,先帝从来没有在乎过她们。她所谓的报复如此可笑,若是她真心待璟姝,或许深宫中的日子不会像如今这般难熬。   阿笙在收到长姐听闻她入宫为妃后跳江身亡的消息也崩溃病故了。阿玛还未为官前,是长姐在那拉氏身边为奴为婢才让家中过上了好日子。后来长姐随那拉氏入宫,她也曾收到过长姐的信件,长姐爱慕皇上,想要成为嫔妃,可是因为那拉氏的缘故,皇上不喜欢长姐,还被连累流放宁古塔。   他们也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长姐的消息,想要权力最快的方式就是入宫成为宠妃,这样她和阿玛就能有办法去寻找长姐了。   可是再次收到消息却是长姐投江自尽。   阿笙知道长姐的崩溃,她这个做妹妹的因为她和阿玛的缘故得到了长姐想要的一切。哪怕不是出于她本意,但她真的是逼长姐自尽的最后一片雪花。   魏嬿婉再搬入寿康宫的时候收到了家中额娘和弟弟接连被打死的消息,她不再是宫里盛宠的令主儿,宫外那些赌场的人不会放过欠了大量钱财的弟弟,他们入室抢走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她额娘和弟弟的命。   她恨自己,也恨进忠没有保护好她的家人。   后来进忠到了她身边伺候,他们相互折磨着,进忠爱她,给了她折磨他的机会,可进忠也狠辣,折磨着她。   两人之间爱恨交加,互相折磨,直至死亡。   ···   公主所中,璟嫣看着在夜晚发光的画作无声流泪。   因为这些颜料,额娘早早离世。   可是养心殿中,皇阿玛那里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用这些颜料作的画。   她也是害死皇阿玛的凶手之一。   璟嫣回想着曾经种种,璟妍抑郁而亡,究竟是因为失去了纯额娘抑郁而亡,还是璟妍发现了她是害死长姐的凶手之一。   额娘待她极好,温柔地教导着她绘画,告诉她孝顺皇阿玛,可是这份爱中也带着额娘让她弑父的恶意。   璟嫣病重。   璟姝抱着自己这个妹妹唱着曲,她知道自己又要失去一个亲人了。   她们的血带着罪孽,当年生母害了宫里所有的娘娘,她们是在众妃的恨意中出生的,哪怕从各自的养母身上获得了一丝温柔,可是这份温柔的爱中也都带着无尽的恨。   她们互相残杀,她们弑父弑母,她们本就不该活下来的。   璟嫣病故后,璟姝不久也病了。   额娘在世时逼着她读书练琴,逼着她照顾姐妹,她虽然心中不情愿,但是她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这一切都是对的, 都是一个公主该做的。   她一直以为额娘是爱着她的,可是后来她成婚后才逐渐发现额娘爱的虚伪。   额娘从来不爱她,对她像是养一个听话的宠物一样养着,只是这样的玩弄表现的像是母亲对女儿的爱。   后来她发现了不仅是她的额娘如此,后宫中其他娘娘也都是这么对待着她的姐妹们。   爱从来都是假的,恨才是宫中娘娘们真正的情感。   利用她们,折磨她们,害得姐姐妹妹们早逝。   她发现自己怨恨了额娘和宫里娘娘们的时候,额娘的另一重报复又到了。   养育之恩,她怎么能去怨恨养育了她们的额娘?   璟姝看着蔚蓝的天空露出一抹苦笑,这紫禁城中,哪怕贵为公主都难逃宫斗算计。这宫里的女人都一样,全都怨气缠身,生不如死。 第417章 金玉妍1   系统空间,山月吸收着高晞月的灵魂之力,体内灵气不停滋养着她的灵魂,一代厉鬼也变得仙气飘飘。   灵魂中的戾气被净化,如今再看山月只会心生好感,心神向往。   怎么看都是善人之相,圣人之心,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小愿围着山月转了一圈,露出星星状,“姐姐功力越发高深了,真是太厉害了。”   山月笑着点了一下小愿,这世间没有什么比灵魂之力更加合适鬼修炼魂,也没有什么比红尘更能练心。   小愿还真是她千年时光中最大的机遇。   “快些再去接一个任务,怎么也不能白白荒废了时间。”山月说道。   小愿立刻联系主系统。   任务面板上出现了新的祈愿信息。   【祈愿者:金玉妍】   【祈愿:   1、能够随自己心意活一生,不再背负玉氏大计。   2、报复大清皇帝和一众嫔妃。】   山月有些疑惑地看着祈愿者的第二个心愿,她的意思是报复所有人?要将紫禁城搅的腥风血雨?   金玉妍本是玉氏贵女,在玉氏可谓出身显赫。   可是因为其过分美丽的容颜被玉氏世子看中,说服她前往大清侍奉。   玉氏计划金玉妍生下带有玉氏血脉的皇子,等皇子即位,玉氏便能入主大清,从此一步登天。   金玉妍被世子用情迷惑,答应了这个要求。   她带着医女贞淑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大清,语言文化的陌生都让她恐惧。可是为了玉氏,为了世子,她忍住了所有的害怕,努力取悦大清皇帝,设计陷害后宫嫔妃,只为得势继位。   她一生都为了玉氏和孩子,可她失败了,玉氏立刻就抛弃了她,否定了她的身份。她为玉氏奋斗的半生成了一个笑话,对世子多年的痴情也成了一个笑话。   在大清,她面对身份高贵的皇后;深受皇上偏爱的娴妃;母族强势的贵妃;暗藏锋芒的愉妃;心志如铁的炩妃···   等等,等等   嫔妃们勾心斗角,手段频出,她从最初的冷静应对逐渐变得手忙脚乱,精神混乱,后宫有手段有心机的嫔妃太多了,多的她斗不过来了。   最终还是失败了,海兰、魏嬿婉,她们一个个全都想拉下她。   她的儿子也被这些女人毁了,坏了身子,坏了腿。   她一生的愿景全都被毁。   后宫的那些女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她们之中又有谁能说不想生儿子夺嫡,一个个装的一心爱慕皇上,不还是爱着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吗?说是只求儿子平安健康,不争夺皇位,可大清的皇子若是各个都只想做那富贵闲散王爷,这天下早晚被灭。   她的野心和对儿子的期盼竟然还遭了皇上厌弃。   她恨后宫嫔妃,也恨皇上。   山月收起了手中的信息面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玉妍从玉氏出发的日子。   这一次前往大清她是去享福的,不会为了玉氏再去争的头破血流了。贞淑忠诚于她,可让她更忠诚的是玉氏,玉妍没有必要在自己身边带一个眼线。   还未出玉氏山脉的时候贞淑就病倒了,满身红疹子,高烧不退,这样的贞淑实在没有办法跟着前往大清了,她被迫留在了玉氏的大山中。   好在玉妍出身高贵,即便她身边没有了贞淑监视,玉氏还是选择相信她。   北国风光,万里飘雪。   白皑皑一片,美得令人炫目。   玉妍放下了马车的帘子,这白雪看久了眼睛疼。   ···   大清,紫禁城。   玉妍被人扶着下了马车,和她一同到大清的不止她一个贵女,只是玉妍在这群人中的身份最为高贵。   以藩国臣子的身份面见了大清皇帝,玉妍认内务府金三保为义父,被皇上钦赐金姓,两月后入宝亲王弘历府邸为侍妾格格。   金玉妍恭顺谢恩。   正值宫中选秀,熹贵妃不愿意弘历此次选秀只被安排了一个玉氏女子,但是因为弘历府中已经有出生富察氏和乌拉那拉氏这样大家族女子,也有高氏这样父辈能力出众的女子,皇上并没有想再挑世家女入弘历府中。   熹贵妃没有办法只好挑了江南来的苏氏和陈氏。   两人虽然家世不显,但是背后的势力可不小,加上苏氏温柔丰腴,一副好生养的模样,陈氏有江南独特的才女气质,熹贵妃很满意二人。   金玉妍便和这二人一同进入了宝亲王府。   ···   屋里,金玉妍服下一粒养颜丹,原本就妩媚美艳的容貌越发的艳光四射,但清亮纯净的双瞳冲散了一身妖娆风流之气。   王爷推门而入,只见有红衣女子举着烛火认真欣赏着墙上的挂画。   这一次入府的格格中有玉氏的第一美人,他好奇怎么样的女子能说得上是第一美人。如今一见,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   艳丽的容貌,清纯的眼神还有干净温和的气质,还真是吸引人。   弘历惊艳地看着屋中女子,脚下的动作都停下了。   身后,侍女关门的动静惊醒了屋中二人。   “妾身金氏见过王爷。”   “多礼了。”弘历大跨两步扶住了屈身弯腰的美人。   他的瞳孔中印着美人捧灯的模样,那摇晃的火光映在脸又添了一份引诱。金氏抬眸时睫毛如蝶翅微颤,眼中带着羞涩更是让弘历心动不已。   ···   次日,金玉妍醒来的时候王爷已经不在了,丽心端着水盆进屋伺候。   心字辈的侍女都是内务府特意调教过送来王府伺候的,大家也都知道她们要伺候的是府中的主子格格们。   莲心能力出众,长相秀美被福晋看中;惢心温柔体贴,被侧福晋看中;茉心稳重周全被月格格看中;梦心机敏识字被诸瑛格格看中。   还剩了几个便留在府中等待着。   府中又入了新格格,这一次大家并没有着急的表现自己。   她们是满军旗包衣,都有着自己的骄傲,不是谁都愿意伺候江南来的民女,更不是谁都愿意伺候玉氏来的女子。   沉默老实的她被安排给玉氏来的金格格的时候也不懂拒绝,她就这样到了春风阁。   待看清了金格格的容貌后,她心中的不开心瞬间消散。能伺候在这样一位美人格格身边,她干活都有力气了,什么身份出身,哪有格格貌美如花重要。况且以格格的容貌,王爷定然也会宠爱异常,她们在王府中的日子不会难过。   “与我说说府中的情况。”金玉妍说道。   丽心道:“回格格,府中福晋出身富察氏,如今有孕八个月了;   侧福晋出身乌拉那拉氏,奴婢听闻侧福晋和王爷青梅竹马,情谊非凡;   月格格的阿玛是前朝重臣高斌大人,王爷也很是宠爱月格格;   还有一位诸瑛格格,上月生了王爷的长子永璜阿哥。   府中原先的主子和格格就这四位,这一次和您一同入府的还有两位来自江南的格格。苏格格住在水云居,陈格格住在霁月轩,离咱们这里都很近。   咱们的春风阁位置很好,正处花园边上,是几个小院的中心位置。虽然比不上青福晋和月格格那边宽敞,但胜在风景秀丽,去那里都近。”   丽心努力给金玉妍说着府中的事情,她希望格格能尽快适应王府的生活,喜欢上这里。   金玉妍却没有听进心中去,她乐滋滋地用着珍贵的螺子黛给自己画眉。   原本妩媚艳丽的容貌越发艳丽,眼波流转间似有万种风情。丽心忍不住捧心,她只希望自己的心跳能正常些,不能第一天伺候格格的时候就出了丑。   “如何,这样的妆容在大清可算好看?”金玉妍看着铜镜双眼看直了的侍女问道。   丽心用力点头,“格格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再精致的妆也不过锦上添花。”   金玉妍高兴地笑了起来,“那就好,咱们走吧。”   ·   正院,琅嬅起身的时候,素练低头道:“福晋,金格格到了。”   昨儿是金格格伺候的王爷,又是她入府的第一天,按规矩是该早些来给福晋请安。   “让她进来吧。”琅嬅道。   她怀孕已经八个月了,可是在这个时候却猛然听府中又入了三个格格,这让她这两天身体一直不大舒服,想着今日还得早起接见三个新人,她心中更加烦闷了。   金玉妍端着笑容进屋的时候,原本疲惫凝重的房间像是活了过来,一瞬间变得明亮生辉。   坐在梳妆台前的琅嬅眸光一沉,她看着金玉妍有些不满,这般姿色,很难不让人心生嫉妒。   “妾身金氏给福晋请安。”金玉妍大大方方地行礼问好。   眼神清亮,气质干净,声音也清脆悦耳,这样的金玉妍倒是让福晋担忧的心放松了些。   幸好只是生的艳丽了些,心术还是端正的,不是那些红颜祸水,举止轻浮的女子。   金玉妍给福晋梳妆的时候,苏氏和陈氏也都到了。   苏绿筠温柔,陈婉茵秀美,二人容貌都不差,气质也都出众,但是见过了金玉妍后,再看这二人总觉得清淡了些。   等金玉妍给福晋簪花之后,苏绿筠和陈婉茵上前伺候更衣。   几人都是温和之人,气氛很是融洽。   ·   素练进来提醒,“福晋,时间到了,侧福晋和两位格格也都到了。”   “好,那就出去吧。”   正堂中,高晞月伸着头张望着,诸瑛不解问道:“月格格这是在看什么?”   “听说这一次来的格格中有玉氏的第一美人,我从未见过玉氏女子,不知道她们的第一美人会是什么样子。”高晞月如实说着。   一旁眯着眼睛休息的青樱闻言睁开了眼睛,“能被一族认定是第一美人的想来定然容颜出众。”   她扶着下颚,翘着二郎腿,说话的语气带着调笑,流露出对玉氏第一美人的不屑。   不过小族女子,玉氏女子一共才多少人,怕是生的端正秀丽些便能是他们的第一美人了。   青樱在皇宫的时候曾经见过那些异族的美人,缅甸的、沙俄的、琉球的,那些所谓的异国美人也都只能说是五官端正。   缅甸的肌肤黝黑,沙俄的满头黄发,琉球的身材矮小,或许在她们国家能说一句美人,但是在大清实在算不上。   这玉氏的第一美人来了大清想来不过只是一寻常女子。   青樱眉眼的不屑全都落在晞月和诸瑛的眼中,二人默契的皱起了眉头。   她们都清楚,青樱看不起玉氏美人,也同样看不起她们。   清高虚伪的笑容还真是招人厌恶。   珠帘被掀开,清脆的声音响起,屋里三人都端正了坐姿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这一看,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移向了福晋身后跟着的女子。   不用说大家也都知晓了那人就是玉氏第一美人,昨日入府的格格金玉妍。   青樱原本有些不屑的神色变成了不满,如此妖里妖气、水性杨花的女子怎么会入王府中来?   素练和莲心引导着三人站在堂中行礼。   金玉妍恭敬屈身,“妾身金氏给福晋请安。”   苏绿筠和陈婉茵也紧接着请安。   福晋端着温和的笑容,“好,都起来吧,赐坐。”   等三人入座后,金玉妍抬头正好看见了眉头微蹙,眼中带着不满的青福晋,她粲然一笑,抬头挺胸的瞬间有一种芍药盛开的华丽之美。   这样的容光压着府中所有的女子黯然失色。   福晋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金氏也并非毫无用处,压的青樱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没有了一丝吸引人的地方还真是让她满意。   福晋因为大着肚子,请安很快就结束了。   金玉妍跟着高晞月走了一段路。   “月姐姐,我刚坐在你身边的时候闻见你身上的香气,特别的好闻,我在玉氏都不曾闻过。”金玉妍睁大了眼睛道。   高晞月原本不喜欢金玉妍的,但是听见她都没有闻过什么好东西一下子就骄傲了起来。   “我身上带着的香囊是王爷赏赐的,是大清皇室才用得起的香料,你没有闻过也正常。”高晞月一脸的得意。   金玉妍接过香囊,仔细闻了一下却皱起了眉,“好闻,但是怎么没有了刚才的冷香气味?”   金玉妍下意识的靠近高晞月闻了一下,一下子抓起了她的手腕,轻轻嗅着兴奋道:“是姐姐镯子的香气。大清的镯子还能有香气,真是神奇!这淡淡的冷香还真是好闻!”   她的小指顺便挑了一下莲花金镯的暗扣。   高晞月红透了脸,她努力抽回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了手腕,羞愤道:“你如今是在大清了,好好学学大清的规矩。”   高晞月仓皇离开,徒留金玉妍一人在花园中。   ···   平湖居,高晞月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脑海中还留着金玉妍闻她手腕的画面,她忍不住低头也闻着自己的手腕。   是淡淡的冷香,但并非她手腕上的气味,是她戴着的莲花镯子的香气。   高晞月取下镯子又闻了一下,指腹突然摸到了一个圆滑凸起,她疑惑地举起镯子看了下,看见那凸起,伸手拨弄了一下。   暗扣被打开,金镯中藏着的零陵香散落了高晞月一身。   一旁的星璇和茉心惊慌地看着这一幕。   若是镯子中藏的香料是好的,福晋没有必要隐瞒。   “星璇,你去找府医来看看。”高晞月慌张地说道。   茉心连忙收拾好了地上的药丸子,快速将镯子恢复原状戴在了高晞月的手腕上。然后取了两三粒药丸磨成粉末放在一旁。   府医来的时候,茉心先是给了府医一个荷包,然后低声问道:“大人,您看看这个药有什么功效?”   府医闻了闻药粉,也是轻声回道:“这香气闻着是零陵香,有避孕之效,若只用这么一点,效果不显,但若再多些···”   茉心又给了一个荷包,“多谢大人,今日之事还请大人莫要对旁人说。”   府医点头离开。   屋里,高晞月终于有了动静,“茉心,我那么敬重她,我处处恭维着她,真心将她当做了姐姐,可是她怎么能这样对我。这个镯子是我入府的时候她送的!”   茉心抱着哭泣的高晞月安慰着,“格格, 好在咱们如今知晓了,今后咱们至少不会再为了她傻傻冲在最前头了。”   高晞月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生气地用力扔在地上,今日若不是有金玉妍发现她镯子有冷香味,她怕是这辈子都被福晋蒙在鼓里。   茉心拉住了高晞月,“格格,当初是福晋在暗我们在明,如今我们知道了福晋的本性和手段了,那就是我们在暗,她在明了。如今咱们没有能力和福晋去争斗,这个镯子还不能砸。”   高晞月也终于冷静了下来,茉心说的对,她不能让福晋发现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   莲花金镯又一次被戴在了手腕上,只是里面的零陵香全都不在了。   ···   花园   金玉妍坐在亭中赏花,远远看见了诸瑛,她笑着迎了上去。   “听闻姐姐住的院子叫花满堂,可是真的鲜花满堂?”金玉妍问道。   诸瑛有些惊讶金玉妍热情开朗,自来熟的性子,她还是点了点头,“是鲜花满堂,只是这会永璜怕是起来闹了,等晚些时候,金妹妹可是要来看看?”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金玉妍满脸高兴。 第418章 金玉妍2   春风阁   金玉妍磨着生子丹,生女丹。   生,都给我生孩子去,生得王爷养不起,生得王府住不下才好。   丽心呆呆地看着金玉妍——美人做什么都好看。   “丽心,等会我们去诸瑛格格那边,你去厨房拿些糕点来。”金玉妍吩咐道。   丽心一下子惊醒了,“是,奴婢这就去。”   金玉妍今日在王府中小转了一会,不知道偶遇了多少侍女仆从,一个个都争着来看这位玉氏的第一美人,如今也是王府的第一美人了。   厨房自然也都听说了。   府中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位格格将来定然会得王爷盛宠,如今金玉妍要糕点,厨房的人拿出了最高手艺,做的糕点不仅好吃还好看。   丽心很快就回了春风阁。   金玉妍将生子丹和生女丹的粉末当作糖霜一样撒在糕点上。   丽心心中一惊,“格格,若是做的太明显王爷怕是会生气的。诸瑛格格育有长子,王爷对她和大阿哥都很重视。”   “是好东西,她要是知道只会谢我。”金玉妍说着,还拿了一块方糕给了丽心。   丽心咽了一口口水,直接将被洒了粉末的糕点吃了下去。   她没救了,明明看见格格动了手脚,还是忍不住吃这糕点了。   金玉妍笑得花枝乱颤,丽心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没关系,只要格格开心就好。   “好不好吃?”金玉妍看着丽心问道。   “好吃。”侍女咂摸了一下,回味着糕点的味道,确实好吃。   ···   花满堂   诸瑛看着金玉妍拿来的糕点,有些迟疑,她并不认为金玉妍敢拿着放了东西的糕点来见她,只是她刚出月子,府医叮嘱她少吃糕点。   “姐姐不吃吗?这糕点味道很好,比我在皇宫中吃到的还好吃。”金玉妍拿了不少的糕点来,她拿起一块方糕吃着。   诸瑛笑了一下,也用叉子叉了一块软糕。   府医说是少吃点,并没有说一点也不能吃,金玉妍如此热情招呼,她也不能完全不给金玉妍面子。   两人坐在一起吃着糕点,欣赏着满园鲜花。   里屋传来永璜的哭声,诸瑛着急的扔下金玉妍就进了屋中。   对于诸瑛来说,生下王爷的长子保她一生衣食无忧,但是前提是永璜能够平安健康的长大。   金玉妍也不介意,带着丽心在院子中欣赏着满园春色。   她的春风阁也很美,但是景色显清新自然,像是早春新芽勃发,不如花满堂这般艳丽。   等到诸瑛哄永璜睡下后,金玉妍看着她一脸疲惫的模样贴心的请辞离开了。   这天夜里,王爷还是留宿在了金玉妍屋中。   王爷生的清俊帅气,比起世子可好看不少。   玉妍很满意王爷的长相,坐在王爷的怀中欣赏着他的容貌。   【小愿,稍微美颜一下。】   王爷很英俊,但是她不介意王爷更加好看些。   “王爷是玉妍见过的最俊美的男子。”金玉妍看着美颜后的王爷感叹道。   没有人面对美人的夸奖能做的心如止水,弘历脸色微微泛红。   “玉妍也是爷见过最美的女子。”弘历真心赞叹道。他见过不少的美人,宫里曾经盛宠的敦肃皇贵妃,以美貌闻名的瓜尔佳氏等等,他后院中晞月,诸瑛等等,都是绝代佳人。   可是在玉妍面前,她们全都黯然失色,不过人间寻常花。   弘历痴痴看着金玉妍的眉眼,这样极致艳丽的美貌,这样自在干净的灵魂,真不愧是长白山另一边走来的神女。   金玉妍惊喜道:“那我们可真是天生一对!”   “是天生一对。”弘历心跳加速,将人拥在怀中。   最俊美的男子和最美丽的女子自然是天生一对。   他和福晋不过夫妻,皇室婚姻;和青樱也只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但他和玉妍是天生一对,天赐情缘。   玉妍和他后院中其他女子都不同,玉妍出生在异国,与他相隔千里,但上天安排,即便他们不是同一个国家的人,山河相阻,他们依旧会穿越天山雪脉,跨过冰河雪原,在他们最好的年华相遇相爱。   ···   碧荷院   青樱绣着花,一旁的阿箬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地道:“王爷又去了金格格那里。”   “她才入府,又是异国女子,王爷觉得新鲜也是正常。”青樱道。她从来不担心弘历的真心,她和弘历是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府中女子有不少,可是王爷的心始终在她这里。   阿箬有些着急,“可是那金格格生的···”   青樱微微一笑,“我知晓你想说她生得好看,可是府中的女子几个是生的丑陋的?晞月、诸瑛哪个不是容颜过人,新入府的绿筠和婉茵也都是难得的美人。”   阿箬的脸鼓了起来,她当然知晓王府中的女子都生的不差,可是金玉妍生的太漂亮了,漂亮到像是天上的太阳,那样的耀眼。   那样的容貌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青樱笑着瞥了眼阿箬,“好了,那你去让厨房准备好老母鸡,明儿就熬鸡汤给王爷送去。”   王爷在情事上一向克制,哪怕对那金格格感到好奇,这份好奇也不过三日,明天也该喝点养生汤休养一下了。   她摸着手中的青樱红荔的图案露出了笑容,福晋只会顺从王爷的心,可是真正的妻子是该懂得规劝夫君克己复礼。   她相信,若她去规劝王爷,王爷定然还是听从她。   ·   第三日。   下午的时候,阿箬拿着食盒就去了前院。   随着鸡汤一同被送到的,还有青樱亲手绣的帕子。   弘历收下了帕子看着王钦道:“去库里把梅枝簪拿来。”   阿箬闻言心中一喜。   只是下一刻她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王爷又笑着说道:“将金累丝嵌珠玉花蝶金簪也拿来,之前额娘送来的点翠头面一整套都取来。”   阿箬脸色难看地等在屋中,不一会儿她就看见了王钦带着好几个侍从走了进来。   王爷打开了一个木盒子,随手给了阿箬,“去给侧福晋送去。”   阿箬看着手中简单的木盒,又看了看面前用琉璃罩盖收着的点翠头面,脸更黑了。   弘历可不管阿箬的脸色。他很满意金簪和这套头面,笑着带着众人去了春风阁。 第419章 金玉妍3   碧荷院   青樱看着梅花簪子很是喜欢,来来回回地看着。   惢心笑着道:“奴婢帮您戴上。”   青樱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羞涩地问道:“好不好看?”   “好看,主儿水灵,戴什么都好看。”惢心笑着夸道。   青樱满意地笑着,坐在屋里心却飞到了弘历身边。   阿箬却皱紧了眉头,她着急又气愤地说道:“主儿,您听奴婢说。王爷虽然给了奴婢这个簪子,可是他给金格格的却是金簪和整套点翠头面,如今还去了春风阁。”   闻言青樱总算是皱起了眉头,“王爷去了春风阁?”   阿箬用力点头,“是,带了好多的金银首饰去的。您的梅花簪子不过是梅枝做的,金格格那边都是金子做的。”   若是她们再不抢回王爷的心,王爷迟早被金格格抢走。   “阿箬!”青樱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伸手将头上的簪子取下后又笑着说道:“金氏不过异族女子,她懂梅的气节啊、风骨啊这些吗?她也就知道金银这等俗物。咱们的人何必与她这样的人去比较。”   青樱心中还是有些不高兴弘历没有来碧荷院的,看着手中的梅花簪子,她随手放在了一旁。若是弘历哥哥明儿又去了金玉妍那里,她就真的生气了,这簪子她就不要了。   惢心听话的点头,“主儿说的是。”   阿箬不情愿的也点了点头,“奴婢知晓了。”   ···   正院,素练说着今日前院发生的事情,她有些担忧,“福晋,金格格是不是有些太得王爷喜欢了,王爷竟然会为了她下了侧福晋的面子。”   琅嬅也担忧的皱起了眉头,金玉妍能帮着她压制青樱固然好,可是她希望的是两人能够相互制衡,并非像如今这般金玉妍压制住了青樱。   素练低声说道:“福晋,不如咱们给金格格那里也送些零陵香吧。奴婢听院子中的侍女说金格格很喜欢月格格的身上带着的香囊。她一个玉氏女子,未曾用过大清的香料,只会比月格格和侧福晋更加珍惜零陵香。”   琅嬅心中还是有些犹豫,沉思许久她还是拒绝了素练的提议,“不用,我如今也快生了,只要生了嫡子就好了。”   素练着急,“可是···”   “好了,素练。”福晋不悦地呵斥道。   金氏不足为惧,即便金氏再得宠也越不过她去。这后院中唯一能让她忌惮就是青樱了。   同样是满洲大族出身,哪怕那拉氏如今落寞,也改变不了青樱出身的高贵,论身份青樱是有资格和她争福晋位置的。   而且,青樱本就是王爷选中的福晋人选,若非她有富察氏撑腰,最后谁是福晋还说不好。   只有她生下嫡子,同时让青樱无法生育,这样王爷才会满意她,彻底断绝他让青樱取代她福晋之位的念头。   素练皱紧了眉头,她无法理解福晋的想法,这后院的女子谁能生育不该需要得到她们的允许吗?若是妾室一个接一个的怀孕,福晋就算生了嫡子又能压制多久?   ·   苏绿筠和陈婉茵坐在一处商议。   两人自江南来,到王府成了王爷的侍妾也就完成了初步任务——向宝亲王表忠心。   再者就是尽快得宠生下带有汉人血脉的孩子,让纯汉人的血脉进一步融入皇室中。   不想才入府她们就遇到了困难。   王爷不来她们院子中!   苏绿筠叹了一口气,“虽然早知道王爷会宠爱金格格,但是不曾想到王爷这般喜欢金格格。”   陈婉茵却很能耐得住性子,“姐姐,咱们若是在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只需要深爱着王爷,表露大人们的心意即可。”   她拿出了一幅画给苏绿筠看着,“你瞧瞧和王爷可是相似?”   苏绿筠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笑着说道:“你的画极好,只是你我如今还未真正伺候过王爷,入府那日透着盖头看了一眼,这画像不一定和王爷相似,若是日后被王爷瞧见了怕是不好。再者,我们如今在王府,王府妾室是不能有王爷的画像的。这画还是早些收起来吧。”   她和婉茵同为江南来的女子,她们两人是天然的盟友,但也是天生的竞争对手。   她和婉茵可能会都不得宠,但是绝不会出现两人都得盛宠的情况。王爷要平衡后院势力,满军旗和汉军旗,旗人和包衣,满人和汉人等等,她们两人之间注定只有一人能成为得宠的汉人妾室。   她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陈婉茵闻言手中慌乱收起了画,“多谢姐姐提醒。”   她自傲自己丹青技艺,但是不想犯了王府规矩,好在如今没人外人知晓。   今后需小心再小心。   苏绿筠又继续说道:“想来再过一段时间王爷才会来我们府中了,在这之前我们也只能安静等待了。”   陈婉茵点头认同。   等她离开后,苏绿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可心,汤熬好了吗?”   “好了,奴婢这就去端来。”   她们院子中有一烧水的炉子,平日里也能熬煮些汤汤水水的。   可心端着当归红枣黄芪汤就走了进来,苏绿筠一口喝下后只觉得胸腹都暖和了起来。   “咱们出去走动走动吧。”她需要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只有身体健康,侍寝之后她怀孕的机会也会更大些了。   离开了水云居的陈婉茵很快回了自己的院子中。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像烧了干净。   “格格,您画了两日才完成的画像,就算不能被人瞧去了,咱们留着也可以。”顺心心疼地说道。   陈婉茵摇了摇头,她不能留下任何的证据。   看着画慢慢燃烧干净,陈婉茵眼中有些迷茫,她只擅长丹青,别的也不会,若是不能用画取悦王爷,她还能怎么办呢?   ···   花满堂中,梦心笑着说道:“奴婢瞧见青福晋身边的阿箬给前院送了汤,可是王爷转头就去了春风阁那里。”   诸瑛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从前青福晋送了汤之后王爷只会去她那里,如今也总算有人能让她这样难堪了。”   诸瑛想起了金玉妍在她院子中时热情开朗的模样,那样的容貌加上热情的性子,眉眼中流露出的善良与通透,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若非她们同为王府格格,她也一定会很喜欢金玉妍的。   王爷肯定也会很喜欢金格格,这府中其他人怕是会失宠一段时间了。 第420章 金玉妍4   正院   素练愤恨道:“福晋,王爷已经连着七日留在金格格的院子中了,金格格不能不防!”   素练自从见到金玉妍第一眼的时候就不喜欢这个女子,一个玉氏来的贡女,如此低贱的出身,她凭什么可以生得如此艳丽漂亮,凭什么可以如此明媚活泼?   玉氏的贡女在大清就该是底层的存在,是女奴,就该是比她们都不如的存在。   可是她又是如此的得王爷喜欢,越过了侧福晋,越过了她们福晋。   嫉妒疯狂滋生,看着金玉妍入府后一日比一日得宠,素练心中的嫉妒彻底失控。   她一定要将金玉妍从天上拉下来。   琅嬅眯着眼睛并未回素练。在她看来金玉妍虽然生的艳丽,但是性子热情爽朗,眉眼清明,并非不安于室的人。虽然得宠,但对她颇为恭敬,这样的宠妾比起青樱可好太多了。   王爷宠爱金玉妍总比宠爱青樱好。   见福晋依旧无动于衷,素练又继续说道:“福晋,王爷身强体健,又这般宠爱金格格,怕是用不了多久金格格就会有孕了。奴婢就怕王爷爱屋及乌,将来偏心金格格的儿子。上有庶出长子,下有得宠的庶出幼子,奴婢怕咱们嫡子受委屈了。”   琅嬅这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素练说的有道理,她允许金玉妍得宠,但是绝不能在她最得王爷欢心的时候怀孕生子。   “素练,你回一趟富察府跟额娘要一些零陵香。”琅嬅吩咐道。   她需要拉开庶子和嫡子的年龄差距,等她孩子长大些,她会允许金玉妍生下孩子的。   素练眼睛一亮,激动道:“是。”   琅嬅借着有孕请富察夫人入府照顾的理由送了素练出府。   ·   富察夫人在两日后就来了王府。   这两日王爷依旧留宿在春风阁。   觉罗氏心狠手辣,下手果断,在知道王府出了这么一个宠妾后,她借着送礼之名准备了麝香香囊。   “素练,你去给后院那些妾室们送去吧。”富察夫人戴着虚伪的面具,傲慢地说道。   ···   春风阁   金玉妍细细闻着送来的香囊露出欢喜的神色,看着素练笑着谢道:“这香料如此好闻,怕是贵重得很,真是多谢富察夫人了,也辛苦素练姑娘走这一趟了。”   丽心上前给了素练一个小荷包。   素练并不在乎这个荷包里装了多少的赏钱,她只看着金玉妍对香囊爱不释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异族女子,毫无见识,不曾知晓过麝香,如今捧着毒药当成宝贝。   素练离去后,金玉妍笑着将香囊戴在了自己腰间。   麝香是珍贵的香料,寻常人家可用不起。富察夫人为了让她喜欢,还让人精心处理过这香,丝滑温暖令人沉醉。   她确实很是喜欢。   “丽心,你去做一份酸糕,我给福晋送去。”她得回礼啊。   ·   下午的时候,金玉妍端着放了好几颗生女丹和安胎丹的酸糕到了正院中。   看着福晋和富察夫人一模一样虚伪端庄的面容,金玉妍恭敬道:“妾身自玉氏来,身上也没有贵重之物感谢福晋的照顾。听丽心说大清民间有言’酸儿辣女‘,妾身想着福晋一定喜欢吃酸一些的食物,就亲手做了一份酸糕来,还请福晋不嫌弃。”   富察夫人笑容不变,但是眼中越发的疏离冷漠,屋里瞬间升起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她一双冷漠的眼睛上下打量金玉妍,随后又看了看她身后侍女手中的食盒,眼中不由留流露出不满。   怪不得素练说这金格格不懂规矩,对琅嬅多有不敬。她赏赐了香囊本就不用她们这些妾室来还礼,她眼巴巴地来还礼了就算了,送的竟然还只是糕点。   金玉妍像是看不懂气氛一样的将酸糕放在了福晋面前,眼中满是期待道:“您尝尝,妾身亲自做的。”   琅嬅看见金玉妍身上带了香囊心中满意,她就知道金玉妍对她屋里送出去的赏赐一定喜欢。   看着金玉妍期待的眼神,琅嬅还是有些心虚,金玉妍可谓太过于天真了,她认为府中众人都是友好的人,今儿在诸瑛那里赏花逗永璜,明儿在晞月那里合奏乐曲,她连在苏绿筠和陈婉茵那里都能一起吃吃喝喝,看书识字。   一点防备的心都没有,整天快快乐乐,到处溜达玩闹。   若不是因为玉妍生得实在艳丽得王爷喜欢,她不会想送麝香给她避孕的。   不知是出于信任还是愧疚,琅嬅吃了一块酸糕后夸赞道:“你的手艺很好,这酸糕做的很是不错。”   金玉妍笑得更高兴了,“福晋喜欢就好,明儿妾身还给您送来。”   “金格格,福晋如今有孕,可不好吃太多的糕点。”富察夫人在一旁开口道,让琅嬅和玉妍原本亲密欢喜的气氛瞬间消失。   金玉妍脸色有些难堪,“福晋,妾身不知,若是不能多吃就不要吃了。”   她说着想要收回酸糕却被琅嬅按住了手,“无妨,这一份就放我这里吧。你先回去吧。”   “是。”金玉妍听话的离开了正院。   等金玉妍离开后,富察夫人伸手将那酸糕移到一旁,责备道:“妾室送来的糕点你怎么这般不防范的吃下去?若是她们动了手脚怎么办?”   “额娘,金氏听话乖巧,她也没有这个胆子动手的。”琅嬅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若是青樱送来的糕点, 她自然不会吃,可是府中还是有些女子是不同的,玉妍天真烂漫,晞月乖巧听话,其他的诸瑛等人也都还算温顺老实,她没有必要时时刻刻戒备着她们。   况且如此光明正大送来的东西,她们也不至于这般的愚蠢在这里直接下药。   富察夫人看着如此不懂防备的琅嬅气的在屋中来回走了两圈,素练来找她的时候她还以为琅嬅终于明白后宅争斗不能心软了,不想是素练明白,琅嬅还是这般天真。   等富察夫人回头只见琅嬅将碟子中放着的三块糕点全都吃了下去。这糕点酸甜可口,味道极好,琅嬅有些日子没有吃过糕点了,忍不住就全都吃了下去。   “素练,还不去请府医来!”富察夫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福晋的身体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反而因为刚才吃了安胎丹的缘故,腹中胎儿的脉息更加有力了。   富察夫人这才放心了些,但是脸色依旧难堪。   她苦口婆心地劝说着琅嬅,一定要控制好后宅的女子,控制住她们的心思,不能再出现像诸瑛和青樱这样不听话的妾室了。   尤其是金玉妍,这样的宠妾一定不能让她生出反抗福晋的念头。   打压她,再赏赐她,再打压她,再关心她;让别人伤害她,自己再去拯救她···   一次又一次,等时间久了,金氏就会变得老实,面对福晋除了跪下不会再有其他念头。   富察夫人说着多年经验,琅嬅听的心中生寒,倒是她身后的素练听的两眼放光。   ···   金玉妍离开正院后又拿着放了生子丹的糕点去了水云居。   陈婉茵正好也在这里,三人坐在一起讲着各地风情。   玉氏和京中有很大的不同,江浙一带和玉氏也有很大不同,三人带着各自的侍女谈天说地。   金玉妍说着北国风光,绵延雪山;苏绿筠说着苏州四通八达的水系;陈婉茵说着杭州西湖的烟雨朦胧。   院中三人都忍不住的发出感慨,“今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家乡的景色了?”   天色暗沉的时候,几人都有些失落,她们明白,她们这辈子注定只能看着京城的天空了。   陈婉茵心念一动,看不见江南的景色了,但是她可以画下来寄托她思乡之情。   等金玉妍离开后,苏绿筠看着陈婉茵问了一句,“富察夫人给你送了什么?”   “松烟墨。”   苏绿筠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给我送了蜀绣。”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陈婉茵也就离开了水云居。   ···   顺心扶着陈婉茵走在小径上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格格,苏格格为何特意问您收到了什么?松烟墨和蜀绣有什么问题吗?”   陈婉茵叹了一口气,她感觉有些累了,入府不过半个月,她已经体会到了步步惊心的感觉了。   她不想一生都这样精于计算。   看着懵懂的顺心,陈婉茵说道:“富察夫人送的东西都好,却也都不好。”   “苏姐姐出生江苏,精通女工,擅长苏绣,可是富察夫人偏偏送了蜀绣;我擅长丹青,常用笔墨,松烟墨却不是作画用的墨。”   她是以福晋额娘的身份入府的,以长辈和外客的身份给她们送了礼,这是社交礼节,她做的完美无缺。   可是只有收到礼品的众人知晓她送的有多不合心意、多膈应人。   富察夫人很了解她们,送来珍贵但不合心意的礼品是在震慑她们,是在为福晋立威。让她们知晓福晋身后富察氏的雄厚实力,让她们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明白谁才是主子。   即便送的不合心意,即便知道自己被人看轻了,她们依旧得笑着收下。   “富察氏啊,不过如此。”   这里是王府,她们是宝亲王的妾室们,她富察琅嬅若是嫁给了寻常的满洲大族,富察夫人大可如此去震慑后院的妾室们。   可是她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至高的权力,她们可不会被富察氏吓到。   富察夫人能这样做定然是得到了福晋的同意的,正院能让素练出来送礼就说明她们全都认定了这样做是有效果的。   那富察夫人和福晋的手段可想而知。   自大,无知。   ···   碧荷院   青樱看着素练今日送来的赤金并蒂海棠花步摇很是喜欢,她戴在自己头上看了又看。   “好看吗?”青樱问道。   “好看,主水灵,戴什么都好看。”惢心夸赞道。   阿箬微微皱眉,“这步摇会不会有些俗气,大片的金叶子花瓣有些夸张了。”   青樱摸了摸海棠花,笑着说道:“海棠似梅,历经春寒,更见风骨。”   阿箬不明白这海棠哪里好看了,和桃李一样的艳丽,俗气的很才对。主儿从前不是只喜欢梅吗?今日怎么还赞赏了海棠似梅。   看着铜镜中自己清冷中多了分艳丽的脸,青樱问道:“王爷今日去了谁那?”   “是苏格格那里。”阿箬说道。   青樱有些惊讶,苏氏和陈氏入府有小半个月了,王爷一直没有去她们院子中,今儿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她有些不高兴地从梳妆台中取出了梅花木簪。   弘历哥哥原先一直在金格格的春风阁中, 如今好不容易没有去了,他就不曾想念过她吗? 第421章 金玉妍5   富察夫人来了王府后,她通过素练给后院的女子定了不少的规矩。   哪怕福晋肚子大了,每日的请安也依旧照常,只是福晋不再出面,侍妾们在正堂中给福晋请安后才能离去。   终于在众人的等待中,福晋要生了。   金玉妍听到消息后就急匆匆赶来了正院,众人也都前后脚到齐了。   所有人担心的看着产房的方向,其中诸瑛最为着急,她希望福晋生的是小格格,这样她的永璜依旧还是王爷唯一的儿子。   王爷很快也到了,他还是非常重视福晋这一胎的,若是能一举得嫡子就再好不过了。   产房中传出了福晋痛苦的呻吟声,好在福晋这一胎怀的很好,不过一个时辰,屋里就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只是众人等了有好一会,屋里的接生婆婆才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王爷,福晋平安诞下小格格,母女均安。”   格格,太好了!   众人心中都忍不住的高兴。   王爷却皱了眉头,满眼失望地看了眼孩子,“好,抱回去吧,别冷着孩子了。”   王爷的失望都被素练看在眼中,她转身回产房就禀报这件事情。   王爷想要一个嫡子。   ···   洗三宴,小格格健康响亮的哭声总算让王爷的脸色好了些,当场给小格格赐名璟琴。   一月后,福晋出月子,府中为小格格办满月宴。   前院热闹的很,后院女子们在一处吃酒说笑也热闹的很。   只是妾室中,有两人的面色逐渐难看了起来。   金玉妍忙扶住身边的诸瑛,而不远处陈婉茵扶住了脸色苍白的苏绿筠。   青樱皱紧了眉头,福晋正在前院中和宗室福晋们交谈,她如今是此处身份最高的女子了,她得照顾这些妾室们。   “你们先回屋里去休息吧,等宴席结束后,我请府医来给你们看看。”青樱道。   两人点头,侍女们扶着她们慢慢离开。   只是,诸瑛头一阵晕眩,梦心一个人扶不住她。   众人只见诸瑛脸色苍白,浑身冷汗的倒在了地上。   高晞月忙说道:“快去请府医来。”   青樱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眼高晞月,她不爱处理这些琐事,但也并没有允许高晞月可以越过她擅自下令。   ·   正在和五福晋说话的福晋突然收到消息,后院出事了。   还未等她失陪去后院看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府医乐呵呵地来禀报了消息。   “王爷, 诸瑛格格和苏格格都有孕一月有余了。”   王爷大喜,众人也是一阵恭喜。   五福晋也是对着琅嬅一阵祝贺。   琅嬅的脸色很不好看,今日明明是璟琴的满月酒。   她们二人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今日爆出有孕吗?   琅嬅自认对诸瑛和苏绿筠都很是照顾了,为何她们还是这样的不听话?   富察夫人拉着琅嬅到了一旁,如今琅嬅出月子了,她就不能继续留在王府了,面对自己被妾室们欺负到脸上的女儿,富察夫人给她手中塞了一大包的麝香。   “跟你说了多少次后院的女子没有一个是安分的,你总是不相信额娘,如今她们敢在大格格的满月酒上闹出这样的事情,你还要说她们听话顺从吗?”   琅嬅再也反驳不了。   “没有人可以让你失了颜面,没有人可以让大格格失了颜面。这麝香有让人流产的功效,过些日子你寻个由头送诸瑛格格和苏格格屋里去。琅嬅,你不能心软,好好想想璟琴,她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她?”   “女儿知道。”琅嬅将手中的麝香收了起来。   额娘说的对,她受点委屈忍着就忍着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也跟着她这样忍耐。 第422章 金玉妍6   花满堂   诸瑛一口气喝下了安胎药,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的野心开始滋生。   若是王爷的长子、次子都是她生下的,即便福晋将来生下嫡子,她的两个儿子也有相争的底气。   梦心进屋来报,“格格,水云居那边有消息,苏格格也有孕了。”   诸瑛瞪大了眼睛,带着不可置信道:“她不是才入府,侍寝也不过只有两三日而已吗?”   想起苏绿筠白皙红润的面色,丰腴婀娜的身姿,诸瑛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那样的身体怎么看都容易有孕,不过侍奉两三日回有了,等她生下儿子后,王爷怕是会更加重视她。   门口传来了女子说笑的声音,诸瑛脸上的不高兴瞬间收敛了起来,再次变回了满心欢喜的模样。   金玉妍准备了暖缎送来,“诸瑛姐姐,这转眼天气就冷了下来,你如今有孕了,可受不得一点冷,王爷先前送了我些银鼠皮来,今儿借花献佛,还望姐姐莫嫌弃了。”   诸瑛看着金玉妍身后的侍女手上捧着的料子眼中有些惊讶,这皮毛怕是侧福晋那边都没有。王爷能赐给金玉妍可见对其的宠爱。   诸瑛也没有想到金玉妍会愿意将这皮毛送给她。   她爱不释手地摸着顺滑的皮毛笑道:“这般贵重的礼,那我可收下了,日后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金玉妍也笑了起来,“我可是要等小阿哥长大了要他亲自还礼的!听闻福晋的母家富察氏就有子弟擅猎狐皮。等永璜和小阿哥长大了,定要让他们去围场猎最好的狐皮来还我。”   “好好好,等他们长大了就还你。”诸瑛也乐呵。   两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一阵后,金玉妍见诸瑛有些疲累了才离开。   金玉妍转身就已经带着暖缎进了水云居中。   水云居中,陈婉茵正陪着苏绿筠说着话,见金玉妍前来,苏绿筠佯装生气道:“这是从诸瑛格格那里出来了?”   “是去了,这不是向诸瑛姐姐请教有孕初期该注意些什么才好吗?”金玉妍笑着走到了苏绿筠身边将她床边还未绣完的帕子拿开了,“姐姐可是特意提醒了我有孕后不能操劳,这些绣活你也得停下了,可不能伤了眼了。”   陈婉茵闻言也跟着劝说道:“诸瑛格格说的有理,这绣活本就是容易让人精神疲累,还容易伤眼,姐姐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金玉妍招呼着可心,“你可得看好她了,我送来的缎子你早些请绣房的人制成衣衫,可不能让苏格格夜里起来偷摸绣两针了。”   屋里顿时一阵欢笑,连苏绿筠都忍不住笑着拍了拍金玉妍。   待到夜色渐暗,金玉妍方从水云居离开。   花园中,出来散心的高晞月远远就瞧见了金玉妍,不知道她和身边的侍女在说什么,只见那二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金玉妍妩媚的眼中像是有星光闪耀,晚霞都不如她美丽。   “她还在这里傻乐,自她入府后,王爷大半时间都陪着她,不过中间抽空几日去探望过诸瑛和苏绿筠,结果人家一个个有孕,就她的肚子没有一点动静。她不着急、不生气就算了,还高兴的跟她怀孕了一样。”高晞月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金格格心善,又与诸瑛格格和苏格格她们交好,自然也为她们感到高兴。”茉心道。   “她和谁都交好,比王爷都忙。”高晞月生气地鼓起了脸。   这几日王爷都抽空来看望过她,就金玉妍忙着和永璜玩,都没有和她一起练曲了。   想着诸瑛和苏绿筠接连有孕,高晞月就又升起了一股怒火,“当初若非福晋给我下了药,我也早就有孕了。”   当初王爷虽然也宠爱青福晋,但是她的宠爱也从来没有少过,福晋和诸瑛都远不及她们,可是那两人先后有孕,诸瑛更是第二胎了,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格格,高大人已经送医女来了,等咱们调理好身体很快也能有孕的。”茉心安慰着。她也为自己的格格感到心疼,本就身体不好,还受了一年多零陵香的侵蚀,现在还未入冬就得用炭火取暖了。   一阵凉风吹来,茉心担心地拉着高晞月回平湖居去了。   ···   碧荷院中,昏暗的房间中,青樱整理着干菜,一旁阿箬起身点了烛火,烛光印在了青樱的脸上。   只见她双眼睁的滚圆,眉毛高高挑起,瘦削的脸颊因为含着气微微鼓着。   烛火跳动,映在窗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   阿箬心中一惊,回头看着整理干菜的青樱有些害怕道:“主儿,要不要多点几盏灯?”   “不用了,看得见就够了。”青樱淡淡道。   她放下了手中的干菜,一旁的惢心立刻捧着水盆上前,阿箬也忙回头帮青樱洗手。   “王爷今日在福晋那里吗?”青樱看着惢心问道。   “去了金格格那边。”惢心道。   青樱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今日是大格格的满月宴,王爷就算不在福晋那边也该去怀孕的诸瑛或者苏格格那里才是。”   阿箬原本温和的面容一下子变得扭曲,“那金格格就知道勾引王爷,整日搔首弄姿,她也不害臊。”   从前阿箬在府中行走,这府中的下人都尊称她一声姐姐,每个人对她都很是恭敬,可是如今,金格格得宠,青福晋的宠爱大不如前,她的地位也不如了那丽心。   “今日奴婢在园中的时候还看见金格格带着银鼠皮去了花满堂,前脚恭维了福晋,迎合着月格格,后脚又给诸瑛格格送礼,听说给苏格格那里也送了暖缎。她还真是八面玲珑,四处巴结。”阿箬说道。   青樱冷冷地笑着,抬着手给自己卸着头上的首饰,她瞧不上金玉妍如此手段,淡淡地说道:“唯有真情方能持久。靠钱财礼物维系的和气,不过是镜花水月,能撑到几时?”   惢心点头,“主儿说的对。”   青樱看着惢心满意一笑,“你们日后待人接物的时候最重要的也是一片真心,金银俗气之物引来的追随者,他日也会因为这些东西背叛了你。”   惢心用力点头,“奴婢谨记。”   事实上,来碧荷院通传的侍从很少能得到赏赐。他们仍来走动,不过是忌惮这位青福晋心眼小、爱记仇,怕她日后得势了报复自己。   ···   春风阁中,王爷吹着箫 ,金玉妍随之起舞。   从前她小心翼翼,生怕惹了王爷不高兴,从来不敢要求王爷为她做什么,如今让王爷伴奏,才知眼前这人也精通乐理。   金玉妍的衣裙似花一样盛开,像是玉氏那里的金达莱。   王爷的箫和玉妍的舞蹈,不曾设计过,却异常的相配。   正如他们二人一样,弘历伸手,接住了倒入他怀中的女子。 第423章 金玉妍7   正院   琅嬅看着摇篮中的孩子泪眼朦胧,今日明明是璟琴的满月宴,可是因为府上那些不安分的妾室毁了她精心操办的宴会。   是她无能,是她对妾室们太心软了才导致了她们一个个蹬鼻子上脸了,一个刚入府的汉女都敢如此对她和璟琴不敬。   素练一脸严肃道:“福晋,夫人留下的麝香可不能浪费了。”   “去把库房的王管事叫来。”福晋道。   “是。”   琅嬅当初见青樱入府的时候只带了一个陪嫁侍女,她不想让王爷觉得她仗势欺人,摆大家贵女的架子,索性在明面上也就带了素练一人。   但是富察氏也早早为她做好了准备。   王府后院几个内务管事,早先都受过富察氏的打点,他们并没有感到不对,毕竟富察氏的女儿入王府,就是他们的女主子。   王爷早些年养在圆明园,回宫后认的养母虽然是高高在上的熹贵妃娘娘,但是熹贵妃娘娘对于皇子出宫开府知道的并不多,她全权交给了内务府去办理。   彼时,景仁宫皇后与弘时阿哥风头正劲,被派到四阿哥府上的下人,大多不是出身显赫或能力出众之辈。   这样的人好收买,富察家也很轻松地将自己的一些人安排在府中做事。   王府的总管事王钦也是只要给钱他都睁一只眼闭一眼。   在琅嬅还未嫁入王府的时候,富察氏已经为琅嬅做足了准备。   琅嬅从前觉得,身为福晋,只要掌管好后宅、定期入宫请安,接见命妇,相夫教子便足够了。   她也没有想要让这些被收买的人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可是她的宽容待人换来了后院女子的得寸进尺,她还是被卷入了后宅争斗中,还是不得不用那些人。   王管事很快就到了正院。   “诸瑛格格夜里时常被惊醒,你多准备好些安神香。”琅嬅说着,将桌上的一小盒麝香推了出去,“这些香料也一同放在安神香中。”   王管事低着头,沉声道:“奴才明白。”   他小心地将木盒揣入了自己怀中。   “退下吧。”   素练着急地跟着走到了院子门口,“王管事,这个荷包您收着。今日您就当没有来过这里,那木盒你给我吧。”   王管事有些不解地看着素练,“这是福晋安排的···”   “是,这是福晋自己的安神香,功效极好,是宫里赏下来的,实在不好给了旁人。你给诸瑛格格的安神香用王府以前的就好了。”素练道。   王管事想不通,他都还没出院子,福晋怎么就后悔了。   素练是福晋的陪嫁侍女,王管事虽然心中不解,但是也没有怀疑素练,只好将小木盒又还给了对方。   而素练收起了放有麝香的盒子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福晋决定动手是好的,可是不能让王爷的人去动手啊。   看着素练走了进来,琅嬅问道:“怎么跑了出去?”   “奴婢给了王管事一个荷包,让他不要多言。”素练说道。   琅嬅点了点头,王管事虽然是她的人,但是让人做事也确实需要给赏赐。   “去叫药房的李药童准备一碗安神汤来。”琅嬅再次吩咐道。   素练转身就出了院子。   李药童是一直给正院送安神汤的药童,素练并不奇怪福晋特意叫李药童前来。   药童准备了安神汤后就来了正院中。   琅嬅又推出了一个相同的木盒,“药房制作祛疤油膏的时候,你将这香料放入其中。”   李药童一样点了点头,“奴才明白。”   素练又一次跟着李药童走了出去要回了麝香。   ·   屋里,琅嬅垂着头。   诸瑛会向库房要安神香,苏绿筠也会和药房要预防妊娠纹的油膏。   如此,她们就会日日受着麝香侵蚀,直至流产。   她动手杀了两个孩子。   素练走了进来,看着痛苦的福晋也就没有说出她拿回了麝香的事情。   福晋不能后悔,只有如此,福晋的心才会坚定起来。   虽然福晋现在手段过于明显了,但是有她看着,她会慢慢教导福晋,直到福晋能游刃有余的控制整个后宅。   不过,这一次是福晋第一次动手,她还是不要让福晋失望,自己想办法让诸瑛格格和苏格格流产好了。   ···   金玉妍到花满堂的时候正好看见诸瑛在用膳。   “你怎么在这个时候用膳?”金玉妍在一旁坐下问道。   诸瑛喝了一口汤,擦了擦嘴说道:“我这一胎比怀永璜的时候饿得快,怕是腹中孩子长得健壮,我得多吃些才能不饿着孩子了。”   金玉妍面露担忧,“可是府医说了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会伤了你的脾胃的。”   “玉妍,等你怀孕后你就明白我了。”自己脾胃暂时受损也没有关系,她不能让腹中的孩子生来发育不好。   金玉妍还是有些担忧,看着桌上一道道油腻的饭菜,她眉头皱了更紧了。   梦心也正好在这个时候端了牛乳茶来。   金玉妍脸色一变,拉住了梦心。   “不能这样子吃。我刚到大清皇宫的时候,宫里的御膳也是这样的丰盛,大鱼大肉,也上了蒙古的牛乳茶,可是那天我和一同入宫的贵女全都腹痛难耐,不少腹泻到昏厥。太医说食物也有相互克制的,吃了相克的食材会中毒的。”   诸瑛瞬间瞪大了眼睛,“当真?”   金玉妍用力点头,“我不懂这些,不如请府医来问问。”   诸瑛瞬间没有了胃口,指挥着屋中的侍女们收拾干净。   “玉妍,今日好在你来看望我了。”诸瑛拉着金玉妍的手说道。   她前几日也没有吃的这般丰盛,不知道哪天开始,厨房的人给她准备的膳食越来越丰盛,她才越吃越多的。   王府中膳食都是福晋安排的,她怀永璜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待遇,她不相信这一次福晋会突然变得好心。   怕是福晋就是想要通过玉妍说的那样,她在吃了大鱼大肉,牛乳茶这些之后腹泻不止。   她是有过身孕的人,再清楚不过,剧烈的腹泻极易导致小产。   诸瑛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她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福晋在怕她,怕她又生下一个儿子。   安宁地过了一年,她都快忘记了这里是在王府啊,她们争的不止王爷的宠爱,还有将来的权势,家族的荣耀。   诸瑛看了眼金玉妍笑着将自己佩戴多年的玉簪戴在了她头上,只要金玉妍日后对她依旧真心相待,她和永璜都会护着这个玉氏来的天真善良的女子。 第424章 金玉妍8   诸瑛年幼时家境清寒,常常只能吃窝窝头果腹,直到她逐渐长大,精致漂亮的容颜被家族看中,但为了保持她纤细的身材,家族也没有纵容她暴饮暴食。   来了王府后,她无人管束后,忍不住开始放肆吃喝。也就好在她生来纤细,吃吃喝喝一年多时间也没有特别肥胖。   她从最初的放肆吃喝到逐渐享受美食,对于厨房中掌勺师傅做出来的风格、味道也都熟悉了。   今日,厨房端来的午膳又是大鱼大肉,一同送来的还有牛乳蜂蜜茶。   看着这些饭菜,诸瑛脑海中响起了金玉妍的提醒。她仔细闻了闻每一道菜,发现除了素菜和清炒的肉片外,其他几道红烧肉、炖羊肉的味道都和从前有些不同,味道更加浓厚了些。   “梦心,你来吃。”诸瑛道。   虽然平日里她吃剩下的饭菜梦心她们也都会分着吃,但是每个人能分到的不过几口肉,远不及她吃得多。   梦心上前,大快朵颐。   她很清楚这顿饭菜可能会让她生病,但是她生病总比让格格生病的好。   将桌上的大半饭菜吃了下去后,梦心喝着牛乳蜂蜜水溜缝儿。   下一刻,她就难受地捂住了肚子。   “格格,我的肚子好痛。”梦心疼得倒在了地上。   诸瑛忙让人扶梦心在小床上躺下,“快去请府医来。”   梦心痛得又滚落在地上,刚吃下去的食物一下子吐了出来,院中的粗使侍女忙跑进来手忙脚乱地打扫着。   “我要去茅房。”梦心脸色苍白地说着。   府医匆忙赶来,看着房中脸色惨白的诸瑛,忙上前把脉,“格格请宽心。您只是稍稍受了些惊,略动了胎气,并无大碍。奴才这就为您开一剂温和的安胎方子,服下后便能安稳下来。”   诸瑛笑着道谢,“多谢大人,我院子中有一侍女今早开始腹痛难耐,还请您帮着一同看了。”   府医点头,“是。”   府医跟着粗使侍女去了隔间,梦心已经吐干净了,拉也拉干净了,如今正抱着肚子蜷缩在床上。   府医摸着她的脉问道:“姑娘可是用了大荤之物?”   梦心点头,“是,格格赏赐了一碟子红烧肉,奴婢贪嘴多吃了两口。”   “那就对了,姑娘平日饮食清淡,突然多食荤腥,肠胃难以承受,故而腹痛。”   府医说着,从随身带着的药箱中拿出了保和丸给了梦心,“这药可止泻,这两日姑娘吃些清淡的就好了。”   梦心休息后,诸瑛一个人坐在屋中。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思索着。   福晋很害怕她生下长子和次子,已经开始设计害她了。   好在这样的饭菜她也不过只是吃了一两顿,吃的也并不是很多,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不适,更没有玉妍说的上吐下泻,但她也不认为玉妍在无故吓唬她。   所以今日她让梦心放开了胃口去吃。   果然,梦心出现了腹痛不止,她也一下子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玉妍来自玉氏,虽然平日里吃的辛辣,但是很少吃油水十足的饭菜,所以她和玉氏的人吃了宫里的御膳后才会有腹痛。   宫里怎么可能会有人给玉氏来使吃有毒的食物?除非是玉氏的人自己吃不惯大清的食物。   就像梦心,日常吃的都是清淡的饭菜,一下子猛吃了这么一桌丰盛的菜后就出现了腹痛。   诸瑛狠狠地捶了一下手边的软枕。   若是她真的因这样的手段流产了,王爷调查了此事,只会发现福晋关心后院侍妾,让厨房的人准备了大量饭菜,是她没有节制,不懂规矩地胡吃海塞才伤了自己的身体,导致流产。   如此,王爷不会责备福晋,只会认定她的口腹之欲胜过母子大义,会认定她愚蠢,不再宠爱她,不再允许她有孕,甚至会不再喜爱永璜。   诸瑛心中气愤,闭上眼睛用力深呼吸了一会才冷静下来。   门口,厨房的侍从送了糕点和甜汤来,“诸瑛格格,今儿准备的是绿豆糕和桂圆红枣汤。”   “辛苦你了。”   ·   看着那小厮走后,诸瑛碾碎了绿豆糕。   淡绿色的糕点中有棕黄的颗粒,这是在绿豆糕中放了巴豆粉,吃了一样会造成中毒腹泻。   诸瑛又看了看一旁的甜汤,这汤水她倒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只是面对福晋在饭菜中层出不穷的设计,诸瑛实在是怕了。   她必须得想办法自保。   ···   水云居   可心提着两个大食盒走进了屋中,“格格,厨房今儿的饭菜很丰盛,奴婢拿了不少呢。”   苏绿筠看着满桌的饭菜轻轻敲了可心的额头,“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岂不都浪费了?”   “院子中大家可以一起吃好的。”可心可怜兮兮地看着苏绿筠说道。   “不是不让你们吃,凡事都得适量。你今儿拿了这么多,我们几人怎么也是吃不完的,你们硬是吃下去对身体不好。”苏绿筠道。   她看了看桌上几道大分量的菜,说道:“你给花园中做事的几人送去,这几日他们搬运花草也累,只是吃馒头小菜怕是饿的很,告诉他们吃的慢些,可不能一下子全都咽下去了。”   可心点头,手脚麻利的装好菜就走了出去。   苏绿筠在养生上很有见解,从不会暴饮暴食,常年遵守七分饱。面对桌上丰盛的饭菜,她依旧是先吃了白菜叶子。   苏绿筠夹了一块红烧肉微微蹙眉,这些日子的肉菜怎么都是用辛香料做的,味道实在冲鼻的很。她还是喜欢清淡些的口味。   ···   正院中,素练一直在等消息。   她花了福晋的钱让厨房的人多准备饭菜,甚至在大菜中加了麝香料。   出身清苦的诸瑛格格,民女出身的苏格格,这样卑贱的二人定然都是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的,面对大鱼大肉定会把持不住,疯狂地吃那些饭菜。   素练一想到那二人像是牲畜一样进食就想要笑。   富贵人家出身的女子就不会出现那样贪吃的情况,而府中不会出现贪吃的妾室也都被送了零陵香。   她可是帮福晋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只是,她这银子和麝香都送厨房去了,后院中怎么还是没有听到流产的消息?   在福晋休息的时候,素练小心地翻开药房的账本看着。   这月,花满堂诸瑛格格这边喝的都是安胎药,水云居苏格格那边连安胎药喝的都不多。   素练不解的皱紧了眉头,她快速的翻看厨房的账本,诸瑛格格和苏格格每日取用的饭菜都是最多的。   怎么可能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将饭菜做的更加丰盛,麝香再多放一些。   ···   水云居   陈婉茵来探望苏绿筠,她忍不住抱怨道:“这些日子厨房总是做味道浓郁的饭菜,一股子酱香味,我实在吃不惯。”   “清炒的素菜都还可以,一些汤水也都算清淡。福晋这样安排怕是担忧我和诸瑛格格吃的不够,这才安排厨房做些下饭的菜。”苏绿筠道。   虽然她也不爱吃。   比起她,婉茵吃的更加清淡,自然也是更加不习惯京中的饭菜了。   陈婉茵没有理由去向福晋请求更改厨房的菜品,苏绿筠也一向温和不会主动生事。   唯有碧荷院不同,主仆三人皆在京中长大,对于厨房的饭菜很是习惯,即便是口味厚重的菜式也吃得惯。 第425章 金玉妍9   入冬,白雪纷飞。正院,众人来向福晋请安。   金玉妍看着青樱调笑道:“侧福晋气色红润了不少,瞧着越发年少了。”   原本瘦削的脸颊因为连着几个月的大鱼大肉变得饱满,又因麝香的缘故,气色也更加红润,瞧着像是画中的娃娃一般。   青樱眉眼一弯,对金玉妍也露出了一丝好脸色,“近来休息得好,想来是因此显得气色好了。”   她虽然不喜欢金玉妍,但是面对金玉妍的恭维她也不会拒绝。   坐在金玉妍身边的高晞月忍不住笑弯了眉,看着金玉妍说道:“这府中属你眼力最好,又最会说话。”   她们日日看着青樱,倒未曾察觉她竟胖了这么许多,如今被玉妍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发现青樱已经丰腴到有些痴肥了,她身后的侍女原本也纤细,如今也同青樱一般身形宽厚了许多。   主仆二人站在一起,依旧显得和谐,以致府中众人并未强烈感觉到青樱肥胖了多少。   诸瑛看着青樱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她实在忍不住伸出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或端茶、或扶玉簪、或轻抚流苏。   青樱的手指原本就不纤细,如今她胖了不少,手上的戒指把肉勒得一圈圈的,护甲都要戴不进了。   府中连福晋都不会留长甲、戴护甲,可青福晋却不顾皇室规矩留了长甲,更是奢靡的用着名贵护甲。她们很早就看不惯了,可是青福晋得王爷偏爱,王爷不斥责,她们也不敢多说。   但是这样暗戳戳借机嘲讽她的事情,府中众人也没有少做。   尤其是诸瑛这样本就讨厌青樱,性子又直爽,手指又生得漂亮,她可真是一天不讽刺都难受。   青福晋不聪慧,听不出她们的言外之意,还总会笑着接她们的话。   这一次她果然还是没有察觉异常,只是站在青樱身后的阿箬眉头紧锁。   她的主儿被人蒙在鼓中嘲讽,这比她被人骂了还难受。她希望青樱能嘲讽回去,可是主子却一脸满意地看着金格格。   真是气得她胃疼,眼皮直跳。   屋里,福晋走了出来,还在屋里的时候她就听素练说了堂中的事情,想着青樱即便胖了,又能胖到何种程度?   不想出来仔细一看还真惊到她了,青樱如今瞧着比她身边的诸瑛还要丰腴,要知道诸瑛怀了孩子,肚子已经隆起,又因为怀孕身体有些肿胀。   琅嬅努力压制脸上的笑意,转头看着诸瑛带着关心问道:“你这胎快四个月了吧,这肚子瞧着比你怀永璜的时候还要大些。”   “府医说可能是妾身腹中胎儿健康,生的大了些。”诸瑛带着虚假的笑容回着话。   她从福晋入府就不喜欢她,在知道福晋要害了她的孩子后,诸瑛更加不喜欢福晋了,嘴里说的恭敬,脸上却全是敷衍。   更不要说福晋此刻是借着她大着肚子胖了不少去和青福晋做对比,以此嘲笑青福晋,福晋这样嘲讽的就不是青福晋一人了,还有她。   琅嬅也是眸光一沉,她能看得出诸瑛的不敬,每一次和诸瑛聊天后,她心中的负罪感就会少一些。所以她允许了素练一次次拿走她房中的麝香。   琅嬅又看向了一旁笑得温和的苏绿筠,道:“冬日雪大,我忧你们寒冬出行不便,这几个月你们有孕的就不用日日来请安了。初一和十五来一趟就够了。”   “是,多谢福晋体恤。”苏绿筠恭顺谢道。   就在福晋和苏绿筠说着话的时候,金玉妍注意到了身边陈婉茵脸色有些难堪,“陈格格可是哪里不舒服?”   金玉妍说着,伸手握住了陈婉茵的手腕。   这是喜脉?   金玉妍面上满是担忧,转头看着福晋道:“福晋,陈格格身体不适,快请府医来看看吧。”   方才还是虚情假意,冷嘲热讽的几人这才看向了陈婉茵。   琅嬅忙说道:“莲心,快去请府医来。”   府医从风雪中冲进了屋中,急忙为陈婉茵诊脉,随后面上一喜,“恭喜福晋,陈格格这是喜脉,有孕一月多了。”   “有孕了?”琅嬅没有感到丝毫高兴,她努力露出笑容,“好,还真是喜事。陈格格,这几个月你的请安也都免了, 在院子中好生养胎。”   陈婉茵心中惊喜,疲惫的脸上带着兴奋,“是,多谢福晋。”   今日的请安早早的散了,高晞月一脸不高兴的看着金玉妍左边跟着苏绿筠,右边站着陈婉茵。每次别人怀孕,就属她最高兴了。   青樱也是远远的看了眼有孕的陈婉茵。   新入府的女子接连有孕,不过几个妾室,竟有一半都怀上了身孕。   说不失落定然是假的,她也期待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不过因为高晞月和金玉妍也都没有身孕,青樱心中也并未着急。   ·   屋中,福晋疲惫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府中又有人怀孕了,她不知为何冒出的第一反应竟是想把这个孩子打掉。她明明只是讨厌诸瑛和苏绿筠的孩子而已,她不该对陈婉茵起这样害人的念头的。   素练则是狠狠瞪了眼陈婉茵的背影,心中暗啐了一口,又是一个不安分的妾室。   “福晋,咱们要不要给陈格格那里也安排了?”素练问道。   “不,不可以。”府中妾室一个接一个的流产王爷一定会怀疑的,她至少得保住陈婉茵的孩子。   “素练,你让厨房多照顾些陈格格那边,她需要吃什么就都做给她吃,让药房那里也上点心。”福晋安排着。   素练眉头紧锁,既然已经动手了,福晋如今补偿陈格格又能有什么用?   福晋还是心太软了。   这些事情,还是她来做。   “奴婢这就去厨房安排。”   比起诸瑛和苏绿筠,素练从前一直都没有将陈婉茵看在眼中。   这位江南来的格格并不受王爷喜欢,在府中也一直都安安分分的,不想她以为安分的格格给了她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素练看来,这王府中有资格孕育子嗣的人,唯有福晋一人。其他人要么德行不配,要么出身不配。   陈格格就是素练眼中出身不配的人。   出身不显,容貌平平,毫无才情,沉默无趣——这样的女子,如何比得上福晋?连她素练都不如,又怎配为王爷生儿育女? 第426章 金玉妍10   夜,正院中,琅嬅抱着璟琴默默垂泪。   她和王爷大婚的时候,王爷偏爱青樱,甚至她和王爷的圆房都排在青樱之后。   自金玉妍入府后,王爷又偏宠金玉妍。   她生了嫡长女都不能让王爷在正院中多停留几日。   素练安慰道:“福晋,不管如何您始终是王府的福晋,王爷宠爱过青福晋,宠爱金格格,等将来年轻貌美的女子入府,她们会失宠,会失去一切。只有您地位永远都不会变,璟琴格格也永远比她们生下的庶女身份高贵。”   琅嬅垂着的头缓缓抬起来,她注定只能在初一和十五见到王爷了,那何不让府中的女子多一些,去分散了青樱和金玉妍的宠爱。   “素练,明儿你把府中容貌秀美的女子都叫到正院来。”琅嬅道。   素练心中激动,福晋这话的意思是要从侍女中挑人伺候王爷吗?   “福晋,从府中挑选侍女不能知晓其真实品性,不如在咱们院子中挑,您觉得呢?”素练自认容貌不差,对福晋也忠心,让她成为府中的格格是最好的选择了。   “好,你说的有理,就从咱们院子中挑。”福晋听从了素练的意见。   ·   深夜,素练怎么也睡不着。   素练自问是正院中对福晋最忠心,最愿意为福晋分忧的侍女,可是福晋这一次挑选人怕是不会只看忠心。   福晋需要扶持一位能在青侧福晋和金格格手中分走王爷宠爱的格格。   那么福晋肯定会重视侍女的容貌。   她们院子中,容貌最好的当属莲心,再是她。   素练猛地睁开眼睛,还有一人,在茶水房煮茶的黄绮莹。   黄绮莹很是秀美,但是沉默寡言,胆小怕事,在院子中很少看见她抬着头说话。   更关键的是黄绮莹很听她的话。   素练心中暗忖,若是福晋最终选了莲心而非自己,她就需要立刻推出黄绮莹。   ·   天色大亮。   里屋,素练进屋的时候就看见福晋上下打量着莲心,素练心中慌乱,咬紧了牙齿。   福晋果然看中的莲心。   她和莲心一向不对付,若是福晋捧起莲心,日后她见了莲心还得行礼,她可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等莲心退下后,素练低声道:“福晋,奴婢已经整理好名单了,等会可是要让侍女们来屋里看一看?”   “我见莲心容貌很是不错,人也温和,性子和善,院子中可有比莲心更合适的?”福晋问道。   素练心一沉,心中失望,对福晋多了一股无名的怨恨。   她是从小伺候福晋,对她忠心耿耿,她的容貌也不差,可是福晋想也不想就选中了莲心。   莲心除了生的比她妖娆些,还有什么比她更合适?   素练心中气恼,但面上还是带着笑,道:“茶房的绮莹很是听话乖巧,生的和莲心一般温婉秀气。福晋,莲心在正院中给青福晋和金格格她们也时常端茶倒水,怕是将来会被府中其他人看轻。绮莹不同,绮莹从未见过外人,更不曾伺候过她们。”   福晋恍然大悟,看着素练道:“还是你细心缜密,你去将绮莹带来我看看。”   “是。”   素练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着在院子中干活的莲心嫉妒地冷哼了一声。   黄绮莹跟在素练身后不敢说一句话,她不知道素练姐姐为何突然叫了她,她心中一直想着是不是自己泡的茶不合福晋口味。   莲心也被一同叫在了屋中,琅嬅仔细看了看莲心的容貌又仔细看了看绮莹的长相,心中叹了一口气。   单单看容貌还是莲心秀气一些,可是素练说的话也没有错,若是让莲心成了府中的格格,怕是会被青樱她们看轻了。   “莲心、素练你们下去吧,绮莹留下。”福晋道。   虽然黄绮莹比过了莲心,可素练心中还是很不高兴。   屋里就她们三个侍女在,福晋在挑选人的时候,看都不曾看过她。   ···   霁月轩中,金玉妍拿着毛笔跟着陈婉茵学习丹青,她性子沉不住,即便跟着学画画,还是忍不住说着府中的事情。   “福晋举荐的黄格格性子可真是安静内敛,我昨儿和她说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金玉妍气馁地说道。   陈婉茵眉眼一弯,她其实也很安静内敛,若不是苏姐姐和玉妍一直拉着她说话,她在正院的时候也不怎么会开口的。   起初,她也畏惧和福晋她们相处,正是因着玉妍热情又执着地拉着她说话,她才和府中其他格格慢慢熟悉了起来。   金玉妍心虚的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认真又严肃道:“婉茵,我去趟黄格格那里,她的性子肯定躲在院子中,这样闷着也不好,我带她逛逛花园去。”   “好。”陈婉茵笑着说道。她很清楚玉妍陪着她画了一个时辰早就坐不住了,想方设法地要逃走呢。   看见金格格越走越快,送她出门的顺心忍不住笑了起来,“格格,金格格可真是令人喜欢。”   陈婉茵笑着点头,这样的性子也难怪王爷也偏爱她。   ···   听风岸   黄绮莹正好在煮茶,金玉妍来了兴致,忘记了来这里是想带黄绮莹出门散步的。   她跟着黄绮莹学习泡茶的手法,看着对方用滚烫的水洗茶杯,泡茶,白皙的手指微微泛红,金玉妍只觉得自己的脸都扭曲了。   她手忙脚乱地跟着煮茶,顺手将生子丹融入了茶水中。   黄绮莹浑然不知,笑着将她煮好的茶放在了金玉妍面前,金玉妍也龇牙咧嘴地将自己煮好的茶推到了黄绮莹面前。   “若是觉得烫,日后我给你煮茶就行了,真伤到了自己就不好了。”黄绮莹看了看金玉妍手,确定她没有烫伤后说道。   “我还想着多学一些陶冶性情,不想这茶艺原来这般不好学。”金玉妍失望道。   “琴棋书画这些才陶冶性情,茶艺还算不上。”黄绮莹道,她当年在内务府学茶只是为了更好地伺候主子,这手艺在她心中还比不上读书识字。   金玉妍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心虚,她就是在陈婉茵那里学丹青也耐不住性子逃了出来的。   金玉妍喝茶的时候眼中一亮,这茶真是清亮。   黄绮莹也喝下了金玉妍泡的茶,她同样很惊讶,金格格泡的茶比她想的更好,虽然看着手忙脚乱,但是每一个步骤,对水温的控制,时间的把控上做的都极好。   若是金格格不怕烫,能潜心学习一段时日,她泡的茶只会比她泡的更好喝。   还真是天赋异禀。   金玉妍又跟着泡了两次茶后,在黄绮莹惊艳的眼神中,她苦着一张脸离开了听风岸。   黄绮莹眯着眼睛细细品味着金玉妍泡的茶。   比她刚才泡的更好。   黄绮莹心中有些胆怯了,福晋扶持她成了府中的格格是为了和金格格争宠的,她唯一拿的出手的茶艺,她学了三年多的手艺,金格格两个时辰就超过了她。   环心忍不住劝说道:“格格,若是再喝下去,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黄绮莹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环心,她这样美丽又聪慧的女子哪里是寻常的人能相比的?能让玉氏上上下下都信服的第一美人,她并非空有美貌。”   环心道:“奴婢听说金格格常和月格格一同弹奏乐曲,金格格的北琴弹的也极好。做的糕点据说也很好吃,花满堂的诸瑛格格曾赞金格格比府中的糕点师傅做的都好吃。在水云居中,金格格和苏格格一同探讨养生美容;霁月轩中,金格格也跟着陈格格一同作画。”   黄绮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跟着我才学了这么一会茶艺,她就做的有模有样,泡的茶水极好。”   真是个聪慧的女子。   环心安慰道:“格格,金格格娇气,只是泡的茶好,但是仪态远不及格格的。”   黄绮莹面露苦涩,有几位贵女能够忍受开水的滚烫?她能保持这般仪态也是在内务府被嬷嬷们严厉教导出来的。   素练在这个时候走了来,看着失落的黄绮莹,她皱眉道:“福晋为了让你得宠,已经安排今日由你伺候王爷了,好生伺候好王爷,莫要让福晋失望了。”   素练语毕,不等回应就离开了听风岸。   并非福晋特意安排了黄绮莹伺候王爷,是金格格今日跟着黄绮莹学茶艺,不想双手被烫得发麻,告了假,福晋这才顺势推了黄绮莹一把。   这个机会可以说是黄绮莹自己争取来的,福晋因此对黄绮莹很是满意。 第427章 金玉妍11   正院   金玉妍又拉着高晞月和黄绮莹兴奋地交谈时,青樱走了进来。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金玉妍收敛起了自己的激动,端端正正的坐好了。   青樱见金玉妍还是有些不喜欢,哪怕金玉妍从来没有和她产生过争执和不高兴的事情,但是她看着金玉妍就觉得心中烦躁厌恶。   早春的气候还带着凉意,寒风从屋外吹了进来,众人齐全后,侍女将门帘放下。许是为了通风,门并未完全关上。   黄绮莹感觉一股股冷风直往身上钻,身子越发难受,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青樱皱紧了眉头,温和的问道:“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黄绮莹本就身体难受,又见身边青侧福晋面露嫌弃,悄然挪远了些,她心中更是难受了。   “难道是有孕了?”金玉妍激动地猜测着,“诸瑛格格她们怀孕的时候也都常有孕反干呕!”   青樱有些生气,瞪大了眼睛,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中却盛满了不满与威胁,“怎么会怀孕?黄格格伺候王爷不过两个月而已。”   “可当初苏格格和陈格格也是刚入府不久后就怀孕的。”金玉妍反驳着。   高晞月拉了拉金玉妍的手,笑着看着屋里的莲心道:“辛苦你跑一趟去请府医来。”   莲心看着脸色难看的黄绮莹点头离去。   琅嬅听闻正堂有事,她快速整理好衣衫走出,恰逢府医也到了院中。   看着莲心带了府医进入正堂,琅嬅心中闪过一丝不满。莲心去请府医前本该先向她禀报,不该直接听从高晞月的吩咐。   但是琅嬅面上还带着担忧,“府医,快些给黄格格瞧瞧怎么了?”   黄绮莹心中忐忑,玉妍说她可能有孕了,可她又怕自己只是生病,空欢喜一场。   府医诊着脉,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屋中的格格主儿们。   王爷还真是年轻力壮。   “福晋大喜,黄格格这是有孕了!”   有孕了!   屋里几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金玉妍一脸欣喜,“太好了,真是大喜事。这一年后,府中怕是要热闹坏了!”   能不热闹吗?四个孕妇,一年之后府中最少也能多四个孩子,那还真是热闹非凡了。   琅嬅努力撑着笑容,“是啊,实在是大好事。素练,你快些去通知王爷一声。”   “绮莹才有孕,还是和从前一样,前三个月的请安都免了,你在院子中好生养胎。”琅嬅努力维持笑容说道。   黄绮莹很是高兴,从前总是低着的头也抬了起来,眼中充满了喜悦的光彩,“是,多谢福晋。”   ·   请安结束后,众人都起身离开了正院,只是黄绮莹被福晋留下要叮嘱两句。   金玉妍便跟着高晞月离开了正院。   ···   平湖居   高晞月叹了口气道:“你说她们怎的这么容易有孕? 我喝了好几个月的助孕药了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高斌送来的医女闻言羞愧的低了头。   府中妾室接二连三的有孕证明了王爷身体极好,只要女子身体没有异常,很快都能怀孕的。   月格格曾经受了零陵香侵蚀,身子受损,她已经尽力调养了,但还是没有调理好。   “姐姐还喝药?”金玉妍面上有些惊讶,她纠结一番后,“姐姐能把方子给我一份吗?我也回去喝喝看。”   “你也终于知道着急了?前些日子苏格格和陈格格有孕的时候,你比她们二人还高兴,那时候可不见你着急。”高晞月打趣道。   “如今我也替她们高兴,要是我们和她们的孩子年龄差距太大了,长大了就不能一起读书玩耍了。现在有孕还能在一起读书识字,大家还能有个伴。”金玉妍也终于开始着急了。   高晞月听着金玉妍的话心中一沉,若是她的孩子年岁和兄长们相差太大,将来怕是没有能力再去和兄长们相争了。   “茉心,药熬好了吗?给玉妍也端一碗来。”   高晞月就这样和金玉妍坐在一起一同喝着助孕药。   等金玉妍拿着助孕方子离开后,高晞月身后的医女星络道:“格格,若是金格格也有孕了,对咱们的局势更不利了。”   “她若是有孕自是好事,对咱们局势不利的是如今我迟迟未孕。”高晞月道。   星络低头,一股淡淡的麝香气从她鼻尖飘过。   她缓缓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福晋也对金格格下手了,如此就算她喝了助孕药短期内也难有孕。星络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告知月格格,月格格对金格格过于信任和包容了。   皇家争斗中岂能轻信任何人?   坐山观虎斗,方为上策。 第428章 金玉妍12   正院,素练给琅嬅按摩着腰道:“福晋,黄格格怀了身孕,咱们可是要再举荐一人?”   黄格格如今有了身孕,也不好再和青福晋与金格格争宠了。她们原本的目的没有达到。   琅嬅对于黄绮莹这么快怀孕也是有些失望,黄绮莹原本是能通过教学茶艺光明正大地从金玉妍手中抢走王爷的,不想得宠不到两个月就有孕了。   她也不好两个月里举荐两个侍女给王爷。   “王爷大婚至今不过两年,府中如今有七位侍妾已经不少了,如今需要留着位置给选秀后被指来的侧福晋和格格。”琅嬅道。   素练眸光一暗,她明白自己怕是再也没有机会成为府中格格了。她唯一的机会在和莲心暗中争斗的时候让黄绮莹渔翁得利了。   对福晋的怨,对莲心的恨和对黄绮莹的嫉妒缠绕住了素练的心。   看着福晋虚弱的模样,素练心跳逐渐加快,脑中闪过了疯狂的念头。   在这正院,她的意思就是福晋的意思,她的话就是福晋的话。   福晋自入府后,除了进宫请安和接见宗室福晋须亲自出面外,其他事情,都是她在做。   福晋看账本,去库房核对的人是她;福晋要调配下人,去库房、厨房调查的人也是她;福晋说要发放月例,府中有账房算账,库房数钱,但真正将钱银发放下去、监视府中上下领钱的,还是她……   身为福晋,要保证比妾室先一步生下嫡子,教导好嫡子。所以她动手给各个院子都放了麝香,那些如今还洋洋得意的妾室在她面前嚣张不了太久了。   素练笑着垂眸,一下一下地按着琅嬅的腰背,就像是按着自己的腰背一样。   她生了嫡长女,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恢复健康,早日怀上嫡子。   ·   听风岸中,素练走进屋里后就坐在了上位。   她喝着茶,上下打量着黄绮莹。   只是清秀温婉,也就气质温婉,性子柔和。   素练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容,“黄格格,你应该清楚正院扶持你上位可不是让你在这里喝茶避世的,你除有孕,还不懂如何养胎,更需要和府中其他格格们多多相处。这两天你闲着也是闲着,多做些香囊,日后拜访诸瑛格格等人的时候也不至于空手上门。”   黄绮莹低着头,“妾身屋里、屋里没有···”   门口一个年幼的丫头抱着精美的料子走了进来。   素练高高在上地关心道:“这是正院赏赐你的,剩下还有多的就给自己和孩子也做身衣服。”   黄绮莹还是低着头,只见一个带着异香的盒子推到了她面前。   “这香贵重之极,即便是宫里的贵人也没有资格用,你也一样知道吗?”素练睁大眼睛笑着看着黄绮莹苍白的面容,无声地命令着黄绮莹。   “是,妾身明白。”   “好,你是个聪明的,我没有推荐错的,希望你也不要让正院失望。”   素练笑着离开了听风岸。   环心手脚发软地扶着黄绮莹坐下,“格格,奴婢给您端杯茶来。”   看着手边的木盒,黄绮莹细细闻了闻,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是麝香。   黄绮莹的祖父母都是内务府宫人,宫里贵人都不一定有她祖父母见过的多。她入宫学习规矩的那段时间,内务府的宫人对她很是照顾,给她瞧过不少珍贵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能察觉家里有意让她去御茶房做事。   宫里贵人娘娘不多,可是围房宫女和官女子的数量并不少,她不想成为围房宫女。皇上年纪已经大了,围房宫女又有那么多,她不能肯定自己能从围房厮杀出来。若是真的成了围房宫女,将来怕是只会沦落成在皇家寺庙礼佛的姑子。   阿玛骗她说只要她能得宠就可以成了宫里的答应主儿,可是阿玛自己这么多年还是在祖父的庇佑下才在圆明园有个差事。   黄绮莹使了银子,求了嬷嬷将她分配到了宝亲王府,在宫里做事她永远都逃不掉祖父和阿玛的控制,只有去王府,她才能松口气。   她是幸运的,成功到了宝亲王府,收敛起满身锋芒,不被任何人察觉到她的存在,过上了安宁的生活。   ·   环心端着茶走了进来,她如今头脑也冷静了下来,但还是一脸的不高兴,“格格,您如今已经是王爷的身边人了,是王府的格格了,素练姐姐在您面前怎么也该恭敬些,她竟然还是如此傲慢地跟您说话。”   黄绮莹很明白福晋是利用素练来压制她的心性,摧毁她的思想,最后将她彻底打磨成她手中的一把刀。   可她不是个温顺到没有性子的人,她违逆祖父和阿玛的意愿,孤身逃到宝亲王府,她骨子也是和祖父他们一样的,疯狂且执拗,还不计后果。   素练今日的威胁让黄绮莹安宁了两年的心再次开始跳动。   “她敬与不敬我都是府中的格格了,等我肚子大起来,生了阿哥她就不敢了。如今我又何必与她置气。环心,做事不能只看眼前,要看到将来最不好的可能知道吗?”黄绮莹对着环心说道。   环心一脸受教,安静的跟着黄绮莹做起了香囊。   ···   两日后,金玉妍前来拜访。   “绮莹,你这手艺比起绿筠都不差!”金玉妍一脸的惊叹,随后脸上露出一面羞愧,“这样细致的活我怎么也做不好,跟着绿筠学绣帕子的时候眼睛都花了。她还笑话了我,气的我一天都没有和她说话。”   黄绮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去和她比比北琴,她的手指怕是比你学刺绣的时候更要僵硬了。”   金玉妍眼中一亮,“好主意!”   黄绮莹拿出了一个早早绣好的香囊给到了金玉妍手中,“你是知晓我本是福晋院子中的侍女的,我这人性子胆怯,福晋怕我闷着,让我多出门和你们一同走走。我又觉得空手上门不好,福晋因此赐了我这些料子和香料,福晋说你们会喜欢我做的香囊的。你帮我看看,月格格和诸瑛格格她们真的会喜欢吗?”   金玉妍接过香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她惊喜的睁开眼睛,“这香料同富察家的夫人来府时给我的香囊气味一样。当时素练说这香料极其贵重,我一直都随身带着。”   金玉妍说着,解开了自己腰间的香囊给黄绮莹闻,“你闻闻,是不是一模一样?”   黄绮莹心中一沉,她深深看了眼依旧笑靥如花的女子。   怪不得金格格这般得宠却迟迟没有身孕,日日带着麝香香囊,她怕是此生都难以有孩子。   “好闻,想来是福晋从富察家拿来的。”黄绮莹道。   黄绮莹将金玉妍的香囊又还给了她,脸色微微凝重了些,“这般贵重怎么还随身带着?”   “正是因为贵重才得随身带着,不然等它气味散尽了,岂不是浪费了。”金玉妍道。   黄绮莹口中提醒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金玉妍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佯装吃醋道:“这香料怕是福晋的嫁妆,一次性给你这般多让你去和府中女子交好,福晋待你很是偏爱。真是让人羡慕。”   黄绮莹有些担心地忙拉住了金玉妍的手,“那你不要和诸瑛格格她们说这是福晋给我的。福晋对大家都很好,只是我胆子小,这么长时间也不敢出门,这才让福晋多关心了些。”   “那你得把你做的最漂亮的贿赂我才行了。”金玉妍扬起了头。   黄绮莹笑着点头,“你瞧,我特意做了一个金达莱,你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金玉妍惊喜道。   看着金玉妍离去,黄绮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金玉妍和府中几个格格都交好,她又是出了名开朗善谈,又是个什么事情都藏不住的性子,别人给了她什么,隔天王府上下都知道了。   让她保守秘密,她开始的时候定然能记住,时间久了,她自己就会无意识说出要保密的东西。   她利用了王府中唯一真心对她的格格。   ···   平湖居   金玉妍靠近了在看书的高晞月问道:“你瞧我今日有什么不同?”   “昨儿去了黄格格那里,可是手又被烫到了?”高晞月下意识看向了金玉妍的手指。   “不是,昨儿没学茶艺。你再猜猜!”金玉妍拉着高晞月折腾着她。   高晞月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书,上上下下看了金玉妍好一阵,“气色好了些,你今日的口脂颜色比前几日用的亮了些。今日戴着的簪子也是没有见过的,是王爷新给的吗?和你的镯子相配,但是款式有些过于小巧了。还有你的衣服这领口绣花怎么针脚这般的乱,绣房的人怎么把这样的衣服送到你那里去了!”   金玉妍叹了一口气,无奈看着高晞月自己拿起了新戴的香囊。   “这是绮莹给我的,你闻闻很好闻的。”金玉妍一脸骄傲,“比起你之前镯子的香味也不差了。”   星络心中一惊,她着急上前想要阻拦高晞月却被星璇拦住了。   她们主儿和金格格关系亲密,格格喜欢金格格,那么她们也喜欢金格格。这样相互闻了闻香囊又没关系。   高晞月闻了一下,只觉得熟悉。   然后她眉毛一挑,“你确定是黄格格给你的?这不是你之前的香囊拆了重新做的?这味道和你之前戴的香囊一模一样。”   金玉妍忙用力摇头,“我跟你说,你不能和别人说。”   高晞月笑着点头。   “这是福晋赏赐给绮莹的。绮莹不是一直在院子中很少出门的,福晋怕她和咱们不熟悉,特意给了她珍贵的香料,她亲手做的香囊。不用几日,她就要来你这里了,也送你一个。”金玉妍说道。   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到时候你就装作不知道,她可担心做的香囊我们不喜欢了,又担心因为被福晋赏赐了贵重的香料引起咱们之间的嫉妒,我是觉得她想太多了,福晋仁善,如此照顾绮莹也正常,我们又不会去针对了她。她就是想太多才不愿意出门的。”   高晞月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个不好猜测,但是看着金玉妍得意地跟她炫耀手中香囊的模样她并没有说扫兴的话。   而她身后,星络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是麝香香囊!福晋让黄格格给府中的格格们都送一个麝香香囊,这是要让所有人都不能生育了吗?   ·   水云居   金玉妍在苏绿筠面前晃了晃手中的香囊,“瞧瞧,我新作的香囊,是不是进步了很多?”   苏绿筠有些惊讶,笑着接过香囊看了看,眼中出现了怀疑。   “你做的?”苏绿筠笑着质问道。   “当然了,这气味和我之前的香囊气味是一样的,就是我翻新了的。”金玉妍梗着脖子坚持道。   陈婉茵坐在一旁看了看香囊,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针脚、藏线怎么和黄格格的手艺一模一样?”陈婉茵笑着看着金玉妍。   这下轮到金玉妍震惊了,因为陈婉茵有孕,平日已经不再前往正院给福晋请安了,她和黄绮莹只在黄绮莹正式入府那天见过一面。   “你是怎么发现的?”金玉妍很是惊奇。   “黄格格入府那日我曾见过她的帕子,她女工极好,和府中绣房的针法又不同,我一下子就记住了。”陈婉茵笑着说道。   苏绿筠没有忍住将香囊扔回了金玉妍怀中,“好呀,你当初可是跟我说定会认真学习刺绣的,如今日日敷衍着我,还学会了拿黄格格做的香囊来骗我了。”   “是我错了,那你们瞧着可喜欢?”   “自然是不喜欢的。”苏绿筠生气地看着金玉妍。   “不行,你们得喜欢。”金玉妍开始了长段解释。   许久后,陈婉茵抓住了一个关键,“黄格格特意叮嘱你不要和别人说。”   金玉妍身形一僵,看着陈婉茵讪讪地道:“你们应该不是别人吧。”   苏绿筠被气笑了,“好了,我们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保证不欺负她,不嫉妒她的。”   陈婉茵也笑着点头。   苏绿筠仔细看了看香囊,又细细闻了闻,感慨,“这香料闻着就名贵,比起咱们,福晋确实偏爱黄格格,难怪她会多想。”   “侧福晋偏爱沉水香,若是黄格格上门送的只是寻常香料,怕是自己心中也会害怕。福晋确实为黄格格考虑周全。”   天色渐暗,金玉妍离去后,陈婉茵留在这里一同用了晚膳。   今日的饭菜依旧丰盛。   苏绿筠和金玉妍一阵说笑后,总觉得饿得很,夹了一块一直不爱吃的红烧肉。   肉块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苏绿筠干呕了一下。   可心上前,“格格,用水漱漱口。”   陈婉茵也有些着急看了过来,只是大家都认为这是苏格格正常的孕吐而已。 第429章 金玉妍13   夜,苏绿筠心中惊恐的实在睡不着,她一个人坐在月下一遍遍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玉妍的香囊有问题,所以玉妍如此得宠也一直没有身孕。   她们吃的饭菜中被人下了药,若是她们同青福晋一样从不节制,怕是早就流产了。   因为饭菜中下药的计划迟迟没有成功,福晋又设计利用黄格格给她们送香囊的法子,将那有毒的香囊送到她们屋中。   福晋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或许在她不曾发现的地方也放了让人流产的东西;或许她曾经已经中了福晋一次次的毒害了。   苏绿筠看着黑夜,她眼中的温柔逐渐消失。   她和婉茵同出江南,可是她们在选秀前也不曾熟悉,她是孤身一人来到京城的。   在这陌生的京城中,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   这一生若是无法再回江苏看看家中的父母姐妹,她能拥抱的亲人只有自己的孩子。   苏绿筠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她的孩子,哪怕那个人是王府的福晋。   可心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只见月光下曾经温柔似水的格格眼中透着磐石一样坚定的信念。这一刻,可心只觉得若是她上前碰了格格的肚子,她会被格格毫不留情的亲手杀掉。   ···   平湖居中,高晞月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格格,奴婢去熬一碗安神汤来吧。”星络低声道。   “你知道玉妍身上带着的香囊是什么吗?”高晞月透过纱幔看着侍女模糊的身影。   “不是零陵香。”星络心虚地回道。   “星络,你该知道我在问你什么?”高晞月的声音中带上了斥责。   她相信自己的侍女不会害她,相信星络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她好。可是,星络不该对她有任何的隐瞒。   “那是麝香,有活血化淤、消炎、调养身体的功效···”星络说着麝香的功效,强调着麝香的珍贵和对身体的益处。   唯有一点不好。   高晞月看着星络迟迟没有说一句话。   星络沉默了一阵后道:“麝香会影响女子怀孕。”   高晞月握紧了双拳转身不再看星络。   她的零陵香是玉妍提醒她的,她也该回报玉妍。   星络跪在纱幔外道:“格格,富察夫人给金格格送的香囊,黄格格给金格格送的香囊都是放有麝香的。如今的膳食多大鱼大肉,顿顿高汤,这般吃喝对身体的伤害极大。   还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格格,福晋手段层出不穷,我们能帮金格格挡住一时,但是不能帮金格格挡住福晋每一次的设计。   格格麝香名贵,除了不能生育,常带着还能养生,金格格身体健康不就好了吗?”   高晞月睁大了眼睛了,除了不能生育,其他一切都好。   可是,身为王府的妾室,她们中又有谁不想生儿育女?   “格格,有您的照顾,金格格永远都能活得开心快乐。只要金格格戴着香囊,福晋也不会疯狂去针对金格格。”星络劝说着自己的主子。   高晞月生气地将枕头扔到了床下,纱幔被带得扬起,高晞月看见了梳妆台上放着莲花金镯。   她自己都还不能保护好自己,自己都需要日日戴着那镯子当作什么都未曾发现,她怎么护得住玉妍?   星络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枕头,她上前擦拭着高晞月的泪水。   高晞月心中恨。   恨福晋给她下零陵香害得她两年了不能怀孕。   恨福晋给玉妍下了麝香,她明明可以帮助玉妍,可是因为自身难保,她不能保证在拿走了玉妍的麝香后,等福晋再次动手时能护得住玉妍。   也恨自己不得不选择妥协。   星络道:“福晋得罪了府中所有的女子,咱们只需等她们奋起反抗,将来您掌管了王府,金格格自然可以怀孕生子了。”   高晞月不再说话,她疲惫地躺在床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韬光养晦,以待将来执掌管家之权。   ···   黄绮莹等金玉妍连着去过好几趟平湖居、水云居后,她终于拿着香囊出门了。   平湖居中,高晞月看着手中的香囊笑道:“你手艺极好,这个香囊我很是喜欢。”   “您喜欢就好。听玉妍说您喜欢水仙,我特意给您在香囊上绣了这花。”黄绮莹道。   “是吗?你有心了。这香好闻,是库房取的吗?”高晞月问道。   黄绮莹脸色一僵,低着头道:“是,是库房送到我那里的。”   “好,改日我和库里也问一声。”高晞月语气很是冷淡。   哪怕黄绮莹是被福晋压迫给她们送了麝香香囊来,高晞月也无法原谅这人。   利用了玉妍的天真,让玉妍不知不觉中参与到她和福晋之间的暗流涌动中去。通过玉妍的口让她们以为黄绮莹她是无辜的。   高晞月对这样的黄绮莹可没有一丝好脸色。   “好了,我也累了。茉心,送客。”   黄绮莹低着头缓缓走出了平湖居。   她有些不明白高晞月明明已经知道了她的无辜,为何还会对她如此不满和厌恶?   下午的时候,她也到了水云居中。   香囊送到了苏绿筠的手中。   面容温柔的苏绿筠笑得越发的虚假,像是戴着一张假面,“多谢黄格格了,你的手巧,比起我给玉妍的荷包,她更喜欢你送的香囊。如今还日日戴着呢!”   黄绮莹脸色不变,依旧温和道:“她喜欢就好。”   苏绿筠将香囊放在手边,随口问了一句,“你自己怎么不戴?”   “香料珍贵,我实在舍不得。”黄绮莹道。   苏绿筠笑容越发深了,她看着肚子已经隆起的黄绮莹心中进一步肯定了。   这人是清楚这香料的功效的,香囊上的绣花和整体的缝线都是一个人做的,可是放入香料后缝针的手艺却有了变化,针线没有完全隐藏好。   以黄绮莹的能力不可能出现收线收不好,除非,这不是她做的。   放这香料和最后收线的人可能是她身边的侍女。   明明知道香料有问题,还将香囊送给玉妍。   这人可不是福晋的替死鬼,而是她也想要害了府中其他怀孕的女子,但是又怕将来事情暴露,早早给自己安排退路。   ·   黄绮莹并不清楚府中女子已经看清了福晋的真面目,她那所谓的胆怯害怕的伪装也被府中女子看穿了。   只是,也还有被蒙在鼓里的女子笑着收下了黄绮莹送来的香囊。   碧荷院   黄绮莹屈身请安后,恭敬地跪下呈上了香囊。   青樱满意地收下了香囊道:“你有心了。”   比起府中其他的格格,青樱莫名喜欢这个福晋抬举起来的格格。   懂规矩,知进退。   虽然黄绮莹也是府中的格格了,但是在上了玉牒的侧福晋面前,妾室格格还是同下人一般。   黄绮莹规矩的行婢女的礼节让青樱很是满意,笑着抬手说道:“你如今有孕了,这样的礼免了,快些起来吧。”   “是。”   等黄绮莹离开后,青樱还细细闻着香囊。   阿箬有些惊讶,“主儿,这香囊闻着很是好闻,府中库里还有这样的香料?奴婢也去要一些来吧。”   青樱看着手中精致漂亮的香囊道:“不用了,碧荷院中还是只用沉水香吧,其他的香料我闻不惯。”   阿箬眉头抽搐,闻不惯,那么如今对着送来的香囊闻了又闻算什么。   “这个香囊挂廊下吧,走道中也能香一些。”青樱说道。   阿箬拿着香囊就走了出去,青樱眼睛一转坐在了软榻处,推开窗户,她对着阿箬说道:“挂这边好了。”   青樱满意的看着被挂在窗台边的香囊。   福晋抬举起来想要和她争宠的格格,来到她的院子中也只得行婢女礼节。   黄绮莹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珍贵香料,在她这里也只能被挂在窗口,让守在屋外的侍女闻个香。   青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王爷今日去了哪里?”青樱问道。   “去了月格格那边。”惢心恭声回道。   青樱微微皱眉,“王爷这两个月来了咱们这里几次?”   惢心低下了头,“王爷上个月来了一次,这个月还未来过。”   “那月格格和金格格那边呢?”青樱问道。   阿箬进屋,不高兴地说道:“上个月,王爷去了金格格那里七八天,在月格格那里也有五六天,在福晋那边去了三四日,连那些怀孕的格格院子里也都至少去了一两次。只有咱们这里,王爷只来了一次。   这个月王爷更是在金格格和月格格屋中留宿半个月多了。   您总是不争不抢,王爷都快忘记咱们碧荷院了。”   青樱取下了头上戴着梅花木簪。   “王爷的心在这里就够了。梅花香气清雅淡然,正如我和王爷之间的感情,两心相许,心有灵犀就足以。”   ·   霁月轩中,陈婉茵同样笑着收下了香囊。   只是陈婉茵习惯了墨香,面对带有浓郁香味的香囊,她说不上多么喜爱。   顺心不明白问道:“格格,奴婢见金格格总是戴着这个香囊,您为何不戴?”   陈婉茵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她看着香囊想起了白日里热情明艳宛如太阳一样的女子。   正是因为玉妍总是戴着那个香囊,王爷已经习惯那个味道了,习惯这个专属玉妍的香气。   若是她还戴着那个香囊,王爷就算来她的院子中,心中想着的还会是玉妍。   “我只是喜欢墨香,清冷幽香,让我能安心下来。”   她和苏绿筠、金玉妍的关系都很好,但是只有在自己的书房中作画的时候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   ·   花满堂中,诸瑛肚子大的异常,她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出门了。   “格格, 院中的紫薇花开了,您可要去看看?”梦心问道。   诸瑛扶着肚子缓缓起身,慢慢走向院子中。   自从知道每日膳食有问题后,诸瑛开始研究食物相克,连着研究了几个月,她在膳食上也算有了些心得。福晋再想通过食物相克或者给她吃容易流产的食物来害她的手段已经没有用了。   玉妍告知她黄格格要来送香囊时,她便明白福晋又要动手了。   黄绮莹送来的香囊被压在了库房深处。   她想她已经做好了和福晋争斗一生的准备了。   只是还未等诸瑛离开屋子,她就感觉自己的羊水破了。   ···   诸瑛格格要生了。   金玉妍第一个到了花满堂中,她有些慌乱,但是好在花满堂的下人都有经验,众人有条不紊的做着各自的事情。   等王爷和福晋到的时候,诸瑛已经在产房中开始生产了。   高晞月和青樱很快也前后脚到了。   产房中,浓郁的血腥气飘了出来,高晞月只觉得头一晕,抱着金玉妍才勉强支撑着身体。   “府医,快给月格格看看这是怎么了?”王爷立刻喊着府医。   府医快速上前诊脉,随后眼中一喜,“恭喜王爷,月格格这是有孕近两月了。”   金玉妍脸上满是惊喜,还未等福晋开口,她先开了口,“爷,月格格才有孕,在这里怕是会受惊,您让人送月格格先回平湖居休息吧。”   “玉妍说的是,王钦,你带人送晞月回平湖居。”王爷也是一脸的惊喜。   看着高晞月离去的背影,琅嬅的脸色难看至极,她肯定零陵香不会失效,高晞月也一直戴着莲花金镯,如今高晞月有孕了,证明她已经发现了金镯的秘密。   琅嬅心中慌张,她担心高晞月同王爷说出这件事情。   青樱也是等到看不见高晞月的身影才收回了视线,她和高晞月一同入府,如今高晞月有孕,而她还是没有好消息。   站在琅嬅身后的素练死死盯着产房。   她不相信吃了那么多麝香,日日戴着麝香香囊的诸瑛还能平安生下孩子。   “哇!”   产房中传出了一阵响亮的哭声,在王爷和金玉妍上前的时候,琅嬅慢了一步,素练则不可置信地停留在了原地。   接生婆婆满脸激动走了出来,“恭喜王爷福晋,诸瑛格格先得了一个小阿哥。”   什么叫先得了一个小阿哥?   还未等三人开口问道,屋里就又响起了哭声。   “双生子,怪不得诸瑛姐姐肚子那么大!”金玉妍激动的声音吵得青樱皱紧眉头。   一旁的府医羞愧得脸色通红,他是府中的医师,虽然并不是专门研究妇科的,但是不料连双生子都没有判断出来。   又一个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王爷福晋,诸瑛格格又诞下一位小格格。”   “好,好,好!”王爷大喜,连呼三声好。   看着福晋怀中的小阿哥,玉妍怀里的小格格,王爷笑道:“诸瑛赏白银五百两,花满堂上下皆赏半年月例。” 第430章 金玉妍14   王府添了一对双生子,洗三宴的时候极为热闹。   水云居   苏绿筠要生了。   几个孕妇听闻消息也都到了水云居中,金玉妍见了她们一个个大着肚子,只觉得自己头一阵阵痛。   “好姐姐们,你们还是回去吧,这里有青福晋和我,不会让绿筠出事的。”金玉妍着急扶着高晞月往外走去。   高晞月可不相信青樱能帮忙做好事情,她反手握住了金玉妍的手,“我们就在正堂坐着,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好来问问我们。”   陈婉茵也连连点头。   “好。”金玉妍无奈同意,她看着茉心几人道:“看好你们的主子,要是她们有难受就来这里找我。”   送走了高晞月等人,金玉妍又忙指挥着水云居的侍女,她怎么也是见过诸瑛生产的时候侍从们规范的做事流程的。   金玉妍做事熟练高效,衬得一旁青福晋的指挥格外混乱。   青樱自己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脸色一黑,看了眼金玉妍后甩袖离去。   她本就不爱做这些琐事,金玉妍还处处不服从她的指挥,她自然气不过。既然水云居已有人打理,她又何必留在这里。   高晞月几人在正堂就正好看见青樱带着人离去。   陈婉茵一惊,忙起身,“青福晋怎么走了,那苏姐姐那里怎么办?”   “有玉妍在,你不用担心。她走了才好,这样就不会给玉妍添麻烦了。”高晞月道。   陈婉茵也冷静了下来,月格格说的没错,青福晋走了才好。   不一会,产房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苏格格已平安生下一位小阿哥。”   陈婉茵松了一口气,放心的坐在了椅子上休息了。   高晞月笑着问道:“可让人去给王爷福晋报喜了?”   “金格格已经让人去了。”侍从道。   等了一会,三人这才缓步去了产房那边。   产房中,金玉妍抱着孩子给苏绿筠瞧,“你瞧瞧,这孩子眉眼像你,这白净的肌肤也像你。”   苏绿筠很惊喜,比起生一个和王爷处处相似的孩子,她更希望生一个和她相似的孩子。   “玉妍, 辛苦你了。”苏绿筠感激地看着金玉妍。   王爷和福晋都在前院中忙,她生产的时候本该是青福晋帮忙的,可是青福晋完全不顾她生死,后院之中也就玉妍为了她跑进跑出,累的发髻都有些松散了。   “你才辛苦了,这孩子生的健壮,你痛了那么久才生下,好在一切都平安。”金玉妍擦了擦苏绿筠头上的汗水。   苏绿筠将孩子养得很好,生来就白净,头发乌黑,瞧着就是个健康的孩子。   “王爷肯定会喜欢他的,等永珩和璟姝的洗三结束后,王爷肯定会来看望你和小阿哥的。”金玉妍笑着说道。   苏绿筠温柔地点头,她躲过了福晋的层层算计,终于将孩子平安生下。在京中,她也终于有了血脉相连的至亲。   原先都不曾察觉的惶恐不安都被安抚。   前院,洗三宴。   宝亲王正和一众宗室皇亲饮酒,侍从一脸喜色地跑了进来。   “王爷,苏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侍从激动禀报道。   弘历大喜,“好!”   他随手取下腰间的玉佩,“去给苏氏送去。”   皇室的宗亲们可是来之前都知晓了府中好几个格格有孕的,不想今日就有一个格格平安生下了孩子。   看来他们几日后又得来一次了。   几个子嗣缘浅的王爷拉着弘历喂着酒,他们心中可都嫉妒坏了。   本来今日就是为一对双生子洗三,结果他们还未走,弘历后院的格格又生了一个。   琅嬅笑着看着被老福晋们抱在怀中的两个孩子,想来诸瑛在得知苏绿筠在她孩子之前先一步拿到了王爷的玉佩一定气坏了吧。   笑了半天的福晋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一旁素练扶住了她问道,“福晋,可是要回后院休息一下?”   “不,不能回去。”若是她现在离开了,王爷肯定会让青樱来前院帮忙,她不能离开这里。   琅嬅撑着疲惫难看的脸色周旋在宗室福晋和朝廷命妇中,五福晋见状拉着她去了一旁坐下说话,“四嫂嫂,你脸色难看的很,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琅嬅心中一沉,连五福晋都能看出她脸色难看了,那其他人定然也能看得出,她不由自主看了眼远处的王爷。   琅嬅很担心后宅女子会误会她嫉妒了诸瑛和苏氏生子,她担心流言会传到王爷耳中。   一个年纪稍长,气质温和的福晋走了来。她也是正妻,明白四福晋因后院妾室接连怀孕生子,心中满是低落情绪。   她笑着摸着琅嬅的脉,突然惊喜道:“四福晋,你这是有孕了。你现在得好好休息,莫要累着了?”   一旁的众人还以为这位老福晋是在为四福晋找理由,不想只见老福晋笑着说道:“去请府上的医师来看看,四福晋刚陪着老身喝了几口酒,可别伤了孩子。”   众人这才惊觉,四福晋可能是真的有孕了。   府医来的及时,他跪在一旁再三确定了福晋是喜脉后笑着恭喜,“恭喜福晋,您有孕一月有余了。”   围在琅嬅身边的福晋命妇吉祥话说个不停,屋中的声响传到了外间。   在弘历和众人疑惑之际,小侍从跑了再次报喜,“王爷,府医刚诊出福晋有孕一月有余了。”   弘历彻底被几个子嗣缘浅的老王爷围在了身边,一个劲的问着他话。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跟皇叔说实话!”   ···   花满堂中,诸瑛原本满脸幸福笑容的给孩子做着小肚兜,梦心也是一脸高兴地跑进了屋中。   “格格,王爷给小阿哥赐名永珩,小格格赐名璟姝。”   还未等诸瑛高兴,屋外有侍女来通报消息,“格格,水云居苏格格平安生下了一个小阿哥。王爷大喜,赏赐了苏格格随身的玉佩。”   诸瑛原本激动喜悦的心彻底沉下,她是知道苏绿筠可能就这几日生产了,可是她依旧无法接受苏绿筠在她两个孩子洗三宴上生产。   她生了双生子都没有收到王爷赐下的玉佩,苏绿筠借着她的势得了王爷的玉佩。她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恨!   不一会,屋外又有侍女进来通报消息,“格格,福晋有孕了。”   诸瑛气地脸都有些扭曲,她愤怒地喊道:“她们就是故意的!”   若说苏绿筠生子还有可能是巧合,但福晋有孕定然不会是意外。   府医隔三差五就去给福晋请平安脉,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她在一众皇室宗亲和命妇面前爆出有孕,谁还会把心思放在她和她的孩子们身上?   福晋就是仗着她出身的高贵和嫡福晋的身份欺负着她和孩子们。   诸瑛恨的眼睛都发红了。   她怀着永珩和璟姝的时候就怕福晋下狠手,面对福晋的欺负忍了又忍。   她想着等平安生下孩子福晋就不敢再轻视她,不敢再如此嚣张地对她动手了。不想,福晋直接在永珩和璟姝的洗三宴上狠狠给了她一个巴掌。   就算她生了孩子,在福晋面前,她和孩子们依旧被轻视。   梦心宽慰道:“格格,这府中就您儿女双全,咱们屋中有两个阿哥,等小阿哥们长大后,谁还敢小瞧了我们?”   “可是她也怀孕了!”若是福晋这一胎生的是嫡子,那福晋也是儿女双全了。   这样恶毒的女子,她怎么配怀上孩子。   “福晋腹中的孩子还不一定是小阿哥。”梦心努力安慰着。   诸瑛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   可是面对福晋,她一个小小的格格又能做什么?   诸瑛眸光越发暗沉,她恨福晋,也讨厌青福晋,如今府上还有能力和她们争斗的唯有月格格。   “梦心,你去将我的陪嫁璎珞送月格格那里去。”   月格格和福晋关系好,但这情分在两人一同怀孕后就不一定了。   ·   平湖居   茉心看着送来的璎珞一脸的疑惑,“格格,诸瑛格格为何突然送了璎珞来?”   高晞月摸着肚子眼中满是野心,“她被福晋欺负成这样,如今来示好不过是想挑我们跟福晋之间的争斗罢了。”   星璇一下子就生气了,“您平日里待她可不薄,她怎么可以这样算计咱们?”   算计?高晞月并不在意。   诸瑛对她恭敬,处处以她为先,能落了福晋和青樱的面子,她又怎么会拒绝。   ···   碧荷院中,青樱心中低落,只是看着院中不说话。   屋里两个侍女小心上前,“主儿,前院送了糕点来,您要用些吗?”   青樱回头看了阿箬手中的喜糕心中更是失落了,这是庆祝诸瑛两个孩子的糕点。   她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又转头看向了院子,“你们看,这院中的石榴长得真好。”   惢心安慰道:“主儿,您有福气,想来不久也就能有孕了。”   青樱失落地又将手中的糕点放回了碟子中,脸上带着淡淡释怀的笑意,“我也不着急,如此和弘历哥哥之间只有纯粹的爱情也很好。”   阿箬笑着说道:“是啊,我听说王爷每次去花满堂中三句话能有两句话不离开大阿哥。若非有着孩子,王爷根本都不会去花满堂了。不像咱们这里,王爷每一次来满心满眼都是您。”   青樱心中的烦闷又散了一些。   阿箬又接着说道:“她们都怀孕了,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痴缠着王爷了,王爷也能来咱们这里好好陪陪您了。”   青樱心中的不快全都散去了。   天色逐渐暗沉,屋里点了灯,青樱问道:“王爷今日去了谁那里?”   “王爷今日在前院歇息了,并没有留在后院中。”惢心回道。   青樱脸上有些惊喜,弘历哥哥心中还是关心她的,今日弘历哥哥定然不便来这里,他定然也不愿去别人的院子中,只好一人在前院歇息 了。   ···   前院中,弘历累了一天,躺在床上一动都动不了,他的脚走麻了,嘴说干了,手酸地抬不起来。   洗三宴结束后,他陪着福晋回了正院。福晋又有了身孕,他心中期待福晋这一次能生下一个嫡子。   后来又哄着璟琴睡下后,他才离开正院。   转身又去了水云居。   苏氏生了儿子,他今日怎么也得去看看。   这孩子生的健壮,比永璜和永珩出生时都大了一圈,白白胖胖的,很是健康。   哭起来的嗓音更是响亮。   苏氏把孩子养的极好。   抱着儿子一阵亲热,成功把孩子惹哭,他尴尬地将孩子给了苏绿筠,等孩子哄好后,听着苏绿筠讲述今日的事情才知晓她生产时的凶险。   福晋不在后院,青福晋不顾她生产离开水云居,后院中除了玉妍外全都有孕,根本没有精力能帮到她。   玉妍一个人帮她管着生产中发生的所有事情。   弘历心中也感慨,金玉妍在他面前一直都很天真烂漫,她是玉氏娇养的小女儿,遇上什么事都只能求着他,不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玉妍也能照顾好别人了。   等小儿子睡着后,弘历又从水云居去了春风阁。   玉妍今日被吓坏了,等他到春风阁的时候,她被迫装出的稳重能干的假象彻底破碎,哭着向他倾诉今日绿筠生产时她心中的恐惧——既怕绿筠出事,又怕自己处置不当,在前院众多宗亲面前丢了王府的颜面,同时还一直担心着正堂里那些有孕的姐妹。   她一个人承受着所有压力,好在一切顺利,前院热热闹闹的,后院也都平平安安。   弘历哄着金玉妍睡下后赶去了花满堂。   今日永珩和璟姝给足了他面子,洗三的时候哭声响亮,两个孩子生的都精致漂亮,被那些老福晋们抱在怀中后都不撒手了。   因为今日的洗三,他和宗室中一些皇亲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将事先准备好的赏赐一同送到了花满堂中,弘历看了好一会三个孩子乖巧的睡颜。   诸瑛还在坐月子,他不好留在花满堂中,在夜色中回了前院休息。   王钦给弘历揉着腿说道:“爷,今日要去碧荷院那里吗?”   王钦想偷个懒,只要去了碧荷院,自有阿箬和惢心殷勤伺候,给王爷按摩身体。   原本昏昏欲睡的弘历清醒了过来。   “今日,青福晋为何从水云居离开?”弘历冷声问道。   屋里的侍从上前回道:“是苏格格生产的时候,金格格听苏格格呻吟声痛苦,金格格心中着急,在屋子中来回走着。青福晋说金格格走得她心烦,还说‘女子生产都是如此,何必这般担心?’,听了这话后,金格格有些生气,和青福晋争执了两声,青福晋便离开了水云居。”   弘历眉头紧皱,女子生育本就是鬼门关前过,青樱不曾生育,不懂其中苦难就罢了,她也不该这般对于府中长久相处的姐妹如此冷漠。   更何况,今日不少宗室皇亲都来了王府,若是后院格格生产出了意外,哪有三喜临门的好消息?   青樱是侧福晋,是乌拉那拉氏家的嫡女,她怎么比玉妍都不懂事,还把她的职责全都扔给了玉妍!   “库房中有一套珠花,福晋那送牡丹;玉妍那里送芍药;晞月那里送水仙;诸瑛那边送栀子;绿筠送莲花;婉茵处送木兰;绮莹那里送茉莉。”   王钦又问了一嘴,“那青福晋那边。”   “不用送。” 第431章 金玉妍15   前院   府医脸色凝重道:“福晋这一胎很不安稳,得日日喝药,静心养胎才行。”   “好生照顾好福晋的身体,每日的安胎药你亲自煎熬。”王爷严肃道。   “是。”   等府医退下后,王钦走上前,“爷,福晋手中事物繁多,怕是难以静心养胎。”   弘历心中也清楚,府中如今还有精力操心其他事情的也就青樱和玉妍。   可是上一次绿筠生产时青樱的冷漠让他心中有些不放心,可是若是将事情交给玉妍,她怕又是担心过多,整日愁眉苦脸了。   有小侍从上前道:“爷,青福晋到底出身乌拉那拉氏,能力出众,人也心善,定会照顾好王府上下的。”   王爷微微蹙眉,若是越过侧福晋将事情交给格格管理也不好。   “王钦,你去正院走一趟,让福晋好生休息,她手中的事情交到侧福晋那边。”弘历道。   侍从眼中含笑退下,他看了眼匆忙离去的王钦安静地站在了角落处。   ·   正院中,琅嬅面对王爷将她手中的账本全都拿走陷入了恐慌。   “素练,我上一次怀孕的时候王爷都不曾拿走账本,为何这一次王爷突然要拿走账本?素练,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王爷不高兴了?”   琅嬅低着头来回走动着,府中的妾室一个个生子,所有人都明着暗着逼迫着她。   晞月发现了零陵香的事情,她不仅养好了身体,还怀上了孩子。   她给安胎药和去妊娠纹的油膏中放的麝香也都被发现了,诸瑛平安生下健康的双生子,绿筠生的孩子更是白净强壮。   她做的所有的事情都被发现了,心中的恐慌逼得她日夜难安。   如今王爷又把她手中的账本和权力都拿走了,是不是?   琅嬅脸色苍白,手中冒着冷汗,她颤抖地问着素练,“是不是王爷发现我做的事情了?”   素练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福晋让王爷的人做的事情虽然被她拦住了,但是她不清楚那两人会不会把事情告知王爷。若是真的告诉了王爷,如今福晋被收走权力怕是王爷在警告福晋了。   素练忙安慰道:“王爷就算知道了也没有关系了,您现在有孕,王爷再生气等您生下小阿哥也就气消了。”   闻言,琅嬅心中更是惊恐了。   王爷一定是知道了,所以王爷让她在正院中不要随意走动,王爷只是给了她福晋颜面,实际上是让她禁足了。   琅嬅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她连哭也不敢哭出声来。   素练心中也烦躁着,福晋的计谋是被她阻止了,可是她的那些算计怎么也全都失败了?   诸瑛格格和苏格格她们每日吃的饭菜中都加了麝香,黄绮莹又给她们送了麝香香囊。   府中这群妾室,一个个不安分就罢了,还一个比一个精明,她如此隐蔽的计划也全都被发现。   素练不曾想过事情被发现妾室们会恨上幕后之人,不曾在意她们可能会恨福晋。   在素练看来,妾室们即便发现了也不一定知道幕后之人,就算有聪明的想到了她们正院这里,可福晋不许妾室生子,她们又有几个胆子敢来恨福晋?   ···   碧荷院中,青樱接过账册,一脸得意又不屑地翻看着。   阿箬笑着说道:“王爷心中一定是认为您才是他真正的贤内助,这才将账本全都送到了咱们院子中。”   青樱抿嘴笑着,嗔视了一眼阿箬,“别胡说,也就是福晋有孕了,王爷才让我管事罢了。”   阿箬站在青樱身侧又道:“福晋又不是第一次有孕了, 定是王爷觉得福晋之前管理王府的时候管的不好,这才让您来管理。福晋虽然出身富察氏,可是您当初可是在宫里跟着皇后娘娘学的管家,福晋哪里能和您相比?”   “好了,既然王爷让人将账本都送来了,我也不能敷衍了事。”青樱说着又拿起了厨房的账本。   看着各个院子的开销明细,青樱的眉头都皱紧了。   阿箬探着头看了一眼,她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主儿,诸瑛格格每月要吃多少银子?这一个格格每月吃百两,府中这七八位妾室,单是吃喝每月就要千两白银了,这般开销实在奢靡,怪不得王爷要您来管家了。”   青樱却没注意到,厨房开支虽大,可库房拨给厨房的银子却远没有这么多。其中有近半的数额都是素练用富察氏的钱补着的。   阿箬站在青樱身后,看着诸瑛一天可以吃两只鸡,一只羊腿等等的时候瞬间红了眼。   她们这里份例也多,但她一直都以为这些是因青福晋出身大族乌拉那拉氏,又是王府侧福晋身份带来的,她羡慕青福晋,可也知道自己身份的卑微,她不敢去奢想和青福晋的待遇。   今日才知道府中其他女子格格也都是这样的吃喝用度,诸瑛格格也只是包衣出身,苏格格和陈格格是民女,金格格是异族女子,黄格格是婢女上位,她们的用度竟也都是如此。   原来以她的身份也是可以拥有这些的!   阿箬看着青樱拿着毛笔随手一笔就改了王府众多女子的份例,这样的权力,她从前想都不敢想。   可今日她才发现,原来管家竟也能这般简单   青樱微笑着说道:“怀孕的女子本就不该这般无度,适可而止才是最佳。”   惢心点了点头,“主儿说的是,奴婢也曾听闻,有孕期间若是吃得过多容易引起胎儿痴肥,不好生产。”   青樱满意地看了眼惢心。   阿箬连忙问道:“主儿,那咱们碧荷院的份例,也一并减半吗?”   “自然要以身作则,咱们院子的份例也和大家一样减半。”青樱说道。   阿箬心中有些着急,当初她给主子拿了不少的饭菜,是主子说留一半就够了,不用拿这么多。实际上她在这之后还是一直拿了那么多,只是没有送到主子面前,都是她们几个侍从吃掉了。如今要是减半了,就是说她们的那一份没有了。   可阿箬也不敢说实话,只能安慰自己主子吃不完的时候还是会赏赐给她们一些的。   府中众人原本的吃喝用度被减半,又没了素练的补贴,众人一下子从顿顿吃不完,落到了一个人都吃不饱的地步。   可碧荷院不同,如今管事的是碧荷院的青福晋,厨房就算了减了其他人的吃喝也不会在碧荷院这里减少太多。   阿箬再去取餐的时候果然发现只有当初的一半。   她偷偷留了兔肉和白菜,虽然比不上从前了,但能多吃两口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里,阿箬将布菜的活交给了惢心,她和几个院子中的侍女偷吃着兔肉。   有侍女问道:“阿箬姐姐,您怎么不陪着青福晋一同用膳,我瞧见惢心还能偶尔得到一两道青福晋吃剩下的菜呢。”   “你也说了是吃剩下的。”她从前也是不介意的,可是有新鲜的饭菜,何必去吃那些剩菜。而且,现在菜品减少后,青福晋一个人都有些不够吃,赏赐给惢心的都是青福晋不爱吃的菜。   惢心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吗?   碧荷院原本一个个胖乎乎的侍女渐渐都瘦了下来,唯有青福晋依旧和从前一样微微丰腴。只是她因为身体常年被麝香滋养着,身体血气充沛,胃口极好。又因为花费大量精力翻阅账本,精神消耗大,在吃喝上有些无度了。   ···   弘历来了碧荷院中,他前段时间忙着陪有孕的、刚生产的妻妾们,倒是有些冷落了青樱。   弘历抬腿走进碧荷院的屋中,看着痴肥的青樱,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青樱啊,你近来身体可还好?是不是看账本太累了,不如爷让玉妍帮帮你?”   当初他接触朝中官员的时候,看到一些痴肥的官员心中气愤。他认定这些人是中饱私囊、贪污受贿,才个个大腹便便。后来听太医说,有些朝臣是因压力过大,又偏爱面食,这才发福,并非所有肥胖都是大鱼大肉吃出来的。   弘历相信青樱也不是贪嘴之人,一定是压力过大,吃了不少面点才发胖的。   “妾身处理得过来,还不用金格格帮忙。”青樱有些不高兴弘历来她的院子中还提别的女子。   看着如今青樱的模样,弘历总觉得有些失望。   他不要求每一个妾室都能和玉妍一样有着绝世容貌,但总归得是容颜清秀,清爽干净,秾纤得衷,仪态万方。   “青樱啊,如今花园中百花齐放,爷想你一定会喜欢,每日也可以去花园中散散步。”弘历故意这般说,他想劝青樱多活动,慢慢瘦下去。   青樱喜上眉梢,笑着道:“好,青樱都听您的。”   夜里,弘历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不该嫌弃青樱的,可是青樱就不能为了他保持好形象吗?   次日,午膳后,阿箬想起王爷昨儿的话,便问道:“主儿,要不要去花园走走?”   “还是正午,天气炎热,等会再去吧。”青樱说着,便躺在了躺椅上,慢慢睡去。   两个时辰后,阿箬又问道:“主儿,奴婢瞧外间凉快了些,要去走走吗?”   青樱听着屋外蝉鸣只觉得炎热,“等晚间吧,这屋里有冰块放着,你自然不觉得外间的炎热。”   晚间的时候,阿箬已经不想再提醒了,这天色暗了下来,花园中的花哪里还能看清楚?   ···   霁月轩   陈婉茵瘦了不少,脸都尖了。   她本就因孕吐严重,如今饭菜少了,日常也不能再加餐了,人一下子就瘦了下去。   如今面对从前不愿吃的红烧肉她也终于下筷子了。   不同于之前浓郁的酱料味,如今送来的红烧肉味道正常了。   陈婉茵有些疑惑,“顺心,你尝尝这肉和从前有区别吗?”   顺心上前夹了一块自己吃着,她也很惊讶,“格格,今日的肉味淡了些。”   陈婉茵也觉得如此,她多吃了两口后,继续夹菜的手顿住了。   “格格,怎么了?”顺心疑惑地问道。   陈婉茵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入府时最开始吃的红烧肉就是这个口味,是府中怀孕的妾室多了,她们桌上的菜品多起来的时候,这些菜就变得异常重口。   辛香味,酱香味,浓郁的味道让她吃不到食材真正的鲜甜滋味。   那些浓郁的味道是在隐藏什么吗?   陈婉茵的心跳越发的快。   “顺心,苏姐姐的孩子非常健康,府医说没有见过养的那样好的孩子。”陈婉茵喃喃道。   顺心眉眼一弯,她是知道自己格格和苏格格关系好的,“是啊,您一定也会生一个一样健康活泼的小阿哥的。”   一样吗?真的能一样健康活泼吗?   她虽然之前很少吃那些重口的菜,但是也不是一口没吃。她是吃了的!   陈婉茵努力不去想这件事情,努力不去怨苏绿筠为何不提醒她饭菜有问题,可是她越是不想去想,脑海中就越是想着这些事情。   她和苏绿筠不过是选秀时才认识的,她们并非从小一起长大,苏绿筠擅长养生刺绣,她擅长工笔丹青,她们之间的喜好不同,兴趣不同,讲的语言也不同。   她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大家眼中那么的密切友好。   只是同来自江南的缘故,比起和京中旗人女子交好,她们自然抱团在了一起而已。   她不能怨苏绿筠不提醒她,可是她又如何能真的做到不去抱怨?   青福晋克扣她们的膳食,她日日吃不饱,她怨青福晋。   福晋当初出手大方,可是不过是为了让她们吃下让她失去一切的毒药,她恨福晋。   屋里陷入了昏暗,陈婉茵摸着自己的肚子,泪水如决堤。   在陈婉茵彻底陷入绝望之际,一个小脚隔着肚皮踹了她一下,感受着肚子中孩子翻动,原本死寂沉沉的人终于恢复了理智。   “顺心,馒头还有吗?”   她不能饿,她不能放弃,为了自己也好,为了孩子也好,她必须在这后院中活下去。   去和这些女子勾心斗角,去争斗,去抢夺。   一直守着陈婉茵的顺心立刻道:“有的,格格您等奴婢一会,奴婢去热一下馒头就回来。”   今日晚膳的时候她就发现格格心情不好,饭菜都没有吃几口,好在她收拾的时候留了干净的菜放在冰块边上,现在热一下就能吃了。 第432章 金玉妍16   霁月轩中,金玉妍有些惊讶地看着陈婉茵,“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现在有孕,可饿不得。”   陈婉茵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皱着眉头道:“膳食少了很多,我孕吐又严重,有时候闻着饭菜的香味都恶心···”   还未等陈婉茵说完,金玉妍瞬间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那我呢?”   她喜欢各种香料,出门要熏香,身上还带着香囊,她是王府中最香的格格。   “没有说你,我只是有时候闻到会难受。你瞧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陈婉茵忙解释,可是金玉妍还是离她远远的。   她上前一步,金玉妍就退了一步。   “婉茵,大家是不是其实都在迁就我。”金玉妍委屈地问道。   府中怀孕的女子那么多,若是真的闻着香味都难受,那大家见了她肯定不高兴。   “没有,你来的时候我哪一次难受了。苏姐姐她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了,你见她说你半句不好的时候了吗?”陈婉茵安慰着。   “万一她们就是忍着不告诉我呢?”金玉妍又梗着脖子倔强道。   陈婉茵被气笑了,“好了,那你这段时间去见月格格和黄格格的时候不要戴了,但是你来我这里和去诸瑛格格那里还能戴着的。”   金玉妍这才被哄好,主动坐在了陈婉茵身边。   她又看了看陈婉茵还是觉得瘦,“我前几日也是饿的很,丽心去了厨房花了三两银子才买了一碟糕点。你平日里饿了,也让顺心去买就是了。”   陈婉茵恍惚了一瞬,来王府后她除了赏赐下人外就没有花过钱,原来厨房还能花钱买的。   “顺心,你去抓把银叶子去买几道菜回来。”   金玉妍出身玉氏,玉氏为了她在大清得宠,可是没有少给她银子。   而陈婉茵出身江南富贵之家,她来京的时候除了金银之外就是银票地契了。   这府上富贵的不少,贫穷的也不少。   听风岸里,黄绮莹因为孕吐,先前吃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现在饿的肚子都有些疼了。   “格格,奴婢去厨房再问问。”环心道,她之前就去问过了,只是需要银子。格格是有月俸,但是架不住每天都要加餐,每次去都得花银子。   “不,不用去了。你去正院问一问福晋能不能赏我一碟子糕点。”黄绮莹苦涩道。   环心心疼不已,但还是起身去了正院中。   只是,她没有见到福晋,更没有拿到糕点。   “格格,素练姐姐说您成了格格不能再向正院,向她们··”环心实在说不出素练说的难听的词。   黄绮莹脸色难看,她明白环心未尽之言。   福晋愿意扶持她不是让她来生孩子,她没有完成争宠的任务。给后院其他女子下麝香,她们没有流产,她也没有尽到为福晋分忧。   如今怎么还能去求福晋?   “算了,日后不用再去了,我饿一顿也没有关系。”黄绮莹道。   只是心中对正院还是生了怨,她是福晋举荐入府的,刚入府就怀孕也并非她刻意设计的。虽说她送的香囊并没有让府中女子流产,可是她也真的花了时间做香囊,也是真的给了府中众人的,金格格到如今都戴着她做的香囊呢。   福晋让她做的事情她也都做了,如今只是要一碟糕点而已,福晋就不再给她了。   晚膳的时候,黄绮莹吃了五分饱后就放下了筷子,“环心,剩下的饭菜用茶碗收好后再把碟子送回厨房去。”   “是。”环心手脚麻利,一会就收好了饭菜。   如此,她就算等会吐了,夜里饿也有一点东西可以吃。   ·   格格的吃喝用度少了,原本跟着吃大鱼大肉的下人们也恢复到了以前的吃喝水平。   可是过了一年奢靡生活的下人们对如今正常的吃喝有些不习惯了,青樱原本就差的风评变得更差了。   碧荷院也更加不受人待见了。   ···   平湖居,高晞月有些惊讶地看着金玉妍,她上前半步微微俯身闻了闻金玉妍身上的气味。   “你今儿怎么没有带香囊,身上也一点香都没有熏?”高晞月有些惊讶,金玉妍可只在她们初见的时候身上没有香味。   “婉茵孕吐还是很严重,她闻不得香气,我想着你们闻着也会难受,我来你们这那就不再用了。”金玉妍道。   高晞月亲密的握住了金玉妍的手,神色复杂。她怕玉妍怀孕后被福晋伤害,玉妍天真,又不懂防备,不像府中那些人没有医女照顾的情况下还能从福晋手中逃过一劫。   她不能保证玉妍也能平安的怀孕生产。   可是,她总不能给玉妍送避孕的药物。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金玉妍靠在高晞月的肩头闷闷不乐,“你从前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难受?以前你的侍女都不让我碰你的。”   星络尴尬的低下了头,她还以为金格格不曾注意到她刻意让两位格格拉开距离。   高晞月摇了摇头,“我不难受,是星络有些关心过度了。”   星络没有说话,她沉默的扛下了所有责任。   门口有星璇端着糕点走了进来,她忍不住抱怨了一声,“格格,这两块糕点厨房跟我要了十两银子,他们太过分了。”   金玉妍也满眼惊讶,她气鼓鼓地起身道:“我去找青福晋说说,厨房的人难道用白银做白玉霜方糕?”   “玉妍,侧福晋若是能管理得好,后院还会像今日的样子吗?”高晞月道。   饭菜都不让怀孕的格格吃饱了,青樱敛财的手段可高明着,厨房得来的银子最终不知道落在了谁的手中。   “你去和福晋说说。”高晞月下意识地说道。   等金玉妍离去后,她才后悔了。   “星璇,我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她亲手将玉妍推进了后宅争斗中。   在认识到后院所有女子都各有心思,各有手段后,她也开始变了性子。随口说出的话,不是带着算计,就是藏着陷阱。   面对玉妍,她也没有控制住自己。   ···   正院,金玉妍怒气冲冲地进了院中。   素练有些惊讶,“金格格怎么来了?”   “我找福晋说件事情,福晋现在方便吗?”金玉妍问道。   素练担心金玉妍随身戴着的麝香香囊伤害到福晋的身子,她刚想说没有空的时候,眼睛却落在了金格格往日戴香囊的位置。   没有了!   她没有戴麝香香囊!   素练看着金玉妍的脸心中有些惶恐,生怕这个风风火火的妾室是来质问香囊中的放着的是麝香的事情,生怕金玉妍冲动之下伤害了福晋。   她忙拦住金玉妍,“福晋刚才休息了,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奴婢说,等福晋醒来后,奴婢帮您传达。”   金玉妍皱了皱眉还是说道:“厨房的人贪得无厌,如今去要一盘糕点他们要收十多两银子。我一个月月俸都不够吃几碟的,大清的糕点再贵也不能贵成这样啊!”   素练听闻不是麝香的事情就放心了,但是一想到青福晋在敛财,她可不能放任了这件事情,“这事严重,奴婢去帮您看看福晋醒了没有,您稍等一下。”   素练进了里屋,金玉妍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眼莲心,“福晋当真睡了?还是不想见我?”   莲心尴尬,福晋其实一直都没有睡下,她也不知道素练刚才为什么要拦着金格格。“福晋白日里是有休息的习惯,这个点正好是福晋往日里快醒来的时间。”   莲心垂下了头,她如今说谎也越发顺嘴了。   ·   里屋,琅嬅心烦气躁的练着字,素练匆匆走了进来。   “福晋,厨房出事了。”   素练添油加醋地说着青福晋克扣用度,饿着一众妾室,逼得格格们需要花钱跟厨房买。一道菜、一碟点心都要价十几两甚至几十两。   这一年下来,青福晋怕是一个人能拿走府中格格们所有的钱了。   福晋脸色一变,说道:“你让人跟着金格格身边的侍女去一趟厨房,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要钱了?”   金玉妍还在正堂中等着,素练笑着让丽心去厨房要糕点。   金玉妍点头让丽心去了。   没有一会丽心就回来了,将糕点放在了金玉妍身边的桌子上,她身后的小侍女则是跟着进了里屋中。   屋中,侍女低着头道:“厨房的人是跟丽心要了十两银子,丽心给了银子他们才去拿了糕点。还是一早就做好的糕点。”   福晋气得用力拍了一下软枕,厨房的人分明就是知道格格们会饿,会去要糕点才能事先准备好。   这件事情她不能坐视不理。   素练挥手让侍女退下了,她低声道:“王爷将管家权给了侧福晋,如今侧福晋管理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把怀了孕的格格饿坏了,王爷肯定会怪罪侧福晋的。”   福晋有些犹豫。   素练又说道:“若是您帮侧福晋处理了这件事情,几人还记得在您的管理下府中上下安宁呢?”   福晋想了又想还是说道:“你让金格格去找侧福晋说这件事情吧,若是青樱真的贪污受贿,她也该收敛些,若不是她授意,她不该放任了这样的事情。”   得人都离开后,琅嬅看着桌子上的忍字慢慢静下了心。   她会看见金玉妍和青樱斗的两败俱伤的时候的。   素练微微皱眉,福晋还是太心软了,明明都动过手了,还这般瞻前顾后。   素练走了出去,看着吃着糕点的金玉妍道:“福晋如今怀有身孕,没有精力管着后院的事情,这件事您可以去问问侧福晋那边怎么处理。”   金玉妍没有办法 ,只好气鼓鼓离开,她从来没有来过碧荷院中,今日也是第一次来。   碧荷院中,看着满脸横肉的侧福晋,金玉妍她想,她该明白青福晋和厨房收钱脱不了关系了。   “金格格今日怎么来了我这里?”青樱挑着眉,眼中满是鄙夷。   这金玉妍怕是因为她如今手中有着管家权就来巴结她了吧。   “妾身刚好经过您这边,想着不曾来您这里拜访过,就斗胆过来了。”金玉妍低着头,不愿意去看青樱丑陋的面容。   就算吃得好,怎么能纵容自己吃成这个样子?   青樱带着疏离的神色道:“如今你也来请安过了,我还忙着后院的事情,就不留你了。”   “是,妾身先告退了。”金玉妍立刻起身退下。   她委屈地去了陈婉茵的院子中,看着温柔安宁的陈婉茵,金玉妍道:“我今日走了一圈,把我累坏了不说,还什么都没有做好。”   “婉茵,我同你说,青福晋现在胖的有我两个大了。”   陈婉茵有些惊讶,她临近生产了,已经不用再去正院请安了,平日里出门散步也不曾遇到过青福晋,她还真是有段时间没有见过青福晋了。   “青福晋从前身形纤细,即便丰腴了些,也不会这般夸张吧。”陈婉茵有些不敢相信,身为王府侧福晋,青福晋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变肥胖?   要知道金玉妍比青福晋高了一个头,虽然瘦,但是体格放在这里,怎么也不会比青福晋瞧着瘦小。   金玉妍给了丽心一个眼神,丽心上前说道:“奴婢看了青福晋露出的手腕,跟莲藕一样了,圆润一截,那金镯子怕是已经取不下了。”   ·   随着金玉妍在几个院子之间走动,所有人都知道青福晋如今胖的比门还宽了。   也都清楚了厨房贪污来的钱都进了谁的肚子里。   她们只是不明白,这从小富贵人家出来的青福晋贪了钱怎么全都吃进了肚子中,她们还以为这样的贵女钱都会花在奢靡之物上。   而众人也都发现了金玉妍身上没有再带着任何的香囊了,大家心中也清楚,怕是再过些日子,金玉妍就会有孕了。   果然,八月底的时候,盛宠了一年的金格格终于有孕了。   ···   碧荷院中,青樱有些恍惚,“她有孕了吗?”   如今王府中,没有生育的女子就她一人了。   青樱皱紧了眉头,这些日子她忙于管理后院中的事情,有些忽视了王爷,王爷有段时间没有来看望她了。   “阿箬,你去熬份鸡汤给前院送去。”青樱吩咐道。   阿箬应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青福晋如今这般胖了,面容也丑了不少,这个样子如何还能引来王爷,更不要说今日是金格格诊断出有孕的日子,王爷不可能抛下金格格来她们院子的。 第433章 金玉妍17   书房外,惢心低着头恳求道:“王公公,这是青福晋亲自熬的鸡汤,您让奴婢给王爷送进去吧。”   王钦笑着伸手挡住了惢心,“姑娘也莫要让咱家难做,青福晋如今什么样子,咱家怎么忍心让王爷去受了这个苦?”   王钦又看着惢心道:“姑娘瞧着倒是瘦了不少,但凡青福晋能和你现在一样,能有你瘦身的毅力,咱家冒着被王爷责怪的风险也会为姑娘去通传一声的。”   惢心无措的低着头,她也并非是靠着什么毅力瘦下来的,不过是吃的少了,走动多了。   阿箬暗中一直提醒着青福晋走动走动,可是青福晋太忙了,实在没有时间出门。   “王公公,那您帮着将鸡汤给王爷就行,奴婢现在就走。”惢心恳求道。   王钦笑着应下了,“可以。”   等惢心离去后,王钦转身进了书房中。   “王爷,碧荷院送了鸡汤来,说是青福晋亲手熬的,您可要用一碗。”王钦问道。   王爷微微皱眉,“端一碗来吧。”   王钦端了鸡汤放在了桌子边上。   一直看着诗词的王爷,用余光瞥见鸡汤上浮着的一层鸡油。他手中的书讲风花雪月,才子佳人,可是面前放着的却是一碗油腻的鸡汤,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但心中想着这是青樱亲手熬煮的,他还是端起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这是厨房掌勺的手艺!   王爷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拿下去你们分了吃吧。”   李玉忙上前道:“爷,这可是青福晋亲手熬煮的,奴才们哪里配喝?”   王钦瞪了眼李玉,不长眼的玩意,王爷明显不高兴了,他还多说什么话。   弘历抬眼看了一下王钦,警告着王钦,再将这样不懂规矩的奴才安排在书房中伺候,他这个总管的职位也不用做了。   王钦慌张低头,“是奴才失职,王爷恕罪。”   王钦立刻将鸡汤收拾好,又给了屋里其他两人一个眼神,将李玉拉出了书房。   屋里安静了下来,王钦则是一脸严肃地进了小偏屋中。   李玉还是不依不饶道:“青福晋亲自熬煮的鸡汤,咱们这些做奴才怎么能喝?师傅,您为何不劝劝王爷?”   一碗鸡汤被端了进来,“你自己尝尝。”   李玉皱眉拒绝着,王钦退后了一步,两个高大的侍从上前,强行将鸡汤给李玉喂了下去。   他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王爷不介意后院的主儿们送来做的不好的糕点和汤水,也不介意她们送来厨房准备的糕点和汤水。但是王爷不愿意喝一个满嘴谎言之人送来的鸡汤。   青福晋完全可以说让厨房的人准备了鸡汤,那也是她的心意。   可是她不该说这是她亲手熬煮的。”   王钦冷眼看着李玉,从前觉得这个徒弟缜密周全,如今只觉得这人愚蠢得很。   李玉被说的满脸通红,他不知道这汤不是青福晋亲手熬的。   王钦来回走了两步,看着被王爷厌弃了的徒弟,他还是留了最后一句话。   “李玉,这王府的主子只有王爷一人,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所谓侧福晋连女主子都算不上。”   ···   碧荷院   惢心神色凝重回了屋中,“主儿,王爷在忙,王钦公公将鸡汤送了进去,可是王爷没有说要来碧荷院。”   青樱蹙眉,“你没有说鸡汤是我亲自做的吗?”   她今日亲自走了一趟厨房,选了鸡,又亲自挑选了党参,还叮嘱了掌勺熬煮时的火候。   “奴婢说了。”   青樱原本期待和欢喜的心被怒火取代,看着繁琐的账本,她生气地将笔扔在了地上。墨点子全都甩在了地上和屋里两个侍女身上。   青樱和弘历成婚两年多了,这两年的时间里, 她自认为为了弘历忍受颇多。   以她的身份,若非心悦弘历,愿意来他府上做这个侧福晋,她怎会受这些苦楚?   如今,她被迫忙着府中事情的时候,他却只顾着娇妻美妾。   门口,王钦却带着赏赐匆匆而来。   “青福晋,王爷喝了您送汤,说是滋味极好,和府中的掌勺师傅做的不相上下了。这不,王爷特意让奴才给您送礼来了。”   王钦带着虚伪的笑容让身后的侍从将赏赐拿了进来。   青樱原本满腔怒火瞬间消散,她惊喜起身看向了一个托盘。   文房四宝和一本《论语》,还有一只白色的鹦鹉站在一旁。   青樱拿起笔墨看着,心中只觉得甜蜜。   阿箬上前说道:“王爷一定是心疼了您用着库房中寻常的笔墨,这才将这般好的物件都给您送了来。还有鹦鹉陪着说话呢?”   青樱满脸笑意,又看了看鹦鹉,有些疑惑问道:“这鹦鹉可是会说什么话吗?”   王钦摇了摇头,“才刚刚开始学舌,还不懂说话。只是听的多也就能说话了。”   青樱并不嫌弃,她觉得极好。   王钦离开后,青樱给鹦鹉喂着草籽,惢心有些惊讶, “奴婢一直以为鹦鹉同神鸦一样是吃肉的,原来是吃草籽的。”   青樱微微一笑,“鹦鹉不同,虽然也能吃肉,但是更多还是各种种子。”   惢心钦佩地看着青樱道:“主聪慧,见多识广。”   白色的鹦鹉歪了歪头,张嘴喊着,“主聪慧,主聪慧。”   屋里三人都是满眼惊喜,阿箬快走两步上前,她兴奋地说道:“这鹦鹉好聪明。”   青樱眼中也满是笑意,这定然是王爷让人特意挑选的。   ···   春风阁   诸瑛笑着和金玉妍说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侧福晋前段时间隔三差五地给王爷送汤,昨儿说是送了亲手熬的鸡汤。王爷虽然没去碧荷院,但是让人送了赏赐过去,你猜猜赏了什么?”诸瑛神神秘秘地说道,一双明亮的眼中满是看戏的光彩。   “王爷送的赏赐,无非是些宝石珠玉,金银首饰罢了。”她这里有好几箱子,王爷来的时候没事也会带上一两件,这样的赏赐见多了也不稀奇了。   诸瑛笑着摇头,“是文房四宝和一本《论语》,除此之外,还送了一只鹦鹉!”   金玉妍有些奇怪,“是有什么讲究吗?大清不能送鹦鹉吗?”   诸瑛叹了一口气,她满腔看戏的热情被金玉妍的天真浇灭了。   “我跟厨房那边打听了, 青福晋说送的亲自熬煮的鸡汤其实是厨房的师傅做的,青福晋不过是去厨房看了一眼,压根儿什么都没有碰。王爷这是讽刺青福晋不诚呢。”   看着金玉妍一下子睁大了双眼,诸瑛的热情再度燃起。   “你比青福晋晚入府一年,不知道她当初有多嚣张。那时候,别说我和福晋了,就连月格格,都难从她手里抢走半点宠爱,几乎是专房之宠。”诸瑛说着当初她的无力,若非她身体好,早早有孕,她一个身份卑微的小格格在那三位面前抢不到一点宠爱。   金玉妍更是震惊了,“我入府的时候,青福晋虽说秀气,但论容貌,实在不及月格格和姐姐你,王爷当初怎么会这般偏宠她?”   诸瑛只知道,青福晋身边的人传过消息,说他们二人是青梅竹马,可二人之间情谊的深浅,她就不清楚了。   但她记得,那时候阿箬眼高于顶,惢心则是看似温柔,骨子里却藏着内敛的骄矜。   那时候,阿箬和惢心比起她一个格格都受人尊敬。   能让侍女都这般自傲,可见在碧荷院的时候,王爷有多么宠着青福晋。   好在玉妍入府后,王爷去碧荷院的次数就少了,如今更是隔好几个月都不去一次。   从前爱情里的悸动渐渐退去,两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了。   诸瑛一直看不惯青福晋,如今那位彻底失宠,王爷连表面的体面都不给了,从今以后,她可不会再给那位一个好脸色了。   诸瑛毫不收敛地说着青福晋在府中的种种过往,什么冬日让侍从折梅花,说是熬暗香汤,不过盐水煮梅花;什么拉着王爷看戏曲,结果看的是千金小姐私奔的戏曲;出身大族,喜好却如突然暴富之人,贪多贪足,恨不得身上头上戴满了东西;明明正年轻,穿着打扮如同老妇,还自以为贵气合规矩···   等等,诸瑛滔滔不绝,对于丽心端过来的水她也没有任何怀疑,直接饮下。   “我同你说,你是没有见过她喊王爷弘历哥哥的样子。恨不得拉着王爷当场做那事!”   “姐姐!”   “好,知晓你害羞,还有别的···”   金玉妍麻木地连着听了数天,诸瑛接连怀孕,这两年中处处克制着自己,如今好不容易身体轻快了,整天来春风阁和金玉妍说话。 第434章 金玉妍18   春风阁   诸瑛和苏绿筠都抱着孩子来了金玉妍这里,原本金玉妍和丽心还都一脸的温柔地看着熟睡的孩子,但是如今两人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孩子们不曾来过她的碧荷院,或许是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永珩睡醒后就开始哭,然后永璋、璟姝也开始哭喊,最后连年长些的永璜也彻底放开了嗓子。   诸瑛、苏绿筠和她们身边的侍女都忙着哄孩子,金玉妍和丽心两人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   门口,小侍女匆忙跑了进来,“霁月轩陈格格要生了。”   苏绿筠眼疾手快,将不再哭闹的永璋往丽心怀中一放,说道:“玉妍,福晋有孕,现在管家的侧福晋什么都不会管,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帮我看着永璋,我去霁月轩盯着。”   还未等金玉妍说什么,苏绿筠已经带着可心匆忙离去了。诸瑛有三个孩子,她忙的昏头转向,帮不了金玉妍和丽心。   丽心僵硬着身体抱着永璋,木偶一样只转头看向了自家格格。   金玉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默默低下了头,欣赏起了地砖花纹。   好在丽心聪慧,看着诸瑛格格的动作,也学着轻轻哄着孩子。   ···   青樱到霁月轩的时候,苏绿筠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陈婉茵也已经进了产房,青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也不问一句话,在屋中就坐下了。   陈婉茵生的很不顺利,她这段时间瘦了很多,怎么吃都没有补回来。   医女身上带着血腥气走了出来,一脸焦急道:“苏格格,陈格格没有力气了。”   “顺心,你去厨房要一碗鸡汤面来。可心,你去拿我的人参让药童熬药去。”苏绿筠说话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她想过打压陈婉茵,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陈婉茵出事。   前院很快收到了消息,王爷也匆忙地赶来,路上,他又一次从下人口中听到青樱的冷漠和不作为。   等弘历大步踏入霁月轩的时候,青樱还坐在椅子上喝茶,人都没有站起来一下。   现在他也没有心思管青樱了,忙看着苏绿筠问道:“怎么样了?”   “已经吃了面,人参汤也送了进去,人也有了些力气,只是还未看见孩子的头。”苏绿筠眼中满是泪水,但还是强装冷静地回复着。   “好,婉茵不会有事的,爷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不会有事的。”王爷安慰着苏绿筠也安慰着自己。   青樱这才上前道:“是啊,绿筠,你放心好了,你和陈格格都是有福气的人,她也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的。”   太医很快来了霁月轩,给开了催产药送了进去,宫里的太医颇有能耐,这药喝下不久后,产房中就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不一会儿,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王爷,陈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好,好。”弘历原本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看着襁褓中的有些闷坏了的孩子,心疼地轻轻摸着他的手,“小阿哥赐名永珙,陈格格赏银百两,霁月轩上下赏半年月例。”   ·   等孩子被抱回屋里去后,青樱笑着说道:“妾身陪您回前院吧。”   “不用了。”弘历这才看向了屋中的青樱。   他看着青樱的眼神中带上了质疑,青樱若是爱他,对他的孩子也该多些怜爱,可青樱却一次次冷漠地看着妾室们生产艰难,丝毫没有想过帮衬。   就算只是陌生产妇,身为有仁慈之心的人也该主动相助,怎可如此冷漠?   看着眼前的青樱,弘历只觉得陌生。   圆明园中的情谊好像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花园中的花开的极美,你抽空多去看看吧。”弘历说完转身离去。   就算认识到青樱并没有想象中爱着他,弘历还是希望府上的青樱不要彻底放弃了自己,保持好体形也能健康些。   苏绿筠也不理会留在原地的青樱,等产房收拾好了,她就走了进去。   ···   青樱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明白王爷为何这般不给她面子,她已经主动说了陪他散步了,可是弘历竟然拒绝了她,还让她一个人去花园中走走。   如今已经是九月末了,花园中百花凋零,她能欣赏什么景色?   是让她欣赏花园中的美景,还是说后院中的美妾们?   弘历这是在生气她不能生一个孩子,不如他的妾室们吗?   可是不能生孩子怎么能怪她一个人!   阿箬感受着青樱满身冷气还是上前问道:“主儿,咱们要去花园吗?”   “回碧荷院!”   她是不想再管府中任何事情了。   ···   前院   王钦有些惊讶地看着被送来的账本,“侧福晋这是什么意思?”   惢心低着头道:“青福晋说她累了,实在没有精力管府中事情了,所以让奴婢将账本都送了来。”   王钦只好收下了,转身向王爷去禀报。   弘历忍着怒火,翻开放在最上面的厨房账本更是气的满脸通红。   他府上一个格格每日吃三个馒头,两碟热菜。   这是一天的量!   青樱疯了吗?府上大半女子都有孕,这点吃的她们怎么能吃饱?   所以婉茵的孩子才生来这般瘦小吗?她和孩子怕是被饿坏了!   “王钦,你去查查格格们平常可都是被饿得坏了身体?快去!”弘历额头青筋直跳。   在弘历红着眼睛看着府中被减了一半用度的衣食的时候,王钦回来了。   “爷,格格们平日里吃不饱都是花钱买的菜。奴才打听到一个菜要十多两银子。”王钦道。   账本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侧福晋三年俸禄去分到各院中,厨房的人全都去换了。”   “是。”   弘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容忍了青樱对府中妾室的冷漠无情,不想青樱还一直如此折腾着她们。   ···   春风阁   金玉妍有些惊讶地看着送来的银子,“这是?”   王爷追求风花雪月,除非是她们生产的时候,平日送的赏赐很少这般直接送银子的。   “王爷怜惜格格孕育辛劳,这不让奴才给您送了些黄白之物来,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让下人去采办去,莫要亏待了身子。”王钦笑着说道。   “王爷心细,是我等让王爷操心。丽心,你去将我做的那秋梨膏拿来。”   金玉妍又看向了王钦道:“前几日我听王爷有些咳嗽,这秋梨膏是我跟着府医熬制的,可滋润咽喉,你帮我送与王爷。”   王钦笑眯眯点头,“是,奴才一定会告知王爷是您亲手做的。”   丽心送王钦出门,给了一个大荷包。   ···   碧荷院中,阿箬气鼓鼓道:“主儿,王爷给每个院子都送了银子,就咱们这里没有。”   “黄白之物,碧荷院中用不着这样的赏赐。”青樱冷着脸道。   她还在气弘历对她的冷漠。   阿箬还是有些不高兴,她可是听说丽心她们也都得了格格们不少的赏赐,她却什么都没有。   “时间不早了,奴婢去取膳食。”阿箬想着今日定要多吃两道菜。   只是,厨房被王钦换了一批人,所有人都按照正常的份例来,格格们的菜品多了几道,而侧福晋这里就减少了一些。   阿箬气不过和厨房的人起了争执,一个老厨娘叉着腰就走了上前。   “从前厨房自己贴钱给碧荷院做菜,侧福晋想过要把银子还给厨房吗?”   阿箬涨红了脸,“碧荷院从来没有多吃过厨房一道菜!”   “没吃过,你自己看看你的腰,看看侧福晋那一身肉,皇室之中哪个侧福晋能一天两只鸡,羊腿,兔腿天天吃的。我告诉你,碧荷院要是不把银子还回来,你们就天天吃馒头咸菜补上之前的亏空!”老厨娘对着阿箬一阵破口大骂。   她们是王钦公公安排的人,可是很清楚青福晋彻底惹怒了王爷。与其给侧福晋卖好脸色,不如让府中其他格格高兴高兴,兴许还能给她们一些赏赐。   阿箬骂不过,也打不过,还被用力推出了厨房。   她只拿了十几个馒头和两碟子咸菜回了碧荷院。   青樱看着桌上的馒头咸菜皱紧了眉头,她管府中事的时候从未有过一丝贪污,当初碧荷院也是减少了饭菜的,如今厨房见她失势就这般对她,还真是前倨后恭,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   “放着吧,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敢天天给碧荷院送馒头。”青樱冷笑着道。   鹦鹉扇动着翅膀飞了过来,“主聪慧,主聪慧。”   青樱笑了起来,面色也温和了,她掰了一小块馒头给鹦鹉。 第435章 金玉妍19   霁月轩中,陈婉茵满眼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孩子。   璟琴洗三时极为热闹,宗室中来了不少的王爷福晋;永珩和璟姝洗三的时候也热闹,不少福晋命妇都来了;永璋洗三的时候也有和亲王到场。   可是为何轮到她的永珙洗三只有府中几人参与了。   陈婉茵眼中浮起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   她不求王爷偏爱,只希望王爷能公平地对待她的孩子。   “顺心,你说是不是因为我的孩子瘦小了些,王爷不喜欢,所以才···”陈婉茵哭着问道。   “格格,不是这样的,王爷是喜欢小阿哥的,只是因为、因为···”她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解释为何小阿哥的洗三宗室之中没有一人前来。   侧福晋不管事,福晋又在养胎,府中现在的事情都是王爷身边的嬷嬷在管理,嬷嬷全都按规矩做事,按规矩来王府除了嫡子、嫡女外,宗室都不会来庆贺的。   之前的阿哥和格格洗三、满月都是因为王爷要办。   如今府上孩子多,王爷也逐渐习惯了,不再那么激动了。   小阿哥恰好赶在了王爷不缺儿女的时候出生。   王爷不是对霁月轩有任何不满,只是时间不对。   顺心陪在陈婉茵身边,一遍遍给主子擦拭眼泪。   “顺心,我儿日后一定会比他们所有人更加优秀,定然会让王爷再也忽视不了。”陈婉茵坚定道。   ···   转眼入冬,大雪纷飞。   府中怀孕的女子多,要带着孩子的女子也多,大家都默契地留在屋中不再走动了。   春风阁中,金玉妍试着王爷送来的金银首饰,“丽心,你说这身衣服戴这海棠簪好看还是这玉兰簪子合适?”   “格格戴什么都好看。”丽心真心道。   “敷衍。”金玉妍嘟囔了一句。   丽心委屈,她说的真心话,格格真的戴什么都好看啊!   金玉妍又给自己换了青玉耳坠问道:“这个好看吗?”   丽心用力点头,一抹幽幽青光像是湖水一样摇晃着,好看极了,“好看,格格真好看。”   金玉妍无力叹了一口气,“丽心,我也有不好看的时候。”   “格格什么时候都好看,格格最好看了。”丽心高声道。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也用力点头,她们格格就是最好看的。   这个时候,绣房的人来送新的衣服来了。   海兰在风雪中走了一路,进了屋中才觉得身体暖和了起来。   有侍女拿走了她手上的衣服,又有侍女上前给了她一杯热茶,“喝着暖暖身子吧。”   海兰连连道谢。   里屋,金玉妍有些惊讶地看着精美的衣衫,笑道:“这一次的衣服做得好,叫送衣服的人进来。”   门口,海兰听到了声音就低着头要走进去却被一旁侍女拦住了,“要把身上的风雪擦擦再进去。”   但是因为春风阁中暖和,落在海兰身上的雪花已经融化了,衣服都带着湿意了。侍女干脆脱了她的衣服,给她披了一件薄衫后才让海兰走了进去。   “奴婢珂里叶特氏见过金格格。”海兰恭顺地跪着说话。   “起身吧,这衣服上的花样我很喜欢,是你们中谁做的?”金玉妍问道。   “是奴婢绣的。”海兰道。   屋里很暖和,她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不远处还有一个精美的火盆散发着热意,海兰只觉得自己脸都熏红了。   这样的日子是她不敢奢想的,她低着头,将身子弯得更加贴近地毯了。   一只白玉无瑕的手伸到了她面前,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她看见了府中最受王爷喜欢的金格格,传闻中的第一美人。   眼中藏不住惊艳,即便她害怕着,恐惧着,可是这样耀眼的人出现在面前,她连眼睛都忘记眨了。   “手艺好,生得也好。”   金玉妍取下头上的玉兰簪子给海兰戴上了,“这簪子很合适你。”   丽心探头过来瞧着,这绣娘生得明媚,只是穿着打扮简单了些,戴着玉做簪子后,从路边的垂头的蔷薇一下子成了精心培养的蔷薇。   金玉妍起身从桌上挑了放有养颜丹的口脂给海兰抹在了唇上,又用了放了生子丹的润唇膏给嘴巴添了一分莹光。   “丽心,你瞧,漂不漂亮?”金玉妍侧身问着丽心。   “好看。”丽心还是点头认真道,她觉得这个绣娘比府中大部分格格都漂亮了。   “给她找一件暖和些的衣衫,外间冷,穿得这般少怕是会冻坏身子。”金玉妍道。   春风阁中哪怕是侍女的衣服也多鲜艳靓丽,穿得一直都很素净的海兰有些不习惯这样靓丽的颜色,她在大雪中飞快走着,像是红梅在雪中起舞。   赏雪的王爷被这样的景色吸引,他快步追着红梅,只是在花园中不见了那人身影。   “王钦,去找那人。”   ·   海兰头上戴着精美贵重的簪子,嘴上抹着漂亮的口脂,回绣房的时候还换了一件暖和衣衫。   原本就嫉妒海兰生得貌美的绣娘们更是咬紧了牙。她们今日让海兰外出送衣服就是想要冻坏海兰的身子,最好是冻坏了她的脸,冻坏了她的手。 不想她得了贵人喜欢,一身赏赐地回来。   这不是狠狠打了她们的脸吗?   一个面相慈和的绣娘走了出来,“海兰,你这衣服暖和,在风雪中都不会冻着了,如此你帮着她们将衣服给其他院子也送去吧。”   海兰无助地低着头,只好一次次冲入大雪中。   ···   碧荷院   海兰又舔了一次嘴唇,原先的口脂和润唇膏全都不知不觉地被她吃下了,头上的簪子也被藏在怀中。   她现在又冷又热,脸冻得发烫,衣服里面却一片冰冷。   海兰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地走进了院子中。   “奴婢给青福晋来送衣服。”海兰低着头说道。   门口,惢心接过了衣服笑着道了一声谢。海兰原本想离开了,屋里却传出一阵抱怨声。   “这衣服面料怎么这般粗糙,主儿这怎么能穿,奴婢去找绣房的人问个清楚。”   青樱也不拦着她,阿箬在门口正好撞见还未离开的海兰。   大雪中,阿箬叉着腰对着海兰大骂,“是不是你换了青福晋的衣衫,你一个绣娘怎么能穿这样艳丽的衣服,是你偷了青福晋的料子!”   “不,不是奴婢,这件衣服是金格格赏赐给奴婢的。”海兰忙解释道。   阿箬依旧不依不饶,她不喜欢这个绣娘,更不喜欢金格格。   她气冲冲地上前撕扯着海兰的衣服,青樱这个时候走了出来,只见海兰被推倒在雪地中。   看着绣娘衣服破烂地摔倒在雪地中,青樱微微皱眉,她温和道:“快些起来,阿箬欺负你了?”   “没,奴婢先退下了。”海兰惊恐道。   “等一下,你的衣服破了,又沾了雪,换一件衣服再走吧。”青樱笑着道。   青樱给了惢心一个眼神,惢心上前带着海兰进了偏屋。   换上了暗沉的衣衫,原本明媚漂亮的女子再次变得灰蓬蓬,失去了光彩。 第436章 金玉妍20   昏暗的房间里,海兰一遍遍摸着手中的白玉簪子,这是惢心帮她藏着才留住的。   她平日里常穿素净的衣衫 ,可是心中也渴望能有一件漂亮的衣服。   今日的玫红衣衫是金格格赏赐给她的,是她十几年来有过的最漂亮的衣服了。金格格给她上妆,戴了贵重的首饰,换了新衣,春风阁的侍女们都夸她漂亮。   她残破的心被注入了生机。   可是,回到绣房后,往日折腾她的绣娘们越发疯狂,逼着她一个人给府中的格格们送衣服。   她的新衣服在碧荷院中被阿箬扯破,她被迫换了一陈旧的衣衫,想拿回自己的衣服还被拒绝了,阿箬说一件换一件。   海兰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碧荷院的,她只记得惢心将玉簪子放在她手中,推着她出了碧荷院。   天色朦朦亮,一脸戾气的侍女用力推开了门,“碧荷院的找你。”   ···   碧荷院   海兰生得漂亮,昨日穿着玫红衣衫时那明媚靓丽的模样让阿箬嫉妒得发狂。   所以她抢了海兰的衣服,晚间的时候就换上了那件衣服,可是她怎么穿都不如海兰穿的漂亮,这让阿箬更加的生气了。   心中对海兰的嫉妒变成了嫉恨。   “绣房就是这般教你规矩的,主子召见你也敢这般磨蹭,回头让绣房的嬷嬷好生管教管教你。”再次见到海兰,阿箬对着海兰发泄着自己的疯狂的嫉恨。   美貌的绣娘脸色苍白,承受着羞辱,最后还是无能地跟着阿箬进了碧荷院中。   屋中,青樱见海兰走来,面上端着温和笑容说道:“你过来,昨儿我瞧你摔倒在了 地上,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伤着。”   海兰低着头,小声回复:“奴婢没有伤着。”   两人相距近,青樱也是这个时候才真正看清了海兰的容貌。   虽不如金玉妍的艳丽和她的沉静水灵,但也是胜过了诸瑛几人。她身为府中侧福晋,因着膝下无子,后院那群女人对她很不敬重,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这样貌美的女子敬重恭顺的态度了。海兰的出现让青樱心中莫名有些满足。   青樱笑着说道:“听说你绣工很好,我正好在做帕子,你留着陪我一起。”   “是。”海兰是不愿意的,可是她一个绣娘在侧福晋面前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   海兰手艺极好,手脚麻利,动作利索,她沉浸绣帕子的时候,不过一会就绣好了侧福晋起草的梅花花纹。   “梅,凌寒而开。我很喜欢它的气节和风骨。只是可惜我这碧荷院离梅林远了一些,不能看看那梅花怒放的样子。”青樱有些可惜道。   阿箬上前笑道:“屋外雪停了,不如让海兰去摘一些来。”   “不可,屋外天寒地冻的,梅林又远,海兰过去也不方便,不用去折。”青樱摇头道。   阿箬可不想放过了海兰,想尽办法劝说着青福晋,“海兰身体好,昨儿那么大的雪,海兰在雪中走了许久,今日不还是健健康康的吗?梅林里咱们这里是不近,奴婢们不熟悉路,但是梅林离绣房不远,海兰一定很熟悉才对。”   青樱有些犹豫了,她看了眼海兰道:“屋外冷,我还是等天气暖和了再去看就是了。”   “天气暖和了梅花就凋谢了,主儿不放心海兰一人去,那让惢心一同跟着去就是了。”阿箬道。   一旁被提到的惢心不想青樱失望,道:“奴婢和海兰去吧。”   坐在凳子上的海兰一句话都没有说,她麻木地听着碧荷院中三人的对话,平静地接受了自己需要去折梅的命令。   青樱笑着看着海兰和惢心说道:“那就辛苦你们了。”   惢心摇着头,“只是折花,奴婢很快就回来的。”   两人一同离开了碧荷院,只是她们离开不久,天上就开始飘雪了。   ···   被王钦安排在花园中管事的李玉听闻惢心在梅林中折花,他匆匆忙忙就赶来了梅林。   “惢心,今日的雪下的大, 如今不好折花了,我送你到亭中躲躲雪吧。”李玉给惢心撑着伞劝说道。   “不行,主儿还等着我回去。”惢心倔强地继续折梅。   李玉看着惢心冻得发红的手指心中不忍,“我来吧,你帮我撑着伞。”   惢心拗不过李玉,她只好接过伞,但是这才发现远处的海兰一人在飞雪中折花,她想要帮海兰撑伞,但是也不能不顾李玉。   在她犹豫不知所措时,李玉和海兰已经折了不少的梅枝了。   “好了,已经够多了,我挑得都是梅花茂盛的梅枝,青主儿一定会喜欢的。我送你们回去。”   海兰抱着梅花,她想要跑起来,这样就不会冷了,可是惢心走得不快,她只能一起慢慢走着。   等两人回了碧荷院的时候,海兰从头到脚都是雪花,一旁的惢心因为有李玉撑伞,身上干干净净的。   惢心见状,愧疚道:“是李玉的伞小了一些,没有帮你挡到。我给你把雪花拍掉。”   屋里,青樱见两人捧着两大束梅花进来喜笑颜开,“很漂亮。”   她看着海兰又温柔关心道:“有没有冻着?阿箬,你去给海兰端杯热茶来。”   海兰原本低着头微微抬了一下,她小心地看了眼身边已经开始收拾梅花的惢心。   她心中有些疑惑,青福晋是不是其实对她很好?   碧荷院里,阿箬是让人有些不喜欢,但是青福晋很关心她,惢心也很温柔帮着她。   ···   前院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王爷看着书,念着诗句。   心中却是想起了那日在花园见到的身影。   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中,那抹红让弘历难忘。   “王钦,让你找的那人找到了吗?”王爷冷声问道。   王钦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水道:“爷,奴才见碧荷院的阿箬姑娘穿过那样款式的衣衫。”   只是,他的人打探到阿箬姑娘那几天都没有出过碧荷院, 也没有去过花园。王爷看见的人可能不是阿箬姑娘。   王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阿箬?   “去碧荷院!”   ···   王爷来了。   青樱心中欢喜,笑着迎了上去,“弘历哥哥,这天雪下的这样大,你怎么来了,还淋了满身雪。”   她心中很是高兴,弘历心里一定是想着她,迫不及待要见她,这才在大雪中匆忙来了碧荷院。   进门就看见了青樱,被风花雪月冲昏头脑的弘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爷去隔间换件外衣。”弘历眼中地激动退去,平静地说道。   “好。”青樱笑着点头,整个人都泛着甜蜜。她知道弘历这是担心寒气沾染到她,这才想要换一件衣服的。   阿箬跟着进了隔间。   “奴婢伺候您更衣。”阿箬红了耳朵给王爷解着领扣。   “身上是梅花香?你穿玫红的衣服很漂亮。”弘历笑着说道。   阿箬是漂亮的,尤其是跟在如今青福晋身边,她的美貌更是被突显了出来。弘历刚一直对着青樱,如今再看阿箬,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阿箬的心疯狂跳动着,王爷是喜欢她!   屋里,青樱心中甜蜜,和惢心相视一笑。   惢心转头看了眼守在门口的王钦,低声说了一句:“主儿聪慧水灵,王爷心中不知道有多想您呢!”   “好了,你去倒茶来。”青樱笑着让惢心走了出去。   桌上,一只白色的小鹦鹉歪着头看着青樱,“主儿聪慧,主儿水灵。”   青樱又羞涩地推了推小鹦鹉。   她完全看不见自己如今的模样,就算照着镜子,她眼中的自己还是十六岁时最年轻貌美的样子,身材也是最玲珑有致时的样子。   “青福晋,奴婢先回绣房了。”海兰这个时候出声道。   青樱原本沉浸在甜蜜中的心被拉了回来,看着海兰点头道:“好,那你先回去吧。”   海兰行了一个礼,转身要离去的时候,正好和从隔间走出来的王爷对上了视线。   那如同虎狼一样想要吃了她的视线让海兰下意识低下了头,行了礼匆匆跑了出去。   “那是谁?”   “是绣房的绣娘。”青樱随口回道,拉着王爷坐在了软榻处,笑着问道:“爷今日怎么想着来看我了?是想青樱了吗? 第437章 金玉妍21   坐在软榻边的弘历实在想不通青樱心中究竟是在想什么。   他曾真心喜欢着眼前的女子。   圆明园时,青樱像是小鹿一样冲进了他的世界。绿荫树下,花丛间,青樱自由欢笑的模样他永远都忘不了。   可是她不愿意再和他亲近,宁愿毁了自己容貌,毁了在府中的形象了,用毁了自己的方式拒绝着他。   他原本的热情在青樱一次次的拒绝下也逐渐熄了,开始厌恶欺骗了他多年的女子,可是他依旧不甘心想要知道原因。   弘历看着比他都宽厚的青樱问道:“爷一直以为你我二人是真心相许的,是从何时开始你变了心,不愿意接受我?”   青樱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眼眶都有些泛红的弘历疑惑道:“青樱何时讨厌过您,是您一直没有来碧荷院。”   整整四个月了,她在碧荷院中等待了他四个月,这些日子中,府中女子有怀孕,有生育,而她像是一个怨妇一样等待着丈夫的回头。   青樱不曾想过自己还会这般的卑微,放下了所有颜面只求弘历回头。   她从家族婶母口中听过太多夫妻离心,貌合神离的事情,她听过太多婚后过的不幸福,妻子抑郁而终的事情。   她从小就喜欢长大嫁给心上人,得一人心,两人相守一生。   可是她爱上了皇室的阿哥,她退而求次,只求弘历心中只有她一人,她忍受了弘历三妻四妾,儿女成群。   她等了四个月后,弘历来终于来了碧荷院,他抱怨她不爱他。   看着弘历泛红的眼眶,青樱心惊喜,弘历哥哥竟然是认为自己不够爱他伤心地不愿意来。   弘历失望起身,面对一个只会嘴上说着心悦他,身体却疯狂抗拒的女子,他何必想着从她嘴里知晓原因。   两心相许走到了虚与委蛇。   “王爷,王爷!”看着王爷离去,阿箬着急地追了上去。   弘历回头看了眼奔跑着的阿箬微微蹙眉,碧荷院的阿箬失去了那日在花园中的出尘,“你这衣服不好,回头爷让王钦给你送两套新的来。”   阿箬一下子红了脸,羞涩谢恩,满眼情意地目送他离去,全然忘了自己出门是想要留住王爷。   ·   屋里,惢心疑惑的开口道:“主儿,王爷怎么突然生气了?”   青樱脸上却带着温柔甜蜜地笑容,“王爷只是心中不高兴而已。惢心,你让厨房按照我的法子熬煮一份鸡汤。”   阿箬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主儿,奴婢去送鸡汤好了。”   惢心有些惊讶,屋外雪大,阿箬从前可不爱出门,怎么如今却主动要去前院送汤了?   阿箬笑着哼着曲就去了厨房,原来王爷今日是来看她的啊。   府中有了黄绮莹后,阿箬突然就对王爷动了心。   尊贵的身份,俊美的容貌,她也见过王爷对青樱多年的深情和温柔。这样的王爷她很难办到不心动。   好在不是她一厢情愿,王爷也是喜欢她的。   去了厨房后,阿箬真亲手熬煮着鸡汤。   ·   从前院回来后阿箬就一直坐在花瓶前,欣赏着梅花,也想着将梅花的香气再次染在自己身上。   王爷说她身上不该是鸡汤味,她身上应该是梅花香的才对。   阿箬的心因为王爷疯狂跳动,她不该是侍女,不该是在厨房熬鸡汤的侍女。   “这梅花可真好看,还香。”阿箬痴痴说道。   青樱皱了眉:“阿箬,你喜欢桃花或者杏花更符合你的身份。”   阿箬还是看着梅花,还前身闻了闻花香说道:“可是奴婢就是喜欢红梅,就是喜欢红梅的香气。”   喜欢什么花也需要看身份吗?她从前是身份卑微了些,可是今后就不是了。这梅花是她和王爷的定情花,她自然最喜爱梅花了。   青樱眉头皱了更紧了,她已经有些不满地看着阿箬了。   她喜欢绿梅清雅,但是对于红梅也是偏爱,这样的花和她不争不抢又坚韧不屈的性子相配。   阿箬只是一个奴婢,她不懂梅花,怎么能说喜欢梅花。   ···   听风岸   素练一脸嘲讽地走了进来,她温柔地摸着黄绮莹的肚子,笑道:“王爷给碧荷院送了不少的衣服,听说是给那里的奴才的,你说可不可笑,一个奴婢,王爷竟然赐了玫红的衣服。”   黄绮莹心中也有些惊讶,王爷重视规矩,从前赏赐给下人的衣服大多都是素净,从未有过靓丽的色彩,更不要说送的是玫红色的衣服了。   怕是真的如素练猜测的,王爷看中了碧荷院的一个奴婢。   黄绮莹忍不住回想着碧荷院的侍女,跟在青福晋身边的两个侍女生得都不错,但是比起后院中的妾室多少还是差了一些。难道是和从前的她一样,是不曾在外走动的侍女。   一旁的素练心中恨极了,她将成为王府格格的机会给黄绮莹,福晋说府中还有的妾室只能是宫里选秀入府的。   整个王府没有侍女能成为府中的格格,可是王爷突然给碧荷院送了衣服。   还是有侍女能成为王府格格!   前院那里送了不少的衣服过去,她们不知道王爷究竟看中了谁,但总归是看中了人,就等着青福晋松口了。   素练看着黄绮莹问道:“王爷多久没有来看望过你,王爷有过因为你给你赏赐吗?”   她眼中满是怒气和恨意地看着黄绮莹,“废物。”   门口,去绣房送布料的环心匆忙回来了,“格格,王钦公公叫走了绣房的一个绣娘。奴婢见那绣娘生得很是貌美。”   黄绮莹面容露出了一丝哀伤,“王爷怕是看中了不少人,府中妾室多有孕,伺候王爷的人是少了一些。今后怕是侍女,绣娘都能成为格格了。”   素练闻言牙都快咬碎了,黄绮莹说的那么不中听,但是那么有道理。   府中侍女都有机会翻身成为主子,只有正院的侍女没有这个可能。   素练气呼呼地离开了听风岸。   ·   黄绮莹摸着自己微微抽痛的肚子,她努力安抚着腹中的孩子。   她不想有绣娘成为府中的‘围房宫女’。   王爷不再只念着后院女子了,王爷开始将视线落到府中侍女身上了。   可福晋说了府中剩下侧福晋和格格的位置只会给选秀入府的人,也就是说不管是侍女还是绣娘,她们伺候了王爷还都是得不到名分的,等她们年纪大了,王爷和福晋不再管她们,她们可能连皇家寺庙都进不去。   黄绮莹看了环心一眼问道:“那绣娘是才被叫走吗?”   环心点头,“是,前院离绣房距离远,奴婢回到院子的时候,那绣娘应该还未到前院。”   “立刻去传消息,就说我要生了。环心,你脚步快,去前院请王爷来。”黄绮莹说道。   ···   产房中,黄绮莹给了两个接生婆婆两大包银子,需要接生婆婆们再等一会了。   一个婆子上前道:“格格这是才宫缩,还未真的到生产的时间,在等几个时辰才真的开始生。这段时间里,奴婢们会照顾好您的。”   好,几个时辰足够她留住王爷了。   黄绮莹没有想到她要生产并没能让王爷离开前院。   或许她早该想到的,陈格格生产的后也没有得到王爷的特别的恩赏了,王爷不缺儿子,已经不在乎她们了。   可是,他怎么可以连体面都不给她。   ·   府中妾室们也都赶来了听风岸,苏绿筠、陈婉茵和诸瑛都非常惊讶地看着青樱,她们以为侧福晋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不会来帮忙的,不想这一次青樱竟然第一个就到了。   苏绿筠和陈婉茵的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她们生产的时候,侧福晋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如今黄格格生产,青福晋却管着听风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   原本着急的心被厌恶取代。   府中生产过的女子不少,所有人全都平安生下孩子,青樱心中认定生孩子就是很轻松简单的事情。她只需要坐镇,让众人安心等待孩子降生就可以了。   “王爷怎么还未来?”青樱问了一声。   一个侍女上前道:“奴婢已经去过前院通知了,王公公说王爷等会就来。”   青樱点了点头,坐下后就开始喝茶了。   ···   只是,产房中传出来的呻吟声越发的凄惨了,不少人心中开始害怕。   苏绿筠着急道:“侧福晋,还是去通知王爷福晋一声,快些去请太医吧。”   “女子生产都是如此,不用着急。先喝一碗鸡汤填填肚子。”青樱道。她不是没有听过苏绿筠生产时候的哀嚎声,听着和黄绮莹的呻吟声也相差不大。   她微微垂眸,这黄绮莹的呻吟声太假了,想来只是为了引起王爷心疼。青樱只觉得可笑,黄绮莹生孩子都不忘记争宠,她拼了命渴求着王爷的心疼,可是王爷今早还在求着她的爱。   也是如此,青樱确定了弘历心中只有她,也愿意再一次帮弘历照顾他后院的妾室们。   好一会后,呻吟声越发的惨烈。   府医羞愧地擦着头上的汗水,“侧福晋,黄格格有难产症状,还是请宫里的太医来瞧瞧吧。”   黄格格现在才开宫口,还说不上难产,只是她叫的太惨烈了。府医知道每个人对承受疼痛的能力是不同的,记载中有人就是在生产的时候疼死的。他无能,帮不了黄格格,但是也不能看着黄格格疼死在产房。   青樱因为黄绮莹如此用命争宠感到诡异的愉悦。   “那就去准备人参汤,才刚开始生,还不用请太医来,在等等吧。”青樱笑着说道。   众人眼中皆是震惊,虽然她们都清楚侧福晋冷漠无情,从不在乎后院女子的生命,但是对方如今不仅不在乎,甚至想要借着妾室生产,害了妾室和孩子。   如此冷漠无情的命令加上侧福晋冰冷的眼神让众人不敢多言。   天色开始暗沉了,青樱还是不紧不慢笑着听着黄绮莹呻吟。若是真的难产了,叫了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还如此中气十足?   她喜欢叫,那就叫一会吧。青樱允许后院女子借腹争宠的,她想着正好也给苏绿筠,陈婉茵,诸瑛这些个侍妾一个警告,若是她们日后也敢如此,那就是一样的结果。   府医听着黄绮莹的痛苦的声音声越发担忧,“侧福晋,奴才去熬一份催产药,服下后若是再不能平安生子,还是请太医来吧。”   青樱这才点了头。   屋里,叫的喉咙沙哑的黄绮莹终于确定了王爷的无情,她是府中正经格格,如今难产了王爷都不愿意来,更不要想日后那些侍寝后无名无份的侍女下场了。   一个接生婆婆道:“格格,差不多了,宫口开十指了,接下去您听奴婢们安排。”   侍女送了催产药走了进来,黄绮莹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后,和之前的鸡汤,人参汤一样喝了下去。   她真的要开始生了。   原来生产的时候疼痛还会让她没有力气松口,没有力气去哀嚎。   产房中,呻吟声越来越小后,诸瑛嘴角勾了一抹笑,给了身侧的侍女一个眼神。   难产了这么久了,孩子怕是要憋坏身体了。   诸瑛膝下两儿一女,长子地位非凡,次子更是龙凤胎,她的儿子们注定会得到王爷的关照,她需要妾们生下一些愚昧无知的弟弟们去衬托她的儿子。   黄绮莹如今就算能侥幸生下孩子,那孩子怕是也会头脑有损了,生来有疾。   ···   前院   只是惊鸿一瞥,他就一直忘不了在青樱院子中看见的绣娘。原本以为是因为被青樱衬托,才让这个绣娘更加美丽,不想再看,比起他后院中大部分侍妾都要惑人。   玉妍有孕,他只能去别的院子中。   诸瑛依旧干净灵动, 可是三个孩子太能哭了,他哄了一次两次后就有些烦躁了。   绿筠温婉,婉茵和顺,只是容貌终究差了些。   好在他在最烦躁的时候发现了仅次于玉妍的美人。   人被带入正院后,王爷就忍不住在白日里下了手。   海兰紧张又害怕地伺候王爷,她的身份只是绣娘,白日里侍寝若是被人知晓了,她定会被福晋责罚。   屋外传来了女子着急的哭喊声 ,“王爷,黄格格难产了,求您让人去请太医来吧。”   王钦见侍女冲过来就开始高喊,他的脸瞬间黑了下去,先前是有侍女来报黄格格要生了,王爷也说了生下孩子后会去看望的,王钦没有想到黄格格到现在都没有生下,也没有想到这侍女来了直接开始哭喊。   屋里,王爷皱眉道:“爷去看看,你在屋里等着。” 第438章 金玉妍22   王爷脚步匆匆,跟在他身后的侍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着黄格格生产的困难。   从中午开始生产到天色昏沉,从最初有力气呻吟到产房中听不到一点声音。   府医都说黄格格生产困难了,接生婆婆着急地呼喊声就没有停止过。   可是侧福晋不是送鸡汤就是安排人参汤,别说是要请宫中太医来了,她连府医提议的催产药都不允许黄格格喝。   弘历越听脸色越难看,从前青樱不管事,府中格格们被迫接手侧福晋撂下的担子,但是好在她们也都尽心尽责,将事情都完成的很好。   他宁愿青樱依旧如此,而不是仗着她侧福晋的身份搓磨后院妾室。尤其是对方此时此刻正是生产之际。   这些年他后院中生产的妾室并不少,虽然也有一波三折的情况,可那都是意外,从未有过人为的设计迫害。   王爷越想心中越着急,加快了脚步快速走着。   一群人在身后小跑着跟上。   冲入门的时候,产房中正好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随之而来是女子的声音彻底消失,孩子的哭声响起。   “绮莹怎么样?绮莹可还好?”王爷着急问道。   屋里几个女子惊讶于王爷如此焦急,衣衫有些凌乱,脸上还有细细汗水。   今日黄格格生产王爷迟迟未到,她们还以为王爷对黄格格并不是那么在意的。   看着跟在王爷身后跑来的侍女,众人心中也都明白了。   是诸瑛的侍女。   看来并非王爷不在乎黄格格,而是有人知晓王爷在乎黄格格,所以不让人去通知王爷听风岸发生了什么。   府医上前邀功,“黄格格先前难产了好几个时辰,好在奴才熬煮的催产药喝的及时,这才让孩子平安降生。”   接生婆婆也抱着襁褓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着汗水和红光,“恭喜王爷,黄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太好了,没有难产出事就好了。   弘历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变成了欢喜,他上前掀开襁褓看了看,笑着说道:“好,小阿哥赐名永玮。黄格格赏白银百两,听风岸上下赏三月月俸。”   青樱走上前,看着襁褓中健康的孩子脸上不由流出了一丝不屑。   黄绮莹装难产这么久,还真被她装的赢了弘历的关心。苏格格和陈格格可都没有立刻赐名,院子中的人也没有太多的赏赐。   青樱的神色被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弘历脸上的笑意也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王爷抱起了孩子问道:“绮莹可是收拾好了,爷去看看她。”   侍女忙点头,“已经收拾好了。”   青樱立刻拉住了弘历的袖子,“爷,产房污秽,您现在不好进去。”   “没有什么地方比产房更干净了。”弘历说话的时候多了一丝怒气,抱着孩子就进了屋中。   弘历这样的态度让青樱再次瞪大了眼睛,板着脸离开了听风岸。   屋里三个女子脸色也不大好。   陈婉茵脸上的笑容勉强,“王爷原来这般喜欢黄格格,当真是让人没有想到。”   苏绿筠和诸瑛也是连连点头,她们以为黄格格只是福晋举荐才得以伺候了王爷的,如今看来,是王爷喜欢她,她才入府的。   苏绿筠和陈婉茵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们这样由宫里指给王爷的妾室,王爷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但是,王爷亲自看中的女子,哪怕她们是侍女出身,她们总是真的得了王爷的喜欢。   ·   产房中,黄绮莹见王爷进屋心中激动,但她还是下意识用帕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貌美的妾室用帕子遮面的文艺冲击到了弘历的内心,历史上李夫人遮面的记载出现在了他面前。他的妾室不曾读过什么书,连李夫人是谁都不知晓,但是她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弘历心中震撼。   他也怕黄绮莹会和李夫人有相同结局。   “绮莹,你瞧我们的孩子很健康,爷看着他就觉得心中欢喜。你可得好生照顾咱们的孩子。”   “好,妾身会照顾好他。”黄绮莹眼中含泪,隔着面纱看着王爷的脸。他为何能对她如此无情,又给了她如此浓烈的爱。   弘历并没有掀开黄绮莹的帕子,他轻轻的碰了碰帕子,看着那帕子下若隐若现的眼睛,看着那隐隐约约传来的生死不渝。   弘历完全沉浸在这样厚重的感情中,这一刻他是武帝,眼前的女子就是他的李夫人。   等王爷离开后,黄绮莹才抱起了身边的孩子,她心中后怕,她差点因为别的女子伤到了自己的孩子。   屋外,侍女走了进来,“格格,前院传出消息,王爷纳了那个绣娘,如今已经是府中的海格格了,王爷安排她住在了紫蔷庭中。”   黄绮莹有些惊愕。   海格格?   原来府中的绣娘也还是可以封格格的。   她的手一下下轻轻拍着襁褓。   为了不让那绣娘被王爷当成侍寝女子,她以自己和孩子的安危作赌筹。平安生下永玮后她后悔了,她不该涉险的,别人的命运与她何干?   她变得和所有人一样不再在乎侍寝侍女了。   她抛弃了对’围房宫女‘的所有怜惜,抛弃了跪在祖父、阿玛面前苦苦哀求的自己。   她接受了如此残忍的自己,结果那个绣娘被封了海格格。   这一刻,黄绮莹很恍惚,她的心中升起了怨气。   她怨着海格格,因为海格格的事情,她毁了自己的信念,抛弃了善良的自己。结果海格格伺候了王爷后并不是沦为侍寝侍女,而是成了府中正儿八经的格格了。   她抛弃善良的自己成了一场笑话。   ···   碧荷院   青樱一脸不高兴地玩着手中的帕子,周身泛着寒气。   惢心劝说道:“主儿,黄格格难产,王爷心中总是会多担心些。奴婢都知道王爷心中只有您的。”   “难产?”青樱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啊,可没有难产。她比陈格格她们生得都要顺利。”   惢心有些惊讶,随即恍然,“难怪府医送了药进去后黄格格不久就平安生子了。”   小鹦鹉高喊,“主聪慧,主聪慧。”   青樱原本有些不高兴的心情因为惢心和鹦鹉稍微开怀了些。   门口,侍女进来道:“侧福晋,王爷安排绣房珂里叶特氏入后院为海格格,居紫蔷庭。”   “谁!珂里叶特氏?”阿箬一下子冲上前问道。   侍女点头。   阿箬瞬间恼火,“她怎么会成了海格格,主儿,奴婢就说她是个不安分了,定是上一次王爷来院子中的时候她勾引了王爷!”   青樱也微微蹙眉,海兰容貌虽好,但那天弘历满心满眼都是她,不可能有心思看海兰。   “阿箬,海兰不是这样的人。”青樱淡淡道。   随后青樱心中的烦闷彻底消散。   黄格格生了永玮,弘历哥哥今日说话的时候对她有些冷淡了,怕是下不了面子来跟她道歉。   立刻抬举起她身边的海兰就是为了落黄绮莹和福晋的面子。   弘历哥哥这是在跟她道歉啊。   青樱眉眼一弯,笑着说道:“阿箬,你去一趟紫蔷庭给海兰送些炭火吧。这冬日寒冷,她一个人住在那里可别冻着了。”   弘历哥哥只是为了哄她高兴,紫蔷庭怕是没有怎么收拾,海兰住在那里要受苦一段时间了。   ···   紫蔷庭   海兰换上了一件藕粉色的新衣,给自己画了新妆,她将金格格给她的白玉簪子戴在了发间。   叶心笑着说道:“格格真漂亮。”   海兰脸色有些泛红,她并不漂亮,只是如今收拾干净清爽了一些而已。   阿箬气鼓鼓地走了紫蔷庭。   不是她和青樱想象中的破败,紫蔷庭收拾得整洁漂亮,屋中放着好几盆炭火,暖和得进屋时脸都红了起来,屋里还摆放着夏日才盛开的鲜花。   阿箬看着紫蔷庭的一切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这里明明该是收拾出来给她居住的,可是海兰勾引了王爷,抢了她的身份和屋子。   “阿箬,你怎么来了,可是侧福晋让你来的?”海兰惊讶回头看着阿箬问道。   而看着明媚漂亮的海兰,阿箬更是认定了海兰是借着美色勾引了王爷。   “青福晋待你不薄,你在绣房被人欺负,是青福晋一次次把你叫到碧荷院中才让你不再遭受欺辱,你却在碧荷院勾引王爷,你可对得起青福晋。”阿箬怒斥着。   “我没有。”海兰无力辩驳。   她心中很是慌乱,她不知道王爷为何会突然叫了她侍寝。但是除了在碧荷院的那一次,她从未见过王爷。   阿箬见海兰心虚,更是认定了她在碧荷院勾引了王爷。   那日是她和王爷定情的日子,可是却被海兰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看着海兰的眼神中不再只是嫉妒,恨意疯狂滋生。   阿箬将手中的一块碳扔在了地上,她笑着说道:“这是青福晋赏你的。”   “你!”叶心想要去打阿箬却被海兰拦住了。   “替我谢谢青福晋。”海兰平静道。   等阿箬离去,叶心气鼓鼓地将地上的炭扔到了屋外,“格格,青福晋简直欺人太甚!”   “不是她,想来是阿箬自作主张了。”在碧荷院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到阿箬对她的嫉妒,如今更是不再遮掩。   她在后院给格格小主们送衣服的时候,只有青福晋和金格格对她不会产生任何的嫉妒。   金格格貌美又开朗,和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她身边太热闹了,侍女们也都喜欢围着她说话。   海兰没有办法靠近金玉妍。   她只能退而求次,到了青福晋身边。   青福晋从不嫉妒她的长相,说话也一直温温柔柔的,虽然不曾给过她什么,但是青福晋让她留在碧荷院也是真的帮她躲过了绣房绣娘们的欺辱。   但是青福晋总归比不上金格格,阿箬更是不如丽心。   丽心来访,“海格格,我家格格邀您在春风阁一同赏雪。”   海兰心中一喜,“好,你且等我换一身衣服。”   在青福晋身边久了,她能感受到青福晋不喜欢她打扮后的样子,所以换了身素净的衣服后海兰才出门。   ···   春风阁   金玉妍烤着火,听着落雪声,终于等到了海兰。   “上一次见你我就觉得喜欢,果然王爷也喜欢你。”金玉妍笑着起身拉过海兰的手。   看着她穿着素净,金玉妍又道:“你生得明媚,怎么每一次见你都穿的如此简单?王爷怎么就不知道送你两件漂亮衣服。丽心,你去将上午绣房送来的新衣拿来。”   海兰拒绝着,“金格格, 王爷有赏赐我衣服的。”   “王爷赏赐你的不好看,我给你挑的才好看。你这样漂亮,可不能总是穿的老气横秋的衣服,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海兰有些惊讶,不该是她容貌平庸更好衬托出金格格貌美吗?   金玉妍拉着海兰坐在梳妆台前,她有孕后很少再用胭脂水粉了,放着也无用,每一个到她屋子中的人都逃不掉被她重新上妆的结局。   海兰素净的妆容一改,整个人明媚漂亮到耀目。   “如何?”金玉妍问着屋里的一众侍女们。   丽心赞叹道:“好看极了,海格格本身就貌美如花,如今这么一打扮,更是闭月羞花了。”   叶心也是用力的不停点头,她知道自己跟的主子好看,不想好生打扮一下竟然能如此漂亮。   金玉妍更是有成就感,拉着海兰不停换着首饰。   平日里来春风阁的格格可没几个能耐着性子任由金玉妍这样折腾的,也就海兰能包容金玉妍。   换了一个更加华丽的装扮后,侍女们眼中藏不住的惊艳,原本以为府中只有金格格能压的住这样华丽的妆容,不想如今的海格格也能美艳至此。   金玉妍凑在海兰耳边小声道:“别瞧王爷平日里看着喜欢气质出尘,高洁清冷的女子,他其实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就像咱们这样的。”   海兰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金玉妍,她愣愣地点头。   海兰换上了湖蓝的蔷薇衬衣,头上也簪着相同的色系的珠花,整个人美艳中带着清冷,让屋中的侍女看的都移不开眼睛了。   丽心扯了扯叶心的袖子,“可别只顾着看你家格格了,今日可是学到了如何给海格格上妆了吗?”   叶心脸色微微泛红,小小地点了点头。她看的仔细,也跟着学到了一些方法,日后定能将自家格格一直打扮的漂漂亮亮。   ·   “玉妍,今日你又请了谁?”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了进来。   弘历知道金玉妍人缘好,她这屋子里就没有空闲过,不是诸瑛在就是绿筠,婉茵她们在。   走进屋里,他有些惊讶地看着今日坐在玉妍身边的女子。   知道玉妍人缘好,可是他才封的格格怎么又和她亲如姐妹了?   “爷,您快瞧瞧海兰这样子好不好看?”金玉妍拉着海兰走到了弘历面前。   “好看,貌若蔷薇盛放。王钦,把库里的宛蓝云锦送紫蔷庭去。”弘历赞叹地看着海兰,原本以为只是貌美绣娘,今日一瞧颇有大家贵女的风采,端庄大方,蕙质兰心,很是过人。   海兰怕自己打扰了王爷和金玉妍,先一步退下离开了春风阁。   ···   “爷瞧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你的,怎么如此大方了?”弘历问道,那可是他特意送给玉妍的衣服,本想看看玉妍喜不喜欢这类风格的衣服,怎么就送人了?是不喜欢吗?   “还不是您给海兰的衣服都把她的颜色压住了,这样的美人您也忍心让她穿暗沉素净。我也不能给海兰一件旧衣服。”金玉妍靠在弘历身边说道。   弘历无奈,幸好他准备的多,“是爷不好,爷让绣房给你新做了几套衣服,你看看可都喜欢?”   王钦给了门口侍女一个眼神,早早准备好的衣服首饰全都被送了进来。   流光溢彩,衣服首饰上泛出的光芒让屋中都多了几分异色。   “是爷想的不周到了,衣服穿过就旧了,绣房给你送来一两件也瞧不出好坏,你这里总得多备好新衣才行。”   衣服多了,就能挑自己喜欢的穿了,而不是有什么穿什么了。 第439章 金玉妍23   碧荷院   海兰成了府中的格格后还是每日都到碧荷院同青福晋一同刺绣。   看着穿着素净,素面朝天的海兰,青樱嘴角一勾,昨日王爷去了紫蔷庭用膳,但是晚上却没有留在那边。   青樱眼中带着笑意问道:“王爷对你可好?”   海兰低着头说道:“王爷很照顾我,送了不少东西到紫蔷庭。”   看着海兰心虚的神色,青樱满意道:“那就好,你那里要是缺什么就和我说。”   “多谢姐姐。”   站在海兰身后的叶心忍不住扫视着碧荷院。   侧福晋的院子瞧着宽敞明亮,但是除了桌椅花瓶外也没有其他的物件。   不像她们紫蔷庭,王爷送来的东西都快放不下了,格格从前不愿意摆在屋中的摆件也不得不全都摆出来了。那才是宠妾 的屋子,碧荷院早就比不上她们紫蔷庭了。   阿箬看见了叶心眼中得意,她也是亲眼见过紫蔷庭的华丽,面对海兰,她心中越发地恨了。   若不是海兰,如今住在紫蔷庭的人就是她了。   “呕。”海兰突然感到一阵恶心难受。   屋里几人一下子沉默了,府中怀孕的女子多,她们虽然没有怀孕过,但是都见过女子孕吐时的样子。   叶心轻轻拍着海兰的背对着青樱喊道:“青福晋,劳烦您请府医来帮格格看一看。”   青樱不情不愿的给了惢心一个眼神,她连温和都无法维持,整个人冷漠地坐在了一旁。   府医很快就到了碧荷院中,原本他还以为是青福晋身体不舒服,没想到是海格格。   府医上前诊脉,脉象如走珠,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恭喜格格,您有孕快两个月了。”   海兰心中激动,脸色泛红,整个人都有些激动。   只要生了孩子,哪怕她出身再卑微也足够在府中立足了。   叶心安抚着海兰,看着府医问道:“格格的身体可一切都好?”   府医笑着点头,“格格身体很健康,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沛,保持心情舒畅,少用寒性食材就好。”   叶心连连点头,“多谢大人。”   府医退下后,青樱也起身回了里屋,她实在不愿意面对怀了孕的海兰。   自从高晞月和金玉妍先后有孕后,她也一直期待着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王爷来她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就算来了也没有和她同房,她更加难以怀上孩子。   海兰只是弘历用来哄她高兴才抬起了的格格,她却怀孕了。   见青樱离去,海兰也没有停留,起身回了紫蔷庭。   “叶心,等会你去告知王爷一声。”海兰笑着说道。   ·   海格格有孕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大家对于她这么快有孕并没有感到意外。   苏格格、陈格格和黄格格她们都是刚入府不久就有孕的。王爷多子多福,后院女子只要身体没有问题,很快就能怀孕生子。   ···   又是一月后,高晞月在平湖居中平安生下六阿哥,王爷很高兴,当即赐名永琛。   这府中的女子,如今对他助力最大的还是属福晋和高晞月,如今高晞月平安生下,高斌和高氏子弟只会一心效忠他。   府中喜气洋洋,王爷虽然没有大办洗三和满月,但是还是邀请了和他关系亲厚的弘昼和宗室的几个兄弟叔伯。   如此排面让福晋忌惮,让苏绿筠和陈婉茵心中嫉妒。   ·   永琛满月酒后,福晋也到了生产的时候。   众人心中全都担忧着,担心福晋生下嫡子后,府中的庶子全都会被王爷忘记。   好在,福晋最终还是只生下了一个小格格,王爷脸上藏不住的失望,看了眼孩子后只是赐名璟瑟。   王爷失望福晋还是生了一个女儿,对于璟瑟的出生并没有很高兴,洗三和满月办的都不大,来的人还不如永琛满月时来的多。   唯一让福晋感到高兴的就是王爷把账本和管家权利还给了她,她的禁足也终于结束了。   ···   春风阁   暖风吹进了屋中,欣赏着珠宝玉石的金玉妍感觉到肚子开始抽痛。   “丽心,我要生了,去通知王爷和福晋她们。”金玉妍说道。   【小愿,给我一粒顺产丹。】   弘历匆匆赶到,只见府中的女子差不多全都到齐了,他扫视了一圈问道:“侧福晋没有来?”   福晋点头,“妾身已经让人去通知青樱了,只是她不大愿意来。”   弘历的眉头紧皱,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如今更重要的是玉妍,他也就没有继续纠结此事。   府医上前道:“王爷,金格格胎相很好,胎位也正,生产会顺利些的。”   众人这才放心了些,全都安静地等在产房外。   春风阁的侍女连茶水还未端上,产房中就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接生婆婆很快把孩子洗干净抱了出去,“恭喜王爷,金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好!”弘历很是高兴,笑着抱过了孩子,看着襁褓中白嫩可爱的孩子满脸的温柔宠溺,“小七赐名永珹,金格格赐白银百两,簪子十支,步摇十支,春风阁上下赏半年月俸。”   屋里满是欢笑声,琅嬅也带着虚伪的笑容夸赞着小阿哥,一切都像是虚无缥缈一样,她被人推着欢笑,哄着孩子,好像做梦一般。   众人离去后,屋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金玉妍看着怀中的孩子满脸温柔。   【小愿,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美颜丹,魅力丹,补气丹,补血丹都来一粒。】   看着可爱漂亮的孩子,金玉妍眼中带着笑,眉眼舒展,像是看见了十多年后热热闹闹的皇宫。   【小愿,再给我一瓶生子丹,一瓶生女丹。】   ···   永珹满月后,金玉妍也终于出了月子。   春风阁中,欢笑声不断。   金玉妍邀请了府中除了福晋和侧福晋外的格格们一同吃酒赏花。   侍女们将装了生子丹和生女丹的酒水送到了格格们手边,海兰因为怀了孩子,只喝了正常的茶水。   高晞月抱着琵琶,诸瑛弹着月琴,苏绿筠也拿出了古筝一同奏着,她们全都笑着看着院子中起舞的金玉妍。   婉茵挥笔将今日的酒宴画下。 第440章 金玉妍24   正院中   素练皱紧了眉头看着摇篮中的孩子,又是个小格格。   好在,比起生下一个嫡子,素练更加重视的是权力,她想要的是掌控府中的事情和后院的女子。   在福晋生下小格格后,王爷也终于原谅了福晋,管家权再次回到了正院中,回到了素练手中。   “福晋,月格格和苏格格又有了身孕,她们身边伺候的侍女做的事情繁多,可是要多安排两人过去伺候?”素练问道。   琅嬅只觉得疲惫,她生了两个女儿,可是府中的妾室除了诸瑛生了一个女儿外,其他人生的都是儿子。可就算璟姝也是龙凤胎中的女儿,和她的女儿们不同。   外面的人都说王爷有福,偏偏这一份福气没有降临在她身上。   “你去安排吧,府中的孩子不能出事,照顾的人多一些也好。”琅嬅扶着额头道。   她实在不想每日为后院的女子和庶子庶女们操心,这些事情交给素练做也是一样的。   素练笑着点头,转身就去挑选合适的侍从了。   零陵香,麝香,食物相克等等,这些法子都已经没有用了。   既然已经阻止不了妾室们生孩子了,那就废了那些孩子,只有庶子们足够废物,王爷才会一直期待着嫡子的降生。   素练挑选乳娘和侍女的时候很是细心。   皇室的乳娘都是经过层层挑选才会被选中,但是也还是会有缺点。   素练特意挑了肌肤泛黄的,面上有斑的,眼神飘忽不定的,吊梢眼的···   要送到各个院子的侍女也都有赌博的,饮酒的,瘦小的,体弱的,牙齿参差不齐的···   素练很满意,她认定这些女子定会毁了后院的妾室和她们的孩子们。   ······   一个月后,诸瑛、陈婉茵和黄绮莹又先后都查出来身孕。   海兰在九月的时候生下一个儿子,王爷赐名永琪。洗三和满月都极为简单,不过府中几个妾室们一起聚了一下。   不想在入冬的时候,海兰又怀孕了。   ·   开年,一月初,高晞月先平安生下永瑶,半月后苏绿筠平安生下永瑢,又是一月后诸瑛平安生下永琦,之后婉茵和黄绮莹先后生下永珂和永琼。   六月的时候,玉妍先查出有孕,后来晞月、婉茵、绮莹也都再次怀孕,琅嬅心中着急,喝了两个月药后也再次有孕。   九月,海兰平安生下一对双生子,十四永珀,十五永琳。   十月,诸瑛、绿筠也再次有孕。   ·   又是一年。   三月春暖花开之际,玉妍平安生下十六阿哥永璇。   而后晞月生下一对龙凤胎,十七阿哥永珏和四格格璟媛。   接着婉茵生十八阿哥永玑;绮莹生十九阿哥永珉和五格格璟婠,又是一对龙凤胎。   两月后,五月初。   正院中,琅嬅精神紧绷,她跪在送子观音前一遍遍祈祷。   她已经生了两个格格了,府中的小阿哥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了,为了自己,为了富察氏她不能再生女儿了。   富察夫人去庙中求了生子符回来,烧了之后灰烬放入了安胎药中让琅嬅喝了下去。   当天夜里,琅嬅就再次生下了一个女儿。   或许是因为这十个月里她整日担忧自己生的又是一个女儿伤了身子,或许是她这段时间喝了太多掺有生子符的汤药。这一次生下的小格格身体很虚弱,哭声像猫崽子一样虚弱。   王爷失望,但还是取名璟兕,希望自己的嫡女能够健康长大。   一月后,诸瑛生下二十阿哥永珌。   又是几日后,绿筠生下一对龙凤胎,二十一阿哥永珲和七格格璟妍。   ···   前院,书房中。   府医恭声道:“王爷,您多子多福,后院的福晋格格也都是有福之人,可这些年福晋格格们接连生子,还是伤了她们的本源。福晋和诸瑛格格如今得日日喝药滋养身体了,府中格格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生产后的毛病。”   王府中二十一个儿子,七个女儿,只有璟兕一人身体稍微虚弱了一些,其他的孩子各个健康活泼。   人人都说他好福气。   他如今的子女也确实足够了。   “给她们准备好养生药,要有避孕效果,但不伤她们身子的药。”弘历平静说道。   府医点头,“是,奴才明白。”   ······   花园   弘历嘴角抽搐地看着一地的孩子。   永璜带着一众弟弟妹妹尖叫着到处乱跑着,在草地上飞快冲撞,左手一只蝴蝶,右手一只青蛙,往湖里的锦鲤身上扔石头,在花丛中打滚。   他从圆明园移栽来的荷花被砸得七倒八歪,他养了五年的锦鲤鳞片都破了,他最爱的月季被踩烂了。   若是只有一个孩子,后院的福晋格格们还能管教得过来,可是福晋格格们最少也有两个孩子,接连生子后,她们本身就精神不济,更难管束少活力满满的孩子们了。   众人默契的打算还未启蒙前,她们不做太多的约束,不去逼着孩子们读书,也就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王府孩子的尖叫声和哭声不断,花园中满地的孩子。   王钦劝说道:“王爷,小阿哥和小格格们还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他亲自设计的花园!   “没事,爷就是在想永璜也要五岁了,爷五岁的时候都会写字了。”弘历忍着痛说道。   王钦再次提醒,“王爷,大阿哥才四岁。”   “前院书房都准备好了,也该给他们启蒙了,找十几个年轻师傅来吧。武师傅也一同找了。”弘历用力说道。   “阿玛,阿玛!”   “阿玛在哪里?”   “阿玛呢?”   看着朝着他冲来的一群小萝卜头,弘历心中升起了逃避的念头。   可是他在孩子们面前太顾着自己的颜面了,走慢了一步。   永珩将手中抓着的青蛙递给弘历道:“阿玛,儿子给您抓的蛙蛙!”   “女儿也抓了蝴蝶给阿玛!”璟姝大声喊道。   “阿玛,举高高!”这是永珹,在春风阁的时候,弘历没少陪永珹玩。   举起一个之后,“儿子也要!”、“女儿也要!”。   他就不该来花园看孩子们的。   王钦笑着看着小阿哥和小格格们排着队被王爷一个个举起,花园中充满了孩子欢笑的声音。   只是有些累着王爷了。 第441章 金玉妍25   这京中谁不知道宝亲王多子,那一连串的小子吵起来真是会把天都掀翻。   王爷担忧年长致仕的官员会管不住所有小子,他亲自跑了一趟翰林院要走了一些因家中丧事等暂时不在朝的年轻官员。   宫中皇上得知弘历在看武师傅的时候,亲自安排了军中退役和宫中因伤病退下的侍卫为王府武师傅。   这些年弘历也常带着自己年长的几个儿子入宫给皇上请安,但是来来回回不过长子,次子几个,皇上虽然知晓弘历多子,但是他从未见过弘历所有的儿子。   得知王府的小子们提前启蒙后,皇上也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亲自来了一趟宝亲王府。   这刚踏进王府内院的时候,皇上就听见了幼儿此起彼伏的哭声。   弘历忙低头解释,“皇阿玛,儿子六月的时候得了一对双生子,性子活泼了些。”   “哈哈哈哈。”皇上并未生气,他带着温和慈爱的笑容道:“好,哭得响亮,很不错。都带出来让朕看看。”   皇上坐在前院的堂中,他也有过和二十来个兄弟一起给皇阿玛请安的日子,那时候屋中也站的满满当当,但是怎么说也都是站的下的。   他想着孩子们年岁还小,这正堂虽然不大,但是总归能容下。   正当皇上乐呵呵喝茶的时候,屋外传来的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额娘,等会要我抱着弟弟吗?”   “额娘,等会要趴在地上吗?”   “额娘,弟弟拉臭臭了。”   “额娘,等会要说什么?”   “额娘,等会我站在哪里?”   “额娘,阿玛呢?”   “额娘,儿子想出恭。”   “额娘。”   “额娘。”   “额娘,今儿要玩什么?”   屋里,弘历羞愧地低下了头。   在知道皇上要来王府后,他拉着自己的一众妻妾们教孩子规矩教了三天!   三天!   最大的永璜才五岁,连永璜有时候都控制不住自己,更不要说更加年幼的孩子了。   一个两个玩闹是闲看顽童绕膝,十几个二十几个顽童绕膝是想撞死他。   琅嬅更是满脸通红,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了。   她是王府嫡母,孩子们规矩不好就是她的错,若是皇上不满孩子们的规矩,不仅是她,王府妾室们的母家,她的母家全都会被牵连。   因为堂中地方不大,侍女和奶嬷嬷们就没有跟着入堂。   四五岁的孩子牵着两三岁的孩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十来个奶娘抱着还不会走的孩子一同进屋。   皇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堂的孩子,顿时有些嫉妒了。他子嗣不丰,后妃怀了孕他心中都高兴,除了弘历和弘昼外,不管是阿哥还是公主,每一个都是他抱着长大的。要是有二十多个孩子,他一个月里都要抱不过来了。   永璜为首,跪下行礼的时候,几个年幼的直接趴在了地上开始傻乐了。   永珹心虚地瞟了自己的阿玛,见阿玛正怒盯着翻滚的十二弟后,他忙把自己身边也趴在地上的亲弟弟小十六拉起,让他跪好。   从未见过如此多孩子的皇上大喜,朗声道:“好,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胆子大的孩子抬头看着高坐上陌生的人,而胆子小的孩子嘴巴一撅。   弘历和琅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又不知道是谁开始嚎叫,跟着别的孩子也开始一同哭喊。   永瑶、永瑢等等几个一边哭一边喊,“额娘!哇啊啊!”   屋外的女子们就算是听见了孩子们也不敢进屋,只能干着急着。   从未见过这个场面的皇上和苏培盛惊地忙抱起最近的孩子开始哄着,皇上生气地看着闭着眼睛的夫妻俩吼道:“孩子都哭了,你们还不帮忙哄!”   苏培盛给了小夏子一个眼神,屋外的女子们终于在所有孩子大哭前走了进来,左手牵一个,右手抱一个,背上还得背一个的离开了房间。   皇上心有余悸的大喘着气,瞪了眼自己无能的儿子,一个都哄不好还净添乱。   听着远处欢笑声逐渐取代了哭声后,皇上也松了一口气。   书房中,皇上用力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道:“翰林院中闲得官员还是少了些,朕想着还得多找几个经验丰富的。”   想起王府中一众的孩子,皇上看着弘历的眼神也多了些满意,“做的不错,你的福晋也大度,好生教导好府中的孩子们。”   等皇上离去后,弘历气呼呼地跑到了后院中。   看着花园那里孩子们上蹿下跳,他额头青筋暴起。   “福晋,爷带着孩子们练了多久的规矩,说了多少遍今日不准孩子们哭,你怎么教孩子的!”   弘历心中也清楚福晋一个人怎么也管不住这么多孩子的,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埋怨着。   琅嬅脸色很难看,她的女儿们很乖,一个都没有哭,明明是永瑢哭得最大声了。   “妾身知错,明儿妾身就去宫中多请几位教引嬷嬷来府中教导。”琅嬅一脸疲惫道。   远处,心虚的妾室们一个个低着头。   ···   等王爷离开后,琅嬅叮嘱着后院的妾室们。   “日后,不得再溺爱孩子们了,你们如今也都没有怀孕,该用心好好教导几个孩子了。”   说句大不敬的话,若非皇上没有一下子见过这般多的孩子,今日孩子的举动并非是天真还是蠢钝愚昧了。   不仅是她们有罪,更会连累到王爷。   跟在福晋身后的素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给后院女子们特意挑选的乳娘侍女都没有挑错,身为王府的小阿哥、小格格,今日在面见皇上的时候如此不知规矩,胆小怕事,长大了也都是无能之辈。   ·   素练跟着福晋进了宫,她原本以为还是像从前一样,内务府会给她们一众选择,只是不想这一次宫里的熹贵妃娘娘已经帮她们挑好了嬷嬷。   皇上自打从看过了一大群孩子后,掌权多年的皇帝终于想要做一回慈爱的祖父了。回宫后早早就命人挑好了小阿哥们身边教导的嬷嬷侍从,熹贵妃也乐意看见皇上宠爱弘历的孩子们,也挑选了些合适的人等着送王府去。   素练不大高兴,皇上和熹贵妃下令要挑选好的人,这让内务府不敢弄虚作假,送到她们面前的就算是最差的都让她挑不出毛病。   熹贵妃的人也跟着福晋一同回了王府,见过了一众阿哥和格格身边的侍从们后,福晋不慈,意图养废府中阿哥们的事情很快就传到熹贵妃耳中。   熹贵妃如今并没有想要干涉弘历后院的想法,以如今王府的情况,弘历以后想要孩子也容易。   熹贵妃只是有一些惊讶,富察氏的嫡女竟然也会用这样的手段。 第442章 金玉妍26   凌晨的春风阁突然点了灯。   【小愿,给我长寿丹,越多越好。】   十瓶长寿丹整整齐齐的放在桌上。   福晋一粒,诸瑛一颗,晞月一粒,绿筠一颗···   永璜一粒,永璋一颗,永琛一粒,永珙一颗···   ·   永珹在清早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额娘拿着扇子给糕点扇风。   “额娘,你在做什么?”   金玉妍见永珹醒来,笑着给他嘴里塞了一口糕点问道:“好不好吃?”   “好吃。”原本还困着的孩子睁大了眼睛,他看着一桌子的糕点满脸惊讶,“额娘,这都是给我吃的吗?”   金玉妍拍了下这孩子要偷吃的手,道:“给你兄弟们做的,今儿是你们第一天去书房,总得吃点有意义的。额娘手艺不好,也就会这枣泥山药糕,你带去跟大家分着吃。”   永珹点着头,开始一块块数着。   “给你数好了,正好每人一块,你要吃偷吃了就会有兄弟没有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解释。”金玉妍笑着打趣道。   侍女们帮着将糕点打包好。   等永珹去前院书房的时候,身后的两个侍从不仅背了笔墨纸砚,还背了沉甸甸的糕点。   ·   下午,府中几人全都一脸的着急和担心。   金玉妍今日邀请她们相聚的时候,她们本不想来的,可是架不住玉妍请了一次又一次。   诸瑛进门就开始说:“玉妍,永璜要是下午饿了可怎么办好?”   “是啊,是啊。永璋本来胃口就好,下午总是要吃些糕点茶水的,这要是上课的时候饿着了就不好了。”苏绿筠也是一脸忧愁。   几个女子都忧心忡忡,连海兰也是一脸担忧。   她和金玉妍的孩子年岁都小,但是王爷把孩子们送去前院启蒙的目的并非真的教导孩子读书,而是王爷实在受不了孩子们尖锐的尖叫声,干脆将能跑能跳的孩子全都安排了过去。   金玉妍笑着让人把一碟碟做的难看的糕点放在了她们面前。   “尝尝看,我亲手做的。今早永珹去书房的时候带了十几个,每人都能分到一块。”金玉妍笑道。   屋里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其实也能给孩子们准备些吃的一起拿去的。   晞月看着面前有些难看的糕点也不嫌弃,她做的不一定会有玉妍做的好看。   几人吃着糕点心中还是有着各种担忧,“也不知道永璋中午有没有休息?”   陈婉茵心疼道:“说是没有,只能坐着休息一会。”   一旁诸瑛眼中闪过鄙夷,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如何能成大事。   诸瑛是王府中少有的清贫人家出身,比起苏氏和陈氏,她更早明白想要东西必须要去争抢。   陈婉茵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将诸瑛表情的变化全都看在眼中。   众人吃完了糕点后,金玉妍叫住了海兰。   “今儿我请你们的时候也请了青福晋一同来,她一向不喜欢宴会,这一次也没有来。这一个糕点是我特意选了一个好的,你和她亲近,帮我把这个送给她吧。”金玉妍说道。   “好,今日您做的糕点很好吃,永琪也一定很喜欢的。”海兰笑着说道。   “喜欢就好,改明儿我再给你们做一些。”金玉妍高兴地说道,她手艺不好,做出来的糕点奇形怪状,难怪大家不嫌弃了。   ···   碧荷院中,海兰将食盒中的糕点拿了出来,“姐姐,这是金格格给小阿哥和小格格们做的糕点,用来祝福孩子们学业有成的。大家也都吃了一块,您也尝尝看。”   青樱看着海兰笑了一下道:“我知道,她今日也让人来了,只是我一向不喜欢这样的糕点。”   哪怕她现在日日馒头咸菜,她也不会吃金玉妍做的东西一口。   海兰有些为难,“可是···”   “那就放在这里吧,我饿的时候再吃。”青樱笑道。   海兰点头,只是等海兰离开后,青樱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阿箬,那糕点赏你了。”   一旁的阿箬上前道:“谢主儿。”   她满脸欢喜地吃下了糕点。   看样子就知道这是金格格亲自做的,还是送给小阿哥和小格格们的糕点。 府中的格格们都吃了,那她自然也得吃一个。   “主儿,这糕点只是瞧着难看了些,吃起来味道还是可以的。”阿箬笑着说道。   “想来是厨房的师傅调好了馅,也揉好了面皮,金格格就只是包了一下而已。”青樱又再次绣起了花,头也没有抬一下。   ···   前院的书房中   几个翰林院的官员头大的看着进士们手忙脚乱地教着小阿哥们握笔,纸被撕烂,扔的到处都是,墨水甩得脸上也全都是。   他们从读书认字开始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毁了笔墨,从未想过读书还能把课堂弄的这般混乱。   好在,一众翻腾的小阿哥中也有几个耐得住性子,也有可以安静地拿着笔练习控笔的。   永璜已经开始写大字了,永琛认真地画着圈,永琪也规规矩矩的画直线中···   只是这样的孩子还是少数,永璋将手伸进墨水中的时候,身边教学的年轻进士感觉自己心脏都要爆炸了。   “永璋,师傅不是说了要用毛笔写圆圈吗?为什么要用手去沾墨水?”   “师傅,这样更简单,永璋也能画圈圈。”孩子天真的将用手画的圈圈给师傅看着。   是看谁画的圈圆吗?现在是在练控笔!   鸡飞狗跳了好一会后,师傅们累了,阿哥们也开始饿了。   永珹跳到了桌子上,自豪道:“我额娘做了糕点,每人都有一块。”   也就在这个时候,大家才会安静下来。   永玮惊奇道:“真好吃,比我额娘做的好吃。”   一旁永珙也用力点头,他额娘做的好看,但是吃起来没有这样好吃香甜。   长寿丹的药性滋养着孩子们的身体,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孩子再次精神抖擞,精力充沛了起来。   ·   书房外,王爷想要进去的脚步再次停下了。   今天已经来了三次了,三次了他都不敢走进屋。   “王钦,你进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跟着读书。”王爷命令道。   王钦没有办法,只好进了书房中。   纸团砸在了他脸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墨水甩在了他脸上、身上。   看着笔墨纸张飞天,看着一众师傅麻木的神色,看着或是睡觉,或是狂奔的孩子们,王钦慢慢退了出去。   “王爷,小阿哥们玩的很开心。” 第443章 金玉妍27   春风阁   金玉妍头痛地看着从头到脚都是墨水的永珹,她爱干净了一辈子,怎么生的孩子会脏成这个样子。   “额娘,儿子今天学会了画圈圈。”永珹自豪的高高举起自己的纸,“师傅今天夸儿子画的圆圈最圆了。”   屋里弘历低着头装作没有听见。   “去给你阿玛看看。”金玉妍嘴角一勾道。   一个满身墨水的小爆竹冲进了弘历怀中,屋里传出了惊恐的声音,“玉妍,快叫水,爷要洗漱。”   夜里,金玉妍拿着布狠狠擦着王爷沾了墨水的脖子,直把脖子擦得通红。   “擦掉了吗?”弘历皱眉问道。   他看着金玉妍心虚地移开目光,无奈叹了一口气。   隔壁屋子中传出孩子玩水的激动笑声外,还有侍从们绝望的劝说声。   “小阿哥,您别动,奴才给您擦手,您别动了!”   “哈哈哈哈哈!”   ···   水云居里,苏绿筠更是绝望,永璋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干干净净的。如今正在浴桶中当青蛙呢。   “快起来,额娘给你洗头。”   扒开孩子浓密的黑发,苏绿筠气绝,连头皮都染上了墨!   从前白胖的孩子如今变得黑胖了!   花满堂、听风岸、霁月轩、紫蔷庭也都是如此。   优雅端庄的格格们撸起袖子给自己的娃用力搓洗着。   ···   水房   打水的侍从一桶接着一桶提,水房中热气腾腾。   今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个院子都在叫水,苏格格、陈格格她们都让奴才送了钱来买热水了。   一个黑瘦的下人坐在锅炉前不停扇着风,门口春风阁的侍从又来取水了。   “王爷要用水,快先抬个五桶水到春风阁。”   管事擦着汗问道:“爷今儿都用了快十桶的水了,怎么还要用?”   侍从脸色微微一红,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永珹阿哥抱着王爷的脖子,把王爷脖子上脸上全都沾满了墨水。王爷洗了快一个半个时辰了还是没有洗干净。   小阿哥就算了,反正明儿还是会继续沾到墨水的,可是王爷不能顶着一张花脸出门啊!   夜里,针线房的下人连夜开始裁衣,小阿哥们一天就能穿烂一件衣服,他们做都来不及了。   正院中,琅嬅看着账本上的针线房、绣房、水房、厨房、前院小书房,库房等等各类支出心都快停止跳动了。   后院开销虽然会因为孩子们长大多分配到一些,可是远远不够孩子们用的。   身为皇家贵族,王府福晋,她不可能让王府的小阿哥们穿着破损的衣服去读书,不可能让小阿哥们连笔墨纸砚都不够用。   福晋烦躁地计算着如何平衡后院支出。   一旁素练皱紧了眉头,福晋何须做这些?瞧小书房的那群阿哥怎么都不是能学好的,何必浪费银子去采购笔墨纸砚?   ·   碧荷院中,青樱有些不满。   从前的小菜好歹还能说上一句新鲜,如今送来的都是些腌菜了,连着吃了几日后,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阿箬气鼓鼓道:“主儿,厨房的人实在太过分了。”   青樱也难得点了头,她看了眼阿箬说道:“你去厨房问一声。”   从前的阿箬定然会怒气冲冲去质问厨房的人,可是如今阿箬一心想成了府中格格,她处处学着府中格格们的做派,心中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愿意冲在最前头了。   “奴婢先前去厨房的时候就被那里的管事说了一顿,怕是要不来什么好的饭菜。还是让惢心去问一声吧。”阿箬道。   青樱微微皱眉,她身边的两个奴婢,阿箬性子火爆,能言善道,吃不了一点亏;惢心大气周全,能以理服人。如今因为这样的两道饭菜问题,让阿箬去是最合适的。   她没有想到阿箬竟然会不愿意去。   惢心上前道:“主儿,奴婢去吧。”   只是如青樱料想,惢心只能拿回来更多的馒头,确保了碧荷院不会饿着,但是要说吃的好,那自然是没有的。   惢心也还是带回了其他消息,福晋节俭,下令减少了各院开支,没有孩子的碧荷院更是大减。   ···   今儿开始有武课了,小子们人手一把木刀在演武场上追着玩闹。   等教刀术的师傅出来后,大家才安静下来。   武师傅是军队退伍,实实在在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一身煞气。一些胆子小的大人瞧了都心生恐惧,不要说年幼的孩子们了。   可是,宝亲王府中的孩子浑身是胆。   永璋拉了拉永珹的袖子说道:“师傅的脸好黑啊,他也用墨水洗脸了?”   永珹大大方方出列,高声问道:“师傅,你这么大也还是不听额娘话吗?”   跟在一旁的侍从们默契低头,而武师傅一张黑色的脸气的通红。   早知道宝亲王府的小阿哥们调皮,不服管教,不想能如此调皮。   “说话的永璋,永珹,绕武场跑十圈!”   永璋和永珹只是调皮了些,但是性子还是听话的,让跑十圈就跑十圈。   两人嘻嘻哈哈的跑着,一边跑还对着演示刀法的武师傅一阵夸赞。   “哇!我要学,要学!”永璋兴奋道。   永珹也是两眼放光。   侍卫们开始教导小阿哥们站马步,然后就看见一个一个摔倒,怎么站都站不好。   不行今儿就学习挥刀,木刀似冷箭,准确的砸中了不甘心再次来看望孩子们的王爷。   ···   养心殿   皇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没洗干净的墨水,头上微微鼓起的包脸上闪过笑意。   “弘历, 听说你府上的几个孩子把师傅们都气病了?”皇上问道。   “是儿子管教松散了。”弘历跪着认错。   “都还年幼,性子活泼也好。朕听朱轼说你的几个儿子中,永琛和永珹都颇有天赋。天资聪颖,沉稳好学,颇有你当初求学时的精神···”   皇上很满意宝亲王府的人丁兴旺,对于孩子的顽皮只当作时幼儿天真活泼,对于聪慧的孩子也会多一些喜欢。   听了宝亲王府中小书房的事情后,皇上不仅没有生气,还隔三差五的打听着。   在知道这群调皮的小子中真有些格外聪颖的后,他更是高兴了。   而跪着的弘历心虚的耳朵通红。   他最沉稳的儿子都说不上沉稳,更不要像永珹这样恨不得上房揭瓦,下湖捞鱼的孩子,真是什么都时候都不沉稳。   “听闻你时常亲自教导孩子们,很是不错,宫里还有不少朕当年读书时用的书和弓箭,等会你一同带回去。”皇上笑着说道。   ···   后院中,皇上赏赐的消息下来后,后院的女子们终于意识到争斗彻底开始了。   读书好能入皇上的眼,武艺练得好也能入皇上的眼。 第444章 金玉妍28   春风阁   诸瑛有些好奇问道:“这几日怎么没有见陈格格、黄格格和海格格来你这里?”   “前几日听海兰说在给永琪做衣服呢?”金玉妍道。   诸瑛一双灵动的双眼转动了一下,她含着笑看向了窗外。   永璜和永珩很努力,年岁大也就意味着听得懂师傅说的话。而其他不过三四岁的孩子吃饭都要侍从喂,这样的孩子读书又怎么能读明白。   海格格她们怕是在自己院子中拼命逼着孩子们了。   想着,诸瑛回头看了眼金玉妍说道:“我听永璜说,永珹很聪明,就是贪玩了些,你怎么也不拉着些永珹?”   金玉妍却只是笑着说道:“永珹高兴就好了,他还小,我还真指望他和兄长们一同读书吗?”   说着,门口就传来了永珹的声音,“额娘,儿子回来了。额娘儿子出去玩了!”   诸瑛起身道:“我也先回去了。”   花园处,诸瑛看见永珹和永璋在假山处你追我赶,玩什么也不知道,就是大声喊叫着。   诸瑛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对于永珹如此放纵自己还是有些不高兴。   她想着永璜长大后能带带自己这个弟弟,结果永珹如此不争气,回来连自己额娘的面都没有看一眼就跑出来玩了。   还和永璋玩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游戏。   等诸瑛匆匆回了花满堂中,看着永璜和永珩认真看书的样子露出了满意笑容,她轻轻离开,不打扰自己的两个儿子。   等门被关上后,永珩手中的书一倒,看着自己的兄长很是不解,书上的字已经认识了,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地看?   永珩摆弄着九连环,他想着玉器碰撞间清脆悦耳的声音会吸引到自己的兄长,不想永璜一头沉浸在书中,完全没有听见身边的声响。   永珩失望地玩起了华容道。   而另外几个院子中,黄绮莹认真听着永玮教学,她不识字,但是明白永玮能将她教会了,也就证明永玮也真的学会了。   陈婉茵认真教着永珙练字。江南来的才女,旁人只知道她精通丹青,可是书画本就相成,她善画,就不可能不识字、不会书法。   海兰则是抱着永琳安静地看着写字的永琪。她也什么都不会,能做的只有陪伴着永琪,她不求永琪出彩,只要能不被落下即可。   看着放下笔的永琪,海兰温柔问道:“今日师傅教的都会了吗?”   永琪点头,“学会了。”   他比海兰想的更聪明,也更加勤勉,耐得住性子。   海兰却是微微皱眉道:“永琪,你得学会藏锋明白吗?”   永琪不明白的歪着头。   海兰奉行低调行事,哪怕自己出众,也要掩藏起锋芒,她也是这样教导永琪的。   平湖居中高晞月翻看着书,她并没有和永琛讲启蒙的故事,而是说着曾经学过的知识。她在高家被当作长子时听得那些知识。   永琛已经识字开智,对于自己额娘说的知识虽然一知半解,但也记下了不少。   而一旁的几个弟弟听得满头雾水,头上都要冒烟了。   永瑶更是一头撞在了兄长的背上。额娘在说些什么?一句都听不明白。   听高晞月讲尽兴后,身后的孩子除了永琛还抬着头外,一个睡得比一个香。   ·   疯玩了一天的永珹终于回了春风阁,王爷来了兴致,府中的几个师傅都说永珹天赋好,聪明,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儿子究竟有多聪明。   拿着书,王爷考教着。可是累了一天的永珹已经没有精力应付自己的阿玛了。   有些人看似睁着眼睛,实际上已经睡着了。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可是永珹跟做梦一样,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这夜,永珹成了王爷第一个怒其不争,亲自上手打了的儿子。   哭声响彻王府。   这府中的人也知道了永珹是机灵,但也只是机灵了。   ···   众人在永珹被打后,终于再次齐聚春风阁了。   金玉妍觉得王爷还是儿子太少了,看过的笨儿子太少了才会觉得永珹不聪明。   放了生子丹的糕点放在格格们身边。   金玉妍道:“我本就不懂大清的书,如今永珹还不争气,我只好自己看书教永珹了。”   屋里几人安慰着,也就金玉妍真的实实在在将孩子教育交给了府中的师傅,她们私底下一个教得比一个多。   金玉妍有道:“前些日子,我在府医那里要了读书丸,还有孔圣枕中方,总归吃了能聪明些,永珹也能长进些。”   说的人无心,听的人有意。   府中的几人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药方。   吃了能聪明,若是别人吃了,她们没有吃,那么她们不就落后了吗?   如今府中女子的身体大都修养好了,平日里也少有难受了。   比起养身,聪慧药更重要。   在王爷不知道的情况下,后院的女子逐渐停了那养生药。   ···   前院中,弘历看着书的时候,王钦脸色有些凝重地走了进来。   “王爷,后院传来消息,苏格格和诸瑛格格又有孕了。”   弘历一下子站了起来,疑惑问道:“不是一直有吃避孕的药吗?怎么怀孕的?”   “府中如今流行吃孔圣枕中方,格格们怕药性相冲,停了养生药。”王钦道。   王爷的脸色难看,他读书的时候也吃过这药,补肾宁心,益智安神,这是给读书人吃的药,她们吃来做什么?   弘历沉着脸,“给她们现在吃的药中加避孕的药。”   王钦听令下去安排。   只是,这一次的避孕药是加在了药中,可是之前格格们要走的都是药丸子,那些药丸子足够格格们吃上一段时间了。   ·   弘历只觉得自己在丝线上起舞,他明明知道如今后院的女子很有可能怀孕,但是他还是来了后院。   心中想着自己的子孙福不会一直都这般好,但是一方面又得意自己儿子众多。   半月后,一月后,两月后。   后院的女子除了福晋和青樱外, 全都有孕了。   弘历这一次是真的相信自己得天所爱了。   只是,因为后院中女子有孕,她们能拉着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的精力再次有些不足了。   而稍微年幼的儿子们也会跑会跳了。   二十来个小子,二十来个小子! 第445章 金玉妍29   转眼永璜都快满六岁了,弘历打算送永璜入宫学习。   今儿他打算去小书房看看自己的儿子们,若是有静得下心来的孩子,一同送入宫去也好。   还未进屋,一个纸团就砸在了弘历脸上。   王钦被吓得心跳停了一下,“爷,您没事吧。奴才先进去看看吧。”   万一小阿哥们又在打架,他也能让小阿哥们先停一下。   弘历摆了摆手,也不是第一次被砸了,习惯了。   推门进屋的时候,只见老夫子身上趴着三个,桌上也趴着两个。   而剩下的那群,哭的,睡觉的,玩的,追逐打闹的,没有一个安生的,跟着他们的小师傅一个比一个绝望。   其中他引以为傲的永珹正在课桌上跳来跳去,最为健壮的永璋和自己的文师傅比赛摔跤。   弘历冷漠洗了把脸走到了耐心教书的大师傅身边。   等赶走了一堆崽子后,大师傅终于起身跟着王爷到了安静的书房中。   “老朽直言,府中有不少阿哥天资聪慧,可是您也清楚,入宫读书聪慧是一方面,勤勉、懂规矩也重要。”即便是府中最懂规矩的永璜,空闲的时候也会和永珹阿哥他们一同打成一团。   无声的拒绝让弘历有些羞恼,他这么多儿子怎么可能一个都不适合入宫读书!   但是听着隔壁又打起来的声响,哪怕是宝亲王也没有底气质问这位老师傅了。   随后宝亲王突然又瞪了眼大师傅,请他们来不就是为了照顾好孩子们,教孩子们读书,懂规矩吗?   如今,这群师傅失职,怎么还能怪他的儿子们?   ·   养心殿中,皇上一直等着弘历上奏请旨让他府中的几个孩子入宫读书,只是弘历一直没有说这件事。   永寿宫,皇上看着自己同样伶俐的小儿子, 心中宽慰了不少。   熹贵妃笑着说道:“前几日,弘历福晋来给我请安,这一次又要走了十几个奶娘。”   皇上半张脸抽搐着,他实在不想听见接下来的话了。   熹贵妃又道:“弘历后院中这一次又有七人有孕了,想着之前有好几胎还是双生子,臣妾就怕给她们安排的奶嬷嬷不够。”   皇上低头看着书冷脸道:“你看着多安排几人就是了。”   他的儿子不多,三个长成的儿子中,弘时不过一个儿子,弘昼如今也才两个儿子。   唯有弘历,一个人有二十多个儿子!   一个人比同代兄弟生的所有儿子都要多!   如今他后院的女子又有了身孕,如果还都是儿子,宝亲王府都要住不下了吧。   “你留意一下弘历后院那些妻妾们的姐妹,若是有合适的,指婚给宗室的子弟们。”   “是,臣妾会安排好的。”   ·   宝亲王后院妾室们的姐妹可早早被不少人家看中,众人相信宝亲王子孙福多的时候,也相信他后院的妾室同样有着这样的福缘。   甚至不少人有猜测,如今的皇上子嗣不多,所以特意挑选了好生养的女子送到宝亲王身边绵延子嗣。   而能被皇上看中的女子都尽到了她们的责任,众人也都相信她们的妹妹们也会有同样的福缘。   不同于旗人,苏绿筠和陈婉茵的姐妹们已经早早订下人家。高晞月,诸瑛,黄绮莹和海兰的姐妹都是由熹贵妃娘娘赐婚的。   得知消息的福晋更是崩溃,因为她没生一个儿子,她的妹妹没有入熹贵妃的眼,没有办法嫁给年轻俊杰。   素练想办法安慰着琅嬅,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乌拉那拉氏的女子参与三年一次选秀,可是从没有女子能通过层层选拔到殿选。如今更是因为青樱的缘故,那拉府上不少女子都定不下婚事。   早些年的纯元皇后难产而死;景仁宫的那位娘娘生的儿子年幼夭折;如今宝亲王的侧福晋更是无子。   要知道宝亲王多子多福,命中富贵,这样的贵人都压不住那拉氏不能生子的命,旁人怕是更加难以压制了。   如今那拉氏没落,满洲的大族们再也看不上他们的女子了。   这导致了如今那拉氏还有的几个姑奶奶无人问津,甚至已经有年长的姑奶奶落发为尼了。   那拉福晋没少为此来王府求见侧福晋,琅嬅曾经允许过一次那拉氏福晋入府探望,但也只有一次。   青樱引以为傲的出身因为她更快的落寞了。   ···   五月,天气开始炎热,皇上前往圆明园避暑,王爷也一同前去了。   五月中旬,弘历陪着皇上下棋,王府传来消息,苏格格平安生下二十二阿哥永珒;   五月末,弘历陪皇上赏鱼,王府传来消息,诸瑛格格平安生下二十三阿哥永琤;   六月初,弘历陪皇上赏花,王府传来消息,黄格格平安生下二十四阿哥永瑭和八格格璟婵;   六月末,弘历陪皇上下棋,王府传来消息,金格格平安生下二十五阿哥永瑆;   七月初,弘历陪皇上赏鱼,王府传来消息,海格格平安生下二十六阿哥永琚和九格格璟妩;   七月中,弘历陪皇上赏花,王府传来消息,月格格平安生下二十七阿哥永瑄;   七月末,弘历陪皇上下棋,王府传来消息,陈格格平安生下二十八阿哥永瑱和十格格璟姀。   连着三个月,王府消息不断,别说弘历了,皇上都听得有些麻木了。   孩子多的内务府取名字都取不过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王府再一次需要大量侍女照顾孩子们,内务府再次安排了不少的侍女前去王府。   王府的开销也变得更大了。   碧桐书院中,皇上难得听着熹贵妃说了宝亲王府上开销的问题。   看着自己还正年轻力壮的儿子,皇上第一次烦孩子太多,不好养。   这要是让弘历每年十来个孩子生下去,就是他都不一定能养得起了。 第446章 金玉妍30   八月,宝亲王妻妾和一众子女入圆明园。   九州清晏中,皇上正看着奏折的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孩子们嬉笑玩闹的声音。   湖岸边,皇上面带微笑的看着追逐打闹的孩子们。   为首的孩子漂亮伶俐,身材不是最为高大,也并非最年长的大哥,但是能带领着自己一众兄弟们玩着沙场对阵的游戏。   苏培盛在一旁笑着说道:“为首的是宝亲王的第七子永珹阿哥,也是朱轼大人夸赞天资聪颖的孩子;跟在永珹阿哥身边的健壮的孩子是莽鹄立大人夸赞有大将之资的永璋阿哥,年岁虽小,但大力勇猛;再边上的是六子永琛阿哥,其母是高斌大人之女,聪慧过人···   对面为首的是永璜阿哥,宝亲王的长子,勤勉刻苦,文武俱佳;他身边跟着的是四子永珙阿哥,是众阿哥中少有能耐得住性子学棋画的;另一边的是五子永玮阿哥,有智将的资质···”   皇上听得很是满意,看着孩子们用着生涩的兵法对战着,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只是,这个笑容没有坚持太久。   皇上原本眯着的眼睛慢慢瞪大,只见远处两拨孩子已经不分敌我,混乱的扭打在了一起。   扯头发的,用嘴咬的,双腿蹬得兔子一样的···   然后皇上就看见了一群原本还算端庄的女子着急的走了来,左手拉一个,右手扯一个,用力的拍着孩子们的屁股,然后带着一堆衣衫被扯破,身上头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孩子离开了那处。   原本的草坪被十几个孩子群战后,泥土都被翻了个身,草根全都断裂,没有一朵花幸存。   看着那处被摧残的草地,看着地上残留的衣服碎片,皇上忍不住笑着说道:“好,兄弟和睦,戚戚具尔,母慈子孝很是不错。让人去把草地重新修缮好,给孩子们多送几套衣服去。”   孩子们离开后,皇上还念着孩子们天真玩闹的样子。   不一会,长春仙官那边又开始闹了。   长春仙馆中,看着一个个脸上带泥,头上沾草的孩子,弘历额头上青筋暴起,拉着为首的永璜和永珹好好展示了父爱。   两个孩子倒是忍着没有哭,但是因为王爷暴怒,其他年幼的孩子被吓着了,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皇上寻着声响走到长桥上,只见暴怒的弘历追着一个孩子。   看着那孩子一身泥草,披头散发,脸上满是不服,皇上担忧的心瞬间乐了。   笑着看了好一会的父慈子孝。   他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父子之间的亲密,原本以为弘历孩子多,会顾不上府中的孩子,没有想到弘历对孩子很是上心,会亲自用心教导着孩子们。   永珹被逼到了湖边,直接一头跳入了水中,他很擅长凫水,在水中还给弘历表演着各种凫水的姿势,“阿玛,追不上了吧。”   岸边的王钦用力拉着弘历的腰,“王爷,奴才下去,奴才下去把永珹阿哥带上了!”   弘历气急,一把推开了王钦,直接跳入了水中,看着桥上的皇上心中一惊,他从未听过弘历会水。   不想,跳入湖水中的弘历如鱼得水,一下子就把他最不听话的孩子拖上了岸。   看着弘历扛着湿漉漉的孩子离开后,皇上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来不曾想过弘历过往的皇上,这一刻想起了自己这个儿子是在圆明园长大的,弘历五六岁的孩子敢跳入湖水中, 那弘历小时候又怎么会乖?   这身水里功夫怕是从小就练出来的。在王府长大的孩子比不上他们在圆明园的湖水中长大的阿玛擅长凫水。   皇上近来的心情很好,脸色也好了些,眼中清明,精神十足。   孩子们的天真灵动让皇上常年浸在阴谋诡计中的心也再次多了几分仁慈和善。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皇上身体更好的时候,九州清晏传来噩耗。   皇上突发疾病,已经病重了。   八月底,皇上驾崩,传位于宝亲王弘历。   九月,弘历于太和殿即位。   ···   养心殿中,皇上烦心景仁宫那位的处置的时候,王钦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侧福晋去了趟景仁宫后,那位不久就暴毙了。太医已经检查过了,是服用了毒药。侧福晋在这之后去了寿康宫,太后赐名如懿。”王钦严肃道。   皇上心中生寒,他一直都清楚景仁宫那位和太后之间的恩怨的,他原本以为太后会动手为他解决,不想最后动手的人竟然是青樱。   那位有再多的过错也是青樱的姑母,当年她费尽心思谋算,其中也有为了青樱和那拉氏一族。如今她失势,青樱竟然能如此果断动了手。   皇上闭上了眼睛,这些年他和青樱之间的感情淡去,青樱怕是也担心入宫后她无子无宠会遭人欺负,这才用景仁宫那位的性命向太后投诚了吧。   她何必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后院的女子这些年哪一个真的伤了她?这么多年不都是青樱在欺负其他人吗?   如今景仁宫那位殁了,如今宫里只有钮祜禄氏一位太后,皇上也没有理由拦着太后入住慈宁宫了。   皇后走了进来,她拟好了后院女子的位份和分宫安排。   因为皇上有长春居士法号的缘故,琅嬅选择住在长春宫;   高晞月因为高斌治水有功,先帝在其到圆明园避暑时拔为侧福晋,封慧贵妃,居咸福宫;   侧福晋青樱封娴妃,居景仁宫;   格格富察·诸瑛封哲嫔,居永和宫;   格格金玉妍封嘉嫔,居启祥宫;   格格苏绿筠封纯嫔,居钟粹宫;   格格陈婉茵封婉嫔,居储秀宫;   格格黄绮莹封仪嫔,居景阳宫;   格格海兰封愉嫔,居延禧宫。   不少格格的出身和皇上对其的宠爱本是没有资格初封就是嫔位娘娘的,可是她们多子,每人都有四子一女,多个皇子公主的生母,怎么也是有资格封嫔了。   皇上看着皇后递过来的安排微微蹙眉,“青樱如今已经更名如懿,她在王府时虽为侧福晋,可多年未有出,其他嫔妃最少也是育有三个皇子,如懿封妃实在有些难以服众。”   皇上提笔,将如懿原本娴妃更改为娴嫔,居住的地方也从景仁宫改至延禧宫。   原先住在延禧宫的愉嫔海兰也因此变更住到了景仁宫中。   皇上看着金玉妍嘉嫔位份也有些不满,提笔将其更改为嘉妃,居永寿宫。   皇后见状脸色没有变一下,她继续道:“如今宫中不少阿哥年岁也不小了,不好再跟着他们额娘住在后宫了,臣妾让人修缮好了撷芳殿和公主所,也已经可以迁入了。”   皇上难得有些头痛的扶着额头,“年满六岁的孩子迁入撷芳殿和公主所,年岁小的孩子继续跟在他们额娘身边吧。让内务府继续修缮南三所,宁寿宫再建宫室。”   孩子多得要住不下了。   “是,臣妾这就去安排好。”皇后端着贤惠的笑容温和的应着。   入宫后,她是皇后,膝下无子的情况下,她难免会一直想着景仁宫那位最后的结局,她不想和皇上沦为陌路,她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贤后,为皇上分忧。 第447章 金玉妍31   准噶尔使臣来京,求娶大清姮娖公主。   皇上初登基,如今不宜和准噶尔开战,便应允了公主嫁往准噶尔的请求。   慈宁宫中,太后得知消息后,对弘历为数不多的慈母之心彻底消散。   若非她一手抬举起弘历,这个圆明园阿哥早就和弘昼一般被养废在那园林中,如何能有他今日登临大典的风光。   结果弘历才即位就忘记了她的大恩,将她的女儿远嫁到那苦寒清贫之地。   太后无法原谅弘历的冷漠无情,将皇后养废宫中一众皇子的意图瞒了下来,甚至还推了一把。   当年她亲自为宫中的小皇子们挑选了奶嬷嬷和侍女,如今皇子们逐渐长大,他们身边的侍女年岁也大了,正好可以放出宫去。   太后给了皇后安排皇子身边的人的机会。   长春宫自然不会错过,素练快速安排好的人举措让太后很是满意。   但是,太后也意识到如今她手中再无权利,成了被困在慈宁宫的一个吉祥物。   “福珈,去选几个合适的女子来瞧瞧。”太后冷声道。   用宠妃消耗皇帝的精力,挑起后宫的争端,这样的手段太后在先帝后宫的时候已经运用的游刃有余了。   ···   永寿宫中,金玉妍给自己画眉的时候,身后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娘娘,太后娘娘那边的人选中了南府的琵琶伎,那人已经被慈宁宫的人带走调教了。”金枕溪恭敬说道。   金玉妍转头拉住了侍女的手说道:“枕溪,按辈分你我是族中姐妹,族中安排你来我身边伺候,我已经心中有愧了,在永寿宫中,你何需这般恭敬?”   金枕溪看着金玉妍绝色荣光笑着道:“是娘娘给了金家显赫,枕溪会付出所有报答娘娘恩情。”   金家若是没有这位娘娘相助,她的兄长们哪有资格成为御前侍卫,父亲又哪有资格成为巡盐使?   嘉妃娘娘艳冠六宫,盛宠不衰,膝下三子聪慧过人。   玉氏来的娘娘给了他们金家泼天富贵,金家将要迎来百年显赫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报答这位娘娘,好在金家在内务府做事多年,她们也稍微有些能力能帮助到娘娘。   金玉妍见劝说不动,只好笑着点头,“好,我知晓了。你们做的很好。”   枕溪闻言,眉眼一弯,娘娘满意就好。   金枕溪满心满眼都是金玉妍,温柔地给娘娘梳头发的时候,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额娘,儿子饿了,饿了,饿了!”永珹嚎着,进屋拿起桌上的糕点和茶水就吃了起来。   “七哥,七哥。”在屋中和丽心玩耍的永璇迈着短腿就朝着自己哥哥跑去,“出去玩,出去玩!”   永璇比起自己的兄长,更加喜欢往外边跑,小小年纪就一直要去花园玩。   金玉妍得看顾才出生不久的永瑆,是有些冷落了永璇,永珹身为大哥,就肩负起陪弟弟玩的任务了。   金玉妍起身来看看自己读了一天学的永珹时,被他一身墨水气的头痛,“永珹,你如今已经跟着大儒们读书了,不能还跟孩子一样了!”   吃着糕点的永珹擦了擦脸上的墨水道:“额娘,师傅都夸儿子字写得好,儿子身上的墨是因为要教三哥写字才沾染的。”   他绝对不会说自己教三哥写字,结果三哥写得太丑,气的和他打起来才沾了满身墨的。   连着吃了两碟子糕点的永珹已经不再饿了,抱起弟弟就跑了出去,“儿子和弟弟出去玩了。”   枕溪嘴角一抽,她也是听说过永珹阿哥有些调皮放纵的,可是不曾想是这样的调皮。这一身衣服还真没干净的地方。   一众侍从也是着急忙慌地跟着跑了出去。   “丽心,你去跟着她们。枕溪,去查一查永珹和永璇身边侍从的底细。”   枕溪垂眸问道:“可是要换成咱们的人?”   “嗯,总归是自己的人放心些。”金玉妍道。   枕溪低头离去。   她们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小阿哥们,若是永珹阿哥这般调皮的劲是被人刻意培养的,金家不会原谅动手之人。   ···   金枕溪没有想到的是并非有人影响了永珹,而是永珹影响了太多人。   永珹已经没有办法从撷芳殿再带走读书的永璜等人了,所以他带着永璇开始在后宫找人。   咸福宫的永瑶、永珏,储秀宫的永珂、永玑,钟粹宫的永瑢、永珲,景阳宫的永琼、永珉,永和宫的永琦、永珌还有景仁宫的永珀和永琳。   在永珹的带领下,一路沾花惹草,脚踩青蛙蚯蚓,手抓鸟雀飞虫,掰着假山,玩着流水,骑着侍从开始打斗玩闹。   永珹仗着年纪最大,把一众弟弟按在地上翻滚。   欢笑声吵得在御花园赏秋风落叶的皇帝头一抽一抽的。   ···   晚间,皇上去了延禧宫用膳。   纵然如懿心已变,容颜也不再,可是延禧宫安静。   见皇上前来,如懿笑着起身迎接,“您还在孝期,怎么这个时候来我这里了?”   “就来吃顿饭,朕想着这后宫到处都吵闹得很,只有你这里安静。”皇上说着实话。   如懿莞尔一笑,眼中满是甜蜜。   阿箬也是用着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皇上,用膳的时候都是阿箬布菜。   屋中安静,没有孩子哭声,也没有孩子趴在他身上,难得的安宁让皇上心情很是不错。   “皇上,这汤鲜甜,您尝尝。”自从入宫后,如懿终于恢复了一位嫔位娘娘该有的伙食,每日都大吃大喝,对于宫里的菜都极为满意。   看着送到手边的汤,皇上喝了一口,微微蹙眉,油腻了些,怎么也不是鲜甜口的。   还是阿箬给他夹的菜更符合他的心意。   皇上看了如懿后,忍不住抬眼看了阿箬。   还是阿箬纤细干净,看着也舒服。   阿箬的脸色微微泛红,她心中清楚,她陪嫁侍女的身份,若是得不到娴嫔允许,就算是皇上也不好直接安排她入后宫伺候。   否则,以她和皇上两情相悦的感情,她早就离开这里了。   天色渐黑,阿箬送皇上离开。   屋里,惢心伺候如懿漱口,洗手。   “这一入宫皇上就想着来见您,可见这么多年皇上心中还是只有主儿一人。”惢心道。   如懿笑着没有说话。   她和宫里其他女子自然是不同的。   如懿心中清楚,皇上需要考虑宫中的小阿哥们,不会忽视了宫里的那些嫔妃,皇上能抽空来看望她,她已经足够满意了。   惢心又说道:“这入宫后规矩多,御膳房那些人不像府中厨房那般没有规矩,等您吃好,养好身体,一定很快就能有孕了。到时候,皇上一定会常来延禧宫了。”   如懿摸了摸自己有些隆起的小腹,笑着说道:“希望吧。”   惢心低声道:“主儿,奴婢认识太医院的一个太医,不如咱们让太医来看看吧。”   如懿有些惊讶看着惢心,不想自己的侍女还有这个人脉。   “也好,你明儿请他来一趟吧。”如懿道。   她在潜邸受苦多年,身体也被福晋她们折腾的有些虚弱了,若是能调养好就再好不过了。   ·   次日,江与彬就到了延禧宫中。   年轻的太医容貌俊秀,看着惢心的眼中满是情谊,他本来一直都是给宫中的宫人看诊的,若非惢心在娴嫔面前提了他,特意请他来延禧宫,他怕还在太医院中熬药。   只要能调理好娴嫔的身体,娴嫔一旦有孕,他也能平步青云,等惢心出宫,也能和惢心顺利成婚。   两人之间暧昧缱绻的氛围让如懿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着年轻的太医,如懿微微低了地下巴,柔声道:“辛苦江太医了。”   惢心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倒是阿箬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如懿。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姿态,和七八年前主儿在圆明园时和皇上相处的样子很是相似。   江与彬拿着一块帕子盖在如懿手腕上,轻轻地摸着脉象。   随后,他的眉心有些疑惑,手指不由用力去寻找脉象。   如懿侧着头,感受到手腕被用力按压,笑着看着年轻的太医,“如何?”   “娘娘脾肾阳虚,气血有亏,微臣给您调配一副养身的药方,服用几个月后就能见效。”江与彬道。   他在宫里没有见过这样胖的人,脉沉而细,他一时都判断不出这位贵人就是有没有生病。   如懿闻言心中放心了不少,只是有些血虚而已,身体没有其他大毛病就好。皇后当年就是减少了她吃食,导致她虚弱至今。   如懿看着江与彬的眼神也多了分满意,笑着说道:“好,那你去熬药吧。中午的时候我让惢心去取。”   江与彬心中欢喜,忙点头道:“是,微臣先退下了。”   等人离开后,如懿看了眼惢心,娇小的身姿,白净的面容,清秀的容貌,和她常年相处后,气质上和她隐约有些相似了。   倒是比阿箬更像她的陪嫁侍女了。   如懿抿嘴一笑,斜眼看了眼惢心问道:“惢心可是心悦江太医?”   并非她自傲,她容貌清丽,肌肤白皙如雪,气质沉静安宁,在一众生得艳丽的后妃中也能脱颖而出,惢心有几分像她,倒是还真能吸引住江太医的眼神。只是这里是延禧宫,那位江太医今后见到她的次数也不会少。只是希望她不会影响了惢心和江太医之间的感情。   “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江太医的。”惢心失落说道。   如懿笑着看着惢心,“你是我身边的侍女,定然能配得上好人家。你也好,阿箬也好,我都会为你们挑选好一个合适的人家,让你们风风光光出嫁。”   惢心红了脸,一旁的阿箬却是脸色一白。   她和皇上两情相悦,可是主儿不仅不愿意放她入后宫,如今还想着将她许配给旁人!   阿箬看着如懿伪善的笑容咬紧了牙关。若是主儿兴致来了,要送她出嫁,她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入后宫了。她不能就这样出宫。   ···   长春宫中,富察夫人入宫。   “皇后娘娘,如今后宫嫔妃多子多女,你若是再不能生下小阿哥,将来如何同她们争,如何维持富察氏的荣耀!”   富察福晋看着琅嬅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年,她给琅嬅多少的药,零陵香,麝香,结果那些女子生的一个比一个多。   她教了琅嬅多少手段,结果琅嬅一点用也没有。   “贵妃得宠,生了四子一女,高氏因她显赫,全族被抬旗;   嘉妃得宠,异族之女生三个儿子,她匆忙认金三保为义父方才有伺候皇上的机会,如今因为她,金家有了御前侍卫,家中几个儿子全都入朝为官。   纯嫔、婉嫔、仪嫔、哲嫔、愉嫔的母家都因为她们更加荣耀显赫了。   皇后,你可是大清的皇后,你封后为富察氏带来了什么!”   琅嬅心中慌乱又绝望。   富福晋只觉得皇后无用,失望离开了长春宫。   这路上,她拉住了素练的手。   “福晋放心,奴婢给宫中小阿哥们身边都安排了自己人,就算长成了,小阿哥们也永远都得不到皇上重用的。”素练笑着说道。   这是她这些年唯一干成的事情了,她对此很是满意。   富察福晋对素练也满意,“好,皇后心软,她不敢动的手日后都需要你去做了。只是养废了还是不够,宫里的小阿哥太多了,他们会分走皇上想要嫡子的心。”   “奴婢明白。”素练低头道。   一小盒朱砂被放在了素练手中,富察福晋满脸阴毒道:“这朱砂有毒,你找合适的机会废了后宫的宠妃和皇上喜欢的小阿哥们。”   “奴婢明白。”素练眼中也满是疯狂。   从前在王府的时候,她是福晋身边的侍女,手中管着整个王府。可是在嘉妃她们面前依旧卖笑。   如今入了宫,福晋已经是皇后了,她是长春宫的大宫女了,可是曾经的格格们封妃封嫔,她见了还是得一个个行礼问好。   被她抬举起来的仪嫔都踩在她头上,敢不再听她话了。   明明同样的身份卑贱,侍女封嫔,民女也封嫔,她瞧不上的贡女都封妃了。   而她依旧是侍女。   素练心中不甘,但是她手中又有着管理整个后宫的权利。   权力让素练疯狂。   她想要用这权力玩弄整个后宫。   “奴婢会帮皇后娘娘处理掉所有不听话的人的。”素练笑着说道。   “你是个好的,娘娘身边若是有不听话的宫女,你早些处理干净了,不要让她们影响了皇后。”富察福晋又说道。   “是,奴婢明白。”素练低着头道。 第448章 金玉妍32   咸福宫,高晞月安静地翻看着书。   包衣出身的高佳氏,不知道有多少子弟在宫中做事。如今他们迎来了一位初封就是贵妃的娘娘,整个高佳氏都沸腾了起来。   她们的人手开始渗透后宫,开始想尽办法为贵妃娘娘和几个小主子安排好最好的一切。   先帝子嗣稀少,皇子间少有争斗,但是如今皇上子嗣众多,他们不得不早早的开始做好准备。   高晞月给永琛身边安排高佳氏的人时才发现,原先跟在永琛身边的侍从都是生性散漫,贪图享乐之徒。   想要毁了她的孩子们,又能有这样能力的人,只有皇后一人。   高晞月本就因为当年零陵香一事恨着皇后,在得知皇后再一次用如此手段要毁了她的孩子后,高晞月对皇后彻底起了杀心。   从前压着自己性子,装了多年温和大气的高晞月彻底撕掉伪装,她本就是强势果断的,皇后一次次害她,她又何必再给皇后颜面。   借着侍从们做事不周等等的理由,高晞月借着贵妃的身份压着内务府更换掉了孩子们身边做杂事的侍从。可是真心影响孩子们想法和行为的侍从还是没有被换干净。   高晞月开始去养心殿求皇上给永琛他们换几个机灵聪明的随从,皇上架不住高晞月撒娇,换了一小批的人。   皇子身边侍从大换血会引起旁人猜测,在侍从们并没有犯错的情况下,就算是皇上也不会无缘无故处罚。   再者,皇上并不希望跟在自己儿子身边的人全都是贵妃亲信。   如此干涉皇子的事情,哪怕贵妃是永琛几个的生母,皇上还是生了不满。   说的轻些是贵妃一片慈母心,处处关心几个孩子。说的重些那就是后宫干政了。   高晞月一连几个月都难以安排好这件事情,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对皇后的恨与日俱增。   若是她手中有权力,当初怎么会被皇后如此轻松就安排了人在永琛身边!   贵妃开始夺权。   ···   景阳宫中,黄绮莹给孩子们做着衣衫,内务府管事送来了新的布料。   环心将布料整理入库后,本想着送管事离开,不想那管事开口道:“奴婢母家和仪嫔娘娘同出一脉,今日前来给娘娘问安,还请姑娘通报一声。”   屋中仪嫔听闻有黄家人来问安,平静地点了点头。   “娘娘,多年未见,您可都好?”管事进屋,见软榻上端庄高贵的娘娘笑着行礼问好。   “姑姑,好久不见了。”黄绮莹端着温和的笑容扶起跪在地上的女子。   当年她能在祖父和阿玛的逼迫下离开皇宫离不开眼前姑姑的帮忙,她一遍遍摸着姑姑粗糙的手,愧疚道:“当年绮莹得您照顾,不想却连累了姑姑。”   她的这位姑姑曾是在四执库做女官的,手是最为细嫩的,可是多年不见,那双白皙细嫩的手却变得这般粗糙了。祖父怕是因为她的逃离恨极了背叛他的女儿。   黄氏嬷嬷温和道:“娘娘,如今您入宫封嫔,奴婢也因您再次回到了四执库了,如今一切都好了。”   她当初不忍侄女成为围房宫女,帮着侄女离开皇宫,不想阴差阳错让黄氏迎来了一位娘娘。   如今父亲让她来拉拢娘娘的心,她只觉得可笑。   “娘娘,如今族中长老见了您也该跪下,您不用和族中那些人和解,您只需要命令他们,他们很乐意为了您和小阿哥们付出一切。”黄氏嬷嬷笑着说道,她拍了拍黄绮莹的手劝说着。   娘娘入宫也有几月了,可是从未联系过黄氏在宫中的人,这让黄氏的族人开始着急。所以,她被族人安排来了景阳宫。   黄绮莹沉默了许久。   她不愿理会黄氏族人,在潜邸时她一人保住了自己也养大了几个孩子。她自信入宫后依旧能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们。   她不愿意因为自己和孩子们让黄氏得到任何的优待,今日姑姑来访倒是让她明白自己想差了。   “娘娘,您现在的身份足够命令族中的长辈将最好的东西送到嫂嫂的屋中了。娘娘,如今您才是黄氏的主人了。”   只要宫中仪嫔娘娘健康长寿,只要小阿哥们长成,整个黄氏都将成为他们的附庸。   “多谢姑姑。”黄绮茵真心感谢道。   她始终是黄氏的女儿,和黄氏永远都无法隔离,她的额娘,姑姑也都受着黄氏控制。与其让祖父他们依旧掌控着黄氏,不如她来控制。如此,她的额娘和姑姑也会过的好些。   曾经逼迫她的族人也只能看她眼色活着。她若是不高兴了,自有族人去帮她夺走那人手中的权力。   黄氏该为了她奉上所有。   ···   永和宫   哲嫔也见到了富察氏的宫人。在内务府做笔帖式的族叔遣了侍女来永和宫。   噶哈里富察氏在诸瑛被宝亲王选中后就心中期盼着,盼着诸瑛能生下带有皇室血脉的孩子,不想诸瑛不仅生下了皇子,还是皇长子和多位皇子。   他们一支就算难以比拟沙济富察氏,今后也不会再一直沉寂了。   若是能多出几位王爷,家族也能富贵多年。   族里人在宫中并没有太多的势力,但能向哲嫔娘娘保证,家族会尽全力托举几位阿哥。   ·   纯嫔和婉嫔再次收到了江南世家送来的金银,他们除了给钱, 实在帮不上宫里的两位娘娘了。娘娘孕育了多位皇子,他们能做的就是给娘娘们送银子,安静等待皇子们长大。   愉嫔家族落寞多年,他们知晓了家族的后辈在宫中成了嫔位娘娘后,要钱要接济的信就开始往宫里传递了。   他们的愉嫔娘娘膝下可是有四子一女的,身为最晚入潜邸的嫔妃,愉嫔娘娘和那些个主儿争斗依旧不落下风。他们相信愉嫔娘娘也能再帮助他们一把。   海兰离家多年,好不容易收到的家信却是要钱的信,她心中失望,但还是将自己的月俸送了一部分回家。   珂里叶特氏帮不了她任何事情,反而需要她反过来接济。   一次次的要钱让海兰压力极大,甚至不敢再打开送来的信件。   ·   延禧宫   乌拉那拉氏明着留在宫中的人手不是被太后放出宫去了,就是彻底叛变了。   阿箬给如懿上妆的时候看见了梳妆台中藏着一份名单和一些方子,她好奇问道:“主儿,这些是什么人?这些方子又是有什么用?”   如懿还未说话,只见阿箬神色激动,“主儿,难道是皇后娘娘留给咱们的,有了这些,咱们不愁对付后宫那群嫔妃了。”   如懿微微皱眉,“去烧了吧。”   若是靠着算计人就能得到皇上的心,姑母当年怎么会沦落到和姑丈生死不复相见的结果。   况且,姑母当年失败,这名单上的人怕是早就被姑丈和太后放出宫去了,留着这一份名单反倒落人把柄。   至于手段,她曾经跟着姑母在景仁宫生活多年,也是亲眼见过后宫争斗的。她是姑母一手教导出来了,手段心计都不缺。   姑母手中的方子也都是堕胎的药方,如今后宫嫔妃除了她外,多子多女,她也用不着这些个方子。   不如一把火烧干净了,让自己的延禧宫依旧干干净净让人找不到任何把柄。   惢心一脸崇敬地看着如懿。在惢心看来,如懿此举正是说明了她品性美好,明明这么多年一直被宫中嫔妃打压,可是依旧能维持自己善良的心,这样美好的品德,泰然的心态很是值得她学习。   阿箬有些犹豫,“主儿,若不是皇后娘娘您现在怎么也该是住在翊坤宫的贵妃娘娘,怎么会被安排在延禧宫,怎么会只是一个娴嫔娘娘。皇后娘娘如此对您,咱们为何不报复回去?”   如懿想着皇后如此行为轻蔑一笑,“我是先帝赐给皇上的侧福晋,这是宫中上下都知晓的事情,同为侧福晋,高晞月能封贵妃,而皇后只愿意给我拟一个嫔位。你当真以为后宫不会多议论皇后此举吗?何须去争辩,公道自在人心。”   惢心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主儿高洁,但也并非受人欺负,原来无声无息也是反抗。   如懿见惢心明悟,眼中满是对她的钦佩,满意地笑着继续给自己画眉。   阿箬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主儿···”   “好了,阿箬,你去把纸烧了就是。留着也是乱了你心思。”如懿道。   阿箬离开了屋子,看着手中的名单和药方,她藏进了自己的衣服中。   阿箬自认也是宫中的嫔妃,她不是娴嫔,没有显赫的出身,也慢了黄绮莹她们生儿育女的一步,若是再无一点能力,将来更是没有办法去争斗。   但是如今她有了当年那拉皇后留下的人手和药方,她不认为自己还会比不过那些嫔妃。   当年景仁宫娘娘输在没有得到先帝的心,先帝偏爱太后才让景仁宫娘娘输了一切。可她有皇上的心,再加上那拉皇后的人手和方子。   在后宫的争斗中,她不会输。   阿箬联系上了当年那拉皇后留下的人手,她是娴嫔身边的大宫女,那些留下的忠仆也是相信阿箬的意思就是娴嫔娘娘的意思。   先帝时期,延禧宫的主位娘娘是鹂妃。   阿箬从那拉氏的老嬷嬷口中得知了不少鹂妃的事情,那位得先帝盛宠的鹂妃娘娘是那拉皇后手底下的人。皇后知晓鹂妃善用香料,她的人从鹂妃手中学到了暖情香等香料的制作方式。   那拉皇后不会用,但是阿箬想要借着暖情香伺候皇上。   那拉氏的人给延禧宫送了不少香料,阿箬一个人躲在房间中捣鼓,她身上沾染了淡淡香味,但是一直没有等到皇上再次来延禧宫。   倒是连着几次来延禧宫的江与彬不经意看了阿箬好几眼。   而得了阿箬命令的宫人已经开始想办法将麝香藏入各个宫中去了。   ···   永寿宫   枕溪进殿中小声说道:“娘娘,奴婢已经查明永珹阿哥他们身边不少的奴才都是皇后娘娘特意挑选的。有喜好养鸟雀、斗蛐蛐的,还有沉迷女色的。”   枕溪气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就知道永珹阿哥和永璇阿哥如今的贪玩都是身边人引诱的!   “枕溪,本宫来自玉氏。”   她的孩子注定只是王爷,她也没有想过皇上和一众宗亲会允许带着她血脉的孩子继承大统。   喜欢玩闹对于永珹和永璇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毛病,若是一生都困在争权夺势之中,那才是让几个孩子一生都难以舒心。   皇上身体健康,长寿之命,有皇上护着,永珹和永璇就是荒唐一生也无妨。   金枕溪看着依旧笑着给自己簪花的娘娘心中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嘉妃娘娘虽然如今和他们是一族,可是娘娘总归是玉氏女子,小阿哥们注定不能继承那个位置,她差一点就被权势引诱了。   “娘娘,那奴婢给小阿哥们换几个善良活泼的随从?”枕溪问道。   “找几个聪明的就行。”皇后已经找了陪玩的,但是永珹他们不愿做事的时候,身边总得有几个能有力给他们分忧。   “是,奴婢明白了。”枕溪眼睛一亮。不是那个位置,可以是纵情山水,一生肆意的亲王,也能是纵横官场,手握实权的亲王。这么看来娘娘给小阿哥们的打算更多是和众多皇子交好,将来手中有一定权力,但是不会影响到皇权争斗。   如此金家也只需要忠诚皇上,照顾好小皇子们,等这一代纷争过去后,靠着三个和新帝关系亲厚的亲王将真正带有金氏血脉的女子送到宫中去。   永珹的顽皮让金玉妍提出给永珹换两个沉稳的侍从时,皇上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顺带着给永璇和永瑆也选了几个沉稳懂规矩的侍从。   皇上一点都没有认为金玉妍有私心,在皇上看来,玉妍能忍受永珹和永璇到今日才说换侍从,已经是脾气好到了极致。   他的孩子多顽皮,其中最顽皮的就是永珹了。   玉妍溺爱孩子,要什么给什么,从不生气,这样永珹被养的天不怕地不怕,面对他也倔着一张脸,被打了第二天还能继续闯祸。   这一次换两个稳重的,面对一心玩闹的永珹能劝住他读书的才行。   ···   咸福宫和永寿宫给皇子换侍从的事情后宫的人并不清楚,皇子身边跟着的奴才不少,宫中皇子多,侍从也多,嫔妃们也不能做好能把每一个皇子身边的侍从全都认清楚。   但是素练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素练非常能理解皇上给永珹阿哥他们换了稳重的侍从,但是咸福宫那边换了几个阿哥身边不少的人引起了素练的警觉。   贵妃察觉了又能怎么样?她已经没有办法将她安排的人全都换掉了。   这让素练更加兴奋。   她只是奴婢,可是手中的权力是贵妃都无法撼动的。 第449章 金玉妍33   入冬,白雪纷飞,养心殿中有一个琵琶伎带着惊艳敬佩的眼神看着皇上。   太后还是熹贵妃的时候,没有主动在后宫安插探子,导致了身边随从因为年纪大了,接连出宫后,她能用的亲信不多了。   不过,太后在深宫多年,哪怕没有主动安插探子,手中还是有不少完全受她控制的奴才。   当年景仁宫那位被禁后,跟着她的太监侍女供出了不少那拉氏还留在宫中默默无声的人,那时候太后掌权,将部分超龄的宫女送出了宫,但是还是留下了不少年轻的宫女。在之后的几次内务府人事变动中,太后依旧不断安排那些人出宫。   但其中还是有部分女子因为年龄小留在宫中做事,她们被太后严密紧盯,钮祜禄氏开始掌控那些宫人的家人,太后也逐步控制住了那拉氏留在宫中的人。   白蕊姬就是其中之一。   本是弹奏月琴的乐伎因为太后一句话,她从头开始学习琵琶。   在技艺还生涩的时候,她被太后安排到了皇上面前。   曲有误,周郎顾。   太后的人教导着她如何吸引住皇上的目光。   ···   长春宫中,皇后穿着素净,妆容清雅。   底下的嫔妃却一个赛一个的艳丽。   贵妃衣袍华丽,满头珠翠;嘉妃浓妆艳抹,流光溢彩;纯嫔、婉嫔低调奢华,一身苏绣,上绣花纹栩栩如生。   育有多子的哲嫔风采不减当年,通透干净中多了分岁月沉淀后的温婉;温顺听话的仪嫔也终于大大方方抬起了头,展示出了她仪嫔优雅知性的礼仪。   愉嫔依旧安静内敛,只是她素净的脸明媚如花,夺人心魄。   后宫嫔妃有子有女,除了嘉妃和愉嫔外,其他人都挺起了腰背,她们既然要争,就不会畏缩,自然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给皇上看,给天下人看。   眉眼间流出的自信和野心让皇后气的咬牙切齿。   皇后努力压着嫉妒,转移视线看向娴嫔才又舒坦了起来。   清秀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温和笑容,“本宫查看了内务府账本,后宫衣料费用甚巨,本宫今日穿的这身衣裳虽然是绣花,但熟络简朴。而你们穿的衣服,不说衣料,就是刺绣一项便所费太多。”   金玉妍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手中珠串,玉氏在知晓她得皇上宠爱,又生了三个儿子后,恨不得立刻开始他们的大计。   大清皇子众多,他们知道的消息是嘉妃娘娘和众多嫔妃交好,交好自然是需要花钱去交好的。他们担心金玉妍的银子不够后,就再难维持如今众人愿意支持金玉妍的局面。   所以玉氏送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   玉氏上下只需要节俭一段时间,只要入主大清,他们想要什么没有?   金玉妍很满意玉氏的懂事。   手中的珠串是翡翠所制作,曾经是玉氏宫中珍藏的宝藏,如今也不过是嘉妃娘娘手中寻常的手串了。   她可没有多用宫中的东西。   对座上,高晞月淡漠地摸着自己锦绣绸缎做的衣裳,上面的刺绣精细,似能见蝴蝶振翅飞舞。   贵妃嘴角勾出不屑的笑容,傲慢道:“前朝政务繁忙,西北异族暗藏祸心,臣妾和众妹妹身为宫中嫔妃,自也愿节省开支,不让皇上操心。只是啊,大清入关百年,数代君王励精图治,带着大清走上盛世,本宫以为历代帝后皆是愿意看见后辈儿女衣着精美,而不是看着后宫嫔妃继续穿着入关前的衣服。”   皇后脸色一沉,但是她反驳不了高晞月的话,只能寄希望日后减少咸福宫的用度,给贵妃一些颜色看看了。   众人脸上温和的笑容不变,像是看不见皇后和贵妃之间的争斗,也像是笑看皇后被贵妃压迫。   请安草草结束,素练瞪了眼贵妃,看着皇后的眼神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后宫的事情很快传到了养心殿中,皇后已经同他说过减少后宫开支,将省下来的银子用在西北防卫上。   皇上很满意皇后的提议,但是不想皇后竟然是要嫔妃穿入关前的衣衫,幸好贵妃懂事,及时劝阻了皇后的打算。   “王钦,去传旨,贵妃高佳氏性成聪颖,识蕴渊通,于宫闱庶务,精详体察,今特谕贵妃高佳氏协理六宫诸事,一应事宜,皆与皇后共襄办理。”   贵妃协理六宫事的旨意很快传遍后宫。   长春宫中,皇后扶着桌子缓缓低下了头。   她想要做一代贤后,她只是想要大家节俭一些,给前朝节省一些银子而已,为何皇上会夺了她手中一半的权力!   贵妃有子有权,如今贵妃不只是压着众妃了,连她这个皇后都被贵妃压制了。   素练将手中的账本送出去的时候像是被刀割肉,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手中的权力被别人分割。   ·   夜   高晞月翻看着账本,一旁红烛燃烧的时候冒出缕缕白烟。   茉心见状眉头锁紧,“娘娘,内务府竟然敢将这般次品的烛火送到咱们宫里来!”   高晞月却是平静道:“怕是皇后安排的。她心中不满本宫抢了她的宫权,用这样次等烛火来讽刺本宫也是她能做的出来的。放远些吧,拿铜镜将烛光引到桌子这边来。”   转眼屋外开始飘雪,高晞月的嘴角生了一个红疮,太医诊断是咸福宫炭火燃烧过度导致屋中干燥,这才让贵妃娘娘体内也燥热生了红疮。   星络一遍遍检查了贵妃的身体,脉象怎么看也不像是生产后的病症,娘娘怕是被人下手了。可她日日检查贵妃使用的胭脂水粉和膳食都没有发现异常。   星络是医女,只白天伺候着贵妃,她在王府的时候就少有守夜,入宫后更是不再守夜了,这才让她迟迟没有发现烛火的问题。   齐汝在贵妃入宫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太后命令,给贵妃下毒药。   若是高佳氏无子无宠,不过是因为高斌的原因才得以封贵妃,齐汝还能大着胆子真的去动手。可是贵妃得皇上盛宠,又有四子一女,这让齐汝迟迟不敢动手。   可是太后那边的命令一次次传来,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贵妃生了病,皇上让他亲自给贵妃看诊。   他发现了贵妃中毒,消息传到了太后那边,太后再一次命他只能说是体内生热导致红疮。   皇上那边也送来了消息,必须治好贵妃的病。   齐汝没有办法,只能上报贵妃是因为干燥生疮。   最后,齐汝给太医院送的药是解毒药中加了令人虚弱的药。   星络终于在太医送来的药中发现了问题,也终于找到了烛火中藏着的朱砂粉粒。   咸福宫中,贵妃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宫里能命令齐太医的人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后,齐太医是太医院院判,是皇上的人。   高晞月能肯定给她送放有朱砂的烛火一定是皇后做的,而皇上通过齐太医肯定知道她中毒,所以齐太医才会给她安排解毒药。   可是那药中令人虚弱的药又是为何?   茉心低声道:“娘娘,奴婢以为皇上是需要咱们平衡皇后手中的宫权,但是咸福宫怎么也不能压过了长春宫。”   贵妃得权的时候,咸福宫和高佳氏都有些飘飘然了。   高晞月眼中却满是不甘,是皇后管理不好后宫,是皇上将权力给到她手中的,是皇后给她下毒,她做得很好,她协理后宫得众妃臣服。   可是最终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选择压制她维护皇后颜面,而且还是选择伤害了她身体的方式去维护皇后。   茉心劝说道:“娘娘,咱们只能深藏若虚,韬光养晦,以待时而动。”   面对皇上的暗中压迫,高晞月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锋芒,不得不按照皇上的安排只分走皇后手中部分权力。   咸福宫慧贵妃告病。   贵妃生了病,皇上本想着让高晞月放下手中事好好养病,可又担忧皇后一人管理不好后宫。   好在西六宫中住的嫔妃并不多,皇上允许贵妃依旧管理咸福宫宫务和无人居住的翊坤宫和启祥宫宫务,其他储秀宫,永寿宫的事情由皇后全权管理。   而东六宫也需要给皇后找一个有能力的协助,永和宫哲嫔就进入了皇上的视线中。   论资历和在王府中的表现来看,哲嫔是协理东六宫宫务最合适的人选。   皇后和素练等着从高晞月手中收回宫权的时候,养心殿传出消息,贵妃依旧协理西六宫宫务,哲嫔协理东六宫宫务。   ···   永和宫中,诸瑛一脸喜色看着意外之喜。   她不知道如何从皇后和贵妃手中争权的时候,贵妃自己病了,将宫权放了出来。   皇后一心要和贵妃死磕西六宫宫权,这东六宫的诸多事情倒是全都交给了她来管理。   从前就看不顺眼的娴嫔这下子是落到了她手中的。   因皇后大行节俭,诸瑛想着不能只少了衣物上的开销,这吃喝上也该省一些。   延禧宫再一次恢复到了吃大馒头配两碟小菜的日子。   阿箬原本一心看着黄绮莹的视线也落到了诸瑛身上。   这位也是包衣出生的嫔妃,不仅生了皇上多位皇子,如今手中还有这东六宫宫权。   延禧宫在她的管理下待遇一降再降,如今又过回了府中的日子。   阿箬渴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嫔妃,她不仅嫉妒黄绮莹,也开始嫉妒诸瑛。   ···   养心殿突然传出了一个消息,皇上封了南府的一个琵琶伎为答应。   国丧期间,皇上招琵琶伎听乐已经是违制。如今又宠幸了琵琶伎,皇上对先帝不敬。   宠幸便宠幸了,他不说就是了,偏偏还下旨封了那琵琶伎为玫答应。   这宫里正经八旗出身的宫女册封也需要从官女子一步步做起,那南府的琵琶伎比起宫女身份都不如,今朝封了答应就罢,还有正儿八经的封号。   一个南府的琵琶伎让皇上接连违制,后宫流言纷飞。   素练有心想要压住那狐媚的琵琶伎,并没有听从皇后的话制止宫中流言。   高晞月怨着皇上无情,并未理会宫中流言。   诸瑛到底出身小门小户,从前在王府不过帮人看看生产时候的场子,真的让她管家,她完全没有经验,能力也欠佳,面对流言她无能为力。   宫里流言不停,慈宁宫太后得知消息后也不去压着。   她就是想要给皇上一个教训,报复当初皇上安排她住在寿康宫,也让皇后的无能被众人知晓。   所有人都没有去压制流言的时候,宫中的事情传到了宫外。   皇上才即位,便在国丧期间如此行事,这和皇上以孝治国的理念相差甚大。   对此,不少清楚皇上真正出身的臣子心中感叹,到底先帝无人可选下的无奈之举,新帝即便能力尚可,这品行和先帝所想相差甚远。   大部分朝臣是不在乎皇上后宫的事情,可是家族中有人在后宫官员就不会这样想了   皇上后宫有艳冠天下的嘉妃娘娘,绝色佳人的愉嫔娘娘,那二位都不能得到皇上一再破例,那个琵琶伎是多美,多狐媚才能让皇上做了这么多糊涂事。   皇上今朝能被美色蛊惑,才即位就坏了祖制规矩,将来呢?   但是对于一些心术不正的官员来说,皇上喜爱美人,不计较嫔妃出身给了他们最好向上爬的机会。   以皇上的生育能力,只要族中女儿顺利入宫,很快就能怀孕生子,家族就能顺利和皇室多了姻亲关系。原本还想着等三年后的选秀,如今看来,族中适龄的女子已经可以往宫中送了。   不少内务府包衣家族更是激动,他们可都是见识过乌雅氏的崛起,活生生例子就在他们面前,这样的机会他们不愿意错过。   比起大选,宫中的小选的次数可就多了。   皇上登基那会可没少师恩放宫女离宫,如今宫中少人,只要内务府请旨小选,皇上不会一直拒绝。   ···   大雪纷飞日,众人在长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玫答应一身粉色暖缎坐在堂中,每一个走进堂中的嫔妃脸上都藏不住的讶异。   不过清秀之姿,这样的琵琶伎怎么会引得皇上如此不顾规矩?   阿箬更是又急又气,一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瞪着白蕊姬。   她已经按耐不住了。 第450章 金玉妍34   长春宫中,白蕊姬一脸得意傲慢,眼中带着丝丝不屑地看着众妃。   皇上喜欢她,为她违背祖宗规矩,一切都让白蕊姬飘飘然了起来。   面对众妃,她也丝毫没有退缩,大大方方地对着打量她的嫔妃打量了回去。   仪嫔穿着素雅,看着穿着暖缎,绣纹精美衣裳的玫答应有些不高兴道:“这后宫嫔妃多节俭,穿着素雅。玫答应这身衣裳倒是有些奢靡了。”   白蕊姬笑着,矫揉造作道:“皇上只赏了我衣裳,赏没赏别人我是不知道。只是皇上喜欢我这么穿,这我是听皇后娘娘的还是听皇上的?”   高位上,皇后脸上满是心慌无措,她努力维持着微笑。   面对白蕊姬抬出皇上的言语,皇后最后选择的是忍让。   而皇后的忍让让白蕊姬越发的膨胀。   这后宫之主面对她也只能退让,白蕊姬相信皇上是真心对她,这才会让整个后宫的女子都忌惮了她。   ·   白蕊姬尊太后的命令挑衅宫中贵妃,离开长春宫后,她就一路跟着慧贵妃,直到贵妃的仪轿停了下来。   高晞月回头冷漠看着底下笑眯眯的玫答应。   “身为永和宫答应,给皇后请安之后,你该跟在哲嫔身后,而不是跟着本宫。”贵妃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是露在外的那双细长眼睛中全是漠视和冰冷。   这样的漠视让白蕊姬感到一阵不快,她可是引得皇上再三破例的人,如今正得皇上宠爱,贵妃也不担心她在皇上面前说出贵妃欺凌嫔妃的事吗?   白蕊姬脸上闪过扭曲,随后张俏丽的脸上又浮现出得意和讥讽,“嫔妾听皇上说贵妃娘娘也擅长弹琵琶,不过皇上还是更喜欢嫔妾弹的琵琶。嫔妾想,皇上怕是就喜欢嫔妾这年轻的面容吧。”   仪轿上,高晞月轻轻冷笑了一声。   从前她在乎皇上,忍着自己的脾气,容忍挑衅她的女子。   可是自从知晓了皇上给她下药后,高晞月心中对皇上只有厌恶。不在乎自己在皇上心中是怎么样的人之后,高晞月彻底向后宫展示出了她的嚣张跋扈和冷漠无情。   “冬日红梅开得漂亮,可惜这长街上却没有。”高晞月慢悠悠说道。   “娘娘,奴婢知晓一种法子名叫缚玉,可让长街上也开出红梅。”茉心笑着应道。   “是吗?那就赐玫答应缚玉。”高晞月依旧冷漠道。   仪轿慢慢离去,留在原地的白蕊姬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缚玉是什么,但是远远有咸福宫的嬷嬷就带着玉枷走了来。   哲嫔听闻消息,赶到长街时,玫答应的双手已经鲜血淋漓,血珠落在皑皑白雪上像是盛开的红梅。   “做什么,还不住手!”哲嫔着急制止道。   咸福宫的嬷嬷这才收了手,“哲嫔娘娘,贵妃娘娘说了,若是您不懂怎么调教东六宫的嫔妃,贵妃娘娘愿意好好教教您。”   哲嫔脸色极其难看,请安结束后,玫答应给皇后随意行礼离开的时候,她心中就隐隐不安,果然这不安分的琵琶伎给她惹了祸出来。   贵妃近来因为身体不舒服,脸上生疮,脾气也变得暴躁异常,周身气势压得众妃都不敢随意说话了。   可是这玫答应竟然敢在长街出言讽刺贵妃,还连累了她被贵妃一同训斥。   嬷嬷笑着看着哲嫔问道:“您知晓该怎么教导后宫嫔妃了吗?”   “梦心,玫答应出言不逊,掌嘴三下。”哲嫔压着心中怒火道。   被一个嬷嬷逼着对自己宫里嫔妃动手,这脸打的不仅是玫答应,还有她。   梦心对玫答应也是心中生怨,她家娘娘这些年从未被贵妃压迫,从未忍过这样的屈辱。因为一个答应,娘娘得站在雪地中给贵妃一个交代,梦心怎么能原谅了玫答应。   梦心下手狠,三个巴掌下去后,白蕊姬双颊已经红肿了起来。   ·   养心殿   皇上看着奏折,王钦着急走了进来。   “皇上,贵妃娘娘身体不适,请了太医看,说是受了惊吓,得好生休养一月。”王钦道。   皇上眉头一皱,着急问到:“受了惊吓?怎么被吓着了?”   王钦低头道:“今儿早上请安,玫答应在贵妃娘娘面前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讽刺娘娘琵琶技艺不精,年老色衰了。娘娘生气,赐了玫答应缚玉,结果回去就病了。”   皇上闻言,一把将手中的折子拍在了桌上,神色着急地往外走着,“去咸福宫。”   白蕊姬不过是皇上兴致来了玩玩情趣的答应而已,怎么也比不过皇上真心喜欢着的高晞月。   更不要说高晞月背后有高斌,是宫中四位皇子,一位公主的额娘,皇上怎么也不会容忍一个答应去讽刺贵妃。   很快,咸福宫就传出了皇上口谕,玫答应不敬贵妃,言行无状,褫夺封号,降为官女子。   而贵妃丝毫没有受到皇上的责备,因为身体不适得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   皇后听闻白蕊姬被打后眉头紧皱,那人如今正得皇上喜欢,贵妃这般做不怕引起皇上不满吗?   哪怕现在皇上也责备了白官女子,但到底是新宠,皇后不认为白官女子会从此沉寂。   “素练,你去给白官女子送一份金创药去。”皇后吩咐道。   比起自己在后妃之前的颜面,皇后更在乎的还是皇上的心和她后宫贤后的身份。   素练回库房中拿药,看着手中的金创药怎么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皇后娘娘太忍让了,今日那白官女子对皇后不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素练很不高兴是贵妃罚了白官女子,更不高兴皇后还给白官女子送药去。   她取出了怀中的朱砂粉再一次细细研磨,直到没有颗粒之后倒入了金创药中,这才离开长春宫给白官女子送去了。   ···   延禧宫   小太监给如懿说着玫答应被降为白官女子的事情后便离开了。   屋中,如懿感叹道:“纵然那白官女子言语有失,可是贵妃对她的处罚也太重了。况且,白官女子属东六宫嫔妃,贵妃也不该不过问皇后和哲嫔就直接处罚。”   阿箬却道:“是那白官女子过分嚣张了,奴婢今早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是个懂规矩的。南府出身的琵琶伎怎么配伺候皇上!”   如懿嘴角微微上扬,“好了,她如今受了伤,你也少说两句。正好库中有化淤的药,你去带上,我们去永和宫看望一下她。”   “主儿,她早上那个嚣张的样子您也瞧见了,这样的人就是自作自受,您何必管她。”阿箬不乐意的说道。   如懿却还是笑着道:“这后宫的女子多不容易,若是人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后宫不宁,这也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   阿箬没有办法,只好转身去了库房。   看着麝香粉末融入了化淤的膏药中后,阿箬心中这才舒坦了,面带笑意的跟着如懿前往了永和宫。   两人远远就看见了素练从永和宫离开,如懿淡淡道:“身为后宫之主,皇后本该保护好后宫所有嫔妃才对,如今来探望也难以弥补了。”   阿箬应付着,“您说的是。”   永和宫中,白蕊姬有些惊讶娴嫔的到来。   看着侍女递过来的膏药,白蕊姬嘴角一勾,“嫔妾这里已经收了皇后娘娘的金疮药了,您这膏药嫔妾怕是用不上了。”   阿箬气得双眼瞪圆,如懿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但依旧能笑着道:“也好,只是你伤得重,若是有什么难处,大可来延禧宫说一声。”   门口,哲嫔脸色一黑,冷脸走了进来,看着娴嫔道:“这永和宫的事情还是不劳娴嫔操心了,难得见你出了延禧宫,只在永和宫走动怕是帮不了你瘦身。”   如懿笑着看着哲嫔。多年生育,哲嫔面上还是多了皱纹,到底有些年老色衰了,她也不想和哲嫔再多说什么,就笑着离开了永和宫。   屋里,哲嫔眼中带着火,看着白蕊姬严厉道:“你如今不过一个官女子,这屋里不合规矩的东西都需要撤走。明儿起,没有本宫命令,你不许踏出这个屋子一步。”   “我是皇上封的嫔妃,你凭什么禁我足!”白蕊姬不依不饶。   “你现在只是官女子,算什么嫔妃。”哲嫔心头的火更盛了,“来人,给她把门窗全关上,看好了她。”   白蕊姬被降官女子后,敬事房把她的绿头牌下了,今后没有皇上主动想起召见,她这辈子都离不开这间房子。   昏暗的房间中,白蕊姬相信皇上不可能忘记她,太后也不可能看着她被哲嫔关在这里。   她能做的就是等皇上召见她了。   贵妃能用苦肉计,她也能用苦肉计。   白蕊姬不打算放过皇后,贵妃,哲嫔,连带娴嫔也不打算放过。   给送来的金疮药和化淤膏中放了腐蚀肌肤的药,她细致地涂在脸上,手上。等皇上见了她一定会心疼她被人折磨的。   因着门窗全都被关,白蕊姬看不清自己脸上伤口的严重,也不曾发现手指腐烂的程度。   ···   长春宫中,素练的人在调查白蕊姬的时候发现那人是那拉氏安排入宫的。   素练有意传播这件事情,皇后得知白蕊姬来历的时候,后宫嫔妃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包括阿箬。   阿箬曾经以为自己掌握了那拉氏留在宫里的所有人手,以为如懿手中已经没有人了。   不曾想到,如懿有自己的渠道,更是安排白蕊姬成了宫里嫔妃。   怪不得那白蕊姬如此嚣张不敬,娴主儿还是给对方送了药去。   原来白蕊姬本就是娴主儿的人。   娴主儿明明是愿意将她的人举荐给皇上的,可是她背着延禧宫所有人,没有选她们宫里的侍女去伺候皇上,反而是选择了南府的琵琶伎。   琵琶伎,是用来讽刺贵妃的吗?   阿箬心中越想越生气,面上却带着笑说道:“奴婢瞧梅林中的梅花开得好,不如摘一些回来做暗香汤?奴婢想着皇上许久没有喝了,一定想念了。”   “也好。”如懿笑道。   入宫后,皇上还在孝期,她一直没有找皇上说过话,如今后宫都进人了,皇上自然也能来延禧宫了。   ···   如懿指挥着阿箬选好合适的梅花,指使阿箬熬煮了暗香汤后,就坐在殿中绣起了花。   她等着阿箬将皇上带到延禧宫来。   只是,刚出了延禧宫后,阿箬就找了一处僻静的屋中点了暖情香,她不停扇着风让自己身上沾满香气。   等再出门的时候,阿箬走过的地方都留着一股淡淡香味。   如懿没有等到阿箬带皇上回来,也没有等到阿箬回来。   次日,宫中多了一位慎常在。   阿箬封了常在,赐住延禧宫东偏殿。   娴嫔抬举白蕊姬失败,立刻就将身边的侍女送给了皇上也在后宫之中传开了。   谁都知道曾经皇上喜欢的那拉氏在身材走形后彻底失宠,已经多年不曾承宠了。如今后宫之中没有孩子的嫔妃也就她一人,她自然着急。   侧福晋身份初封却是嫔,这和她无子有很大关系。   抬举起信得过的侍女,抱养一个孩子是她现在能得到孩子最简单的方法了。   ···   长春宫,众妃给皇后请安。   看着阿箬一身宫妃装扮,金玉妍笑着说道:“从前就看阿箬生得俊秀俏丽,今儿换了衣裳,我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女入宫了呢?”   阿箬脸上带着喜色,忍不住挺了挺胸,道:“嘉妃娘娘过赞了。”   诸瑛面上也带着虚伪的笑容说道:“如今该喊慎常在了。”   慎,可以说是慎行,慎言;夙夜警戒曰慎;小心克勤曰慎。   很是不错的封号,比起之前‘玫’字的封号,慎更显严肃庄重。   但慎字也可为谨慎,反省,安分守己。   皇上这是警告阿箬还是其背后的娴嫔?   众人笑而不语,只见娴嫔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诸瑛挑了一下眉,“娴嫔怎么瞧着不大高兴,今儿可是慎妹妹的大喜日子,你是她的旧主子,怎么一直板着脸?”   如懿看向了阿箬皱眉道:“既然封了慎常在,那日后更该牢记自己的封号。谨言慎行,安分守己。”   阿箬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传旨的太监跟她说封号的含义分明是赞她缜密、小心,是褒奖的意思。   阿箬忍不住看了眼周围嫔妃眼中的了然和笃定。她心中一慌,娴嫔不会当着众妃的面欺骗她封号的意思。   怎么会是让她安分守己的意思!   阿箬慌张得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如懿看着阿箬紧张慌乱的模样,她心中畅快了些,满意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心中慌张的阿箬给皇后行礼的时候也有些手足无措。   众妃依旧端着笑容看着一切,丢人的是阿箬,也是如懿。   ···   长街上,如懿慢慢走着,对着身边的惢心道:“你今日可是瞧见众妃看阿箬的眼神了吗?”   惢心点了点头,“瞧见了。娘娘们似乎是···”   “是在嘲笑阿箬。本宫也不想去问阿箬怎么成了宫中嫔妃,她曾是本宫侍女的身份整个后宫都知道,旁人只会认定她是个背叛主子的奴才。这样的身份在后宫还不如留在本宫身边安宁。”如懿说道。   惢心认真地点头,“主儿说的是,奴婢今日看见众妃的眼神就觉得可怕。”   如懿拍了拍扶着她的惢心的手。 第451章 金玉妍35   延禧宫,东偏殿中,阿箬心满意足地摸着玫红的华服。   皇上喜欢慎主儿穿红色的衣服!   内务府安排来的侍女新燕激动道:“主儿,这正红的衣裳可都是妻子才能穿着的,这宫中也就贵妃娘娘和嘉妃娘娘被赏赐过正红衣裳。”   新燕不曾想到自己跟着的这位主儿在皇上心中竟然有这般地位,如今她的主儿还只是常在,但是将来定也能和贵妃娘娘,嘉妃娘娘一般地位显赫。   阿箬面上虽然笑着,但是隐约可见一丝失落,“这还不是正红的衣裳,只是玫红色。”   新燕却道:“主儿,玫红色也是红色,您看宫里几人有资格穿?正殿中住着的娴嫔一年到头也只能穿暗棕和蓝绿的衣衫,老气横秋得像是个嬷嬷。”   阿箬嗤笑了一声,从前她跟着娴嫔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她更向往穿贵妃那样华丽的衣衫和嘉妃那样明艳的衣衫,可是娴嫔总说那二人俗气,导致她一段时间真的自我怀疑了。   如今听了身边的奴才也都认定娴嫔的衣裳不好看后,她也终于开始坚定自己的喜好了。   门口,惢心走了来,“慎常在,主儿请您去正殿一趟。”   阿箬一脸不开心,但还是只能跟着去了正殿中。   ·   屋里,阿箬见如懿正拿着《墙头马上》的本子看着,她不情不愿地行礼,“嫔妾给娴嫔娘娘请安。”   如懿这才被惊醒了一般放下了手中的书。   看着屈身站在一旁的阿箬,如懿淡淡道:“好了,起身吧。”   如懿并不想看见阿箬,但是宫中规矩,住在一宫中的嫔妃每日都需要来给主位嫔妃请安的。阿箬今日才正式搬到东配殿中去,收拾好了主动来给她请安的,不该是她吩咐人去叫阿箬才对。   “如今你成了嫔妃了,日后的晨昏定省这些事情全都按宫中规矩来就是了。你在本宫身边伺候多年,也是知晓本宫不爱这些虚虚绕绕的,但也不想你遭人非议,日后你就在外间问安就行···”   这宫中,皇后也不曾要求嫔妃日日给她请安,众妃也都只在逢五,逢十的日子,或者皇后有事情要与众妃传达,众妃才会前往长春宫请安。   可是如懿可没有想过给阿箬一日休息,日日都得到正殿请安,依旧如同婢女一样伺候她洗漱。   偏偏这一切都还是宫中原本的规定,只是皇后不曾如此要求嫔妃,各宫之中也没有低位嫔妃住着,自然没有常在如同婢女一样伺候主位娘娘。   唯一有的白官女子也被哲嫔禁在宫中养伤,更是没有资格进入正殿伺候。   阿箬心中对如懿的不满与日俱增。   ·   慈宁宫中,得知皇帝封了一个奴婢为常在后,太后的眉头一直没有松下来。   宫里的嫔妃位份都不低,但是她们能封妃封嫔靠的都是自己肚子争气,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   但是那婢女又是凭什么初封就是带封号的常在。   原本以为白蕊姬初封就能是玫答应,一定是她真的得了皇上喜欢。   如今看来,皇上对白蕊姬也并不是特别喜欢。   如今白蕊姬被困永和宫,若是她不出手,白蕊姬这个棋子怕是就要废了。   “福伽,你去一趟长春宫,告知皇后过几日的合宫宴,哀家希望看到所有嫔妃、皇子和公主。”   如此,白蕊姬便能再见到皇上了。   ···   长春宫   福伽将消息告知了皇后就离开了长春宫,才走没两步就见皇上身边的王钦公公笑着和长春宫的一个宫女说着话。   只见那宫女不住往后退着,直到转身进了屋中通报消息。   福伽没有多言,快速离开。   这样的事情在太后这里也曾发生过,如今那两位虽然已经离宫,但这事对太后来说终究不算是多好的事情。她不能多说。   莲心进屋通报后,就出来引着王钦进了内殿中。   贵妃身体不适,哲嫔到底还经验欠缺,皇上想着此次合宫宴交给皇后一人操办。   皇后自然是高兴的,让莲心送走了王钦。   素练则是留在屋中说道:“娘娘,您且起身来看看。”   王钦怎么瞧都是非常喜欢莲心的模样,“若是咱们能拉拢了王钦公公,皇上那边有什么消息,咱们也能早点知道。”   素练有意让皇后将莲心送给王钦。   只是,皇后又犹豫了。   她不是觉得把莲心送给王钦换取皇上的消息有什么问题,她只是无法接受,如懿将身边的侍女安排成了常在,而她却把侍女安排给王钦。   皇后实在无法接受,对着素练道:“日后让莲心在屋里伺候,王钦那边,你去接触就行。”   皇后没有发现,她说出了这句话后,素练迟迟没有回应她。   屋中,原本心中想着算计了莲心的素练彻底坏了心肠。   她不明白,皇后为何这样不听话,为何人人都不让她顺心如意!   ···   大年初一,合宫宴   皇上和皇后带众妃,众皇子,众公主给太后请安。   慈宁宫中站满了大大小小的贵人,永璇跟着一众阿哥一同跪下,看着面前的屁股,他下意识地拍了一下。   而正好跪在永璇前面,心中紧张的永琼双腿一软,往前踉跄了两步,推到了前面的兄长,他下意识回头,和平常一样又推了一下自己这个顽皮的弟弟。   永琼用的力气不大,但是架不住这人太多了,永璇稍微往后退一下,身后的弟弟们也都乱成一团了。   皇上和皇后刚跪下行礼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摔成了一片。   皇上脸一黑,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自己这群儿子们又出了什么事。   皇后慌张地看向皇上求助,她是为了让太后娘娘见到所有嫔妃,皇子和公主,是把地方安排得紧凑了些,可是应该是能跪得下的,不会挤成一团的。   太后原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看着阿哥们一个个龇牙咧嘴,扶着腰揉着,当她看不见一样地推搡着前后左右的兄弟,看着原本就混乱的场合更加混乱了。   太后看着帝后和众妃怒斥道:“你们就是这样教导皇子们规矩的?”   皇上快速起身,回头看着用力抱在一起的儿子们,他头上的青筋一下下跳动着,呵斥道:“全都去殿外跪着!”   而他这群前后左右正用力相互牵制的儿子们,应声离去的时候,更是乱成了一团,一个个都不愿意先松手,还真是好的跟连体孩子一样,黏在一起争抢着先出门。   皇上大怒,恨不得拿起鞭子好好教训一下这群儿子。   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把小心谨慎,知礼知行都要刻在骨子里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群孩子怎么敢在他和太后面前还黏成一团的。   皇上也不是没有打过,永珹、永璋、永珩,永璇、永瑶、永珂、永琼、永珀···   一个个儿子名字闪过心头的时候,皇上脸色越来越黑,一个省心的都没有,一个比一个欠打。   等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后,太后觉得自己已经累了,看过了公主们后也让她们离开。   看着屋中的嫔妃,太后道:“皇子多在潜邸长大,这规矩学得不精,不如自幼在宫中的稳重。自古以嫡以长为贵,还有一子也生来贵重,那便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   太后笑着看向了皇后道:“若是嫡子也是贵子那就更加尊贵了。”   皇后心中有激动有慌张,她不是没有想过生儿子,可是这些年, 她连生三女,怎么也没有生过儿子,反而是后宫女子儿子众多。   太后看向众妃又道:“你们都多子多福,哀家听闻宫中还新封了两个嫔妃,起身让哀家瞧瞧。”   阿箬和白蕊姬一前一后跪在屋中,“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那后边的,为何戴着面纱?”太后问道。   皇后的脸色又难看了些,哲嫔送来消息,白官女子的伤一直没有好,她让太医院的人给白官女子看诊过几次了,可听说是越发严重了。   她索性默许了让哲嫔关着白官女子。   今日这样的宴席,太后怎么也不会关注了一个官女子。不想,皇后越是觉得不会发生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了。   白蕊姬哭道:“回太后娘娘,嫔妾的脸受了伤,如今不得不戴着面纱才能示人了。”   她也是今日被允许出门才发现自己用药太多,伤口恶化得太严重,就算日后恢复怕是也会留下疤痕了。   皇上有些不满地看了眼身边的皇后。只是这样的一个眼神就让皇后更加的难受了。   太后皱紧了眉头,她看着白蕊姬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手和脸心中一沉,平静道:“好了,先退下吧,回头哀家让太医给你再看看。”   让皇上想起白蕊姬这个人就足够了。   白蕊姬惊恐地抬头看向了太后,听着太后如此冷漠的语气,白蕊姬以为太后不管她了。   又看见在太后身边皇后看着她时愤怒的眼神和皇上冷漠的无视,心中更是害怕。   她一下子扯掉了脸上的面纱,哭诉道:“太后娘娘,求您救救嫔妾,嫔妾的脸和手指都溃烂了,求您救救嫔妾。”   皇上的脸更黑了,原本的不满变成了愤怒。   “来人,送白官女子先回永和宫,让太医院的人给她好好看看。”皇上厌恶又生气道。   太后心中叹了一口气,原本是想拉一把白蕊姬的,不想她这般冲动愚蠢,当着皇上的面取下了面纱。   她若是一直戴着面纱还能得皇上怜惜,皇上心中也会记着她俏丽的容貌,如今皇上只会记得她溃烂的脸。   太后心中有些疑惑,哪怕白蕊姬用了毁坏肌肤的药,可是那药不至于让白蕊姬的伤口恶化成如此。   “皇后,太医院的太医多有能力,怎么可能一点伤治了这么久还是治不好?还是说,这后宫之中有人不愿意见到她养好伤口。”   太后严厉地看着众妃道:“哀家的眼中可容不下脏东西。”   众妃纷纷跪下听太后规训。   只是半个时辰,太后只觉得今日比往常一天都疲惫了。   “皇帝和皇后留下陪哀家再说说话,你们都回去吧。”   ·   殿外,永璇揉了揉自己的膝盖,泪眼汪汪地看着从堂中走出来的额娘。   金玉妍心疼地上前,但是因为地上跪满了小阿哥们,金玉妍实在没有办法走到永璇身边。   母子俩人就相互看着一起哭。   永珹嘴角一抽,他趴着身子,压着一旁的永琪扯了扯自己额娘的衣摆,“额娘,你先回宫去,儿子想吃红豆饼、枣花糕和荷花酥,你让丽心姑姑多做点,儿子跪得有些饿了。”   金玉妍抹了抹眼泪,又看向永璇。   只见原本还哭着的永璇不再伤心,大声喊道:“额娘,儿子要吃烤鸭,樱桃肉,万福肉···”   一旁的几个阿哥也忍不住看向了自己额娘。   “额娘,儿子也要吃。”   “额娘,今天让御膳房多送些馒头,儿子能一口气吃五个。”   “额娘,儿子也能!”   “额娘,儿子还要喝冰蜜水。”   “额娘,再要一大碗鱼翅羹。”   “额娘,咱们宫里要羊肉羹!”   “额娘!”   “额娘···”   屋里,太后,皇上,皇后三人脸色难看地听着屋外吵闹的点菜声。   太后看了眼皇帝道:“上书房的师傅若是不够,你让翰林院多安排些进士看着他们就是了。”   “儿子安排了。”不仅有进士,还有侍卫,有退伍的士兵,有一众稳重的陪读···   听着外面吵闹的声音,太后只觉得耳朵都要聋了,“到底都是孩子,跪久了对身体不好,让他们跟着嫔妃们一起回去吧。”   福伽传了消息后,外面又是一阵欢笑声。   “这宫里倒是从未有过这样的热闹。”   这样的不懂规矩,这样的大声喧哗,还真是从未见过。   太后感觉更累了,干脆让皇帝和皇后也全都离开了慈宁宫。   ···   长街上,阿箬走在最后,她远远地看着嫔妃们身边跟着的三四个儿子,一两个女儿,看着她们热闹的模样,阿箬满眼嫉妒。   若是当年她还在潜邸时就伺候了皇上,她如今也一定多子多女,初封就是嫔位娘娘了。   新燕道:“主儿,晚来的才是最好的。”   她相信慎主儿一定能封嫔封妃,这宫里还没有主位的宫殿就是翊坤宫、承乾宫和启祥宫了。   翊坤宫是辅助中宫的意思,住在这个宫里的有圣祖宜妃娘娘,先帝敦肃皇贵妃娘娘。都是宠爱和权力集一身的娘娘。   承乾宫住的都是宠妃,以至于如今不是宠妃都住不进去了。   启祥宫离养心殿近,更方便见到皇上。   留给她主儿的三个宫室可以说一个比一个好。   新燕又道:“主儿,若是咱们生下贵子,您封嫔位娘娘入住翊坤宫,如此可比其他娘娘们都要尊贵了。”   阿箬嘴角上扬,心中也畅想着。 第452章 金玉妍36   长春宫中,皇后低着头站在皇上一侧。   “让太医院抓紧给白氏的脸看好,给那群小子那里都送去活血化瘀的药。”皇上说道,他抬头看向了皇后又道:“今日之事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就算给他们行礼的地方安排得宽松,他们依旧会闯祸。如今已经在宫中了,你也多给他们安排些嬷嬷教导规矩。”   皇后心中的担忧这才减少了一些,“是,臣妾会安排好的。”   等皇上离开后,皇后这才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坐在了椅子上。   “素练,扶本宫去永和宫。”   ···   永和宫中,太医也已经在给白蕊姬检查脸上和手上的伤口了。   白蕊姬身份低,来永和宫看诊的太医也不过是太医院寻常的小太医。   这样年轻的太医医术或许不如年纪大的太医精进,但是还未被拉拢的他嘴里说的都是实话,眼中最重要的还是病患。   见皇后来,太医道:“皇后娘娘,白官女子的伤口是因为用了损害肌肤的药,这才导致伤口一直不见好。”   “怎么会是损害肌肤的药?”皇后眉头一皱,当初她让素练给白蕊姬用的是上好的金创药,不可能让她的脸和手伤口如此恶化了才对。   哲嫔跟在皇后身后心中微微激动,给了梦心一个眼神。   白氏当初挑衅皇后,如今皇后要报复回来也正常。只是皇后怕是没有想到太后会突然要见所有嫔妃,连一个官女子也能参加合宫宴。   养心殿中,皇上收到了哲嫔传递来的消息。   白蕊姬受伤的事情被交到了哲嫔手中,皇后突然不再插手的微妙变化也被众妃看在眼里。   哲嫔让人给白蕊姬安排到了西偏殿中阳光充足,屋中明亮的房子中。   白蕊姬所有需要用的东西都由内务府重新送了一些来,她藏在原先屋子中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拿走。   金疮药中的朱砂,化瘀药中的麝香都不足以像今日这般毁了那张脸。   直到太医发现了被藏起来的毁人肌理的药。   白蕊姬身边的侍女被带走。   哲嫔得了皇上的暗示,公布了白蕊姬被毁容的真相。是白蕊姬自己伤了面容,想要以此得到皇上怜惜,不想用药过度,彻底毁了自己的容貌。   白官女子彻底被哲嫔禁在宫中,宫中像是彻底没有了这个人一样。   慈宁宫中,太后无奈叹了一口气。   她就算派太医去治好了白蕊姬,白蕊姬也再难得宠了。   皇上知道了她争宠的手段,还想要陷害宫中嫔妃,一切一切都足够让皇帝彻底厌弃了她。   与其耗费心力让白蕊姬重新得宠,还不如再找女子到皇帝身边去。   ···   延禧宫,屋中暖情香依旧缠绕在皇上和阿箬身边。   王钦在门口轻声呼唤道:“皇上,到时间了。”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皇上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低头安抚了一下身侧的女子,笑道:“朕晚上再来看你,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阿箬一双明亮的眼中满是情谊,她含情脉脉地看着皇上,直到皇上离开屋子。   “主儿,再看就要冻着了。”新燕笑着给站在窗口的阿箬披上了外衣。   屋外的风雪很大,白茫茫中,皇上的身影逐渐看不见了。   阿箬这才红着脸坐在了梳妆台前。   自从她封常在后,皇上经常来看她,可以说在宠爱上仅次嘉妃娘娘和贵妃娘娘了。   皇上去那两位那边,还有是去看望小阿哥们的原因。皇上来她这里只是想她而已。   内务府又早早送了礼来,一整套的珍珠首饰。   穿着玫红色暖缎制成的衣衫,袖口上缝着兔绒,耳上坠着珍珠耳垂。这样装扮的阿箬明艳又不俗气。   从前脾气暴躁的女子,如今气质温和,眉眼间全是温柔幸福。   门口,菱枝来传消息,“慎主儿,已经到了请安的点了。”   屋里还在梳妆的女子平静道:“那就让娴嫔娘娘等一会儿。”   菱枝不敢多说,她只是站在门口等着,顺便蹭一下这屋的温暖。正殿中的炭火也不少,可是总是烟雾和一股淡淡的臭味。不如这边屋中干净明亮,温良馨香。   正殿中,如懿刚起身,还穿着一件单衣,也未曾敷粉。   原先合着的门被推开,如懿转头看去,就见阿箬笑着走了进来,“嫔妾给娴嫔娘娘请安。”   “起身吧。”如懿冷着一张脸道。   如今宫中三足鼎立,咸福宫、永寿宫和延禧宫。   可是延禧宫能与咸福宫争锋却是因为阿箬!   哪怕如懿再不愿意去听宫中的事情,也架不住皇上隔三岔五来延禧宫,去阿箬的屋中。她被迫得知了阿箬得皇上偏宠的事实。   穿的是暖缎,戴的是明珠。皇上赏赐了阿箬很多名贵的物件,也就阿箬不懂这些物件的名贵,将它们认作是寻常物穿着用着。赐给阿箬还真是牛嚼牡丹了。   如懿不明白,明明她就在延禧宫中,皇上想念她大可直接来正殿之中,为何还是去了阿箬房中?   阿箬来了正殿中依旧做着曾经侍女的活,她低头给娴嫔画眉,脖子处的红痕落在了如懿的眼中。   上好了妆后,阿箬笑着拿起了桌上的银簪子。银制的簪子在阿箬戴着金丝缠黄宝石的戒指的衬托下越发的老气无光。   “簪那木质梅簪子吧。”如懿带着丝丝不满道。   阿箬也不多说,拿起木质的簪子给如懿簪上。   莲花金镯也一如往昔戴在了如懿的手腕上,只是今日阿箬手腕间戴着一对莹润的玉镯,瞧着更显清雅贵重。   如懿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门口,嘉妃宫中的侍女前来。   如懿端起了温和的笑容问道:“可是嘉妃娘娘有事找本宫?”   丽心笑着道:“娘娘在梅林亭中设宴,邀慎常在一同前往赴宴。”   阿箬眼睛一亮,“好,你且等我一下。”   她终于能参加嘉妃的那些个宴会了, 终于能以嫔妃的身份和贵妃、嘉妃同坐一屋了。   菱枝心直口快问道:“嘉妃娘娘没有邀请娴嫔娘娘吗?”   丽心有些惊讶,还是老实说道:“娘娘只说是邀请慎常在,倒是没有提到娴嫔娘娘。”   菱枝还想说什么,却被惢心拦住了。   如懿脸色阴沉地看着阿箬高高兴兴前去赴宴。   “嘉妃喜好热闹,时常设宴,阿箬从未参与过,她如此不设防前去,怕是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难堪了。”如懿淡淡道。   这一次连惢心都不再说话。   嘉妃的宴会都是欢声笑语,从来不曾听过嘉妃娘娘欺负过什么人。   阿箬封常在后,也是嘉妃娘娘夸奖了阿箬生得漂亮。   一只白色鹦鹉高声喊道:“主聪慧,主聪慧。”   如懿原本不高兴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起来。   ···   梅林   大雪纷飞中,阿箬只见贵妃弹着琵琶,哲嫔弹月琴,纯嫔弹琴,仪嫔在一旁唱曲。   愉嫔给小阿哥,小公主们分着她亲手做的帽子。   大雪之中,一袭红衣的女子翩翩起舞。   阿箬被拉着坐在了梅树下,手中被塞了一个暖炉,只见桌上的小炉子热着牛乳茶。   身边,婉嫔笑着说道:“你多吃些热茶,别看她们一个个瘦弱纤细的,她们又唱又跳,身子暖和,就算在大雪中也不会受寒。咱们两人可得多吃点热的才能让身体不着凉。”   “是,多谢娘娘。”阿箬不曾见过这样和谐的众人。   她一直以为大家都是明争暗斗,哪怕是这样的宴会也只是虚伪地相处。   不想她来了之后,只有嘉妃像是蝴蝶一样拉着她坐下后,就再也没有管她了。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聚会中。   有公主围着嘉妃一同起舞,有阿哥在远处雪地中追逐打闹。   阿箬心中激动地喝着牛乳茶,吃着温热的燕窝羹。   她看见了婉嫔的画上,她一袭宫妃装扮看着众人笑着喝茶。   ·   仪嫔唱了两曲后,有些疲惫地拿着酒壶走了来。   “你们可是听说了吗?养心殿中多了不少貌美的侍女。前几日我去送汤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端茶侍女,还真是容貌不输愉嫔。”   陈婉茵有些惊讶,愉嫔的容貌在宫中可以说数一数二,若是美貌不输愉嫔,皇上定然也会喜欢的。   阿箬安静地听着,看着。   ···   热闹了一天的阿箬回了延禧宫中才又有了真实感。   不用面对娴嫔的日子,她原来也能这样欢笑。   只是,今日散场的时候,大家都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抱着女儿离开的画面让她有一些羡慕。   当年她和愉嫔一同伺候了王爷的话,她今日也能牵着孩子的手回延禧宫了。   新燕察觉到自己的失落笑道:“主儿,不迟。皇上等会儿就来了。”   东偏殿中再次点燃暖情香。   ·   冬日已过,屋外冰雪开始融化,枝头山茶盛开。   大朵的红花带来了春的景色。   阿箬又早早起身去给娴嫔请安,伺候她了。   屋中,沉水香味浓而厚,阿箬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头,压着身体不适给如懿画好了眉后,退后散步干呕了一声。   “这是做什么,你的礼仪规矩呢?”如懿不满道。   新燕扶着阿箬忙说道:“主儿这是有孕了,娘娘屋中香气浓郁,主儿这才有些难受。”   如懿瞪大了眼睛,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恶狠狠道:“你说什么!惢心,去请太医来。阿箬,你要知道假孕争宠是死罪!”   江与彬很快就到了延禧宫中,他摸着阿箬的脉脸上露出惊喜,“恭喜慎主儿,您有孕近两个月了。”   阿箬满脸惊喜,笑道:“多谢大人。”   江与彬有一瞬间的失神,眼前的主子很漂亮,每一次看到这位主儿他就忍不住心动,想要靠近。   江与彬不相信自己变心,他坚定自己还喜欢着惢心。他只是同时喜欢上了两个女子而已。   阿箬封常在后,他心中失落,如今见她怀孕,他也为此感到高兴。   “微臣会保护好您和小阿哥。”江与彬温柔又坚定道。   一旁的如懿咬紧了牙关,江与彬明明喜欢着惢心,他怎么可能又会喜欢着阿箬。   阿箬勾引了弘历哥哥还不满足,连宫中太医也要勾引吗?   不知羞耻,放荡成性。   ···   延禧宫慎常在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   皇上多子多福,只要是伺候皇上的女子很快就都能有孕,慎常在如今有孕也在众人预料之中。   那日太后说皇上登基后第一子是为贵子,生来贵重。   若是后妃没有孩子,大家还争一争那贵子,可是她们膝下孩子多的照顾不来了,根本没有精力和念头再去生一个贵子。   除了一人。   长春宫中,皇后长叹了一口气。   嫡子又是贵子,那么她的儿子将多么尊贵。   可是她还未有孕,后宫嫔妃又有人怀孕了。   素练道:“娘娘,若是寻常的小阿哥生了就生了,可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生来贵重,将来必定会得皇上喜欢。娘娘,若是旁人就罢了,可慎常在生的贵子定然会被娴嫔抱走。若是娴嫔封妃,那人怕又是要处处僭越了。”   皇后闭着的眼睛不停转动着。   谁都好,就是如懿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如果她怀的是个小阿哥,到时候再动手。”皇后狠心道。   身后的素练眉头紧皱。   她等不了这五六个月的时间,真的确定慎常在怀的是个小阿哥,皇上一定会派人照顾好慎常在的,到时候她哪里还有机会。   小阿哥们如今这般的不听管教就是因为她下手早,不然哪有皇上对宫里的小阿哥们一个都不满意的现状。   在贵妃那边没有效果的烛火被送到了延禧宫中。   在哲嫔那里没有用的相克的食物被送到了延禧宫中。   ···   延禧宫   自打得知慎常在有孕后,那拉氏隐藏在暗中的奴才们再次点燃了野心。   只要娴主儿抱养了这个孩子,这孩子依旧是他们那拉氏的儿子,依旧可以为那拉氏带来显赫荣耀。   当年皇后娘娘失败就是因为膝下无子,看中的三阿哥愚笨了些。   但是如今不同了,慎主儿比当年李氏聪慧,生下的孩子也一定会比李氏聪慧。   那拉氏一些老嬷嬷们动用了所有暗中的力量,将她们中最老练的,能力出众的嬷嬷送到了延禧宫伺候慎主儿。 第453章 金玉妍37   当年那拉氏留在宫中的眼线被大批量送出宫,又有不少残留在宫中的人被太后控制。   见识深远的老奴暗中安排了还未被发现的那拉氏从属前往圆明园和热河行宫躲避。她们远离皇宫后才有了喘息之地。   如今,被送往行宫的侍女们年纪也逐渐大了起来。   她们这一辈是最后见过乌拉那拉氏荣耀的一辈,是还有心重塑那拉氏光辉的一代。   若是她们不为那拉氏这一代的宠妃竭尽全力,那拉氏后辈再难有宠妃,再难重现一太后,两皇后的光辉过往。   她们必须回宫保住慎主儿的孩子。   容佩的姨母曾经是先帝那拉皇后的贴身侍女,如今她病得严重,想要借这个机会将自己唯一的血亲送回宫里去。   ···   容佩十三岁刚入宫不久就突然被送到了圆明园做事,这么多年,她也不曾听自己的姨母说过皇宫中的事情。   原本以为自己将会在圆明园一直待到年满二十五出宫,不想姨母托人将她安排去了宫里做事。   还有些天真的容佩到了姨母床前,“姨母,您身体还好吗?”   床上,沧桑年迈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外甥女,她认真叮嘱道:“容佩,回宫保护好慎主儿,不要让慎主儿受任何的委屈,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慎主儿!慎主儿住在延禧宫委屈她了,你要帮她去翊坤宫或者承乾宫···”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再也没有了声息。   她忘记告诉容佩,她们真正的主子是那拉氏了。   还青涩的容佩不明白姨母为何让她保护好慎主儿,可是能让姨母念着一辈子,忠诚了一辈子的主子,她也会像姨母一样去忠诚慎主儿的。   容佩不知道姨母哪里来的人脉,在姨母离世后,她很快就被安排回宫,到了延禧宫。   ···   延禧宫,东配殿   容佩向慎常在跪下道:“奴婢容佩叩见慎主儿。”   阿箬心中有些慌张,她是背叛了娴嫔才得以封常在的,若是被那拉氏的人知晓了,那些奴才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面对那拉氏送来的奴婢,阿箬始终心存戒备。   “地上冷,快起身吧。”阿箬端着虚假的笑容道。   容佩点头起身,姨母说了慎主儿现在怀孕了,很多人会伤害到慎主儿,她必须帮慎主儿避开那些人的设计。   “慎主儿,您如今有孕,这屋里怕是有很多东西对您的身体有害,奴婢现在带人去检查。”   “好,新燕你给容佩引路。”   新燕应声带着容佩离开屋子。   ·   廊下,容佩远远地看了眼正殿处。   新燕道:“那里住的是娴嫔娘娘,娴嫔娘娘失宠多年,自打咱们主儿得宠后,那位可没少仗着身份欺压咱们主儿。”   容佩眼中浮起怒气,“慎主儿得宠,她一个失宠嫔妃怎么敢的?”   新燕也义愤填膺道:“也就咱们主儿一直恪守宫中规矩,因为她嫔位的身份给了她几分面子。等咱们主儿生了皇子,搬去承乾宫,看她还能得意什么?”   容佩却道:“比起承乾宫,翊坤宫更好一些。”   新燕不开心道:“承乾宫住宠妃,咱们主儿得宠,自然住承乾宫。”   容佩也瞬间来了脾气,“翊坤宫都是有宠爱有权力的嫔妃住所,怎么也比只有宠爱好。”   两人谁都不相让,颇有针锋相对之意。   新燕想着她是慎主儿封嫔妃后一直伺候着主儿的,怎么也比容佩受主儿信任,资历也比容佩深,她就是主儿身边的第一心腹侍女。   容佩也是想着她家族忠臣慎主儿,姨母为慎主儿操心操力,她也将一生为慎主儿,怎么也比一个内务府随意安排的侍女好。   阿箬看着两人将所有可疑的物件全都搬去了库房。   容佩道:“慎主儿,奴婢瞧这烛火生烟很是奇怪,您这般得宠,内务府送来的烛火怎么会如此残次,怕是被有心人动了手脚。”   阿箬点头,“你说的是,明儿你去内务府重新要一些来。”   新燕也不甘落后,“主儿,打从您有孕后,这御膳房送来的膳食和从前有些不同,奴婢以为其中有异常。”   阿箬皱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新燕道:“奴婢明儿开始亲自前往御膳房,贵妃娘娘和嘉妃娘娘也取用的菜吃着才放心。”   阿箬惊喜,“新燕,还是你机敏。”   容佩一脸扭曲。   ···   这日,阿箬在院子中散步,正好和在石榴树下看《墙头马上》的如懿碰了面。   阿箬下意识行礼,“给娴嫔娘娘请安。”   如懿抬头看了眼阿箬,又见她一身苏绣,满头珠翠,不满地皱起了眉头,看着跟在阿箬身边陌生的宫女,冷漠道:“你如今只是常在,如此奢靡,只会引来宫里众妃不满。你穿夏布更符合身份。”   容佩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娴嫔,还真是臃肿丑陋。   面对被娴嫔欺负也不敢多说一句的慎主儿,容佩大步上前,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娴嫔脸上,她冷笑道:“娴嫔娘娘,这衣裳是皇上赐给我家慎主儿的,慎主儿的身份就是该穿这样的衣裳,您今日这话若是被皇上听见了可就不好了。”   阿箬震惊地盯着容佩,她不是娴主儿的人吗!   被一巴掌打肿了脸的如懿更是震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新燕忙拉着阿箬道:“主儿,咱们快走。”   阿箬连连点头,也不顾如懿和容佩了,转身就走。   容佩见状,也忙跑着跟上。   这天夜里,阿箬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娴嫔的人来叫她,也没有等到皇上和皇后的人来责备她。   容佩看着床上一直未睡下的慎主儿道:“您才是延禧宫的主子,那娴嫔早就被皇上忘记了,您不用怕她一个失宠的嫔妃的。”   阿箬对于容佩的做法还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   正殿里,惢心给如懿的脸颊擦着药,“主儿,咱们还是将事情告诉哲嫔娘娘一声吧,慎常在怎么也不能让奴婢伤了您啊。”   如懿不愿意。   她从前是王府的侧福晋,诸瑛不过一个格格,她被阿箬的人欺辱了,去向诸瑛寻求帮助,这样的事情她怎么也做不到。   惢心又道:“那咱们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吧。”   如懿也不愿意。   惢心最终只能说道:“等皇上来,咱们和皇上说吧。”   如懿还是没有说话。   皇上就算来了延禧宫也是去看望阿箬,如懿心中对皇上生了怒意。   “你去叫江与彬来一趟吧。”如懿道。   她得让江与彬看清阿箬的真面目。   “是,奴婢这就去请江太医来。”   ···   江与彬跟在惢心身后心中莫名高兴,他能看见惢心,也能再看见慎主儿。   心不在焉地给娴主儿看了脸,留下了化瘀药后,江与彬就想要离开了。   如懿说道:“阿箬如今脾气越发的差了,连本宫她也敢动手了。”   江与彬有些惊讶地看了眼如懿道:“微臣这就去东配殿为慎主儿瞧一瞧。”   孕妇心中气多不是好事,若是气坏了身体,伤着小阿哥了就更不好了。   如懿不满地看着江与彬担忧地跑去东配殿,“惢心,你和江与彬年岁也不小了,等皇上来,本宫帮你们要一道赐婚的旨意。”   “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江太医的。”惢心低着头道。   “你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和江太医在一起正合适。”如懿道。   ·   东配殿中,江与彬一进屋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他心中激动,脸上都有些泛红了。跪在一旁给慎主儿请脉。   “主儿近来心中忧虑过多,长久不利于您的身心健康。微臣给您开一副舒缓心神的药,平日里主儿也可以去御花园中散步散散心。”   “多谢江大人了。”   阿箬有孕已经满三个月了,天气也彻底转暖,也能多出门散步了。   ···   御花园中,阿箬远远就瞧见了金玉妍和哲嫔两人在一起赏花,她笑着一同和二人同行。   金玉妍说道:“前几日我在养心殿中看见了一个侍女,生得白净漂亮,想把人安排到自己宫中,可惜皇上不愿意放人。”   哲嫔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你跟皇上要养心殿的人,皇上自然是不愿意的。”   只是,什么样的美人让金玉妍都会心生忌惮?不惜直接跟皇上要人让对方远离养心殿。   “怪不得这段时间你常去养心殿,我还以为你去看皇上呢。”哲嫔笑着打趣道。   “皇上自然也好看。”金玉妍笑着道,“青竹身边多芍药。”   阿箬心中有些不解,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只是她眼尖地看见了哲嫔凝重中满是忌惮的神色。   养心殿中发生了什么事,让嘉妃和哲嫔都如此紧张。   自从怀孕后,她心中总是不安宁,皇上来的次数越发越少,她心中也越来越担忧,江与彬的药喝了效果也不大。   ···   五月底,皇上突然封了养心殿侍女柏飞鸢、黎清歌、陆挽宁为答应。   长春宫,请安时刻。   众妃齐聚,也终于见到了让嘉妃都心生着急的一众侍女了。   柏飞鸢白净清雅,气度不凡,像是优雅的丹顶鹤;   黎清歌优雅知性,端庄大气,是舒展盛开的兰花;   陆挽宁纯真可爱,天真灵动,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三人进入殿中请安,屋里不少人都精神紧绷了起来。   还真是来势汹汹,再天真,再温婉都藏不住她们眼中的野心。   屋里的嫔妃单看容貌也不差,可是对于皇上来说,嫔妃们早就失去了新鲜感。   请安结束后,嘉妃笑着邀请了三人一同去永寿宫小坐。   如今三位答应被安排在启祥宫中,距离永寿宫很近,她们也都同路,面对嘉妃的邀请,三人自然不敢拒绝。   贵妃和哲嫔前后离开长春宫。   高晞月回头看了眼笑着和三个新人说话的金玉妍道:“她总是如此,见谁都喜欢。”   ···   养心殿中,王钦看了眼新来的侍女慢慢低下了头。   又是一个不弱于柏答应的貌美侍女,想来宫里很快又能有新的娘娘了。   皇上顺手接过茶水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他抬头看了眼身边的侍女。   还真是一朵茉莉花。   “叫什么名字?”   “奴婢林惊风。”侍女含羞带怯地看了眼皇上道。   弘历不是没有察觉到养心殿中貌美的侍女多了不少,他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天下的美人都该伺候在他身边。对于包衣们送上来的美人,他也没有拒绝。   每日都像是在选秀一般。   启祥宫中又多了一个林答应。   养心殿中研墨的侍女动作洒脱,磨出的墨水并不顺滑,弘历有些不满看去,只见侍女眉眼疏朗,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洒脱自在。   “叫什么名字?”   “奴婢张云筝。”   启祥宫中多了一位张答应。   皇上这日起身离开养心殿的时候看见守门的侍女面容晒得有些黑了,加上一双灵动精神的眼睛,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叫什么名字?”   “奴婢沈凌威。”   启祥宫再次被住进了一位沈答应。   这后宫之中隔三岔五进一位答应,众妃都有些麻木了。   风格各异,但是个个容貌过人,气质出众。   春末,最先入后宫的柏答应有孕,接着便是黎答应,陆答应。   又是两月后,张答应,林答应接连怀孕。   盛夏,沈答应也终于有孕了。   ···   延禧宫中,如懿笑着看着挺着大肚子还给她画眉的阿箬道:“皇上多久没有来延禧宫看望过你了。”   皇上多情,喜欢一个女子的时候会盛宠着她,只是这热烈的感情不过一个月,皇上就会再次喜欢上另一个女子。   后宫之中貌美的女子可有不少,启祥宫中封的六位答应,养心殿中那些没名没份的貌美侍女。   阿箬是得了皇上一段时间的喜欢,可惜如今皇上也有半年没有看望过阿箬了。   “如今没有了皇上的赏赐,你当真以为一个失宠的常在过的会比在本宫身边来得舒心?”如懿冷笑着道。   阿箬放下了手中的铜黛道:“这眉笔用着可真是不顺手。”   新燕道:“主儿用习惯了螺子黛,这样寻常的眉笔是用起来手感差了些。奴婢去取一些未曾使用过的螺子黛来。”   “不用了, 娴嫔娘娘不曾用过螺子黛,怕是也用不惯。”阿箬笑着道。   皇上有半年不曾来看望过她又如何,内务府的赏赐就没有少过,皇上心里有她,若非她有孕不好伺候了皇上,后宫怎么会入这么多答应?   如懿轻蔑地笑了一下,在她看来如今的阿箬不过打肿脸充胖子。   启祥宫的答应比起她是差了一些,但是远胜阿箬,皇上会看中那些侍女,怎么还会瞧得上阿箬? 第454章 金玉妍38   长春宫   素练无力地看着皇后,道:“娘娘, 咱们请太医来看一下吧。”   就算现在不能生下贵子了,那生一个嫡子也是极好的。   她给慎常在下朱砂,给启祥宫的答应们用麝香。   可是这后宫的女子一个比一个精明,她们没有一个落胎的,全都健健康康,将孩子也怀得安稳。   能将女儿安排进养心殿伺候的家族在内务府都有自己的势力,启祥宫的答应们躲避来自长春宫如此浅显的迫害还是容易的。   素练也实在没有了办法。   她只能寄希望于皇后能平安生下一个嫡子,她一定会挑最聪慧,最有能力,出身最好的侍从嬷嬷们照顾好小阿哥。   看着账册的皇后一愣,她有些不满道:“素练,这不是你该说的。”   皇后看着账本的视线慢慢停止了移动,她抬头看向了素练,“你可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宫吗?”   心虚的素练一下子跪在了屋中,“奴婢没有。”   屋里两人之间难得有些沉重,这个时候,门口侍女匆匆跑了进来,“娘娘,延禧宫传来消息,慎常在要生了。”   皇后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账本起身。   ···   延禧宫   产房中,阿箬痛苦地呻吟着。   如懿坐在外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进进出出医女。   阿箬背叛了她成了宫中嫔妃,还和皇上有了孩子,如今更是要生了。   惢心轻声道:“主儿,奴婢听说嫔位以下的嫔妃是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的。咱们要不要早些做好准备?”   如懿脸上的冰雪融化,整个人透出了喜悦的神色,“不用,不着急。”   原来弘历哥哥是为了给她一个孩子,如懿甜蜜地笑着看向了产房。   虽然阿箬的身份低了一些,但是总归是她的陪嫁侍女,比起常人更加亲近些,倒是也有资格给她生一个儿子。   不远处,心中着急的江与彬听见二人的对话,他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惢心。   惢心怎么变成了这样子?阿箬要是失去了孩子,她心中会多伤心,她们潜邸出来的友谊呢?哪怕是娴主儿也不该抱走别人的孩子。   门口,皇后、贵妃、嘉妃等人先后到了延禧宫,众人都有些惊讶,难得这娴嫔还会管着慎常在生产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慎常在怎么说也是娴嫔抬举起来的,她自然会多关心一些。   皇上也在下朝后就来了延禧宫,他儿女众多,如今对于嫔妃生产也没有太多激动的心情了。只是阿箬这一胎是他登基后的第一胎,平安降生也会让前朝和民间更加相信他得天所爱。   产房中,容佩不停给阿箬擦着汗水道:“主儿,用力。”   新燕道:“主儿,皇上来了,皇上一定很期盼您生下贵子的,主儿用力。”   阿箬原本疼得有些恍惚了,在听见皇上到了后,她一下子恢复了精神。   皇上一定希望她能平安生下贵子,皇上期待着她们的儿子。   “哇!”一声响亮的哭声从产房传了出来。   接生婆婆大喜,快速抱起孩子洗干净。   ·   产房里终于出来人了,接生婆婆满脸激动道:“恭喜皇上,慎主儿平安生下小阿哥。”   皇上笑着上前,看着襁褓中通红的孩子笑道:“好,慎常在生育有功,晋贵人,赏银二百两,表里四十匹。”   如懿上前本想着亲自抱着这个孩子,不想皇后先一步抱起了孩子道:“皇额娘说皇上登基后第一个出生的阿哥是为贵子,此子便是咱们宫中的贵子,生来尊贵。”   皇后说着,还顺便看了眼跟在皇上身后的众妃,看着她们脸上闪过不喜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皇上朗声大笑,“是为贵子,阿箬是个有福的。”   如懿见皇上迟迟没有说将孩子抱给她养育,上前主动开口道:“皇上, 按祖宗规矩,这嫔位以下的贵人是不能亲自抚养孩子的。”   众人看着如懿脸上都满是嘲讽,果然是要来抢孩子了。   皇上却没有着急回复,他轻轻拍着襁褓,眼中含笑地看着孩子。   后宫中还有不少怀孕的嫔妃,哪怕四妃六嫔满员后,让她们照顾这些孩子也累。   “无妨,如今各宫嫔妃宫中都有年幼的孩子,再多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小阿哥也累,就让阿箬自己抚养吧。”皇上道。   哲嫔笑道:“是啊,还是自己养着好。”   众妃更是一阵附和,哄得皇上笑容满面。   如懿瞪着一双眼睛,一脸不悦地转身离开了东偏殿。   产房中,得知如懿想要抢走孩子的阿箬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好在皇上允许她自己抚养孩子了。   新燕道:“主儿,皇上心中有您,怎么也不会让人抢走您的孩子的。”   容佩也道:“那娴嫔恶毒,竟敢抢咱们的小阿哥。”   产房中三人对正殿的娴嫔不停诅咒着。   ·   众人散去后,容佩哄着孩子睡着,又等着慎贵人休息后,起身去了正殿。   慎主儿生的小阿哥可是贵子,娴嫔一句话就想抱走贵子?   做梦去吧。   容佩用力推开了门,屋里惢心和菱枝惊慌道:“你做什么?这里是延禧宫正殿,岂容你这般放肆!”   容佩不管不顾地往里进去,惢心和菱枝上前拦着却全都被推倒在地。   “啪,啪,啪!”连着好几个巴掌把如懿打的口水都流了出来,头上簪子掉落,发髻松散,整个人狼狈不堪。   “娴嫔,这三巴掌是因为你今日妄图抢走贵子罚你的。慎主儿得皇上宠爱,生来富贵,如今喜得贵子,让延禧宫熠熠生辉,你却不知感恩,做出抢夺人子之事。今后若是再让奴婢知晓你有此等恶毒心思,奴婢哪怕拼上了这条命也让你落入泥潭中。”容佩说道,转身离开了正殿,对着想要拦着她的惢心和菱枝恶狠狠瞪了一眼。   只等容佩离开后,惢心哭着趴在如懿身边道:“主儿,咱们告诉皇后娘娘吧,慎贵人怎么能如此欺辱您!”   “好,你去通知皇后。”如懿还有些恍惚,她的脸颊麻木,眼睛都有些闭不上。   惢心连忙起身去了长春宫。   长春宫,素练放了惢心进入屋中。   皇后皱眉听着阿箬打了如懿的消息。   如懿想要抱养阿箬的儿子,在皇上拒绝后,阿箬也彻底背叛了如懿。   阿箬还不曾做母亲的时候,还能为了主仆情谊答应将自己的孩子给娴嫔。可是阿箬经历了十月怀胎,经历了生子。   她自然舍不得了。   母子之情足够阿箬背叛如懿了。   如懿在皇上面前抢夺孩子,自然会让阿箬生气。   皇后看着惢心道:“本宫会让人去警告慎贵人的,此事之因还是娴嫔想让慎贵人母子分离,以娴嫔的聪慧是能明白慎贵人为何愤怒。此事到此为止,今后慎贵人若是再敢伤了娴嫔,本宫也会重罚慎贵人的。”   惢心失望离开了长春宫。   所谓的警告也只是素练拿着赏赐去了东配殿让慎贵人不要再生气。   这算是什么警告?   正殿中,菱枝用着鸡蛋给如懿消肿,两人见惢心回来,问道:“皇后娘娘怎么说?”   “娘娘说她会派人警告慎贵人的,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惢心低着头回道。   菱枝有些生气道:“皇后娘娘怎么能不管此事?慎贵人以下犯上,就算她还在坐月子也该按规矩处罚。”   如懿叹了一口气道:“皇后无能,后宫之哀。”   菱枝也只能对着惢心道:“惢心,你去请江太医来看一下吧,主儿的脸一直没有消肿。”   惢心又匆匆去了太医院。   江与彬看着惢心不经意地问道:“为何你今日突然会对娴主儿说贵人不能养育自己的孩子,是娴主儿要抚养慎主儿的孩子吗?”   惢心面对江与彬的时候并不设防,她按心中的意思说道:“主儿没有孩子,若是让慎主儿的孩子被别的嫔妃抱养走,娴主儿会让人看了笑话。”   江与彬垂眸,可是众妃中除了娴主儿外没有人想再养一个孩子,连皇上都能想到嫔妃们抚养孩子已经足够辛苦了,娴主儿聪慧怎么会想不到。   只是娴主儿想要抢走慎主儿的孩子罢了。   江与彬沉默地跟着惢心到了延禧宫。   如懿看着江与彬俊秀的脸道:“江太医,本宫瞧你年岁也不小了,惢心也快到了可以出宫的年纪,再等一段时间,本宫便去为你们求一道赐婚圣旨。”   “微臣谢娘娘好意,只是微臣家境清寒,怕是配不上惢心姑娘。微臣和惢心是同乡,是将惢心姑娘当作妹妹喜欢,并无男女之情。”江与彬道。   如懿眉头紧皱,一旁的惢心更是脸色惨白。   “倒是本宫想岔了, 你们以兄妹相互扶持也好。”如懿收起了温和的笑意,看着江与彬的眼神透着疏离了。   给了惢心一个活血的药方后,江与彬离开了正殿,离开延禧宫前,他深深看了眼东配殿的方向。   他是喜欢着惢心,这份感情中还有着惢心能给他向上爬,攀附娴嫔的机会。可是嫔妃们入宫一年,他也意识到延禧宫娴嫔早就被皇上厌弃,隔三岔五被打了也得不到皇后的照顾庇护,引不来皇上探望。一个早就失宠的嫔妃,给不了他任何的助力。   他喜欢的惢心也再也帮不了他什么了。   但是东配殿中的慎主儿不同。慎主儿得宠,生了贵子,今后也只会越来越受宠,他自己也喜欢慎主儿,喜欢伺候慎主儿。那何不早些和娴嫔分割干净,去投靠慎主儿。   屋中,如懿笑着看了眼面色惨白的惢心说道:“本宫定会给你再找一个比江太医更杰出的夫君。”   惢心苦笑着,“奴婢不想嫁人,奴婢只想留在延禧宫中伺候您。”   “也好,本宫会护着你的。”如懿笑着说道。   半个时辰后,如懿喝下了药,脸上的麻木感逐渐消失,疼痛让如懿控制不住地流口水。一次漱口的时候,如懿吐出了两颗牙齿。   菱枝急得眼中满是泪水,“主儿,让惢心再去太医院请江太医来看看吧。”   惢心拒绝不了,只好又去了太医院。不巧江与彬去了内务府看诊,不在太医院里。   众人听闻是找太医去延禧宫给娴嫔看诊都你推我拒,没有一个人愿意去。   要知道这位可是无福,命差到在洪福齐天的皇上身边都得不到一丝福气,怀不上一个孩子。再加上那位娴嫔痴肥,容颜不再,早就彻底失宠了,他们可不想去沾染那霉气。   最后,惢心只能花了银子请了一个医士一同回了延禧宫。   看着如懿脸上的伤和嘴里牙齿掉落后的空洞,小医士平静说道:“江太医开的药效果很好,活血化瘀,很快就能消肿,恢复如常的。”   如懿皱眉问道:“为何牙齿会掉落?”   菱枝愤恨道:“一定是因为那容佩。”   医士却说道:“您这牙齿磨损严重,上面的黑渍并非血污,是蛀牙,牙齿是正常脱落的。”   屋里有些安静,如懿的脸色更难看了。   三人就听着小医士又继续说着,“日后饮食上节制,少吃油腻的食物,多漱口,保持口腔干净没有异味···”   等那医士离开后,如懿不满地看着惢心问道:“江与彬呢?”   “奴婢去的时候江太医给别人看诊去了,奴婢只好请了别的医士来。”惢心道。   如懿冷着脸,阴狠狠地看着门外。   入宫一年了,弘历哥哥还是一直没有来探望她,如今她被人欺凌,弘历哥哥还是不闻不问。   皇后无能,管理不好后宫,漠视嫔妃被欺凌;   哲嫔小家子气,嫉妒她,东六宫的用度比起西六宫少了近半数,而她屋中比在王府时的用度更差了;   阿箬背叛她,仗着她带来的宠爱反过来折辱她。   一切都让如懿心中生怨。   ···   贵子的平安诞生让太后失望。   原本还以为皇后会动手,不想皇后除了在养废皇子上颇有能力外,其他事情一件都做不好。   面对宫中新封的数位答应,太后也有些着急了。她需要有宠妃在后宫中为她争抢宫权,搅浑后宫的池水,传达皇上的心意。   皇上看中了侍女就直接宠幸封答应,后宫的嫔妃只会越来越多,皇上的眼光也会越来越挑剔的。   她需要尽快安排貌美的女子到皇上身边了。   养心殿中,皇上坐在软榻上把玩着新送来的玩意时,王钦走了进来。   “皇上,太后娘娘那边安排了一个女子来养心殿了,是太常寺少卿之女。”   皇上的脸色隐隐有些不悦,只是如今他正需要抬举起钮祜禄氏平衡朝中势力,对于太后他只能孝顺些。   陆沐萍封庆常在,居承乾宫。   这让延禧宫东配殿中的三人又气又妒。   原本以为主儿生了小阿哥就能封嫔,可是六嫔已满,皇上只能晋封慎主儿为贵人。   后来,她们就想着将来封嫔后,搬去承乾宫或者翊坤宫。   哪怕容佩心中渴望搬去翊坤宫,但是心中也明白,慎主儿还是去承乾宫的机会大一些。   如今承乾宫却被人抢先住了进去。   对方是太后举荐的女子,她们再不满也只能忍着这口气。 第455章 金玉妍39   各宫又有不少小阿哥的年纪要满六岁了,可以正式启蒙读书了。   内务府又开始安排挑选伴读侍从了。   好在这些年满洲大族也都生了不少的小辈,还能安排家族子弟入宫伴读。   永璇和永珏、永玑几人躲在假山后一脸羡慕地看着兄长们挑选伴读。   “这不公平,原先咱们身边跟着的都只是小太监,凭什么他们有伴读?”永珏说道。   “是啊,如此一来以后就打不过他们了。”永玑也跟着道。他们打架的时候可不会一对一,群殴才是常态。   永璇一双明亮的眼睛远远地看着各族的子弟们,道:“一年后就是咱们挑选了,到时候咱挑几个生得高大。永珏,你看九哥挑的,差了一点啊。”   那几个伴读看着就瘦弱,那细胳膊细腿的,三哥一只手能按住俩。   永珏一副恨铁不成钢,他直起身子对着远处挑人的永瑢道:“九哥,选一个力气大,能按住三哥他们的。要练武的!”   永玑也直起了身子,对着自己亲哥哥永珂喊道:“十二哥,挑重的啊!”   一同前来看着阿哥挑选伴读的皇上和众妃脸一沉。   只见凉亭中的皇帝往假山处瞪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挑选伴读怎么能让那群小子自己选?好在他英明,早早地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这样就不会出现伴读跟着皇子一起打架斗殴的现象了。   皇上满意地看着场中站着的文文静静,沉静内敛的孩子们,如此宫里也能少一些争斗了。   上书房外,永珹看着新来的伴读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三哥,咱们得让他们知道在上书房中该听谁的话?”永珹一脚踩在课桌上和永璋说道。   人高马大的永璋也是露出了得意的笑,“一起被骂过才能说是兄弟。”   永珩也心中意动,想要一同参加却被自己的大哥按在了桌上,“不许去。”   永珹见状一下子跳在了永璜背上,“那就说定了,等我和六哥把人带来后,大哥和三哥先上!”   永璜脸都黑了,几个兄弟丝毫不管他的想法,给他安排了最容易被骂的位置。   养心殿   皇上批阅奏折的时候,上书房的福敏一身墨水地走了进来,往地上一跪就开始嚎,“皇上啊!”   只见皇上整个人紧绷,手中的毛笔被硬生生折断,王钦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甩到的墨水。   ···   永寿宫   金玉妍心虚地看着众妃说道:“等永珹回来,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一番。”   高晞月无奈叹了一口气,“你哪一次舍得打了?”   “这一次我一定动手。”金玉妍保证道。   陈婉茵疲累地扶着自己的额头道:“这段时间我都开始用丹栀逍遥散了。”   一直对孩子生气不好,她又办不到不去生气,只好开始用药,让自己对孩子的时候不那么面目狰狞。   苏绿筠也道:“常喝菊花茶也有益身心。”   都是让人心神安宁的药。   金玉妍连连点头,给了丽心一个眼神,放了生子丹的菊花茶送到了嫔妃手边,怀孕了就没有精力继续管着年长些的孩子们了。   看着嫔妃们离去,金玉妍也喝了一口菊花茶。   永寿宫外,永璇心中紧张,不敢入内,虽然他今天没有犯错,但是七哥又在上书房打架了,他一定也会被额娘迁怒的。   龇牙咧嘴回来的永珹扛起了永璇就往屋里走了进去。   “额娘啊,儿子好痛啊!”永珹往地上一躺,抱着腿就开始嚎。   原本还满腔怒火的金玉妍一下子慌了心神,“哪里痛了?额娘看看!”   永璇也小嘴一撅,眼泪就开始哗哗往下掉。   门口,皇上眼角抽搐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被儿子们骗得团团转。   “皇上,永珹已经知道错了,您不要怪他了。而且打架又不是永珹一个人打的,您不能只怪他的。”金玉妍抱着两个孩子眼泪汪汪地说道。   皇上无奈深呼吸了一口,“玉妍,莫要宠坏了孩子。”   ·   小书房里,皇上亲自盯着永珹读书。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是聪明的,若是能静下心来好好读书,若是···   皇上一拳砸在桌子上,走神中的永珹这才惊醒,把书倒了回来。   “再写十张大字!你在不服什么?多大了还哭!···”   门口,王钦努力劝着眼中含泪的嘉妃娘娘,“娘娘,皇上再生气也不会打了小阿哥的。”   屋里传出了竹板打手心的声音。   王钦低下了头,不去看嘉妃哭着趴在门上的样子,他努力给丽心使眼色,希望丽心能把嘉妃带走。   但是永寿宫的奴才们也都担心地盯着书房的门。   王钦又麻木地洗了一把脸。   ···   永和宫中,诸瑛看着三个已经洗漱好,收拾干净了的儿子,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同样是一起打架,别的宫里最多只有两个孩子打架了,可是她宫里有三个。   “永璜!”   原本端坐着的永璜一惊,将腰背挺得更直了。   “额娘,儿子知道错了。”他也不知道为何,明明只想读书,对于弟弟们的玩闹很是看不上的。但是他莫名其妙就成了永珹的同伙。   “你是大哥,今年都已经要九岁了,你不好好读书,还打了弟弟们,你还连永琦一起打了!”诸瑛气得拿起手边的茶水猛猛灌了好几口。   “儿子错了,儿子不会再打弟弟们了。”   “你上一次也是这样说的!”一旁的永琦再也忍不住反驳道。   因为是亲兄弟,大哥打他的时候从来都是下死手的。   门口,有侍女走了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   永和宫的小书房中,皇上想着自己最年长的儿子怎么也能懂事些了,在读书上怎么也比永珹和永璇认真些了。   “再问你一遍,师傅是怎么教你断句的!”皇上愤怒地看着自己连断句都不会的二儿子,手中的竹板将桌子拍得啪啪响。   “永璜,为什么这一遍背得和上一遍不一样了!”手里的书用力拍着桌子,书的缝线都裂开了。   “王钦,再拿一根教鞭进来。”   屋里传出了皇上怒吼的声音。   ···   长春宫中,皇后有些奇怪地看着嫔妃们疲惫的脸色有些不解,“这都是怎么了,都没有睡好?”   贵妃再疲惫,看着皇后还是笑着说道:“这不是皇上关心皇子的学业,这几日常来各宫亲自指导,臣妾也跟着学到了不少,梦里也都看着书了。”   皇后脸色一僵,她没有儿子,自然不知道皇上会亲自指导皇子课业的事情。   她努力支撑着笑容,看着众妃道:“这是好事啊,怎么瞧你们面色都不大好。是小阿哥们又让皇上生气了?哲嫔,永璜身为长子可要给一众弟弟们做好榜样,学业上也不能让皇上失望。纯嫔,永璋从小就是小阿哥中的身体最好的,如今生得也高大,想来学业上也不会让皇上失望···”   皇后说地温柔,众妃的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她们的儿子从小就是聪明伶俐,活泼机敏,不同于嫔妃之间多虚情假意的熟稔,皇子之间的感情亲厚,打打闹闹一起长大。   只是如今还是打打闹闹。   她们从前扯着自己的大儿子,如今需要拉着大儿子,扯着二儿子。   上书房的师傅都说她们的儿子聪明,就是性子太活泼好动了一些。可是一个两个活泼好动是她们没有教导好,所有孩子都活泼好动,怎么能怪她们,怪孩子呢?   门口,侍女来通传消息。   “娘娘,启祥宫传来消息,柏答应要生了。”侍女道。   皇后看着疲惫的众人道:“你们都回宫吧。”   启祥宫有不少嫔妃,每一间房间都住了人,嫔妃们再跟着去就更是混乱了。   ···   启祥宫,柏答应平安生下三十阿哥,皇上赐名永瑰。   柏答应封常在,赐封号怡,赐住启祥宫正殿。   七日后,黎答应平安生下三十一阿哥,皇上赐名永瓒。   黎答应封常在,赐封号秀,赐住启祥宫东配殿正屋。   又是三日后,陆答应平安生下三十二阿哥,皇上赐名永璘。   陆答应封常在,赐封号禄,赐住启祥宫西配殿正屋。   一月后,启祥宫张答应平安生下三十三阿哥,皇上赐名永璠。   张答应封常在,赐封号通,赐住储秀宫东配殿。   几日后,启祥宫林答应平安生下三十四阿哥,皇上赐名永瑗。   林答应封常在,赐封号揆,赐住钟粹宫东配殿。   又是几日后,启祥宫沈答应平安三十五阿哥,皇上赐名永玎。   沈答应封常在,赐封号祥,赐住景阳宫东配殿。   ·   洗三,满月接连不断。   宫里的宴会办了一场又一场,宗室皇亲来了一次又一次。   乾清宫,金玉妍端着大气温和的笑容低声问着身边的贵妃,“今日又是什么日子?怎么又要办宴会。”   高晞月忍不住笑了一声,“今儿是除夕宴了。不过再过几日就是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的满月宴。”   金玉妍叹了一口气入座,最近宴会参加得太多了,这身沉重的吉服穿得身体都有些难受。   除夕家宴,皇上皇后,太后太妃,各宫嫔妃,阿哥公主,还有皇室亲王,郡王和一众福晋们一同出席。   到了阿哥公主给皇上皇后、太后太妃们请安的时候,屋里所有人都神色认真了起来。   只见,皇长子永璜带领一众阿哥分批进殿请安。   一旁的亲王们就看见先进来五个,再五个,再五个,又五个,又五个···   开始有小阿哥们摇晃着走了进来,跪下行礼。   又有嬷嬷抱着小阿哥走了进来行礼,抱着行礼的阿哥都得分两批!   终于结束了。   皇后一直紧张的心也终于放下了,没有打架,没有推搡,也没有哭,都很乖,很好!   皇上朗声大笑,“好。今儿家宴,都不用拘谨,上酒。”   底下一众皇亲这才出声开始寒暄了起来。   但是众人移不开的话题还是宫里这三十多个皇子,要知道皇上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六!   嫔妃们也笑着举酒同饮,高晞月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她努力压着恶心,不敢露出一丝难看的神色。   苏绿筠看着一桌子油腻的菜也瞬间恶心难忍,用力闻了闻手边的水果才将恶心感压了下去。   如懿皱眉看着嫔妃们一个个脸上满是不屑,眼中看着这场宴会都透着鄙夷,皱着眉头,一点都没有皇妃该有的仪态。   “贵妃可是身体不适?若是不舒服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如懿道。可别留在这里让宗室看笑话了。   皇上闻言看向了嫔妃席,“贵妃身体不舒服吗?”   高晞月忍着难受起身,“臣妾是有些精神不济,让皇上担忧了。”   底下,一个老亲王已经喝得有些大了,大声道:“不舒服就请太医来看看,这宫里的奴才呢?还不快些去请太医来啊,怎么也不能让贵妃忍着痛。”   王钦看了眼皇上后,给了身边的小太监一个眼神。   上位,皇上有些不满看了眼酩酊大醉的宗室亲王。他记得这位皇叔似乎没有亲生儿子,但是身家丰厚。   皇上本想让高晞月去偏殿休息的,却收到了高晞月一个含笑的眼神。   太医很快就到了殿中,他小心诊脉,随后惊喜道:“恭喜皇上,贵妃娘娘这是喜脉,娘娘有孕近两月了。”   宫里的娘娘又怀孕了!   原先羡慕的众亲王都快用嫉妒的眼神看皇上了。   皇上面上笑着说道:“好,贵妃有孕,是大喜。”   如懿的脸色却不大高兴,她道:“皇上,臣妾见纯嫔,婉嫔也都身体不大舒服,不如请太医一同看看。”   皇上冷眼看着如懿道:“也好。”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心中有些不敢相信宫里的嫔妃都能有孕。   然后。   “恭喜皇上,嘉妃娘娘有孕一月有余了。”   “恭喜皇上,纯嫔娘娘有孕两月有余了。”   “恭喜皇上,婉嫔娘娘也有孕近两月了。”   “恭喜皇上,仪嫔娘娘有孕一月有余了。”   “恭喜皇上,愉嫔娘娘有孕近两月了。”   “恭喜皇上,哲嫔娘娘也有孕一月有余了。”   随着太医一声声报喜,屋里越发安静。   皇后端庄的仪态都快维持不住了,皇上对后宫嫔妃怀孕也没有了兴奋。   娴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旁的慎贵人也是满眼嫉妒,唯有庆常在眼中是羡慕。   只有太后出声道:“好,都赏。皇上得上天庇佑,多子多福,实乃大喜。”   底下一众宗室皇亲忍着嫉妒,扭曲地恭喜着皇上和众妃。   ···   永寿宫中,金玉妍摸着肚子休息的时候,门口怡常在走了进来。   “给娘娘请安。”   金玉妍有些惊讶,“今儿怎么来了本宫这里?”   柏飞鸢笑着道:“嫔妾初入皇宫时得娘娘庇佑,心中感激,只是因为身孕一直没有来娘娘这里谢恩,如今出了月子才来,是嫔妾失礼。”   嘉妃娘娘对她说不上庇佑,只是嘉妃喜好热闹,举办宴会的时候都邀请了她,她这才和宫里众人关系熟稔起来。   嘉妃娘娘待她这个宫女出身的嫔妾没有一丝鄙夷不屑,也让后宫之中没有了对她出身的嘲讽。   娘娘没有想过施恩,但是让她少受一些流言蜚语却是真的。她该来感谢的。   金玉妍给了丽心一个眼神,一盏放了生子丹的茶水就端到了怡常在面前。   “本宫也没有做什么,这样的事情算不上是恩。”金玉妍笑着道,看着柏飞鸢白皙的面容道:“你生得貌美,皇上和本宫都很喜欢你而已。”   ·   延禧宫中,如懿看着阿箬说道:“这宫里侍女出身的答应也都接连生子,你所谓的贵子也被皇上忘在了脑后。东配殿中的小房间可是能让永瑜晒到阳光?”   阿箬眼中满是怒气地看着如懿,“容佩,打!”   “啪!”   皇上不再来看望如懿,皇后不管如懿,这延禧宫中瞧着娴嫔是主位娘娘,可是真正做主的并非娴嫔。   在宫里众妃有孕后,阿箬也终于再一次等到了皇上到延禧宫来。   暖情香比从前燃烧得都要多。   皇上沉迷温柔乡中,特封延禧宫慎贵人为慎嫔,居延禧宫正殿。而原本的娴嫔则是被迫搬到了西配殿中。   宫里六嫔已满,皇上还特封了一位慎嫔,众人以为皇上会晋封原先六嫔中的一人或几人为妃的时候,皇上下旨降那拉氏为娴贵人。 第456章 金玉妍40   延禧宫,西配殿   昏暗狭小的房间里,如懿在铜镜前给自己簪上梅花簪。   海兰走了进来,“娴贵人,你这屋中怎么这般得冷,可是炭火不够用?”   “海兰,是你啊。”如懿原本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她转头看向了正殿方向说道:“阿箬的孩子怕冷,这延禧宫的大多数炭火都送去了正殿中。”   海兰点了点头,这样的冰寒天气中,是不能让孩子冻着了。   第一个孩子多少是有些不同的,她生永琪的时候,也恨不得将一切都给永琪,冬日的时候也生怕永琪冻着冷着。   “今年的冬日格外寒冷,小孩子身体弱,是不能冷着。”海兰道。   这宫里的小阿哥和小公主们很多,炭火自然得先供着他们。   她今年的炭火量也比去年少了一些,好在永琚和璟妩还住在景仁宫中,嫔位娘娘,阿哥和公主的炭火还是让景仁宫温暖如春。   如懿咳嗽了一声,“火冷灰寒炭又无,大家兀坐嘴卢都。”   海兰读书不多,她没有听懂如懿念的诗句意思,低着头没有说话。   “海兰啊,你如今也是宫里的愉嫔了,平日里也能多读些书了。”如懿无奈道。   “是,姐姐说得有理。”   叶心感受着自己已经开始发寒的背,弯腰道:“娘娘,这天越发冷了,奴婢扶您回去吧。别冻坏了身子。”   海兰点了点头,看着如懿道:“姐姐,我先回景仁宫了,改日再来看你。”   如懿点头,目送几人离去。   海兰今日穿的是江南上贡的暖缎,手中的炉火还带着丝丝香气,头上戴着绢花···   这样打扮得的海兰比她记忆中漂亮了很多。   “海兰终究还是变了。深宫之中,又有几人能保持本心?”如懿失望道。   惢心看着依旧素净的主子道:“您从未变过。”   如懿面上带着淡然的笑容,手却握住了皇后赏赐的莲花金镯。   昏暗的房间中,莲花金镯闪着夺目的光彩。   正殿中,阿箬抱着永瑜看着海兰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她冷笑了一声,“愉嫔怀有身孕,如此还来探望娴贵人,她们还真是姐妹情深。”   新燕道:“愉嫔娘娘肯定又给娴贵人送了不少东西来,看来咱们这里也能省一些炭火了。”   容佩也道:“奴婢瞧永瑜阿哥不喜欢被裹得严实,这样屋里就得一直用着炭火。娴贵人不缺炭火,正好能挑些好的放在廊外保温。”   阿箬满意地笑道:“你们去安排吧。”   ·   长街上,海兰在雪地中走着,叶心不解道:“娘娘,娴贵人如今身份地位远不及您,您又何必亲自去延禧宫探望她?”   海兰回头看了眼延禧宫,想着那昏暗房间中的女子,脸上闪过一抹讪笑。   从前她偶尔感到孤单,又被众妃嫉妒,除了嘉妃外,也就在娴贵人身边能感觉自己不是一人。   后来,她发现自己沉闷的性格在众妃容易被忽视,被她们忘记。   皇上念着她的日子也在逐渐减少。   她能忍受被忽视,她希望自己能不被众妃察觉。可是,她的孩子们不能真的被众妃忽视,被皇上忘记。她不能让永琪比一众兄弟姐妹都出众,这样会引来旁人的嫉妒。   她想办法让众人不嫉妒她的容貌的情况下,能让众妃记着她,记着她的孩子们。   海兰发现,宫里的嫔妃莫名地在乎延禧宫的娴贵人。   皇后,贵妃,慎嫔,嘉妃还有大多数潜邸出来的老人,她们都会若有若无地关注着娴贵人。   所以她需要时不时去探望一下娴贵人,这样,她和孩子们就会时不时出现在众妃眼中。   “娴贵人当年对我多有照顾,我该来看望她的。”   海兰前往延禧宫探望如懿的事情果然传到了众妃耳中。   娴贵人自己命格差,没有福气,失宠多年。但是她这些年捧人固宠的手段层出不穷。   潜邸时捧起了海氏,如今封了愉嫔,膝下四儿一女,肚子中也还怀着一个。   入宫初捧起了白氏,那可是让皇上不顾热孝期也要纳入宫的女子,若非伤了容貌,如今不会被哲嫔控制。   去年又捧身边奴婢阿箬。宫里原先的嫔位娘娘都是潜邸跟出来的,伺候皇上多年,又因为生育多个儿女才得以封嫔。阿箬因为孩子问题和娴贵人起了争执,但最后是娴贵人放弃了嫔位娘娘的身份继续捧着阿箬,让一个伺候皇上一年,只生了一个儿子的侍女封了嫔。   如今,娴贵人哪怕没有了恩宠,依旧有两个嫔位娘娘护着她。   众人不喜欢如懿,对于护着如懿的阿箬和海兰心中也有些不满。   ···   撷芳殿,几个太监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了。当年他们怎么就花了所有的银子要到撷芳殿伺候。   永珹团了一个雪团,用力扔向了永璋和永瑢;永珩借着书童的背爬到了屋顶上,推出了一个巨大的雪球,他得意大笑着,将雪球推向了一众弟弟。   永琛,永珙,永玮,永琪等等已经分不清自己的雪球扔到了谁身上了,反正不能就自己一个人被打了。   养心殿,王钦匆匆跑进了温暖的殿里,“皇上,撷芳殿的屋顶塌了,门窗也被打坏了。”   龙椅上,皇帝又是一掌用力地拍在桌上,怒吼着道:“永璋还是永珹,还是他们又全都打在了一起?”   “上屋顶的是永珩阿哥,把门窗撞坏的已经不知道是谁了。”王钦道。   皇上生气地大口喘气。   王钦忙说道:“南三所和乐寿堂那边都已经建造修缮好了,可以随时安排阿哥们入住。”   “让他们滚来养心殿。”皇上怒吼着,拿起了放在架子上的鞭子。   后宫,嫔妃们哭得眼睛一个比一个肿,太医又是忙着做金疮药,又是忙着给娘娘们熬安胎药。   太后听闻此事后,直接让人将被打的小阿哥们全部安排去了乐寿堂居住。   远离后宫,众妃也不会因为这群小子整日提心吊胆了。   ···   开春后,阿箬抱着孩子在花园中散步。   她抬着头一脸的骄傲得意,贵妃和嘉妃有孕后,后宫之中她一枝独秀。   在她之后入宫的什么庆常在、秀常在等等早就被皇上忘记了,唯有她盛宠不衰。   跟在阿箬身后的容佩也是一脸骄傲,慎主儿虽然没有搬入承乾宫和翊坤宫中,但是挤走了原来住在延禧宫的娴嫔。是这后宫中名副其实的宠妃!   凉亭,阿箬笑着看着满园春色道:“什么牡丹芍药,蔷薇百合,哪有玫瑰娇艳?”   “娘娘说的是。”容佩也是一脸得意。   从圆明园的一个莳花宫女,到如今延禧宫的大宫女,如今这皇宫中大半奴婢见了她也得喊一声姐姐。   一切都是慎主儿带来的。   容佩笑道:“皇上可是有不少时间都没有去贵妃娘娘和嘉妃娘娘那边了,这宫里也就娘娘恩宠不衰,独得皇上宠爱。 ”   阿箬嘴角上扬,眉眼都是得意。   嘉妃和贵妃生的再美貌又能如何,不得皇上喜欢,始终比不上她。   不远处的丽心低着头快速经过。   御膳房,送往延禧宫的鸡汤中落入了两粒生子丹。   一月后,延禧宫慎嫔查出了身孕。 第457章 金玉妍41   咸福宫   高晞月看书的时候,茉心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娘娘,皇上打了永琛阿哥和永瑶阿哥。”   “皇上怎么又生气了?”高晞月微微皱眉。   茉心一脸担忧,“娘娘,是皇上陪嘉妃娘娘在御花园中散步的时候,瞧见了在湖中摘荷花的永琛阿哥。”   高晞月这才着急站了起来,是昨儿她夸了一句御花园中的荷花开得漂亮,“永琛怎么样了,他们人在哪里?”   “已经换了衣服,在养心殿外跪着。”茉心道。   听说还是皇上亲自跳下水把两位阿哥捞起来的。   高晞月心中着急,但也只能等皇上消气了。孩子越大越调皮了,永琛从前还会安安静静看书,现在不是上房揭瓦,就是下湖捉鱼了,都快跟永珩一样了。   ···   永和宫   哲嫔给孩子们做小衣服的时候,梦心匆忙走了进来,“娘娘,永璜阿哥、永珩阿哥教永琦阿哥翻墙的时候被皇上撞见了,皇上大怒,动手打了三位阿哥。”   哲嫔闻言,手中的针刺在了指尖,她顾不上疼,着急地问道:“永璜他们现在怎么样?”   “跪在了养心殿外。皇上说要跪满一个时辰。”梦心道。   哲嫔也无心继续做衣服了,在屋中来回踱步等着时间去接孩子们。   永璜原先还能说安静内敛,但是随着永珩活泼开朗的性子越发外露后,永璜也被永珩带着常在宫中玩耍,如今他们又开始带着弟弟玩闹了。   诸瑛心中又气又急,永璜是长子!怎么能把时间荒废在玩闹上?   ···   储秀宫   陈婉茵安静作画的时候,顺心着急跑了进来,“娘娘,皇上打了永珙阿哥和永珂阿哥。”   陈婉茵心中慌张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怎么会生永珙和永珂的气?”   她的几个孩子可是皇子中最安静的,平常没有兄弟们带着的时候,只会在书房中看书作画,不会闹事的。   顺心道:“两位阿哥翻到了收藏在上书房中皇上的画作,写了批注和也做了一些修改。”   听说是对皇上的画作一顿批评,还撕了好几张书画。   陈婉茵心中能理解孩子们年纪小藏不住事,只能希望皇上不要太生气,“孩子们现在在哪里?”   “跪在养心殿外背诵皇上的诗作。”顺心道。   陈婉茵只能等着, 手中的颜料调了又调。   ···   上书房   永珹,永琪和永玮从内务府的库房中偷偷拿了一点硝石,硫磺和木炭。   三人凑在一起研究着爆竹,然后用纸桶装好,有模有样的封上口,留了引线。   结果点火后没有爆炸,三人失望至极。   养心殿,和众臣一同商议朝政的皇上被一声巨响吓了一个激灵,持续了片刻的耳鸣后,皇上一手扶着墙,一手按着自己的心口。   在众臣担忧的目光中,皇上拿起马鞭就冲着上书房狂奔而去。   永寿宫中,金玉妍黑着脸将一颗颗安胎药磨成粉,装入了香囊中,送去给各宫嫔妃致歉。   顺便做了几个放有生子丹的香囊送去还未怀孕的几个常在那边。   孩子太少了,皇上就是操心的事情太少了才有精力又去打永珹,还是生得不够多。   ···   慈宁宫   皇上给太后请安。   看着短短一年时间苍老了不少的皇帝,太后难得好心关心道:“皇上看着疲惫了不少,前朝政务再忙,还是需要保重龙体。”   皇上疲惫地点着头,“儿子知道。”   可是,他并不因为前朝政务繁忙才疲惫的。   太后住在慈宁宫,离乐寿堂的距离远了一些,是不清楚撷芳殿塌了,上书房爆炸了,御花园中花草被扒干净,湖里连锦鲤都死干净了···   太后想着说点高兴的事情,缓和一下他们母子俩现在凝重的气氛。   “哀家有段时间没有听后宫中的事情了,贵妃她们怀着孩子,身体还都好吗?”太后问道。   皇帝心中更累了,挥手让王钦上前。   一旁王钦道:“娘娘们身体都好。除了几位娘娘外,延禧宫慎嫔娘娘;启祥宫的怡常在,秀常在,禄常在;储秀宫通常在;钟粹宫揆常在;景阳宫祥常在也都有孕了。”   太后闻言只觉得眼角不受控地跳动,“好,好事。”   一直垂头丧气的皇上抬头看向了太后道:“皇额娘,您选的庆常在很是不错,朕打算过些日子封她为贵人。”   入宫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有怀孕。等贵妃和嘉妃几人生育后,借着大喜恩赏六宫,顺便晋了庆常在位份。   在两人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屋外有侍女匆匆进屋,“皇上,太后娘娘,钟粹宫传来消息,纯嫔娘娘要生了。”   太后看了眼皇上道:“哀家身体不好,就不过去了。皇帝快些去看一看吧。”   对于嫔妃生孩子已经有些麻木的皇帝起了身,往钟粹宫走了去。   ···   钟粹宫纯嫔平安生下三十六阿哥永玦;   几日后,婉嫔平安生下三十七阿哥永璎;   又是几日后,愉嫔生下三十八阿哥永珠;   月底,贵妃平安生下三十九阿哥永瑸;   次月,嘉妃生下四十阿哥永瑚;   几日后,哲嫔生下四十一阿哥永珖;   十月中旬,仪嫔生下四十二阿哥永玙。   这一次皇上并未给阿哥们设满月酒,而是等所有小阿哥平安生下后,等嫔妃们出了月子后,在年底的时候举办了一次宴会。   宫里又一次喜添了不少皇子,皇上应该是很高兴的,所以封赏六宫。   慧贵妃享皇贵妃用度;嘉妃晋嘉贵妃;哲嫔晋哲妃;纯嫔晋纯妃;婉嫔、仪嫔、愉嫔享妃位用度;怡常在晋怡贵人;庆常在晋庆贵人。 第458章 金玉妍42   延禧宫,慎嫔要生产了。   皇上皇后和众妃都等候在外。   纯妃笑着道:“太医说慎嫔这胎是双生子,若是能得一位小公主就好了。”   哲妃也跟着道:“是啊,自璟姀之后,也有近三年没有小公主生下了。”   “三年,说长也不长。”贵妃也参与着谈话。   只是宫里嫔妃生了四十多个阿哥,公主却只有十个。相比较下,公主是稀缺了些。   皇后听着众人谈话脸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皇上有四十多个阿哥,就没有一个是她生的。皇上只有十个公主,她一个人生了三个。   公主虽好,可是她得有一个儿子才能真心地说一句公主也好。   皇上心中也期待着,要是两个女儿就好了。他的几个女儿都温和大气,安静内敛,很是乖巧听话。   产房中传出了孩子的哭声,众人只见两个接生婆婆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皇上一下子站了起来,“是公主吗?”   接生婆婆激动道:“恭喜皇上,慎嫔娘娘平安生下了两个小阿哥。”   两个小阿哥!   皇上脸上的欣喜散去,有些失落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好,也好。”   众妃都笑着拥了上来。   延禧宫慎嫔平安生下四十三阿哥永瑾和四十四阿哥永琬。   只有一场简单的洗三宴,皇上并没有给两个阿哥办满月酒,也没有特别的恩赏。   如懿前来请安,看着床上虚弱的阿箬,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阿箬失宠了,皇上并不喜欢阿箬生了两个皇子,也不再喜欢阿箬了。   在后宫中,和众妃争抢得头破血流,她得到了什么?如今不是一样被人遗忘在了这延禧宫中吗?   新燕激动地跑进了屋中,“娘娘,大人升官了,我听王公公说皇上升大人为知府了,还说大人能力出众,教养的女儿也好。”   床上,原本满脸失落的阿箬激动起身,“真的吗?太好了!”   知府,阿玛是知府了。   从四品的知府瞧着不如正四品的佐领,可是他父亲的仕途才起步,今后也会是一方大官。   一旁的如懿脸色更难看了。   “身为后妃,若是因为生育让皇上去升封你的亲族,和妖妃何异?”如懿冷着脸说道。   下一刻,一个巴掌狠狠打到了如懿脸上,容佩恶狠狠道:“皇上在延禧宫不止一次赞赏过桂铎大人治水能力出众。这天下如今靠着的是有能力的大人们建设着,不要用你那没有用的阿玛,靠着祖荫庇佑做了一个佐领来和桂铎大人相比较。你的阿玛止步佐领一职,是他无能。桂铎大人的仕途才起步,前途无量!”   如懿被打得摔倒在地,她自诩出身贵族,身份高贵,这深宫之中也就皇后的家族能和那拉氏相比较。她一直都瞧不上宫里其他女子的出身,哪怕他们父亲的官职再高,也不过是拼了命换来的,而他们那拉氏生来高贵,无须去犯险。   如懿冷笑了一声,看着阿箬道:“是吗?阿箬你忘记了即便你父亲的官职再高,见了我和那拉氏的人,他依旧得跪下喊一声主子。”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区别,阿箬如今是慎嫔又能如何,索绰伦氏依旧是她们家的奴才。   阿箬彻底被激怒,“容佩,给本宫打烂她的嘴。”   惢心想要来阻止,却被新燕推倒在了一旁。   见如懿被打得嘴角都流血了,惢心起身想去景仁宫找愉嫔,去长春宫找皇后,可是延禧宫的大门被关上了。   慎嫔买通了太医院的江与彬,将娴贵人生病的消息送了上去,敬事房也取下了娴贵人的绿头牌。   皇后和众妃丝毫没有怀疑,那将江太医本就是一直给如懿看诊的太医,加上如懿异常肥胖的身体,怎么看都不健康,如今病得不能出门也不意外。   从今以后,除非是皇上想起了娴贵人,不然娴贵人就和永和宫的白官女子一样永远被困在了一间小屋中。   ···   御花园   金玉妍和苏绿筠几人带着孩子晒太阳,几个好动的已经追着蝴蝶蜻蜓跑远了。   今日的糕点和茶水是金玉妍供的,嫔妃们毫不怀疑地喝下了放有绝子丹和长寿丹的茶水。   金玉妍露出了苦涩的神色道:“永珹顽皮,永璇调皮,好在永瑆乖巧了些,我如今只希望永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此言一出,院子中所有人都默契地叹了一口气。   她们的孩子也都是如此,没有一个让人安心的。   在众人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有侍女快速跑了来,“哲妃娘娘,永珌阿哥爬假山顶上去了。”   哲妃快速离开。   又有侍女跑来,“慧贵妃娘娘,纯妃娘娘,永珏阿哥和永珲阿哥在湖中比谁能下潜得深!”   贵妃和纯妃离开。   侍女又来了,“仪嫔娘娘,婉嫔娘娘,永珉阿哥和永玑阿哥吵起来了。”   仪嫔和婉嫔离开。   金玉妍心中隐隐有些满意,如此看来永璇并非最调皮的。   “贵妃娘娘,愉嫔娘娘,永璇阿哥和永琚阿哥比谁吃的花多,把皇上昨儿让人移到花园的栀子和茉莉全摘了。”   愉嫔着急起身去抓孩子了。   金玉妍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摘花而已,不是玩蜜蜂就好。   “哇!”不远处传来了永璇震天动地的哭声,“额娘!蜜蜂咬我!”   众妃手忙脚乱地打孩子的时候,又有侍女来了。   “娘娘,启祥宫柏贵人要生了。”   ···   养心殿   王钦匆匆走进了屋中,“皇上,您前段时间让花房养的栀子和茉莉被永璇阿哥和永琚阿哥吃掉了。”   皇上笔一顿,疑惑抬头,“吃掉了?”   王钦点头,“永璇阿哥还被蜜蜂叮咬了,脸和手都肿了起来,嘉贵妃娘娘已经请了太医看诊了。”   皇上深呼吸一口,吃掉了总比浪费了好,吃掉了也算有点用,吃掉了身体没事就行···   “啪!”毛笔被摔在桌上。   墨水飞溅,王钦熟练地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脸,顺便把一旁的灯罩也擦了一下。   屋外,启祥宫侍女来报。   “皇上,怡贵人平安生下小阿哥。”   喜事吗?   皇上冷着脸道:“四十五阿哥赐名永琨,怡贵人晋封怡嫔。”   养心殿中安静了很久,皇上还是宣了太医。   齐汝摸着皇上的脉象道:“皇上气血充沛,肾气充盈,六脉平和,实乃宗室之喜。”   皇上清楚自己的身体健康,可是有时候太得天所爱也疲惫得很。“有给男子用的避孕药吗?”   齐汝一下子就跪下,“皇上,您身体健康,龙体强健怎可用药!”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给宫里所有没有身孕的嫔妃送养生的避子汤去。”   皇上怜众妃多孕,气血有亏,特赐养身之药,望众妃能日日服用,葆育元阳。   这也不是皇上第一次给嫔妃送避子汤药了,之前只是暗中送药,可嫔妃一旦停了药,不久就又怀孕了。如今只能下圣旨了,他赐下的药,嫔妃们也不敢随意停了。   如此一来,后宫孩子的数量就能控制住了。   ···   又是几个月后。   启祥宫秀常在生四十六阿哥永珞,晋秀贵人。   启祥宫禄常在生四十七阿哥永理,晋禄贵人。   储秀宫通常在生四十八阿哥永琥,晋通贵人。   钟粹宫揆常在生四十九阿哥永琲,晋揆贵人。   ·   景阳宫   皇上和一众嫔妃在祥贵人的产房外,不久,屋中就 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接生婆婆抱着襁褓走了出来道:“恭喜皇上,祥常在平安生下小阿哥。”   “好,祥常在晋贵人。小五十赐名永瑞!”皇上笑着说道,亲手抱起孩子哄着。   这会是他三十岁前最后一个儿子。   大家并不惊讶皇上会特别喜爱永瑞,毕竟这是皇上第五十个儿子,多喜欢一些也正常。   这宫外听闻皇上有五十个儿子都是惊叹不已,要知道他们这位皇上不是一生所有儿子加起来五十个,而是在在不满三十岁的年纪,在男子生育最佳的年岁时已经有了五十个儿子。   他们的皇上身体健康,怕是再过几年,这宫里都要住满小皇子了。   这天下谁不叹服皇上福气深厚。   ······   慈宁宫中,太后抽着水烟,吐出了一口口烟雾。   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动着问道:“庆贵人还是没有怀孕吗?”   福伽点头,“是,宫里也有些时日没有嫔妃怀孕了。”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宫里嫔妃因为多次生育,身体大不如前,不能生育了也正常。可是庆贵人怎么会一直没有怀孕?她入宫初的时候,皇上还挺喜欢她的,时常留宿承乾宫,伺候皇上的次数不比慎嫔,怡嫔少。”   怡嫔、慎嫔都从宫女爬上嫔位了,庆贵人还是没有怀孕。   太后想不明白。   如今庆贵人因为不能生育逐渐被皇上忽视,宠爱越发的少了,嘉贵妃设宴都不会次次邀请庆贵人了。   庆贵人无用了。   太后又问道:“内务府那里可是上奏过选秀的事情了?”   “是,只是皇上又拒绝了选秀,今年的选秀也不会办了。”   太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皇帝初登基的时候一下子纳了六七个宫女为妃嫔,如今倒是老实了,只会去后宫了,养心殿那些个貌美的宫女也不再多看一眼了。   后宫的嫔妃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举办选秀也无妨才对。   后宫皇子虽然足够多了,可是皇上纳妃又不全是为了生孩子,还能平衡朝臣势力,拉拢百官等等。   福伽低声说道:“奴婢前段时间听内务府的管事说,乐寿堂,南三所,撷芳殿,上书房等等宫殿修缮花了不少钱。宫里阿哥多,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也不少,各方面的开销都极大···”   皇上可能是没钱了。   太后扶着额头,是她想漏了这一点。   选秀办不了,她得想别的方法往皇上身边送人了。   “去给皇后通知一声,哀家于重阳日,在乾清宫设宴,邀宗室皇亲入宫同乐。”   到时候,再将意欢送到皇上身边的。   至于皇帝没有钱,皇后不能安排好重阳宴的情况,也是太后乐意看见的。   没有钱了,宫里也会乱起来的。   ···   皇后实在没有办法再给太后安排出办宴会的银子,只能去养心殿问皇上让内务府多拨一笔银子给她。   后宫如今唯一没有缩减开销的地方就是慈宁宫了。既然太后要办重阳宴,那就用慈宁宫的银子来办。   皇后还是有些犹豫,太后身份贵重,皇家再缺这点银子也不能去动用了慈宁宫的银子才对。   “皇后可是去过碎玉轩?”皇上问道。   “碎玉轩?臣妾入宫的时候曾经查视过。   素净,简约,加上僻静的位置,在后宫之中颇有山林隐士之感。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皇额娘曾经住在碎玉轩中,心中也一直怀念着那里的雅致。身为子女孝顺长辈并不是将金银珠宝送去才是孝顺,皇后,你需要明白皇额娘喜欢什么,安排到慈宁宫的东西过分奢靡俗气了,皇额娘心中也是不高兴的。”   皇后低头,“臣妾明白了。”   宫里宫外都说起了太后喜欢风雅,喜欢穿素衣,食素菜,平日喜好也都不过吹吹笛子看看书。   从前奢靡华丽的慈宁宫也逐渐变成了文人墨客偏爱的雅致。   琉璃盏褪色成素纸白灯,竹影婆娑,宣纸映光。   太后坐在椅子上急促有力的抽着水烟,哪怕香炉不在,慈宁宫中依旧有烟雾袅袅。   福伽进屋道:“太后娘娘,宫里宫外都盛传您的美名。如今,宗室福晋多居清雅之堂。”   这一切都彰显了太后在宗室中强大的影响力。   只是,椅子上的太后并不是很高兴。她年少时受阿玛和古书影响,是喜欢此类雅致之风,可是这些年她逐渐习惯了皇室的华丽富贵,再看这清雅的屋子,总觉得过于素净了。   说句不好听的,有些穷酸了。   皇后若是有审美,有能力,她该懂真正的雅致并不是用竹子,用素纱就能装扮出来的。   看着书桌上一块石头做镇纸,太后皱紧了眉头,从前这里放着得该是黑玉。   小允子带着怀念的神色道:“奴才还记得当年在碎玉轩的时候,太后娘娘就喜欢在灯下看书,如今这慈宁宫有些像当年碎玉轩的景致了。皇后娘娘还真是有心了。”   太后多年来都是被迫住在奢靡华丽的宫殿中,失去了还在碎玉轩中时无忧无虑的笑容。   当初太后被先帝接回宫后,不管太后意愿就将人安排在了奢靡的永寿宫中,后来先帝驾崩,新帝也不顾太后喜好,将慈宁宫修缮的华丽异常。   也就皇后身为女子,懂太后心中真正想要的。   小允子惊喜道:“太后娘娘, 您瞧这箫是不是当年您那根没有带走的箫。”   太后一时有些恍惚了,皇后这是将当初她留在碎玉轩的东西又送了来,这里不少东西还是眉姐姐用过的。   一日的膳食也变成了粗茶淡饭,皇后派人送了话来说从前不曾想到皇额娘礼佛,送了不合口味的饭菜来慈宁宫,是她这个做儿媳的考虑的不够缜密,还请皇额娘息怒。   养心殿送了佛经来,都是先帝珍藏的佛经,皇帝一本都没有留,全都送了慈宁宫。   如此,谁不说皇帝皇后仁孝。 第459章 金玉妍43   重阳宴   帝后还未到入席,一众皇亲瞪大了眼睛盯着阿哥和公主们坐的地方。   永璋大口吃着饭菜道:“快吃,等会冷了就会变得油腻腻、硬邦邦的,到时候就吃不下了,会一直饿着的。”   永珹左手筷子,右手勺子,风卷残云后,打了一个饱嗝,满足道:“去再拿一碗银耳羹来。”   “给我也拿一份!”   一份~份~   永珲看着自己三哥吃下第四碗饭的时候对着永璇和永珌几人道:“我三哥能吃一桶饭!”   永璇一下子被激怒了,大喊道:“我七哥能吃十盘菜!”   永珌也上前,“大哥和二哥能吃十桌饭菜!”   永玑道:“我四哥能吃二十桌饭菜。”   永珙咽下嘴里的肉警告着永玑,别说大话,四哥吃不下二十桌饭菜!   “七哥,不能输啊!给我也再上一桌!”永璇大声喊道。   上菜的小太监腿都跑断了,这里还未摆好,前头的几位阿哥已经吃完了又在点菜了。   后殿中帝后整理好衣服准备去正殿时,进保急匆匆跑了进来,“皇后娘娘,御膳房来报,准备的饭菜有些不够了。”   皇上眼角抽搐,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御膳房中吃的会不够。   进保低着头道:“小阿哥们今天吃的有点多。”   皇上握紧了拳头,“给他们上馒头。”   总不能真的不让自己的儿子们吃饭了!   皇后用力地深呼吸着,喝了一口素练递过来的茶水后心中才平静了下来。没事了, 皇上已经让人去上馒头了,不会真的连吃的都不够的。没事了!   皇后又端起了温和大度的笑容,跟在皇上身边一同走进了大殿中。   然后就看见了每一个阿哥的席位上都放了两盘高叠的馒头,公主的席位上也放了一叠馒头。   皇上努力压着心中的怒火,不去看那群兔崽子们。   太后随后也走了出来,帝后,太后到齐,重阳宴也正式开始了。   殿内响起了丝竹声,舞伎在殿中起舞。   皇上心中烦闷地喝了一口酒,想要吃两口菜的时候,发现桌上看着碟子多得放不下,实际上每一个瓷碟中只放着一口菜。   脑海中想起了进保说御膳房准备的饭菜不够。皇上气呼呼地将筷子拍在桌上。   一旁的皇后心中更是又沉了一分。什么时候开始,她每一次操办这样的宴会活动,皇上从来没有满意过一次。   一次又一次,她从来没有做好任何的事情。   ·   太后也是笑着看着满桌不过两口的饭菜,笑着说道:“皇后节俭,是贤后风范。”   皇后也瞧见了几人桌上说得上是寒碜的饭菜,她羞愧地红了脸,道:“臣妾有愧。”   皇上看向皇后道:“皇后做得很好。”   这么多年,皇后要管着这群孩子确实不容易。   一旁王钦低声道:“皇上,永珹阿哥来人来问您桌上的鱼翅汤还喝吗?他刚没喝到。”   进保也颤抖着嗓子道:“永瑶阿哥来问,您的酥肉还吃吗?他桌上的被永珏阿哥吃掉了,他没有吃到。”   莲心也上前有些紧张地看向了皇后,“娘娘,璟瑟公主说她的鸡汤给璟婠公主了,想问一声,您桌上的鸡汤还用吗?”   皇上气得红着脸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女儿的席位处,只见儿子女儿们也都睁大着眼睛,一脸渴望地看着他们。   皇上咬牙切齿道:“给他们送去。”   随着皇上话落,侍从们小心地搬空了帝后面前的饭菜。   太后见状,笑着转过了头。   然后她桌上的饭菜也被宫女们小心地搬掉了大半;还有嫔妃桌上的饭菜,只剩几道糕点和酒水留着。   皇上喝着酒,看着儿子女儿们一口菜,一口馒头,吃得高兴,都笑着看着殿中的舞伎,心中更是烦躁。   皇子们年纪小,但是审美正常。看着新入场的女子一阵夸赞,“这个漂亮。”   皇上耳朵灵敏,听着皇子们如此夸赞一个舞伎,他也看向了殿中又唱又跳的女子,确实生得漂亮。   又看了眼自己最为年长的儿子,永璜如今也有十三岁了,身边也可以挑选起侍奉的女子了。   皇上脸上不由露出了自豪喜悦的神色,儿子也长大了。   太后笑着看了眼皇帝,又笑着看着殿中的意欢。虽不如嘉贵妃那般艳冠天下,但是意欢比后宫中大部分嫔妃漂亮。   皇上心中总归也是喜欢的。   ···   嫔妃席   慧贵妃看着意欢时不时看向皇上的眼神笑着说道:“看来咱们又要多一位妹妹了。”   嘉贵妃跟着道:“瞧着是个清冷高洁的女子,又懂诗词歌赋,确实招人喜欢。”   哲嫔皱着眉头道:“清冷高洁?娘娘,这样的歌舞伎子最懂怎么装得让人喜欢了。”   慎嫔也跟着道:“谁知道是真的懂诗词歌赋,还是会背这么一首曲儿。”   纯妃笑道:“她唱的是李清照的词,是妻子思念丈夫的词啊。”   “妻子思念丈夫?”不懂诗词的仪嫔,慎嫔,愉嫔惊呼出声。   殿中一时有些安静,只有意欢仍旧自顾自唱着曲儿。   宗室席中,有叶赫那拉氏低下了头。   这是他们族中的嫡女,如今被人当作歌舞伎就罢了,还当着皇后和众妃面前对着皇上唱思念丈夫。   这就算入了宫怕是也会引来众妃怒火。   太后也忍不住看向了嫔妃席,她微微皱着眉头。   这词是她教意欢唱的,是想让意欢和皇上玩一玩情趣的词。   宗室中懂诗词的王爷不会多说,只会心中感叹皇上的风流和意欢的懂情趣。   而后宫中应该是无人懂这词的意思才对。最通汉人的诗词之人是娴贵人,只是娴贵人如今生病没有出席。宫里还有的才女就是慧贵妃,可慧贵妃的才华更多是因为她精琵琶,并非诗词。   太后微微垂眸,她没有料到纯妃懂,也没有料到纯妃会说出来,更不想所有嫔妃和皇后都知晓了词的含义了。   纯妃,自江南来的汉女,沉闷内敛,听说只会绣绣花做做衣服的女子,不想这人竟然也懂诗词。   而高座上的皇帝脸色并无变化,此刻对于他来说,是这歌舞伎子献艺罢了。这女子很美,和宫里的怡嫔,秀贵人相仿,只是他心中虽然满意,但是也不会在一众皇亲前将已经被识破妄图攀附他的伎子再纳入后宫了。   一曲终了,皇帝笑道:“跳得很好,唱得也不错。赏!”   意欢闻言失落又紧张地看向了太后。   太后笑着问道:“皇帝,你可知她是何人之后?”   皇上的脸色逐渐沉了下去,这人是太后举荐到他身边的人。   重阳宴,皇后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省下银子举办的宴会,原本是想让太后见一见宗室皇亲,见一见皇孙们。亲眷们一同欢度佳节。   不想,太后只是为了举荐一人到他身边,是因着这件事逼皇后办重阳宴。   为了这样的一件事,让皇后和内务府的人忙得昏头转向!   皇上对太后的不满逐渐转移到了殿中站着的女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之后?”   意欢道:“臣女意欢,叶赫那拉氏。”   叶赫那拉氏?明珠之后。   皇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出身不俗,家世显赫,家族之中在朝为官之人不少,祖辈为了大清也算尽心尽职。   这样的出身女子就是太后直接说要迎进宫,他也不会拒绝了。   可是太后偏偏选择了为难皇后,嘲讽后妃的法子。   皇上喝了一口酒,冷着脸道:“封贵人,赐封号舒。赐住承乾宫。”   叶赫那拉氏和皇室关系紧密,如今在殿中的不少宗亲和叶赫那拉氏有姻亲关系。   皇帝也不得不为他们去考虑三分。   皇后也终于和皇帝一样心中沉闷地喝起了酒。   太后满意地看着意欢在宫人的引导下坐在了嫔妃席中。   看着意欢的位置,太后又有些不满意了,皇帝嫔妃不少,贵人更是有不少人,意欢坐在了嫔妃席最后的位置上,远离了皇帝。   只是如今太后也没有办法调整意欢的位置。今日出席的贵人除了庆贵人外,哪个不是育有两子,身为皇子生母的她们,自然有资格坐在意欢之前。   而正好坐在意欢旁边的庆贵人一脸不高兴。   她从前一人住在承乾宫,她都想好将来生子封嫔入住承乾宫正殿了。结果来了一个意欢,家世比她好, 生得比她漂亮,还同为太后举荐,她还真不一定能争过意欢。   ·   殿中好像没有了一开始的高兴热闹,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冷了。皇上看着舞伎妖娆的舞姿也是一脸冷色。   永璜拉了拉衣袖起身,带着一众弟弟们退出了殿中。   皇上心中一惊,生怕这群儿子又去哪里闹事了。   鼓声响起,这一次入殿献舞的人是一众皇子。   高位上,帝后惊讶地看着起舞的儿子们,看着年幼的儿子们努力跟着兄长一同抬腿。   一旁公主们也开始了弹唱,她们笑着看着自己的兄弟们。   今日的宴会,他们不会让皇阿玛和皇额娘一直都这样的不高兴的。   皇上大喜,眼中满是欣慰。   帝后恩爱,皇妃和睦,阿哥公主孝顺听话。   在众皇子结束了表演后,今日的宴会也结束了。   太后心中有些不满地回了慈宁宫。   宗室们离开皇宫的时候心中满是羡慕。   而乾清宫后殿中,吃得太饱了,又经过激烈舞蹈后,不少阿哥都开始肚子痛,还有要呕吐的。   皇上心中的欣喜自豪彻底消失,头上的青筋再次猛烈跳动,“还不快给他们去请太医来!”   永瑆一脸难受得扑到了皇上怀中,“皇阿玛,儿子哪哪都难受,您给儿子揉揉肚子。”   太医们到乾清宫的时候就看见皇上左手揉着永瑆阿哥的肚子,右手揉着永瑄阿哥的肚子;众妃也是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天色已经不早了,又饱又累,还偷喝了酒的一些阿哥倒头就睡。   鼾声此起彼伏。   ···   承乾宫   意欢抱着书看向远处的养心殿,她今日瞧皇上比他们初见时疲惫了不少。   皇上心忧天下事,这份疲惫让意欢心疼。   屋外,有太医院的药童前来,“舒贵人,皇上赐给后宫所有嫔妃养生药,今儿开始会有奴才每日给您送药来。”   意欢有些惊讶,“养生药?”   药童道:“是,皇上怜惜女子承受生育之苦,特让太医院研制了养身补血之药,宫里所有嫔妃都有收到这份恩赏。”   意欢脸色微微泛红,喝下了送来的养生药。   ···   养心殿中,皇上终于将缠在他身上的永瑚和永瑸哄睡着了。   年幼的孩子今日没有跟着兄长们一起跳舞,一直很不高兴,非要粘着皇阿玛来证明他们爱着皇上。   离开乾清宫的时候,皇上把身上的永珖、永玦、永璎、永琲和永瑞顺利扯掉,只剩永瑚和永瑸人小力气大,还抓着皇上的辫子,怎么也扯不掉。皇上只能带着孩子们回了养心殿。   陪着玩了许久,两个孩子终于睡着了。   皇上一脸疲惫地躺在软榻上休息着。   宫女给皇上揉着腿和双臂,王钦问道:“皇上,奴才让人送永瑚阿哥和永瑸阿哥回去吧。”   皇上眼睛闭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屋里又响起了孩子哭声,“皇阿玛!要皇阿玛!”   王钦无助回头,只见皇上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头,王钦忙说道:“奴才去请两位贵妃来。”   奶嬷嬷们怎么哄也哄不好,两个孩子哭得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最后皇上绝望道:“抱过来吧。”   皇上从前很高兴永瑚和永瑸亲近他,每次看见他总是要他抱,开口喊得都是他,如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养心殿外,王钦着急地催促道,“娘娘们,不能让皇上久等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只见高晞月叹了一口气,先一步走了进去,不一会就抱着牛犊子一样翻腾的孩子走了出来。   金玉妍见状,捂着心口,一脸难受道:“王公公,你去和皇上说一声,本宫身子不舒服。”   “玉妍!”   皇上已经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玉妍,来,永瑚想你了。”   “皇阿玛,要皇阿玛抱。”   “玉妍,你听孩子在叫你呢!”   皇上还是疯了。   养心殿终于安静下来后,王钦问道:“皇上,可是要去承乾宫?”   “不去了。”   皇上这段时间去后宫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连最宠爱的嘉贵妃,慧贵妃和慎嫔屋中都很少去了。   王钦还以为新入宫的舒贵人能得皇上喜欢,不想那舒贵人还是不得皇上喜欢。   这后宫美人这般多,皇上怎么就喜欢一个人睡在养心殿?   ·   意欢入宫已经有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皇上不曾来过后宫一次。意欢钦仰皇上如此宵衣旰食,但是也怜自己入宫得不到皇上怜惜。   荷惜跑进屋中道:“主儿,奴婢刚回来的时候瞧见皇上在御花园中,咱们去御花园吧。”   意欢也终于放下了书,走出了承乾宫。   御花园中,皇上看着孩子们玩着角斗,原本满是鲜花的御花园现在尘土飞扬,本该是鸟语花香的地方,现在充满了孩子们争斗的吵架声。   皇上脸上的笑容麻木,对于飞过来的鞋子他已经能下意识抓住了。   意欢远远看着,宫里宫外都说皇上宠爱孩子,对待一众皇子温柔包容,意欢心中欣喜却也失落自己还未侍奉过皇上,她还没有孩子。   意欢鼓起了勇气走到了凉亭处,“嫔妾给皇上请安。”   凉亭中,皇上这才回神看向了那行礼的女子,“起身吧。”   看着意欢貌美但是藏不住青涩的面容,皇上想起了自己的长子。   永璜是不是可以成婚了?   成婚是不是又得花钱了?   五十个儿子,内务府得准备多少银子才能给他五十个儿子操办婚礼。   还有福晋,上哪里去选五十个合适的福晋?   他的儿子总不能只有福晋,侧福晋、妾室也不能少了,上哪选几百个合适的人?   万一,就是万一他的儿子们和他一样得天所爱该怎么办?   五十个儿子,将来就算每人只能生五个儿子,两百多个孙子,到时候他又得准备多少银子?   皇上突然又开始头痛了,目眦欲裂!   意欢惊恐地看着皇上跑着离开。皇上是不是不喜欢她?所以宁愿跑着离开也不愿意和她说一句话。   荷惜安慰道:“主儿,看皇上的样子是回养心殿了,一定是皇上想起来有政务没有处理好,这才着急离开的。” 第460章 金玉妍44   永寿宫   安神香味让皇上有些昏昏欲睡,他躺在金玉妍的腿上,任由对方摸着他的脸和头发。   自登基后,他在前朝和一众老谋深算的臣子斗智斗勇;在后宫本想着放松一下,听一听琵琶,看一看舞蹈,不想耳边全是儿女哭喊争吵声,他还得给所有孩子做主。   再精力旺盛的人也感到了疲惫。   好在今天永寿宫的几个孩子跑出去玩了,他也能难得享受一会安宁。   金玉妍给皇上按着头上的穴道,顺手将几根白发扯断,放在了一旁。白皙的手指缓缓摸到了皇上的眉眼,摸到了他眼角的皱纹。   就算是皇上也难以长久地维持着美貌。   【小愿,美颜】   皇上沧桑疲惫的脸瞬间恢复成了初登基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小愿,给我一颗涅槃丹】   皇上体内的各种病症都会一同爆发,直到身体战胜病痛,涅槃重生。   金玉妍相信皇上会撑过这一次的涅槃,换来更强壮健康的身体。   ·   这日,皇上在养心殿处理奏折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体不适,眼前一片昏暗,心跳加速,摔倒在了案桌上。   太医诊断是皇上多年勤政,身体有些受不住了,体内各种病痛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   皇上病重,众妃轮流侍疾。   ···   养心殿   高晞月举着烛火看着龙床上的皇帝,心中爆发出了疯狂的恨和野心。   皇上纵容皇后一次次伤害着她,甚至为了不让她和皇后夺权,下药让她的身体更加虚弱。   若非她身边有医女照顾,她早就死在了帝后手下。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皇后无子,皇上又病危。   这样的局面,她怎么能不去想那疯狂的事情!   阿玛已经身居高位,永琛也长大了。后宫之中除了长子永璜,没有人有资格有能力来和她的永琛争抢了。   高晞月跪坐在龙床边,紧紧抓着皇上手腕,她藏起了眼中的怨恨,平静地看着皇上,数着皇上头上出现的白发,数着他眼角的纹路,数着他脉搏跳动的次数。   也数着她忍气吞声的日子。   金玉妍走了进来,看着高晞月忙上前扶着她起身,“膝盖可是跪疼了?快些回去请太医来看一看,别还未等皇上康复,你又倒下了。”   高晞月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让你担心了。”   看着金玉妍依旧天真通透的眉眼,高晞月也终于在算计了一宿后感到了一丝轻松愉悦。   好在玉妍来自玉氏,好在永珹几个都带着玉氏的血脉。这样她和玉妍永远不可能为敌,她也永远不用去伤害永珹他们几个。   高晞月转身离去。   屋里,金玉妍坐下后就开始抄写佛经,直到晚间,哲妃来了后,金玉妍才离去。   看着嘉贵妃抄写的佛经,诸瑛心中感慨,这么多年,嘉贵妃对皇上的情谊从未变过,依旧热烈。   而她,对弘历的爱慕已经不再,如今心中仰慕着的是龙椅上的帝王,是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诸瑛举着烛灯看着面容疲惫的皇帝,烛火摇晃间,诸瑛看见了皇上的白发。   她心中既担心皇上真的出事,又担心皇上在此刻离开。   皇上没有嫡子,身为长子的永璜是皇上最好的选择。   可诸瑛无法笃定皇上一定会选择永璜。   宫里的阿哥太多了,永琛背后有高佳氏;永璋武力出众;永珙文采斐然···   永璜没有压住所有的弟弟,她也给不了永璜其他帮助。   诸瑛能想到的就是给永璜挑一个家世显赫的福晋,借着妻族的势力,引来朝臣对永璜的支持   ·   纯妃温柔地为皇上擦拭着身体,她已经快忘记皇上最强壮时候的模样了,她只知道皇上现在身体很瘦,比起永璋,皇上像是干枯的朽木。   她的儿子健硕,强大,才不过十四岁,永璋已经比皇上更加高大威猛了。   江南的大人支持着她和永璋,皇上也偏爱着永璋。   她如何能不动心?   夜里,婉嫔来了。   她曾经细细观察过皇上身体的每一处,她比谁都清楚皇上比起年轻时衰弱了多少。   她的儿子是众皇子中最乖巧听话,他们都如此乖巧了,皇上却整天只关心着那些调皮捣蛋的。   皇上在她和苏绿筠之中选择了苏绿筠,在永珙和永璋之中,选择了永璋。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她已经失败了,陈婉茵无法接受永珙再一次输给不如他的永璋。   仪嫔来了。   孝恭仁皇后也曾是孝懿仁皇后的侍女,孝懿仁皇后也是一样没有儿子只生了女儿。   正如她和皇后。   黄绮莹想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轮转。   皇后选中她的时候,让她伺候皇上的时候,她就注定会成为下一个孝恭仁皇后。   嫔妃们进进出出,养心殿的烛火见证了嫔妃们柔情的退却,也见证了嫔妃们彻底爆发的野心。   ···   殿中,连着喝了半个月药的皇上终于神思清明了一些,只是依旧病得下不了床。   看着心腹的臣子和宗室的叔伯兄弟,皇上无奈吐出一口浊气。   身体的沉重和酸痛无时无刻不在警告他需要选定后继之人了。   皇后无子。   自己其他的儿子都过于顽皮,课业只能说一句平庸,并无才能出众,能力卓越之人。   年纪再小些的也都还瞧不出有什么天分。   养心殿传出消息,永璜,永珩,永琛,永璋,永珙,永玮,永珹,永琪入朝听政。   ···   乐寿堂中,永璜整理着今日朝中发生的事情,他做着总结。   一旁,貌美的侍女忙着添茶和研磨。   魏嬿婉在永璜身边靠的并非一张清丽的容貌,而是因为她安静,细心又缜密,能力出众。   可是在哲妃看来,永璜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一个过分貌美的侍女日日伺候在身旁,定会影响了永璜的心思。   等永璜再一次回到自己屋中的时候,魏嬿婉已经被打发去了花房做事。   内务府送到他身边的几个长相平平安安的侍女,做事能力更是平庸,三四个人抵不上魏嬿婉一人周到。   这让永璜本就紧绷的心越发烦躁,面对哲妃的时候也难以控制好脾气,直言因为魏嬿婉的离开,导致屋中混乱不堪。   哲妃因为永璜这番言论更是认定了魏嬿婉迷惑了永璜的心。心中气恼永璜叛逆的同时,也下令让人好好去搓磨魏嬿婉。   同时,哲妃在给皇上侍疾的时候,提出永璜大婚的事情。   皇上因为身体缘故,心中也产生了希望见过儿子大婚的场景,便同意了哲妃的请求。   只是,不同于当年皇上挑选福晋,有满洲大族的女子,朝中重臣的女子入宫参选。   太后得知要给大阿哥挑选福晋的时候,就和一众太妃商议,不看家世,就看命格。   皇家寺庙中大师给京中一众贵女算了八字命格,挑出了一个家世并不显赫的伊拉里氏。   如今讷亲和钮祜禄氏的权力全都来自皇上,一旦皇上有个万一,讷亲和钮祜禄氏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就得拱手让人。   太后只求永璜大婚能让皇上的病好起来。   哲妃对此不满但也无能为力。   永璜的大婚办得很匆忙,从选中伊拉里氏到大婚不过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可永璜大婚后,皇上还是没有好转。   冲喜的作用不大。   偏偏这个时候,西北传来了消息,准噶尔部落,噶尔丹策零病重。   皇上病得严重,心中又不想错过能攻打准噶尔的机会,他无法指挥这场战事,这时永璋请旨出发西北。   皇上同意了。   ···   储秀宫中,陈婉茵将永珙从上书房中带回来的一本记载了满洲祈福图案的书本临了下来。   相似的书从储秀宫送到了宫外。   陈婉茵等待着,她相信江南大人们安插在京的奴才会发现那本书。她心中期待着那些人会将这本书送到储秀宫来。   她善画,这样画满了图案的书送到她宫里后,对她争宠的帮助会比对纯妃大。   可是,最后收到的消息是那本书确实被送到了宫里来,只是没有送在储秀宫。   陈婉茵将自己画了无数遍失败的图案烧掉。   祈福的图案换一些图形,那就是诅咒的图案了。   ···   钟粹宫里,纯妃在拿到送来的书本后没有任何的怀疑。   她看中了一个祈祷凯旋的图案,在永璋出发西北前,纯妃熬夜将图案绣在了衣服内里。   永璋觉得眼熟,像是记忆中祈福的图案后他也没有任何怀疑地离开了。   等永璋离开后,纯妃又开始给皇上做衣服。   祈祷健康的图案被绣在了衣服内里,又怕丝线让皇上穿得不舒服,干脆做了两层,将图案藏了起来。   纯妃暗自满意着自己的心灵手巧。   那衣服很快就被送到了养心殿中。   婉嫔侍疾的时候发现了皇上的寝衣是纯妃的手艺。   ···   皇上自登基起就想着要成了一代明君,他进一步推行着摊丁入亩,火耗归公。   可是即便如此,民间赋税依旧压力极大,一直没有达到他想象中的盛世之景。   如今朝中依旧因为税收问题争吵不休。   朝中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就是供养五十个阿哥每年都不知道需要多少的银子。他既想着免税,藏富于民,又忧虑少了税收后,各方面又需要减少开支。   如今病重,皇帝更想着免税,开恩天下,以求一份福报。   这件事情,皇帝想着交给永琛去看着。   殿中,皇上没有力气细说他要大规模免税一季的想法,而是先听着永琛的看法。   对于永琛来说,他并不赞同免税。   西北开战需要大量的银子,朝中、宫中需要用银子的地方都不少,如今免税,无疑会加大各方压力。   三日后,永琪被叫到了养心殿。   永琪支持免税,可是清楚这笔庞大的数额和朝中、西北需要的银子后,永琪无措了。景仁宫连一两银子都要计算清楚,养成了他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过分大的数额,让他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   皇上失望地看着拿着算盘打得啪啪地响的永琪。   又是几日后,永珙被叫到了养心殿。   永珙很聪明,可是这个聪明并不在政务处理上。永珙读书好,背书极快,但是只喜欢看诗词,不爱学政策;永珙数理不错,但也都是图案空间类逻辑好。   永珙更多是诗词做得好,善画,善棋。   又是几日后,永玮被叫到了养心殿。   永玮认为减税的政策可以缓慢执行,如今朝中缺钱,一时的艰苦换来西北的平安是最佳的选择。   皇上也不认为有任何的问题。可是他的身体是否能撑到那一天?   养心殿里,皇上用力咳嗽着。   缺银子,太缺银子了。   一口鲜血吐出,喷在了寝衣的袖子上,隐藏在里面的图案映了出来。   象征健康的图案中却绣着射击的动作,正好对着外间绣着的燕子上。   皇上猛烈地咳嗽着,他从来没有想过纯妃竟然暗中诅咒他!   “纯妃于后宫行咒魇之术,褫夺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皇上愤怒道。他病了这么久,是不是因为苏氏的诅咒!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侍从快速上前擦拭着鲜血,将皇上身上穿的衣服脱掉。   圣旨传到后宫的时候,苏绿筠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她大声喊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从未想过伤害您!”   在钟粹宫找到的画有祈福图案的书也被送到了养心殿中。   看着祈福中带有诅咒的图案,皇上让王钦去冷宫审问罪人苏氏。   苏绿筠蜷缩在角落中,她放声大哭着。   若是此刻她供出是江南的士族送来的书,皇上定会迁怒汉人。   “是臣妾让人出宫买的,臣妾不懂上面的图案的,臣妾只想皇上身体能好起来。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   婉嫔惊恐地看着跪在养心殿外的永瑢几人。   永瑢大声喊道:“皇阿玛,额娘是汉女,她真的不懂其中含义!还请皇阿玛明察!”   王钦皱眉走了出来,“皇上有令,十阿哥,二十一阿哥,二十二阿哥,三十六阿哥禁足乐寿堂,非召不可出。七公主禁足公主所,非召不可出。”   看着阿哥公主被带走,婉嫔害怕身体颤抖着,她脸色苍白,浑身冷汗地回了储秀宫。   好在纯妃没有供出江南那边的人。   婉嫔虚弱地靠在门上,许久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姐姐,我会带着使命争到最后的。 第461章 金玉妍45   乐寿堂   永珙站在永瑢的屋外,他低着头听着里面压抑不住的哭声。   “四哥!我额娘不会诅咒皇阿玛的,求您给婉娘娘送句话,求婉娘娘帮弟弟们照顾一下额娘。”永瑢趴在门上哭着恳求道。   “好,我会去求额娘的。你放心,苏娘娘不会有事的。”永珙哑着嗓子道。   “多谢四哥。”永瑢道。   永珙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储秀宫   永珙沉默地跪在陈婉茵面前,“额娘,求您派人去冷宫照顾好苏娘娘。”   “你不用担心,额娘已经派人过去了。她不会有事的。”陈婉茵上前,想要扶永珙起身。   可是永珙不愿意起身,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额娘。   他曾经带回来一本记载了满洲祈福图案的书,听说苏娘娘那里搜出来的也是一本记载了满洲祈福图案的书。   为何这么巧,为何偏偏他的额娘最擅长的就是绘图?   “额娘!”您让我如何面对三哥,如何面对几个弟弟?   可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自己的额娘?   永珙缓缓垂下了头,心中苦笑,他的虚伪让自己都感到品德有亏。   “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只有往上爬才能照顾好自己的弟弟们,守护好这个秘密,保护好自己的额娘,暗中救出苏娘娘。   陈婉茵惊恐地退了一步,母子俩什么话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陈婉茵伸手摸了摸永珙的眉眼,她亲手毁了永珙所有的天真自由,问心无愧。   “是额娘不···”   “不,儿子没有怪您。”永珙大声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事已至此,若是不坚定走下去,他们只会被人踩得更狠。   他起身拉着永珂和永玑慢慢往上书房走去。   他的弟弟依旧天真无邪,等到了上书房外,永玑先一步跑了进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永珂瘪着嘴看向了永珙,“四哥,弟弟能做什么?”   他是不聪明,但是面对自己的兄长和额娘,他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异常。   四哥在伤心,四哥哭得很大声,就像此刻。   永珙拍了拍永珂的肩膀,沙哑着嗓子说道:“陪他们玩个尽兴吧。”   “不读书了吗?”   “不读了,好好玩知道吗?”   永珂点了点头,他努力忍着眼中的泪水,走进了上书房中。   ···   养心殿   皇上悠悠转醒,感受着胸口的沉闷,他开始着急了。   西北没有传来战胜的消息,探子明明传报回来,准噶尔内乱严重,永璋却迟迟拿不下。皇上心中气急!   他心中不是不明白现在出兵准噶尔并非好时机,可是他就怕自己有生之年看不见覆灭准噶尔,看不见天下盛世,他在史书上只会成为一个平庸之君。   大臣班第进了养心殿中,“皇上,准噶尔兵力尚在,气势汹汹,若是再强行征战下去,恐损失惨重。”   龙床上,皇帝沉重地呼吸,不知多久后,皇帝放弃了心中的伟业,“让永璋回朝。”   皇上的头发又白了不少。   他的儿子没有征战沙场的能力,也没有处理好内政的能力。   无能,都是无能之人!   永玮走了进来,“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西北战事停了,朝中可以省出一笔钱了。皇阿玛心心念念的免税,藏富于民可以实施了,至少史书能记载皇阿玛是一代仁君。   病重的皇帝看向了永玮笑了两声,“好,好,去办。”   皇上很少注意永玮,这个儿子总是和永珹一起闯祸,如今永珹依旧摇摇晃晃不知该做什么,这个跟在永珹身边的儿子倒是眼力见十足。   永玮一时成了留在养心殿中时间最长的皇子。   事事亲力亲为,端茶倒水,洗手擦脸,永玮做足了孝子样。   但是皇上病得更严重了,日夜咳嗽,身上长了疮,需要人不停地上药伺候。   久病床前无孝子。   即便是龙床之前也是一样。   永玮亲手给皇上清理脓疮的时候,忍不住用力咽下了恶心的感觉。   对生死异常敏感的皇帝立刻察觉到了这份不孝,“逆子,巧言令色,吮痈舐痔,不孝不忠!给朕滚出去!”   哪怕就这么一个儿子能力尚可又如何,如今的皇帝受不了一丝风吹草动。   皇上大骂,情绪激动之下猛烈咳嗽,王钦上前给皇上擦拭着吐出的痰液和唾液,他不敢露出一丝异常的神色,生怕被盛怒之下的皇上将他一同拖出去砍了。   永玮惊惶失措,跪在龙床前不断磕头,“皇阿玛息怒,皇阿玛息怒!”   “滚出去!”   永玮被门口的侍卫拉了出去,他跪在养心殿外一遍遍磕头求宽恕。   他没有嫌弃皇阿玛,他只是、只是没有控制住身体。 第462章 金玉妍46   永璋回来了,他去的却不是养心殿。   钟粹宫外,侍女哭着道:“三阿哥,苏氏已经去了冷宫了。奴婢求您去养心殿吧,别让苏氏再担忧了。”   永璋恍惚地往养心殿走去,为什么会这样?额娘被废,弟弟妹妹们全都被禁足。   若是他大胜归来,是不是可以让额娘回到钟粹宫?   可是他失败了。   他打不下准噶尔。   永璋下意识抓着他穿的衣服,里面是额娘缝的祈福图案,若是诅咒图案,他的图案一定也是诅咒图案。没有一个额娘会诅咒自己的儿子。   永璋想着,逐渐跑了起来。   养心殿外,永珙喘着粗气拦住了他,“不许质问皇阿玛,不许生气,认罪,认罪!”   永珙哭着,他对不起所有人,可他也不能让自己的额娘受到伤害。   永璋却说道:“我有证据,皇阿玛一定会相信我的。”   永璋根本听不进永珙任何劝阻的话,他用力推开了永珙往殿中走了去。   在一众侍从惊讶的目光中,永珙跪在了养心殿外,无声哭泣着。   他要是果断一点,早些拦住三哥,皇阿玛就不会发现这件事情,额娘就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三哥,三哥!求您认罪。   凯旋,只是凯旋。   永璋再一次证明了罪人苏氏清楚图案含义!   皇上大怒,杖三阿哥永璋三十,禁乐寿堂,非召不得出。   永珙还是跪着,他看见了三哥被侍卫们架着离开。   心中闪过庆幸,可是眼泪却越发多了。   储秀宫中,陈婉茵看向了钟粹宫的方向问道:“永璋回来了?”   “已经回来了。皇上大怒,禁三阿哥于乐寿堂,非召不得出。”顺心道。   陈婉茵点了点头,慢慢展开了手中的画卷。   当年她们姐妹先后生子,她画下了在水云居中,她和苏绿筠笑着看着永璋和永珙玩闹的场景。   这画她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了。   近来储秀宫中烧了不少画卷,那些记载着美好过往的画全都燃为灰烬了。   ···   咸福宫   高晞月抱着琵琶一下一下地拨动着,神色淡漠地听着钟粹宫苏氏和她的孩子全都被禁足的事情。   也不知道谁下手这般快,废了永璋。   “永璜那里有什么事情吗?”高晞月问道。   “哲妃娘娘似乎是想让大福晋尽快怀孕,好生下皇上的长孙。”茉心道。   高晞月弹起了十面埋伏。   怀孕,怀孕!   “茉心,咱们宫里那些被放了朱砂的烛火···”   茉心低声道:“都在库里保存着,可以安排送到大福晋那里去。”   高晞月轻轻点了头,又道:“茉心,你给长春宫那里传个消息,就说长子长孙,尊贵至极,皇上就是立永璜为太子也是名正言顺,众望所归。等长春宫动手,咱们再助力一把。”   茉心点头,离开了咸福宫。   ···   长春宫中,小侍女们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她们现在是皇后宫中的侍女,再过几年只能去寿康宫做事了,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   “你们听说了吗?哲妃娘娘赐了大福晋不少坐胎药,若是大福晋能抓紧时间生下长子,皇上一定会高兴些的。”   “长子长孙,是尊贵至极。”   “三阿哥她们被禁足,五阿哥被斥责,四阿哥没事就跪在养心殿外,也就大阿哥和二阿哥做事皇上不怎么生气了。”   “我猜皇上更喜欢大阿哥。”   几个侍女认同地点着头。   她们的窃窃私语全都被转角处的素练听在耳中。   屋里,皇后转着佛珠祈祷着,她没有儿子,皇上将来挑选谁成为继承人她都是嫡母皇太后。   可是,素练不甘心道:“娘娘,沙济富察氏什么时候要和嘎哈里富察氏放在一起平起平坐?”   珠串被扯断,皇后不甘心地睁开了眼睛。   两宫太后存在,沙济富察氏注定会和另外一族平起平坐。   太子可以贤德聪慧,能力出众,但是只是靠着长子长孙的方式得了皇上欢心,皇后怎么也不能甘心。   皇上最重视的一直都是嫡子,只是她身体不好,没有生下一个嫡子才让庶子们有争抢的机会。   这样被皇上坚定选择的人只能是她的孩子才对。   素练又道:“娘娘,只要大福晋现在不生,皇上看中的就会是众阿哥的能力了。”   皇后终于点了头。   素练满意地离开了长春宫去布划了。   麝香成了大福晋房中燃烧着的香料,红烛也幽幽燃烧着。   ···   养心殿   王钦带了一个好消息来,“皇上,大福晋有孕了。”   三日后,王钦有些紧张道:“皇上,大福晋流产了。”   流产?   龙床上的皇帝皱起了眉头,他有多少年没有听见这个词了。   如今想来,对于流产,他所有的记忆都是皇考的那拉皇后,那个曾经一碗绿豆汤毒杀他的皇后。   “王钦,你亲自去查。不要让后宫嫔妃察觉到。”   “是。”   ·······   永寿宫   丽心激动地跑进屋中,压着声音道:“娘娘,王公公开始调查皇后身边的人了。”   金玉妍眸光一亮,“将皇后养废众皇子的事情全部送到王钦面前。”   “是。”   ······   王钦简直不敢相信他查到的东西,零陵香,麝香,朱砂,食物相克,养废众皇子···   他有些不敢将事情去和现在生病的皇上说了。   若是皇上知道皇子们天生聪明伶俐,变成如今纨绔的模样是被人刻意影响出来的。别说皇后了,整个富察氏都承受不住皇上的怒火。   五十个皇子,但凡皇后能放过一小部分也好。   养心殿外,王钦腿软得一下子摔倒在台阶上。   进忠忙跑过来扶起王钦,“王总管,您没事吧,奴才扶您进去。”   “去传齐汝来,不,让整个太医院都准备来养心殿。”   王钦连滚带爬地进了养心殿,跪在了龙床前。   “咳咳。”皇上咳嗽了两声,看着伺候在屋中的慧贵妃道:“你先退下吧。”   屋里还有一些宫人在,王钦硬着头皮道:“都退下去。”   宫人纷纷退下,皇上不满地看着地上的王钦,虽有些惊讶地看见了一众太医跪在远处。   他心中一沉,王钦这是查到了什么?   地上跪着的奴才这才颤颤巍巍将查到的事情和口供全都给了龙床上的皇帝。   王钦害怕,但还是抬着头看着皇上的神色,“齐太医,快来。”   皇上吐血了,皇上昏过去了。   王钦手忙脚乱之间还把皇上手中散落的纸张全部整理好藏在了怀中。   ···   皇上再一次病重,昏迷了整整两日。   太后着急地亲自留在养心殿中照看。   齐汝大着胆子用金针给皇上身体做排毒,终于,皇上醒了过来。   一口黑色的鲜血吐出后,皇上感觉身体轻松了起来,长久积压在体内的病痛全都消失了一样。   齐汝忙给皇上诊脉,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皇上您血气充盈,脉象沉稳有力,脏腑调和,体内血瘀全散,是松柏之质,健康无虞。”   一众太医纷纷上前请脉,脸上全是震惊。   王钦高声贺喜,“皇上乃真龙天子,得上天庇佑,今日天降福祉,助皇上龙体康健。”   众太医也跪下贺喜。   “都退下吧。”   屋里安静后,太后问道:“皇帝,你如今痊愈乃是大喜事,哀家想着让皇后在坤宁宫办一场祭祀,感谢列祖列宗。”   皇上闻言,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皇额娘,富察氏行德有亏,不配为大清皇后。”皇上严肃道。   “皇帝,皇后这些年从未犯错,何来德行有亏?”太后忍不住也喝声道。   要知道皇后可不只是弘历的妻子这个身份。   大清皇后,一国之母。若是国母被批德行有亏,会影响民众对皇室的敬畏,影响皇帝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   皇上给了王钦一个眼神。   那些被藏在怀中的证据递到了太后面前。   养废五十个皇子,皇后做得滴水不漏,每一个皇子身边都被安排了好几个品德差的侍从,连乳母和侍女也都是一身坏毛病。就算皇帝也安排了不少聪慧的侍从伴读在阿哥们身边,但是从小伺候的奴才总归更得小阿哥们信任。   太后眼神抽搐着,她是知道皇后这些事情的,不想皇后做得这么狠,一个都没有放过。   这些年小皇子们在宫里闹得就差把皇宫翻个天了,原来都是这样养出来了的。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五十阿哥他们都还年幼,什么都不懂,换些人,性子总归能养回来的。”   ·   养回来?不说永璜永珩几个可以成婚了皇子,剩下的也都已经将那些坏习惯刻在骨子里了?怎么可能养回来?   说得好听少年轻狂,肆意随性,难听些好逸恶劳,愚钝懒散,偷奸耍滑···   皇上粗重地喘着气,“皇额娘,废后一事···”   “不可!富察氏只是没有尽到精心培养永璜他们,你育有五十个皇子,天下谁不知道你命中多子,福气深厚,皇后宽容大度,母仪天下。你以这般理由废后,让天下人如何看你!”太后否定了皇帝的想法。   那他五十多个儿子就这样白废了! 第463章 金玉妍47   养心殿   龙床上的皇帝看着太后,五十个皇子比不上一个皇后吗?   这天下还是他的天下吗?这天下姓的是爱新觉罗还是他富察氏?亦或是眼前的钮祜禄氏?   女子,这后宫的女子啊!   经历过生死后的皇帝,此时此刻,他再也不求一个仁君之名。他是皇帝!是大清的帝王!   “太后病重,无朕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慈宁宫!”皇帝冷声道。   他看着太后震惊的神色道:“朕的皇额娘可以是钮祜禄氏也可以是圆明园李氏, 慈宁宫的太后可以是钮祜禄氏,也能是圆明园李氏。”   称帝十年,哪怕有近一年的时间没有上朝了,他也将天下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了。   他已经不是为了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的圆明园皇子了。   太后被送回了慈宁宫中。   ·   洗漱之后,换上龙袍的皇帝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   “传履亲王,讷亲、来保、张廷玉、傅恒。”   皇后谋害皇嗣,毒害嫔妃,养废五十个皇子的证据一一摆在了众臣面前,不同于履亲王、来保、讷亲的义愤填膺、怒气冲冠,张廷玉依旧面不改色,而傅恒原本的意气风发全都碎裂。   他颤抖着看着长姐还是皇上福晋那会对府中阿哥们的掌控,入宫后掌宫权,疯狂地让人引诱皇子们吃喝玩乐,纵情酒色,甚至赌博敛财。   “朕意废后,尔等可有异议?”   五人再次跪在地上,张廷玉抬头看向皇上道:“皇后罪不···”   “哼。”皇帝冷哼一声,“动摇皇室根基,皇后罪该万死!”   张廷玉低下了头,他年纪大了,劝不动正是壮年,满腔杀意的皇帝了。   傅恒也不敢多言,这样罪,富察氏以死谢罪都难平皇上之怒了。   “傅恒,去宣旨,废富察氏皇后之位,贬为庶人,禁长春宫,终身不可出。长春宫所有宫人,杖毙。”   “傅恒领旨。”   ···   长春宫中,富察琅嬅看着自己的许久未见的弟弟带兵冲了进来,她起身想要问个原由的时候,侍卫将屋中所有下人全都带走了,唯有素练紧紧护着皇后,没有被拖走。   一旁跟来传旨的王钦转过了身,就当没有看见。   傅恒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后,回过身看向了自己的长姐。   “废后富察氏领旨。”   废后!   富察琅嬅一瞬间被抽去了所有灵魂,她重重摔倒在地上,努力抬头看向了自己的弟弟。   她只是没有生儿子,皇上怎么会废后?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   其罪一,谋害皇嗣,动摇国本···   其罪二,毒戕嫔御,荼毒宫闱···   其罪三,阴养皇子,废其材器···   朕屡示宽容,冀其悔悟···富察氏之罪,尤甚往昔。若再姑息,何以对祖宗?何以训后世?   着:革去富察氏皇后册宝,削其笺表;黜为庶人,禁长春宫;内外命妇皆不得以废后为仪···”   素练震惊地盯着宣旨的富察·傅恒,她只是借皇后的威势做了一些小手脚而已,皇上怎么会生气到废后?   这些手段都是夫人教她的,不都是后宅和后宫一些争斗的手段吗?怎么会?   她疑惑的神色被富察傅恒看在了眼中。   富察傅恒心中一惊,蹲下问道:“姐姐,你没有动手?”   王钦上前道:“傅恒大人,奴才审了内务府百余人!”   傅恒看向了素练。   “是夫人要奴婢做的,娘娘也是同意了的。”素练惊恐道。   王钦笑眯眯看向了傅恒,“大人,这件事情,奴才需要同皇上再···”   还未等王钦说完,傅恒一刀斩下了素练的头,鲜血洒在了琅嬅身上。   皇后认罪。   王钦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不会存在他没有审问清楚,皇后宁死不认罪的情况了。   傅恒大口喘息着,看着地上心如死灰的长姐,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皇上已经废后了,素练的话证明了长姐都是知情的。   哪怕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长姐做的,但都是富察氏做的。   傅恒不知道富察氏会不会被满门抄斩,但是这一刻,他在额娘和长姐中选择了额娘。   ·   撷芳殿,乐寿堂,六宫之中,所有跟在皇子身边的奴才全都被换走。   太后病重,皇后被废,后宫一时人心惶惶。   整整一个月,宫里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浓郁的血腥味一直没有散去。 第464章 金玉妍48   咸福宫慧贵妃晋封皇贵妃,统率六宫。   众妃给皇贵妃请安。   咸福宫中,大家齐坐。   所有嫔妃的脸色都不大好看,皇后被废,除了谋害皇嗣,毒杀嫔妃外,还有养废皇子的罪。这让她们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们。   明明出生的时候都乖巧可爱,聪明伶俐,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们的孩子越发叛逆,不爱读书。   原来这一切都是废后在背后动了手脚。   她们心中生气,可是富察氏已经被废了后位,一个人在长春宫中苟延残喘,她们想要发泄心中的怒火,守在长春宫外的侍卫宫人都是皇上的人,她们根本办不到报复富察氏。   诸瑛等人不由看向了嘉贵妃。   这位深受皇上宠爱的娘娘,她的几个孩子更是被养得上天入地,闹起来能把皇宫都炸了的性子。   好在皇上发现了废后的真面目,也给皇子们又重新安排了侍从。   今日是众妃第一次来咸福宫请安,皇贵妃娘娘要求众妃齐聚,慎嫔只好将生病的如懿一同带了来。   如懿看着众妃脸上的怒气和着急,心中忍不住得意着。   生得多能如何?还不是都被养废了。一群只知道吃喝玩乐,不懂为皇上分忧,为大清效力的皇子,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生。   在如懿看来,如今的众妃和她在子嗣上已经没有区别了。   如今,富察氏被废,后宫之中,唯有她出身和资历加起来有资格管理后宫了。   她不会再困于延禧宫中了。   高晞月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看着众人道:“内务府制定了不少新规,今日叫你们前来,也是和你们说一说这些规矩。”   一本本记载新规的册子送到了众妃手中,高晞月也是性子好,愿意和众人将每一条都细说,叮嘱众人不许犯了错。   “今日后,嫔位以下便不用再来咸福宫请安了,只需给自己的主位娘娘即可,日后你们要出自己宫殿的门也需要得到主位娘娘准许。若是没有主位娘娘,需让人来咸福宫请示过本宫,得到允许后才准出门···”   如懿看着这些新规,眉头紧皱。   嫔位娘娘才能说得上一声自在,她们这些个贵人跟被禁足在宫里也无异了。   如此严苛,皇贵妃这是给她们下马威?   高晞月细细说完后道:“这是皇上令内务府新增的规矩,尔等切记,不可触犯,违者定不轻饶。”   “是。”众人齐声。   她们也都清楚皇上近来心情很不好,不管前朝后宫,惹了皇上不高兴的,全都被狠狠骂过。   隔三岔五就有降职罚俸的,她们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惹皇上不高兴。   “行了,都散了吧。”高晞月道。   她这个皇贵妃做得束手束脚,提出的要求全都被内务府的管事拒绝了,不能掌控嫔妃,也不能处置犯了错的人,但是嫔妃犯了错,她一定会被牵连。   还不如当一个贵妃来的自在。   阿玛安排在宫里的人也都没有资格来咸福宫传消息。   皇贵妃也不过是被皇上困在咸福宫的孔雀而已。   乐寿堂和撷芳殿也没有了消息,只能等永琛他们自己回来才能知道些事情。   高晞月烦躁地用力弹着琵琶。   如此,想要谋取那个位置,只能靠永琛他们自己和阿玛了,她在宫里成了皇贵妃都帮不了什么了。   高晞月越想越气,皇上怎么就撑过了那场大病?早知道她就该在侍疾的时候,把被子掀开。   ···   延禧宫   阿箬回了殿中后,她转身看着如懿道:“今日起,没有本宫命令,你不许离开房间一步。”   如懿瞪大眼睛,“宫规只是说贵人不许随意离开延禧宫,何时说过不许离开自己的屋子?阿箬,莫要当了几年慎嫔,你就忘了自己的主子?”   不用等阿箬说话,容佩已经先一步一巴掌甩了过去。   阿箬冷着脸道:“讷尔布死在了河道中,听闻是希望立功能让你恢复娴嫔的身份,可惜你生来克子克父,为你着想的人只会死不瞑目。乌拉那拉氏仅存的几人卖了地,也不知还能活几年了。本宫如今的主子可只有皇上一人。”   如懿被嬷嬷们用力推入了房间后,她还是一脸的恍惚。   阿玛死了。   如懿不愿意相信,她看着惢心道:“惢心,你帮我去打听一下,阿玛怎么会死在河道?”   一旁的侍女一脸为难,不是她不想去,只是有人看着,她也离不开这间屋子。惢心拉开门,门口有侍女笑着道:“惢心,娘娘说了,不想闻见娴贵人身上的气味,这扇门不允许开着。”   惢心为难道:“姐姐,您能帮我给愉嫔娘娘送个消息吗?”   侍女稚嫩白净的脸上笑容不变,她想不明白惢心如今三十多岁了,也是伺候在娴贵人身边的大宫女,怎么也不该叫她一个才入宫,只负责守门的十来岁的小宫女姐姐才对。   “不可以。我没有资格去景仁宫,更不要说见到愉嫔娘娘了。”   一分钱不给,她连骗骗惢心的想法也没有。如今宫中规矩严格,不允许宫人随意走动,被发现可不是罚俸这么简单。   让她堵上后半辈子去传消息,结果还什么都不给一点,真是引人生笑。   惢心只好又关上了门,屋里,如懿依旧呆愣着。   正殿,阿箬冷着脸坐在堂中。   她不想提这件事情,她的阿玛也因公殉职了,那娴贵人偏偏又让她想起了阿玛为了她一次次下水清理河道。   她骂着娴贵人的时候何尝不是也在怨自己。   容佩安慰道:“娘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养心殿外,丽心提着放了绝子丹的参鸡汤对着王钦道:“公公,这是娘娘亲手做的,还请您帮忙给皇上送去。”   王钦笑着接过了食盒。   进殿中,有医师检查了鸡汤是否有毒,有试毒太监喝了一碗,等鸡汤凉透后,有太监拿来了小炉火,等鸡汤再次热了后才被送进养心殿中。   “皇上,是嘉贵妃娘娘给您送来的参鸡汤,您尝尝。”王钦笑着道。   这些年贵妃娘娘的手艺进步很大,从前只有味道没有卖相,如今卖相和味道都极好,香味还浓郁,引得他也想回去喝一碗鸡汤了。   看着折子的皇上这才休息,揉了揉眉心,喝下了鸡汤。   温烫的汤水入肚,皇上只觉得骨头都暖和了,身上都有些热了。   “这后宫之中,也就嘉贵妃有这样的手艺了。”皇上终于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王钦见状也笑着道:“是啊,这鸡汤一看就是熬煮许久,用心熬煮出来的。”   皇上病愈也有近半年了,这半年中一直没有去过后宫,王钦问道:“皇上,晚间的时候要不要去永寿宫坐坐?”   想起玉妍皇上就忍不住要去想永珹几兄弟,他就控制不住地烦躁了起来。   富察氏瞧着温和大气,但是内务府那些口供无一不是证明了富察氏的虚伪。富察氏从入宫开始就一直克扣着永寿宫的份例,送到永寿宫的东西也都是次品。   也就玉妍来自玉氏,不懂这些好坏。好在有他的赏赐,玉妍喜欢他送过的东西,只用他让人送的物件才一直维持着贵妃的体面。   富察氏嫉妒玉妍,也最讨厌玉妍的孩子们,安排在永珹几个身边的侍从都是贪玩散漫之人,甚至几个一身的缺点。   永珹,永璇从前是人人夸赞的聪慧孩子,如今却成了他最头痛的孩子。   好在永珹几个不用承担太大的责任,贪玩也无妨。   一想到自己其他的孩子也各有各的毛病,皇上心中更烦了。   “去叫皇贵妃来养心殿。”   前五十个孩子已经废了,那他就再生一些。   皇上即位十年,终于打算要选秀了。   ···   蒙古将士拜尔噶斯·赛音察克之女拜尔噶斯·哈琳娜封恪贵人,居景仁宫偏殿。   巡抚西林觉罗·鄂乐瞬之女西林觉罗·明慧封鄂常在,居延禧宫偏殿。   轻车都尉巴林·纳亲之女巴林·湄若封那常在,居景仁宫偏殿。   内务府林佛保之女,林青竹封林常在,居永和宫偏殿。   皇上本意是大选,可是习惯了看着后宫之中貌美如玉妍、意欢、飞鸢,晞月等等的嫔妃,在看今年参选的秀女,他实在说不上喜欢。   姿色平平,这四个也都是他只想着生孩子才选入宫的了。 第465章 金玉妍49   景仁宫·偏殿   恪贵人和那常在 聚在一起喝奶茶,欣赏着和蒙古全然不同的奢华宫殿。   恪贵人道:“正殿的愉嫔娘娘听说也是蒙古女子。”   那常在嗤笑了一声,“内务府的包衣,她的家族早就不在蒙古了,哪里还能说是蒙古女子。”   那常在骄傲自己的出身,就是正殿中的带着蒙古血的娘娘也入不了她的眼。   “来京的时候,我就听说过大清皇宫的御花园中有天下所有的花,我们去瞧瞧吧。”那常在笑着道。   恪贵人心中也很想去,两人一拍即合,起身就往景仁宫外走去。   门口有老嬷嬷拦住了二位新入宫的小主,“二位小主,这入了大清的皇宫,就要听宫里的规矩。”   恪贵人一脸的不高兴,“什么规矩,你拦下我二人又是遵规矩了吗?”   嬷嬷依旧保持着不变的笑容道:“宫里规矩,嫔位以下的小主,没有主位娘娘准许,不可随意离开居住的宫殿。”   两个蒙古嫔妃当即脸色难看了起来,这景仁宫虽好,但是她们二人不过一天也就将这里看了个遍,不许离开这里,这不是要闷死她们吗?   “这是谁定的规矩,苛待后妃,若是我等闷出个毛病,她担得起责任吗?”那常在气鼓鼓道。   在她看来,这规矩定然是管理后宫的娘娘,咸福宫那位皇贵妃了。   嬷嬷笑容瞬间消失,一脸的凝重和警告,“规矩是皇上定的,若是二位小主不愿守这规矩,也别怪奴婢无礼了。”   “你!”那常在一听皇上定的规矩,心中多了分紧张,但是面对如此严肃呵斥她们的嬷嬷,那常在有些恼羞成怒,想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嬷嬷,借此发泄心中的恐惧和紧张。   “别,我们回去吧。”恪贵人拉住了她。   她们才入宫,还未见过皇上,若是因为一个奴才惹了皇上不高兴才不好。   等二人离开后,景仁宫的大门被缓缓合上。   ·   延禧宫   鄂常在给自己描眉,一旁的侍女问道:“主儿,咱们要不要去正殿给慎嫔娘娘请个安。”   “慎嫔?哼。”   包衣出身,家中父辈到死也不过一个知府。这样的人连她家的大门都踏不进来,她可不愿意入宫后对着知府的女儿低声下气。   侍女有些担忧提醒道:“主儿,听闻慎嫔娘娘很受皇上宠爱。”   仅次于皇贵妃娘娘和嘉贵妃娘娘的宠妃。哪怕出身再不显,今后也不一样了。   鄂常在有些不高兴,她的奴婢一个劲捧着别人做什么?   “不去。”鄂常在瞪了眼侍女道。   ···   永和宫   林常在给哲妃请安后离开了正堂,走在廊下,她看向远处被守得严实的屋子问道:“那间屋子外怎么站了好几人?”   正殿的侍女低着头道:“那里住着白官女子,生了病,哲妃娘娘派人时刻照顾着她。”   林常在笑着道:“娘娘心善。”   她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回了自己的房间,等门窗被合上后,屋里的女子笑容逐渐变成了愁容。   哲妃瞧着温和,但是骨子里藏不住的强势,眼睛明明看着她,但是哲妃的态度无一不是在说她丝毫没有被哲妃看在眼中。   侍女道:“主儿,哲妃娘娘膝下多子,手中也有东六宫的管理权,咱们只能忍耐,以待将来。”   林常在道:“听闻哲妃温和,我还以为咱们的日子能好过些,不想传闻有假。如今确实只能忍耐了。”   她家中人多在内务府做事,对宫里的一些事情也都有所耳闻。   那白官女子从前可是被皇上一见倾心的人,得宠了好一段时间。一时失宠就被哲妃禁在了宫里,让皇上都忘了这位曾经宠爱的女子。   ···   三日后,新入宫的嫔妃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众妃再次齐聚咸福宫,那些个平日里没有资格来咸福宫请安的贵人也都一同来了。   几人站在廊下等待传唤的时候,忍不住看向了入殿的嫔妃们。   从前只听闻嘉贵妃娘娘艳冠天下,得皇上盛宠多年,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就算年长了她们十来岁,依旧如天上红日耀眼夺目。   她们以为宫里的美人也就这么一位娘娘了,不想旁的嫔妃贵人也是一个胜一个的貌美。   那常在却道:“听说不少贵人是养心殿宫女出身?”   恪贵人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打趣似的拍了拍那常在的手臂。   随着一个清冷如月的女子走了进来,恪贵人也不由问道:“那是谁?”   宫人道:“是承乾宫的舒贵人。”   贵人?那就是养心殿宫人出身,靠生子晋到贵人之位的。   那常在道:“生得倒是不错,怪不得能从宫人一跃成为承乾宫的贵人。”   廊下的宫人瞬间全都低下了头。   为首的一个宫女进了正堂之中。   屋里高晞月正戴着凤钗,听着星络说着景仁宫中两个新人无礼傲慢的对话,她微微蹙眉,随后道:“你去同皇上说一声。问一下皇上打算怎么处罚了那两人?”   茉心:“娘娘,若是事事问着皇上,皇上怕是会认为您管理不好后宫。”   “本宫现在哪有什么权力管后宫?不都是他和内务府掌控了所有吗?”高晞月道。累死他才好。   屋里的几个侍女心中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娘娘对皇上彻底失望,没有了感情,如今只是为了小阿哥们和高佳氏才勉强笑着对皇上了。   高晞月起身就到了正堂中,看着众妃,她端着温和的假笑应付着。   “娘娘,那些个新人怕也久等了,不如让她们进来吧。”金玉妍道。   高晞月却看向了舒贵人道:“本宫想听听舒贵人的想法?”   意欢有些惊讶,她很少来请安,就算来请安也很少参与众妃的谈话,更不要说皇贵妃娘娘主动和她说话了。   “廊下的宫女来报,说恪贵人和那常在认为舒贵人是养心殿宫女出身,靠着美貌才得以伺候了皇上。”   贵妃话落,不止意欢气得涨红了脸。怡嫔,秀贵人等人也是一个个眼中含怒。   还未等舒贵人说话,养心殿来人了。   恪贵人降常在,那常在降答应,景仁宫主位愉嫔未能管束好宫里嫔妃,罚俸三个月。   愉嫔脸色又难看了三分,皇上很少罚她们这些潜邸出来的嫔妃,不想今日因为两个初入宫的常在,她被皇上罚了。   若是抄写宫规就罢了,偏偏罚了月俸。   她的家像是无底洞一样,给多少钱都无法填满,如今胃口更是大,她的月俸一停,家中的弟弟怕是要用命来威胁她了。   等养心殿御前宫人离开后,高晞月笑着坐在了主位上,看着依旧害怕地跪在地上的几个新人道:“开始吧。”   双喜高声道:“众小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如今为首的女子是鄂常在,她忙带着众人道:“给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鄂常在本来以为可以起身,不想双喜又接着道:“给嘉贵妃娘娘请安!”   “给哲妃娘娘请安!”   “给仪嫔娘娘请安!”   “给婉嫔娘娘请安!”   “给愉嫔娘娘请安!”   “给慎嫔娘娘请安!”   “给怡嫔娘娘请安!”   鄂常在扶着自己跪得酸软的膝盖要起身的时候,茉心上前道:“这位是启祥宫秀贵人。”   鄂常在和众人再次屈身行礼。   “这位是禄贵人、这位是揆贵人、这位是祥贵人、这位是庆贵人、这位是舒贵人、这位是娴贵人。”   入宫的四人脸色苍白,身体酸软疼痛,精神上也一直受着她们虽然入宫,但在后宫之中身份地位是最低微的小主而已的屈辱。   祥贵人看着恪常在挑眉道:“准噶尔在西北烧杀抢劫,听闻有厄鲁特蒙古人拜尔噶斯氏也被抢走,充当奴隶多年。我阿玛时常感叹,恨岁月不饶人,无法再上战场与准噶尔厮杀一番。”   众妃脸上都藏不住的惊讶,入宫的这位也是厄鲁特蒙古人,正是拜尔噶斯氏。   高晞月脸上露出哀叹,“我等身为后宫嫔妃,也该如祥贵人这般心忧被抢走的子民。今日起,食素三月,为西北将士祈福,为被人奴隶的民众祈祷。”   “是。”众妃齐声。   恪常在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她忘不了从阿玛带着她从准噶尔离开时的惊心动魄。忘不了蒙古亲王抱着她时的安心。   她以蒙古为傲,这么多年,她差点忘了受尽屈辱的过往。   恪常在红着眼睛瞪着祥贵人,被人奴隶并非她的罪,祥贵人怎么能将此事说出来。   秀贵人看向了那答应说道:“听闻那答应自巴林来。”   那答应备受打击的脸一下子恢复了精神,扬起了头。   秀贵人却不再看她,“喀尔喀部落离京很远,我的父兄也不曾去过那边。不知道舒贵人的父兄可是去过?”   禄贵人插话,“舒贵人出身叶赫那拉氏,祖上定然是有能人去过。”   金玉妍在此时却突然插了话,“那答应不是出身巴林氏吗?怎么说到了喀尔喀部落。本宫曾经在养心殿看过图纸,喀尔喀部落极远,那答应这一路南下选秀倒是辛苦她了。”   “娘娘有所不知。”禄贵人讲着那答应家族辉煌的曾经。   她能被家族安排进养心殿做事,靠的可不仅仅是一张姣好的面容,禄贵人异常的清楚各族的曾经,哪怕是如今才进宫的那答应,禄贵人比那答应都清楚她的家族。   何时显赫,何时曾落魄。那答应引以为傲的家族在禄贵人口中以讲书的方式说了个明明白白。   禄贵人说得起劲,没有注意到众妃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上了忌惮。禄贵人能清楚巴林氏也就能清楚她们的家族。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比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   那答应已经听不见那些个贵人在说什么话了,她只是知晓了刚才被她羞辱的舒贵人原来出身叶赫那拉氏。   她以巴林为傲,但是在大清的皇宫之中,她也不敢说巴林氏比叶赫那拉氏尊贵。   高晞月笑着看着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她也不拦着。   自打知晓了后宫被皇上管控后,她不敢有小动作了,嫔妃们自然也都安分守己,除了嘴上不饶人,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哪怕嫔妃们互相贬低出身,羞辱曾经的屈辱,只要不打起来,她就当没有听见。   ···   请安结束后,众妃纷纷离开了咸福宫。   珂常在和那答应本想着一同离开时,却被叶心拦下了,“若是二位小主不认字,看不懂宫规,奴婢等会儿从内务府再请一位识字嬷嬷来教导你们。”   那答应怒目而视,只是如今还在咸福宫门口,她们不敢再由着性子做事。   轿辇上,哲妃垂眸看来,“原来是不识字啊,怪不得不懂规矩了,同是蒙古嫔妃,你们主位愉嫔这些年可是努力读着书。”   慎嫔从一旁经过,一脸鄙夷,“到底是蒙古来的。”   她嫉妒愉嫔的美貌多年,这份嫉妒早就变成了憎恶,对于同为蒙古女子的恪常在,那答应也是心生厌恶,毫不客气地羞辱着二人。   看着嫔妃们说笑着离开,恪常在握紧了拳头,愉嫔从屋里走了出来,冷着脸看着二人道:“跟着本宫走,若是你等再犯了规矩,本宫只得按宫规处置你们了。”   前头的轿子走得快,原本就膝盖不舒服的二人跟得很是艰难,但是看着高耸的红墙,宫人冷漠的神色,她们入宫时的傲慢被彻底击碎。   景仁宫中,两人被困在各自的房中,抄写着宫规。   手腕酸软,双眼昏花,她们也只能继续抄写。   小屋中,那答应双眼通红,等她伺候了皇上,等她怀上了皇子,等她得了整个蒙古的支持,她倒是要看看这后宫之中的嫔妃,哪个还敢如今日这般欺辱了她。   阿宝擦着眼泪,“主儿,这宫里一点都不好。”   那答应却咬着牙问道:“皇上今日可是招了后宫女子?”   “奴婢不知,景仁宫的大门被人守着,奴婢出不去。但是皇上也没有招愉嫔娘娘和恪常在。”   不知道多少天,她被困在屋中日日抄写宫规,已经逐渐不知道岁月了。   皇上依旧没有召见她,她会不会困死在这间屋中?   门口,有女子窃窃私语,“听说那答应只是外藩蒙古女。”   “我还以为伺候了博尔济吉特氏之后。”又有女子道。   而她对面的屋子,恪常在也埋头抄写宫规的时候,屋外响起了宫女们的窃窃私语。   “这位蒙古贵女曾经还当过奴隶。”   “别这样说,并非她所愿,她也是受苦了。”   “我只是看不起她明明并非蒙古贵女,入宫的时候还端着架子,我都以为她是贵族之后了。”   “说是被认养在亲王膝下,也是贵女。”   “养女罢了。真正的贵女都没有她来得嚣张。” 第466章 金玉妍50   养心殿   齐汝给皇上诊脉,脸上满是疑惑。   新入宫的小主没有一个怀孕了,皇上停了嫔妃们的避子汤,可是依旧没有娘娘有孕。   皇上又让人一遍遍清理后宫,直到干净到近乎简朴素净,依旧无人有孕。   太医院给嫔妃们调养身体,个个气血充沛,面色红润,身体健康得很。嫔妃们的身体没有问题,她们依旧可以为皇上绵延子嗣。   可是,皇上也都身体健康,并没有问题。   “如何?”帝王威严的声音传来。   齐汝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还是实话实说道:“皇上气血充盈,肾精充足,身体康健,并无隐疾。”   龙椅上的帝王神色一沉,压着心中的怒气挥了挥手。   王钦也带着养心殿中的一众宫人退下,殿中,只有皇上一人坐在阴暗之中。   那场近一年的大病,他靠着天命活了下来,也耗空了一身福缘。   皇上心中怒火越发的旺盛,用力扫落了桌子上的奏折。   从前的他想生多少儿子就能生多少儿子,如今却想要求一个儿子都如此辛苦,这般落差,让皇上无法接受。   哪怕如今的皇帝有五十个儿子,但是一想到自己再也不能生儿子,他依旧无法接受。   皇上一脸阴郁,本来清明的眼中带着浊气,阴毒。   对上苍如此狠心对他的气愤,对夺走他子孙缘的神明生怨,逐渐,皇上心中开始怨着所有人,太医不能治好他的病,繁重的政务压垮他的身体,朝臣的无能,后宫嫔妃的不安分,废后的狠毒,太后的贪婪,皇子的愚蠢···   ···   皇贵妃前来求见皇上。   养心殿中,皇贵妃带着慈母一般的微笑道:“永珩,永璋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小了。臣妾想着也该为她们准备起婚事。璟琴、璟姝也到了可以议亲的年岁了,皇上可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永珩纨绔至极,纵情酒色,这样的儿子,还不如没有生。   永璋无能至极,空长了一副强壮有力的身体,真是只长了身体,没有长脑子。   皇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五十个儿子让曾经的他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耻辱。   他自幼聪慧,自律,一人在圆明园也能刻苦读书, 心无旁骛,可是自己的儿子们,因为几个奴才的引诱,一个个都成了无能的纨绔子弟。   聪慧如永琛,永珹,永珙几兄弟也都泯然于众。   皇上血气上涌,额头上的青筋再次猛烈跳动着。   高晞月抬头看了眼威严压抑的皇帝也不畏惧,继续道:“皇上,若是福晋一时还不能定下,臣妾想着先指几个侍妾到阿哥们身边。”   若是指侍妾,那么永琛、永珹几个十五六岁的阿哥也可以安排起来了。   “先将满十五的几个安排好。”皇上冷着脸道。   高晞月也不反驳,只是继续道:“年满十五的阿哥算算也有十五人了,臣妾想着那便先给他们每人身边安排两个妾侍,等大选的时候再定福晋。”   皇上又皱起了眉头,“再等等。”   高晞月笑容一僵,怎么都是他一句话,行也是他说,不行也是他说。   “好,那臣妾先退下了。”再等等她就不管了,事后别来怪她没说过这件事情就行了。   屋里,皇上心中还是压不住怒火。   年长的孩子他都曾寄予厚望,永琛,永珹几个开口第一句话都是喊的阿玛。   结果如今都成了什么样子!   这个年纪了还在炸湖玩,这像是可以成婚的样子了吗?   不争气,一群不争气的儿子!   “王钦,去叫皇贵妃回来。”   长街上,走了一半的皇贵妃又被叫了回去。   ···   宫里选秀,但是这一次选秀宫里宫外都清楚,这是为年长的阿哥们选福晋和侧福晋。   此次能入选嫁入皇室的女子定然会有不少,但是大家还是没有想到,宫里最终选了近五十个秀女赐婚。   大福晋出身不显,永璜被指到的侧福晋也不能越过了嫡福晋,出身更是差了些。   二阿哥永珩纨绔之极,是一众皇子之中最为散漫,贪图享乐之人,皇上对这个儿子也实在不喜欢,赐的福晋和侧福晋也都是远离权势外的落魄家族。   三阿哥永璋因为生母是罪妃,汉人,皇上对其更是不喜欢,赐的福晋是蒙古旗,侧福晋也是汉军旗出身的小官之女。   四阿哥永珙虽在政务上毫无能力,入朝之后默默无闻,但是胜在一手书画出众,是皇上少有满意的孩子之一。   但是如今怨天怨地的皇帝只能看见永珙在政务上的无能,赐的福晋和侧福晋也都是落魄的家族女子。   五阿哥永玮虽无才智,但是下手果断狠毒,对于这样阴毒的儿子,赐婚清直的文人之女,好生两相生厌去吧。   六阿哥永琛是皇上寄予厚望后失望至深的儿子,如今在朝也只能做一个听从安排的儿子。偏爱多年,皇上还是愿意给这个儿子颜面,赐婚钮祜禄氏之女。   七阿哥永珹虽贪于玩乐,但毕竟得皇上偏宠,赐章佳氏之女为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为侧福晋。   接下去的几个孩子,永琪、永瑶、永瑢···永珀和永琳在皇上心中并不喜欢,更气他们的无能,平庸。   赐下的嫡福晋都家世都平平,侧福晋也都是小门小户女。   皇上生怕让儿子们高兴了。   选秀结束后,也给众阿哥赐了婚后,内务府的官员们差点哭死在养心殿了。   十四个阿哥接连大婚,杀了他们都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皇上心中也清楚,只能咬着牙将私库中的银子先拿出来。   还是不够啊!   这婚事只能慢慢办,先赐婚,等有银子了再办。   只是皇上没有想到,这推后了一个,接下去的儿子大婚的年纪全都慢慢往后推着。   ···   永和宫中,诸瑛召见了大福晋,命令大福晋跪着抄写佛经祈福。   若非她占着大福晋的身份,永璜怎么可能被赐了一个出身更低的侧福晋。永珩和永琦也不能越过长兄,被赐的福晋和侧福晋都是出身不显的女子。   所谓的好命格并没有帮到永璜,反而处处拖累永璜。到如今也是不曾给永璜生下一儿半女。   储秀宫中,陈婉茵则是很满意永珙的福晋和侧福晋,她并不清楚这两个家族已经落魄了,她只知道福晋和侧福晋都是出身大族,祖上显赫一时。她这些年的计划没有白做,当年若没有及时废掉苏绿筠和永璋,他们怕是又要因为平衡汉妃的缘故,低众人一头。永珂的福晋和侧福晋虽然出身平平,但是胜在清正,将来也能助永珙一臂之力。   景阳宫中,黄绮莹也面带笑意。永玮的嫡福晋和侧福晋的父兄都是清正廉洁的官员,在朝中颇有威望,这样的家族很是不错。永琼的福晋和侧福晋家世低了些,但是在这批适龄的秀女中也算是好的了。   延禧宫中异常安静。海兰失望地叹着气。   她让永琪藏锋,这些年永琪在众兄弟都不算突出,不想皇上逐渐忘记了永琪,连带着她其他的孩子也被皇上忘记。几个孩子的嫡福晋和侧福晋都是家世平平,给不了他们任何助力。   咸福宫。高晞月很满意永琛的福晋,钮祜禄一族显赫,族中多重臣。这样的家世对永琛的帮助极大。   一想到永璜和永珩的福晋家世都不显,高晞月心中就忍不住高兴。   皇上瞧着已经放弃了永璜和永珩了,皇上最重视的还是永琛和永珹。   高晞月心中清楚,永珹的福晋家世好完全是因为皇上偏爱玉妍和永珹的关系,并非是为了挑选将来储君身边伺候的人。   而她的永琛,皇上是想着平衡朝臣,拉拢朝臣的想法赐婚的。可以说是储君妻妾的配置。   ···   永寿宫中,金玉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吃过美颜丹的永珹是一众兄弟中最清俊潇洒的人,一举一动都颇有君子气度。   “额娘,再来个两盘。这一盘就两块糕点,怎么够吃。”永珹一口一盘,大口咀嚼着,又大口喝着茶,顺顺气后,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地眯着眼睛。   粗鲁之中带着洒脱,收拾干净的永珹还真说得上仙人之姿。只要他不说话,不乱动。   金玉妍忍不住笑着,眼中带着宠溺。   “额娘见过章佳氏了,温文尔雅,仪态端庄,优雅知性,是个容貌气质都出众的女子,听闻还饱读诗书,精通棋画,是个才女。额娘很是喜欢,你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永珹点着头,心思却没有在章佳氏身上。成亲多没意思,大哥成婚后整天郁郁寡欢的,只有被他带着下水抓鱼的时候才会笑一下。   好在他大婚还能再拖几年。   ···   朝中重臣也纷纷猜测着皇上给阿哥们赐婚的隐藏含义。除去玉氏妃和汉妃之子外,唯一得皇上看重的就是永琛阿哥了。   比起皇子们大婚,先来的却是公主抚蒙。   科尔沁来使,求娶大清公主。   皇上多子,女儿也不少。对于前往科尔沁抚蒙的公主人选,皇上没有多想就安排了大公主璟琴。   公主所,璟琴收到圣旨后,笑着接旨谢恩。   皇额娘被废,曾经嫡长公主见识了宫里的人情冷暖。好在皇阿玛从未因为额娘的事情迁怒过她们一下,她们经历过被嫔妃们泄怒之后还是过上了安宁的生活。   如今还能为大清做出一点贡献,也算是她为额娘赎一部分的罪。   璟瑟哭着抱着长姐,她为长姐担忧,也担心自己的将来。   “璟瑟,照顾好璟兕,她身体一直不大好,姐姐走了后,璟兕只能靠你了。”   “我知道。我会照顾好璟兕。”   璟琴前往了蒙古。   长春宫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大公主今日出发科尔沁。”   琅嬅恍惚看向身后的门缝,琅嬅起身去追那一丝丝光,只是她没有追到,大门又被关了起来。   “璟琴。”她的璟琴,因为她的缘故被送去了蒙古。   抚蒙的公主几个长寿?几个活得自由舒心?   琅嬅曾经想过以皇后的身份求皇上一个恩典,求皇上早些给几个女儿定下婚事,留在京中。可是她被关在长春宫,她的女儿也被她连累。   当年她真的不清楚素练和额娘暗中的动作吗?   她是有察觉到异常的,可是她没有多去问,没有多去管,直到一切都被她的不管不问毁掉。   ···   皇上烦心用钱的事情,不再管皇子们身边的侍妾挑选,全权交给了皇贵妃负责。   内务府挑选了不少家世不俗,容貌端正的宫女到了咸福宫中。   高晞月笑着看着一众嫔妃,皇后养废了众皇子,皇上想来也是有所担忧,说着让她全权负责,但是这群女子多端正大气的长相,眼神清明,气质温和,怎么看都是些已经被认真挑选过后的人了,随便指定都不会出错。   星络微微垂眸,家世清正,性子都温和,人品也都好。这样的女子确实挑不出错。但是还能选没有主见,容易被影响的···   还有会贪恋男欢女爱的侍女。   女子和男子相同,尝了情欲,也会有沉迷其间者,也会有贪恋这份欢愉。   让阿哥们更加沉迷男欢女爱,拉着身边的侍妾纵情酒色不失为一个法子。   星络站在皇贵妃身后,低头轻语了几句。   高晞月嘴角一勾,笑着道:“这第二排最第一个上前让本宫瞧一瞧。”   很是貌美,天真灵动,定然能得永璜喜欢。   魏嬿婉心中不知道高兴还是伤心。   她入宫也有几年了,但是一点银子都没有攒下来,前两日她又厚着脸去冷宫同凌云彻借了银子。   她希望凌云彻可以换一处地方做事,去乾清宫、坤宁宫那里,如此也能多攒下一些银子。但是凌云彻很生气,毕竟魏嬿婉时常跟他要钱,怎么还能劝说他换个地方去做事。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正巧,内务府再挑选合适的宫女到阿哥身边伺候,她头脑一热,跟管事的嬷嬷自荐了。不曾料到她真通过了层层挑选,到了咸福宫中,又被皇贵妃一眼看中了。   若是她去了阿哥身边伺候,那云彻哥哥那里怎么办?   魏嬿婉眉眼淡淡的忧愁更是惹人怜爱了。   高晞月满意点头将人留下了。   又给永珩那里挑选了笑眼弯弯,白皙温顺的两个妾室。   永珙那边挑了眉目温柔,青丝如瀑的两个妾室。   永玮处挑了桃李之色的侍妾,永琪处挑了扶柳姿态的女子···   ···   后宫众妃很快都知道了儿子们屋中多了两个侍妾,好在都是温婉乖顺的人,她们也都放心了。   这样的女子陪在皇子们身边,就算不能办到规劝皇子,但是也不会带坏了皇子们。   只是,原本就沉迷酒色的永珩、永瑢越发的贪恋女色,还未大婚的永琦、永珂等人也食髓知味。   皇上和后妃管束着阿哥们生活中方方面面的习惯,但是对于儿子房中的事情都没有过问太多,皇子们逃离着约束,越发沉迷身边的侍妾了。   精神不济,不爱学习政务,整个人懒懒散散,吊儿郎当,颓废荒唐。   面对皇上的时候还会心生恐惧,装一装样子;面对额娘的时候,一个个任性自私,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管,就愿意回乐寿堂睡觉。 第467章 金玉妍51   养心殿   皇上皱眉看着折子的时候,乐寿堂那边来人了。   “皇上,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九阿哥他们身边的妻妾都查出了身孕。”侍从低着头说道。   皇上脸色一黑,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得天所爱,多子多福。   这份福缘移到了他的儿子们身上!   皇上眼中越发阴沉,屋里的气氛越发凝重。   “传皇贵妃。”   高晞月端着温和的笑脸到了养心殿中,“恭喜皇上,永璜她们的妾室如今都有了身孕,真是宗室之喜。”   “皇贵妃,日后众皇子妻一人,侧福晋两人,格格两人为规制,任何人不许逾越。”皇上冷着脸道。   高晞月有些为难,“皇上,永珩身边如今伺候的福晋,侧福晋和两位侍妾都有了身孕, 总得安排个人伺候他在身边。”   皇上冷眼看来,高晞月才低下了头,“臣妾知晓了。”   ···   乾清宫,同期生的皇孙一同办满月酒。   这头福晋嫔妃们抱着孩子笑得哄着,而皇子席处,众皇子依旧埋头库库吃。   他们本就胃口大,吃得多,和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得更多了。现在能吃的兄弟越来越多,他们也越来越能吃。   酒水饭菜上个不停。   高位之上,皇帝冷眼看着众皇子,气得牙齿都咬紧了。   吃得多,生得多的一群废物!   又看着年幼的永瑞也想要伸手去拿酒水的时候,皇上手中的杯子都快被他握碎了。   为了让年幼的几个孩子转变性子,他给永瑞几个安排了重臣的师傅,各族精挑细选出来的才俊为伴读,身边所有的侍从仆人家底都被核查,确实了清廉正直才会被安排到幼年的皇子身边。   为此,皇帝又不知道花了多少精力,花了多少钱才安排好这一切。不想永瑞几个孩子还是想要喝酒作乐,还是被自己那群废物兄长影响了。   ···   皇上再次为他年长的儿子们安排起了出宫开府的事情。   永寿宫   丽心匆忙跑进屋里,“娘娘,皇上下令七阿哥出宫开府。”   金玉妍一下子坐起了身子,“可是永珹今年才十八岁!他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一个人出宫!”   屋里宫女一瞬间全都安静地没有说话,丽心原本着急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也就永珹阿哥不贪恋女色,若是同永珩阿哥那样,孩子都能有四五个了。哪有十八岁的皇子还是个孩子的说法?   枕溪笑着安慰道:“娘娘,这也是好事,想来皇上打算安排阿哥入朝做事了,要锻炼永珹阿哥了。”   金玉妍还是满心忧虑,“枕溪,快拿笔墨来。”   她得向玉氏要钱了,快把玉氏所有的银子,所有的奇珍异宝给她送来!他们还想不想永珹得皇上喜欢了,没有一点银子怎么能让人喜欢!   下午的时候,永珹也是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额娘,皇阿玛给儿子选的地方在前海西岸一带,就我一个人住在那边,别的兄弟都不在那里。皇阿玛给的地是多,可也有人已经建好的宅子,怎么也比不上去西山那边宽敞啊!皇阿玛偏心!”   门口的皇帝气的额头再次一跳一跳,就位置而言,他赐给永珹的宅邸离皇宫最近,给了他尊荣;背山面水,负阴抱阳,水龙脉之上,风水极好;风景又优美,视野开阔。他还将原本住在那里的官员全都腾走,让内务府早早开始修建王府···   他把最好的位置给了这个儿子!这个臭小子脑子中想的只是去西山玩!   皇上抬手,一旁低着头的王钦恭敬地递上竹板。   等父慈子孝之后,皇上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宠爱多年的儿子。比起小时候糯米团子一样的长相,年岁渐长的永珹越发的像他年轻时候的样子,眉目间又带了玉妍的艳丽。   他们的儿子即便蜷缩在地上也像是发着光一样。   皇上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   只是贪玩了些,他又不指望这个儿子真的能继承他的位置,以永珹现在的能力,只做一个亲王也足够了。   但是,皇上还是将嘴角压了下去,一脸严肃道:“起来,去书房。”   书房外,王钦看着依旧趴在门口偷看的嘉贵妃娘娘道:“皇上今儿已经动过手了,不会再打阿哥了,娘娘放心好了。”   “本宫是担心皇上的身体被气坏了。”金玉妍道。   王钦眼中满是恍然,是啊,皇子们最多只是被打一顿,可皇上被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王钦弯了腰,突然行了一个礼,看得一旁守着的丽心等人莫名其妙。   ·   书房中,传出欢呼声,“谢皇阿玛!”   一个人影冲了出来,“额娘,儿子出去玩了。”   金玉妍着急跟了两步,回头看着皇上的时候低头道:“是臣妾不好,没有束着永珹性子。”   “无妨。”皇上很是平静,拉着金玉妍出门散步了。   永珹很聪慧,课业学得好,只是他耐不住性子,总是喜欢出门玩才显得他是最纨绔的皇子。但是只要给永珹一个目标,告诉他完成了后就能出门玩,他就是做得最快最好。永珹依旧是他最省心的儿子。   只是都十八了还没有一个孩子让有些着急了。   既然不喜欢给他选的侍妾,等王府造好了后,早些大婚就是了。   ···   乐寿堂中,永璜心中有些担忧,但是也忍不住地高兴。   去西山之后,额娘不会再隔三岔五地派人以送糕点的名义看他在做什么了,他也能更加自在些了。   只是突然离开皇宫,他心中还是有些忧愁。   要入朝真的开始做事了。   而隔壁的永珩一脸高兴地逗着鹦鹉,去了西山,就算皇阿玛生气都不能立刻冲过来打他了。   其他的一些皇子也各有各的担忧和喜悦。   宫里皇子多,这一次出宫开府的多达十来个。   皇子府并没有建得很大,都只是寻常的宅邸,比起朝中的一些个四五品的臣子的宅子都小。   但是大家心中也都明白,毕竟皇上现在就有五十个儿子,将来再生一些,怕是加起来会有六七十个皇子,建的真的如曾经的皇子们那般大,整个京城中就没有空着的地了。   如今皇上定了规矩,皇子身边的妻妾不能过五人,如此也用不着太多的房间地方。这样的宅子足够住了。   ···   四川大金川叛乱,皇上令永璜、永珩随军前往平叛。   永和宫中,诸瑛转着佛珠,一遍遍求佛祖保佑。   随着大金川迟迟不能传来好消息,诸瑛心中更加焦躁了。   永璜是皇上的长子,身份尊贵;永珩虽然是次子,但是生了皇上的长孙,身份也尊贵。她的两个儿子生来贵重,没有嫡子的情况下,长子,长孙就是皇上最看重的。的。   所以四川发生叛乱,皇上愿意让他的长子,次子前往平叛。   是为了给儿子们添加功绩,皇上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她的孩子们。只要能平叛,将来永琛几个只会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梦心连滚带爬的摔进了屋中,“娘娘,大阿哥受不了四川的气候,去了之后一直病着,连上阵指挥也没有力气。”   说的委婉,但是皇上那里更愿意相信是大阿哥临阵逃脱,不敢上阵指挥,不敢做又害怕,生生把自己吓病了。   “那永珩呢!”诸瑛着急问道。   梦心绝望跪在地上,“军中有人给二阿哥送了侍妾,二阿哥将事情全权交由四川巡抚负责,不管军中事。听闻已经有侍妾怀孕了。”   诸瑛踉跄地摔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为何这样做!   她为了自己的儿子们殚精竭虑,一生都想要托举起儿子们,永璜生了病就算了,永珩为何还如此荒唐,为何如此荒唐!   哲妃一病不起,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璟姝跪在她的床边给她侍奉着她。   “璟姝,你大哥、二哥怎么样了?”诸瑛问道。   “皇阿玛很生气,下了急令召回了大哥和二哥。”璟姝说道,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额娘期待着,期待额娘能问一问她如今怎么样了。   “已经回来了吗?”诸瑛抓着璟姝的手着急问道。   璟姝失望低头,“是,皇阿玛下令,大哥反省半年,二哥反省一年。额娘,皇阿玛还下了一道指令,女儿和亲川藏。”   诸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从未有过皇帝亲生的公主入藏,皇上为何如此狠心对她的女儿。   璟姝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啊!   哽咽的哭声响起,诸瑛喃喃问道:“是因为他们不能平叛吗?”   不顾军纪,阵前病重,沉迷女子,收纳妾室,在前线军中让侍妾有孕,皇上怎么会不生气?   可是为何最终永璜、永珩不过反省一年,她的女儿要用一生来为兄长们赎罪。   璟姝拍着诸瑛颤抖的背道:“额娘,是女儿主动向皇阿玛请罪的。”   他们是兄妹,她和永珩更是双生子,他们从来都是一体。兄长们无法做到的事情,只能她去做。   所以,这亲事是她主动去要求的。   让皇阿玛不再生气是一方面,她也想要和兄长们一样,去打一打那叛臣,去告诉皇阿玛,她的兄长们并非生来无能无胆,是废后害了她的兄长们。   “额娘,女儿明日就出发了,您好生保重。”璟姝道。   ···   四川,永琛已经在这处营地近半年了。   有士兵快速跑进营中,“六阿哥,皇上派遣讷亲大人前来了。”   六阿哥眼中一喜,太好了,有讷亲相助,定然能一举攻下那些个碉堡。   他的福晋出身钮祜禄氏,这些年他和钮祜禄氏也走的近,和讷亲的关系也亲密。永琛知晓讷亲有抱负,有能力,相信讷亲定然不会失败。   只是,不想事情并不如永琛想的那般顺利。   讷亲失败了,甚至躲在军营之中不再管事。   永琛大怒,拿着马鞭就进了营中。   “六阿哥若是有能力,怎会近一年也攻不下大金川,您躲在此处与奴才何异?”讷亲虽然与六阿哥如今的关系密切了起来,可是早年间因为太后的缘故,钮祜禄氏和高佳氏的关系势如水火,他们甚至不止一次想要毁了高斌和六阿哥。   因为六阿哥娶了钮祜禄氏女子的缘故,他才放下多年争斗恩怨,同六阿哥亲密了起来。可是多年的仇视不是想忘就能忘记的。钮祜禄氏一族并非全都朝着六阿哥。   讷亲心中也依旧不喜欢六阿哥。   只是,他忘了如今太后病重多年,帮不了钮祜禄氏,他也不过是皇上想要平衡朝中臣子才抬举起来的一人,如今更是犯下大错。这样的他面对皇子只有跪下认错,岂能出言反驳?   讷亲被召回京,一同到四川的还有一封信。   永琛看着皇阿玛一声声斥责,无能为力的痛苦折磨着他。他真的办不到,他不知道怎么办才能攻下那些碉堡。   张广泗,讷亲一个个离开,他还能怎么办!   ···   咸福宫中,高晞月弹奏着十面埋伏,茉心安静地进到了屋中。   “娘娘,皇上招永琛阿哥回京了。”   弦崩。   高晞月压着心中慌张问道:“叛乱平息了吗?”   茉心跪下道:“还未,皇上派了傅恒和岳将军前去平叛。”   高晞月珍藏数十年的琵琶被用力砸在地上,一向最重视仪态的皇贵妃如今瘫坐地上,大口喘着气。   “富察氏!富察氏!”   废后毁了她的儿子,富察氏如今又要踩在她儿子的身上去立功!   该死!   该死!   在咸福宫和永和宫无尽的诅咒中,四川终于传来了捷报。   大金川请降了。   ···   长春宫   琅嬅伸手要去端今日放在门口的饭菜。她久不见阳光的手指白皙纤细,今日却被踩在了地上。   琅嬅看不见外面的人是谁,但是她痴痴笑了起来,“是永璜被皇上骂了还是永琛被皇上打了?本宫无子,你们当真就真的有儿子吗?”   随后,那双鞋疯狂用力地碾着琅嬅的手,屋里的人痛不欲生,但是比起疼痛哀嚎,屋里更多的是欢笑声。   养废五十个阿哥的罪足够皇上下令杀了富察氏一族,就算不死,富察氏如今怕是也被众妃的家族攻击的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富察氏就剩她一个人了吧,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被黑暗折磨多年的琅嬅早就疯了。 第468章 金玉妍52   养心殿中,皇上看着自己前往四川的三个儿子。   长子胆小怕事,次子荒淫无道,六子能力平庸,几个儿子加起来都不如富察氏一个儿子有用。   当年皇帝有多看重傅恒,如今皇帝就有多恨富察氏。   富察氏有能力将儿子教导得如傅恒、傅清之才,可是他们养出来的女儿偏偏养废了宫里的皇子。这如何能让皇帝不生气?   这些年,他花了不知道多少精力去重新教导这些个儿子了,可是他们死性不改,越发无能荒唐。   皇上看着自己长子,心中怒火横生,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这些年他最喜欢的是永珹,可是寄托了最多期盼的还是自己的长子永璜。   可如今的永璜却让他如此失望!   “你自幼身体健康,少有生病。太医都说你气血充盈,六脉安和,去了四川,你偏偏阵前病重,回了京中,你又病愈了。你让朕如何相信你!这半年的反省中,你又在反省什么!”一想到永璜后院中五个妻妾又全都有孕了,皇上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用力踹在了永璜胸口,“朕没有你这般毫无血性之子,如此怯弱昏庸的性子,绝无继承大典的可能。”   永璜像是被天雷劈中,他心中惊恐,又爬起来跪在皇上脚边,“皇阿玛,儿子知错,皇阿玛求您宽恕儿子,求您宽恕儿子。”   “王钦,送大阿哥出宫。”   “皇阿玛,儿子知错了,皇阿玛,皇阿玛!”永璜被侍卫架着离开了养心殿。   另外一旁跪着的两个儿子更是颤抖不已。   永珩还未反应过来,一鞭子又落在了他身上。   “你府中的侍女又怀孕了?”皇上愤怒地问道。   永珩眼泪鼻涕横流,“不,皇阿玛,是她们引诱的儿子,都是她们勾引儿子的。”   刷刷刷   连着好几鞭子,打得永珩只能蜷缩在地上,努力忍着疼痛。   “引诱你!一个两个是妄图攀附你,十几个呢!你府上一共才多少侍女,她们全都勾引了你!”   皇上气得头痛,但凡他只收了一两个,让侍妾格格们喝避子汤,怎么会出现一个宅子,十来个孕妇。   内务府送过去的宫女也非孤女,她们族中也有能力出众的长辈。朝中都有人上奏二阿哥强纳宫女,要让他开恩放宫女回家了。   孽障!   “二阿哥天性放纵,军中纳妾,肆意荒唐,绝无继承大典的可能。”皇上愤怒地吼道。   原本就不曾想过这些,但是如今被自己的皇阿玛彻底放弃,永珩心中还是后悔痛苦。   永珩在侍从的搀扶下也被送出了养心殿。   皇上又看向了自己的六子永琛。   “高斌徇私枉法,朕看在你和皇贵妃的面子上一次次饶恕了他。你在大金川都在做什么!高斌放过了重罪之人,你却让忠诚于大清的将士冲去碉堡送死!你让朕如何向天下交代!”   永琛把头深深埋在地上,他知错。   皇上气得头晕,坐在龙椅上只觉得呼吸困难,一旁的王钦忙送上清茶,又微微扇着风才让皇上的身子舒服了些。   “滚回你府中好生反省个一年。”   养心殿不远处的长街上,高晞月垂头扶着红墙。   阿玛接连犯错,被皇上贬职斥责。她的儿子如今也被困在养心殿中被皇上怒斥。她既担心家中父亲,也时刻操心着几个儿子。   养尊处优的皇贵妃也生出了白发。   “娘娘,六阿哥出来了。”茉心忙提醒道。   高晞月抬头看去,她向来重视仪态风度的儿子被侍从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着。   高晞月想要追上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儿子,可是她只能哭泣着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   皇上禁止后宫干政,皇子和后宫嫔妃在养心殿外说话,本就盛怒的皇上只会更加生气。皇上本就不喜欢她和永琛还有阿玛,如今她们不能犯一点错才行了。   ···   永和宫   诸瑛痛苦地抱着永璜出生时皇上赐的玉佩哭泣着。   她引以为傲的长子,她自豪了二十年的长子、次子,皇上怎么能如此狠心,怎么能如此狠心。   梦心道:“娘娘,明明都是废后的错,皇上怎么还能如此责怪大阿哥和二阿哥!永琛阿哥明明也什么都没做出来,被皇上召回京的,皇上怎么能厚此薄彼,不同样罚了永琛阿哥。”   诸瑛心中恨废后,恨皇贵妃,那眼中都染上了红血。   有侍女走了进来,她还不清楚宫里发生的事情,面带微笑道:“哲妃娘娘,十一福晋和侧福晋都有孕了。”   屋中,诸瑛冷着脸,咬着牙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她生了六个儿子,年长的两个儿子已经废了,三子也贪女色,四子贪玩,五子愚笨,六子又比不上其他的兄弟们。   诸瑛越想心中越是崩溃。   侍女只见往日端庄温和的哲妃娘娘疯了一样摔砸屋中的东西,花瓶被砸碎,丝绸被撕裂,连椅子都被掀翻。   “娘娘,您冷静些。”梦心上前抱着诸瑛劝道。   冷静,她还怎么冷静,她还能拿什么去和高晞月争,别说高晞月了,她拿什么去和婉嫔、仪嫔她们争。   宫中嫔妃不敢在皇上盛怒期间发生争执,维持着和睦的假象。 第469章 金玉妍53   西藏又起了叛乱。   永珙、永玮和永琪三人跪在养心殿中。   皇上冷着眼睛盯着三人,朝臣之中有不少人知道皇后曾经犯下的大错,但是更多的臣子是不清楚其中发生的事情的。   年长的三位阿哥在四川接连落败后,皇室需要天下展示皇子们依旧有聪慧者,有能力出众者。   所以,朝中有臣子提议安排皇子监军。   “谁愿意去?”皇上问道。   永珙想要自荐,可是他这些年更多和文臣相处,常年在翰林院走动,对于西藏的叛乱,他不敢确定自己真的能平叛,犹豫再三还是没有主动开口。   永玮当初侍疾的时候被骂不孝,这些年他越发阴沉,不愿意再做事情了。   永琪骨子里刻着不冒头的想法,兄长们没有说话,他也就保持着沉默。   龙椅上的皇帝气得再次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折子狠狠砸向了三人。   怯懦至极,废物,都是废物!   “既然都不愿意去,那你们三人就一同前往。”皇上道。   不同于先前大金川张广泗和讷亲的无能,此次西藏平叛,富察·傅清已经请命,用雷霆手段初步平叛了乱军。   皇子们前去是真的长点经验罢了。   为了这群儿子,皇帝也是费尽心思了。   ···   高原之上,永珙难受地大口喘气,昏昏沉沉中,耳边听见刀剑声,听见箭羽入肉的声音。   月光下,一道箭影子穿过层层士兵,直直朝着永琪飞去,穿过腿骨插在了城墙之上。   永玮颤抖着道:“你先退下,五哥会守在这里。”   他拉开了弓。   兄弟之中,唯有三哥的骑射在他之上,但他狩猎到的猎物永远是最多的。胆大心细,出手果断。可是在这里,他准头不如一个寻常的弓箭手。   一遍遍拉开弓弦,他的手已经颤抖不止,他不该没有力气的。   急报   傅清、拉布敦殉国!   养心殿中,愤怒的皇帝令班第接任驻藏大臣,即刻前往西藏平叛。   后宫中,念佛诵经声日夜不断。   皇上站在御花园中,想要来安静之处平息下心中的怒火和担忧,但是耳边诵经和哭声不断。   这让皇上原本烦躁的心越发不安宁。   往西六宫走,储秀宫中婉嫔已经沙哑的声音中压抑不住的哭腔,她大声地念佛诵经,祈愿佛能救救她的儿子。   往东六宫走,景阳宫中仪嫔用力地敲着木鱼,一遍遍诵经。   往乾清宫走去,景仁宫那边檀香不灭,诵经声不停。   好在,西藏传来捷报,叛乱平息。   皇上立刻召回了三位皇子。   养心殿,几月不见的三个人同出发的时候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永珙从前的坦然温和再也不见,眼中藏不住的疲惫,走三步都要咳嗽。   永玮的手不停颤抖,连在养心殿中保持仪态都无法办到了。   永琪更是腿伤严重,走路的时候需要人搀扶才能走动。   永珙一到西藏就倒下了;永琪才拉弓几下,就伤重了;永玮也不过拉了小半个时辰的弓就累得倒下了。   健健康康地去,结果一身病的回来。   皇上心中气愤他们的无能,但是面对伤重的儿子们,他只能将怒火压在心中。   原本想要借此证明阿哥之中有才能出众,能力出众的想法再次失败。如今能说的就是宁死不屈,和众将士生死与共。   ···   永寿宫中,皇上靠在金玉妍腿上闭眼假寐。   “玉妍知晓玉氏新任的王爷吗?”   “臣妾的祖母是玉氏大妃,臣妾年幼时在王宫见过还是世子的王爷。”金玉妍说道,语气中却不见怀念。   “他不日就要到京中了,朕想着在理藩院设宴,你也见一见玉氏的族人。”皇上平静说道。   金玉妍却愣住了,她犹豫说道:“臣妾不想见玉氏的王爷。”   皇上有些惊讶,终于睁开了眼睛,这些年玉氏给玉妍和永珹可是送了不少的银子。他本就想看在玉妍和永珹的面子上,对那王爷稍微处罚就放他离开。   “皇上,臣妾当年习舞练曲的时候,那位王爷时常来我们女子的住所。臣妾不喜欢他。”金玉妍不开心道。   皇上看着金玉妍委屈的脸心中瞬间明白了。   他很清楚金玉妍的出身,虽为玉氏的贵女,但是金玉妍的母亲出身并不显赫,她不懂诗书,学的都是跳舞弹琴这些取悦男子的技艺。   玉妍出生就注定是要被家中男性长辈送出去为妾的。   那玉氏的王爷去女子练舞练曲的地方就是挑选侍妾,玉妍也曾是他可以选择的女子。   皇上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哪怕玉妍那个时候年岁小,不懂男女之事,可皇上很清楚玉妍对男人的吸引力。   他的爱人差点坠落在那荒芜之地。   知晓玉妍厌恶着那玉氏的王爷后,皇上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笑着道:“要朕帮你出气吗?”   “您能让人暗中打他一顿?”金玉妍眼中一亮。   “好歹是玉氏的王爷,来了大清,朕怎么能找人暗中去打他。”皇上笑着捏了捏金玉妍失落的脸颊,“朕能光明正大的让人去打他。”   金玉妍有些惊喜,但还是犹豫道:“他是玉氏的王爷,您别真的把他打坏了。”   “放心,看着你和永珹的面子上,朕不会真的打死他的。”不打死,会留他一命的。   ·   两日后,皇上对于玉氏王爷逼死发妻一事大怒。   要知道废后犯下了大错,皇上也从未要了废后的性命。这玉氏新王不过才继任,就逼死发妻,如此行径岂能担当大任。   因嘉贵妃求情,皇上最终也只是杖刑李尹五十下,留了那李尹一命。   玉氏王爷被送走那天,金玉妍派人给王爷送去了放有绝子丹的伤药。   丽心看着一众玉氏的臣子严肃道:“此次若非有娘娘求情,王爷怕不是杖责就会被皇上饶恕的。”   玉氏众人都连连点头,他们是听说过皇上生气的时候连自己的亲信都砍头的事情。好在他们有嘉贵妃娘娘劝着皇上。   丽心又道:“皇上一直都很满意七阿哥,皇上年长的阿哥接连被废,如今唯有七阿哥依旧得皇上心意。还请王爷莫要再如今日这般荒唐行事,若是连累的贵妃娘娘和七阿哥,到时候贵妃娘娘定然不过饶恕你们的。”   “是是是。”   他们从前依附大清,只知道大清强盛繁荣,如今来了这宫里,才知道这天下之主的权力和这紫禁城的大气尊贵。   帝王一怒,他们高高在上的王爷差点被打死在这片土地上。   好在有贵妃娘娘和七阿哥在。   一个玉氏的臣子小心问道:“娘娘这里可还缺什么吗?”   丽心皱眉,“娘娘是没有说什么,可是七阿哥如今又得花精力去安抚追随的朝臣,也得拉拢一些武将···”   “本王已经安排了上贡,给娘娘和七阿哥也多备了银子。您让娘娘放心好了。”   丽心冷着脸点头,看着李尹将药喝下后问道:“王爷可是有孩子了?”   李尹一愣,意识到这个问题是玉妍问的,笑着摇头道:“大业未定,本王也没有这些心思。如今身边的女子还是当年几人,也都未曾有孕。”   李尹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串玛瑙手串,“这珠串还请姑娘交给娘娘。”   这是他随身带着多年的手串,和当年玉妍离开的时候拿走的珠串是同一玛瑙所制。相信玉妍看见后会明白他的心。   即便身为大清贵妃,她也会一如往昔,为了他和玉氏去拼命争取一切。   李尹相信大清年长的阿哥接连被废有玉妍的手笔,不然不可能皇上废了那么多阿哥,偏偏七阿哥依旧得皇上圣心。他精挑细选的女子果然能力出众。   丽心回永寿宫,玉氏一行人才离开。   永寿宫,金玉妍不紧不慢给自己画着眉毛,嘴里还哼着玉氏庆贺的曲子,整个人洋溢着欢快。   “娘娘,玉氏说了已经在安排送银子来了。”丽心笑着道,将珠串拿了出来问道:“娘娘,这手串?”   “收起来吧,以后赏赐用得着。”到底玛瑙做成的,还是有点价值的。   她和永珹可一直需要玉氏养着,还有永珹的孩子,孩子的孩子···   玉氏什么都不好,但只要能送钱来就够了。永珹的宅邸还是不够精美,得在设计一个花园才行,湖泊也能全都打通,草木也得让人移栽来,每一样都需要花钱。   李尹坐着马车行到玉氏领地的时候,看着贫瘠的土囊,荒芜人烟的小村,想起大清的繁荣,巨大的落差让他再次将希望放在了七阿哥身上。   “给贵妃娘娘和七阿哥那边送去的银子再多给一些。”只要将来七阿哥即位,他们便能搬入京中,住在京中的园林中。   有臣子眉头紧锁,“王,库里已经没有多的银子了。况且,七阿哥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会即位。”   李尹很清楚大清皇帝更迭的时间,也清楚历代皇帝的寿命。   如今的大清皇帝早些年大病一场,听说差点没有撑过去,如此瞧来这位帝王的寿命只会更短。他们最多再苦十年。   “不用等太久,送过去。七阿哥从未见过玉氏,唯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能让他知道,真正一心扶持他的人只有玉氏。”   王室没有钱了,但是那些乡绅士豪呢,他都紧衣缩食了,旁人更该把他们的全部都拿出来。   李尹无师自通了抄家。 第470章 金玉妍54   直隶蝗灾。   永瑶、永珂和永琦领命前往直隶控制蝗灾,救济民众。   只是娇生惯养的皇子受不了直隶的干燥炎热,受不了蝗虫多到啃咬人血肉的环境。   当地官员日夜不休抓捕蝗虫的时候,三位皇子只负责了分发救济粮,没有一人跟着抓过一只蝗虫。   临走前,百姓跪谢皇子分发粮食,一声声谢恩让三人激动得脸色通红,真以为自己救助了这一方百姓。   只是在三人不曾察觉的地方,有人将他们每日睡了多久,吃了多少,几时出门,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被详细记下。   所有的贡献全都被记录,皇子还未回宫,册子已经被送到了皇上面前。   看着上面详细的记载,皇上冷着脸大笑着,听得一旁的王钦汗毛竖起,背后生凉。   皇上笑了许久,那笑声从满是怒气到逐渐带着寒气,终于养心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哪怕三兄弟中有一人能站在天地中亲手抓一只蝗虫,他今日也不会这般失望。   比起永璜三个大金川之战,比起永珙去三个平定西藏叛乱。此次去救灾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生命危险,就算如此,三人还是没有一人撑起皇家颜面。   皇上垂眸,放下了手中的册子。   拈轻怕重,骄奢淫逸,好逸恶劳···   永瑶、永琦、永珂彻底被皇上放弃。   难堪大任。   ·   咸福宫   皇贵妃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头上的白发丛生。永琛四川大金川一战后被皇上放弃,不再重用;永瑶直隶救灾后被皇上放弃,也不再重用。   年长的两个儿子让他操碎了心。   偏偏自己的阿玛这些年也越发狂放,接连犯错。   星璇匆忙跑进宫中,一下子跪倒在了高晞月脚边,“娘娘,大人被革职,被罚于河务工地效力。”   高晞月强忍心中悲痛,只是鲜血还是从嘴角边溢出。   “阿玛如今年迈,如何受得了这样劳苦,皇上若是生气,惩罚我就是了。”高晞月痛苦道。   孩子们接连出事,如今连阿玛也出事了,高晞月彷徨又迷惘地看着奢华的咸福宫。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星璇眼中的泪水也不停滚落。   皇上也想到了高斌身体的年迈,怕一身才能无后继之人,将十七阿哥永珏送到了高斌身边学习。   黄河冲破江苏铜山堤坝,高斌带永珏前往抢险。   永珏并没有学到什么,却将官员被斩首的画面深深刻在了脑中。人也被吓坏了,日日躲在房中不肯外出,皇上只得将这个儿子接回京中。   永琛、永瑶平庸无能,如今永珏更是胆小至极,皇上对咸福宫很是不满,直言皇贵妃没有教导好皇子。   后宫嫔妃本就没有丝毫权力,全都是养在紫禁城的金丝雀。她们手中也没有教导孩子的权力,还是因为几个儿子表现平庸了些,加上高佳氏一族腐败,徇私枉法的事情全都被皇上记恨在心中,皇贵妃才被皇上如此斥责了。   咸福宫中,皇贵妃跪着听着御前女官带来的皇上口谕,她怨恨皇帝当年对她下药,怨恨皇上明明可以不给废后权力的时候给了废后养坏她儿子的权力,该给她权力重新教养孩子的时候,皇上将权力全部收走了。   咸福宫如今的一切都是他们一手促成了,皇上哪里来的底气如此斥责他们!   永瑸来咸福宫给额娘请安,他双眼麻木地走进屋中,跪下道:“儿子给额娘请安。”   高晞月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小儿子。   皇上气愤年长的皇子不成器,加重了还在上书房读书的课业,从天黑学到天黑的,她的幼子也就每月来她这里请安的时候能安心多睡一会儿。   咸福宫的侍女察觉到永瑸阿哥已经睡着后,熟练地就地铺设床铺,遮住了咸福宫中所有的光线。   昏暗中,高晞月流着泪摸着永瑸瘦削的脸颊。   皇上这是要逼死她所有的儿子吗?   ·   又是一年,准噶尔发生内乱。   叛军强抢公主,又上奏求娶公主。   养心殿中,皇上勃然大怒,但是这些年接连战乱,灾害,朝中可用的银子不多,并没有绝对的实力能一举拿下准噶尔。皇上忍着羞辱,允许了公主再嫁。   皇帝看着准噶尔的地图沉思着。宫里的皇子没有一人立下大功,哪怕有他强行压制住流言,但是朝臣和民间百姓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异样心思的。   “王钦,招永珹前来。”   不一会,高大俊朗的儿子就快速走进了殿中,“皇阿玛,是要去木兰围猎了吗?这一次您就把那匹白马给儿子吧。额娘说了,儿子骑那匹马最好看了。”   龙椅上,皇帝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不去理会永珹过分的要求,皇上开口道:“准噶尔越发放肆,朕有意派兵征伐准噶尔,迎回长公主。”   永珹激动得双眼放光,“皇阿玛,儿子请战!”   “好。”面对永珹能主动请缨,皇上心中很是满意。他的儿子还是有血性的。   永珹又道:“皇阿玛,儿子想让永璇同儿子一同前往。”   “好。”皇上完全没有怀疑永珹的用意,兄弟两人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其他的皇子也确实帮不到永珹什么。   ···   咸福宫,众妃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这么多年,嫔妃们都苍老了不少,头发花白的不在少数。   诸瑛机械一样地转头看向金玉妍,“永珹和永璇出发准噶尔,娘娘可是备好了他们二人的行李?”   金玉妍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福晋她们···”   永珹和永璇离开养心殿后就回府准备了,她想着福晋等人会帮着整理的。   高位上,皇贵妃疲惫道:“还是自己准备的放心。”   婉嫔也道:“是啊,若是水土不服了就不好了。”   一句话让屋里再次沉默。   诸瑛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永璜就是因为水土不服被皇上大骂,明明永璜没有任何的错,可是皇上就是不愿意相信永璜。   金玉妍忙起身道:“皇贵妃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高晞月点头,允许了金玉妍离去。   愉嫔幽幽说道:“战场刀剑无眼,准噶尔乱军向来残忍凶猛,若是伤着了就不好了。还是得多准备些药。”   “是啊,脱力了也不好,得带上大补的药才行。”仪嫔也应着道。   永琪伤了腿,如今大部分时间都是轮椅推行。永玮拉伤了手臂肌肉,这么多年双手依旧颤抖不止。   坐在最后处的阿箬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年纪大了,生育三个儿子后,身体也不比年轻时候了,皇上渐渐不再宠爱她。这些年她完全失宠。如今能仰仗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们。   看着皇子们被皇上一个个送出去,回来后对着他们又打又骂,阿箬开始害怕了,她害怕皇上在将来也会如此对她的儿子。   皇上宠爱嘉贵妃这么多年,偏爱永珹和永璇也这么多年。   到头来,却一手将最疼爱的儿子们送去了最危险的战场。   若是永珹和永璇真的出了什么事,阿箬想嘉贵妃一定会崩溃。   高晞月看着屋外明媚的天气道:“雍正六年,九月一,至今二十七年;雍正八年,四月二十五,至今二十五年;雍正十年,三月一,至今二十三年。”   皇贵妃念着一个个数字,屋里有人疑惑,有人了然。   怡嫔开口问道:“娘娘说的是···”   “嘉贵妃入潜邸伺候皇上至今二十七年,得宠二十七年。永珹从出生就被皇上和嘉贵妃捧在手心,整整二十五年;永璇也是一出生就被皇上抱着长大的,如今二十三了。”婉嫔道。   二十多年的感情啊!   永珹和永璇是很聪明,可是那俩孩子也是被废后养的最贪玩享乐的孩子,一点委屈就会抱着嘉贵妃哭的孩子。   皇上最清楚了。   可是依旧让那两个孩子去了准噶尔的战场。   皇上相信永珹和永璇可以平定这百年的战争吗?若是失败了呢?他就不怕害死最宠爱的两个儿子,逼死最宠爱的嫔妃吗?   ···   永寿宫,金玉妍准备着丹药。   健体丹,解毒丹,补血丹,补气丹,明目丹,清神丹,九转回魂丹···   东西刚送出宫,养心殿收到了消息,两箱子的高丽参,两箱子的衣服,两箱子的各类活血化瘀药、金疮药、麻沸散,两匣子金锭,还有两碟糕点,两壶酒。   皇上无奈叹了一口气,送药和衣服还能理解,送两匣子金子做什么!   “库里的百年人参给他们带上。再多准备两副铠甲,朕的宝马给他们牵两匹去,还有多安排几个医师一同去。身边也得有两个细心伺候的,准许他们带妾室前往。续命丹给他们拿两粒。还有战场上尘土多,他们又要嫌弃衣服脏了,多给他们拿两箱子。御膳房做芙蓉肉的掌勺一同去,朕的龙井茶拿两罐子去···”   皇上在殿中来来回回走着,嘴里不停说着,王钦开始了疯狂速记。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奴才这就去办。皇上,永珹阿哥喜欢的白马····”   “不行,牵枣红或者黑马。白马过于显眼了,告诉他回来再送他。”   王钦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   永珹和永璇这么一走,京中好像都安静了很多。   养心殿中,皇上也摸着常用的竹板想着被自己宠大的儿子们。   太阳西沉,夕阳印在皇上的脸上又一点点黯淡。   他岂会不担心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但是皇子之中,唯有他们二人能在此次准噶尔之战中立下大功,为皇室再次迎来天下归心。   哪怕这两个儿子注定不会成为他的继承人。   ·   永珹和永璇也没有让皇上失望,准噶尔捷报连连。   永珹一箭射穿了达瓦齐的头颅。   营帐中,姮娖见到了自己两个高大的侄子。   永珹上前一步道:“姑姑,您安全了。明儿十六弟会护送您回宫。”   永璇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就要回去了,皇阿玛没说让他回去啊。   回去后,就不能骑马射箭了,就不能在草原上疾驰了,就不能对着牛羊大吼大叫了,就不能在草坪中滚来滚去了···   永珹端着严肃威严道:“永璇,这一路上保护好姑姑,不许出任何的意外。知道吗?”   看着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兄长,永璇不服,刚要反驳就被按在了地上。   “这是在军中,我现在告诉你,你的任务就是护送姑姑回京。”   “知道了。”地上的永璇闷闷不乐。   打不过,演不过,还没七哥机灵,真是气死他了。   永珹写了信和折子让永璇一同带回去,达瓦齐身死,但是准噶尔叛军还未彻底摧毁,永珹打算留在此处,立誓准噶尔再也不敢生乱之日,才是永珹回京之日。   ·   皇宫,姮娖回来后就被安排在了公主府,太后病重,就算是女儿也不见。   皇帝有太多的儿女,他从儿女这里得到了太多的感情回馈。人多了,不亲近的兄弟姐妹和儿女逐渐被他排除在亲人之中了。   哪怕当年他即位的时候,为了避免和准噶尔开战送去和亲了的妹妹回京,他依旧没有任何的愧疚。只是送了大量赏赐过去罢了。   反而是永璇一回宫就被叫到了宫中。   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永璇,皇上心中一沉,“你七哥不愿意回来?”   永璇闷闷不乐拿出信和折子。   折子中又是发现还有乱民,又是觉得还未稳定,他迫不得已得留在准噶尔镇守。   信中却是准噶尔地大,可以尽情骑马,还能养大雕,还能在军中和将士们一起比试武艺,还能去吓唬羊群···   好一个乐不思蜀。   皇上脸一沉,他忘了孩子放出去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了,想要叫回来不容易了。永璇也是因为要送姮娖回来才会回宫的。   折子中还立誓准噶尔再无叛乱之心才会回来,他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高尚的理由。怪不得福晋都一同带走了!   他就没打算一年就回来,非要玩够了才肯回宫。   皇上知道自己应该是为两个孩子平定这场叛乱感到满意和高兴的,可是看着信上得意的语言,看着永璇被迫回来一脸的不高兴,皇上头上的青筋又开始跳动了。   拿起竹板好好和自己的儿子玩闹了一会后,皇上心中的烦闷这才散去。   “传旨,七阿哥永珹封睿郡王,十六阿哥永璇封豫郡王。”   “皇阿玛,儿子想要用仪为封号。”永璇连忙道。   豫有战事谋略出众,天下安宁的意思,不适合他,用了这个字,以后要做的事情就多了。他就该是仪这样的字显得他风度翩翩,容貌俊美,貌若潘安,气质出众···   皇上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瞬间暴怒,“王钦,立刻去拟旨,十六阿哥封豫郡王!”   永璇委屈,一下子地躺在了养心殿中。   他不该回来的,还不如在准噶尔和七哥一起吓唬羊群,还不如在准噶尔往七哥头上扔牛粪···   皇上咬牙切齿道:“起来。”   “皇阿玛!儿子想···”   “不许。”   “那你把七哥想要的白马给我!”   皇上再次暴怒,“自己去牵走。”   这个样子还想要仪字封号,当他瞎了吗?   ···   后宫之中,高晞月和诸瑛,黄绮莹在各自屋中听着养心殿传出的圣旨。   封了郡王?   郡王。   金玉妍是异族,皇上再宠爱她和永珹两人,宗室也不会允许有异族血的皇子继位。   与其和得皇上宠爱,但是最多只会是亲王的两人结恶,还不如尽力交好,争来一份相助。   景仁宫中,海兰照常绣着花。   没有想过和嘉贵妃争的海兰心中依旧平静,若是永珹继位也无妨,只要不是旁人就行。   而偏殿中,恪常在的屋子外,有侍女说笑声,“听说了吗?这一次准噶尔之战中,厄鲁特蒙古人立了大功呢,要是这屋里的主儿入宫的时候安分些,如今怕事都成嫔位娘娘了,哪里还会被要求日日抄写宫规。”   “那答应位份比她低,入宫的时候还带着她说话呢,这人成了主子有什么用,骨子里是奴隶了。”   恪常在手一顿,若是她入宫的时候没有和那答应在一起说话,那么她就会一个人安静站在一边,不会被皇上出发点的。   那答应的屋子外,有侍女道:“听说了吗这次征战准噶尔的时候,巴林氏出了不小的力气,也不知为何,皇上赏赐了巴林部落,却没有赏赐咱们伺候的主儿。”   “还不是因为得罪了怡嫔和几位贵人,怡嫔多年还得皇上宠爱,舒贵人背后可是叶赫那拉氏,那两位怎么也不会轻易放过那答应的。”   “她入宫的时候要是安静些,如今怎么也该是个贵人了。”   “怕不是以为那蒙古贵女的恪常在护得住她吧。嘻嘻嘻。”   屋里,那答应一动不动地听着。巴林氏立下了大功,定然是知晓她如今处境,这才拼命去战场上厮杀,可是她因为恪常在几句话,瞧不上那些贵人,得罪了旁人,还是离不开这小小的屋子。   她天真的以为蒙古女子说的都是对的,天真的相信了同为蒙古女的恪常在的话。   延禧宫中,阿箬满心嫉妒。   她已经失宠了,可是嘉贵妃依旧盛宠不衰。皇上忘记了她的孩子,可是嘉贵妃的孩子封郡王了。从前的羡慕慢慢转变成了嫉妒。   永珹和永璇是宫里最调皮的皇子,从小闹到大,这样的孩子都能在皇上的庇护下从准噶尔立下功劳回来,那么她的永瑜定然能做的更好。   偏殿中,如懿绣着花,听闻是永珹和永璇亲自上战场后,她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嘉贵妃如今算算也该要四十了,没有了年轻貌美的容貌,她可以让儿子们用命去争抢皇上的宠爱了。她是不曾想过若是皇子有个万一,皇上只会迁怒她。”   “主聪慧,主聪慧。”屋里响起了鹦鹉的声音。   如懿笑着逗了逗鹦鹉,喂食的时候,看着大鹦鹉脚上的链子,她微微蹙眉,“惢心,不是说了不要锁着它吗?”   如懿伸手松开了锁链,长大后就再也没有人来剪翼的鹦鹉一下子飞出了窗外。   丽心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大鹦鹉飞过,口里还不停说这话,“主聪慧,主聪慧。”   这只白鹦鹉是娴贵人的?那语气似乎是惢心的口吻。   主聪慧?   娴贵人想明白了什么能让惢心夸她聪慧?   永寿宫中,丽心端茶进屋的时候说道:“娘娘,奴婢刚在瞧见了娴贵人的大鹦鹉,养的还真和她一样,白白胖胖的。”   “是吗?算算时间,娴贵人也有四十了。”金玉妍说道。   丽心点了点头,娴贵人同主儿年岁相仿,还比主儿大上一两岁,如今该是四十有二了。   金玉妍给自己戴上护甲道:“永璜屋中有格格名魏嬿婉,和冷宫一个侍卫乃是青梅竹马,据说年少有情。”   永璜很喜欢魏嬿婉,恨不得魏嬿婉才是他的福晋。   烛火摇曳,丽心微微低头听自家娘娘安排。 第471章 金玉妍55   寒冬,大雪纷飞。   先帝爱狗,皇上爱猫,宫中有兽苑专门饲养猫猫狗狗和鸟雀。   繁育出来的猫咪有皇上喜欢,养在身边的,但是更多的还是没有被皇上看中,在兽苑中苟延残喘的。   一只凶狠的狸猫和黑猫打架的时候被抓伤了脸,如今长得越发凶恶了,兽苑的宫人打算毒死这只狸猫后扔出宫去。   只是不想,健硕的狸猫吃了药了还有力气挣扎,宫人怕被抓伤,下意识松开了袋子,狸猫不知钻入了哪座宫殿。   有宫人给延禧宫送来了鸟粮,狸猫闻着熟悉的食物味道跳进了延禧宫中,跳进了偏殿娴贵人的屋中。   阿箬正好在院子中欣赏冬日雪景,她眉头一皱,不满道:“她这是又养鸟,又养猫的,去告诉娴贵人立刻把猫送回兽苑去,不然本宫就当着她的面把狸猫打死。”   容佩立刻就冲到了偏殿中,指着喂猫的娴贵人一顿喝斥。   蹲在地上的如懿笑着看向了院中的阿箬道:“皇上最喜欢狸猫了,阿箬当真敢在宫里伤了这猫?”   如懿对于狸猫并不是很喜欢,只是她的鹦鹉还未找到,这鸟粮放着也生虫,不如喂了猫。   容佩冷笑着,“这猫面容已毁,自然不会再得皇上喜欢。兽苑之中每年都有狸猫被毒死送出宫去,你以为皇上会关注到这猫身上?你以为皇上还会记着你?”   如懿脸色扭曲,她愤怒地瞪着讽刺她的容佩。   “你们几个,把猫抱走。”容佩对着门口的宫人吩咐道。   不想娴贵人一把将猫抱在怀中,就是不愿意松手。而吃了毒药的狸猫也没有力气反抗,老老实实被如懿抱在怀中。   容佩气急,直接给如懿甩了两巴掌。   屋里安静下来后,如懿温柔地摸着怀中的猫,像是想起了曾经和弘历在一起逗猫的日子。   兽苑中不要的猫,独自游荡在宫中的猫,被打了也反抗不了的猫多么像她。   如懿一下下抚摸着狸猫的脊背,直到猫在她怀中安静地缩成一团。   天黑得越发早了,转眼屋外就暗沉沉的。   感到身体疼痛的狸猫借着枯树跳着离开了延禧宫。   它想要找一个安静没有任何气息的地方安静睡下。   冷宫,寒风不停刮着。   有侍卫喝着酒在院子里自怨自艾。   他只是和青梅竹马的恋人起了一点争执,不想魏嬿婉转头就成了大阿哥的侍妾格格。这些年他和魏嬿婉两情相悦,只差年纪到了出宫后,他们就能成婚。魏嬿婉明明可以成为他的正妻,但是她偏偏选择了成为皇子的一个侍妾。   在皇子的后宅中和一群妾室勾心斗角就是她的选择吗?   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她连自己的本心都不愿意坚守。   凌云彻心中对魏嬿婉失望,但是又忍不住思念着。   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地到了和魏嬿婉最后见面的地方。   酒劲上头,他靠着老树闭上了眼睛,昏睡在了雪地中。   有宫人从角落走了出来,上前快速地拔掉了凌云彻的外衣,将他酒壶兑了大量水又放了迷药的酒换成了上好的烈酒。   大阿哥很喜欢魏嬿婉,不希望魏嬿婉心中还有别的男子。被皇上彻底放弃后,永璜内心越发扭曲,他想要杀了凌云彻,让魏嬿婉身心都只有他,想着就干脆派人来了冷宫。   宫人快速离去。有狸猫从树上跳落,添了一口烈酒。   ···   咸福宫   冷宫的管事匆匆走进了殿中。   “皇贵妃娘娘,冷宫中有侍卫昨夜醉酒后,被兽苑的狸猫毁了身子。”管事道。   “毁了身子?”高晞月有些不解。   管事脸色尴尬道:“不能人事了,与宫里的公公们一样。脸上、身上也都被狸猫抓伤了。”   高晞月微微蹙眉,能入宫做事的侍卫,哪怕是冷宫侍卫,也是八旗子弟,在宫中受了这样的伤,还真是被毁了一生。   管事小声道:“娘娘,那侍卫家族已经没落了,他也是靠着捐钱进宫做的侍卫。家中也只剩他一人了。”   “那就多送些银子去,安排他在内务府做事。”高晞月原本还有的担忧散去,这样更好处理了。   管事犹豫道:“娘娘,兽苑那边···”   他说着,兽苑的管事听闻消息后也匆忙来了咸福宫。   进屋就直接跪下道:“娘娘,那狸猫是被延禧宫娴贵人养着的,不知怎么得到了冷宫中。”   冷宫的管事眉头一皱,不解地问道:“那狸猫脸上有划痕,怎么会是宫中的小主养着的?”   “茉心,让慎嫔带着娴贵人来一趟。”皇贵妃面上有些不高兴了。   是宫中嫔妃养着的猫,如此就得问责慎嫔和娴贵人,真是麻烦。   不一会,阿箬和如懿就到了咸福宫中。   “娴贵人,你屋中可是养着一只狸猫?”高晞月问道。   如懿想着自己屋中的狸猫,以为是阿箬不许她养告状到了高晞月这里,她笑着看了眼阿箬,只觉得阿箬依旧天真,想着借皇贵妃的手把狸猫带走。要知道这宫里不仅皇上有饲养,太后宫里也有狸猫。宫里可从来没有禁止养狸猫。   “娘娘,嫔妾屋中是养了一只狸猫,可是宫规中禁止了嫔妃不许养狸猫?”如懿想着高晞月能叫她来定然是站在了阿箬这里,她想用宫规压住高晞月。   也如愿见到了高晞月皱起的眉头。   兽苑的宫人已经将冻死的狸猫整理干净了,他抱着狸猫走了出来。   高晞月问道:“可是这一只?”   如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有些不高兴道:“娘娘,嫔妾的狸猫怎么在您这里?”   兽苑的管事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们发现毒死的狸猫逃走后连夜带着狗寻到了狸猫藏身的地方。也花钱问了延禧宫的宫人,知晓猫被娴贵人养着后,他们也是提心吊胆了一夜。要知道那狸猫虽然吃了毒药没有当即死去,但是也活不了太久。生怕娴贵人会因为狸猫养了两天就死掉来寻他们麻烦。   不想今早却听到有狸猫伤了冷宫侍卫,他们可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就干脆将责任推给了娴贵人。   好在娴贵人也承认她养着那狸猫了。   太好了。   高晞月一脸烦躁,“你养的狸猫昨儿跑去冷宫,伤了冷宫侍卫的身子。他受伤严重,今后需要用到的银子都从你的用度中划去。”   冷宫管事提醒道:“娘娘,凌侍卫这些年也没有存下什么银子,冬日取暖不仅得用炭火,酒水也常有用着。”   高晞月心中更烦了,听这话,那侍卫是个酗酒,没有银子的人。她安排去内务府也定然是不会分配什么重活,但是银子也不会多的。   若是因为喝酒银子不够用,自然不能找娴贵人要。   如懿却一脸惊讶,她的猫怎么会去冷宫伤人,她的猫极为乖巧,不可能伤人的。   “娘娘,嫔妾养的猫乖巧,不可能伤人。”如懿道。   高晞月看着如懿的眼神带着不满,她为了如懿耗费心力的时候,如懿面对罪证还死不认罪。   冷宫管事道:“娴主儿,太医院的医师已经检查过了,凌侍卫身上的伤口都是您养的狸猫所伤,奴才发现狸猫的时候,它的指甲中还带着凌侍卫的皮肉。”   如懿心中惊讶,怎么会真的是她的猫伤的人?   高晞月最后说道:“等凌侍卫身体恢复后就到娴贵人身边伺候着吧。如此,凌侍卫身体要是有不妥的地方,娴贵人也能及时帮助。”   如懿皱眉但不再说话。   “娴贵人不能管好自己的猫,致使狸猫伤人,罚俸三年,赔偿凌侍卫白银五十两。”高晞月道,随后看向了阿箬,“到底是你宫里的人,延禧宫上下都归你管,此事你也有责任。发俸三月,赔偿凌侍卫五十两。”   阿箬着急道:“娘娘,臣妾在发现娴贵人偷养狸猫的时候就阻拦过,要求她将狸猫送回兽苑,只是她当时一直抱着狸猫不肯松手,臣妾没有办法,罚了娴贵人她也不听臣妾的话。”   “当真?”   “延禧宫宫人都能证明!”阿箬道。   高晞月看向如懿问道:“慎嫔所言,你可认?”   如懿脸色扭曲着,最终还是说道:“嫔妾知错。”   “娴贵人抄写宫规百遍,即日起日日给慎嫔晨昏定省,一日不许停。既然慎嫔是阻拦过此事的,那么本宫这一次就不对你作出处罚了,只是本宫望你明白,你是延禧宫主位,延禧宫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你都要担责。日后不许再纵容底下的贵人常在。”   阿箬松了一口气,“是,娘娘教训的是,臣妾日后定会管教好娴贵人。”   内务府将凌云彻送到延禧宫的时候,顺便将原本伺候在如懿身边的小太监带走了。   如懿看着凌云彻佝偻的身子,满是抓痕的脸微微蹙眉。   冷宫的侍卫也是侍卫,怎么会被一只狸猫伤成这样?   凌云彻一直低着头,直到进了屋中后,他才抬头看了眼娴贵人。   身材肥胖,脸上满是横肉,长眉入鬓,带着厌恶看着他,这让凌云彻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子怒火。   他本是宫中侍卫,人也俊俏,身形高大,这宫里不知道多少宫女心中爱慕着他。   之前的恋人魏嬿婉也是容貌倾城,绝世佳人。   如今魏嬿婉离开了他,他自己的身子也毁了, 还要伺候着毁了他一切的主子。这主子人丑心也丑。   凌云彻眼中不由带上了一丝怨恨。   如懿被罚俸三年,加上赔偿凌云彻五十两白银,她身上已经彻底没有一分银子了。   这宫里她花钱的地方是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慎嫔这些年一直折腾着如懿,这让如懿房中的笔墨纸砚都不够用了。 但是皇贵妃罚她抄写宫规她又不得不抄。   “凌云彻,你去内务府要些笔墨纸砚来。”如懿命令道。   门口的穿着太监衣服的人头也没有回,“奴才身体还未养好,太医说了受不得冷,不能出去。”   如懿看向了惢心,“惢心,你去吧。”   “奴婢没有钱了。”惢心说道。她每月的月俸也都花在了主儿身上,去了内务府也拿不到如懿想要的东西,况且,她连这延禧宫都走不出去。   “去正殿和阿箬要。”如懿冷着脸道。惢心也越来越不听话了。   ···   正殿中,阿箬看着惢心说道:“跪下,好好求本宫。”   殿内炭火燃烧得暖和,地上又铺着毯子,这样的环境比起偏殿中好了太多。惢心很是不明白,主儿说慎嫔会被众妃看不起,失宠后的下场只会悲惨。   可是慎嫔先后生了三个皇子,如今失宠了,可是依旧是延禧宫主位娘娘,依旧锦衣玉食,没有人嘲笑慎嫔,没有人去害慎嫔。   皇贵妃娘娘不要求嫔妃日日请安,慎嫔不用伺候人,不用日日担惊受怕,闲来还能去御花园散步。   惢心跪在地上,感受着膝盖下的柔软和温暖,她心中越发感到悲哀。   当年她是不是做错了,若是在年满二十五的时候出宫,她也不会如今还被困在宫中受苦受难。   “慎嫔娘娘,求您救救奴婢。”   阿箬惊讶地看向了惢心。   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本宫从未忘记当年还在碧荷院的时候,你和娴贵人总是相视一笑嘲笑本宫的日子,你们处处看不起本宫,将所有的事情瞒着本宫,当真以为本宫不知道吗?”   惢心也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明明是她一直忍受着慎嫔的暴脾气,明明是她一直被慎嫔欺负,主儿只会让她包容慎嫔。   “不是的,是主儿跟奴婢说让奴婢不要同您计较。”   “是啊,所以在你们眼中本宫就是无理取闹,就是处处犯错,处处闯祸?明明是本宫帮她去打那些不敬她的奴婢,是本宫敢和其他宫女争执为她要回属于她的东西,你敢吗?本宫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可是在你们眼中却是本宫在惹是生非!”阿箬越说越生气。   她用力捏住了惢心的下巴道:“你是什么都没有做,你是处处忍着委屈,可你和她给本宫的委屈也不少。如今又凭什么让本宫救你?惢心,本宫当年背叛她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宫是叛徒,那么你现在又是什么?你可是伺候了她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主仆情谊,如今要背叛主子了?”   惢心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阿箬却笑着道:“你放心,本宫会救你。”   她要让如懿身边没有一个心腹。   慎嫔向咸福宫送去了请求,希望将如今延禧宫中伺候的一些年岁长的宫女放出宫去。   咸福宫允许了。   开春,内务府的宫人带着新入宫的宫女进了延禧宫中,惢心如愿可以离开娴贵人了。   屋中,如懿感慨道:“你伺候我多年,我一直将你当亲妹妹看待,原本以为你会一直留在宫中,不想这一次皇贵妃有令,将宫里四十岁以上的宫女全部放出宫,我也实在留不下你了。出宫后,你也要好好生活。”   “是。”惢心低着道。   如懿看着惢心走进院中,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只见慎嫔走了出来,惢心走到了慎嫔面前跪下,“奴婢谢慎嫔娘娘恩典。”   阿箬笑着扶起了她,将一个荷包给到她手中,“你我相识多年,如今你离宫,咱们怕是再也不能相见了。你孤身在外,本宫也担忧着,这些银子你拿着。”   惢心眼中含泪,她紧紧握着荷包道:“谢娘娘。”   “出去后,那拉氏的族人定然会相信你,本宫要你去那拉氏一族做教导贵女们规矩的嬷嬷,这些年娴贵人是怎么做的,你就怎么教她们懂吗?”慎嫔道。她知道那拉氏落寞了,可是如懿有妹妹,有侄女,旁支也有不少的女子,那些落魄到极致的贵女,她们依旧是那拉氏贵女。   惢心颤抖着。   “惢心,你也四十多了,还能为自己活几年?”慎嫔道,“半辈子了,你还不知道是谁害了你吗?”   “奴婢知道。奴婢会去那拉氏贵女身边的,娘娘放心。”   周边的宫人也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但是看得懂惢心对慎嫔的感激,也看得出慎嫔对惢心的照顾。   要知道惢心可是伺候在娴贵人身边的宫女,娴贵人一点东西都没有给惢心,慎嫔倒是给了银子也给了衣衫。   凌云彻心中烦闷,他身体不好,娴贵人赔给他的五十两银子都给了太医院买药了,现在没钱了,每日只能喝一些不好的药。当初皇贵妃明明说了他所有的开销都由娴贵人负责,但是娴贵人一毛不拔,一分钱都不给他。   如今身边伺候的宫女离宫,果然也一分没给。也不知道她都将钱藏在了哪里?   明明整日就是屋中抄写宫规佛经,也不外出,也没有孩子需要补贴,她根本没有用银子的地方。   还真是抠门到了极点!   如今那惢心走了,新来的宫女瞧着是个愚笨的,他得让娴贵人补偿他一些才行了。   如懿不敢置信地看着惢心对阿箬的感激,她从来不曾知晓,从二十多年前就相互看不顺眼的两个奴婢之间竟然关系如此亲密友好。   她竟然完全不知道。   如懿生气回头进了自己的屋子,再也不看惢心一眼。惢心原来早就坏了心思,怪不得这些年越发不听话。   如今这个年岁出宫了,惢心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新来的侍女守在门口,见新燕挥手,她笑着跑了去,“新燕姐姐您找我?”   ···   天黑了   如懿这才想起接替惢心的宫女没有在屋里,她起身推开门,就看见那宫女从正殿中走了出来,嘴里还嚼着东西,一看就是被正殿的人拉拢了去。   如懿一脸不高兴,看着人命令道:“去备水,我要洗澡了。”   “娴主儿,这个点早就没有热水,不洗也没关系的。”   如懿气得脸都黑了,“让你去备水。”   侍女无奈,转身去准备水,只是这水是冰冷的。她也不管,主子说备水就备水呗。   这天,如懿一个人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沉沉睡下。   有人推开了房间门,侍女被吵醒,睁开眼睛,在凌云彻心都快跳出来的时候,听见侍女道:“你是想偷东西去换钱?分我一半我跟你说她东西都放在哪里。”   凌云彻想了又想,点头。   侍女起身,把梳妆台抽屉抽了出来,伸手将里面藏着的耳坠拿了出来。   这是新燕姐姐告诉她可能会掉落首饰的地方,果然有耳坠在里面。   凌云彻接过耳坠转身走了出去。   藏得这么深,幸好有人帮忙,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凌云彻身体不好,需要时常看病,慎嫔给了他可以离开延禧宫去药房取药的准许,借着这个时间,凌云彻将耳坠卖掉换了钱。   只是新来的侍女和凌云彻的胃口太大了,大的将娴贵人屋子都快搬空了。   首饰没有了,就偷摆件,摆件不够了,就偷衣服。   直到如懿发现她常穿的肚兜不见了。她自己翻遍了屋中,连侍女睡的地方都找了也没有找到。   凌云彻又偷了里衣,这一次偷的时候被如懿逮住了。   延禧宫正殿,如懿黑着脸道:“嫔妾有事要告知皇贵妃娘娘,嫔妾需要去咸福宫。”   “何事,你与本宫说就是了。”   “娘娘怕没有这个能力处理好。”   阿箬闻言,生气瞪着如懿道,“既然如此,那就别说了。回偏殿好生抄写宫规去。”   如懿用力呼吸着,最后说道:“嫔妾屋中的太监偷了当年废后赐下的镯子。”   阿箬看着如懿,最后气鼓鼓道:“跟本宫去咸福宫。”   宫里的太监偷东西她能处理,但是也得同皇贵妃说一声后再处理。   咸福宫立刻派人去搜查了凌云彻的屋子,镯子已经被卖掉了,屋中还有一些没有卖掉的东西。   肚兜,里衣,木簪子···   换来的银子都被凌云彻买了药吃了,也还不回娴贵人了。   凌云彻被杖责五十,扔出宫去了。他刚被扔出宫,永璜的人就绑走了他。 第472章 金玉妍56   西山,大阿哥府上。   被皇上彻底厌弃的永璜听闻七弟和十六弟接连封郡王后越发的癫狂。   他是长子,额娘从小就告诉他,他比旁的弟弟更加尊贵,皇阿玛没有嫡子,那么长子就该是继承皇阿玛位置的人。   前半生,他是受皇阿玛宠爱的长子,是弟弟们敬仰的长兄。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皇阿玛病重,他被迫娶了伊拉里氏,却没有为皇阿玛带来病愈的奇迹;是金川之战,弟弟们的无能,将士们的无能,他无法平定叛乱···   皇阿玛最终变成了冷漠的皇上,他从朝臣追随的皇长子变成了被放弃的平庸皇子。   永璜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落差,他开始恨弟弟,恨福晋,恨周围拖累他的人。   后来,魏嬿婉被赐到了他身边。   魏嬿婉貌美,温柔小意,仰慕着他,敬佩着他,她得到了永璜最后的爱和善良。   可是,永璜突然发现魏嬿婉的温柔小意只是为了从他身上得到银子,去补贴她额娘和弟弟。知道了魏嬿婉并非是身心都干干净净地来到他身边,知道了魏嬿婉心中一直放不下冷宫中的青梅竹马。   永璜最后的温柔和善良也被他抛弃了。   他花了不少精力让人治好了凌云彻,又将人安排在自己身边伺候着。   书房,魏嬿婉来给永璜送汤,她面色温柔,眼中含情。   她怀孕了,得知消息后,她立刻来了书房亲自和大阿哥说。   大阿哥心中有她,府中的管家权都给了她,独宠着她,给她银子,给她身份地位。她控制不住地对大阿哥动了心。   推门进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曾经的爱人弯着腰躬身伺候在一旁。   “嬿婉,你怎么来了?”永璜温柔地问道。   魏嬿婉神色慌张,拿出了鸡汤道:“妾身熬了汤,给您送来。”   “好香,是你的手艺。”永璜喝了半碗后,温柔拉住了魏嬿婉的手道:“爷知道你手艺好,只是这些事情有厨房做就好了,爷可舍不得你去弯腰去做这些事情。”   魏嬿婉心中感动,含情脉脉地看着大阿哥。   两人之间浓情蜜意,只是魏嬿婉靠在永璜怀中的时候又看见了凌云彻。   “爷,这人面生,您身边伺候着的李公公呢?”魏嬿婉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先前爷在路上捡到的,看他伤得重就带了回来,给他治好了。后来一查才知道他原先是在宫里伺候的太监,犯了偷窃罪,被宫里处罚扔了出来。爷这捡都捡回来了,就留在身边了。”永璜道。   魏嬿婉心中一沉,宫里的太监?可是凌云彻明明是宫里的侍卫,怎么会是宫里的太监,他怎么会犯了偷窃的罪?   魏嬿婉看向了凌云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凌云彻。”   永璜依旧是笑着看着曾经这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他面前装不认识,看着魏嬿婉眼中的心疼,看着凌云彻眼中的怀念。永璜的笑容也越发深了。   “嬿婉,你的眼睛可不能去看了别人。”永璜捏着魏嬿婉的下巴让人的视线回到他脸上。   “自然,妾身心中只有您。”魏嬿婉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她离开书房后,永璜看了眼凌云彻道:“爷的人已经查到了你曾是延禧宫的太监,犯了盗窃罪。凌云彻你可认?”   原本就躬着身子的凌云彻腰弯得更低了,“奴才是迫不得已的。”   “迫不得已?偷嫔妃肚兜也不知是哪种迫不得已。今日起你去炭柴处清理秽物赎罪。”永璜平静地说道。   凌云彻被安排去洗恭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魏嬿婉耳中。   她不是还多爱凌云彻,当年她一时赌气参与侍妾选拔,是她先离开了凌云彻,彻底抛弃了凌云彻,魏嬿婉心中对凌云彻还是有愧疚。   她想着如今后院都归她管,她有能力照顾一下凌云彻那就多照顾一下。   只是,不想府医将她有孕的消息告诉了永璜,永璜大喜,生怕管着府中事会累着她身子,干脆将她手中的管家权还给了福晋。   伊拉里氏恨永璜无情,恨魏嬿婉夺走了她身为大福晋的所有权力。   永璜被皇上厌弃,少有被召进宫,可是她却隔三岔五被哲妃召进宫处罚。   成为大福晋后,她无法给家族带来任何的利益,却因为大阿哥的缘故,家族也不再得重用,她也长年累月忍受着折磨。   好在如今管家的权力再次回到了她手中。   大阿哥喜欢魏嬿婉,那她就不会放过魏嬿婉;魏嬿婉对那新入府的太监心生怜悯,那她就折磨死那个太监。   大阿哥喜欢喝鸡汤,吃红豆糕?那府中就再也不会有一只鸡,半粒红豆。   永璜自然知道福晋的癫狂,他没有阻止,在府中事事不顺心也无妨,他要看见所有人都不高兴,都疯狂。   魏嬿婉收到消息,凌云彻差点被炭柴处的侍从打断腿,她安排人给凌云彻送了银子。   她整日提心吊胆,胎相一直不大好,直到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早产了一个男婴。   大阿哥喜欢至极,常抱在手中亲自哄着,对魏嬿婉也是温柔关爱。   只是,这个孩子生来有腿疾,一只脚小腿萎缩着。   魏嬿婉自责是她身体不好才导致孩子生病,好在大阿哥不介意,依旧宠爱着她,喜欢着她们的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大阿哥深爱魏格格,甚至荒唐到请求另立福晋,魏嬿婉也相信她和永璜和孩子会永远幸福。   福晋也越发疯狂,她不能接受永璜对她日日责骂,对魏嬿婉生下不祥的孩子都能宠爱着。她疯狂针对魏嬿婉,疯狂加害着那个孩子。   府中的侧福晋生的大阿哥的长子,她担心魏嬿婉和她的孩子将来会抢走她长子的身份地位,也开始针对魏嬿婉。   另外的侧福晋和格格无法接受自己彻底被大阿哥抛弃,她们也忍不住地针对着魏嬿婉。   她们的出身再不显也比如今的魏家尊贵有势力,魏嬿婉逐渐联系不上她的额娘和弟弟,她整日忙着和一众女子争斗。   凌云彻在炭柴处听着众人说大阿哥如何喜欢魏格格,说二人天造地设,大阿哥又赏赐了魏格格什么奇珍异宝,金银首饰···   他一日日清洗恭桶的时候,心也被污染了。   若是当年魏嬿婉没有离开她,没有不说一句话就来了大阿哥府上做格格,他怎么会担忧思念她到酗酒,怎么会被狸猫伤身毁了一切?   如今魏嬿婉享受着锦衣玉食,他却日日在这清洗恭桶。   魏嬿婉想要抢回管家权,她只是和大阿哥提了一嘴,果然一下子就又得了府中的部分管家权。   永璜不愿意她去管理那些杂役低贱的活,只是让魏嬿婉管着花园,库房,药房等等地方。   魏嬿婉自然能感受到永璜对她的照顾,她感动不已,但是对拿不到炭柴处的管事权有些失落。   不久,魏嬿婉又怀孕了,她又只能在屋里听着凌云彻的消息。   春蝉皱眉道:“格格,听说那凌公公洗恭桶的时候摔了一跤,腿也断了。好在爷心善,给他送了药去。如今还能在府中休养。”   魏嬿婉心中依旧忍不住担忧。   一天夜里,一只肥硕的老鼠闻着香气到了魏格格屋中,花瓶被打碎,屋里的孩子受惊身体颤抖了一会儿后陷入了安静。   她的儿子被吓死了。魏嬿婉崩溃大哭,永璜也是大怒,下令捕杀府中所有的老鼠。   众人发现,炭柴处的凌公公吃饭的时候总会留一个馒头,喂给几只老鼠。   永璜下令要杖毙了凌云彻,只是被魏嬿婉拦住了。   皇子府中不能随意仗杀奴才,她都原谅了,永璜自然也不会逆着魏嬿婉。   春蝉终于打听到了魏嬿婉额娘和弟弟的消息,两人因为染上赌博换不上钱,又因为福晋管家的时候,没有办法将信送到府中,家中所有东西都被人拿走,最后死在了赌场。   魏嬿婉听闻噩耗,心中悲痛欲绝,流产了。   见永璜走了进来,她无声哭泣着。   永璜拉着她的手说道:“管事在凌云彻的屋子中搜出了绣有你名字的贴身衣物,你告诉爷,为何你要处处照顾那么一个犯下了大错的太监!你说!”   魏嬿婉震惊地看着永璜,她努力挣扎起身,“爷,我是与他相识,可是嬿婉心中只有您!”   永璜不相信,他瞪着眼睛说道:“你在书房中见到凌云彻后,你夜里喊着他的名字。”   魏嬿婉彻底软了身体,她趴在床上,哭着看着永璜,“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   “魏嬿婉,爷恨不得一颗真心剖开来给你,你却将我的心踩在泥灰中。凌云彻被差点打断腿,你心神不宁生下了残疾的孩子,他真的断了腿,你伤心到流产!魏嬿婉,爷成全你。”   ···   等魏嬿婉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永璜京郊的庄园中了。   大阿哥府上的魏格格难产离世。   凌云彻拖着断了的双腿看着魏嬿婉痴痴地笑着,“嬿婉,你说大阿哥是多爱你,宁愿放你自由,还给你安排好了一切,让你可以在这庄园中幸福一生,还让我好生照顾你。”   春蝉也被一并送来照顾魏嬿婉了,“格格,大阿哥说让奴婢好生照顾你,他,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谁也不见,连皇上召见也称病不去了。魏格格难产离世,大阿哥悲痛欲绝,再不顾府中事了。嬿婉,你为何不能多喜欢一些大阿哥?”   魏嬿婉也是不停流着泪,她是爱大阿哥的,她是爱着他的。   一个嬷嬷用力推开了门,拿着鞭子就是对着魏嬿婉和凌云彻一顿抽打,她是福晋的人,大阿哥如今彻底崩溃了,大福晋更恨魏嬿婉了,当即派了嬷嬷来照顾魏嬿婉。   ···   永寿宫   金玉妍欣赏着院子中的花景,眼中浮现了丝丝怜惜,美丽的花若永远都困在西山那么小的府中如何能盛开?郊外的庄园宽敞,空气清新,又有肥料,只要还有生机,凌霄花就不会枯萎死去。   丽心微微俯身道:“娘娘,御前来人了。”   进忠带着小太监们拿着赏赐走了进来,“贵妃娘娘,睿郡王于西北立下大功,皇上大喜,已经下旨封睿郡王为亲王。”   恣意热情了半生的嘉贵妃如今却日日愁容满面,面对皇上赐来的金银珍宝,向来会将皇上所有的赏赐都认真夸奖一番的娘娘也只是看了眼就让人收入库中去了。   进忠笑着说道:“娘娘,睿亲王一切都好,还给皇上送了画回来,皇上喜欢得很呢。”   金玉妍眼睛再次瞪大,大声道:“他给皇上送了画!”   她天天烧香拜佛,只求着永珹平安回来,结果那孩子在准噶尔玩得比谁都高兴。好不容易送回来些东西,还是给他皇阿玛的!   这一次等永珹回来,她一定跪求皇上安排永珹去翰林院修书,闷死他。   进忠点头,“是啊,皇上很是高兴,说画的是伊犁景色。”   说话声越发轻了,进忠看了眼脸色不悦的嘉贵妃娘娘还是闭上了嘴。   ···   养心殿中,皇上笑着看着永珹的画大笑着,“王钦,你瞧,他画成这样也好意思给他额娘看,都不知羞的。”   永珹从小就耐不住性子,哪怕课业还算好,但是那一手的字画可谓惨不忍睹。   这亲手画的伊犁美景不过两座山和分辨不出牛还是羊的动物低头吃草。   看着画上题字赠额娘,皇上提笔就给它改成了赠皇阿玛。   王钦心猛地一跳,“皇上!”   “怎么?”皇上侧身瞥了一眼王钦,带着丝丝警告。   王钦低头想了一想还是道:“睿亲王回宫后,若是被他知晓了,养心殿怕是都得重新修缮了。”   王钦说得大胆,皇上的脸果然也黑了下去。   只是此刻皇上心中想着的却是爆炸了的上书房,塌了一次又一次的乐寿堂。   看着被修改的字,一生都少有后悔的皇帝心中产生了焦虑烦躁的情绪。   “你去一趟如意馆。”   历经三代帝王,留下千古传承画作的郎世宁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他需要临摹一张如此不堪入目的画。看着熟悉的牛羊,郎世宁想起了睿亲王年幼时在他的画上留下的牛羊。   他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王公公,问道:“这是睿亲王的大作?”   王钦尴尬地点头,“正是睿亲王所画,这画上是伊犁美景。”   郎世宁看着那两团灰白模样的山,嘴角抽搐。跟着他学习绘画的皇室子弟有不少,但是这般毫无天赋,还倒欠天主三分才的皇子可不多。   王钦看着郎世宁临摹,忍不住说道:“大人,咱们要的是和睿亲王画得一模一样,您不能这样擅自改了睿亲王的风格。”   郎世宁头都大了,他从学画开始就没有画过这样难看的。   直到天色昏沉,王钦才带着画匆匆回了养心殿。   皇上仔细看着两幅一模一样的画,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将郎世宁的画给了王钦道:“去给嘉贵妃送去,库中的天珠和绿松石一同送去。”   以永珹的眼力,他是分辨不出哪一幅画是自己作的。他的养心殿保住了。   ···   舒赫德走进了殿中。   在七阿哥的带领下,平定准噶尔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如此才能会将皇上其他皇子衬托得更加平庸了。   七阿哥在没有资格继承大典的情况下,不能只有他一人封亲王,不能只有他有压住所有皇子的功绩,否则怕是会影响将来的新帝。   可是如今也不能召七阿哥回京,那么只能想办法抬高其他皇子。   皇上并没有反对舒赫德的提议。   生母是满军旗出身的几个阿哥被安排送去了准噶尔。   皇贵妃之子永瑄、哲妃之子永珌、仪嫔之子永琼、慎嫔之子永瑜前往西北。   皇上很清楚这些孩子才能平平,只要其中有一个敢上阵杀敌,敢拉开弓,回来多少是一个贝子。   同时,皇上下旨二十五阿哥永瑆修书有功,封成郡王。   朝臣无一有异,这是皇上众皇子中唯一看得出才学出众的皇子,更是写得一手好书法。   永寿宫一时风头无二。   皇上给了嘉贵妃所有的宠爱,别的皇子还是光头阿哥的时候,永寿宫的孩子不是亲王就是郡王了。   玉氏王爷大喜,当即送了不少金银财宝去大清。   不管如今的大清皇帝还能活多久,这天下迟早会由他们做主。   李尹一直沉浸在入主大清的激动中,他已经不再管玉氏民众如何了。只要他去了大清,有嘉贵妃在,有将来的新帝在,他的血脉必定会成为再下一任的大清帝王!   “快,将库中所有的银子都给嘉贵妃娘娘送去。玉氏绝不能拖累娘娘!”   挖空了玉氏又何妨! 第473章 金玉妍57   养心殿   皇上批阅奏折的时候,进忠匆匆走进了殿中。   “皇上,十四阿哥,十五阿哥落马了,太医说伤了腿,今后怕是不能行走了。”进忠着急禀报道。   皇上大惊,他的儿子闯祸的是不少,但从前伤的都花花草草,飞鸟虫兽,亭台楼阁,可从未有把自己弄伤过的。   “怎么会落马?”皇上着急地问道。   随着永琼几个出发前往了准噶尔,留在京中的几个阿哥聚在了一起喝酒。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哪怕自己能力不行,两壶酒下肚,气血上涌,酒精控制大脑,当即说要比拼骑射技艺,看看谁才有资格去准噶尔征战。   永珀和永琳也翻身上马,在马场上跑了起来。   两兄弟虽然能力平平,但是长了一张酷似他们额娘的明媚脸庞,在阳光下纵马疾驰的模样引起了同为双生子的永瑾和永琬妒忌。   阿箬厌恶海兰,她们的孩子也是如此,永瑾和永琬厌恶永珀和永琳。   永珀和永琳在愉嫔的教导下事事不争,而永瑾和永琬在慎嫔的教导下事事要争。   两对双生子相互看不惯。   酒劲上头,在飞驰间,永瑾踢了一脚永珀,永琬利用扬起的尘土封住了永琳视线。   永珀和永琳一直都在藏锋,面对这样的场景,两人终于想明白了额娘的用意。   若是他们真的能力平平,只怕今日就会被两个弟弟害了。   雷电火花的瞬间,两人先后落马。   所谓藏锋从来都是骗自己的,他们本来就不怎么擅长骑射。永珀用藏锋筑起来的自信彻底粉碎。   他们各方面都没有比其他兄弟优秀,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水平就是他们最高的能力。   他们远远比不上自己的八哥,更不要说和七哥去比较了。   心中的傲慢也彻底粉碎。   永珀和永琳重重落在地上,在地上连续翻滚着。两人的腿也都彻底摔断了。   皇上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大怒,下令让永瑾和永琬跪在奉先殿外。怒斥永瑾和永琬谋害兄长,伦常尽失,二人绝无继承大典的可能。   慎嫔教子不严,禁足延禧宫,日夜为永珀和永琳祈福。   ···   延禧宫近来热闹得很。   阿箬被禁足,永瑾和永琬彻底没有即位的可能后,如懿开始时常在院子中散步了。   容佩看着如懿得意的脸,忍不住冲出来对着如懿劈头盖脸就是一阵巴掌。   如懿被打得双眼昏花,倒在地上的时候看见了容佩袖子中的手镯,她瞬间睁大了眼睛问道:“这镯子是染冬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镯子一直都是奴婢的,您如今都学会栽赃旁人偷窃了吗?奴婢今日就好好教教您该怎么说话。”容佩恶狠狠道。   如懿被打得脸颊肿胀,她昏迷前说了一句,“染冬曾是我姑母的侍女,是阿箬偷了染冬的镯子!”   容佩回了正殿中,她握着自己的手腕。   这是姨母留给她的镯子,她姨母名齐铮夏,怎么会是什么染冬?   只是,娴贵人的姑母是先帝景仁宫娘娘,若是姨母有主子,那位娘娘的身份地位才符合。   从前慎嫔得宠,容佩不认为来伺候慎嫔有什么问题。   后来慎嫔失宠,但是有着三个皇子傍身,容佩依旧不认为姨母要伺候的主子是慎嫔有什么问题。   如今慎嫔失宠,皇子们被皇上厌弃。   容佩有些不明白了,同样是包衣,姨母怎么就认定了要保护慎嫔和她的孩子。   若是在宫中认识了慎嫔的长辈,那么姨母该将慎嫔当作晚辈照顾,而不是当作主子伺候才对。   “容佩,娘娘叫你。”新燕拍了拍容佩的肩膀说道。   走神的容佩这才回神,慢慢进了殿中。   佛龛前,容佩问道:“娘娘,您认识染冬吗?”   “染冬?”阿箬微微蹙眉,她好像听说过,但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容佩心神大动。   心中一旦有了怀疑,容佩再打娴贵人的时候就开始变得犹豫了起来,对慎嫔娘娘也开始多了一份心眼。   夜里,在慎嫔熟睡之际,容佩开始翻箱倒柜,连着几日后终于在一个旧箱子中,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玫红衣衫中找到了好几张纸。   人名,在哪里当值,还有不少的药方。   容佩在纸上发现了当年引她回皇宫的嬷嬷名字。   当容佩安心慎嫔娘娘果然是她的主子的时候,她看见了落款是那拉氏的家族徽章。   乌拉那拉氏!   慎嫔背叛主子,然后偷走了主子曾经的人脉。   看着手腕的镯子,容佩心中震惊,姨母也是背叛了乌拉那拉氏!   她会为姨母和曾经的自己赎罪。   容佩很正直,今日知道了乌拉那拉氏才是她的主子,那她就会回到娴贵人身边伺候。   接下来的日子,容佩不再打娴贵人,还处处照顾着娴贵人。   阿箬发现了异常。   看着如懿得意地坐在堂中,阿箬笑着说道:“那拉氏狗打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你的牙齿还剩几颗?若是被你那姑母知道,自己亲侄女被她的奴婢暴打二十年,她怕是死了也要气活过来了。”   “再怎么说,容佩也是我的侍女,今后就在我身边伺候了。”如懿并不理会这些,容佩来寻她的时候,跟她说明了曾经一切的时候,她就原谅了容佩。今后容佩就是她身边的人。   “你的侍女?内务府名册上,容佩可是本宫的侍女。如今她妄图背叛本宫,本宫打了又能如何?”阿箬道。   新燕上前,带着两个宫女将容佩绑在了堂中,嘴里还塞了一块布。   永瑜去了准噶尔一点消息都没有了,永瑾和永琬被皇上放弃了,她被禁足在了延禧宫中。   若是此刻她退缩了,满宫都会知道她能任人欺负,容佩敢打她的脸,那么她就会先一步打烂容佩的脸。   新燕不敢打娴贵人,但是对容佩可不会一点心软。   容佩被打得牙齿松散,她从来不知道被打巴掌是这样的疼。   她不由看向了娴贵人。   如懿叹了一口气道:“你和阿箬毕竟也主仆多年,等她这气性过了,我就来接你。”   如懿转身离去,留下容佩一人跪在堂中受罚。   她没有想到她为了娴贵人背叛了慎嫔娘娘,娴贵人一点要救她的心都没有。   夜,新燕又走了出来。   当年她是慎嫔娘娘唯一信任的宫女,可是因为容佩的到来,她逐渐被抢走了地位。记恨在心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发泄了,不是几个巴掌就能结束的。   一大块布塞进了容佩的嘴里,新燕拿出了刺绣用的针。   “容佩,你一个圆明园出来的宫女,一入皇宫还敢和我抢延禧宫的掌事姑姑,谁给你的胆子。你那个娴主儿能救得了你?”   针一下一下地刺进了容佩身体,疼得她浑身颤抖,满头冷汗。   没有了容佩去打如懿后,阿箬每每看见如懿在院子中散步就忍不住生气,她被禁足不能离开正殿,但是没有说娴贵人不能被抓进来。   新燕伙同如懿身边的侍女每日都将如懿请到了正殿中,亲自动手一遍遍打着如懿。   如懿从最初不会反抗,到逐渐忍受不了疼痛和屈辱开始反击,她虽然打不过阿箬,但是胜在身材肥大,用力抱着阿箬的时候,阿箬也无法脱身。   同住延禧宫的西林觉罗氏每天都在廊下看着正殿中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十多年了,她刚入宫时意气风发早就没有了。皇上不宠爱,早就忘记了她,没有孩子,没有宠爱,她十年了都只是一个常在。   皇贵妃不用她们请安,慎嫔不放她出门散步,她就这样困在延禧宫十年了。如今终于又找到了乐趣。   没事看看慎嫔和娴贵人互殴,看看新燕狂扇容佩巴掌,夜里也能看看新燕拿针扎容佩。她这一日可真是忙。   ···   西山,永琪去了自己两个弟弟的府上。   自从他腿伤了后,鲜少出门。如今又知道自己两个弟弟腿也伤了,他不得不出门了。   永珀屋中,躺在床上的永珀看着自己的八哥道:“八哥,如此也好,总比我上了战场后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无才能,自我欺骗了这么久,如今梦醒了而已。”   永珀闭上了眼睛,想起了额娘说的旁人都不懂的时候,你也不能懂,旁人都不动的时候,你也不能动。旁人都不会的时候,你也不会。   可是额娘忘了说旁人都会了的时候,你也得会。   ···   西北接连大捷。   睿亲王写了信回京。   养心殿中, 皇上拿起了永珹的信。   这一次终于记得给他写信了,并不是送给他额娘的了。   展信   皇阿玛安!   永瑄、永珌、永琼和永瑜都看中了和卓部落的圣女,他们打起来了!   儿子拦不住,干脆将人都绑起来了,顺便把圣女也一同给你送回去了。   告诉额娘,儿子一切都好。   皇上原本激动的心瞬间冷了下去。用力地将信纸拍在了地上,一脸阴沉。   他送几个儿子去白捡功劳,他们抢女人去了?   养心殿的气氛凝重地让一众宫人全都跪下,皇上怎么又生气了?   ···   皇上下令大军回朝,睿亲王恐大军离去,边疆沙俄再度生事,自请留驻准噶尔一年,安稳民心。   兆惠带着其他皇子和和卓圣女回京。   养心殿,兆惠认真严肃地说着四位皇子此次征战的各种表现。   兆惠道:“永琼阿哥,能力平均,有想法也有能力去做。”   皇上点头,想法平平,能力平平。   兆惠道:“永珌阿哥,想法新奇,耳目一新。”   皇上点头,法子差到震惊众人。   兆惠道:“永瑄阿哥,杀伐果断,魄力非凡。”   皇上点头,刚愎自用,不听旁人意见。   兆惠道:“永瑜阿哥,敢于拼搏,赤诚热情。”   皇上点头,性格鲁莽,不计后果。   兆惠离开后,四个皇子被绑着手走进了养心殿中。   这是睿亲王所绑,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解绑。   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儿子,皇上的拳头都握紧了。   永琼先一步开口道:“皇阿玛,儿子喜欢香见,求皇阿玛成全。”   永珌也跟着说道:“皇阿玛,儿子只想和香见在一起,求皇阿玛成全。”   永瑄开口道:“皇阿玛,香见对儿子笑过,她一定是喜欢儿子的,求皇阿玛成全。”   永瑜道:“皇阿玛,儿子和香见才是真爱!”   养心殿里多年没有响起的竹板炒肉声再次响起。   若是一个皇子倾心和卓圣女,这婚赐了就赐了,偏偏四个皇子爱上了同一个女子,还为了这个女子不顾兄弟情谊,大打出手。这样皇上如何能原谅!   ···   理藩院。   和卓部落族人原以为他们此次来京,皇上怎么也会为了安抚他们边疆族人会设宴款待他们。不想从来京后,他们就一直在理藩院这里了。   皇上别说设宴了,到今日都没有召见过他们。众人的心越发的沉了。   有族人开始窃窃私语。   “皇子喜欢圣女,圣女嫁给皇子不是好事吗?”   “可是嫁哪一个?”   人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声,“皇上会不会觉得圣女引诱了阿哥们?”   当初他们见到的皇子一共就五个,其中四个看上了他们圣女,这圣女还怎么嫁?   在所有人提心吊胆中,终于传来了消息。   召和卓部落女香见入宫。   人群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起身,跟着公公往皇宫去。   她手中紧紧握着匕首,下马车的时候,有宫人问道:“和卓氏,身上可有带锋利物件?”   香见心中慌乱,将小刀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这件乃是我和卓部落圣刀,由圣女保管。”   宫女道:“面见皇上,不可带,此刀留在此处,等你出来后会还给你。”   寒香见没有办法,只能走了进去。   她没有匕首,但是头上的簪子内里开刃,依旧能杀了毁了她家园和爱人的皇帝。   香见走进养心殿后,躬身行礼。   龙椅上,皇帝冷声,“将面纱取下。”   香见缓缓取下面纱,一张清冷如天山雪莲的面容出现在养心殿中。   皇上眼中闪过惊艳。   这样的美貌,比起年轻时的玉妍和海兰都不差了。   但又和玉妍、海兰不同,这和卓女更加清冷。   难怪永琼他们会动心。一想到四个儿子争一个女人,皇上的脸再次沉了下去。   “朕有一子为人中龙凤,与你年岁相仿,朕意为你和···”   “皇上,民女已有夫君。”寒香见道。   永珌冲动从隔间跑了出来,“皇阿玛,她还没有成婚,那个男子也已经死了。”   寒香见听见这话,心中悲愤交加,若非他们抢走自己,寒企又岂会死?   香见一把取下头上簪子,锋利的簪尖刺向了永珌。   皇上大惊,将手边的镇纸砸了过去。   “来人,寒香见意图刺杀皇子,立刻打入死牢。所有和卓部落族人禁理藩院,不许任何人探望。”皇上愤怒道。   永瑄,永琼和永瑜着急跑了出来,一同跪下求情,“皇阿玛,香见并非有意的,二十哥(弟)也没有受伤,还请皇阿玛宽恕香见。”   永珌被吓着了,他晃神了好一会,看着被按在地上,愤恨地看着他的香见,他还是不忍心。   “皇阿玛,儿子没有受伤,还请皇阿玛饶恕香见吧。”   蠢货,这群蠢货在说什么?   敢在养心殿刺杀,刺杀谁还重要吗?敢弑君,好一个和卓氏。   “来人,去传旨,令睿亲王立刻踏平和卓部落,一个不留!”皇上愤怒地吼道。   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四个儿子,皇上拿起马鞭就是一顿狠抽。   “寒香见刺杀朕,你们却为她求饶,不忠不孝的玩意!” 第474章 金玉妍58   睿亲王镇守准噶尔,难以分身的时候,四川又出事了。   皇贵妃听闻消息后,来了养心殿中。   皇上有些惊讶地看着高晞月。   他的记忆中有高晞月娇俏可人的模样,有端庄大方的模样,有雍容华贵之相。   可从未有今日这般苍老疲惫。   四十多岁的嫔妃,若是保养得当,如嘉贵妃那般依旧可维持美貌。可是高晞月这些年为了高佳氏,为了她的几个孩子耗尽心血,青丝不复,早生华发。   没有施一丝粉黛,皇贵妃衰老得让皇上都忍不住担忧,“皇贵妃,朕瞧你面色苍白,待会让太医再给你好好瞧瞧。”   高晞月谢绝了皇上的好意,她身心疲惫,高佳氏在高斌离世后再也没有能力出众的子弟能撑起高佳氏荣耀。哪怕高晞月身为皇贵妃,想尽办法让高佳氏子弟娶高门贵女,让女儿嫁王公贵族也挡不住高佳氏不复从前了。   只靠着姻亲关系终究不能长久,一旦她倒下了,她的孩子们被皇上忘记。高佳氏的荣耀也会就此截止。   得知大金川又发生了叛乱后,高晞月整整一夜都没有睡着。   永琛已经是她几个孩子中能力最为出众的,当年永琛没有平定大金川的叛乱,皇上在养心殿骂了永琛不知道多少天。   后来的永瑶、永珏、永瑄。她的孩子一个个被皇上弃用,一个个失望离开皇宫,从此在西山沉寂下去。永珏是她最活泼喜欢笑的孩子了,从江苏回来后,她的孩子再也没有笑过。   她为高佳氏的荣耀已经坚持了半生,为了孩子们的将来也付出了一切。   如今她只想要一个还有胆子入宫来看看她的孩子。   在家族和儿子的选择中,高晞月选择了自己的孩子。   她只剩下永瑸了。   “皇上,臣妾有罪,未能教导好永琛他们兄弟。如今臣妾唯一希望的就是永瑸能留在臣妾身边。”她不能再接受自己的儿子被送去四川。   高晞月很清楚自己小儿子在军事上没有才华,若是真的去了四川,龙椅上的帝王只会更加疯狂大骂永瑸。   “永瑸是大清的皇子!”皇上冷声道。   这些年他磨炼儿子,就是希望能让一众皇子有能力接手如今的大清。   若是将来新帝无能,也得有足够多的亲王支持皇帝,辅佐皇帝。为此,他给永瑸他们找了最好的师傅,让他们入六部轮转学习,不错过每一个能历练的机会。   如此怎么可能还练不出一两个有能力的亲王?   皇上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嫔妃影响皇子,最不愿意看见嫔妃宁愿要一个平庸无能的皇子。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未能教导好永瑸。臣妾求您!”高晞月哭着一遍遍磕头。   她恨,可还是得一遍遍磕头。   皇贵妃最终还是留住了永瑸。   ···   永和宫中,诸瑛跪在佛前不停地诵经。   她怕皇上放弃她的永琤和永珖,但是也怕永琤和永珖被派送去金川。   睿亲王压制了准噶尔,皇上再次看到了他儿子的才能,皇上认定同样是被富察氏养废的皇子中,总还是会有和睿亲王一样的,就算是贪玩也好,能力总归还是有着的。   诸瑛想要努力相信自己的孩子都是有才能的人。   可是,永璜、永珩、永琦、永珌四个儿子先后向她证明了,她的孩子们真的彻底被富察氏养废了。   她的永琤和永珖并没有特殊天赋,他们和自己的兄长们没有不同的地方。   梦心走了进来,“娘娘,皇上下令,永琤阿哥立刻出发前往大金川。”   诸瑛如遭雷劈,她瘫倒在地上,眼中的泪水不停落下。   她哭了好一会后用力擦着眼泪,她得帮自己的儿子收拾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去。   当年她给永璜他们也是这样收拾东西,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梦心,你去跟永琤说额娘不用他立功回来,额娘只要他能够回来就足够了。”诸瑛说道。   看着梦心离去后,诸瑛痛苦地跪坐在佛龛前。   她都已经相信了自己儿子的无能,为何皇上还是不愿意接受。   若是永琤不能平定大金川叛乱,皇上又会大发雷霆,又会骂她的儿子,让她的儿子永远不许进宫来看望她。   她捧在手心的孩子,从活泼开朗到如今个个阴郁寡言,诸瑛怎么会不心痛?   她的永和宫中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安静了,只有她念佛的声音了。   储秀宫   顺心快速跑进屋里,对着作画的女子着急说道:“娘娘,皇上下令让永玑阿哥出发大金川了。”   陈婉茵心中一颤,手下的笔用力按在了画纸上。   永珙是因为在西藏不能适应那里的气候,永珂也是因为他从小害怕虫子。他的两个儿子并非无能导致的失败。此次永玑去金川一定不会出事的。   景阳宫中,黄绮莹也收到了消息,永珉出发金川。   ···   皇上想好了法子,以番治番。   让大金川和各部陷入了长久的争斗中,只等各方势力被削弱,只等金川再无压过九司的势力的时候,大清不动一兵一卒就能解决金川之乱。   如今大清做的就是在各部冲突后前去劝和。   永琤在冲突中伤了脸,永玑伤了手,永珉伤了腿···   不知多久后,等到了大金川土司病故,内部异常混乱,皇上下令配合九司剿除大金川。   比起从前的小打小闹,这一次的战争来得又急又快,永琤心中害怕,但还是站在了阵前。   他远远瞧见有女子举红枪而来。   “二姐!”永琤几乎是哭着喊道。   陌生的地方,听不懂的语言,大大小小不停的冲突,所有的一切都让永琤心中害怕。   可是他不能回去。   如今见了二姐,永琤一下子变回了永和宫的小阿哥。   璟姝没有时间叙旧,她必须带着自己这个小弟亲自上战场,让皇阿玛知道他们永和宫出来的皇子公主都有血性有能力的。   璟姝一身鲜血地冲在最前方。   她不再是宫里消瘦柔弱的公主了,她在这里大口吃肉,大口喝牛奶,她比在宫里的时候更高更壮了。   她可以杀了大金川上所有的人,为她的大哥二哥一雪前耻。   永琤被将士们护在身后,他就看着自己的二姐被人射中了一箭。   二姐!   永玑和永珉也想起了她们这位姐姐。   曾经会温柔地哄着他们的二姐!   璟姝拔下了肩膀上的箭,她来大金川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再回去了。   她的枪还能举起来,她的刀还未卷,她会给自己的弟弟们做好榜样。   在众人的视线中,浑身是血的公主扶着枪站了起来。   不同于阿哥们干干净净的面容,干干净净的刀,干干净净的弓箭。他们的公主浑身血污,众人已经看不清公主的面容了,但是看得清那双满是杀意和疯狂的眼睛。   众将士气势高涨,个个不要命一样冲了上去。   ···   军营   医师满头冷汗,公主伤及命脉,怕是撑不过去了。   璟姝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自己的弟弟说道:“永琤,扶我起来。”   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所有人看见了他们的公主站在阵前拉开了弓,射出了最后一箭。   “永琤,告诉额娘,她没有罪,她的血脉是最好的。”璟姝看着永琤带着无尽的失望闭上了眼睛。   永琤已经比大哥、二哥他们勇敢了,为何不能再勇敢一些?   自己二姐临终前掩饰不住地对他失望,这让永琤更加崩溃了。   永玑和永珉也心中难受,他们见过将士死在军中,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姐姐会死在他们面前。   呼!   永玑和永珉转头,只见里里外外跪满将士。   ···   战乱停止了,大金川也没有继续侵占其他土司的意图了。   璟姝公主命丧大金川,这让皇上震怒,可是随之送来的消息却是大小金川有联姻。如今大小金川皆有反清意图。   就算皇上再愤怒,也明白此刻并非最好的出军时机。   永和宫中,诸瑛抱着璟姝曾经的衣服大哭着。   养心殿送来圣旨,璟姝追封固伦公主。   梦心安慰道:“娘娘,皇上已经让永琤阿哥带公主回来了,不久就会回宫了。”   大金川这一战,永琤,永玑和永珉并没有做出任何贡献。既没有立下让皇上满意的功劳,也没有做到让众将士臣服。   反倒是璟姝,这一战让朝臣再次看见了皇室的血性。   永琤靠着姐姐,得了一个贝子爵位。   只是,回到京中的永琤眼中满是害怕。他一闭上眼睛好像就看见了姐姐失望的眼神。   从皇宫出来后,永琤去了大阿哥府,见过了阴鸷疯狂的大哥,无声离去。   他又去了二哥处,看着满院孩子,看着二哥依旧荒唐地抱着妾室酗酒。怒气涌上心头,他直接和自己的二哥打了起来。   “二姐因为你们死在了大金川,她才回来,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饮酒作乐!”永琤质问道。   “璟姝不是为了你吗?你如今贝子的身份是怎么来的心中不清楚吗?”永珩反驳道。   永琤回了自己的府中,他反驳不了,他贝子的爵位完全是皇阿玛看在二姐面上封的,他才是最对不起二姐的人。   兄弟打架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养心殿。   皇上的脸色并不大好看,他的儿子愚蠢不孝,璟姝竟然和这样的人是龙凤胎。永珩还真是给璟姝丢尽颜面。   ·   四川的事情还未彻底解决,但睿亲王出使沙俄,走不开身。皇上下令让永琚、永瑰、永瓒前往四川监视大小金川。   与此同时,缅甸入侵云南普洱地区。   皇上下令,永瑱、永瑭、永璘前往缅甸。   ···   缅甸,永瑱、永瑭和永璘无法杀退缅军。他们从最开始以为是土匪生乱,后来才知晓了是缅甸的军队作乱。   永瑱三人根本处理不好两国交战的事情,只听着刘藻安排。   皇上对此很是不满,认定即便是缅甸军队也不过是小兵小将,永瑱等人不该处理不好。   在一次收复领地的时候,大军被击溃,士官死伤不少。皇上大怒,革了刘藻官职。   永瑱、永瑭、永璘经历将士们接连阵亡,不知所措的时候等到了边疆大吏杨应琚前来。   一同前来的还有永璠、永瑗和永玎。   皇上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么多儿子一个有才能的都没有。但是又怕缅甸一战派遣如此多皇子前往,会让人觉得皇子不过去抢军功的,最后索性让三人以钮祜禄氏子弟的身份示人。   ···   六位皇子随杨应琚攻打缅军,无功而返,大军损失惨重。   杨应琚见攻不下缅军,便询问六位皇子意见,可惜六人脑袋空空,连纸上谈兵说一个法子也说不出来。   杨应琚令永瑱随军支援占据重要地理位置的赵宏榜,可支援军队过少,不少将士全都在永瑱面前战死。亲信护着永瑱仓皇逃离,随军退入铁壁关。   永瑱再不愿上前线。   杨应琚又让永瑭带兵前往支援。   这一战到年末,大军损失惨重,永瑭和永瑱睡觉的时候都是听着将士们痛苦的呻吟声入睡的。   屡战屡败,永璘随军渡河,不想火药全是被浸湿无用,缅军突然袭击,永璘跟着剩余还未渡河的将士侥幸逃生。   陇川,永璠惊恐地看着远处的火光   一番交战后,众人溃逃。   夜色中,六个皇子脸上全无战败的懊恼,唯有恐慌害怕。   接连大败,皇上气得怒发冲冠。   不仅是对杨应琚等人的不满,也是对随之一同呈上来的六位皇子的表现不满。   皇上气急,召永瑱、永瑭、永璘回京,不愿这几个儿子继续在外丢人。   富察明瑞被命令前往缅甸平叛,随军同去的还有以富察氏子弟的身份的永珖、永璎、永玙和永珠!   九月,明瑞领兵亲自上阵,一同前往的还有永珖和永璎。数日间,大军损伤严重,第一次看见战场残酷的永珖当着众将的面呕吐。   哪怕皇上不明说,可是为首的将领们心中都清楚,眼前这位是宫里的皇子。   十二月,明瑞兵败,自刎身亡。   哈国兴等人带七位阿哥突围回到宛顶,众人这才得以生还。   永璠颤抖着身体,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草丛,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就会有缅军跳出来一样。他被吓坏了,风吹过草地都会惊着他。   永瑗是一动不动坐着,眼中麻木,整个人灵魂都没有了一样。   永玎努力忍住哭泣的冲动,他紧紧抱着自己。   永珖四人才来缅甸,结果短短几个月里,他们看着士官一个个阵亡,最后连明瑞都死了。他们还能回去吗?   皇阿玛不让他们以皇子的身份前来,是不是他们死在这里,额娘也不会被允许哭一声。   又是一年,和缅甸隔三岔五的小战中,七个皇子越发胆怯,好在他们不出门也没有人会说他们一句话。   八月,众人等到了傅恒前来。   永珖他们并不喜欢傅恒,先有富察皇后养废他们一众兄弟,后来明瑞说着会为他们带来荣耀的时候自刎身亡。富察氏就没有一个是好的。   皇阿玛偏偏还愿意用他们。   傅恒看着七位皇子愤怒中带着害怕的神色心中流露出愧疚。长姐的罪延续到了今日,如今的皇子们能力平平,皇子们守不住的天下,富察氏用命也得守住。   傅恒不要求皇子们上战场,还派了人照顾他们。   大军行走在瘴气之中,哪怕身体强健如傅恒也忍不住地用力咳嗽着。   傅恒也打不下缅甸,将士死了一批又一批。   篝火前,傅恒看着坐在一处满脸绝望麻木的几位皇子心中更是愧疚,若是长姐当年不设计众皇子,哪怕眼前的七位皇子天赋不如睿亲王也不至于在战场上被彻底吓坏了。   傅恒忍不住用力咳嗽了一下,微微垂眸。   他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寒冬,在一次次交战中,缅甸终于求和。   大清并没有胜利,缅甸所谓的求和只是双方不再侵犯的停战而已。   七个皇子也安静地回了京。   好像无人知晓他们也参与了对缅甸的大战。   ···   四川传来消息,大小金川不再遮掩,反对朝廷,自立为王。   皇上得知消息大怒,这些年他让永琚等人严格监视大小金川,利用九司平衡各部势力,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办好。   温福带永琚,桂林带永瑰和永瓒领兵攻打小金川。   五月,桂林兵败被罢黜。   阿桂得命代替桂林,永瑰和永瓒跟在了阿桂身边。   这一次,永琚他们终于看见了胜利的希望,一举攻占了小金川的美诺官寨。   攻占小金川后,大军对大金川发兵。   木果木,温福中枪身亡,大军损失惨重。   这场战役又持续了两年,永琚每日都能听见他交好的士官战死沙场;永瑰看见了漫天血色后,他的眼睛也常年带着红晕;永瓒开始捂着耳朵,他躲避着所有的事情。   七月,索诺木鸩杀僧格桑。八月,大清终于胜利了。   在四川多年的皇子也终于被允许回朝了。   ···   后宫   咸福宫,高晞月看着双眼无神前来请安的永瑸,小心地擦拭着他手上的墨,温柔道:“好了,可以去吃糕点了。”   星璇等人心痛的看着永瑸阿哥,别的阿哥都已经要成婚了,她们的小阿哥如今却病得越发严重了。   永和宫,诸瑛抱着一柄红枪哭的崩溃。   储秀宫,陈婉茵颤抖着手摸着她亲自给孩子们画得画像,眼中的泪水不停掉落。若是当年她没有害了苏绿筠和永璋就好了,这样她的孩子们就可以在京中做个贤王,何必远赴四川缅甸征战?   景阳宫,黄绮莹跪在佛前不停转动佛珠。她口中念着经文,眼中的泪水却不停落下。争了半生了,还要被皇上又打又骂多少年?   景仁宫,海兰做了一套又一套的护膝,曾经灵动妩媚的双眼满是悲痛。   ······   后宫越发安静了,除了烧香念佛声外,只有在夜里才能听见两声哭泣声了。 第475章 金玉妍59   养心殿的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皇子们回京后迎来的就是盛怒的皇帝。   这么多年,四川大小金川之战,缅甸之战,他送了那么多皇子去历练,可是皇子们不仅没有历练出坚韧不屈的心,反而个个变得更加贪生怕死。   皇上气急,拿起鞭子就是一顿抽打。   自认一生英明,如今年岁渐长,一众皇子中却挑不出一人合他心意。   他最大的儿子也近半百了,最年幼的孩子也近四十了。   他的孩子们年岁也不小了。   这些年除了永珹和永璇愿意在外奔波,能干出一番实事外,其他的孩子多在西山、后海一带只顾着吃喝玩乐。   皇上越想越生气,“王钦,去咸福宫。”   皇上对着高晞月一顿责骂,高佳氏罪人血脉,贪婪成性,徇私枉法,目无法纪···   离开咸福宫后,皇上起身去了储秀宫。   陈氏汉女,愚昧无知,江南富农之后却没有一个后代成才,祖辈不积阴德,致使代代愚昧···   张氏婢女出身,出身卑微,目不识丁,天性放纵···   皇上又离开了储秀宫前往了永和宫。   嘎哈里富察氏历代资质平庸,毫无能力,于大清江山毫无建设之功···   仪嫔黄氏卑贱出身,族中无一人有才,父兄皆愚钝至极···   慎嫔索绰伦氏卑贱出身,刁蛮跋扈,愚蠢至极···   愉嫔海氏卑贱出身,空有美貌,愚昧无知,族人嗜赌成性,都是废物···   ······   皇上将整个后宫上上下下全都骂了个遍。嫔妃们不是烧香念佛就是反省自身,于奉先殿中日日说着自己有罪。   婉嫔浑浑噩噩地一遍遍说着自己有罪,听着身边哲妃说着早些年对嘉贵妃动手,不想嘉贵妃依旧怀孕生子···   她也糊里糊涂地说起了自己的罪。   有皇上派来的宫人听见婉嫔说起了当年诅咒皇上一事,惊讶异常。   宫人离开了奉先殿。   婉嫔陈氏诅咒皇上,即刻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连带着永珙兄弟几人也全都和永璋众人禁在宗人府。   仇人见面自然眼红,永璋无法接受,他信任多年,求了多年的弟弟是害得他们一脉被囚禁多年的真凶。   永璋直接对着永珙几人动了手。   哪怕知晓了当年苏绿筠确实不知情,一切都是陈婉茵暗中设计的,可是皇帝依旧无法原谅将诅咒带到他身边的苏氏和她一众儿子。   宫中两位汉妃全都被废,她们的孩子也都被禁。   嫔妃对于这件事情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了,如今陈婉茵的离开和她孩子们被禁对于留在后宫的嫔妃已经说不上是多么坏的消息了。   死在冷宫也好,皇子彻底被皇上放弃,不去宗人府骂他们了也就够了。   ······   又是一年,太后病逝。   姮绰和姮媞入宫也再也不敢对自己的兄长有任何的抱怨了。   这些年,皇上时不时召见皇子入宫,并非亲自教导循循善诱,而是拿起竹板,鞭子就是一顿殴打。直到皇上火气散去,被打骂的皇子才被允许回府。   四月,缅甸再次生乱。   启祥宫中,怡嫔开始给自己的小儿子收拾东西。   养心殿来人了,她的永琨;秀贵人的永珞;陆贵人的永理立刻出发缅甸。   秀贵人踉跄着跑了来,她跪在地上,无声哭泣着。   “娘娘,可还有什么办法吗?”   怡嫔看向了屋外的明媚阳光,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些年,皇子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皇上狠心,她们的永瑰、永瓒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怡嫔柏氏,出身卑贱,不通笔墨,声微畏怯,教子无方。”怡嫔慢慢地说道。   十二月,甘肃旱灾。   永琥、永琲、永瑞前往赈灾。   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见到了饿得吃土吃雪的民众,当他们拿出粮食的时候,才意识到救灾为何要领兵前来。   ···   民间文字狱频发。大清上下都谨言慎行,但是民怨开始累积。   前朝的官员开始严惩,沉湎享乐者革职处刑;贪污受贿者抄家砍头;尸位素餐者革职流放···   朝中亦是哀声载道,战战兢兢。   宗室子弟但凡一点错,立刻革爵降俸。   养心殿中,满头白发的皇帝疯了一下鞭打着木头人。   “皇上,甘肃有民众叛乱。”   “让永琛去。”   “皇上, 浙闽总督贪污受贿证据确凿。”   “让永琪去。”   “皇上,山东旱灾严重。”   “让永瑶去。”   “皇上,甘肃再起水灾。”   “让永琼去。”   “皇上!”   “皇上!”   养心殿中,血腥味从未消散过。   身形瘦削的皇帝坐在龙椅上,阴鸷的眼神,疯狂紊乱的气场,这让皇子们进养心殿汇报消息都畏畏缩缩。   一鞭子落在了永琛背上,麻木的皇子任由鲜血滴落,他汇报着这一次平叛中他做的事情。   这一次,他冲在了最前面,只是还是活着回到了养心殿。   可是依旧没有得到皇上满意,甘肃叛乱停了不过两年,回民再度起义。   永琛再次前往。   皇帝也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既然他这个儿子不擅长征战,就去救灾,结果救灾也不行;这个儿子不擅长救灾,就送去战场,结果更废了;这个儿子抗旱不行,就去救洪水,结果也不行。   为了养活这些个儿子,他一个人背负骂名,官员抄家流放都不止,宗室子弟都被他革爵了,八旗子弟被送去战场,犯下大罪的宗室、被皇考问罪的那些叔伯们,他更是革了黄带子,没收所有家产,送去看守皇陵···   他费尽心思,结果这群儿子还开始躲着他!   皇上更加生气了,他不相信这么多儿子,一个有才能的都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儿子也没有。   钮祜禄氏不曾发现的地方,他们年轻一辈的子弟废物已经超过了宫里的皇子。   皇子无能还知道不出门连累他人,钮祜禄氏仗着皇上偏宠,将他们无能的子弟塞到了一个又一个能立大功的地方。   ···   永寿宫   永珹、永璇、永瑆和永瑚坐在一处吃着糕点喝着茶。   “边疆一直不太平,过段日子我会亲自去沙俄。”永珹说着,看向了自家额娘,“额娘,玉氏今年的岁贡送来了吗?给我多留些银子,我想往西方去看看。”   “给你多要了一些,足够你去大不列颠了。”金玉妍道。   永璇也开口道:“额娘,儿子也要。缅甸,印度那边也不太平,皇阿玛让儿子再去探探。”   金玉妍点头,玉氏能不吃饭。   永瑆也跟着说道:“额娘,儿子打算行千里路,一路收集民间著作,记录在册后,收入皇家书库中。得要银子。”   金玉妍点头,玉氏能卖资源。   金玉妍看向了永瑚,“放心,玉氏还能卖地,王爷最疼爱你们了。”   永瑚笑着道:“额娘,儿子要出海。”   金玉妍同意了。   ·······   玉氏,李尹瘦骨嶙峋,满头白发。看着嘉贵妃送来的信件,他咳嗽着。   如今的玉氏都快成了荒地,李尹后悔吗?   他不能后悔,如今只有等他的皇子即位,他就能回大清了,玉氏这里的一切关他何事,他一定会等到贵妃娘娘派人来接他的。   马车从玉氏出发,等那马车到了大清的土地,到了京中,银子也到了金玉妍手中后。   看着使臣,金玉妍拿了一封信给了他,“送回去,只有王爷一个人能看。”   ·   玉氏,李尹激动地拿着信,他想贵妃娘娘一定是让他做好准备入京了。   我儿天资过人,偏因玉氏血脉,永无继承大清皇位的资格···   李尹双手颤抖着,一口鲜血喷在信纸上。   他摔倒在自己破旧的宫中,屋外有乱民冲了进来,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第476章 金玉妍60   咸福宫   众妃给皇贵妃请安。   一众白发苍苍,麻木疲惫的老妃子们被搀扶着行礼。   她们久居深宫,皇上不允许她们打探前朝发生的事情,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又被皇上暗中安排去了哪处学习。   她们能做的只有日日祈祷孩子们平安归来。   高晞月心疼地看向了金玉妍。   永珹几个虽然顽皮,但是颇有能力,皇上对于他们几个很是重用,这些年常被派遣到京外。如今听闻永珹一路往西出了沙俄,永璇南下已到缅甸,永瑚向东出了海,他们全都离开大清的疆域了。   高晞月不敢想象被金玉妍捧在手心长大的永瑚若是在海上出了事,宫里的嘉贵妃不知道还能否等到永珹和永璇回京。   她唯一还在大清的只有永瑆了,可是永瑆被安排藏着身份去查江南贪污的事情了。   皇上恨她们的孩子无能,恨玉妍是异族却生了他最有能力的几个孩子。   当年玉氏的第一美人,艳冠天下的嘉贵妃娘娘早已满头银发。   高晞月看向了屋外散落的阳光,这间屋子她住了有一个甲子了吧,被困在这里一生。   “明儿开始,你们不用来咸福宫请安了。”   众妃木着脸转头看向了皇贵妃娘娘,不来请安了吗?那她们还怎么来分辨接下去的日子是否还在继续向前。   咸福宫赶走了所有人,金玉妍回头看了眼握着拐杖坐在正堂中的人。   ···   永寿宫   金玉妍玩着永珹送来的玩具时,屋外响起了哭声。   “娘娘,仪嫔娘娘殁了。”   不知多久后,“娘娘,愉嫔娘娘殁了。”   “娘娘,冷宫陈氏和苏氏离世了。”   “娘娘,舒贵人走了。”   “娘娘,哲妃娘娘殁了。”   “娘娘···”   宫里的嫔妃已经很长寿了,七八十岁的年纪,古来稀。   等金玉妍再回头看时,只有废后依然禁在长春宫,高晞月苦苦支撑,阿箬和如懿日日诅咒对方,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常在答应生活在宫中。   ···   养心殿   皇上看着永珹送来的信件和物品。蒸汽机和纺织机的设计图,全球航海图,顺便还送了一把镶嵌了精美宝石的手枪。   皇上又开始看永璇送来的信和物品。   印度已经被英国控制,大船的设计草图,毒草的控制人心···还有一幅由西洋画师画的印度民众被奴隶的画面。   皇上又打开了永瑚送回来的信。   美利坚的宪法,制度,书籍,昆仑奴被奴隶的画,还有一支长枪。   皇帝一直都知道洋人的这些玩意,他很清楚英国皇帝被民众推翻,很清楚各国的政策。只是他是大清的皇帝,他不可能推翻自己的统治,大清是上国,何须向外邦学习?   皇帝举起了长枪,子弹穿透了他的养心殿大门,射进了殿外的石砖中。   他咳嗽着,看着手中的枪,皇帝气愤地将其扔在地上。   这样的枪远胜大清拥有的火器。未开化的野人手持这样的武器,也能和他的将士打得难分上下。皇帝想起了当初的缅甸之战,那小族就是买了这样的火器,让他不知道多少的将士死在缅甸。   年迈的皇帝已经预测到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他坐在龙椅上,一遍遍感受着手下的龙头。   他是大清的皇帝,哪怕知晓了未来,他也不曾想过做出任何的改变。闭关锁国,如此才能安稳,如此才不会有任何人影响到他的统治。   有人推门进入了房间,举起枪对着龙椅上的皇帝。   “永琛?”老皇帝并不惊讶。   永珹几个对他们的兄弟很是照顾,这些年送到各个皇子手中的东西也不少。那些个西洋的玩意送了不少,更多的还是书籍。那些所谓平等的意志当真是可笑。   “皇阿玛请您退位。”永琛道。他没有能力管理好大清,他能做的就是听话。   皇帝看着永琛冷漠的眼神,也拿起了一旁的枪。   永琛当即开枪,打中了皇上的手臂。他只是听话而已。   皇上退位,移居乐寿堂。后妃中有生育的嫔妃被接出宫,住在了各自儿子的府邸上,没有生育的嫔妃留在了宫中伺候太上皇。   ···   皇六子永琛即位。   永珹几兄弟匆匆回京。   看着木然的永琛,永珹夸赞道:“六哥,做得好。”   永琛却依旧双眼无神,问道:“接下去要做什么?”   大清开始改革了,如今的皇帝重商,于沿海建港,开始和各国有了往来贸易。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皇帝也比先帝更加残暴,不听话的臣子,直接砍头抄家。满洲世袭的官职逐渐撤销,若是敢闹事的,直接镇压充入军籍。   科考的项目开始转变,皇上一个命令,下面的学生立刻就得改了学习多年的程朱理学。   新帝作风野蛮强硬,受到了朝野上下谏言,劳财伤民,是暴君,野蛮的行为。可皇帝依旧脸色不变,下了一个又一个出海的命令。   永瑚坐船去了日本,抢了大量白银;永璇去了缅甸越南,抢了宝石玉石···   奴隶当地野人,挖空所有资源,带走所有有用的东西。   碰上西洋的人,花抢来的钱买技术,回国后逼迫民众,日夜劳作。不停地造船,生产丝绸瓷器,逼迫沿海会水的民众参军出海。   再押着奴隶去抢别国的大船,逼着奴隶去他国征伐。   ···   养心殿中,永珹笑着说道:“内务府研究明白英法那边的火器原理了,西郊那片区正好可以用来造。”   永琛点头,“好,朕立刻下令。”   看着手中精美的图纸,永珹微微笑着,现在百姓愚昧,只要听话就足够了,只是做的不好可是要被处罚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像西洋那边的民众反抗。   永璇笑着走了进来,“六哥,我在越南那里听说你长着三头六臂,还喜欢吃人。七哥你也是恶龙身边的野狼,听说你还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呢?”   永珹大笑着,“六哥,凶一个给他们瞧瞧。”   永琛微微歪头,“听闻那里的香料很好。”   永璇眼睛一亮,“臣弟愿为兄长分忧。”他能去盯着那边的人日夜研制香料。   永珹也是赞同,西班牙,英国那边也都喜欢这样的东西。   ···   乐寿堂   太上皇咳嗽着道:“去叫皇帝来!”   如今大清瞧着穷兵黩武,但是抢来的东西也是真的多,他要办百岁宴。   永琛来了乐寿堂道:“皇阿玛,江南起义,说要学习英国,减少皇室权力。皇阿玛觉得儿子该怎么做?”   “杀了他们,去镇压!”   “儿子提高了朝中臣子的权力,若是今后的皇帝个个如朕这般无能,还是不要有权力好了。”永琛道。他也很老了,永珹、永璇、永瑆和永瑚也都一把年纪了,他们没有精力继续出海征战了。   如今皇室之中,特别有才能的子弟也没有,与其被彻底推翻,维持皇室的荣誉不好吗?若是再不放权,他们将来的处境只会更差。皇阿玛老糊涂了。   老皇帝一口鲜血吐出,他的儿子怎么会无能?怎么会愚蠢到送出自己手中的权力。   太上皇闭上了眼睛,脑中想起了法国皇帝被砍头的事件。   大清的皇帝怎么可以沦落到那种地步,怎么可以?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第477章 李静言1   系统空间   山月吸收着金玉妍送来的灵魂之力。   睁眼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屋中漂浮着的灵气粒子,有生了灵智的精灵在花丛中飞舞。   在乱葬岗多年,她从未想过自己身边还能有气息如此纯净的小精灵。   小愿飞了过来挤开了小灵精,“姐姐,你醒啦。”   随着姐姐气息变得纯净,空间里孕育出了精灵。它安排了精灵们照顾这里的花草,不想如今姐姐醒来的时候,精灵学会了抢在它前面飞到了姐姐身边。   明明只是一个小光团,却透着一股子的委屈。   山月带着笑,抓住了小愿一顿揉搓。   “好了,去接任务吧。”   ·   齐妃李静言初入王府时,深受雍亲王胤禛喜欢,当时府中没有长成的小阿哥,王爷期盼着她能生下一个小阿哥,她也争气,平安生下了三阿哥弘时,不久后她就晋封了侧福晋。   包衣出身,得王爷宠爱,生下的阿哥也被王爷捧在手心,又被破例晋封了侧福晋。一切都是如此美满,那时候的李静言觉得她和王爷之间是真心相爱的。   可是这样的恩爱并没有持续太久。   年世兰入府了。   年世兰比她貌美,比她年轻,家世也比她好。李静言开始怀疑自我,认为是自己不够好才失去了王爷的喜欢。她变得小心翼翼,每日都期盼着王爷能再回到她的院子中。最初恩爱自在的相处逐渐变成了她一人的小心迎合。   好在,府中依旧只有弘时一个阿哥,王爷不喜欢她了,但是依旧重视弘时。   可是后来王爷登基,后宫的女子越来越多,皇上心爱的女子越来越多,皇上也期盼那些嫔妃生下儿子。   皇上逐渐不再喜欢她的弘时了。   她被皇后蛊惑,对皇上宠爱的嫔妃动手。最后连累了弘时,又在皇后的蛊惑下自缢身亡。   她的弘时和她一样天真,天真地信任了皇后,听皇后的话,孝顺皇后,为皇后求情,最后再为八爷等人求情后,彻底被皇上厌弃。   她捧在手心的孩子被革了黄带子,过继给了别人当儿子,最终抑郁而亡了。   李静言恨皇后、恨皇帝。   若是能重来,她一定会保护好弘时。   【祈愿:保护好弘时,教导好弘时,让弘时能称帝。】   山月关闭了祈愿面板。   李静言的祈愿很简单,全都是关于弘时的,她不在乎自己遭受了什么,她只希望弘时能一切都好。   “出发吧。”   ·······   李府   杏花吹入庭院,少女端着甜汤走在廊下。   书房,李文熚正一脸愁容,宫里要选秀了,她女儿如此貌美,定然会被选中。可是皇上的年纪这般大了,女儿入宫岂不是将来要在寿康宫孤寂一生了。   糟心。   若是被赐给皇子还能好些,可是他女儿这般容貌给一寻常王爷做格格岂不明珠落入尘?   糟心。   李静言笑着推开门,“爹,女儿给您熬了甜汤,您快尝尝。”   “好好好,爹就喜欢静言熬的汤。”李文熚笑着,接过了甜水。   放了美颜丹、启智丹、健体丹和解毒丹的甜水还带着淡淡的丹药香味,李文熚喝得高兴,还舔了舔嘴唇,问道:“给你娘亲也送去了吗?”   “送过去了,娘亲也喜欢得很。等明儿女儿再给你们做。”李静言笑着道。   看着貌若天仙,善良天真的女儿,李文熚心中高兴散去,变得越发沉重了。   女儿要是生得像他就好了,这样还能留在他们身边。   半月后,李府收到内务府消息,李静言上京选秀。   坐在马车上,李静言掀开帘子,对着门口泪眼朦胧的父母挥手离别。   服用了启智丹的父亲不会再犯糊涂,她离开了李府后,家中也能一切平安。   ···   永和宫   德妃翻阅着这一次选秀留下了赐给阿哥们的秀女名单,有侍女道:“这一批秀女中,有一李氏俏胜桃李,天真纯善。”   德妃笑着问道:“家世如何?”   “是镶白旗包衣出身,知府之女。”侍女回道。她们得德妃命令,在此次内务府选秀的时候,精心挑选着可以送到永和宫两个阿哥府中的妾室。   德妃眉眼更是温柔了,她很满意李氏。貌美但天真,家世又不显,这样的女子能得胤禛喜欢,但是也不会威胁到宜修。如此正好。   ···   雍亲王府   李静言坐在一顶小轿子中就进了雍王府。同她一起入府的还有一人,只是听闻那人年岁小,是因着来京选秀路程远,但是家世不低,便留下了免得她来回折腾了。   她摸了摸自己原本就俏丽的容貌,还是服下了养颜丹。若是能再好看些,谁又能拒绝。   书房中,胤禛看着刑部未处理好的政务烦躁着,苏培盛走了进来,“爷,两位格格都已经安排好了。福晋来问,今天夜里可是要去,她也好让人去准备。”   胤禛眉头一皱,烦躁道:“去李氏那里。”   他是偏爱幼女一些,但是如今府中没有阿哥,他膝下无子实在让跟随他的臣子谋士难以安心。李氏年长,正是可生育的年岁,他去李氏那边更合适些。   恰春院门口亮起了灯,有侍从抬着水进屋,嬷嬷带着李静言去洗漱了。   等众人离开后,只穿着寝衣的女子红着脸坐在屋中。   胤禛进来的时候,只见屋中女子脸色红得胜过桃李。肤白如雪,青丝如瀑,俏丽明媚,眉眼可见其灵动天真,虽不如柔则,但也是他从未见过的绝世容颜。   “妾身给爷请安。”李静言起身行礼,颤抖着的声音可见眼前女子的紧张,好在动作依旧优雅如行云流水。   胤禛很满意李氏的容貌,拉着她便安置了。   昏暗的房间,李静言轻轻触碰着胤禛的脸,【小愿!美颜拉大!】   “调皮,不许再闹了。不然明儿就起不来了,快些闭上眼睛。”胤禛的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透过月光,他甚至能看清李静言脸上的绒毛。李氏很美,这样的美丽即便是他也难以拒绝,言语间不由带上些亲昵宠溺。   怀中温热的身体,女子身上淡淡的香甜萦绕在他的鼻尖,他的心神全都放松了下来。像是春日午后在花园中休息时一样轻松。   “是。”李静言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她还没有看见美颜后的长相。   胤禛轻笑了一声,屋里安静了下来。   ·   正院,宜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眼角细微的皱纹。   姐姐死了,甘、苗也先后离世了。如今府中又剩下了她和齐月宾,原本以为日子会回到她刚嫁给王爷那时候的美满时,后院又被安排了新人来。   “听闻李格格很是貌美?”宜修问道。昨夜去恰春院伺候李氏的嬷嬷可都是见过姐姐的,可是依旧从她们口中得知了李氏生得貌美,隐约间还能察觉到她们是认为李氏生得比姐姐更加出众。   “嬷嬷说是姿容娇俏,想来是个俏丽活泼的女子。福晋,咱们要不要早做准备。”剪秋自然也是从嬷嬷们口中知道了李氏貌美,比起嬷嬷们在福晋面前的婉约,对剪秋汇报的时候更加的直白。只看容貌,李氏可谓绝色佳人,远胜曾经的那位福晋。   这让剪秋心中担忧。王爷曾经对柔则格格一见钟情,如今会不会也因为容貌爱上那位李格格。剪秋不希望看见王爷再次忽视了福晋。   像她们从前那样,将麝香送到李格格的屋中。早早动手,免得将来烦心李格格有孕。   宜修脸色一沉,她的弘晖离世了,如今府中没有一个小阿哥,王爷心中着急,连德妃娘娘也送来消息,若是府中有女子怀孕,必须平安生下。   她现在不能对李氏和吕氏动手。   “等看看吧。”   看看李氏和吕氏中谁更适合生小阿哥。   绘春进屋低声道:“福晋,格格们都到齐了。”   ···   正堂   齐月宾眼中闪过惊艳,李格格的容貌姣好,不同于柔则的温婉柔和,李格格更加俏丽明媚,像是阳光下盛开的桃李之花,只是看着她就像是看见了春日温暖明媚的阳光,看见了随风飞舞的花瓣,看见了生机勃勃的春景。   这样的灵动明媚,将坐在她身边的吕格格衬得没有了一丝光彩。   齐月宾清楚地看见了吕格格眼中的羡慕和失落。   福晋端着温和的笑容走了出来,看见李静言的时候,眼中的嫉妒和厌恶飞快闪过。   和姐姐完全不同的美人。   若说柔则是美好的仕女图,一颦一笑都是贵女的温和矜持,令人赞叹,引人爱慕。   那么李静言是生动美好的春光,她只是坐在屋中低调古朴的椅子上也像坐在百花盛开的花丛中。白净的脸上淡淡的微笑是春日温暖的阳光,周身都透着明媚灿烂。   烂漫美好,让人心向往之。   宜修瞬间感到一股沉重到让她无法反抗的压力,王爷一定会喜欢这样的美人!   “李格格,吕格格,你们都非京中人士,我担心你们不习惯京中的吃住,特意将你们的院子按照家乡风格打理的,可还喜欢?”福晋努力端着笑容说道。   吕盈风笑着起身道:“刚到玉屏院的时候,妾身还以为这是又回川蜀,原还想着府中管事如此贴心,不想是福晋体贴妾身。”   宜修眉眼弯弯,看着吕盈风的眼神中满是温和。   李静言则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是惊讶中带着些嫌弃,“妾身那边的装潢很是奇怪,一点都不好看。妾身虽从小生活在直隶,但不曾见过那样的风格,妾身还以为是京师的风格。”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去,李静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心地看了眼福晋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妾身很喜欢,瞧着新鲜得很。”   宜修脸上的笑容不变,还是温和地说道:“那就好,你能喜欢就好。”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笑容早就僵硬,看着李静言的眼神带着丝丝怒气。   不过宜修转念一想,如此口无遮拦,心思全都写在脸上的女子更好。比起吕盈风这小小年纪就圆滑的性子,李静言恐怕是更好对付的那一个。   宜修笑着转眸,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一样的貌美,一样的天真。只是这李氏比起姐姐更加愚蠢,不知规矩。   齐月宾将李静言刚才一瞬间的畏缩全都看在了眼中,脸上的笑容中有惊讶、庆幸和丝丝不屑。   美丽,但也实在愚蠢。   这李格格能靠着容貌得王爷一时的喜欢,但是不会长久得到王爷的偏爱的。   吕盈风也松了一口气,她年幼,站在李格格身边只会被忽视。王爷现在也不会来她的院子中,她只要等长大,等李格格失宠就可以了。   ···   前院   苏培盛说着正院中请安时发生的事情。   冷峻的王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昨晚他就知道这个明媚如春的女子说话直白,没有任何的坏心思,又不懂遮掩,心中想什么就说什么,不许她说出口的,也都写在脸上。   “给李氏屋子中的东西都好好收拾一下,现在乱七八糟的看着也不顺眼。”王爷笑着说道。   苏培盛点头,“奴才这就去安排。”   既然是王爷这么说,那就得换成王爷喜欢的风格了,或者说是得按照王爷在前院的样式去安排李格格的院子了。   王爷很满意李格格。   精美的花瓶,瓷器,屏风等等的东西搬到了恰春院中,原本色彩斑斓的屋子变成了清雅素净的模样。   李静言看着新送来的粉红小碗很是喜欢,“翠果,这碗日后用来吃甜水。”   侍女笑着将小碗收好。   看着屋子中轻轻淡淡的颜色,李静言又拿起了一个粉红莲花样式的香炉,她转头看着苏培盛问道:“王爷可是喜欢这样粉嫩的颜色?”   苏培盛并不惊讶李格格会直接问他王爷的喜好,他回想着,王爷似乎也没有说特别喜欢这样粉嫩的颜色,但是书房也好,休息的屋子中也好,是有不少粉嫩颜色的摆件。   苏培盛这才惊觉,王爷好像真的是喜欢这样的颜色的。他笑着道:“王爷喜好素雅,追求自然。这样粉嫩的颜色也是极好。”   李静言大喜,“多谢公公。”   送走了苏培盛后,李静言立刻就换上了藕粉色的旗装,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身影笑着说道:“没有想到王爷身为男子,这般年岁了还喜欢这样粉嫩的颜色。不过确实好看。”   娇嫩的颜色更显得李静言明媚娇俏,如含苞待放。 第478章 李静言2   花园   李静言坐在池塘边上喂鱼,这一池子的锦鲤都争先恐后地往她面前游了过来。   蝴蝶落在她的头发上,鸟雀也都落在她身侧。   胤禛牵着自己的狗来花园散步的时候,正好瞧见这一幕,他笑着走上前想去李静言身边的时候,只觉得手中的引绳一紧一松,他的百福挣脱了引绳,吐着舌头就往池子边冲了过去。   “汪汪汪。”百福猛冲,嘴里还不停叫唤着,它喜欢这个人,喜欢这个人。   李静言被吓着了,惊惶失措地站了起来,周身的蝴蝶鸟雀飞散起,她在混乱中往池子的方向倒了过去。   这一刻的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胤禛大步疾跑着,在李静言掉入水中前,用力将她整个人直直拉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胤禛安抚着怀中受到惊吓,整个人都无力了的女子,也努力安抚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   苏培盛和翠果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一瞬,两人也都头脑空白,手脚酸软地上前扶着两个主子坐下休息。   胤禛搂着李静言,小声哄着,还踢了自己养了多年的爱狗一脚。   “王爷,我没事,您别踢伤了百福。”李静言脸色惨白,还是努力拦着胤禛冲动的动作。   百福委屈地靠在李静言的脚上,它只是想和这个人亲近亲近。   “好,爷不打它。”胤禛说着,扶起李静言慢慢回了恰春院中。   ·   屋中,李静言靠在软榻上闭眼休息着,只是不想才闭上眼睛,她就睡着了。   胤禛挥手制止了想要叫醒李静言的翠果。   “你去叫府医来。”他压低着声音说道。   翠果离开后,苏培盛抬眸看了眼王爷后,退到了门口守着。   府医很快就来了,胤禛这才轻轻地抬起了李静言的手。府医见状,努力压住自己想要抽搐的嘴角,他取出了一块帕子放在李格格的手腕上,这才开始诊脉。   “王爷,李格格这是骤受大惊,以致心神俱疲,脉象浮乱。万幸,身体并无大碍,眼下只是力竭沉睡。好生休养几日,待臣开方子精心调养一个月,心神便可渐复。”府医放轻了声音说道。   王爷点了点头,“去熬药吧。”   胤禛这才放心地将人抱起放在床上,他坐在一旁看着李静言安静地睡颜。   昨天夜里,他在灯下、在月光下已经看清楚了李静言的容貌,他以为自己已经很清楚李静言的美丽了。   灯下的婉约,月下的朦胧,都不如她今日在花园中喂鱼时的笑颜。   他精心养育的锦鲤献媚于她,他园子中的蝴蝶鸟雀都落在她身边,花园中的百花都争相对着她开放。   如今看着李静言安静地睡在他眼前,胤禛的心中还是一阵阵的混乱,他有些分不清刚才的景色是真的还是他的梦。   一只绚烂的蝴蝶慢慢飞了进来,落在了李静言的发间,窗台传来阵阵鸟鸣,胤禛看去,只见寿带,蓝鹊,翠鸟···一只只落在那边,一只只的伸头看过来,见他不阻拦,一只蓝鹊还飞了进来落在梳妆台上。   不是在做梦。   胤禛握着李静言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她好像天生就受万物喜欢,所有人都喜欢她,连蝴蝶鸟雀都偏爱她一人。   所以他控制不住的心跳也是正常的。   苏培盛抬头看了眼西沉的太阳,王爷好像已经看着李格格有一个时辰了吧,还没有看累吗?   他不动声色地扭了扭肩膀,放松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轻声走到屋中问道:“爷,天色不早了,可是要回前院用膳。”   胤禛如梦初醒,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抿了抿嘴,装作平静地起身道:“也好。”   看着屋中的侍女道:“看好你李主子。”   “是。”翠果应道。   ·   书房,天彻底黑了以后,胤禛这才缓缓抬头,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道:“李格格醒了吗?”   “已经醒过了,用了晚膳,喝了药后又歇息下了。恰春院的侍女说李格格脸色还有些白,精神还未恢复好。”苏培盛道。   胤禛眉头皱的更紧了,“去看看。”   ···   恰春院   胤禛进屋的时候,听着地上百福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他额头上一下子暴起了青筋,低声喝令,“还不把它抱出去。”   苏培盛连忙进屋帮着翠果抬着惊醒的百福走出了房间。   屋外,翠果看着苏培盛无奈的眼神说道:“苏公公,奴婢赶了它好几次,可是它偏要留在屋中,格格醒着的时候说留它在屋中好了,奴婢这才没有再赶了。”   苏培盛也明白翠果的无奈,百福毕竟是王爷最宠爱的狗,养了多年,感情深厚,还真不是翠果一个侍女可以随意驱赶的。   屋中,胤禛看着李静言还微微皱着的眉,伸手将其抚平。   “苏培盛,去备水。”   胤禛洗漱后,就在李静言身边躺下了。   深夜,胤禛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挤到怀中的女子,伸手将其紧紧抱住,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怀中的女子呼吸再次平稳。   ···   半月后,胤禛到恰春院的时候,就看见李静言和百福在院子中玩耍。   “百福,去捡回来。”李静言笑着喊道。   “汪汪汪!”百福高兴地吐着舌头来回跑着。   在胤禛面前能躺着就不走的百福,在恰春院中一天用了一个月的精力。   胤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病了小半个月,日日都要他哄着喝药,如今好不容易恢复了些就和他的狗子在花园中追逐玩闹。他养了好几年都不见奔跑的狗,如今跑得比谁都高兴。   鸟雀在枝头鸣叫,蝴蝶追着李静言。   他从未想过后院中还会有这样的热闹,这样的欢快。   胤禛大步走了进去,无奈地看着李静言手忙脚乱整理凌乱的头发,看着她带着明媚的笑容给他问好。   “给王爷请安。”   “好了,瞧你都出汗了,跟我回屋中休息。”胤禛牵着李静言就往屋中走去。下意识接过翠果递过来的帕子给李静言擦着额头上的薄汗。   半个月的时间,他习惯了这样照顾着李静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胤禛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这样的活力满满,让他以为自己随着柔则一同离去的欢喜高兴再次回来了。   “苏培盛,去备水。”他还是不放心。   沐浴过后,胤禛抱着脸上还带着红晕的李静言一起看书。   他需要静静心,顺便教静言多认一些字。   胤禛偏爱才情出众的女子,和柔则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心有灵犀,有说不完的话,一同沉浸在历史的长河中,体会古人的喜怒哀乐。他们一起弹琴对弈,诉说彼此的情谊。   面对李静言的时候,他随口说出的话也能引来她仰慕的眼神,胤禛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眼神,并不讨厌没有读过书的女子了。   李静言只是读书少,并非天生愚钝。王爷说一遍,她就能理解,就能记住,给了胤禛教得很好的错觉。   ······   正院中,宜修翻阅账本的时候发现恰春院中近来取用笔墨纸砚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李静言的谈吐可不像是读过书的,她阿玛的官职都是捐钱得来的,想来也是没有能力、没有才学的一个人,这样的家族更加不会有多余资源教导女儿读书了。   难为她能意识到王爷喜爱有才情的女子,也能去看书识字了。   只是,读书不是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看书就能懂的,若是没有师傅带着,自己研究怕是连怎么断句都不知道。   宜修心中贬低着李静言,她瞧不上李静言这样空有美貌,但是愚笨的女子。   对于李静言靠着美貌得宠的事情更让宜修心烦。   自打李静言入府后,王爷只有初一和十五来过她的院子,其他时候都在李静言的院子中。   她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齐月宾本就不得王爷喜欢,吕盈风年纪又还小,她又因为生弘晖的时候伤了身体,王爷只能去李静言的屋子中。   宜修的手一下下拨动着算盘,李静言如此得宠,这让吕盈风迟迟没有伺候王爷,即便如此,吕盈风依旧每日笑着来给她请安,从未对李静言有半分不满。   这样的年纪,这样耐得住性子,吕盈风更是不可小觑。   一个天真,但是异常得宠;一个不得宠,但是稳重谨慎。   宜修忍不住地扶着额头,她是王爷的妻子,心中深爱着王爷,哪怕接受了王爷会有数不清的妾室,接受了王爷会和其他女子生下孩子。可是她心中还是痛苦着,她忍不住恨着这些勾引王爷的女子。   原本以为王爷就算是渴求着一个孩子,也不会日日前往恰春院的,她怎么都没有想明白,为何王爷还未厌倦那个空有美貌,毫无才情的女子?   剪秋心疼地看着一脸痛苦的福晋。   ···   披香院   齐月宾站在门口,远远看向恰春院的方向。   李静言虽然愚钝,笨口拙舌,但是实在美丽,是比柔则更惊艳的女子。   王爷喜欢也正常。   齐月宾只觉得心中苦涩。   从前王爷独宠柔则,如今王爷眼中也只有李静言。   王爷的心思从来没有在她身上。   她不由摸着自己的脸,若是只看容貌,她不比如今的福晋和甘、苗二人差,可是那时候,王爷的心中也没有她。   齐月宾缓缓转身抱起了屋中的琵琶,她弹奏着琵琶。   心中期盼着。   期盼着福晋能早些对李静言动手,就像她曾经对柔则动手,陷害甘、苗二人那样。将所有来抢王爷的女子全部毁了,断绝她们生育的能力,甚至是要了她们的命。   王爷对福晋只有敬重,若是府中只有她和福晋二人了,王爷还是会到她的屋中的。   琵琶声中带着幽怨和丝丝杀意。   ···   玉屏院   吕盈风给屋中的盆栽浇着水,瞧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侍女婵娟心中却着急,她不停地看着大门,直到天色昏暗,还是没有等到她希望看见的人影。   “格格,你说王爷今日还是去了李格格那里吗?”婵娟的年岁也不大,她带着失落地问着。   “想来是去了李格格那边吧。”吕盈风随口说着。   她年纪小,并不着急侍寝,府中的女子并不多,福晋也温和,她在这里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李格格得王爷宠爱,但也从未恃宠而骄,得意忘形,反而一如既往地天真烂漫,对她也是当成妹妹照顾着。   转眼就是一年后。   李静言一直没有身孕,王爷也没有想过去别人的屋子中。   正院中,请安时刻。   吕盈风有些好奇地往正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格格得宠的一年中,可从未有过在请安的时候迟到了,今日怎么还没有来?   宜修出来的时候,见李静言还未到,她微微蹙眉。   李静言的得宠程度超过了她的想象,比起当初姐姐的专宠都不差了。   如今李静言终于忍不住对她不敬了吗?宜修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三人沉默的时候,有侍女匆忙跑来。   翠果一脸的喜色,大声说道:“福晋,今早我家格格起来的时候身体难受得很,王爷叫了府医来,查出格格有孕一月有余了。”   她有孕了!   “是吗?那实在是太好了。你回去同李格格说,在她怀孕初期的这三个月里不用来正院请安了,让她好好养好腹中的孩子。”宜修笑着说道。   “是。”翠果也是一脸天真,笑着回道。   等翠果离开后,宜修看了看屋中其他二人说道:“李格格天真烂漫,得王爷偏爱,如今她有孕了,不好侍奉王爷的日子中,你们也需要抓紧时间,争取也怀上孩子,为王爷绵延子嗣。”   “是。”二人齐声。   等众人散去后,宜修还是带着欣喜的笑容,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间中,她的笑容才被痛苦取代。   她的弘晖离世后,王爷不见任何的伤心,只沉浸在姐姐有孕的欣喜中。这么多年了,王爷从未想起她离世的孩子,如今又为李格格有孕而高兴。   她能动手解决了姐姐和她的孩子,连德妃娘娘都不曾阻拦她。   可是她却不能不让李静言怀孕,为了王爷的将来,她还需要保护好李静言这个孩子。   宜修想着弘晖离世时的痛苦,她的心如滴血。   “剪秋,你让人小心些将姐姐生产大出血,最后母子皆亡的事情去透露给李静言,找个嘴碎的嬷嬷安排在她的院子外,将怀孕毁容,身材走形,身体虚弱等等讯息透露给李静言。若是她的容颜不再,王爷是否还是喜欢她?”宜修闭着眼睛说道。   她不动手,但是也不愿意李静言生下健康活泼的孩子。   等剪秋离去后,宜修跪在佛前念着往生经。   ·   花园中   齐月宾忍不住朝恰春院看去,她等着福晋动手。想来福晋也无法忍受李静言拥有不比柔则少的宠爱。   许久后,她才缓缓收回视线,想要压住心中的妒忌,可是怎么也压不住。   她能接受柔则如此得王爷喜欢,因为柔则出身名门,家世显赫,容貌倾城,才情出众,能歌善舞,精通琵琶···   她能接受这样的女子胜过她,可是那李静言又是凭什么?   或许,她能帮福晋一把。 第479章 李静言3   恰春院中,李静言坐在花丛中,有翠鸟落在她的肩头,好奇地低着头一同看书。   百福翻着肚子躺在李静言的脚边。   院子外,有嬷嬷拉着翠果提醒道:“翠果,李格格才有孕不久,可不能在院子中久坐,吹了风对身体不好。”   翠果脸上立刻带上了担忧,“多谢嬷嬷提醒。”   翠果是天真单纯了些,对于女子生育上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但是她并不是没有常识。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有守在屋外的日子,若是值班的时候风大,身体也都会不舒服。所以翠果并没有怀疑嬷嬷说的不能久坐,不能吹风的话。   她因为是奴婢的缘故,习惯了听从主子的话。可是如今反应过来,主子现在有孕,一直沉浸在欢喜中,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她主动来做了。   格格在院子中坐了太久了,吹了好一会的风了, 她是需要提醒主子一声。   她快速往院子中走道:“格格,奴婢听嬷嬷说您不能在院子中久坐,风吹多了对身体不好。咱们回屋里休息吧。”   李静言点头,带着人就回了屋中。她坐得也有些累了。   门口的嬷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李格格和她身边的侍女都是天真愚蠢的人,旁人说什么都信,那么她接下去的事情就能顺利进行了。   李静言回了屋中后靠坐在软榻上,看着翠果问道:“那嬷嬷是做什么的?”   “是管着后院地面清扫的嬷嬷,她正好在咱们院子外检查。”翠果说道。   李静言微微笑着,是内务管事的嬷嬷,那这个嬷嬷就是福晋想要安排到她身边的了。   “你去请她进来一趟。”李静言说道。   不一会,张嬷嬷擦了擦手,跪在了地上。她面上神色自若,早就料定了李格格会叫人 来请她,只是不想这么快就来了。如此在意腹中的胎儿,那么就更好办了。   “张嬷嬷,我屋子中的侍女都不通生育上的事情,知晓了您在这方面颇有经验。我想着请您这段时间留在我屋子照看可好?”李静言扶起张嬷嬷道。若是王府的管事嬷嬷可不会自降身份到一个格格屋中做年长的侍女,但是这位张嬷嬷怕是就等着她主动开口了。   “能伺候在格格身边,照顾您和小阿哥是奴婢的福气。”张嬷嬷笑着应下了。   “那实在是太好了,翠果,你去一趟正院同福晋说一声,将张嬷嬷安排在咱们院子中做事。”李静言对着翠果说道。   福晋不会阻止,她当即就同意了李静言的请求。张嬷嬷就这样留在了恰春院中。   ···   夜里,李静言照常沐浴,张嬷嬷真心提点道:“您如今有孕,不能在坐浴桶中沐浴了。”   李静言起身,站在木桶中淋浴。   张嬷嬷为李静言擦拭着身体,看着女子细嫩白皙的肌肤,眼中闪过一丝嫉妒,说道:“女子有孕后,身体会生妊娠纹路。”   她的手顺着李静言的大腿根,由下而上摸去,后臀,小腹,肚子,到胸口,大臂内侧,“这些地方都有可能长妊娠纹,您不用害怕。”   李静言一下子就慌了,“生了纹路那岂不是要变丑了,到时候万一王爷不喜欢我了···”   翠果忙安慰道:“格格最漂亮了, 不会生妊娠纹路的。”   张嬷嬷却道:“女子体质不同,虽有女子孕期不会有太多变化,但是世间大多女子怀孕一次都是付出了半条命的。生纹路,长斑,面容改变,肌肤暗沉粗糙···”   她又触碰 着李静言的肚子道:“这一处长出更多的体毛,身体上也会生痘等等,这些都是会有的。”   李静言越听越害怕,抱紧了双臂,“嬷嬷,府医那里可是有避免这样的药?”   “格格,孕期女子不能多喝药。府中医师不精妇科,他给出的安胎药都是一成不变的,可是女子身体状态不同,药方也该是不同的。您喝错了药对身体的损伤更大。奴婢以为,只要您身体健康,对小阿哥没有任何坏处时,您不要喝药。小阿哥的命难道还不比王爷的喜欢来得重要吗?”不能喝安胎药,不能养好身体。   李静言沉默了下去,她的手放在小腹上,脸上满是纠结。   张嬷嬷安慰道:“格格,如今当以小阿哥为重。只要您生了小阿哥,王爷不可能不喜欢您的。”   李静言还是一脸不高兴,眼中都有泪水了,“若是真的变成您说的那个样子,我自己都不会喜欢自己。”   张嬷嬷见状,忙变了口风,“奴婢说的是寻常女子,可是格格不同,您天生丽质,奴婢瞧您这身肌肤,白玉无瑕,即便是怀孕了也肯定不会生斑纹的。”   只是她的安慰来得迟,李静言脸上还是藏不住的担心。   夜   李静言有些烦闷地翻来覆去,守夜的张嬷嬷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休息不好只会更加影响腹中孩子的生长,心中难安引出抑郁就更好了。   ···   恰春院中,一个侍女在夜色中跑了出去。   翠果找了库房中管事的嬷嬷。那是她姨母柳长青,是她在府中的依靠。   翠果着急又担忧地问柳管事,“姨母,张嬷嬷这些话是不是真的?”   只见柳管事掀开了衣服,露出了她松松垮垮的肚子,上面布满了白色纹路。   她引导着翠果摸着她肚子上的崎岖不平的肌肤道:“这是我生孩子时留下的,怀孕的时候,这些纹路都是黑的,肚子上还生了一条黑色的线,这么多年了,它们还是长在我的肚子上。”   她擦拭着翠果脸上的泪水道:“你们屋中的那个张嬷嬷是个有本事的,姨母虽然知道得不如她多,但是她说的那些症状,很多姨母都亲身经历过。你要做好准备,李格格怀孕王爷肯定高兴,但是将来李格格也可能只能靠着小阿哥生活了。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李格格的这个孩子,只有孩子在,李格格将来才能过得好些。”   翠果一想起格格那么喜欢王爷,她都不敢想王爷不喜欢格格后,格格该会多难过。   ···   次日,翠果肿着眼睛来到里屋伺候李静言起身。   “翠果,你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肿了?快些用鸡蛋敷敷。”李静言担心道。   翠果并不想让李静言担心,她笑着说道:“格格,奴婢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您不用担心。奴婢伺候您更衣。”   翠果给李静言换粉色衣服时候,张嬷嬷眉头一皱。   李格格姿容俏丽,这样的粉色衣衫衬得她面色红润,青春靓丽。这样的状态是她和福晋都不愿意看见的。   “格格,您偶尔穿一穿粉色的衣裳是温婉,但若是穿的多了会有柔弱之感。母子连心,只有您穿的坚毅些,腹中的孩子将来也能坚毅果敢。奴婢以为可以换成像王爷那般暗色的衣裳。”张嬷嬷道。穿得难看些,王爷就不会有心思多看望李格格了。   李静言一脸受教,“翠果,你去换那件绿色的衣衫来。”   王爷平日也会穿带有青竹样式的衣服,她这里也正好有一件这样款式的。   这换了青绿的衣裳瞧着是不一样了,从原先的温婉一下子变得清爽了起来,瞧着像是阳光下的清风绿竹,令人心旷神怡,怎么看都喜欢。   张嬷嬷眉头皱得更紧了,还不如整日穿粉色让王爷看厌倦。只是如今她也不好改口。   翠果也觉得青绿的衣服很漂亮,就想着给格格画一个漂亮的妆,提提气色。   张嬷嬷因为先前说了让李静言穿暗色的衣服,明显是想要压一压李静言的意思。她心中有些担忧李静言将来反应过来后,认为她是故意的。所以她还需要说一些真的有用的话。   “不可以敷粉。孕期女子若是常年用着水粉对孩子也会有伤害。”张嬷嬷说道。   李静言失望地放下了手中的口脂,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唇色不够红艳,但是为了孩子,那她就不用了。   翠果只好将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收拾好。又将拿着首饰过来,取出了一个通透的玉镯要给李静言戴上的时候。   “不可以,格格,玉镯是好,可若是不小心碎了伤着您了就不好了。”张嬷嬷道。   翠果看着李静言失望的眼神,又拿出金镯。   “不可,格格,金器伤身,您现在还是不要用这些个首饰了。”张嬷嬷又道。   李静言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蹙眉,“张嬷嬷,这样子会不会太素净了。一点都不漂亮了。”头上只有绢花,其他首饰什么都没有,整个人干净的跟水一样。   “格格,为了孩子,您忍忍。”张嬷嬷笑着安抚道。   早膳端了上来,李静言看着一小碗猪肝粥有些不满,猪肝放得也太少了些。要不是还有鸡蛋,她早上都要吃不饱了。   张嬷嬷再一次敏锐地感受到了李静言对于猪肝的厌恶,她心中清楚吃猪肝对孕妇的身体没有害处,但是逼着一个不喜欢吃猪肝的人吃猪肝,那么害处就来了。   “格格,这粥有养生的效果,您得多喝点。”张嬷嬷说道。   李静言只好端起了肉粥,在张嬷嬷关切的眼神中,将一小碗粥喝干净了。   终于用好了早膳,李静言对着张嬷嬷道:“您辛苦了一日,早些下去休息吧,我身边有翠果照顾着就好了。”   张嬷嬷点头,笑着关心道:“格格,等会儿天气好,您可以在院子里散步一会儿。”   “好。”李静言笑着点头。   张嬷嬷满意地离开了。恰春院中所有人都知道她认真负责,真真假假中,恰春院的人只会更加信任她,她要做的就是让李格格不那么高兴而已。可是偏偏母亲的压抑痛苦的情绪会影响孩子的发育,严重的还会流产。   等张嬷嬷走了后,翠果说道:“格格,奴婢去问了信得过的管事,她说张嬷嬷是个有本事的,很多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张嬷嬷都懂。”   李静言拉着翠果道:“好翠果,如此我也就更加放心了。张嬷嬷懂得多,日后你多跟着她看着些。”   “是,格格。”   ···   花园   李静言坐在凉亭中,隐约间听见了花墙后面两个莳花侍女在交谈。   “王爷很喜欢李格格,等李格格生了小阿哥后,王爷一定会更加偏宠恰春院了,我想着给内务处的管事些银子,给我调去恰春院做事。”一个侍女道。   “再等等吧,当初王爷不也是这样宠爱嫡福晋的吗?结果嫡福晋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母子都没有保住。万一李格格也如此···”又一个侍女道。   “你胡说什么呢?李格格一定能平安生子。”   “我胡说?你仔细想想,李格格入府就生了半个月的大病,腰细背薄的,一看就是不好生育的。女子还是丰腴气血旺盛些才更好生育。你现在调过去,回头她没有保住孩子还失宠了,你再离开?”   李静言咬着牙,眉头紧皱地往恰春院走去。路上的侍女纷纷低头让路。   下午的时候,吕盈风来了李静言的院子中。   她从前很少来恰春院中,只是怕碰上王爷,但是如今来了这里也是为了碰上王爷。毕竟李格格现在有孕,不好伺候王爷,去她院子里休息也正常。   然后,她坐下后被李静言拉着说长斑,长妊娠纹,变丑,变胖。   李静言说着眼泪都要落下了,“若是我生了孩子,王爷再也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吕盈风只好安慰着,“不会的,李姐姐,你生得貌美,王爷怎么会不喜欢你?”   “可是她们都说怀孕了会变丑。”李静言坚信自己也会变丑。   吕盈风只好一遍遍安慰着她。   “呕!”李静言又开始孕反。   吕盈风头痛地看着恰春院的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所有后,看着李静言躺下休息了,她才疲惫离开。   今天又没有碰上王爷。   ···   正院中,宜修端着温和的笑容练着书法。   剪秋在一旁说道:“福晋,恰春院那边传来消息,李格格总是郁郁寡欢,愁容满面,瞧着状态不大好。还总是对着去看望她的吕格格哭。”   宜修面色都没有变一下,淡淡道:“她年轻,第一次有孕,担心的事情多也正常。”   剪秋犹豫了片刻后说道:“福晋,王爷那边很担心李格格,这段时间还是一直留在恰春院中。倒是没怎么去吕格格那边。”   福晋皱起了眉,这让她想起了姐姐当初有孕的时候,王爷也依旧留在姐姐身边,从未看过府中其他女子。   李静言怀孕的状态比她想得更好,哪怕日日忧心,心中抑郁,可是她的容颜未变,还没有到主动推开王爷的程度。   “多给她准备些菠菜、芹菜,糕点,吃的鸡汤,肉汤也多一些,让人多带着她在花园中晒晒太阳。”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第480章 李静言4   恰春院。   张嬷嬷给李静言布菜,“格格,这菠菜,芹菜多吃对小阿哥发育好,奴婢问厨房的人,这些都是王爷庄园中种植的,可以放心地吃。还有您再喝一碗鸡汤,补补身子。”   李静言并没有拒绝,她现在胃口很好,没有孕反的时候,能吃下不少。   等李静言休息好了后,张嬷嬷又说道:“格格,奴婢扶您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吧。”   李静言笑着点头,“好。”   翠果和张嬷嬷一左一右扶着李静言在太阳下走着。   李静言很喜欢太阳的温热,像是能将她的灵魂也一同温暖了。   张嬷嬷抬头看了看李静言在阳光下近乎发光的肌肤,眉头又皱紧了。   明明吃了容易生斑的饭菜了,还整日在阳光下晒着,怎么李格格的脸还越发白净了。   张嬷嬷又看了看翠果,那张小脸也是白白亮亮的。   倒是她变化了不少,她的年纪比李静言和翠果都大了不少,太阳晒多了,不仅黑了还长斑了。   李静言体恤张嬷嬷,每次散步后总是会让她多休息一会。今日张嬷嬷离开屋子的时候,正好看见李静言给翠果脸上抹了什么,只见那个小罐子又被放回了梳妆台的抽屉中。   屋里,李静言说道:“都是王爷赏下的,若是再不用,怕是要坏了。”   翠果嘿嘿笑着,将脸上的膏药抹开,脖子手臂全都用力抹了一遍,“格格最好了。”   换成别的格格,这些胭脂水粉就是放得坏了也不会赐给身边的奴婢,也就格格好,不仅将胭脂水粉全都给了她,还将王爷特别赐下的养肤膏也给她用着。   她每日都涂着这些上好的养肤膏,如今皮肤比她入府前都更加光洁了。   这膏药中被李静言放了大量美白的药材,但是这些药材见不得光,只有在夜里才能用,一旦白天用了,还见了光,只是变得更加黑,更容易长斑纹。   翠果能随意使用是因为吃了养肤丹,一身细滑的肌肤靠的并非这瓶小小的膏药。   今日张嬷嬷守夜,她等李静言睡下后,小心地拿出了被李静言收好的罐子。细腻的膏药让张嬷嬷心中一喜,认定了这就是让李格格和翠果有一身好肌肤的膏药,当即就抹了一些在自己的脸上。   第二日,张嬷嬷起来发现自己的脸透亮了不少,心中更是惊喜。   看着 床上还在休息的李格格,张嬷嬷回了头看了梳妆台。   张嬷嬷并不认为这样的膏药是寻常能得的药,李格格这里的东西都是王爷赏赐的,想来那膏药也是王爷赏赐,怕是福晋那边都没有。   有这样的膏药,若是李格格真的生了妊娠纹也能消掉大半。就算怀着孩子的 时候不能用药,等孩子生下后,李格格依旧能全身细滑,依旧能得王爷宠爱。   福晋怕是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张嬷嬷用质地相同,颜色相同的膏药将李静言的养肤膏换了出来。   她起了私心,留了小半盒在自己手里,剩下的才送去了正院中。   正院   剪秋将膏药放在了福晋面前道:“福晋,李格格肌肤白皙细腻,在府中无人可比。咱们用了那么多法子都没能让她容貌有损,想来是这膏药的功效。奴婢已经找府医瞧过了,是上好的养肤膏。”   她犹豫了一下后又说道:“福晋,这是王爷赐给李格格的膏药,府医和库房都没有这样的膏药,想来是从宫里带回来的。”   听闻张嬷嬷的意思,李格格还给身边的侍女用着,怪不得翠果的脸越发的水灵了。还真是好东西。   宜修抬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没有胭脂水粉的遮挡,她脸颊上的斑纹很是明显。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让府医调制养颜的膏药,可她手里的这些药都没有办法消去一点细纹。   王爷的心不在她这里,即便她因为容貌焦虑万千,王爷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可是李静言那里,她都还没有长妊娠纹,没有一点衰老的痕迹,王爷就让宫里的人研制出了这样功效的膏药。   剪秋道:“福晋,奴婢以为这膏药极好,不如让咱们养着的医师研究一番,若是能做出相同的,日后总归有用。”   “也好。”宜修看着手中的膏药,“此药今后便叫舒痕胶。”   剪秋只取走了一半的舒痕胶用来研究,剩下的留在了宜修这里。   她脸上的细纹多,如今有这样的药物能淡化细纹,对于她来说再好不过了。   连着用了几日,众人只觉得福晋近来气色极好,通透白皙,瞧着年轻了不少。   只是舒痕胶的研制进度很缓慢,他们弄不清楚膏药中具体放了什么药材,最终靠着加入了麝香,达到活血,让气色瞧着好看些,这才算是完成了舒痕胶的制作。   宜修并没有用医师们造出来的仿制品,虽然能淡化斑纹,但是放了大量麝香的膏药,宜修看着就不喜欢。   ·   半月后,张嬷嬷手里的养肤膏用完了,她又跟着李静言在屋外晒了几天太阳,脸被晒黑了,还长了不少的斑纹。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翠果很惊讶,“嬷嬷,您这几日怎么黑了这么多?可是被晒伤了?”   “我就是年纪大了,人老了,皮肤也就黑了垮了而已。先前我还用着粉霜,如今想咱们伺候在格格身边,格格不用胭脂水粉了,咱们也不好多用。”张嬷嬷咬着牙说道。   翠果依旧白嫩,而她老得跟树皮一样了。   李格格对院子中的下人很好,她如今的吃喝都会多出来不少,就全都赏给了屋中的下人,她也跟着吃了不少的菠菜这些,想来因此被太阳一晒,就直接黑了下去。   若是有养肤膏,她不仅不会变黑变老,只会更加白嫩。张嬷嬷心中后悔着将膏药送了过去。   ······   又是一个月后,正院   众人给福晋请安。   李静言看见福晋出来的时候,直接开口说道:“福晋,您怎么瞧着黑了不少,脸和脖子都有色差了。”   齐月宾和吕盈风齐齐转移视线,两人默契地抿住嘴巴,努力压抑着笑意。   宜修瞪着眼睛,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前些日子,我陪着王爷去了菜园子,下了瑱地,想来是那个时候晒黑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明明去菜园子的那天没怎么晒,回来后却越来越黑,府医说她只是晒黑了,并没有中毒,身体也一切健康。她就是晒黑了,不仅晒黑了,脸上的斑也更多了。   可是那天她都没有怎么晒到太阳。   王爷在田地中半天都没有她晒得黑。   回来后,她将李静言的养肤膏全部用完了也只是让脸色透亮了些,如今显得又黑又亮了。   今日要见这三人,她脸上不知道抹了多少的粉,笑起来, 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可是依旧被她们三人发现了。   她们心里怕是不知道再怎么笑话她了吧。   宜修想着,看着李静言忍笑的表情,更气了。   “我这几日是晒黑了不少,但是因为在太阳下出了汗,感觉身体都舒服多了。咱们久居内宅,平日里你们一个个都怕晒黑,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对身体也不好。等太阳温和的,也可以适当出门走走,在阳光下晒一晒,出出汗。”宜修说道。   三人连连点头,只是不愿意出门的依旧不会出门。   齐月宾本就不爱走动,若是被晒黑成福晋这个样子,她宁愿身体难受着。   ···   阳光温暖,清风柔和,李静言在院子中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胤禛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栾树下抱着书睡得安稳的女子。他带着浅浅笑容坐在了一旁,拿过女子手中的书后,又小心将她身上落着的栾树花清理干净。   李静言的肚子已经不小了,胤禛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了上去。他很期待这个孩子。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让人去查清楚李静言的家世。   父母都是聪慧的人,阿玛多智,额娘机敏。只是可惜李氏根源浅薄,给不了李文熚太多的资源,让天骄有泯然众人的迹象了;静言的额娘也是困于后宅,若非通过李氏产业的变化看出其母出众的管理能力,王府的人都会忽视了那位很少露面的夫人。   比起聪慧,天资出众,李文熚夫妻在当地小有名气还是因为夫妻俩都过人的容貌。青松翠柏和芍药牡丹,明月清风和骄阳烈火。   胤禛看着李静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静言完美地继承了她父母的优点,聪慧美丽。他和静言的孩子定然也会继承他们的优点。   李家缺少的就是资源,而雍亲王最不缺的就是资源。他会拉一把李文熚,更会教导好他和静言的孩子。   胤禛温柔地摸着李静言的小腹,突然感受到孩子好像动了一下。他一动不动地李静言的肚子,真的又看见了肚子动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热意涌上心头。   他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如今年过三十,终于再一次等来了孩子。   ···   披香院   吉祥将饭菜摆放在桌上,她笑着说道:“格格,今日福晋让厨房的人多熬了蹄花汤,奴婢给您也带回了一碗,您尝尝。”   “近来厨房怎么总是做这些油腻的饭菜?”齐月宾想着昨儿吃的鸡汤,前几日的鱼汤。   每日都有这样的肉汤,她有些不喜欢。   看着桌上的蹄花汤,红烧肉,油焖茄子,锅包肉,腊肠炒菜···   齐月宾笑着问道:“这些怕都是给李格格那边准备的吧。”   吉祥惊讶,“格格,您怎么知道的?奴婢去膳食的时候和翠果碰上了,她可得意了,说这些饭菜都是王爷和福晋特意安排的。”   “我只是想李格格如今需要吃得好些,多些,这样的菜想来就该是给她准备的。”   李格格请安的时候已经很少有孕反的状态了,瞧着也丰腴了些。福晋怕是打算让李格格吃胖,养大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府医也会说是李格格将孩子养得健壮。   如果真的到了生产时,孩子多分大就很难生下来,可能闷死在腹中。   李格格要是狠心,可能会强行生下孩子,而李格格会大出血死在产房中,福晋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个健康的孩子。   无论如何,李格格都不会活着离开产房。   齐月宾微微垂眸,李静言一定不会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认了仇人为母的。   “吉祥,你去花房说我想要养一些百合花。”齐月宾起身从银匣中取出了一颗金花生给了吉祥。   吉祥立刻就去了花房,原本并没有打算培养百合的花房管事笑着收下金子。   傍晚时分,披香院中再次响起了琵琶声。   自从柔则离世后,她很少再弹奏琵琶了,如今手都有些生疏了,弹起来有些不大好听。   音乐能治疗人心,舒缓人的疲惫,也能影响人心,让人心烦意乱。   这府中的奴才整日忙着做事,王爷也是事务缠身,心中想着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只有闲着的人,只有好奇她在弹什么,想要从曲子中探究她的人会被曲子影响。   齐月宾很清楚李静言就是一个平日里无所事事,不是赏花就是赏鱼,也并不精通乐理,她会被吸引,会忍不住听琵琶弹了什么。   不远处的恰春院,李静言有些惊讶齐月宾技艺的生疏,她笑着转头对胤禛道:“齐格格还会弹琵琶,她弹得真好。妾身从未学习过这样的乐器。”   “她许久不弹了,生疏了不少。你若是要学,爷教你。”胤禛笑着道。   两日后,恰春院中响起了悦耳的笛子声,和噗噗噗的吹气声。   胤禛忍不住大笑着,直把人气得转身不理他了。   明明都是一样的笛子,李静言连吹都吹不响。   “妾身是因为怀孕了,气息短了些,这才吹不响。”李静言强行辩解着。   “是是是。”胤禛敷衍道。   她只能转学古琴。   披香院中琵琶声不断,恰春院中也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古琴声。   三日后,李静言又不愿意学古琴了,她转头要了古筝。   又是三日,她又厌倦了。   胤禛来的时候,她正抱着箜篌弹奏。   栾花树下,鸟雀围着她飞舞,歌唱,鲜花为她做衣,夕阳为其上妆,胤禛走进院子的时候,满眼的惊艳。   一曲完毕,胤禛忍不住赞叹,“曲好,人也好。” 第481章 李静言5   胤禛看着恰春院中的乐器感叹,但凡李静言有一样愿意深入学习,怕是不过一年就能就成大家。可惜···   可惜院子中的女子就是仗着过人的天赋,每一样都学会了,每一样都不喜欢深耕。   若是将来孩子是她来教导,怕不是会被养成一副疲懒的性子!   苏培盛不明白,王爷明明刚才还很高兴,怎么这眉头又皱了起来。   只见胤禛匆匆又回了院子中,看着李静言又抱起了琵琶,看着她看也不看箜篌的模样,心中更是无奈。   “静言,为何不弹箜篌了?”胤禛问道。   “妾身已经学会了。您不是也听过妾身弹奏的曲子了吗?您还夸妾身弹得好。”李静言回答的很是随意,她喜欢很多东西,花了好几日练习箜篌,她已经有些厌倦了,自然需要将心思放在别的喜好上。   胤禛握着笛子,在院子中烦闷地转了两圈。   他该怎么劝,怎么说?   静言天赋好,上手又快,跟着学习几天就将这些乐器弹得有模有样。   说她弹得不好,她偏偏在每次在他面前正儿八经演奏的时候,颇有大师风范,技艺高深,熟练至极,情感还丰富。可是,只有他清楚,静言每日都只是随手弹了一下,她连练习都不会连着一整首曲子练习!   还见一个喜欢一个,热情不过三日,她明白理解其中原理后,她就厌倦了。   这满屋子的乐器,她都能上手,可是她又都不喜欢了。   如此天赋,怎么就配了这样的性子?   “今日起,爷每日陪着你一同练习琵琶。”胤禛严肃道。   要被逼着学习,李静言突然来了反骨,“您若是喜欢听琵琶,齐格格正好擅长,您可以去披香院听。”   “爷就喜欢听你弹的琵琶。”胤禛坚持道。   看着李静言脸上的不高兴,他又拉着人哄着,“这样,爷给你吹笛子听,你弹琵琶给爷听。”   ·   前院,胤禛忙活了一天,疲惫地想要休息时,苏培盛提醒道:“爷,李格格今日看了一天的书。”   胤禛微微皱眉,“她没有练琴?”   苏培盛点了点头。   胤禛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到了恰春院中。   李静言如今的肚子越发大了,她倚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胤禛留下的书,闭眼听着披香院传来的琵琶声。   看见胤禛的时候,李静言心虚道:“妾身如今技艺停滞不前,想着多听听齐格格的琵琶声,学习他人长处···”   “她的琵琶也学了不过几年,技艺平平,嘈杂难以入耳,你同她学什么!”胤禛气呼呼道。   听着耳边断断续续,引人烦躁的琵琶声,胤禛更是生气了,“苏培盛,去同齐氏说一声,弹奏不好就不要再弹了,惹人心烦。”   李静言低着头拿过琵琶,也是委屈地看着胤禛。她的肚子大了,不好弹琵琶了。   胤禛见状,无奈叹气。   如今李静言因为肚子大了,不能办到每日坚持练习琵琶。为了让李静言腹中的孩子能养成坚持的品性,坚持给孩子做好榜样的人只有胤禛了。   笛子声再次响起。   ·   披香院   齐月宾抱着琵琶无声地坐在屋中。   她的琵琶是跟着柔则学习的,哪怕她如今弹的是些重复的练习曲,也是柔则当年在王爷面前弹奏教她的。   王爷不可能听不出来。   可是如今王爷却说她的琵琶声惹人心烦。   齐月宾忘记了,她弹奏的本就是惹人心烦的曲子,她本就是为了让李静言心中烦躁。   如今因为琵琶陷入烦躁抑郁的人却是她。   恰春院中传出来的笛声让她越发妒忌。   从前王爷只会给柔则吹奏笛子,如今这样的笛声,李静言却能日日都听见。   王爷他忘记了柔则吗?   当初王爷吹笛子,她弹琵琶,柔则起舞的日子,他全都忘记了吗?   “吉祥,你去同厨房相熟的人提一嘴,用人参熬煮鸡汤,会更加的滋补。只是可惜咱们院子中没有那么多的人参可用。”齐月宾垂眸说道,她温柔地摸着琵琶,眼前是当年王爷夸赞她琵琶弹得好的场景。   ·····   恰逢院中,李静言喝了几口鸡汤后,剩下的汤汤水水全都赏赐给了院子中的下人。   张嬷嬷忍不住开口说道:“格格,这鸡汤大补,对您的身体好,您还是多喝两口吧。”   “今早用了燕窝鸡汤,中午又送了人参鸡汤来,我是喝得有些厌倦了。你们喜欢就多喝一些吧。”李静言说道。   她有小愿的塑形丹,即便如此,她还是丰腴了不少,身体都圆润了些。若是真的如了那些人的意愿,整日喝着这汤汤水水,她不知道要长得多胖了。   张嬷嬷看了眼李格格特别大的肚子也就不再多说了,小阿哥已经养得足够大了,就算是现在生,李格格也会生得艰难,更不要说等足月之后了。   李格格很敬重她,这院子中多出来的东西,大多都给了她和翠果。   翠果胃口小,总是吃一些就饱了,这些大补的滋养之物就全都送到了她这里。   每日不过几碗汤水,几道丰盛的菜,张嬷嬷并不认为,她只吃李格格吃剩下的东西还会长胖太多。   只是,在不知不觉中,她比从前胖了一圈。   院子中的人也都看习惯了,并不会觉得有异常,张嬷嬷也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自己又黑又胖的形象。   只是,近来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开始长痘痘了,还有了便秘烧胃的症状。   ······   冬   花房送了漂亮的百合到恰春院中。   屋中百合香气浓郁,炭火燃烧,张嬷嬷有些晕晕乎乎,她想该是这几日因着李格格起夜次数多了,她没有休息好。   李静言将强心益肺丹放入茶水中。   “翠果,你来尝尝这茶水可还热着?”李静言道。   翠果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食道让整个胸腔都暖和了起来,“格格,还有些烫。”   “烫才好,你拿去给在外间做事的几人,屋外风大,得喝些热的暖暖身子。”李静言说道。   翠果点头,拿着茶水就走了出去。   张嬷嬷平常喝着参汤,燕窝,对于这样寻常的茶,她并没有想要也喝一口,就任由翠果将茶水拿了出去。   翠果站在寒风中,深呼吸了一口,将体内浊吐出,只觉得自己如今身体舒畅,头脑清明,身体力气都大了些。进屋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呼吸间还笑着说道:“格格,这百合可真香。”   “放这边来。”李静言笑着说道。花房的人很有能力,这百合开得美丽,瞧着就让人喜欢。   张嬷嬷更加头晕眼花了,她走到了窗边,微微开了一条缝,任由冷风吹了一会儿才清醒了过来。   她那黑亮的,满是痘印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下午的时候,李静言的羊水破了。   张嬷嬷踉跄着安排,但是出门的时候却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当场破了皮,鲜血流了一脸。   得知李静言要生了的胤禛匆匆赶来,不想入门看见了这样的一幕,当即大怒,“立刻把这婆子拖出去。”   张嬷嬷跟在李静言身边的时候,深受恰春院敬重,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不是贵人的命,却得了贵人的病。瞧丰腴见状,内里虚弱无力,又伤了头,身体更差了。   苏培盛将其安排去了李格格见不到的地方受苦,也不知道她还能支撑几年。   ···   屋中,侍女听李静言的话给王爷送了事先准备好的温凉的茶。   胤禛喝了凉茶也难以冷静,他着急地在屋里来回走着。   福晋,齐月宾和吕盈风也先后来了院子中。   带着腥气的鲜血气味,浓郁的百合花香,加上门窗紧闭,不停燃烧着的炭火气味,炽热的空气。这让屋中几人都忍不住用帕子捂着鼻子,忍着上涌的恶心。   齐月宾原本皱着的眉头在看见屋中摆放着的百合后舒展开,压抑着得意,但是一侧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着,眉眼都是对李静言即将丧命的不屑。   李静言如此得宠,福晋都避开三分,可空有美貌,毫无自保的能力。这样的人在王府中可活不了太久。   吕盈风瞥了一眼齐月宾,将她的不屑全都看在了眼中。原本以为齐格格温和沉静,是个心思干净安宁的女子,不想她是这般的瞧不起李格格。   吕盈风忍不住看向了产房,她心中紧张着,齐格格究竟在得意什么?   产房中迟迟没有传出孩子的哭声,福晋开口问道:“李格格生产前可是吃过东西?”   “没有,格格羊水破得突然···”   齐月宾跟着说道道:“快去厨房要碗鸡汤面来。”   她面上全是紧张和担忧,似乎只是关心着李格格,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常年喝大补之物的李格格内里亏虚,身子无力,加上这气闷的屋子,再吃面条之后,李格格会更加没有力气,更加昏昏沉沉。   吕盈风没有说话,她依旧安静地看着。她对于生产也并没有经验,但是总觉得福晋和齐格格的神色不对,话中还有别的意思。   吕盈风背后有些发凉,王爷已经三十多岁了,早些年府中妻妾和孩子也有不少,可是如今只剩福晋和齐格格。   从前她只以为可能是之前福晋命不好,之前的侧福晋和格格身体不好,这才接连离世,如今再细想,温和大气的福晋,沉静如水的齐格格,她们二人看着产房的眼神都是冷漠和快意。   她们设计了李格格,要借着生产杀了李格格和她腹中的孩子。意识到这一点,吕盈风的脸色惨白,心中满是恐惧。   ·   产房中,痛苦的呻吟不停传出来,胤禛对着宜修喊道:“快去请太医来。”   宫里的太医在风雪中到了雍王府。   他满头汗水,“王爷,格格现在没有力气,生的困难。腹中的孩子养得健壮,若是再生不出来,怕是会憋坏。”   德妃娘娘已经叮嘱过了,最好是留子去母。   “那怎么办?”福晋面色着急地问道。   “福晋,微臣有一猛药,可以让格格有力气生产,只是强行生产,格格今后身体会虚弱些。”   福晋看向了胤禛。   “去熬药。”胤禛心中慌乱,他想自己宠爱李静言两年,他只是为了这个孩子。   福晋依旧皱着眉,退到了一旁,她上下看了看这精美奢华的恰春院。   一年的时间,她忍了李静言太多了。   和姐姐一样的宠爱,那就和姐姐一样离去吧。   鲜血一盆盆送出来的时候,胤禛有些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他手中全是汗水,心中害怕慌乱。   这样的场景,又是这样的场景。   “哇!”一声响亮的哭声传了出来,接生婆婆抱着大胖娃娃走了出来,激动地喊道:“王爷,小阿哥健硕得很!”   胤禛忙起身,亲手抱过孩子。他掀开襁褓,只见孩子白白胖胖,头大身子壮,一双小腿用力蹬着,踩在胤禛脸上。   福晋惊慌想去接过孩子,胤禛却高兴得很,“好,好孩子。”   产房中传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格格!”   李静言大出血,福晋和齐月宾下意识退到了后方。她们没有想过李静言真的能生下孩子,但是看着孩子的模样,她们也肯定李静言不可能活着离开产房了。   胤禛只觉得身体再次没有了所有力气,他坐在产房外,死死看着那扇门。   产房中,李静言服下了修复丹,塑形丹,体内的经血,羊水不停地排出。   翠果落着泪给紧闭着眼睛的格格擦拭脸上的汗水,福晋和德妃安排的医女装模作样地给李静言止血,她们本就什么都不懂,根本分不清排经血和血崩的区别,只是装得忙碌,耐心地等待李格格死去。   李静言睁开了眼睛,看着翠果,轻声说道:“把香点上,你去拜佛去。”   翠果哭着点头,点了格格早就准备好的香,跪在一旁不停地祈求了。   医女们心中暗笑,今日,她们止不住李格格的出血,佛也救不了李格格的命。   血气中,淡淡的香气缠绕住了几位医女。   太医熬了药送了进来,李静言在医女的伺候下,将活血的药喝了下去,血更是流个不停。   屋里越发气闷,几个医女都有些受不住了,走到了翠果边上,闻着檀香才觉得血腥气少了些。   离翠果最近的医女只觉得有些头晕,扶着桌子才没有昏厥过去。屋里几人的动作也越发的机械,像是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做什么好了。 第482章 李静言6   天已经彻底黑了,胤禛还是手脚发麻地坐在产房外等待着。   福晋上前道:“爷,天色不早了,您早些回去休息吧。妾身会看着李格格这边情况的,定不会让她出事。”   福晋嘴上说得好,可是随着太医送了一碗又一碗的药进去,李格格的血还未止住,整个恰春院中都是浓郁的血腥味,众人心中都认定了李格格撑不过今夜了,就是真佛降世都留不住李静言的命了。   胤禛并没有理会福晋,他只是继续等待着。手中转动着佛珠,心中一遍遍念着经文。   不知多久后,在胤禛头脑恍惚中,他终于听到了声音。   “王爷,格格的血止住了。”翠果连滚带爬地出来报喜。   福晋猛地抬头看向了产房,不敢相信李静言几乎半条命踏入了鬼门关,她竟然还是活了下来。   太医也是不敢置信地看着翠果,他忙跟着医女进了产房中,跪在地上低着头摸着李格格的脉象时,他心中升起了丝丝惊恐。   李格格的脉象沉稳有力,体内气血充沛,这脉象别说是刚难产大出血后的孕妇,就是身体健康的女子都难有如此健康的脉象。   太医不由看见了角落处残留的香灰,难道真有菩萨相救,让不该平安诞生的阿哥活着生了下来,让不该活着的女子也平安活了下来。   太医脸上冒出细细冷汗, 若是他继续说谎,是不是会遭受上天的报应。太医颤抖着,看着袖子上妻子给他缝补官服的痕迹,他心中下了决定。若是有报应,那就他一人承受吧。   太医匆匆出门对着雍亲王道:“王爷,李格格已经无生命之忧了,只是难产大出血,伤身严重,怕是需要好生调养几年才能恢复。”   他会熬好药,慢慢结束李格格的性命。   胤禛摇晃着站了起来,看着产房的门大口呼吸着。他心中满是庆幸,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好,能调养好就好了。去把孩子抱过来。”   孩子平安生下,静言也没事了,实在是太好了。   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胤禛终于放松了下来,笑着道:“这孩子就叫弘时。”   翠果跟着太医到了书房处,端着茶水递给了太医,“大人,喝口茶润润喉。”   太医心虚,接过茶水后喝了一口。   翠果道:“格格怕苦,还请大人开药方的时候能少用些苦药。”   太医笑着点头,“放心,养生的药并不会太苦,格格喝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健康的。”   “多谢大人。”翠果笑着道。   茶水中放了泄气丹,从今以后,太医行一步,体内的血气少一分,直到气血耗尽而亡。就像他给李静言开的泄气药方,长久喝着身体会慢慢虚弱,直到身亡。   产房中的香里加了血枯丹,随着时间流逝,体内的血气枯竭,直到身亡,她们希望李静言怎么身亡,她们也会怎么离世。   ···   胤禛抱着孩子不松手,看着还留在屋中的几人道:“你们都回去吧。”   等众人离开后,胤禛抱着孩子进了产房中,已经收拾干净的房间里,李静言看着王爷抱着孩子进来,着急道:“王爷,孩子,把孩子给我。”   胤禛笑着将弘时放在了李静言身边,“你瞧,弘时生得雪白可爱,身体健康,你把弘时养得很好。”   李静言眼中含泪,温柔地摸着孩子的脸,心中激动,“弘时,我是额娘啊。”   胤禛睁大了眼睛,他看着李静言小心将孩子抱在身边,见她明明疲惫地睁不开眼睛了,她还是满脸的幸福,为弘时唱着摇篮曲,哄着他们早就熟睡的孩子。   胤禛见到了他长久地压制在心中,渴望了半生的幸福。   端庄美丽的妻子温柔地抱着孩子,宠溺地唱着摇篮曲。   这一刻,屋外的风雪停止,月亮从乌云中探出头,世界都变得安宁美满。   胤禛渴望权势,可是心中也贪恋这样的安宁。   看着李静言也越发温柔。   心中不曾发现的空虚一下子被填补上,和幸福一同到来的还有疲惫。   胤禛干脆在侧屋休息了。   ···   屋中陷入了昏暗,李静言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翠果,把孩子抱来。”   【小愿,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养颜丹,补气丹,补血丹,明目丹,清神丹,魅力丹都来一粒。】   她的弘时是最聪慧,最健康,最活泼热情的好孩子。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的孩子。   吃下了丹药后的弘时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他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渴望抱住面前散发着温暖幸福让他感受到开心的人。   “啊啊啊啊!”   孩子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惊醒了隔壁觉浅的王爷。   王爷就穿着寝衣着急走了来,看着精力充沛,啊啊啊喊着的儿子,胤禛原本的烦躁瞬间消失,笑着一把抱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看着挥舞着手的儿子,胤禛心头一暖,浑身都散发着喜悦。怀中的孩子他怎么看怎么喜欢,面对奶嬷嬷想要抱着孩子下去休息,胤禛有些不乐意了。这是他的孩子。   “静言,你好好休息。爷会亲自看着弘时,会亲自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胤禛说道,太医说了静言生产的时候身体伤得严重,要再照顾着孩子实在辛苦。刚出生的孩子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喝奶,若是弘时留在静言这里,哪怕有奶嬷嬷照顾,她怕是也睡不得一个安稳觉。   胤禛心中多了一个念头,他来照顾弘时。   李静言感动地看着胤禛道:“爷,您平日忙,弘时哪里要您亲自照顾。福晋安排了好几人来伺候,妾身也打算让张嬷嬷和翠果她们一同跟着照顾弘时,您放心好了。”   张嬷嬷?胤禛一下子就想起了李静言生产前撞破了头的奴才,这样粗手粗脚的奴婢怎么能照顾得好他的孩子。   “那个张嬷嬷在你生产前一头撞在柱子上,伤得严重,照顾不好弘时。明儿爷让福晋给你重新挑一个稳重的嬷嬷来伺候着。弘时就先养在爷这里。”胤禛坚持道。他完全忽视了福晋早就安排好的人。   当胤禛想着要自己照顾孩子一段时间后,对于弘时身边照顾的人突然多了很多不满。张嬷嬷不行,翠果也是没有一点经验,福晋选的几人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伺候的人还得是能过了他的眼才能留在弘时身边。   弘时就这样被王爷抱走了。   ···   书房,弘时已经养在前院有两日了,胤禛快速处理好手中的事务后,对着苏培盛喊道:“去把弘时抱来。”   弘时很乖,在王爷忙的时候,就安静地在摇篮中睡着,就算醒来也不会吵闹。   苏培盛把弘时抱给王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腰,小阿哥还真是健壮,难怪李格格生得那样辛苦。   胤禛抱过孩子,看着弘时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是藏不住的喜欢,大笑着说道:“苏培盛,你说这孩子的眼睛怎么就这么大,头发这么黑,皮肤还这么白!”   “小阿哥生得像李格格,长大了定然是个俊俏阿哥。”苏培盛说道。弘时阿哥长得可爱,连他也怎么看都心生喜欢,恨不得时时刻刻能看见。也难怪王爷忙着政务也想要亲自照顾三阿哥,这样招人喜欢,谁都不愿意放手。   王爷哈哈大笑,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这孩子。   ···   洗三宴,王爷邀请了不少的兄弟来府中庆贺,前院热闹非凡。弘时健壮的模样,响亮的哭声可把不少兄弟羡慕坏了。   一个月后,王爷再次大办满月宴。他在李静言生产后就向宫里递了请封李静言为侧福晋的折子,弘时的满月酒上, 皇上不仅送来了长命锁,也送来了李静言晋封侧福晋的圣旨。   得知消息的福晋和吕盈风脸色没有变一下,倒是齐月宾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三分。   她和王爷青梅竹马,是第一个伺候在王爷身边的女子,是自小养在德妃膝下的开国大将之后。若是王爷要请封侧福晋,她明明比李静言更加合适。   可是就因为李静言生了一个儿子,王爷请封了李静言为侧福晋。   她看着抱着弘时笑得开心的王爷,心中满是苦涩。   ·   胤祥和胤礼几兄弟都围着胤禛,看着他怀里白白胖胖的弘时脸上都带着控制不住的微笑。   这孩子真可爱,还会对着他们露出又乖又甜的笑容,胤祥喜欢得不得了,“四哥,给我也抱一下。”   胤禛心中犹豫,一个是自己最亲近的弟弟,一个是自己捧在手心的儿子。弟弟要抱一下孩子,他这个做兄长的不该拒绝,可是十三怕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会抱,怎么会抱他的弘时。不能给十三,胤禛下了决定,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   “啊啊。”弘时却睁着大眼睛看向了陌生的人。   “你看,弘时想要我抱抱的。”胤祥激动道,直接伸手抱过了弘时。   胤礼也踮着脚,“十三哥,给我也抱抱。”   “不行,你还小,没有抱过孩子,不能抱弘时。”胤祥咧着嘴笑,拒绝了弟弟无理的请求,看着弘时傻笑着。   “四哥,让我也抱一下。”胤礼不甘心对着胤禛请求道,然后就又引来了好几人。   “四哥,我也要抱抱小弘时。”   胤禛看着一群年幼的弟弟,早知道就不让他们来了。   他冷着脸拒绝,“不行,你们连孩子都没有抱过怎么能抱弘时。”要不是怕伤着弘时,十三根本不可能从他怀中抱走孩子。胤禛越想越生气,看着弟弟们的眼神越发冰冷。   几个年纪小的有些害怕地想要离开了,但是看着十三哥怀中的孩子,他们忍着四哥冰冷的视线,背着他看着小弘时。   等他们长大也生几个和小弘时一样的孩子不给四哥抱。   胤祥捏了捏弘时的小脸,弘时乐呵呵地挥舞着小手;胤禛又捏了捏弘时的手,弘时还是乐呵呵地笑着。几个小皇子看得一阵惊奇,他们也想摸!   胤禛的脸都黑了,他的儿子不是给弟弟们玩的。   胤祥看着不远处自家四哥满身黑气的模样,将自己贴身佩戴的玉佩挂在了弘时脖子上,“弟弟给小弘时的满月礼。”   胤礼也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玉佩给了胤禛,“这是弟弟的。”   胤祹、胤禄也拿出了随身的玉佩一同上交给了胤禛,“这是弟弟的。”   然后几人大着胆子都伸手摸了一把弘时的脸蛋。真的好乖,好可爱。   胤禛的脸更黑了。   ·   满月酒在众人羡慕的眼神和胤禛满身的黑气中结束了。   晚间的时候,胤禛抱着弘时和李静言抱怨着几个弟弟的不听话,嘴里嘟囔个不停,听得李静言昏昏欲睡。   “王爷, 妾身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儿开始弘时就回恰春院住着吧。”李静言说着,伸手想要抱过自己的孩子。   “不行,太医说你伤得严重,得好生休养几个月才行。静言,你放心,爷会照顾好弘时的。”胤禛说道,抱着弘时匆匆离开了恰春院。   前院,胤禛看着玩了一天还是精力充沛的儿子露出宠溺地笑,他儿子就是人人喜欢。   “啊啊啊啊!”弘时喊着,幼儿清脆的声音安抚着胤禛暴躁的心。   李静言被迫休养了三个月。   前院中,弘时已经开始认人了,他最喜欢的就是会抱着他到处走动的人。   “啊啊啊啊!”弘时午觉醒来后就开始找自己阿玛。   可爱乖巧的小阿哥看得苏培盛心都化了,抱着弘时就进了王爷的书房中。   “爷,小阿哥睡醒了。找您要抱抱呢。”苏培盛笑着道。   胤禛放下了手中的政务,熟练地接过了自己的大儿子,“来,弘时,阿玛教你识字。”   苏培盛微微皱眉,小阿哥才三个月,王爷怎么能这么早就逼着小阿哥学习!   眼前的王爷是他伺候了二十多年的主子,还是弘时的阿玛。苏培盛努力说服自己,他不能骂王爷啊!   弘时转着大眼睛,伸手去抓书,用力地拍着上面的字,看得一旁的侍从都满眼宠溺。   弘时阿哥真可爱,真乖。   ······   下午的时候,胤禛抱着弘时来了恰春院中。   李静言将放了生女丹的茶水端到了王爷手边,看着王爷喝下后,李静言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爷,弘时可是吵着您了?”   “不吵,弘时很乖,很听话。”胤禛脸上露出了笑容,拉着李静言说着弘时这段时间的变化。   才短短四个月,弘时长大了不少,腿都长了些···   胤禛说得兴奋,揭开了弘时的襁褓给李静言比划着。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一天天的变化都看在眼中,连头发长了多少,指甲长了多少都一清二楚。 第483章 李静言7   前院书房中,胤禛埋头处理政务,苏培盛跪在一旁看着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阿哥。   弘时已经能坐起来了,他玩着胤禛亲手做的小木剑,用力地挥舞着。   除了胤禛外,屋里的侍从全都一脸的宠溺看着屋中的小人。小阿哥可真棒!   许久后,胤禛终于处理完政务后,刚抬头,就看见弘时快速向他爬来。   胤禛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一把抱起自己的大儿子,“是不是想阿玛了?”   “啊啊啊。”   “弘时刚才玩得开不开心?”   “啊啊啊。”   一阵交流后,胤禛满意地抱着弘时去花园散步了。   同他的额娘一样,弘时也深受花园中鸟雀的喜欢,几人还未到花园就有蝴蝶飞来。   侍女们快速给花园中的空地铺好地毯,小弘时被放在了地上,蝴蝶和鸟雀就开始落在他身边。胤禛沾了光,肩膀上也落着一只翠鸟。   百福小心地看着自己第二喜欢的人,生怕这个人磕着哪里。它充当着肉垫,任由喜欢的小人压在身上。   胤禛满眼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从前,他不会浪费时间这样无所事事地坐在花园中,但是自从养了弘时后,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笑着看着弘时玩闹。   “啊啊啊啊!”   他的儿子又在喊他了。胤禛同弘时一样,直接坐在了毯子上,陪着他玩着小木马。   ···   恰春院   齐月宾难得主动上门,看着屋中放得满满当当的乐器,她露出一抹微笑,她很清楚李静言从前并不会这些乐器,就算是再天赋异禀的人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学会这么多的乐器,更不要李静言怎么看都不是聪慧人的模样。   “前些日子你还在孕期,我也不好上门打扰你,如今你出了月子,我就想来你这里坐坐。”   齐月宾是抱着琵琶来了的,她笑着继续道:“之前听这里常有琵琶声,妾身也略通,想着来这里和您一起弹奏。”   李静言带着明媚的笑容,“好啊,我自己一个人弹也无聊。”   教她这些乐器的师傅都是府中的乐师,不管她弹得好不好,乐师们都说她弹得好,她自然觉得没意思了。如今可以和齐月宾一同弹奏,她也能跟着精进些。   齐月宾先弹起了琵琶,弹的是当初柔则最后教她的曲子,柔则当着王爷的面夸赞她的曲子。若是王爷来了,定然会再次想起她,想起她们曾经美好的过往。   李静言看着齐月宾的手指,自己也慢慢拨动着弦。   王爷忙着政务和照顾弘时,连着有三日没有来后院了,等他抱着孩子到屋中的时候,正好听见了熟悉的琵琶曲。   “爷,您快坐下,齐格格的琵琶弹得可真好,和半年前完全不同了。”李静言拉着胤禛坐在了一旁。她给了齐月宾带走胤禛的机会。   熟悉的曲子让胤禛有些怀念,看着齐月宾道:“你弹得是进步了不少。”   这天夜里,弘时终于睡在了李静言身边。   感受着额娘温暖怀抱,弘时发现了他更喜欢的人。   香香的,柔软的,让他安心,放松的怀抱。   次日中午,胤禛来接孩子。   弘时开始哇哇大哭,他不要走,他只想要香香的抱抱。   李静言也是一脸垂泪地看着胤禛,“王爷,您让弘时留在妾身身边吧,妾身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可以照顾好孩子了。”   胤禛气坏了,弘时从出生开始就是他在照顾,怕他饿着,怕他冷着,夜里起三四遍就是要看弘时有没有好好睡觉,静言什么时候操心过这些?   如今他倒是成了分离她们母子的恶人了。   胤禛一把抱过孩子,“你在院子中好生练习琵琶,等你会弹阳春白雪后,爷再带弘时来看你。”他举着弘时,艰难地离开了恰春院。   静言年岁小,从前又没有照顾好孩子,缺少经验,还是等她跟着嬷嬷多学习些,等弘时长大些,可以照顾自己后再搬回恰春院吧。   前院中,胤禛看着弘时一次次往屋外爬,心中泛起了阵阵酸意。   “弘时乖,阿玛带你出去看鱼鱼。”   ···   齐月宾到恰春院的时候就看见李静言一脸愤恨地用力弹奏阳春白雪。   “齐格格,王爷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整天抱着孩子做事,他怕不被其他王爷阿哥知道吗?”李静言气鼓鼓道。她辛辛苦苦生下孩子,都没有抱过弘时几次。   “侧福晋慎言。”齐月宾提醒道。心中满是酸苦,若是她能王爷喜欢,若是她也能怀一个孩子就好了。她的孩子也会和弘时一样受王爷喜欢的。   翠果端了茶水和糕点放在齐月宾身边。   齐月宾用着茶水,看着李静言一遍遍练习曲子。眼中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了震惊。   李静言第一次弹奏曲子时还生疏得很,可是第三遍的时候,她就熟练了。连曲中的意境都用着过人的技巧弹奏了出来。   她低估了李静言的天赋。王爷偏爱李静言,天真纯善的性子只是一方面,还有这万里挑一的过人天赋。王爷看中了李静言过人的天赋,所以,王爷也期待着弘时能有这样的天赋吧。   第二日,李静言就抱着琵琶就去了前院书房。   一曲阳春白雪后,弘时哇哇哇地大叫着,眼中满是兴奋朝着李静言伸手要抱抱。   胤禛用力抿住了嘴巴,静言怀孕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毅力。她怎么就生了弘时后,一天就练会了一首曲子?   看着李静言笑着抱过弘时,胤禛心中也软了三分。明儿他再抱回来就是了。   看着母子俩贴在一起,弘时呵呵地笑着,胤禛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   这天夜里,他在披香院休息了。   只是,深夜的时候,胤禛翻来覆去睡不着,天色微微亮时,胤禛就起身了。   苏培盛急急忙忙给胤禛换了衣服,两人又匆匆去了恰春院。在恰春院众人还在睡眠中的时候,直接走进了李静言的屋中。   翠果在门被推开的同时就睁开眼睛,看着来人,翠果大胆道:“王爷,侧福晋说了不许您私自将小阿哥抱走。”   胤禛气笑了,掀开纱幔,看着面带笑意,抱着弘时睡觉的李静言说道:“静言,爷把弘时抱走了。”   然后,就见胤禛小心温柔地将熟睡的小阿哥抱在了怀中,快速离开了恰春院。   他和静言说了抱走弘时,静言又没有出声反对。   苏培盛也是拿着毯子将小阿哥盖住,生怕小阿哥受凉了。   等王爷离开后,翠果用力推醒了李静言,“侧福晋,王爷把小阿哥偷走了!”   “什么!弘时!”李静言醒来,赤着脚追到了门口。   王爷太过分了!   在王爷和李静言斗智斗勇,争抢谁才是弘时最喜欢的人时,后院齐格格查出来有身孕了。   ···   披香院   齐月宾太高兴了,眼中都是激动的眼泪。   这些年王爷对她的恩宠平平,初入府中,王爷偏爱还是侧福晋的宜修,后来柔则入府,她彻底失宠。柔则离世后,她只能靠着曾经跟着柔则学过的琵琶吸引住王爷。   李静言天真,不会阻拦她前往恰春院,也不会闹着不让王爷从恰春院离开。   在李静言闹着抢弘时的那几日,王爷留在了她的披香院中。   这么两回,她终于也有了孩子。   “吉祥,你立刻去检查院子中的东西,不能出现任何有损我身体的物件。”齐月宾吩咐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福晋的狠毒,李静言能得王爷庇护,平安生下孩子,但是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是。”吉祥也是满心激动,立刻跑了出去检查。   这些年,齐月宾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一直不大好。如今她有孕,生怕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养不好腹中的孩子,又怕被福晋暗害,一个人躲在披香院中不再外出。   在齐月宾激动的时候,玉屏院中也传出了喜讯。吕格格也有孕了。   府中一下子多了两个孕妇,王爷很是高兴,赏了不少东西到两人院中。   ···   李静言研磨着补气的丹药,整整一瓶的补气丹裹在了酸梅子上。   “走吧,去看望一下齐格格。”李静言笑着道。   披香院中,李静言瞧着面色苍白的齐月宾很是惊讶,“你怎么瞧着如此虚弱,是孕反太严重了吗?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齐月宾拖着疲惫虚弱的身子看着李静言献宝似地将一小碟梅子放在桌上。   “我怀孕的时候嘴里没味,总想着吃点酸的,这是我尝过几十种梅子后,挑选出来最好吃的。”李静言说着,还往嘴里塞了一个,酸得整张脸都皱巴了。   “好酸,厨房怎么送了这么酸的来。”李静言原本高兴的脸瞬间垮下,想着还是收起这梅子吧。   “是这味道,没有变。侧福晋您怀孕的时候还觉得不够酸呢。”翠果道,每次送来的酸梅子她都是先检查过才会送到李静言身边的,这次的酸梅子也是一样。还是从前的味道。   齐月宾对李静言送来的东西兴致缺缺,她并不喜欢李静言,从前和李静言瞧着交好只是为了能见到王爷,她顺利见到了王爷,也怀孕了,如今并不想再看见这个让她心烦的女子了。   她笑着说道:“这梅子我就留下了,只是我今儿身子实在不舒服,想要先休息会了。”   李静言立刻起身,“那你好生休息,我去吕格格那边瞧瞧她。”   看着李静言离去后,齐月宾脸上温和的笑容消失,忍着一阵阵恶心之意,推开了送来的梅子。   “拿下去吧。”齐月宾道。   吉祥却有些担忧道:“格格, 您今日吃的少,不如尝尝酸梅开开胃。”   刚才李静言当着她们的面吃了一颗酸梅子的,两人都不认为这酸梅被做了手脚。   府中已经有一个小阿哥的情况下,福晋并不愿意看见齐月宾能再次生下孩子,所以近来厨房的膳食都是大补之物。谁能说福晋一句不好?   可是齐月宾很清楚孕妇不能滋补过头,她也不能同将孩子养得如当初李静言生产那样。李静言能平安生下孩子,她却不一定。   面对要么是油腻至极的饭菜,要么是清淡的没有一丝味道的饭菜,她这两日是吃得少了。   她不能多吃,但是也不能不吃。   齐月宾最终还是拿起一个酸梅放进了嘴里。   酸甜的滋味让她眉头紧皱,民间有言酸儿辣女,可是她怎么一点都不喜欢这酸甜的滋味?   齐月宾不甘心自己怀的是女儿,忍着极致的酸味连着吃了两个梅子。   下午的时候,披香院向厨房要了梅子。消息同样传到了正院中。   齐月宾胃口不好,虽然她不喜欢吃酸的,但是梅子开胃,能让她多吃两口清淡的饭菜。   ···   花园。   今日天气好,齐月宾就想着来花园散散步。   她向来不喜欢和人碰面,就算是在花园中散步,她也都只是在偏僻的小径上散步。   透过层层树荫,齐月宾瞧见了一样出门散步的吕盈风。   吕盈风年轻,身体好。同样是怀了孩子,她依旧面色红润,眉眼间不见疲惫。怀了孩子也只是肚子大了一些,身形没有一点变化。她怀得比李静言都更加轻松。   齐月宾转身去了另外一条小路。   李静言坐在荷花池边,依旧天真烂漫地给池中的锦鲤喂着鱼饵。李静言已经恢复到还未生育前的模样了,眉目如画,坐在那边就只让人觉得美好快乐。   看着李静言窈窕的身姿,齐月宾再一次转身离开。   心中莫名烦闷,干脆回了披香院。   宜修生大阿哥的时候不过十来岁,柔则生二阿哥也不过二十,李静言十八生弘时,如今吕盈风也不过十七就有孕了。   只有她年过三十,府医说她生育会比年轻女子艰辛一些,齐月宾想只要能有一个孩子,再艰辛对于她也是甜蜜。   可是真的怀孕的症状一一出现的时候,她也忍不住一次次哭泣。   不同于李静言怀孕时,王爷一直陪在李静言身边,她怀孕了,王爷只来看望过她一次。   她的身体变得笨重,肌肤也开始变得暗沉粗糙···   身体难受,心中委屈,这一切都让坚韧的齐月宾痛苦不已。   齐月宾惊恐发现,原来自己并不爱孩子,她只是见别人都生了孩子,她只是知道有一个孩子会让她在后院生活中过的好些,她只是想要用孩子拉近和王爷的关系··· 第484章 李静言8   花园   李静言和吕盈风坐在一处赏花。   “有段时间没有瞧见齐格格了,听闻她前几日又动了胎气。”吕盈风说道。   李静言眉头一皱,嘴巴紧抿,一脸不高兴,“之前她没有怀孕的时候常来我的恰春院一同弹琵琶,我还把她当成了知心的姐姐。可是她有孕了,我想去她披香院的时候,她就一个劲不舒服,赶我走。我瞧她气色好得很,分明是装的,她就是赶我走。”   吕盈风惊讶齐月宾的做法,也惊讶李静言就这样直接说出了对齐月宾的不满。   “她不是这样的性子吧。”吕盈风道。   “怎么不是了!我之前还提醒她怀孕需要多走动,她完全不领情,从怀孕后就一直在披香院中不出门。”李静言气鼓鼓道。   “想来她自己心中有数。”吕盈风说道,她并没有跟着李静言的话一同说着对齐月宾的厌恶。吕盈风只是心中感慨,聪慧如齐月宾在怀孕后竟然这样着急和李静言撇清的关系,既然这样难以忍受李静言,又为何在最初的时候要主动和李静言交好。   吕盈风摸了摸肚子,她想她明白了。   齐月宾虽然貌美,才艺出众,可是不得王爷喜欢,她能见到王爷的地方也就是在恰春院了。和她当初主动接近李静言的理由是一样的。   吕盈风一下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看了眼依旧貌美的李静言。   比起心思深沉的齐月宾,吕盈风更相信李静言的话,也更愿意和李静言相处。   吕盈风一向谨慎,她虽然没有发现福晋和齐月宾害人的直接证据,但是当初李静言难产濒死时,那两人的喜悦被她察觉了。   虽然她不如李静言得王爷宠爱,但是也比那两人得宠。吕盈风心中也是担忧福晋和齐月宾对她动手。   她小心谨慎的生活在府中,哪怕心中再担忧,面上也不能向那二人露怯。她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骄傲和风骨。   ······   披香院   齐月宾看着铜镜中自己曾经白净的脸上出现了点点黄斑,心中痛苦。   容颜不再,她必须平安生下得王爷喜欢的小阿哥才行了。   “格格,今日厨房准备了燕窝,您尝尝。”吉祥道。   齐月宾忍着孕反,一口喝下了燕窝。   她并没有进补太多,只是偶尔喝一碗燕窝,喝一碗鸡汤,肉汤,鱼汤。   她担心福晋发现她并没有吃下那些滋补的药膳会用别的手段来害她,披香院每日取用的膳食并不少,但是更多的都是齐月宾身边的几个侍女吃的。   当年柔则产后离世,李静言生产大出血,府中的医师都说二人身体健康,没有问题。齐月宾不清楚对方是因为真的不擅长妇科还是早就被福晋收买了。   她身体有点不舒服也都只是自己看着医书,不敢多请府医来看。   “吉祥,我写几个药方,你就说是你们身体不舒服,想要抓点药吃。”齐月宾说道,从银匣中拿了些银子给吉祥。   她不相信府医,但是自己的身体又虚弱得很,得吃些安胎的药。   吉祥分了好几次才将齐月宾需要的药凑齐。   ···   又是大雪寒冬。   胤禛陪着弘时在梅林中赏景,弘时兴奋地不停扭动身体。   “阿玛,阿玛!啊啊啊啊!”弘时大声喊着。   胤禛激动地看着弘时,“好弘时,再喊一声。”   弘时会开口喊人了,平常他可是没有少花精力教导弘时喊人的,如今终于会喊他阿玛了。   “阿玛!”   幼儿清亮的喊声在冰天雪地中温暖着胤禛的心, 他高兴地大笑着,“苏培盛你听见了吗?弘时会喊人了。”   “小阿哥聪慧又孝顺,如今开口喊的就是王爷。”苏培盛也是一脸慈爱,眼中还有些羡慕,明明平日里都是他和小阿哥在一起的,到底父子连心,小阿哥喊的还是阿玛。   “苏苏!”弘时又喊着苏培盛。   苏培盛脸上瞬间爆发出了难以言述的激动和喜悦,“王爷,小阿哥这是在喊了奴才!”   小阿哥开口后第二个人喊的是他!   “你个老奴耳背了,弘时是想要红梅了,让你去折花,还不快去。”胤禛忍不住瞪了眼苏培盛。   自小跟着他的奴才向来沉稳,如今却咧着嘴一脸呆傻的去折花了。   胤禛看着怀中的孩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弘时。”   “阿玛。”   “弘时。”   “阿玛!”   “弘时!”   “阿玛!哈哈哈哈!”   “王爷,出事了,披香院齐格格流产了。”有侍女在风雪中快速跑来,哭着跪在王爷面前,“王爷,您去看看齐格格吧。”   胤禛原本激动又高兴的心瞬间冷了下去,看着满身风雪的侍女,胤禛冷着脸将怀中的孩子给了苏培盛。   看着弘时高兴地喊着苏苏,胤禛脸上的冷气更重了。   ·   披香院   齐月宾痛苦地呻吟着,她不明白,她都这么小心了,怎么可能还会流产了?   府医摸着她的脉,忍不住地摇着头,“格格内里气火旺盛,这是滋补过度所致。”   滋补过度?齐月宾的心一下子被紧紧抓住,她是知道福晋有意给她吃滋补的膳食的,可是她很节制,三天才喝一碗燕窝,吉祥每天都喝着鸡汤,肉汤都没有滋补上火,她怎么可能滋补过度?   王爷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听见齐月宾是因为滋补过度导致流产的,他的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福晋这个时候开口道:“妾身查看了披香院这些日子取用的膳食,都是滋补的膳食。都是妾身的错,只想着安排些鸡汤对孩子好,不想竟然会···”   她丝毫不担心王爷会因为她多准备了滋补的膳食责怪她,王爷真的去查只会发现她准备的膳食都是温和的滋补膳食,当初她也是这样吃着的。只是,当初她担心王爷觉得她奢靡,用的药材都是一年生的药,而给齐月宾准备的药膳中放着的都是十年生的药。王爷不会在乎这些细节,只是认定是齐月宾无福。   “不怪福晋,厨房每日也都有做下火的膳食,你安排的滋补膳食并没有问题。”胤禛说道,他每日吃的也都是厨房做的,虽然近来做各种滋补汤的次数多了些,但是只要不贪嘴,懂节制,怎么也不会滋补过渡到虚不受补导致流产的。   齐氏终究差了些心性。   贪婪了些。   看着床上疲惫崩溃的女子,胤禛还是安慰道:“这些日子就好生休息,养好身体。”   看着王爷离去的背影,齐月宾更是痛苦,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了福晋嘴角的微笑。福晋究竟是怎么办到让她滋补过度的?她的披香院中是不是有人背后的主子是福晋?   宜修坐在了床边,给齐月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府医说你体内还是有些虚火旺盛,我已经让他去开了最好的养生药和降火的药。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多谢福晋。”齐月宾咽下嘴里的血,看着温柔慈爱的福晋压抑着自己疯狂的恨意。   等众人都离开后,齐月宾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的孩子,她赌上一切的孩子被福晋害了。   她已经隔了几天才喝一碗滋补的汤了,可是依旧流产了。若是她从怀孕初期每日都喝着那些药,是不是她的孩子都撑不到五个月。   齐月宾泪眼看向了跪在一旁的吉祥,“是小阿哥吗?”   吉祥低着头,“是个成型的小格格。”   齐月宾眼中的泪水落下,她的女儿。   这次流产对齐月宾的打击极大,她一直待在披香院中休息。   日日喝着府医的养生药和降火的药,可是怎么也不见好。面色暗沉,肌肤生疮,滋补过度对她的伤害极大。当初如兰花般的空谷美人枯萎在了空谷中。   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一直盯着院子中的侍女们,除了吉祥外,她一个都不能相信,究竟是谁背叛了她?   齐月宾怀疑着一众侍女的同时也将侍女的心越推越远,不少侍女从真心怜惜齐月宾,一心忠诚于她逐渐改了想法,她们逐渐变成了只是在披香院中做事的小侍女。   ···   正院   福晋笑着拍了拍手边的靠枕,“剪秋啊,齐月宾谨慎了那么多年,竟然在吃喝上如此不节制。”   滋补的药膳只是她原想要的一个美名而已,她不曾想过靠着这些膳食就能让齐月宾流产。不想,齐氏怀孕后,人也变蠢了。李静言都熬过了的计谋,她竟然没有熬过。   剪秋笑着问道:“那吕格格那边我们可要也用这样的法子?”   “愚蠢,如今王爷都知道齐月宾流产的原因了,咱们要做的是去提醒吕格格节制。”福晋微微笑着说道。   剪秋一下子就明白了,奴婢这就去通知。”   既然吃不对,那就不能吃。   屋里,宜修脸上温和的笑容慢慢消失。齐月宾身份不一般,同王爷一起长大的情谊,让她初入府时嫉妒了很久。好在王爷对她无心,可是这样的无心也让齐月宾在年过三十依旧怀了孩子。   她小瞧了齐月宾。   流产后身体虚弱,只能在披香院中休息,就算是德妃娘娘过问齐月宾的情况也找不到任何的问题。   宜修又露出了端庄温和的笑容。   ···   玉屏院中,吕盈风心中慌张。   她很清楚后宅争斗的危险,当初李格格生产是很危险,可是李格格活了下来,弘时阿哥也活泼可爱。   如今齐格格却流产了,孩子都没有保住。   同她一起怀孕的齐格格没有保住孩子,这让吕盈风心中更加紧张了。   正院来人告知她齐格格流产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吃太多导致滋补过度,虚不受补才流产的。   她每日吃的也都是厨房准备的。   剪秋见吕盈风面上的惊恐,安慰道:“格格放心,齐格格是吃得多了些才导致滋补过度,只要您不暴饮暴食,不会伤到孩子。这么多年,奴婢只听过孕妇吃得不够多,齐格格这样吃太多的也是第一次听见的。”   只是等剪秋离开后,吕盈风心中还是难以平复。她还记得当初侧福晋怀孕期间抱着她哭时候说的那些事情,她身上没有一点症状,还以为侧福晋说的那些不过是危言耸听的话。   齐月宾流产后,吕盈风突然开始感觉身体哪里都不舒服了。   面对一桌子的膳食,吕盈风不敢多吃一口,生怕和齐格格一样吃太多导致流产。   她吃得比还未怀孕的时候都要少了,原本就纤细的身子越发瘦弱,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四肢却越来越细。   ······   天气逐渐暖和了起来,弘时也学会走路了,他在花园中追着蝴蝶跑的时候,身后的胤禛、苏培盛几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阿玛,快些,快些。”弘时还回头催促着。   胤禛小跑了起来跟着,这么小的一个人,怎么跑起来这样灵活了?他要是没有注意,转眼就找不到弘时了。   花园中,蝴蝶起舞,飞鸟齐鸣,百福也是围着弘时蹦蹦跳跳的。   幼儿清脆悦耳的笑声在花园中响起。   “苏苏,骑大马!”弘时伸手。   胤禛瞪了眼一旁的苏培盛,这个奴才就仗着他忙的时候,总是带着弘时玩,导致现在弘时想要骑大马竟然想着别人了。   “弘时,阿玛带你坐大马喽!”   胤禛一把举起弘时,让他骑在脖子上在花园中走着。高位的视觉让弘时更加兴奋,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又有侍女冲了出来,着急地喊道:“王爷,吕格格要生了。”   苏培盛眼睛一亮,“爷,小阿哥见不得血,奴才带小阿哥回前院吧。吕格格那边离不开您。”   胤禛冷着脸又瞪了眼苏培盛,将脖子上的弘时放了下来。   转眼,就见苏培盛在花园中跑了起来,“小阿哥,骑大马喽!”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苏苏,快快!”   胤禛在花园中嫉妒地脸都扭曲了。好不容易天气好了,好不容易带着弘时出来玩了!   “走吧。”胤禛转身跟着去了玉屏院。   他重视弘时,但是对于其他的孩子也期待着。   玉屏院中,福晋,李静言和齐月宾都已经到了。 第485章 李静言9   玉屏院   胤禛到的时候,福晋和李静言已经坐在屋里了,连身体一直不太好的齐月宾都来了。   吕盈风很瘦,骨架纤细,好在她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养得很大。   在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后,屋中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福晋眼中的眸光瞬间黯淡。   吕盈风瘦得有些异常了,她本来以为吕盈风不可能生下孩子的,没想到,她和李静言一样,都如此好运。   福晋用力握住了椅子的扶手,她就是太心软了,才会让李静言和吕盈风先后生产。   如今府中的孩子已经够了,王爷有偏爱的小阿哥,如今又生了一个,够了,够了。新入府的两人都生育过了,德妃娘娘也不会再多关注后院的情况了。   接生婆婆抱着两只手掌大的孩子小心地给王爷和福晋看着,“王爷,福晋,吕格格平安生下了小格格。”   格格?福晋原本暗沉的眸光再次亮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儿子有弘时,如今又有了小格格,王爷儿女都全了,孩子已经足够多了。   她不会再允许别的女子生下王爷的孩子。   孩子多了,王爷会忘记他们的弘晖的。   福晋心中下了决定,笑着站了起来。看着襁褓中瘦小的孩子,她脸上的笑意转变为担忧,“这孩子怎么这么小?身体可一切都好?”   胤禛心中也担忧,看向了府医。   府医上前道:“王爷、福晋放心,小格格只是生来瘦弱了些,小心养着日后和常人无异。”   福晋松了一口气,“能养好就好。”   只是听闻孩子虚弱,福晋心中还是起了别的心思,这样的孩子怕是留不住吧,命也。   胤禛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瘦弱的女婴,心中怜惜,“赐名云霏。福晋,给吕氏和大格格身边多安排几个侍女照顾。”   “是。”福晋温和的脸上满是怜惜和担忧,她做足了慈母的样子。   胤禛又看了会云霏后才带着李静言离开。   齐月宾也跟着慢慢走了出去,但是,还没走远,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了玉屏院。   她和吕盈风是差不多时间怀孕的,算算日子,她应该也是这两天生孩子,可是她流产了,她的孩子从未见过这美丽的世界,没有睁开眼睛看过她一面。   一切都是因为福晋动手谋害了她,杀害了她的女儿。   “吉祥,你知道吕格格为何能平安生下孩子吗?”齐月宾问道。   吉祥猜测道:“奴婢想或许是因为吕格格对福晋一直都很顺从。格格,会不会是福晋想着借吕格格的孩子来分散王爷对弘时阿哥的宠爱?”   齐月宾摇了摇头,“是因为我流产了。”她并没有仔细听吉祥的猜测,她心中已经有认定了的答案。   她流产了,福晋不好让府中先后怀孕的两人全都流产,所以吕格格能平安生下孩子。   吕盈风是踩在她女儿的尸骨上才生下孩子的。   ······   前院中,李静言刚踏进屋里就听见孩子清脆悦耳的笑声,她着急见孩子,忽视了身后的王爷。   屋中,弘时和百福比赛谁跑得更快,见门口的人影,弘时可爱的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额娘!”   李静言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就掉了下去,一把抱住自己的孩子,看着弘时脸上藏不住的欣喜。   “王爷,弘时会喊额娘了。”李静言激动地说道。   胤禛笑着点头,“弘时聪慧,不仅会叫额娘,他早就会喊阿玛了。”   “阿玛!”弘时跟着喊了一声。   胤禛脸上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他想要从李静言怀中抱走弘时的时候,李静言用力将孩子抱在怀中,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静言,弘时长胖了不少,你抱着吃力,爷抱着吧。”   “不吃力,弘时这样小,他再长大些妾身也抱得动。”李静言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况且,弘时也喜欢我抱着他。”   “喜欢额娘,喜欢额娘。”弘时咯咯咯地笑着,整个身体放松地趴在自己额娘怀中,享受着来自母亲的爱。   “弘时最喜欢的不是阿玛吗?”胤禛坐在一旁,哄着弘时问道。   “喜欢额娘。”弘时道。   李静言得意地看了眼胤禛,“爷,妾身带弘时回恰春院休息了,您先忙政务吧。”   苏培盛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弘时身影后才回到了屋中。   王爷处理政务的时候一直都黑着脸,如今脸更黑了。   王爷天天抱着弘时都不能最得弘时喜欢,一定是因为长得难看,才被弘时讨厌了。   ·   恰春院中,李静言带着弘时玩得开心时,一个身影将小弘时从地上抱了起来。   “好了,天色不早了,弘时该跟阿玛回去休息了。”胤禛笑着说道。   李静言只觉得自己额头一阵阵抽搐。   苏培盛跟在王爷后面快步走着,感受着身后炙热的目光,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李侧福晋扶着栏杆,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王爷的背。   苏培盛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身上汗毛竖起。   他总觉得好像要出事了。   ······   正院中,请安时刻。   齐月宾告病,吕盈风坐月子,如今能来给宜修请安的人只有李静言。   “福晋,妾身屋中的百合花总是很快就凋谢了,香味怎么也留不住,不像您这里,一年四季都有瓜果的香气,真是好闻。花园中的芍药开了您去看过了吗?我瞧那芍药艳丽漂亮得很,本来想着让人移到恰春院中,可是又觉得这样的花还是开在花园中最漂亮。池子中的鱼又胖了,妾身都不敢给它们多喂了····”   宜修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她看着李静言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叫静言。若是言之有物,还能忍着疲惫听李静言多说一会儿话,可是李静言来来回回说的都是些无聊的事情。   “侧福晋,我有些疲惫了。”宜修扶着额头道。   “福晋,您是头痛吗?妾身跟着医师学了按摩穴道的法子,妾身给您按按。”李静言走上前,指腹按在了福晋头上。   “不用···”宜修想要拒绝。   “福晋,王爷都说妾身这手法不错,您不用动。”李静言说道,她的手温柔地给福晋按着,嘴里又开始说话了,“妾身来的路上发现西边的小径上有蜻蜓,翅膀很是漂亮,追着走了一路结果还是没有抓到···”   宜修的头真的开始痛了,李静言身上的香囊香味浓郁,她常年只闻瓜果香气的,有些闻不惯这样浓郁的香料气味。   浓郁的香气加上李静言喋喋不休的废话让宜修越发难受。   “侧福晋···”   “福晋是渴了吗?妾身给您倒茶。”李静言做事很积极,丝毫不介意做这些奴婢的活,顺手将假孕丹放在了茶水中。   “福晋,请喝茶。”李静言恭敬地将茶水端在福晋面前。她虽然烦,瞧着让人生气,但是对福晋一直都很恭敬,该有的礼节从未有失。   宜修看着茶水,还是抿了一口。这茶水都是剪秋准备的,李静言只是倒了一盏给她而已。宜修是不会去吃别人送来的东西,可是对于自己屋里的茶水,她还是很放心的。宜修相信剪秋的能力,也相信剪秋的忠心。   “侧福晋,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她这些日子每天都听李静言在这里废话,要是不直说让她离开,李静言能一直说个不停。今日她就是说得晚了,又让李静言留了好一会。   看着屋外明媚的阳光,李静言笑着道:“好,那妾身先退下了。”   只是她还未离开院子,嘴里就嘟囔着,“这天气这样好,哪里天色不早了。福晋眼睛生病了?”   听到李静言嘟囔的言语,剪秋有些气不过,“福晋,侧福晋言语无度,竟对您如此不敬。”   “她有恃宠而骄的脑子吗?”宜修疲惫道。李静言是无心的,并没有对她不敬的意思,只是这些话的确不中听。   “让厨房做些百果露。”宜修道。   浙闽送来的瓜果,想来李静言和吕盈风都没有吃过。   用芒果、凤梨等水果做成了羹露,滋味极好,只是喝下不久后嗓子发痒生痛,若是喝不惯芒果这些水果的,还会病上那么一段时间。如此,李静言也能安分一段时间了。   剪秋笑着退下。   ···   披香院   齐月宾皱眉看着她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李静言。   听说早上被福晋赶了出来,吕格格那边又在坐月子,玉屏院的门一直关着,李静言也进不去。   所以,李静言就一直来披香院找她说话吗?   如今李静言还是侧福晋,又是来看病的,齐月宾怎么也不好赶人。   她只能闭着眼睛,听着李静言没完没了地说着弘时又长高了,又胖了一些的话。   吉祥端着药站在门口,李静言忙招手,“快些进来,不能让药冷了。”   她直接从吉祥手中取过了药碗,直接给齐月宾一口口喂着。   “我瞧你气色好了很多,这些药吃着有用就好····”   “这药有助眠的效果,我喝了后很快就会睡着的。您先回去吧。”齐月宾还是忍不住直接说道。她暗示了李静言好几遍她要休息,希望李静言离开,可是李静言实在愚钝,根本听不懂。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明儿再来看你。”听着如此直白送客的话,李静言只好起身离开了。   第二日,李静言果然又来了。   在吉祥端着药进来的时候,李静言起身,又主动拿过了药碗,这一次,她顺手放了假孕丹在药中。   “来,我喂你喝。”李静言笑眯眯,一脸的温和友善。   齐月宾伸手接过了药碗,一饮而尽,终于可以送走了李静言了,齐月宾一刻都不想多等,直言:“侧福晋快些回去休息吧,妾身也要休息睡一会。”   ······   恰春院中,李静言无所事事地和侍女们玩着叶子戏,“我瞧福晋和齐格格的气色都很好,她们怎么都说身体不舒服。”   翠果嘴角微微抽搐,看着自家侧福晋不解的模样,她也没有多说。   能忍受听侧福晋废话的人也不多,侧福晋和王爷在一起,陪着弘时阿哥玩闹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让人疲惫的废话,怎么和福晋她们说话的时候,能把一件小事来回说一天的?   李静言叹了一口气,顺手拿起一旁的羹露喝着赞叹道:“这羹露真是好喝,翠果,你再去拿一碗来。”   只是,还未等翠果回来,先等到了别的消息。   有侍女走进了屋中,“侧福晋,福晋和齐格格都查出有了身孕。”   ······   正院中,福晋心中惊喜难耐,她摸着肚子,眼中的泪水都忍不住要落下了。   弘晖走了后,她抑郁寡欢多年,身体每况愈下,府医都说她难以再有身孕了,不想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又有了孩子。   一定是弘晖回来了。她的弘晖回来了。   剪秋也是心疼地擦着宜修的泪水,“福晋,您现在大喜,可不能见了泪。”   “是,不能见了泪水。”宜修笑着擦拭眼角的泪。她多少年没有真心笑过了,今天从心中洋溢出来的喜悦,终于让她开心地笑了起来。   得知消息的胤禛很快来了正院。   他也是带着笑抓住了宜修的手,还用力拍了拍,“好生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等明儿爷去一趟永和宫,请额娘给你身边安排两个懂医的侍女嬷嬷。”   宜修双眼含情地看着胤禛,笑着道:“多谢王爷。”   “府中事务可还能忙得过来?”胤禛问道。   宜修嘴角的微笑收了一些,“府中妹妹们都是温和的性子,事情也不多,妾身也还忙得过来。”   “好。”胤禛没有多想,他本就是担心宜修因为府中的事情照顾不好自己,但是既然宜修认为能处理好,他自然也就不再多问了。   “齐氏也有了身孕,她的身体不大好,爷想着这些日子就让她安心在披香院的养胎,她若是需要什么,你全都给她安排了就是。”胤禛吩咐着。比起宜修,齐月宾的身体更差,胤禛心中是有些担忧齐月宾这一胎的孩子的。   宜修笑得依旧温和端庄,“王爷放心,妾身会照顾好齐格格的。”   胤禛又满意地拍了拍宜修的手。   只是,等胤禛离开后,宜修再一次皱起了眉头,“齐氏又怀孕了。” 第486章 李静言10   披香院   齐月宾脸色难看,头上渗出了细细一层冷汗,眉头紧紧皱着。   “吉祥,去请府医的时候,从前院那边走。”齐月宾道。   吉祥用力点头,“奴婢明白。”   ·   吉祥脸色难看,泪水大颗大颗落下,从前院小门外经过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刚走过她能路过的最后一扇门后,依旧没有人向她看来,没有人询问她为何神色匆匆。   吉祥回头看了眼依旧冷脸守着小门的侍从们,她们一定看见了她,为何她们不问一问她!   吉祥心中恨,恨府中人人漠视她们披香院,漠视她怀了孩子的主子。   吉祥咬着牙放空了身体,脚下一扭整个人猛烈撞在花坛处。   终于有侍从向她跑了过来。   齐月宾动了胎气的消息送到了前院中,王爷也终于去了披香院中。   ···   如今天气热得很,胤禛进入披香院的时候,感觉一股热气涌来,这屋中异常闷热,没有生病都能热出一身病。   怒火也涌上了心头,用冰冷的眼神看向了一旁侍女,胤禛带着怒气喝斥,“你们就是这样照顾齐格格的?”   侍女害怕跪下,“王爷,是府医说格格身体虚弱,不能受凉,奴婢们这才不敢多用冰降温。”   府医也颤抖着跪下,“王爷,齐格格外显火象,内里实虚。若是用冰,对身体的损伤会更大,奴才这才劝齐格格莫要用冰。”   齐月宾也撑起身体为府医求情,“爷,是妾身的身体不好,不怪府医。”   她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府医或许听从了福晋,对她有所隐瞒,但是说出口的话大多都是真的,并没有欺骗她。   但是府医说的是不能食用冰酿,不能长期处于放冰块的房间中,可是库房那边借着府医的话,一点冰块都没有给她们送来了。   不仅是冰,还有药,膳食等等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都在福晋的掌控下。   她不能看着自己同之前怀孕一样被设计流产,所以她叫来了王爷。   苏培盛吩咐着屋里的侍女开门通风,将冰水放在屋中角落处。   胤禛皱着眉,坐在了一旁,看着齐月宾虚弱的模样,关心问道:“如今身体怎么样了?”   齐月宾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带着故作轻松的笑容道:“妾身已经喝了安胎的药,感觉好多了。”   府医依旧低着头,“格格身体虚弱,需要长久用药才行。若直接用药对腹中孩子影响过大,奴才想着用药膳调理会来得更温和。”   齐月宾却摇了摇头,“若是用药膳,怕是免不了要让福晋操心了。福晋如今有孕,妾身也不能因为一人累了福晋。”   厨房一直都是福晋在管理,让厨房准备药膳,那就需要调厨房和药房的人一起。齐月宾怕是得吃上一段时间药膳,采办药材也得库房那边操心,那么福晋要安排操心的事情又多了些。   福晋本身就有孕,再让她照顾着一个更加虚弱的孕妇对两人都不好。   “不用担心这些,福晋有孕,自有侧福晋为其分忧。”胤禛说道。   齐月宾笑着点头,“让王爷费心了。”   很快,李静言就莫名收到了库房、厨房和药房的账本,银匣子,钥匙等等。   前院是王爷身边的侍从管理着,福晋手中的权力本来也没有特别多,如今还把这些账本都送了来,这不是拿走了福晋一半的权力吗?   可是她没有想要夺权啊!   ···   正院   剪秋带着怒气道:“福晋,侧福晋如今都敢从您手中抢管家权了,奴婢以为咱们还是得教教侧福晋规矩才行。”   “侧福晋?李静言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野心。账本是王爷让人送去恰春院的,可是在此之前,王爷是去探望了齐月宾。”福晋说道。   是齐月宾,当初齐月宾安安分分,不争不抢地跟在姐姐身后,她逐渐轻视那个女子,这些年对她从未有过一点亏待。   可是王爷对她的宠爱逐渐减少,姐姐离世,甘苗二人也先后死去,新入府的吕盈风宠爱平平,得宠的李静言愚钝,这让那个从未得到王爷怜惜的女子心中生了妄念。当真以为靠着孩子,她就能得到王爷的喜欢了?   宜修轻轻揉着眉心,比起愚笨的李静言,安分的吕盈风,齐月宾实在惹她生厌。   剪秋却有些疑惑,“福晋,奴婢觉得很是奇怪,当年宫里太医给齐格格瞧过身体,都说齐格格身体虚弱,难以有孕,可是这两年,她接连怀了两胎。奴婢觉得其中有异常。”   宜修也皱起了眉头,齐月宾身子柔弱,她早些年给齐月宾那边送的膳食都是有避孕效果的,这么多年下来,她该更不容易有孕才对。   向来安静不语的绣夏上前了一步,“福晋,奴婢记得齐格格很爱看书,奴婢给齐格格送东西的时候,曾经在披香院中看见过医书。”   医书?   齐月宾学了医,加上这些年她一直跟药房取药,她真的把自己的身体治疗好了!   宜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当年姐姐亡故前,齐月宾是见过二阿哥和姐姐的身体的,若是齐月宾发现了什么,若是齐月宾将事情同王爷说了···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周身杀意沸腾。   如此不听话,野心还越来越大,福晋冷声道:“齐氏,留不得了。”   ·   “剪秋,去叫李静言来。”   看着李静言,宜修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也曾体会过生育辛苦,如今王爷让你照顾齐格格,定要处处用心。我记得你怀孕的时候总哭,我就担心齐格格也同你一样。你多去陪陪她,关心她,她那披香院那样素净,瞧着就让人感到心闷,回头你去库房,花房给她准备些精美的物件和花卉送去····”   李静言用心听着,一脸敬重地看着福晋:“福晋您放心好了,妾身一定会照顾好齐格格,不会让她出事,您也安心养胎,不要操心太多了。”   “好,那今后这些事情都得靠你了。”宜修笑着道。   等李静言离开后,宜修立刻看了眼剪秋。   这天下午,齐月宾那边就听说了福晋和李侧福晋畅聊一上午,福晋身边的侍女还巡查了库房和花房。   很快,她就知道了福晋的目的。既然李静言抢走了福晋手中的权力,那就借用李静言的手来害她。事后,福晋还能万事不关己。   李静言不会想要害她,可是李静言送来的东西可能有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功效。   吉祥走了进来,“格格,侧福晋那边让库房送来了不少的乐谱,侧福晋说您喜欢琵琶,她特意挑了都是琵琶的乐谱。”   齐月宾皱着看着吉祥捧着的乐谱后退了两步,“你去收拾一间干净的房间,侧福晋再送来的东西你都收入那间房间中。”   两日后,侧福晋安排送来了史书。这些史书还是侧福晋亲自向王爷求来的,她自己只是翻阅了一遍,确定书中干净整洁就让人送到了披香院。   又是几日后,送了一盆兰花来。王爷曾赞齐月宾如空谷幽兰,李静言就找了花房的人,让人将养的最好的兰花送到披香院。   “格格,这花放在哪里?”吉祥问道。   “放屋外吧。”齐月宾道。   李静言笨拙地想着她会喜欢的东西,将那些东西全部送到她的屋中来。   可是福晋管理库房和花房多年,她不相信福晋没有动一点手脚。   下午,厨房来人,“格格,侧福晋特意让奴才做了百果露来。”   齐月宾笑着收下,只是百果露最终还是吉祥吃了。   又是几日后,是李静言亲自来了。   “齐格格,我练习了《春江花月夜》弹给你听听。”   “齐格格,我先前让人给你送来的乐谱和书本你都还喜欢吗?”   “齐格格, 兰花呢,兰花可喜欢?”   齐月宾面对李静言的好意笑着说道:“我近来多疲惫,身子沉,你不用送那些东西来,我实在没有精力去看书和赏花。”   李静言微微失落,随后又说道:“我瞧这院子中安静,给你安排只鸟儿来可好。”   “侧福晋,多谢您好意,只是院子中人忙,怕是没有多的精力照顾那鸟儿。”齐月宾再次拒绝。   直到李静言一脸失落离开。   既然没有心思看书赏花了,齐月宾总归是缺一些用的吃的。李静言并没有放弃给齐月宾送东西,她手中第一次掌权,福晋叮嘱她照顾好齐月宾,她花了不知道多少精力,出钱出力去照顾好齐月宾。   晚上,吉祥端着牛乳糕走了进来,“格格,侧福晋安排了牛乳糕来,您尝尝吗?”   “你吃吧。”齐月宾说道。很多人吃牛乳会腹痛,严重到腹泻。而她一旦腹泻,怕是会造成流产,她不能吃含牛乳的东西。   吉祥吃了牛乳糕,依旧活蹦乱跳,没有半点不舒服。   “格格,侧福晋安排了海八珍来。”   “吉祥,日后不用再问了,这些特意安排送来的食物你和院子中几人分着吃好了。”齐月宾说道。   吉祥只好端着菜走了出去,一碗羹露下去,吉祥只觉得自己腹中热热的,身体轻快了不少。   用了上好的食材,还放了养生丹的饭菜全部落在了侍女腹中,李静言将披香院的侍女身子调养得健康有力,面色红润,眼神清明。   而齐月宾依旧翻看着她的医书,“吉祥,我写了几个方子,你去药房取药来。还有去厨房要些干净的蔬菜来。”   她之前怀孕滋补过度还未缓解,身体依旧内虚,这一次她怕了,不敢吃太多的鸡汤肉羹,平日就吃几口吉祥她们沾了荤腥的菜还和一些干干净净的水煮菜。   安胎的药也是她自己调配的,府医送来的安胎药全都喂了院子中的花草树木。   “格格,侧福晋让针线房送了新衣衫来,还有新的枕头,靠枕。”   “都收起来。”   “格格,侧福晋请府医配置了膏药,说是能预防妊娠纹的。”   “你拿去当乳膏用吧。”   “格格,侧福晋说亲手做了酸梅子来。”   “你们吃吧。”   齐月宾干呕了一声,还是推开了送来的梅子。   她手中拿之前的布给自己做着衣衫,因为有李静言提醒,她才知道孕妇还需要那么多的东西,冬天穿的衣服被子也不能用李静言送来的,这些都是最容易动手脚的。   齐月宾小心地应对着福晋向她使来的手段。   福晋送来了一尊送子观音来,菩萨又被她请到了库房中。   披香院依旧素净,里里外外见不到什么珍贵物件,放在外面的都是些用了多年的老东西。   齐月宾身上的妊娠反应越发严重了,这让李静言急地隔三岔五就请府医来看诊,得到的永远都是齐格格身体虚弱,需要多吃饭,按时喝安胎药,不能辛劳多忧···   但齐月宾不敢全相信,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坚持吃着清水白菜,肉片小菜,坚持只喝自己准备的安胎药,坚持自己准备衣服和生产东西····   吉祥和一众侍女觉得身体越来越好,头脑清明,身体有力,做事都轻松了,做被子衣服也很轻松简单。   她们的健康让齐月宾心中恐惧,她从前和侍女们的身体相差不大,可是如今她跟着侍女一起做一会衣服就累了,侍女们却丝毫不见疲惫。   她还是中了算计?   “吉祥,快,把屋里所有东西再检查一遍。”齐月宾吩咐道。这一次她亲自看着吉祥检查,每一样都细细查看。   直到齐月宾抱着琵琶的时候感到一阵恶心,她惊恐地将琵琶扔在地上,裂开的背板中是黑色的油膏。   她的凤颈琵琶,是当年德妃娘娘见她跟柔则学琵琶弹得好赏给她的。   那个时候她是想利用柔则接近王爷,可是最终失败了,王爷眼中没有她,一直都只有柔则,而她最后只是学会了柔则的琵琶。   这些年,她靠着琵琶曲能一次次见到王爷。   她利用着柔则,也有人一次次帮柔则惩罚着她。她抱着这个琵琶十多年了,这些膏药究竟是什么?   齐月宾不认为涂抹在琵琶内的黑色油膏会是什么好东西。   “吉祥,将这些黑色的油膏收拾好。”   齐月宾颤抖着,她紧紧闭着眼睛。   福晋也还有着身孕,她因为这些膏药十多年没有孩子,因为宜修,失去了一个女儿,她必须为自己和女儿复仇。   用她们的膏药回敬。 第487章 李静言11   披香院   吉祥拿出了齐月宾的陪嫁项圈,她小心地用加热的剪刀,将金缠玉的地方剪开,将黑色的油膏小心地抹在里面,再将金丝一圈圈缠紧,直到看不见一丝黑色油膏。   耳坠的接口处也再次填入了黑色油膏;手镯更是挑选了中空的镯子,将油膏加入其中。茉莉银簪子里也灌入了黑色油膏,然后再将切面磨平。   每一处都细细打磨,摸不到粗糙后,吉祥将首饰送到了齐月宾面前给她检查。   “让我瞧瞧你的手。”齐月宾只是看了眼首饰一眼后,就将视线落在了吉祥身上。   吉祥先撞了墙,伤了身体,又一直吃着那些有问题的饭菜,也就是吉祥身体好,才撑了下来。   吉祥心中感动,脸上露出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格格放心,吉祥没事。”   齐月宾仔细看了吉祥的手没有烫伤或者刀伤痕迹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这点东西是送不到福晋面前的,就算再精美,她怕是也瞧不上。”齐月宾说道。   吉祥担忧问道:“格格,那我们怎么办好?”   “也不用送到福晋面前,你改日把手镯落在花园那边的栾树下就行了。”负责那处的洒扫侍从沉迷赌博,一旦那人捡到镯子,镯子就会被当给库房的管事。   那镯子只是普通的金镯,唯一不普通的是上面刻着枫叶模样的图案。   剪秋最喜欢这样的图案了。   耳坠是青玉做的,绘春喜欢这样的首饰。染冬白皙,适合白玉项圈。绣夏清爽,适合茉莉银簪。   齐家早就落魄了,留给她的首饰不是中空的金银,就是质地寻常的玉。   送不到福晋面前,但是给下人也算是极为珍贵的首饰。   福晋掌控库房多年,她身边的四大侍女也跟库房打了多年交道,库房中有什么主子们看不上的,废弃了的首饰,他们就会给福晋身边的侍女送去,任由她们挑选。   一切果然如齐月宾的设想。   赌徒变卖的家传手镯,酒鬼变卖妻子的陪嫁耳坠,救病重的母亲变卖的项圈,鳏夫变卖亡妻的陪嫁银簪,后来都在库房的手中。   得了一批还不错的首饰,又没有记录在册,款式简单,材料寻常,库房的人想都没想就送去了孝敬正院那几位了。   而春夏秋冬果然也看中了齐月宾特意送给她们的首饰。哪怕不是送来的首饰中最贵重的,但是就是最得她们喜欢。   几日后,吉祥小跑着进了屋中来,脸上满是兴奋,“格格,福晋叫了府医。”   齐月宾脸上流出淡淡笑意,她等着福晋的孩子死在她亲姑奶奶的手中。   ···   正院中   府医满头冷汗,福晋早年悲伤过度,身体亏损严重,如今怀孕对身体的负担极重。   福晋又思虑甚多,抑郁在心,根本没有安心养胎。   这样下去怕是会留不住孩子的。   “福晋,气血是养胎的根本,若因思虑而损耗,实在得不偿失。奴才会调配好安胎之药,可是如今能快速养好身体的还是需要您心神愉悦。观美景,多听丝竹之乐都可愉悦自我。”   福晋眉头紧皱,挥退了府医。   胤禛很快就知晓了这件事情,福晋这胎也有五个月了,他特意请了宫中太医来诊过脉,太医诊断这一胎是个小阿哥。   胤禛自然是高兴能再得一个嫡子的。   福晋思虑过多,胤禛干脆将福晋现在需要管着的事情全部给了李静言负责。   府医说要听丝竹之乐,那就让府中的乐师每日都给福晋演奏。   如此,福晋总该能心情愉悦舒畅地养胎了。   ·   一日,福晋沉着脸喝送来的安胎药时看了眼府医,“齐格格的孩子如何了?”   “侧福晋虽然尽心照看了,但是想来因为格格孕反严重,如今身体有些过于瘦弱,体内阴阳不调,过几日怕是需要熏艾保胎了。”府医脸色有些凝重,他不明白齐格格的身体怎么会变成今日这般混乱,他也曾仔细检查过侧福晋给齐格格送去的膳食和物品,可以说侧福晋是将她怀孕生子后得来的经验没有保留地教着齐格格,更是花了自己的月俸去护着齐格格的孩子了。侧福晋送去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可是齐格格的身体就是一日比一日差。   再这样下去怕是会早产。   “她腹中怀的是格格还是阿哥?”   “奴才医术浅薄,不能断言,但是从脉象上看许是一位小阿哥。”府医道。   绘春送府医离开。   屋中,剪秋狠戾说道:“福晋,咱们不如趁她如今体弱,早些动手。”   福晋眯了眯眼睛,她不能留齐月宾,但是不能做得太明显。齐月宾毕竟是德妃的养女,德妃虽然不会为了一个养女责问她过多,可是先有姐姐,又有齐月宾,两人先后死去,德妃对她多少会有些不满。   宜修不喜欢德妃,但是也没有底气彻底和德妃分割。   她需要齐月宾死的让德妃都瞧不出问题。   宜修眯起了眼睛,麝香,红花只能让齐月宾流产,不会伤人命,但是鸢尾可以夺人命。   “花园中的鸢尾可是盛开了?”宜修问道。   剪秋道:“正开的艳丽。”   宜修正算计着齐月宾的时候,染冬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福晋,齐格格动了胎气,怕是要流产了!”   “什么!”宜修惊喜地站起了起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还想着怎么动手,不想那人竟然要流产了!   “快,扶我去披香院。”   ······   披香院中,齐月宾绝望而崩溃地无声哭泣着,她紧咬着牙齿,肚子的疼痛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   今日她好好的喝了安胎药后,肚子就开始抽痛,如今都见血了。   李静言哭着给齐月宾擦着头上汗水,“齐格格,你再撑一会,我已经让正院请太医去了。”   一旁检查安胎药的府医整个人都懵了,这并不是他配的安胎药,有人要害他啊!这不是他开的药啊!   胤禛小跑着进了院子中,闻到屋中浓重的血腥味后,他的脸色极其难看。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是一想到齐月宾可能又要流产了,他还是感到一阵痛苦。   很快宜修也走进了披香院中,看着床上痛哭的女子,宜修心疼地握住了齐月宾的手,“你再忍忍,太医已经在路上了, 很快就到了。”   “福晋。”胤禛忍不住喊了一声,“屋里血气重,你先回去吧。”   “爷,齐妹妹如今这般痛苦,我哪里能安心回去。绘春,剪秋,你们两个快些去帮忙。”福晋说道,她并未离开,只是转身坐在了王爷身边。   齐月宾咬着软木,惊恐地看着接替李静言给她擦汗的剪秋,忍着痛吐出了软木道:“吉祥伺候我。”   “格格,吉祥一个人忙不过来,奴婢伺候您一样的。”剪秋道。她和绘春给齐月宾擦汗,整理被子,揉着抽筋的手脚···   怎么看齐格格都难以保住孩子了,剪秋很清楚怎么去体现福晋对齐格格的重视和关照。   齐月宾只觉得自己呼吸都苦难了,她本就出血了,需要太医来保胎了,可是伺候在身边的几人身上都带着未知的毒,她的身体更加难受,肚子抽痛得更加频繁了,齐月宾忍不住崩溃大喊道:“滚,滚开!”   不远处几人全都震惊地看向床铺这里。   剪秋和绘春都是福晋的贴身侍女,不可能弄疼齐月宾的,向来温和的格格怎么会发这样大的脾气?   李静言带着翠果上前,“你别生气,剪秋她们走开了。”   太医很快来了王府,他给齐月宾喂了一粒养生丸后,立刻写了安胎的方子。   吉祥想要接过方子去熬药,不想福晋说道:“吉祥,齐格格离不开你,熬药的事情让绘春去做好了。”   齐月宾已经痛到近乎昏厥了,她没有办法再出言阻拦,吉祥面对福晋也没有办法反抗,她心中惊恐,生怕那绘春给格格下毒。   在绘春煎药的时候,章太医走到了王爷和福晋面前说道:“王爷,格格这是用药不当,导致体内阴阳失调,气血逆乱,有流产之兆了。”   胤禛带着怒气问道:“怎么会用药不当!”   府医直直跪下,“王爷,奴才查看了齐格格用的安胎药,那并不是奴才开的药方,奴才也不知道格格怎么会用和身体不相配的安胎药。”   李静言也跪在一边,“王爷,妾身每日都有让奴才盯着药方熬药的,并没有出错过。”   送药的药童被押来了披香院,“王爷,奴才每日都是按照药方熬煮药的,从未有过出错。”   “好一个没有错,你们人人都没有错,那齐格格喝的安胎药是怎么回事!”胤禛看着一个个推卸责任的人更是怒气上涌。   太医检查了府医开的药方,心中有些惊讶,这方子开的很有水准,既有安胎之效,也能调理气血。比起宫里一些年轻太医的药方都有水平。   太医又检查了齐月宾还未喝完的安胎药,这明显用药不当,这样的药方并无安胎之效,还会紊乱体内阴阳。   “王爷,格格体内阴阳不调怕是因为长期用了这安胎药。”太医走到胤禛面前道。   胤禛只觉得头上青筋都暴起了。   “苏培盛,将药童带下去,问清楚药究竟是哪里来的。”胤禛认定了是有人让药童换了药。   李静言起身说道:“王爷,妾身的人一直有看着药童熬药的,一直都没有问题。”   “侧福晋。”宜修点了一下李静言。既然李静言承认了她的人一直看着药童,那么李静言让药童换药的可能也是最大的。   李静言看着一脸冷色的胤禛退了两步,不再多说。   绘春煎好了药,端着药就走了进来,齐月宾看着对方耳上摇曳着的耳坠心中更加崩溃,她想要踢走绘春却被翠果和剪秋按住了扭动的身体。   “格格,您快喝药。”绘春说道。   吉祥接过了药,先尝了一口,并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不适,但是她心中也清楚,这药可能被下了活血的药,对她无用,但是对怀孕的人伤害极大。吉祥手一抖,一碗药就直接洒在了地上。   “贱婢!”王爷气急大骂。   绘春快速跑出屋子,好在她刚才熬药还剩了大半碗。   吉祥被按在一边,她哭着看着绘春将毒药喂给了她主子。   齐月宾大出血了。   太医一把夺过药碗,喝了一口,“这药没问题,怎么会流产?”   府医也是跟着喝了一口,这药确实没有问题。   帘子被放下,齐月宾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东西流了出去。   她又流产了。   ···   屋里安静了下来,侍女们做事的时候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王爷无力坐在椅子上,苏培盛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爷,已经查清楚了。披香院的侍女一直有向药房取药,奴才在院子后面找到了煎药的罐子。齐格格喝的安胎药怕是她们自己熬的。”苏培盛道。   一旁的宜修差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她努力表现的疑惑,“齐格格不懂医,怎么可能会自己给自己煎药。”   苏培盛低着头,“下人在书架上发现了医书,奴才也审问了院子中其他奴婢,是齐格格自己开的方子。”   李静言有些恍惚,“她哪里需要自己操心,我给她准备好了所有东西,我都给她准备好了的。”   胤禛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了床铺方向,心中满是失望,冷着脸离开了披香院。   福晋也带着人离开了院子。   ···   天色逐渐暗沉。   前院中,胤禛的脸色还是难看的很。   苏培盛上前说道:“已经都检查过,也问清楚了。侧福晋送到披香院的东西全都没有问题,福晋送的也都是极为珍贵的物件。齐格格将这些东西全都收了起来,用的都是自己使用了多年的物件。药童送去的安胎药,齐格格从未喝过,喝的一直都是自己的开的方子熬的药。侧福晋安排的药膳,齐格格也从未吃过,都是和侍女换着吃的。”   胤禛脸色越来越黑,“愚蠢,愚蠢,从未见过如此愚笨之人!她想什么,她以为福晋和侧福晋都想要害她吗?谁会去害一个格格尚未出生的孩子!她有什么值得福晋和侧福晋两人忌惮的?”   一直以为齐月宾是个聪明,懂进退的人,不曾想到她竟然是这样愚蠢至极的人。 第488章 李静言12   披香院   齐月宾无神地看着床顶。   她流产了,是一个成型的男胎。她求了十几年的儿子流产了。   前院送来消息,太医已经查清是她自己弄出来的那些安胎药让她体内阴阳不调。   太医还送来消息,府医开的安胎药对她的身体极好,有极好的调理功效,极好的安胎功效。   太医还说侧福晋准备的药膳都是极好的养生药膳。她院子中吃药膳的侍女身体都被调养的健康强健。   吉祥哭着说道:“格格,都是奴婢不好,都是奴婢不好。”   不,不是的。   “吉祥,那天剪秋压着我的腿,绘春逼我喝安胎药。我不该流产的,一定是因为她们身上的药。”齐月宾神色癫狂道。   是那个黑色的毒药,德妃娘娘害她十几年不孕,害她前后失去一儿一女。   吉祥低着头,剪秋和绘春身上带着的毒药也是她们费心送去的。   齐月宾摸着肚子,眼中的泪水还是忍不住不停流出。   都怪福晋,都怪福晋。若不是为了那拉氏两姐妹,德妃怎么会对她动手?   ···   正院中,福晋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剪秋,我从前只当李静言愚笨,不想齐月宾也是如此愚蠢之人。”宜修满脸笑意。   剪秋也是忍不住笑着,这一次她们什么都没有做,麝香,红花,鸢尾都不曾送去,她们干干净净,德妃娘娘找不到她们一点错。“德妃娘娘怕是会对齐格格失望了。”   “是啊,有这样愚蠢的养女,德妃娘娘定也不愿意再为其分心了。”她们就算如今动手杀了齐月宾,宜修也敢肯定德妃不会来质问她。   ·   这天转眼就开始下雪了,正院中烧了碳。   宜修感觉自己有些头晕,整个人恶心想吐,身体难受异常。   “剪秋,去叫府医来。叫太医也来。”她用力按着肚子。突然一阵阵抽动让她整个人大汗淋漓。   屋里顿时有些慌乱。   李静言又匆匆忙忙跑到了正院中。看着慌乱的侍女,她熟练地安排着。   还是刑部的胤禛也收到了福晋动了胎气的消息,可是他现在忙着处理政务,不好走开。王府传来的消息福晋只是动了胎气,侧福晋也请了宫中太医前去照顾,他没有太多的理由离开。更何况,王爷一向重视政务,得知了消息后,他就没想过回府。   章太医匆匆赶到的时候,又看见府中的府医满脸疑惑地跪在一旁。   雍王府的府医能力不错,但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一后院的身子骨虚弱的妻妾。   章太医摸着福晋的脉心都沉下去了,这积郁成疾、气血双亏到一身毛病的身体,能怀孕都是奇迹了,这胎保到六个月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章太医发现他之前看走眼了,雍王府的府医能力不俗,比起宫里皇上的御医都不差。只是运气差到了极点。   这孩子一定保不住了,但他不能直说,“侧福晋,微臣这就写方子,立刻去抓药熬药,速度快。”章太医匆忙说道。   剪秋在章太医写好方子后,拿着纸就冲出了门。   她整个人都慌乱不已,着急熬了药后又快速回到了屋子中。   绘春让福晋靠在她身体上,剪秋坐在一旁给福晋喂安胎药,绣夏站在边上给福晋擦汗,染冬跪坐在后方给福晋按摩着抽筋的小腿。   四个侍女对福晋忠心耿耿,照顾福晋的时候都异常细心。   宜修喝着药的时候,突然看见剪秋手腕上的金镯子滴下一滴黑色的水。   齐月宾发疯一样推开剪秋和绘春的样子一下子浮现在了宜修脑海中,宜修从未感到过这般惊恐,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她只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流从身体里流出。   李静言惊恐地尖叫出声,“太医,福晋怎么流血了!”   福晋流产了。   ···   正院   胤禛黑着一张脸,短短一个月,他连着失去了两个儿子。   章太医和府医全都跪在书房中,看着王爷漆黑的脸色,两人心中都害怕着。   “怎么会突然流产了?”怒火像是瀑布一样倾泻在两个医师身上。   章太医抬头说道:“王爷,福晋早些年生产后身体损伤严重,这些年身体也一直没有养好,身体空亏严重,本就不好再有孕了。有孕后,福晋的身体亏空更加严重,如今更是骨瘦如柴,身体难以继续孕育腹中孩子,这才流产了。”   府医也跟着说道:“王爷,奴才每日都有为福晋看诊,福晋孕反严重,虽然不是恶心干呕,但是福晋腰酸背痛,食欲缺乏,孕反一直折磨着福晋,让福晋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   “福晋这些年身体一直不错,气色也好,怎么可能虚弱到无法孕育孩子!”胤禛不相信,这么多年,宜修从未跟他说过一句累,从未说过一句身体不好。福晋只是偶尔头风,但也很少发作了,头风怎么也不会影响孕育孩子才对。   府医道:“福晋只是面上瞧着强健,内里却是比常人虚弱的。这些年福晋也一直有吃人参养荣丸和黄芪养身汤。只是身体一直没有养好。之前也有过多次动胎气,一直都喝着安胎药。”   胤禛喘着粗气。   齐月宾自作聪明,自学中医,自己给自己开方子,不想学得不精,吃了一堆损害身体的药导致流产。   福晋身体不好却一直瞒着他,不肯服软一点,硬扛着身体不适处理后院事务,导致身体虚弱到无法孕育孩子。   从前一个比一个聪明,现在看来一个比一个愚蠢!   ······   正院   福晋从疼痛中幽幽醒来,她看着身边一脸担忧看向她的剪秋,猛地扯掉了剪秋腕上的手镯用力砸在了地上。   裂口处,又黑胶缓缓流出。   剪秋震惊的时候,一个巴掌已经落在了她脸上。   “去叫绘春过来。”宜修沙哑着嗓子说道。   绘春跪在了床边上,快速取下了身上所有首饰检查着,直到她掰断了耳坠,同样黏黏糊糊的黑胶出现在三人面前。   床上,宜修放声大笑着。   她怎么会如此心慈手软,怎么会放过了一个不服从的她的女子在后院中兴风作浪!   她的弘晖,她再一次失去了弘晖。   身体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宜修,她真的彻底失去弘晖了。   剪秋捂着肿胀的脸说道:“福晋,不管是侧福晋还是齐格格,她们都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了。奴婢会为您除掉她们所有人。”   “死?太便宜齐月宾了,我要她生不如死!”宜修温柔地说道。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跪在床边的两个侍女,“东西哪里来的?”   剪秋低下了头,“是库房送来的。”   库房?   “李静言那个废物!”就算手中有库房的账本和钥匙和匣子,她也控制不住库房。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心中一动,她们身上也有库房送来的东西。只是看着福晋的神色,她们也不敢主动说出来。   一个月后,宜修出了小月子。她很少会去前院,只是如今满腔仇恨的她需要重新要回那些权力。   胤禛原本想着让宜修多休息一段时间,但是看着对方面容哀戚,又觉得唯有让她将精力花在管理后院上,她也能不再多想失去的孩子。   府中所有的管家权又全都回到了正院中。   得知消息的李静言迫不及待将手中所有的东西全部送了出去。她第一次管理后院,结果府中两个孕妇先后流产,好在王爷没有责怪她,如今她是再也不想管事了。   ···   花园   李静言和从前一样给湖中的锦鲤喂食的时候,鸟雀蝴蝶都纷纷落在她左右。   吕盈风抱着云霏闯入这梦幻之地。   “云霏长大了不少,瞧着越发可爱了。”李静言看着吕盈风怀中的孩子笑着说道。   “云霏可爱,但还是比不上弘时漂亮。”吕盈风笑着道。她并不担心侧福晋会生气。   “那确实,弘时长得最好看了。”李静言骄傲道。   吕盈风眉眼中带着笑意,侧福晋其实很好说话,性子温和,宽容大度,只是天真了一些而已。   吕盈风将云霏给了身后的侍女抱着,她同李静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喂鱼。   “听说齐格格又病了。”吕盈风道。   李静言脸上闪过心虚,是她没有照顾好齐格格,这才导致齐格格流产后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如今更是大大小小的病症不断。   “是请了府医,说是胸肋痛,府医说是因为体内气血不调导致的。”李静言有些沉闷道。   吕盈风却是带上了丝丝嘲笑,“气血不调?府医给她调理气血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未调好,她是又把府医开的药倒了?”   听闻齐月宾不相信府医,一直吃自己看医书开的药方时,吕盈风整个人都惊了。齐格格看医术不过一年,她怎么会觉得就能超过府中的府医的医术呢?   这不,不仅没有养好胎,还把自己弄得阴阳不调流产了。   怎么直到今日,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府医的药吗?   李静言摇了摇头,“我去看望过她,吃的是府医安排的药,但是她气色一直不好,想来因为流产,她身体亏空太多了,一直养不好。”   一阵春风吹来,吕盈风感到了困倦之意,但是她还是努力打起精神,不停地和侧福晋说着话。   吕盈风很敏锐,敏锐地感受到了福晋和齐格格之间的暗流涌动。   如今齐格格病重,福晋气色也一直不大好,王爷几乎专宠侧福晋一人,她不得不再一次走到侧福晋身边,借着侧福晋见王爷一两次。好在侧福晋从来不会拒绝她接近。   ···   天气逐渐转热,王爷带着府中四人前往圆明园避暑。   福晋住在桃花坞,李静言住在天然图画,齐月宾住在杏花春馆,吕盈风住在坦坦荡荡。   天然图画很美,周围湖景一绝。后院处有假山瀑布,小溪流水。   李静言带着翠果在后院散步,只见天上有仙鹤落下,亲昵地贴了贴李静言。   飞鸟落在她肩上,蝴蝶飞舞在她左右,如今连仙鹤也依偎在她左右,这让躲在树上喝酒的胤禑和胤禄不由睁大了眼睛。   胤禄小声说道:“这是弘时的生母吧。”   胤禑低声嗯了一下,他的目光随着李静言移动,看着树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伸手托着蝴蝶,由着蝴蝶落在她之间。   “小四嫂。”胤禄喊道。   李静言循着声音抬起了头,春风吹着她的黑发,竹叶飘过她的脸颊。一片青竹翠绿之中,有花盛开。   胤禄觉得他再也喊不出四嫂二字了。   李静言露出一抹笑容,看着树上二人道:“十五弟和十六弟吗?树上风大,快些下来吧。不然你们四哥可又要担心了。”   树上兄弟俩心中都再次沉了一下,对方是四哥的侧福晋,他们的小嫂子。   胤禄跳了下去,上前伸手碰了碰李静言肩膀上的翠鸟,那翠鸟动了动翅膀,飞在了另一边。   “四嫂,它不喜欢我吗?”胤禄委屈。   “没有,翠鸟自然是喜欢你的。”李静言说道,抬起手引着翠鸟跳在她手指上,再跳到胤禄的手指上。   胤禄呆呆地看着掌心梳理羽毛的翠鸟,翠鸟自然是喜欢你的,自然是喜欢你的。   胤禄的脸泛着粉红,刚想和小四嫂说话的时候,就见四嫂越过了他走向了身后的兄长,“十五弟,你刚跳下来可是扭到脚踝了?”   “没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胤禑说着,还僵硬地走了两步。   这让李静言更加担忧了,“怎么没事了,脚踝受伤了不能忍着,我让人送你回去,请太医给你看看。”   胤禄回头用力抱住了自己哥哥,笑着说道:“小四嫂,您别担心,十五哥他没事。”   李静言还是放心不下,“十五弟,你先在这处坐下休息会儿,我去给你拿红油来。”   两兄弟还想拦着,可是就看见小四嫂提着裙摆就跑了起来。   胤禄轻轻说了一声,“她没有穿花盆底的鞋子。”   “草坪处,还是绣花鞋便于行动。”胤禑回了一声。   两兄弟瞬间默契地瞪了对方一眼。   “你怎么能看她的脚!”   “我是担心她摔着!”   两人生气地互相瞪着。   ···   胤禄精通乐律,只用着竹叶他就能吹奏出悦耳悠扬的乐曲。   一只蝴蝶落在他手指上的时候,他欣喜地睁开了眼睛。   女子从远处走来,阳光为她引路,飞鸟为她歌唱,幽静的竹林一下子活了过来,清风吹动竹叶奏起自然的欢喜,空气变得清香,是远处的鲜花对她的恋恋不舍。   女子将阳光带到了他身边,脚边的花苞突然绽放,胤禄艰难移开自己的视线,低头将绽放的格桑放在了自己怀中。   听胤禄回过神,就看见自己的哥哥笑着和小四嫂告别了。   “小四嫂。”胤禄忍不住快走了两步,想要追上离去的身影。只是他的低喃声太轻了,轻的只有自己听见了。 第489章 李静言13   圆明园   李静言和弘时在园中追逐玩闹。   “额娘,儿子在这里!”弘时跑得快,爬上假山顶,大声喊着。   只是弘时没有等来额娘,先看到了他阿玛。   “还不下来!”胤禛着急喊道。等弘时慢吞吞从假山上爬下来后,胤禛拉着弘时的手臂,朝着他的屁股,用力拍了好几下。   这孩子就知道吓他,越来越不省心了。   躲在假山后的李静言心虚地走了出来,低着头请安,“爷吉祥。”   胤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个比一个贪玩!   “弘时还小,不能爬假山玩。”   “是。”   “你也不许!”   “是。”   ·   吕盈风这个时候也带着云霏走了过来。   “妾身给王爷请安,请侧福晋安。”吕盈风抱着云霏,笑着问安。   “妹妹,妹妹!”弘时激动地喊着,他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妹妹了。   胤禛抱着弘时看着云霏,“云霏瞧着长大了不少。夜里吐奶还严重吗?”   吕盈风维持着温和的神色,眼中满是温柔,做足了温柔慈母的模样,她笑着说道:“已经好多了。”   胤禛点了点头,“云霏胃口小,一次吃不了太多,你夜里也需要一直注意着,不能饿着她。”   弘时现在夜里不会再起来吃东西了,但是小时候弘时夜里也一直需要喝奶,不同于云霏胃口小,弘时小时候是胃口大,饿得快,胤禛这才不得不时常起来看看。   吕盈风笑着点头,她就这样跟在了王爷和侧福晋身后。   弘时又闹着要自己走,胤禛刚把他放在了地上,转眼就跑走了。   “静言,咱们得快些追上去了。”胤禛笑着拉起李静言的手就跑了起来,他刚才看见了李静言穿的只是绣花鞋,跑起来没有问题。   “额娘,阿玛,你们抓不到我。”弘时笑着在假山花丛中穿梭,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园中。   吕盈风只能留在原地,看着王爷和侧福晋还有苏培盛等一众侍从陪着弘时阿哥玩闹。   她轻轻拍着襁褓,原本弯弯的眉眼逐渐不见了笑意。   王爷越是清楚怎么照顾孩子,她心中越是酸涩。那些经验都是王爷亲身经历过,是他将弘时阿哥从小抱在怀里养大。   王爷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弘时阿哥,她的云霏只得了王爷嘴上的关心。   侧福晋得了王爷所有的偏爱,她也只得了王爷偶尔的回头。   人永远控制不住自己的羡慕。   明媚的阳光下,光影闪烁中,在孩子最天真悦耳的欢笑声中,在丈夫温和宠溺的声音中,西南最风风火火,干脆利落的格格,她的羡慕彻底被嫉妒吞噬。   吕盈风眼中一滴泪落在了云霏的脸上,她从前认定不管自己得不得宠,一定会坚持好自己的本心,她永远不会被王爷控制住自己的思想情绪。   从前她利用侧福晋接近王爷,这一切都只是她想要在王府中有一个容身之地,她并不嫉妒侧福晋得宠爱,并不在乎王爷心中偏爱了谁。   如今带着云霏来见王爷,她也只是想让云霏能得到王爷的喜欢,在府中的日子能好些。   可是看着王爷笑着去和弘时阿哥玩闹的时候,她突然不甘心了。   为何转身就忘记了她的女儿?云霏生来纤细瘦弱,更需要王爷的关心。   摆在面前的巨大落差让吕盈风再也控制不住嫉妒。   婵娟扶着吕盈风说道:“格格,我们也跟上去吧。”   “好。”   吕盈风在鹅卵石的路上走着,努力跟到侧福晋身边。   脚下的鹅软石让穿着花盆底鞋子的她如履薄冰,生怕控制不住身体摔到地上,生怕摔着怀中的孩子。可是,王爷就在不远处,她不能放开云霏,她必须是时时刻刻抱着云霏,她需要让王爷知道她是最慈爱的额娘。   尤其是在从不管着弘时阿哥的侧福晋身边。   吕盈风想让王爷知道,她比侧福晋更具有慈母心。   原本以为侧福晋以侧福晋的温和,会回头等她,不想侧福晋一直笑着跟着王爷和弘时快走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边上的人。   吕盈风走得艰难,差点都不能维持自己脸上的端庄和慈爱。   ·   花园中,吕盈风又笑着行礼,恭敬的目视王爷抱着弘时和侧福晋一同离开。   她站在原地久久看着,直到树荫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婵娟关心道:“格格,咱们也早些回去吧。您穿着花盆底的鞋子,走了这么久,回去之后奴婢给您揉揉。”   吕盈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王爷关注到侧福晋穿着绣花鞋,会牵着侧福晋在碎石假山处玩闹,可是他一点都没有想过自己。   吕盈风小时候也风风火火,她也可以跟着王爷他们玩闹。可是她今日穿的是花盆底的鞋子,怀中还一直抱着云霏。她走路都艰难,根本不能同他们一起游玩。   王爷那样的心思如发,可是他没有回头看过她和云霏一次。   吕盈风很清楚是因为王爷不在乎她。她穿的是什么王爷也不在乎,她在与不在王爷都不在乎,或许王爷更加希望她不在吧。   “回去吧。”   为了能碰见侧福晋和王爷,她今日走得很远,围着后湖走了大半圈才过来的。如今实在累的很了。   回去的路上,吕盈风经过了齐月宾住的杏花春馆。   吉祥对前来送药的药童一脸谄媚陪笑,因为齐格格有自己熬药导致流产的先例,所以福晋不许药房的人私自给齐格格任何药物,每日养身的药都是药童煎好送到齐格格屋中。   这让药房的人没少从吉祥手中要银子,而她又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又给银子又陪笑。   齐格格住的杏花春馆说是有农园之乐的住所,可是这里满是蝉鸣和蛙声,听的人心中烦躁。   吕盈风和齐月宾的年龄相差大,平日里关系平平,俩人之间并不亲密,加上吵闹的声音让本就疲惫的吕盈风更加心烦。   她带着人匆匆离去,不远处的吉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   杏花春馆。   吉祥端着药走进了屋中。   吕格格从前对她们的态度温和,可是如今吕格格越发疏远她们了,连她们院子外也不愿意久留。   齐月宾咳嗽了一声,看着吉祥失落伤心的神色,她问道:“看见什么了?”   吉祥:“刚才吕格格从咱们院子外走过。”   齐月宾平静说道:“她躲着咱们了?”   “是。”吉祥的声音中藏不住失落。从前格格和嫡福晋关系亲厚,可是后来嫡福晋离世,格格身边就再也没有交好的人了。   李侧福晋常来看望她们格格,可是她们对侧福晋有愧,不敢接受侧福晋的善意。一次次推开了前来的侧福晋,渐渐地,侧福晋也不愿意来了。   福晋狠毒,她们又亲手推开了侧福晋,唯一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人就剩吕格格了。可是吕格格不为何,主动远离了她们。吉祥想起了她送出去的那些首饰。   吉祥愿意为了齐月宾去做这些恶事,可是她心中的良心也一直谴责着她。原本心思单纯的吉祥也越发敏感自卑了。   齐月宾接过了吉祥送来的药,倒在了已经枯萎了的松柏盆栽中。   吕盈风和李静言不喜欢她也无所谓,她现在还活着就是为了向福晋报仇。   “咱们送去正院的首饰,她们可还都戴着?”齐月宾问道。   吉祥回忆着说道:“奴婢瞧剪秋手上已经没有镯子了,但是绣夏她们还戴着。”   齐月宾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猛地转头看着吉祥。   剪秋不戴了?   春夏秋冬身为福晋的心腹侍女,这些年身上的首饰比起她都多,剪秋更是从未有过不用首饰的情况。   “被发现了。”齐月宾生气地说道。   随后,脸上的怒气却逐渐变成了阴狠。   福晋今后只会和她一样,整日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她会发现自己的院子中哪哪都有问题,她会感受到那种逃离不掉的迫害,她会永远困在这样的恐惧之中。   只要福晋一日没有像害死柔则一样害死她,她一日不会放过福晋。齐月宾不要命一样的报复着福晋。   “吉祥,侧福晋之前送来的书画给剪秋送去。”齐月宾笑着说道。   ···   桃花坞   宜修黑着脸看着剪秋拿进屋中来的书画,“蒋廷锡之作,她倒是出手大方。这些画怕都是李静言哄齐月宾高兴,在她有孕时送去的。她拿出来再送给你,还真是对你极为看重。”   这样的画若是用来贿赂别人,怕是已经被齐月宾收买了去。   “奴婢心中只有福晋,一生都只会忠诚于您。”剪秋跪在地上说道。   宜修看了眼剪秋,素净的装扮,她身上已经没有一样首饰了,可是宜修永远都忘不了剪秋手镯中滴落的黑液。   “自己去领罚!好生反省,齐月宾怎么会觉得你可以被拉拢!”宜修冷着声音说道。   桃花坞中的侍女有不少,不少是今年内务府安排来的,其中多少收了齐月宾的礼?她的桃花坞中是否还有那黑色毒药?   “绣夏,再检查一遍屋子。”宜修道。她开始不信任剪秋了,对于剪秋的负责的事情也起了疑心。   “是。”绣夏低声应了一句。   宜修突然发现绣夏发间簪着银素簪子。心中一动,宜修拔下了绣夏的簪子,拿起一旁的剪刀,用力的剪断了簪子。   又是黑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绣夏心中慌张,一下子跪在了宜修面前,她明明都已经把簪子上的茉莉剪掉了,确定了簪子没有问题。   绣夏并不受福晋重用,平日里也很少在里屋伺候福晋,所以剪掉了最厚重处的茉莉,确定没有问题后,她说服自己这根素簪子没有问题了。   她没有想到,簪子中间段的地方藏有毒药。   宜修生气地将簪子砸在了绣夏身上,“你就是这样检查自己的东西的?”   剪秋和绘春身上的毒药被发现后,宜修下令所有人检查好自己的东西,不允许有一样东西被人动的手脚。   可是,这些该死的奴婢还是将藏有剧毒的药拿到了她身边。   “掌嘴十下,罚三月月俸,自己去领罚。”宜修狠狠看着绣夏说道。   看着全都恭敬跪在地上的侍女,宜修心中满是怒火。   “全都出去,染冬,你去检查,所有东西全都砸碎了检查。”   “是。”染冬慌乱的回道。   染冬没有戴一件首饰,从头到脚干干净净,这让宜修对她放心了些。   可是在衣服里面,染冬戴着自己唯一没有被剪断砸碎的项圈。   ·   桃花坞中,剪秋和染冬一同检查着所有人的东西。   金银被剪断了,将来依旧能溶成首饰。可是玉石被砸碎就失去了价值。衣服被扯破,棉被衣服被扔在地上,床上被翻成一团,桌子椅子全都被翻到,花瓶碗碟碎裂···   侍女们咬着牙看着她们的屋子被毁去,看着辛辛苦苦得来的赏赐被砸碎···   什么都没有了。   在宜修看不见的地方,伺候在她身边的侍女一个个开始和她离心。   ···   吉祥在园中看见了桃花坞的侍女,她习惯性上前,“青芜,我瞧你生的漂亮,我家格格前几日赏了我一个戒指,瞧着更适合你。”   她说着将手上的戒指给青芜戴上了。   “太贵重了。”   “不贵重,是石头做的,只是瞧着漂亮。”吉祥笑着说道。   青芜有些惊讶,看着手指上清透的戒指,仔细看着,果真是石头。   她之前的首饰全都被剪秋姐姐她们砸坏了,一件能看的都没有了。正是爱美的年岁,又天真的很。对送上来的戒指,她收下了。   “多谢姐姐。”   “谢什么,你长得漂亮,身上也总得有点漂亮首饰戴着。好了,你也快些回桃花坞伺候啊吧。”   看着青芜离开,吉祥疲惫叹了一口气,再看去脸上又满是温和的笑容。   ·   青芜回了桃花坞中,她仔仔细细检查着戒指,将石头从戒指的指托中取出,剪断铜丝做的圈,里里外外确定了戒指没有问题后,看着手中的石头脸上满是委屈。   清透的石头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异常的漂亮。   她并不清楚主子们之间的事情,只知道福晋让人毁了她所有漂亮的衣服,毁了她所有的首饰,如今手里最漂亮的就是吉祥送的这块石头了。 第 490章 李静言14   镂月开云中种了不少的鲜花,如今有大片大片的鲜花盛开着,姹紫嫣红,漂亮得让人沉醉   李静言和吕盈风一同在这里散步,弘时那孩子撒手后拍跑进了花丛中,倒是云霏今日很有精神,趴在吕盈风的肩膀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满园鲜花。   “云霏可真是太可爱了。吕格格,让我抱抱云霏吧。”李静言说道。   吕盈风有些犹豫,“侧福晋,云霏大了不少,抱着沉了。”   “小云霏怎么会沉,你放心好了,弘时那孩子我都能抱得动,别说云霏了。”李静言笑着说道。   吕盈风只好小心将云霏抱给李静言。   夹竹桃开得极盛,大片大片的花朵吸引住了云霏。   小云霏咿咿呀呀的让人带着走到了夹竹桃边上,李静言转头看着翠果说道:“这花开得好看,你折一些给福晋和齐格格送去。”   小云霏看了一会儿就厌倦了,又咿咿呀呀指着远处的百合。   一群人又热热闹闹地走到了百合花丛中。   “云霏真是好眼光,这些百合也漂亮。翠果,你去折一些整理好给福晋和齐格格送去。”李静言开朗地说道,“福晋和齐格格身体不好,这些日子都没有怎么出来散步,我可不能让她们错过了这样的美丽的花朵。”   侍女们也都跟着一起折花,一起说笑着。   云霏又带着一群人欣赏了月季、鸢尾、绣球等等。   李静言全都让人整理好花束给福晋和齐格格送了去。   “额娘,儿子给你摘了花!”弘时也终于跑累了,抱着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花从花丛中跑出来了。   吕盈风连忙从李静言怀中抱过云霏。   “好漂亮,弘时挑选的都很好看!”李静言惊喜地收下了花束。   被表扬的孩子仰着头,一脸的骄傲自信,“当然了,儿子选的都是最漂亮的。”   ···   下午的时候,天然图画将整理好的花束送到了福晋和齐月宾的房间。   李静言还亲手给王爷做了一束花送了过去。   王爷都收了侧福晋送去的花,福晋和齐格格也不好推脱了,只好将花束收下,留在了屋中。   夜里,香味浓郁的百合让齐月宾越发烦躁。   她只以为自己还是同从前一样嫉妒着侧福晋才翻来覆去睡不着,才心中烦闷抑郁,才感觉自己呼吸不畅,身体难受的。   齐月宾还是忍不住起身,大口呼吸着,看着屋中的花束,她一朵朵摸着。   接连两次流产,她身体很虚弱,受不了冬日的寒冷,也受不了夏日的炎热。   侧福晋邀请她一同赏花的时候,她推拒了。   没有想到侧福晋还是让人送了很多的花来,看着这样盛开的鲜花,她心中对李静言更加嫉妒,对福晋更加怨恨。   “吉祥,把花拿出去吧。我不想看见。”她已经枯萎了,失去了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她再也不喜欢这样漂亮的花了。   齐月宾在窗口站了一会,喝了一口茶后又睡下了。她没有理会自己异常的心律,这样的病她已经习惯了,忍忍就过去了。福晋给她喝的药有问题,今日的药比之前的更加酸了,身体难受也正常。   桃花坞中,宜修只觉得屋中满是百合花香味,浓郁的花香熏得她头痛,勾出了她的头风症。   “剪秋,把那花束扔了!”宜修生气道。   守夜的剪秋忍不住提醒道:“若是被王爷知晓了···”   “剪秋!”宜修不满地瞪着剪秋。   她身边的侍女越来越不听话,剪秋如今也敢反驳她的话了。剪秋是想着帮别人说话了?   “奴婢这就去扔掉。”剪秋立刻说道。   只是已经被引发的头风症却没有平复下来。   宜修也只当自己是嫉妒李静言,是她习惯了瓜果的香味,闻不惯这样浓郁的花香。   李静言愚蠢,她若真的认为花有毒就不会带着弘时和云霏在花园里玩一上午了。   ···   天气逐渐转寒,王爷带着众人回了王府。   恰春院中,吕盈风笑着和李静言一起玩着叶子戏,努力给李静言让牌,让李静言赢了一局又一局。   看着将最后的筹码花瓣输掉后,吕盈风叹息道:“侧福晋明知妾身不擅长这样的游戏,也不知道让让妾身。”   “哈哈哈,游戏怎能让呢?盈风又输干净了,让我想一想,这一次该怎么罚你?”李静言思索着,忽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翠果,去准备饮品,我亲自调一杯五味茶给盈风。”   吕盈风面露无奈。   她背着面对李静言,并不清楚那五味茶中又放了什么。   糖、蜂蜜、槐花、姜汁还有龙井。   最后,李静言拿出了一粒绝子丹放在茶水中。   “好了,转过身来吧。”   看着李静言一脸的期待,吕盈风深吸一口气,一口将面前的茶喝了下去。   浓郁的花香味,甜腻的口感,辛辣中又有茶香,一瞬间千万滋味让吕盈风皱紧了脸。   “哈哈哈哈哈。”李静言忍不住笑着。   站在一旁的侍女忙端上了漱口的花茶和润喉的清茶。   吕盈风无奈地看了眼李静言。这茶并不是特别难喝,只是她为了哄李静言开心,这才痛苦地皱紧了脸。   王爷在两人的玩闹中走了进来,吕盈风这才离开了恰春院。   ·   玉屏院   陪笑了一天的吕盈风终于卸下了一身的伪装,不再继续面带笑容了。   她从前最瞧不惯这样阿谀奉承的人了,可是自圆明园回来后,王爷再也没有来过她的玉屏院。   她失宠了。   不仅是她,福晋和齐格格也都失宠了。   王爷专宠侧福晋,府中其他女子唯有福晋能有两日见到王爷。   后院女子并不多,福晋又多节俭,用度开支直接减少了大半。入冬后炭火更少了。   王爷不在乎后院中其他女子,又不来她的玉屏院和齐格格的披香院。下人捧高踩低,送来的炭火更少了。   她自己能省着用炭火,可是云霏体弱,一日都不能冷着。   除了将云霏一起抱着去恰春院中取暖,她想不到其他办法。   侧福晋爱玩,她就陪着侧福晋一同玩闹,由着自己在恰春院被人玩弄。   这样云霏就能在恰春院中享受着如春日般的温暖。   吕盈风想着,或许在恰春院见到王爷的次数多了,王爷总归会想着她,记着云霏。   可是她没有侧福晋的美貌,根本没有办法在恰春院吸引走王爷。   陪着李静言玩了一天的叶子戏,她实在疲惫得很,忍不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婵娟心疼道:“格格,奴婢明儿再去库房多要一些炭火,这几日您在院中好好休息吧,不要再去恰春院了。”   “不去?云霏怎么办?我们的炭火少,烟还大,云霏怎么受得了?在恰春院中,云霏还能好好休息,还能喝到热的牛乳,吃热乎的米糊香露,在玉屏院中,我能给云霏什么?”吕盈风忍不住说道。   气自己的不得宠,怨自己的无能为力。   明明一同入府,前后生下孩子。弘时可以骑在王爷头上,她的云霏只有在王爷高兴的时候被抱一下。   为了好好活下去,她还必须去迎合侧福晋,陪玩陪笑。   她已经很累了,不想听婵娟那些无用的话了。   ·   天气开始转暖,吕盈风终于减少了前往恰春院,她终于可以抱着云霏留在自己的玉屏院中享受着春日温暖。   可是天气越来越热,吕盈风又带着云霏去了恰春院。   圆明园避暑,吕盈风又抱着云霏去了天然图画。只因为天然图画中放了不少的冰块。王爷心疼侧福晋,让最擅长控温的下人伺候在侧福晋身边。   冬暖夏凉,不会让身体感受到一丝难受。   她陪笑了一年又一年。   ···   又是一年夏,天气再次转热,吕盈风带着云霏到恰春院的时候,门口的侍女笑着拒绝了她们入内。   “格格,侧福晋还在休息,这会怕是不好见您。”侍女笑着说道。   吕盈风忍住心中的羞耻,笑着转身离开。   直到身影消失后,守在恰春院门口的侍女忍不住窃窃私语。   “怕又是来蹭冰块的,也就侧福晋心善,容忍了她一年又一年,陪着她玩了一年又一年。”翠微不满道。   “到底也是为了云霏格格好。”翠影道。   “为了云霏格格好?你没见过她看王爷的眼神?真为了云霏格格,她就该低着头!”翠微还是一脸不高兴。   “侧福晋喜欢乐器,用一片叶子就能吹出好听的曲子,可是为了不影响云霏格格休息,侧福晋每年夏日冬日都少有弹奏乐器了。又因为吕格格不懂诗书,怕她一人在院子中尴尬,侧福晋只能陪着她玩叶子戏。”翠微抱怨着。   “侧福晋自己也是喜欢玩叶子戏的,侧福晋也说了,有吕格格一起玩热闹开心。”翠影说道。   “翠影,侧福晋真的喜欢玩吗?侧福晋喜欢那么多,侧福晋最喜欢的是在院子外玩。夏日泛舟戏水,冬日赏梅听雪,那才是侧福晋喜欢的。翠影,你不要因为侧福晋心善,体谅别人,你也跟着一起体谅了别人。”翠微生气地斥责身边的好友。   侧福晋一直很清楚吕格格在利用她,可是侧福晋为了照顾云霏,照顾吕格格,忍了一年又一年,笑了一年又一年。   屋里,李静言安静地睡着。   弘时开始启蒙了,看了书,明白了世间还有那么多有趣的知识后,弘时像是海绵一样吸收着知识。兴趣极广,爱好极多,像极了李静言。   不同于李静言学会了就不再深入研究的性子,弘时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全都学个清楚,学个明白。   李静言教导弘时乐理的这几天,就差亲自制作乐器了。   ···   玉屏院   吕盈风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她放下了自尊去讨好别人,被拒绝入门的那一刻,吕盈风心中的羞恼也达到了极点。   李静言把她当成消遣的工具,恰春院中其他侍女看着她阿谀奉承的丑陋模样,她们笑话着她。   如今,李静言不想玩叶子戏,不理她了,恰春院的侍女开始光明正大地嘲笑她了。   “格格,咱们怎么办好?”婵娟忍不住问道。   不同于侧福晋屋中早早有冰块祛暑,她们这里一块冰都没有收到,天气继续热下去,云霏格格就会生病的。   “你去要些干净的井水来吧。”   井水清凉,泼在院子中也能驱除些热气。   ···   前院书房   胤禛处理好政务后,抬头就看见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热忱地看着他的儿子。   “阿玛,你好了吗?弘时可以说话了吗?”弘时乖巧地问道。   胤禛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弘时聪慧,如今启蒙后,他每日都能听见来时夫子的夸赞。   “好了,你说吧。”胤禛笑着说道。   弘时眼睛更亮了,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今日学了什么,会了什么,他的感悟,他的想法全都跟自己的阿玛说着,一张小嘴巴说个不停。   “阿玛,儿子还跟着额娘学了古琴。”弘时激动道,身后立刻有侍从抱着古琴走了上前。   “儿子给您弹一曲。”   胤禛看着小小的人端坐着弹奏古琴,一曲《平沙落雁》弹得有模有样。   苏培盛想起了侧福晋刚入府的时候,王爷亲自教导侧福晋弹的古琴曲就是《平沙落雁》。如今,侧福晋也教给了弘时阿哥。   苏培盛忍不住看向了王爷,果然看见了王爷眼中的惊喜。   明明是这样活泼热情的性子,偏偏和李静言一样,能将曲中的悠然舒适的情感弹奏出来。   还真是天赋出众。   胤禛平日瞧着严肃,不苟言笑,但是本性也是爱说话,如今弘时会的多了,两人之间能沟通的更多了,屋里的茶上了一遍又一遍。   苏培盛已经开始累的,听得耳朵都累了。   “爷,时候不早了,可是要用膳了?”苏培盛打断了父子俩没完没了的对话。   “好,边吃边说。”胤禛还是和从前一样,抱起弘时就走出了书房。   用过膳后,胤禛抱着弘时就回了恰春院中。   胤禛同李静言一同欣赏着月色蝉鸣,说着古来诗人月下起舞的风采。   弘时一脸的孺慕,他的阿玛和额娘会那么多的东西,他还有太多不懂的东西。 第491章 李静言15   书房。   胤禛皱着眉头看着年羹尧送来的信件。   只是一些请安的话,但是年羹尧突然送信来让胤禛想起了年羹尧的妹妹也参加了此次选秀。   年羹尧跟随胤禛多年,若是他们之间有姻亲关系,关系会更加紧密,年羹尧也会更加支持胤禛。   这一次选秀,胤禛需要迎年世兰入府。   永和宫中,德妃看着秀女名单。   胤禛如今只有一个儿子,子嗣稀薄了些。身为亲王,府中只有四个妻妾是少了一些,除了年羹尧之妹,德妃想着给胤禛再挑选两个妾室。   名单上有不少名门之后的贵女,只是德妃没有选择那些贵女。年世兰家世不俗,在皇上这一批次赐婚中算是出身最好的女子了。那么其他格格的出身就不能再显赫了。   从四品知府之女,正五品同知之女。这样的出身就足够了。   ···   雍王府·正院   宜修冷着脸给将要入府的侧福晋和格格安排院子。   “剪秋,让库房的人去收拾好宓秀院吧。既然是侧福晋,院子大些才行,费氏和冯氏就安排在宓秀院中的瑶花室和云昭堂吧。”宜修说道。   如今府中齐月宾长期告假,吕盈风跟在了李静言身后。宜修想要打压李静言,让李静言和新入府的侧福晋争斗起来是最佳选择。   李静言貌美,世间怕是难有能比拟的女子,若是那年氏容貌不如李静言,那就再多安排两人跟在年氏身边。如此,王爷总归会多往宓秀院走走,冷落恰春院的。   宓秀院宽敞明亮,院内又精致奢华,本就是安排给侧福晋居住的。李静言当年入府的时候不过一个格格,哪怕如今的恰春院中放满了奢靡物件,也还是远不如宓秀院精美。   宓秀院院子宽敞,只是离前院和正院都有些距离,坐落在了王府的西后门处,王爷若是前往宓秀院定然会经过恰春院。   专宠多年的李静言是否又能接受王爷路过恰春院前往其他女子的院子中?   看着自己的安排,宜修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容。   ···   九月,年世兰、冯若昭和费云烟入府。   王爷去了年世兰的屋子中。   次日,众人给福晋请安。   李静言到的时候,齐月宾和吕盈风也都已经在屋中了。   齐月宾的脸色比从前更加难看了,瘦骨嶙峋,脸颊凹陷,整个人死气沉沉,毫无精气神。   吕盈风瞧着也瘦了很多,近来云霏又病了,她急得脸上都长了痘。   福晋也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侍女引着年世兰三人走了进来。   年世兰貌美明艳,穿着玫红的旗装,整个人像是盛开的芍药,艳光四射。她一脸傲慢,脸上的笑容很淡,看见上座上的福晋黑瘦黑瘦的模样差点没有忍住笑出来。   这个黑瘦得像个农妇模样的女子竟然是福晋!   年世兰脸上原本还有着的一点尊敬之意彻底消失,脸上全是傲慢和不屑。昨夜她和王爷通了心意,年世兰心中虽然不说立刻要成为王府福晋,但是也自认自己才是王爷真心认可的心爱之人。   “给福晋请安。”三人齐声。   “好,赐座。”福晋端着温和的笑容道。   看着年世兰傲慢的神态,宜修虽然不满,但想着只有这样的脾气才能去和李静言争斗起来,她便忍下了这一份不满。   剪秋上前,站在了李静言身边说道:“年侧福晋,这位是李侧福晋。”   李静言笑着起身,看着年世兰行了一个平礼。   年世兰也站了起来,咬着牙行了一个平礼。之前只是听哥哥说起过这李氏的父亲是个难得的俊俏男子,父亲俊俏了, 她想着女儿怎么也说不上丑陋,但是不想能有这般风采。   可是面前的女人依旧如十七八的女子,俏丽明媚,异常的漂亮。   年世兰脸上带着丝丝不满。李静言瞧着如此模样的年世兰也瞬间收起了自己的笑脸,一脸的不高兴,眉眼间全是烦躁。   福晋笑着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一旁坐着的冯若昭和费云烟也站了起来,行了个礼。   众人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两个格格身上。   冯氏温婉大气,规矩仪态都是极好,端得大家闺秀的模样。   而费氏却让屋中几人有些惊讶。艳丽的容貌可以说是胜过了年世兰,若非对方艳丽中有些俗气,怕是入门的时候,她们看见的就不是年世兰了。这费格格还真是美丽。   福晋面上温和的笑容不变,虽然单个的容貌都不及李静言,可是这样的三人都住在宓秀院,宓秀院的可就胜过了恰春院了。   请安结束后,吕盈风不像从前那样跟在李静言身后,而是自己一个人走着。她本就不得宠,今后怕是更加见不到王爷了。侧福晋如今也拒绝了她的靠近,她还有必要日日前往恰春院吗?   那年侧福晋一看就是脾气火爆的,怕是不会放过跟在侧福晋身边的她。而侧福晋怕是想不到还要庇护她一下。   福晋更加高兴了,年世兰第一天入府,吕盈风就和李静言分开了。   ···   宓秀院正屋中,年世兰还是面带烦躁。   李静言比她想得更加貌美,那样的容貌是她都难以比拟的。   加上自己院子里还住着温婉端庄的冯若昭,艳丽妖娆的费云烟。   所有的一切都让年世兰很不满。   她从小就是贵女中最出众的存在,自认容颜更是远胜一般女子,可是入了王府却接连碰上比她都貌美的人。年世兰毫不掩饰她对府中其他女子的厌恶。   “颂芝,给冯格格和费格格送几本经书去。让她们好好抄写佛经,为王府上下多积福。”年世兰说道。   费云烟和冯若昭没有反抗年世兰的能力,她们只能待在屋中抄写经书。   ·   前院   胤禛对年世兰很满意,年世兰入了府中后,年羹尧只会为了他更加拼命,年世兰也足够貌美,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懂男女之间的情趣,足够了。   门口,弘时抱着书走了进来,“阿玛,你给我的书看完了,你考考我!”   父子俩又开始了没完没了的论述。   弘时小脸越发严肃,他发现阿玛说的很多知识他都没在书上看见过,他看的书还是太少了。   小腿一蹬就跳下了椅子,“阿玛,儿子去看书了。您忙吧。”   阿玛这里虽然书多也安静,可是阿玛有时候话太多了,会影响他看书的效率。还是额娘那边好,安宁,恰春院中还香香的,额娘也不会打扰他,会一直安静地陪着他,还是额娘那里好。   弘时迈着小腿跑出了前院。   花园中,年世兰眯着眼睛看着飞快跑过的孩子,“那就是府中唯一的弘时阿哥?”   颂芝点头,“想来就是弘时阿哥了,听将军说王爷很喜欢弘时阿哥,常夸小阿哥聪慧。”   聪慧?   年世兰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李静言虽然温婉貌美,但是眉眼间全是天真,今日见她的时候,心中想了什么也全部写在了脸上。这样的女子生下的孩子又能有多聪慧。   等她生了小阿哥,王爷就会知道真正聪慧的儿子是什么样子。   ······   年世兰很得王爷喜欢,如今正是秋猎的好时机,王爷带着年世兰出府打猎去了。   花园中,李静言带着弘时赏鱼,远远就看见了远处散步的冯若昭。   “翠果,将里面的药去放茶水中。”李静言从袖口拿出了一个瓷瓶给了翠果。   “妾身给侧福晋请安。”冯若昭发现了侧福晋后,急忙走来行礼。年侧福晋很重视规矩,若是她们没有按规矩行礼,免不了一顿处罚,所以面对李侧福晋的时候,冯若昭也是用着最规矩的礼仪问安。   “起身吧,冯格格多礼了。坐下陪我说说话吧。”李静言笑着说道。   冯若昭坐下后,不远处一直温着茶水的侍女就端了一杯茶来。   李静言看着冯若昭喝下了茶水后笑着收了收视线,生吧,多生些。   两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   “额娘,儿子有些累了。”弘时回头说道。   等李静言带着弘时离开后,冯若昭才放松了下来。   李侧福晋比她想得更加温和,虽然话不多,但是也不会给人冷漠疏离。温和中还带着丝丝天真烂漫,是一个被人保护的很好的女子。   花园安静了下来,一时有些静谧。   年侧福晋威严,时时刻刻管束着冯若昭和费云烟,在宓秀院中,她们只能看书和抄写经书,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今日年侧福晋不在府中,冯若昭这才敢离开宓秀院出来散步。   冯若昭走到了弘时刚才赏鱼的地方,看着池子中肥硕灵动的锦鲤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这样的美好让她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   次日,李静言又在赏花的时候等到了费云烟。   “妾身给侧福晋请安。”费云烟恭敬地行礼。她被年世兰安排的嬷嬷时刻管教着,如今面对李侧福晋的时候,行礼问安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费格格多礼了,快些起来吧。”李静言温和道。   看着费云烟精致漂亮的长相,李静言笑道:“我瞧你生得漂亮,怎么打扮上却显得俗气了些。”   费云烟脸颊微微鼓了一下,脸上有些不高兴,但是嘴里回话依旧温和,“妾身并不擅长梳妆,身边的侍女也粗手粗脚,让侧福晋见笑了。”   “库房前几日送了不少的胭脂水粉到我那儿,你随我回一趟恰春院,我给你选几个合适的。”李静言说道。   费云烟实在无法拒绝胭脂水粉的诱惑,跟着李静言就去了恰春院中。   翠影给费云烟换了一个素净的妆容,这样素净的妆容却将费云烟衬托得更加艳丽。   “这几样都很合适你,回去的时候一起带上吧。”李静言笑着说道。   费云烟满眼欣喜,“多谢侧福晋。”   费云烟高兴地带着装了生女丹的胭脂水粉离开了恰春院。   ······   年世兰回来后得知李静言赏了费云烟不少的胭脂水粉很是生气,库房送到宓秀院中的胭脂水粉全部被年世兰扣下,冯若昭和费云烟没有分到一点她们该有的用度。   冯若昭并没有多言,她很清楚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面对年世兰的欺压她只能忍着。   费云烟心中虽然有气,但是她手中还有李静言赏赐的水粉,也就没有多闹腾。   天气越发寒冷,宓秀院中却接连传出了好消息。   冯若昭和费云烟都有孕了。   ···   正院,众人给福晋请安。   宜修看着冯若昭和费云烟二人笑着说道:“你们才入府不久就先后查出了身孕,实在是大喜。天气也冷了,地上路滑,今日到明年开春,这些日子你们就都在自己院子里休息吧。”   “是,多谢福晋。”冯若昭和费云烟齐声。   年世兰在一旁则是冷哼了一声。   福晋的视线一下子落到了年世兰身上,“宓秀院人杰地灵,是府中的福地,年福晋又是住在正屋中,想来不久也能听到好消息。”   “那就借福晋吉言了。”年世兰冷冷道。   福晋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天气寒冷,我这里有几匹暖缎,冯格格、费格格等会你们一起拿回去,让针线房那边给你们做两身宽松些的衣服,等到肚子大了再做就有些晚了。”   “是,谢福晋。”冯若昭和费云烟再次齐声道。   福晋这次赐下的暖缎是宫里赏下来的贡品,年世兰并不缺冬衣穿,但是她现在有的料子也是真的比不上福晋这次赏赐的。   这让年世兰的脸色又难看了三分。她有的都是最好的,什么时候底下的格格有贡品级的暖缎穿,而她却没有。   福晋又说道:“府中女子都经历过生育之苦,若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请府医来看,也可以直接问我们。”   “是,谢福晋。”冯若昭和费云烟再次齐声。   福晋又说了一些叮嘱的话后,结束了这一次的请安。   费云烟和冯若昭还是照常跟在年世兰身后,只是她们身后还跟着两排长长的侍从,他们手中都拿着给两个格格的赏赐。   不仅是正院赏了不少东西,前院,王爷也是送了不少东西到宓秀院中。   胤禛经历过一个月内接连失去两个儿子,这一次冯若昭和费云烟又是先后怀孕,他不想再看见一样的事情了,特意让苏培盛亲自走了一趟,说了不少叮嘱的话。   李静言回到恰春院后,也立刻让翠果准备了贺礼送去。   瑶花室和云昭堂中被赏赐之物放得满满当当,贺喜的人不断,吵得年世兰又砸了一个茶盏。   “再去给她们送一些经书,既然不用再去正院请安了,那就在屋中好好抄写经书祈福。”年世兰生气道。   ·   正院,福晋很快就知道了年世兰的安排,立刻就让人准备了不少檀香,朱砂,让库房的人一同送到了年世兰屋中。   檀香熏多了对身体不好,朱砂一旦燃烧更是有毒,就算不能直接让冯若昭和费云烟流产,也能让她们的身体变差些。 第492章 李静言16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王爷再次带众人前往圆明园避暑。   福晋,李静言,齐月宾和吕盈风依旧住在从前的院子中,年世兰住在了清凉院中,冯若昭住在了临风居,费云烟住在了临水榭中。   如此大家又一个人一个大院子了,住得也都宽敞。   天然图画   李静言在后院中休息,身边原本唱着歌的鸟儿也都安静了下来。有身子给李静言遮住了明亮的光,李静言缓缓睁开了眼睛,面前是一张俊俏的脸。   “是胤禄啊,今天没有和你十五哥一起来?”李静言笑着问道。   这些年她每次来圆明园的时候,十五,十六这两兄弟总是会出现在她的竹林中,几年相处下来,倒是也熟悉了。   “您只想着十五哥,都没有想我吗?”胤禄看着李静言问道。   两人的距离近了些,近得李静言闻到了胤禄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李静言问道,酒味并不重,但是人怎么晕得这样糊涂了?   “皇阿玛在畅春园设宴,和我十五哥他们都去了。我看见四哥就想起了你,趁大家都在说话的时候偷偷跑了出来。”胤禄说道,他缓缓低下头,轻轻靠在李静言身上。   “我听说四哥纳了年羹尧的妹妹为侧福晋。他冷落了你是不是?”从前四哥一心一意对着她,胤禄想着做朋友也很好,每年还能来圆明园看看她。   可是四哥瞧着是不会冷落了那年氏的。   “王爷不曾冷落我。”李静言推了推胤禄的身体。   “你骗我,你戴的簪子和镯子都是去年四哥送你的,他今年没有送你。”胤禄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玉镯,“你戴我送的好不好?”   宠妃密嫔之子,胤禄继承了他额娘出色的容貌,年轻又俊美。   ······   次日,李静言从沉睡中醒来,翠果进屋,“侧福晋,奴婢伺候您起身。”   “圆明园宽敞,环境也好,空气也好,侧福晋住在圆明园的时候气色总会好很多。”翠果说道,她温柔地给李静言化了一个清雅的装扮,又换上了淡粉的纱衣。   李静言拿起了一个青绿的镯子戴上,翠果有些惊讶,“侧福晋,这个镯子从前不曾见过,是王爷新送来的吗?奴婢去拿台账记上。”   “不用,这不是王爷送来的。”李静言道。   翠果听话,既然侧福晋说不用记录那就不记录。   翠微匆匆走进屋,带着担心,但是也藏不住有些生气道:“侧福晋,王爷昨夜醉酒回来,收了身边的一个侍女。”   “是吗?这些事情该是福晋需要去管的,不用咱们操心。”李静言很是平静。王爷本来就会有很多的侧室格格的,多一个侍女伺候也无妨。她身边也多了一个听话的人,不能去要求王爷守身如玉了。   翠微还是有些不高兴,“侧福晋,福晋都没有管理好王爷身边的奴才。”   “翠微,没有关系,王爷喜欢谁都可以,我们在这里开心就够了。”李静言揉了一把翠微气鼓鼓的脸。   “是。”翠微点了点头,侧福晋不伤心就好。   李静言弹着古琴,侍女们围坐在一旁听着。   胤禛一脸怒火地走了进来,屋中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李静言忙起身,“爷,谁惹您生气了,快些坐下消消气。”   胤禛接过李静言送来的茶水喝下,心中这才冷静了些。浑身骇人的气势收敛,忍看着李静言平静地说道:“没事了。你在弹琴?继续吧,爷就在旁边看着。”   “好。”李静言退到了一旁,继续抚琴。   胤禛看着李静言,心中也终于安宁了下来。   昨夜醉酒后,不知道哪里来的侍女进了他的屋中,这件事情还被皇阿玛知晓了,他今日去畅春园的时候,被斥责了一番。   胤禛如今的年岁已经不小了,这些年除了在朝政上一些事情做得没有十全十美被斥责一番,皇上已经多年没有责问过他了。这些责备都是小无关紧要的话,并不会影响到他在众臣和皇子中的名声。   可是今日因着这样的私事被责备,这让胤禛感觉在一众兄弟朝臣前都抬不起头了。   直到听了两首曲子,看着陪伴他多年的爱人,看着翠鸟蝴蝶再次飞进屋中,看着仙鹤主动踏进房间,看着她依然受世界的偏爱,阳光因她温暖明媚,胤禛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还是陪在他身边。   只有在李静言身边,他才能放松些,不用想平衡,不能图谋将来,只片刻的时光都让他欢喜。   睡梦中就感觉到了熟悉的窒息感,胤禛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然看见了弘时趴在了他胸口,睡得不知天地。   “爷,时间不早了,妾身叫了膳食,您起来用一些吧。”李静言见人醒来,上前扶着王爷起身。   “爷还有事,明儿再来看你。”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今晚怕是要处理得晚些了,再用晚膳又要浪费一些时间了。   “是,妾身送送您。”李静言乖顺点头,她从来不会去违逆了王爷的想法,不想吃最好了。   胤禛离开的时候,顺便把弘时一起抱走了,今天还没有检查弘时的功课。   ···   夜色降临,李静言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披着纱衣走出了门。她白日里陪着王爷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异常精神,完全没有睡意。   随着流萤的光,李静言缓缓走进了竹林中。   “胤禑,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又受伤了。和人打架了?”李静言惊讶地看着面前脸上带伤的人,快走了两步走到了他面前。   胤禑委屈地躲在树干后,他今日酒醒后就发现弟弟时不时傻笑着,他没有想到弟弟竟然敢冒犯小四嫂。他们打了一下午,他还打输了。   后来又听到四哥收了一个伺候在身边的侍女,他又为小四嫂感到委屈。   “我带了您之前给我的红油。”胤禑说道。   药油的气味缠绕着两人。   不同于胤禄的高大俊朗,胤禑多了些病弱风流。   相似的面容,让李静言有些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胤禄还是胤禑。   “冷吗?”   “不冷。” 第493章 李静言17   清凉院。   有侍女低着头走进了屋中,恭声道:“年福晋,长春仙馆传来了消息,先前伺候过王爷的侍女有孕了。”   “什么!”年世兰瞬间暴怒。   冯若昭和费云烟先后有孕已经让她很是不满了。如今,一个趁王爷醉酒爬床的贱婢也怀了孩子。   王爷不喜欢那个贱婢,一个名分都没有给,这样的贱婢就该灌下避子汤,福晋那个农妇却将人安排在了长春仙馆,还让那个贱婢平平安安活到了今日,直到今日查出了身孕!   年世兰瞪圆了眼睛,生气地打了一下手边的软枕。   她和王爷之间是真心相待的,可是因为乌拉那拉氏是福晋,王爷每月需要前往那个农妇那边两日;李静言生了王爷唯一的阿哥,王爷也不能冷待了她们母子;吕盈风生了大格格,王爷也会偶尔想着去一日。   冯若昭和费云烟有身孕,王爷每月也会想着去看望一天。   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分走了王爷的心思,如今一个贱婢也敢来抢王爷了。   颂芝安抚道:“小姐,王爷摆明了不喜欢那个奴婢,福晋却将人留下了,如此一定会惹王爷生气的。只要那个奴婢一直在,王爷对福晋的心中也会一直有一根刺在。”   颂芝生怕年世兰生气起来让她们给李金桂送堕胎药去。毕竟冯若昭和费云烟怎么说也是王府格格,可是那李金桂是到今日都没有一个名分,依旧是圆明园的奴婢罢了。小姐想要处理圆明园的一个奴婢还不轻松吗?   颂芝不希望自家小姐入王府后,被后院这些女人逼得失去了自我。   年世兰也瞬间想通了。   福晋没有及时给那个婢女喂下避子汤,没有及时送那个奴婢离开圆明园已经惹王爷不高兴了。福晋还安排那个奴婢住进了长春仙馆,还给她安排了侍女照顾,一定会让王爷更加不高兴。   那个农妇为了所谓亲王福晋的端庄大气,贤惠仁爱,为了自己的名声,不顾王爷的欢喜。   有那个奴婢在,王爷对福晋的不满会一直累积下去。   年世兰冷笑了一声,还以为那个农妇深爱着王爷,如今看来爱的还是自己的名声。这样的人怎么配成为王爷的福晋?   年世兰想着王府中的其他女子,眉头又皱了起来。   “颂芝,给冯氏和费氏再送一些经书去。她们虔诚礼佛,孩子才能平安降生。”年世兰恶狠狠道,“好生检查她们每日抄写的经书,字迹潦草的, 就让她们重新抄写。”   “是。”颂芝低头应道。   比起怀孕的冯若昭和费云烟,年世兰最厌恶的还是李静言。   年世兰心中清楚,王爷是喜欢她的,会带着她外出狩猎,送她骑服,知道她喜欢金银首饰,也会送她精美的首饰。   可是王爷也会陪着李静言弹琴吹笛,他们在天然图画中常常合奏,曲子缠绵悱恻。王爷还会陪着李静言在花园中散步,哪怕是在花园中遇上了她,王爷也不会松开李静言的手。   “那李静言不过是生了一个儿子!”年世兰又愤恨地说道。若不是李静言生了一个儿子,王爷怎么可能还如此偏爱一个老女人,给足了那个女人面子。   因为弘时的存在,年世兰不得不容忍着李静言。等她生了儿子,看李静言还能得意到哪一天?   ···   桃花坞中,宜修有些失望年世兰的无用。   她已经挑拨了年世兰和冯氏、费氏的关系了,可年世兰那个暴脾气竟然能忍住没有下死手,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只让冯若昭和费云烟抄写经书了。   “福晋,府医送来消息,冯格格和费格格腹中的孩子可能都是小格格,不足为惧。”剪秋说道。并非是小阿哥,王爷也不会多重视的。   宜修虽然对于府医的保胎的能力很不信任,但是还是相信对方诊断孕妇腹中孩子是阿哥还是格格的能力的,毕竟这些年府医从未出错过。   宜修并非像剪秋以为的不能接受王爷有其他的儿子,担忧王爷彻底将对弘晖阿哥的爱给到别的小阿哥身上。   宜修并不在意她们怀的孩子是儿子还是女儿,她只是不愿意看见这些女人怀了王爷的孩子。   她的弘晖离世,腹中的小儿子也流产离开,她所有的孩子都离开了她,她不能接受别的女人怀上王爷的孩子,不能接受别的女人平安生下王爷的孩子。   “剪秋,让厨房做些红烧肉,芹菜炖鸡,鸡蛋牛乳这些。浙闽送来的蔬果也给她们送去。”宜修说道。   哪怕这样的法子已经在李静言,齐月宾和吕盈风身上用过了,宜修也不担心王爷会发现什么问题,毕竟王爷心中认定的是齐月宾贪食,并不是膳食有问题。   至于李金桂那边,宜修没有动手。   府中三人全都流产了定会引起王爷怀疑,宫里德妃也会来质问她。   留一个王爷厌恶,没有名分的侍女生下孩子,这是宜修唯一能容忍的了。王爷不喜欢李金桂,对于这个孩子也只会更加厌恶。   ···   冯若昭一向很克制,膳食糕点都不会食用超过三口。近来厨房送来的膳食都是从前不曾见过的,这让冯若昭心中警惕,很少去吃那些陌生的菜品。   费云烟对自己的容貌很是看中,她心中认定只有貌美的人才会得宠,就像李侧福晋还有年侧福晋。她因为刚入府不久就怀了孕,王爷来她屋中的次数就减少了。   但是她一直相信等生下了孩子,她的宠爱不会输给年侧福晋。   但是因为怀孕,她脸上长了淡淡地黄斑,只得每日用胭脂水粉遮掩住。   而她本就比府中其他女子丰腴,怀孕后,显得更壮了,面对送来的膳食,她选择了减少食用。   这就样持续了有一个多月,福晋瞧着冯若昭和费云烟疲惫难看的脸色,认定了两人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只要年世兰继续要求她们抄写佛经,沾染那些檀香朱砂,不久之后冯氏和费氏就会流产的。   王爷就算要追责也只能追到年世兰身上了。 第494章 李静言18   如意在莲花池边上碰上了翠影,格格说了希望她能和侧福晋身边的侍女交好。   “翠影姐姐,我们坐同一个小舟吧,折花的时候也能有个伴。”如意笑着说道。   “好啊。”翠影一向温柔和善,面对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侍女,翠影并没有拒绝如意的接近。   如意年幼,藏不住的稚气,脸颊两侧的肉都还未消,翠影很喜欢这个妹妹。两人坐在小舟上在荷叶间穿梭,哼歌,采花,逐渐熟悉了起来。   现在的荷花开的盛,两人常相伴一起折花,关系也从熟悉变得亲密。   直到一日如意皱着眉头说道:“翠影姐姐,我家格格前段时间总觉得身体不舒服,府医开了安胎的药,可是总是不见效。格格近来瘦了不少,我心中实在担忧。”   翠影转头,伸手折断了面前的花,侧福晋和翠微都和她说了,如意的靠近并非全然是她们投缘。不是想着利用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是想要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   她心中是不愿意相信如意是这样的人,可是这一天终于还是等到了。翠影心中满是失落。   如意的话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涉及到了主子们的事情。翠影和如意交好后,从未说过侧福晋的事情,她也不希望如意说起冯格格的事情。   只是她太过于天真了。   看着手中的荷花,翠影还是提醒道:“若是怀孕了,很多东西都该注意,我听库房的人说,冯格格时常抄写经书?”   “是。”如意点头。   “怀孕的人不能太过疲惫,若是长期抄写经书,身体疲惫,精神也疲惫,对冯格格和孩子的伤害都很大。你需要多提醒冯格格量力而行。”   翠影笑着回头看了眼懵懂但认真的如意,露出了一个温柔中带着丝丝哀伤的笑容。   离开了这叶小舟后,如意就不再是她疼爱的妹妹,但是对方如今是想着保护冯格格,基于这个原因,翠影还是愿意多提醒几句。   “如意,冯格格如今要做到的就是心情放松,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任何的不舒服都需要请府医去看,千万不要忍着。”   如意用力点头,带着感激的笑容道:“多谢姐姐。”   等如意离开后,翠影一个人坐在小舟上慢慢漂回了天然图画处。   看着夕阳下,站在湖畔处喂鱼喂鸟的侧福晋和翠果、翠微,翠影脸上才露出了心安的笑容。府中的其他人都有太多的心思了,旁人并非都是罪恶之人,只是总归和她们不是一条心,只有侧福晋身边的几人才是永远互不背叛,能相互信任的人。   “翠影,快些来。”   远处是翠微高兴地向她挥手,还有侧福晋和翠果都笑着等着她。   ···   临风居   如意着急回了屋中,“格格,奴婢打听到怀孕了不能这样每日抄写经书。”   她手中快速整理经书,用水熄灭了檀香,又将朱砂全部收了起来。   冯若昭心中一惊,看着自己因为抄写经书而沾染的墨点,原本温和的脸都沉了下去。   含珠立刻扶着冯若昭远离了佛龛。   如意整理好经书和朱砂后,她慌乱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格格,奴婢听翠影姐姐的意思,似乎是说府中曾有主子因为过于疲惫流产了。”   冯若昭脸上全是后怕,“我原以为年侧福晋只是不高兴我和费格格有孕,她只是不想我和费格格出现在她面前。不曾想到,抄写经书背后还有那么多的算计。”   如意皱眉问道:“格格,咱们需不需要去提醒一下费格格?”   冯若昭也是眉头紧皱,“不能去。”   费格格并不是很信任她,若是费格格将事情透露出去,年侧福晋会用更隐秘的法子来对付她的。   她救不了别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身。   “含珠,你的字迹与我相近,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冯若昭开始安排如何躲过年侧福晋的检查。   冯若昭坐在窗台处思索着,她从入府开始就觉得府中很是奇怪。王爷如今年近四十,可是王府中只有一儿一女,年岁也都不大。   福晋膝下曾有大阿哥,齐格格听闻也曾有过多次怀孕。   明明大家的身体都没有问题,但是孩子却没有一个活下来,除了年侧福晋这样恶毒在明面上的人,府中原先的四人中,怕是有人藏在暗流之下。   冯若昭并不认为自己多聪明,哪怕已经察觉到王府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安宁了,她还是没有能力找到隐藏在幕后的人。她能做的只有保全自身,护住自己的孩子。   小心小心再小心,如今她怀了孩子,更是需要处处谨慎。   ···   天气越发炎热了,费云烟和冯若昭的肚子也越发的大了。   天色朦朦亮时,临风居传出消息,冯若昭要生了。   众人匆匆赶到时,冯若昭已经在产房中了。   福晋面带担忧地看着产房。这些日子,随着几个孕妇的肚子越发大,她心中也变得着急,送了熏过麝香的布料,送了放有红花的汤药,可是瞧着不聪明的三个孕妇竟然没有一个流产。   冯若昭原本身体有些虚弱,但不再抄写经书后,她慢慢将身体养了回来。   为了不让旁人动手脚,她肚子开始抽痛后,就起身自己慢慢走进了产房中,直到开了宫口才让人通知福晋等人。   产房中很快就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哭声。耀目的晨光正好照在了胤禛脸上,所有人都看见了王爷脸上的欣喜。   孩子的哭声响亮,一听就是身体健康,活泼有劲的孩子。   福晋瞳孔微微放大,忍不住看了眼才匆匆送药进来的药童。   她们生孩子哪个不是花了一两个时辰的,可是冯若昭刚进产房不过片刻就生了!   福晋忍不住用力深吸了两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怒气。她真是小瞧了冯若昭。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心虚地看了眼福晋后,笑着对王爷说道:“恭喜王爷,冯格格平安生下了一位小格格,母女平安。”   “好。”胤禛很是高兴,虽然不是儿子,但起码这个女儿健康。看着襁褓中努力睁开眼睛的女儿,胤禛很是喜欢,一把将孩子抱进了怀中,“小格格赐名朝曦。”   ·   临水榭,费云烟皱着眉头,冯若昭平安生下小格格后,她心中总是憋着一股气。   虽然府医说了冯若昭比她早怀孕一段时间,生孩子也会比她早些,可是如今冯若昭真比她早生下了孩子,她就像是被冯若昭压了一头。   明明是一起入府,差不多时日查出的身孕,可是冯若昭现在就是比她风光。   婵娟安慰道:“冯格格只是生了一个小格格,王爷都没有赏赐什么。等您生了小阿哥后,哪里还用得着和她去计较什么。”   费云烟被安慰好了。   冯若昭生的只是小格格,而她生的一定是小阿哥。   半月后,费云烟也终于要生了。   福晋又带着众人到了临水榭。   不同于冯若昭那里的干干净净,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摆件,费云烟的屋中则是放满了赏赐之物,屋里檀香,花香混合,气味浓郁的让人有些窒息。   年世兰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嫌弃道:“真是难闻。”   齐月宾、吕盈风等人也都忍不住的捂了捂鼻子。   福晋对此很满意,冯若昭小心谨慎,平安生下了小格格,和吕盈风一样的让人讨厌,但是这费云烟是实实在在的笨蛋美人。   能把孩子平安怀到今日怕也是靠着她原本丰腴的身体。怀孕后,费云烟可是瘦了不少,脸颊都有些凹陷了。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像冯若昭那样快速生下孩子的事情,福晋给了剪秋一个眼神。   很快药童送了名义上助产的药实则是安胎保胎的药进了产房中。药中还被特意放了失力的药,确保了费云烟不能平安生下孩子。   经历过冯若昭快速生产后,福晋这一次想的是让费云烟的孩子憋死在腹中。   产房中,费云烟小口小口喝下了送进屋的药,口脂也被她一起吃掉了。   “婵娟,拿我的口脂来。”费云烟忍着痛将自己没有了血色的嘴唇重新抹上了粉嫩的颜色。   产房中几个接生婆婆和医女都震惊了,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爱美的格格。   喝了药后,费云烟迟迟生不下孩子,疼得脸上满是冷汗。   婵娟着急说道:“格格,再不用力,脸上的妆就要花了。”   一句话让费云烟瞬间精神,不能让别人看见她没有带妆的模样!   一声痛苦的呻吟声后,费云烟终于生下了孩子。   ·   屋外,福晋整个人都震惊了,费云烟身体虚弱,本就难以生产,又喝了一大碗保胎的药,怎么可能还有力气生孩子?   剪秋这个废物!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对着王爷说道:“恭喜王爷,费格格平安生下了一位小格格,母女平安。”   格格?   胤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虽然女儿也不多,可是儿子更少,原想着三人有孕,冯氏和费氏二人总归能生下一个儿子的,不想接连生了两个女儿。   李静言上前看着孩子说道:“小格格生得像费格格,长大后定然是难得的佳人。”   胤禛看着襁褓中的孩子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屋里的几个女子都瞧的清楚。王爷想要一个小阿哥!   “赐名月瑶。”胤禛面带失落道。王爷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那么高兴,就算是取名也并没有特意去挑选,只是配着二格格的名字取了这个名字。   产房中,费云烟得知生的是女儿后,心中满是不甘。听到王爷赐下的名字,费云烟不由看向了屋外明媚的阳光。   若是她能比冯若昭早一些生下孩子,她的孩子就不会只是白天降生的月亮了。   ···   桃花坞   福晋的脸色极其难看。   “年世兰不可能护着冯若昭和费云烟生下孩子。剪秋,我让你送去的东西没有送到冯若昭和费云烟手中吗?”宜修看着剪秋的眼神越发冰冷。   “奴婢都安排送去了,库房的人也都说了冯格格和费格格都把东西收下了。费格格今日身上穿着的都是熏过麝香的料子做成的衣服。”剪秋努力为自己解释道,她虽然不曾亲眼看见费格格今日穿的衣服,可是曾经也是见过费格格穿着她们送的衣服的。   “那她们怎么可能一直平安怀着孩子,怎么办到先后平安生下孩子的?”宜修忍不住质问道。   不管是冯若昭和费云烟平安生下孩子的事情,还是剪秋如今的无能和飘忽不定的忠诚都让宜修生气。   当年她因为剪秋她们身上带着不干净的东西导致流产,后来剪秋和她身边的侍女又收了不少别人送来的东西,宜修对她们越发的不信任了。   “去把春夏冬三人都换了。”宜修道。若非剪秋从小伺候在她身边,这一次更换侍女,她定然将剪秋一起换了。如今只能等身边其他三人成长起来,到时候再送走剪秋了。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   所有人离开后,宜修一个人坐在屋中。   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瓷瓶子放在了桌上。   春夏秋冬知道了太多的事情,她要换一批心腹,如今的这一批侍女就不能活着离开她。   剪秋已经联系上了那拉氏,将接替她们的侍女接入了王府中。   春夏冬三人跪别福晋后,就跟着人离开了正院。   在内务府那边记录过后,她们终于结束了侍女生涯。这些年她们多多少少攒了些银子,如今离开王府,沉重紧张了半生的心也终于开始放飞了起来。   三人并没有去想为何福晋和那拉氏都允许她们各自归家,为何本该送她们回家的侍从都不在了。   自由和获得自由后的迷茫让她们不敢去想其中原因。   离别福晋前,福晋送了她们糕点,这是她们最后能吃到的皇家糕点了。   绘春拿起糕点就像往嘴里塞,有石子打落了她手里的糕点。   “在下李明行见过姑娘。”   绘春惊讶地看着眼前和李侧福晋容貌相似的少年。 第495章 李静言19   杏花春馆   齐月宾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昏暗的房间中。   她先后怀孕过两次,因为福晋,她两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可是冯若昭和费云烟都平安生下了女儿   哪怕只是女儿,她们也都平安生下了。   福晋怎么可以放过了她们!   “费格格喜欢胭脂水粉那些玩意?”齐月宾垂眸问道。她自认对福晋恭敬多年,这些年从未逾矩,可是福晋却一次次对她下手。   才入府的费云烟嚣张得意,对福晋并没有恭敬之心,这样的人,福晋却容忍她生下了女儿。   这一次她并非为了报复,她是想要发泄心中的仇恨,哪怕是去伤害别人。   “是,奴婢听说费格格生产前都还是抹口脂。”同样站在昏暗屋中的吉祥回道。   重视容貌吗?   齐月宾微微垂眸道:“唐时流行于眉心画花,费格格那样容貌的美人,画这样的妆容会更美丽吧。胭脂不好在脸上作画,想来用朱砂会更加方便,颜色也会更加艳丽。”   “奴婢这就去安排。”吉祥明白齐月宾的意思,这些年格格的苦难她都是看在眼里的,别说是格格了,就是吉祥自己也无法忍受府中别的女子生育。   ·   费云烟终于出了月子,她来了园中散步,正好瞧见了几个侍女在一起说笑,走近后才看见一个容貌姣好的侍女眉心画了一朵红花,白里透红,即便容貌并不如她这般精致,可是胜在年轻。   嫉妒从费云烟眼中闪过。   “谁让你擅自画这样艳丽的妆!”这圆明园侍女的妆容都是统一的,这侍女竟然敢擅改妆容。   费云烟自傲自己的容貌,在王府中,她只逊色于李侧福晋三分,比起年侧福晋都是不输的。可是因为怀孕生子,她脸上生了黄斑,没有从前漂亮了。再看这些容貌姣好的侍女,她心中总是不快。   侍女青澜害怕地跪下道:“奴婢没有改妆容,奴婢只是用红花在眉心留了一个印子。还请格格恕罪!”   她说着,用力擦去了眉心的红花,原本娇艳的侍女一下子变的只是清丽可人。   费云烟惊叹眉心红花妆容给面容带来的惊艳,只是寻常清丽的女子,眉心一点红也能变得娇艳,若是她来画这样的妆面,只会更加的美丽。   “念你初犯,我就不同福晋去说了,日后不许再犯。”费云烟恶狠狠说道。   “是,谢格格开恩。”青澜连连磕头谢恩。   费云烟回到了自己屋中,她也用着小花印在自己的眉心,可是怎么也不能将色彩留在眉心。   “格格,奴婢用胭脂给您画一朵花如何?”侍女小涵说道。   只是,本就抹了层层白粉的脸上很难用胭脂勾出精美的花。   费云烟想起了自己抄写经书时用的朱砂。   一朵艳丽的红花就出现在费云烟脸上,身旁有侍女心中起了一个念头。   “格格,奴婢给您卸了妆,重新画一个更好看的妆。”小涵激动地说道。   脸上原本的黄斑变成了片片花瓣,本就艳丽的五官上落了红花,更是艳丽得宛若妖精一般。   胤禛也是正好进屋,正好看见了这样妆容的费云烟。   比起生下孩子后就宠爱平平的冯若昭,费云烟的宠爱比从前更盛了。   同样是艳丽的容貌,越发妖艳的费云烟将年世兰的光芒都压了下去。   王爷对费云烟的赏赐也更多了,藏有麝香的香炉也被送到了费云烟的屋中。   ·   又是给福晋请安的日子。   费云烟在眉心画了一朵芍药,长眉入鬓,眸若星灿。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妖娆。满头的珠翠,垂丝海棠样式的补药晃动着,似有花瓣落在脸上。   整个人美艳的如妖似魔。   浓郁的花香随着她进屋时一同涌进正堂,像是将满园鲜花一同带了进来。   费云烟昂着头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看向了李侧福晋。   今日的她可不会输给李静言了。   李静言看向费云烟的时候眼中满是惊艳,夸赞道:“费格格今日可真是漂亮,我这都快移不开眼睛了。”   “您今日也风采依旧。”李静言虽然装扮依旧简单,但是身份粉衣,用的首饰却是一整套清透的绿翡翠,一眼瞧去真是一副夏日荷花相。   温婉灵动又纯洁。   费云烟的眼角微微抽搐。   她一身的金银宝石看上去都不如对方一个绿镯子来的贵重的样子。   费云烟心中安慰自己,只是风格不同,她并没有输。   而同样一身金银宝石走进来的年世兰和费云烟对上的时候,屋中顿时气氛凝固。   年世兰很美,可是只看容貌还是有些比不上费云烟;年世兰有年家支持,王爷宠爱,手上的金玉宝石不少,可费云烟今日也是将王爷赏赐的珍贵首饰都戴在了身上。不同于年世兰堆砌的繁琐杂乱,费云烟身上的珠玉宝石在她的容貌下只是点缀。   今日费云烟更胜一筹。   李静言直白道:“年侧福晋今日穿得和费格格有些相似,不过没有费格格光彩夺目。”   “是吗?李侧福晋倒是一如既往的素净。”年世兰回头瞪了眼李静言。   李静言也不恼怒,笑着拿起了身边的茶喝了一口。   比起胤禛和年羹尧需要养着一大堆的女子,李静言是有一大堆人想养着她。   她身上的物件瞧着不多,可都是他们几个暗中争斗中选出来的首饰。   白皙的手腕上,玉镯摇晃着。   “我是不喜欢身上带太多的金银首饰,再贵重的首饰,可是能比过人?”李静言笑着问道。   她就是穿着麻衣,在旁人看来也是最为珍贵的缂丝,手里拿的只是石头,也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石。   年世兰瞪着眼睛,愤怒地看着李静言。   两个侧福晋宠爱相当,李侧福晋有子嗣,年侧福晋有家室。这样的两位还真是难以分出上下。只是,美却是大家都能判断的。年侧福晋可是连费格格都比不上,更是比不上李侧福晋了。   福晋笑着走了出来,看着年世兰一脸的怒气,她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后院不宁,但是面对她的时候却只能安分守己。宜修很是满意如今的权力,即便再美丽,出身再显赫的女子,在她面前也得低下头。   ···   在年世兰疯狂针对费云烟和冯若昭的时候,天气逐渐转凉。   王爷带众人回王府,没有一个人提到需要带着怀孕的李金桂一同回去,她依旧留在长春仙馆中。   宓秀院中,年世兰照常折腾着冯若昭和费云烟,看着两人一个研墨,一个抄写经书,她倒是躺在一边睡得安稳。   天色逐渐暗沉,颂芝举了一只蜡烛放在了二人身边,冯若昭本想着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可是看着蜡烛上飘散出来的丝丝黑烟,她的眼眶瞬间酸辣酸辣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打湿了好不容易抄写好的经书。   费云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站了整整一天,磨了一天的研,腰酸背痛,如今又被蜡烛熏的又辣眼,头又晕,整个人摇摇晃晃,好在身边的侍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晕倒的费云烟。   费云烟又有孕了,她终于逃离了年侧福晋的折磨,只留冯若昭一人继续抄写佛经。   终于,冯若昭再次等到王爷带着年侧福晋出府狩猎的消息了,她终于能休息几日了。   宓秀院中,费云烟和冯若昭一前一后出门,她们迫不及待想要去花园散散心。   费云烟再见李静言的时候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害怕。李侧福晋和年侧福晋不同,年侧福晋身后有年家为靠山,王爷为了年家不会轻易责怪年侧福晋。   但是李侧福晋的所有权力地位都是来自王爷。   王爷宠爱敬重李静言,那么她就是王府中的侧福晋,若是不再宠爱了,这个侧福晋的身份和她们这些格格区别也不大了。   李侧福晋如今依旧得宠的最大原因是弘时阿哥。   她若是能生下腹中的儿子,到时候一儿一女,她的身份地位就会立刻超过李侧福晋。   费云烟想着,心中越发高兴。李静言能和年世兰相抗衡,费云烟想着她将来也在年世兰面前挺起腰,也能光明正大的嘲笑年世兰。   “给侧福晋请安。”费云烟行礼的时候没有了最初的规矩,脸上也带着丝丝傲慢的神色了。   “起身吧,你有孕快些坐下吧。”李静言依旧温和道,还将自己面前的糕点向费云烟面前推了推,“尝尝看,这是厨房做的酸枣膏,我有孕的时候很喜欢吃。”   糕点中放了保胎的药,确保了费云烟能平安生下孩子。   费云烟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糕点就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让她胃口大开,将碟子中的两块糕点都吃了下去。   李侧福晋如今没有孩子还在吃怀孕的时候吃的糕点,一定是怕她抢走了她侧福晋的身份,所以现在眼巴巴地来讨好她了。   费云烟脸上更是傲慢了。   李静言收回视线看向了远处的红枫轻声说道:“你年轻身体好,坐月子的时候把身体养得很好,生了月瑶后又这么快怀孕了。你更加需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   费云烟带着轻蔑的笑容,府中其他女子要么流产,要么多年不孕,谁比她更有福气,侧福晋只怀孕过一次,哪里有她经验丰富?   都是在嫉妒她罢了。   “多谢侧福晋关心。妾身知晓。”费云烟笑着说道,一脸得意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李静言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远处的翠果端了两杯放了生女丹的热茶放在了主子们面前。   费云烟也是不客气,端起茶水就喝了几口。对于她来说,李侧福晋享受的一切迟早都是她的了。   费云烟和李静言并没有太多想要说的,她并不喜欢和一个容貌上不弱于自己存在的女子长久坐在一起说话,干脆起身离开了凉亭。   李静言笑着看着费云烟朝吕盈风的方向走去。   吕盈风克制自己的本性,脸上总是带着温柔慈爱的笑容。可是她风风火火,喜欢说话的性子根本压制不住。这些年随着李静言盛宠不衰,容颜依旧,她也被嫉妒长久的折磨着,曾经的快言快语也越发刻薄冷漠。   吕盈风的容貌在后院女子中并不突出,她曾见过齐格格如幽谷兰花的模样,见过福晋端庄大气的气度。如今后院中,她也比不上绝代佳人的两位侧福晋,比不上倾国倾城的费格格,也比不过温婉沉静的冯格格。   费格格她们还未入府前,她的宠爱不多,但是也能见到王爷几面,她的云霏也能被王爷抱在怀中。   可是,她们入府后。她本就不多的宠爱彻底消失,云霏也再也见不到她的阿玛了。   吕盈风怎么可能还能心平气和地去面对费云烟。   “费格格,你如今肚子大了,可是要小心一些。你怕还不清楚,当初齐格格接连流产两个孩子,你可别重蹈覆辙了。”吕盈风笑着提醒道。   “放肆,你敢诅咒我腹中的孩子?”费云烟气得脸都红了。艳丽的春光,让枯寂的花园都添了三分春色。   这样的容貌让吕盈风心中更是嫉妒。   “诅咒你什么?我这是提醒你小心些。上一次你生产的时候很痛吧,不过府中还有人生产的时候比你更加困难。 李侧福晋当初生弘时阿哥的时候,差点没从产房离开。不是所有人都有福气生下小阿哥的,你可得小心身边的人。”吕盈风说道,笑着转身离去。   李静言的听力很好,即便隔着池子,她看着两人的嘴唇,听着若有若无的声音,还是将两人的谈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李静言不喜欢吕盈风说她怀孕生产时候的事情。   “翠果,让人给吕格格送些消息去。”   李静言曾在福晋怀孕期间管理过一段时间的王府,也是收买了不少的人。这些年她宠爱不减,弘时依旧是王爷唯一的孩子,府中还是有不少人争着抢着想要为她做事的。   如今不说去年世兰房中收买人心,但是收买福晋院中的人都不难了。   有的是人愿意去给吕盈风送消息。 第496章 李静言20   玉屏院不远处的假山处,有侍女躲在山洞处偷懒。   侍女绿柳道:“云霏格格虽然是府中的大格格,但是一朵白云再美好,怎么也比不过宓秀院的太阳和月亮。”   侍女红霞跟着点头,“这里的落叶也越来越多了,我们每天打扫落叶又有什么用,反正王爷不会来。”   绿柳叹息道:“府中女子那么多,福晋地位稳固;两位侧福晋得王爷喜欢;费格格也宠爱不减,才生下三格格不久又有孕了。咱们这位格格都不知道要排到哪里去了。”   红霞接着说道:“冯格格瞧着也只生了一个女儿,可是我听说王爷时常去探望,还会一起下棋;齐格格虽然说没有孩子,但是到底是府中第一位格格,资历深厚,王爷平常要赏赐些什么,那位也从来没有被忘记过。不像咱们这里,吕格格生了大格格也没有用,早就被王爷忘记了。”   侍女们叹息着,主子不受宠,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在王府中的地位也一降再降。   绿柳又说道:“前几日我去厨房的时候,燕窝又被费格格抢走了。”   红霞也跟着说道:“我去花房取花的时候,菊花被冯格格的人都抢走了。”   假山外,吕盈风气得涨红了脸,她是不得宠,可也不是奴婢们能议论的。婵娟也是气得眼睛瞪得滚圆,她要去斥责那些侍女的时候被吕盈风拦住了。   “格格为何不处罚了那些多嘴的侍女?”回去的路上,婵娟问着心中疑问。   吕盈风露出一抹苦笑,她只是一个格格,能伺候在身边的侍女只有婵娟一人,但是福晋看在云霏的面子上, 往她的玉屏院中安排了这些人。   她没有宠爱,连处罚这些侍女的底气也没有。若是身边真的只剩下婵娟一个人,她和云霏就不仅是要被侧福晋欺负了,连府中的下人也敢当面欺负她的。   又是一日,吕盈风坐在凉亭中休息。   有侍女的声音从花瀑后传了出来。   “听说了吗?费格格因为接连生产,脸上长了不少的黄斑。”   “你怎么知道,我看费格格脸上没有什么斑纹啊。”   “那是用粉遮挡住了,你是没有看见费格格没有用粉的模样,说是丑得都不能见人了,当初她生产的时候都不让接生婆婆看见她出汗的脸。”   吕盈风有些惊讶,费云烟可没少嘲讽她容颜不再,没有想到费云烟自己早就毁容了。   又是一日,吕盈风坐在林中赏枯叶随风的景色。   远处扫地的侍女说话的声音传到了她耳边。   “前几日听药房的人说齐格格到今日都没有好好喝药,还相信着她自己开的药方。她不肯配合,病情越发严重,整个人都快垮了。你瞧见齐格格的脸了吗?真是恐怖!”   “我看吉祥一直有跟药童取药,既然不喝,何必浪费了那些药?”   “做给福晋看的吧。况且那些药齐格格喝不喝,药童都会煎好,披香院都得给银子出去。就算是要倒掉,也要倒在自己的院子中。”   涉及了福晋的事情,侍女们忙闭上了嘴巴。   吕盈风又到了水池边赏鱼,看见了几只小乌龟努力往泥土里钻。   “我前两日看见冯格格跟兽苑要了龟粮,冯格格的屋中养了几只乌龟。”   “乌龟?怎么会想养乌龟?要养宠物也该像李侧福晋那样养漂亮的鸟儿才对吧。”   “你不觉得冯格格的性子很像乌龟吗?侧福晋让她跪着就跪着,让她抄写佛经她就抄写佛经。听说宓秀院往库房搬了两箱子冯格格抄写的经书了。真是能忍,和乌龟一样。”   “朝曦格格如此大气的名字,本该是骄阳,养在冯格格屋中怕是要被养成西沉的太阳了。”   不远处的吕盈风跟着点了点头。   她听得多了,心中也开始认同侍女们的话。   再面对府中其他的女子的时候,嫉妒和不屑纠缠在一起,这让心直口快又想要发泄心中恶意的吕盈风再也忍不住,她一次次嘲讽着府中的女人。   吕盈风说话的时候都带着调笑的意思,这样说话既能发泄她的不满,又不至于太过得罪别人,不至于引来报复。   只是一次两次是她心直口快,次数多了,再愚笨的人都能察觉到吕盈风的恶意。但是她们又因为吕盈风言语并没有太过分,又只能将怒火压在心中。   吕盈风不像冯若昭和费云烟那样住在侧福晋的院子中,她又是大格格的生母,入府的时间也不短了,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府中的女子还真的忍了她一段时间。   ·   花园中,吕盈风再一次遇上了费云烟,她面带微笑道:“费格格,我瞧你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灰黄灰黄的跟院子中的菊花有些相似了,真是跟画一样了。”   转步,她又遇上了冯若昭,“冯格格,听说你喜欢乌龟,还真是让人惊讶的宠物。乌龟长寿,正好和李侧福晋养的仙鹤一样。”   再抬步,她见到了吉祥,“吉祥,齐格格身体好些了吗?她可是按时吃药?医术不是随便是谁都能学会的,你身为齐格格的贴身侍女也该多劝说她一下,没有天赋不要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早些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吕盈风又看见了在花园中散步的年侧福晋,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随后带着笑容去请安,低着头恭顺地离开。   只是转身时候的变脸被花园中的其他侍女看见了。   原本的恭顺一下子变成了不屑。   不能下蛋的母鸡,靠着年家得了王爷三分宠爱。若是没有这个家世,年世兰怎么怕是连费云烟都比不上。   ·   宓秀院中,年世兰又生气了。   “吕盈风那个贱婢,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不满!”年世兰愤怒说道。   妩媚的眼中满是怒火,年世兰冷笑着道:“颂芝,云霏格格身体一直不好,吕格格也该多礼佛,为儿女积福才行。让她每日在佛前诵经两个时辰,捡好一篮子佛豆。”   哪怕吕盈风没有住在宓秀院中,侧福晋说格格需要礼佛祈福,王府的格格也没有办法反抗。   吕盈风跟在李静言身后太久了,她知道年侧福晋会容不下她,但是还是一直以为最多是嘴上折辱,跟冯若昭她们一样抄写佛经。   ·   玉屏院中,颂芝笑着将一篮子佛豆洒在地上,笑着说道:“吕格格,侧福晋说了,您每捡一粒佛豆就需要磕手念一句佛,直到将佛豆全都捡好。”   吕盈风气红了脸,哪有佛豆全都洒在地上捡的。可是面对咄咄逼人的侧福晋,吕盈风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吕盈风只好跪在地上,一遍遍磕头,一粒粒将佛豆捡起来,不停的念着我佛慈悲。   婵娟心疼道:“格格,您停下喝口水吧,这样下去会跪坏了膝盖的,咱们去求一求福晋吧。”   吕盈风抬头看了眼佛像后又垂下了眼眸,“不用,明儿去请安的时候,她们都会知道的。”   只有将事情闹大,只有她伤了身体,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了,王爷也就会知道了。   ···   正院,请安时刻。   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连年世兰都已经坐在了屋中,但是一向规矩的吕盈风却迟迟未到。   费云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刻薄道:“吕格格这是昏了头忘了请安的时间了,还是断了腿,竟然让咱们等她一人。”   冯若昭温和道:“吕格格一向规矩,想来是有事情耽搁了。”   众人烦躁地等了一会后,吕盈风终于来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摇摇晃晃地行礼,用着沙哑的嗓子说道:“妾身来晚了,还请福晋恕罪。”   身上穿的是素净的旧布,脸上并没有用脂粉,苍白的脸色,眼下的乌青全都肉眼可见,很是疲惫憔悴。   “无妨,坐下吧。”福晋依旧笑着说道,一副看不见有什么问题的模样。   吕盈风见状,微微蹙眉,心中又想到了一个法子。起身的瞬间她一个踉跄摔跪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了,剪秋,快扶吕格格起身。”福晋瞧着着急,起身吩咐着剪秋。   等吕盈风起身后,她眼中泛着泪光,哑着嗓子说道:“妾身昨日礼佛,跪的时间久了一些。”   年世兰闻言不由冷笑了一声,一脸鄙夷地看着吕盈风矫揉造作的模样。   她还未说话,一旁的费云烟倒是先开口了。   费云烟灿烂一笑,“礼佛是好事啊,我如今怀着孩子也每日坚持礼佛,就是希望将来生下的孩子能平安健康。吕格格也确实需要多礼佛。云霏这几日身体不好,你可不能偷懒了。”   李静言忍着笑,拿起手边的茶盏轻抿了一口,身侧的齐格格,对面的冯格格也都默契的喝着茶。   吕盈风抬头看着屋中的其他几人时,只见这些人不是喝茶就是吃着糕点,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心思落在她身上的。   福晋看着吕盈风道:“凡事尽力而为,你有这个心便够了。”   吕盈风点头,但是嘴里却说道:“年侧福晋说捡佛豆方能体现诚心,妾身昨儿又捡了一天的佛豆。”   跪了一天,这就不是诚心的事情了,吕盈风是在向福晋说她被折磨了。她想要福晋来管着年侧福晋。   福晋温和地笑着,“你心诚,云霏的身体一定很快就能好的。只是正如我之前说的,凡事量力而为,心诚即可。今日起,每日捡佛豆的时间都不能过半个时辰。吕格格,这两日你就好好休息,不用来请安了。”   年世兰主动将把柄送上来,福晋笑着收下了。   吕盈风忙恭敬道:“是,妾身听福晋安排的。”   ·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吕盈风如愿以偿的得了福晋不少的赏赐,今后侧福晋再要求她捡佛豆也不会再跪在地上一天了。   众人纷纷散去。   吕盈风紧皱眉头,一脸痛苦的样子,慢慢往玉屏院走去。   不巧,年世兰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既然福晋说了你每日捡佛豆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时辰,那么其他多余的时间就用来抄写经书吧。若是连抄写经书也不愿意了,你礼佛的心可就真的不诚了。”   吕盈风努力笑着回道:“是,妾身会认真抄写的。”   年世兰冷笑了一下,“冯格格、费格格也正好在我房中礼佛,今儿开始,你也一同前来,正好给他们做个伴。”   吕盈风脸上的笑容再难维持,她低着头忍着心中的不甘,再次回道:“是。”   等年世兰离开后,她才缓缓抬起了头。   嚣张跋扈的年侧福晋;落井下石,为虎作伥的费格格;冷眼旁观的李侧福晋,冯格格,齐格格。   ·   宓秀院   年世兰眯着眼睛靠在软榻上休息。   屋中,冯若昭跪在佛像前一遍遍诵读经书,费云烟坐在一旁研墨,而吕盈风轮到了抄写经书。   诵读经书虽然不能停,但是可以跪坐在蒲团上,偷懒放松腰身的时候年侧福晋是看不见的。   费格格有孕,研墨也只是磨了一会就离开了。   只有吕盈风,她被要求抄写五遍金刚经,若是年侧福晋中间检查自己潦草,她还需要重新抄写。   直到天色昏沉,她依旧没有抄写好。   这一次没有人再爆出有孕,冯若昭念了一天的经文,年世兰也听得厌烦了,让人离开了。而安静抄写经书的吕盈风依旧留在屋中。   同样烟雾缭绕的蜡烛被放在了吕盈风身边。   年世兰有些疲惫了,闭着眼睛说道:“礼佛之心如此不诚,吕格格,你可真心为了云霏格格的健康好?今日将这些经书拿回去继续抄写,明儿我要看见五本抄写的工整的金刚经。”   吕盈风低着头离开了宓秀院。   ···   正值前院的奴才换班,吕盈风在花园中走的时候,脚步不稳,摔了一下。   前院   苏培盛说道:“爷,奴才刚才在花园瞧见吕格格从宓秀院出来,还在花园中摔倒了。”   “怎么去宓秀院了?”胤禛问道。世兰的性子可不像是能和吕氏交好的。   苏培盛道:“侧福晋信佛,常召集府中格格一同礼佛,今儿吕格格也在宓秀院中礼佛。奴才见吕格格摔倒,去问了一声,说是原本打算抄写五遍金刚经,她抄写的慢了,没有完成,心中一直想着才没有注意到脚下石子摔了。”   王爷点了点头,他身边就有常年礼佛,为他抄写佛经的人,一天抄写五遍金刚经并不算多。吕氏虽然抄写的慢,但是因此心中有愧,可见礼佛还算诚心。   世兰能带着府中侍妾一同礼佛静心也是不错。   “嗯。不错, 你去给宓秀院多送些佛经,库里的珐琅香炉和烛台都给她送去。” 第497章 李静言21   大雪纷飞日,圆明园传来消息,长春仙馆李金桂早产生下一个小格格。   福晋早就知道李金桂腹中怀着的是女儿,她本是想着留下这个孩子,但是因为冯若昭和费云烟先后生下了孩子,她并不打算再留下这个奴婢和她腹中的孩子。   难产而死是她给李金桂安排的结局。   只是没有想到李金桂早产了。还是一个人躲在房间中,忍着痛,没有出一点声音,不到两个时辰就把孩子生下了。   福晋安排的接生婆婆和医女都没来得及动手。   王府收到消息后,福晋震怒,因为是皇家格格的缘故,她不得不安排奶嬷嬷和侍女过去伺候,只是送过的人不是身体虚弱多病,就是愚钝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王爷并不在乎圆明园的李金桂和小格格,并没有让人去办洗三和满月。只是在小格格满月之后,内务处还将是给小格格挑选好的名字送到了书房中。   有端庄大气如端慧,矜持贵气如璟仪···   但是王爷瞧着都不满意,他心中不满李金桂,对于她怀孕生女也是不满意。李金桂一个粗鄙侍女,容貌丑陋,愚钝木讷,也不懂皇家礼节规矩,这样的女人生下的女儿定然也和她额娘一样。   内务处选的名字都不合适。   墙角处的蘅芜花已经凋谢,但是叶子还带着翠绿,给皑皑白雪添了一份色彩。   “就叫蘅宁吧。”王爷说道。既然是在圆明园无人照顾下生下的孩子,唯一有的优点就是像这蘅芜的坚韧。   小格格取了名字,圆明园中的李金桂却依然没有名分,她还是圆明园的一个侍女,生了王爷的孩子,对她来说唯一的改变就是不用继续扫地浇花了,她也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   有一个侍女端着馒头小菜走进了屋中来,“金桂,吃饭了。”   毓壶从李金桂怀中抱走了蘅宁,她脸上有些失望道:“金桂,若这个孩子是儿子,你一定能成为王爷的格格,偏偏是个女儿。王爷膝下有好几个格格,你再生一个,也得不到关心。”   李金桂倒是不以为然,“无妨,我们在这里已经过的很好了。”   毓壶却瞪大了眼睛,“你瞧瞧她们给你准备的都是什么饭菜,你吃这些怎么能养得好小格格,福晋送来的那个奶嬷嬷一点奶水都没有,她们根本就没想着让我们活下去。”   圆明园中,不知道多少人嘲笑着金桂。明明生了小格格,只是吃穿用度还是粗使侍女的用度,福晋不允许金桂离开长春仙馆,如今她需要每日给金桂送饭菜和茶水,金桂才不至于死在这里。   那些侍女明里暗里欺负她们,金桂都没有听见那些嬷嬷骂得有多难听。她就差和那些人打起来了。   毓壶突然一惊,“金桂,你说她们怎么敢这样欺负你的?是不是有人指使,是福晋吗?”   李金桂也觉得很是奇怪,她从前虽不是人人都喜欢,但是也没有这般遭人厌恶,自从她怀孕后,有不少人当着她的面骂她,更是有人在夜里往屋中扔石头的。   毓壶说道:“一定是福晋,她给你蘅宁送来的奶嬷嬷和侍女一到就生病了,没有一个能照顾你们,她都是算计好的。只有福晋暗中授意,那些侍女才敢这样欺负我们。”   李金桂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福晋这样记恨的。“毓壶,福晋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   毓壶看着李金桂清秀的面容道:“当然是她嫉妒了,你没有见过福晋,你都不知道福晋有多丑。她一定是嫉妒你身为侍女都能得到王爷的宠爱,生下女儿,可是她身为福晋却没有一个孩子。”   “福晋很丑?”李金桂有些惊讶。   毓壶用力点头,“跟咱们村里的王婆子一样,黑瘦黑瘦的。”   又有石头扔在窗上,毓壶猛推开窗户,就看见外面有侍女得意嘲笑的笑容,她气的满脸通红。   “金桂,我出去一趟。”毓壶说着,将蘅宁放在床上,直接跑了出去。   她也拿起石头狠狠向那群人扔过去。   圆明园的管事对于侍女和长春仙馆之间的矛盾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李金桂爬床导致了那日值班的侍从全都被送回了内务府,守门的侍从更是被罚了又罚,她们自然是不喜欢李金桂,但是碍于李金桂生了小格格,她们又担心王爷哪天想起了这位格格,也不敢真的太针对她们。   管事们放任了小侍女们隔三差五去欺负她们一下,只要不严重,她们全都当没有看见。   ···   开春   李静言在花园中赏鱼,想起了养乌龟的冯若昭,“翠果,你去请冯格格一同来赏鱼。”   冯格格很安静,她坐在石凳子上微笑看着李侧福晋,也看着随着李侧福晋手指移动而不停追逐的锦鲤。   她刚入府不久就知道李侧福晋很受花鸟喜欢,不曾想连池子中的锦鲤也喜欢着李侧福晋。看着温婉美丽的李侧福晋,冯若昭心中感慨,侧福晋还真是深受上天所爱。   翠果将放了假孕丹的茶水放到了冯若昭手边。   两人坐在一处喝茶的模样全都被年世兰看在了眼里。年世兰不喜欢冯若昭,日日折磨着冯若昭,但是心中也是认定冯若昭是她年世兰的人,结果冯若昭竟然和李静言坐在一处喝茶,实在让她生气。   冯若昭才回了宓秀院就被叫去了正屋佛龛前诵经,今日年侧福晋并没有想要休息,就让冯若昭加大了诵经的声音。   在佛前念了一天经书,冯若昭摇摇晃晃起身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宓秀院中,侍女着急去请府医来看诊。   冯格格有孕了!   年世兰气地快爆炸了,王爷上个月只去了冯若昭屋中一日,还是因为她来了癸水,不好伺候王爷,王爷才去冯若昭屋中的。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日,冯若昭又有了身孕。   若是那日王爷没走,就算她没有怀孕,怎么也不会轮到冯若昭又有了身孕。   宓秀院中,冯若昭和费云烟都生了了一个女儿了,如今又都怀了第二胎了。可是她却一次都没有怀孕过。   这样的事实让年世兰更加生气,再也不愿意顾及二人的身体。   哪怕知晓她们有孕后不好长时间礼佛,年世兰依旧会让她们日日诵读经书,日日焚香礼佛。   宓秀院中,朱砂为墨,檀香缭绕,诵经声不断,年世兰缓缓入睡。颂芝看了眼冯若昭后,屋中诵经的声音轻了很多,只是二人都不敢停下。   直到天色逐渐暗沉,两人才被允许离开正屋中。   ····   正院   宜修脸色铁黑,她看着跪在脚边的剪秋忍不住打了她一个巴掌。   剪秋捂着脸道:“福晋,奴婢这一次定不会再失手了。”   “朝曦,月瑶都平安出生了,费云烟那个蠢货穿着你送的衣服,她依旧将孩子怀得稳稳当当。”宜修平静地说着,质问着剪秋的能力,也是在看剪秋是否已经背叛了她。   一次又一次,她设计了那么多次,可是府中这些蠢货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   “奴婢一定会做到的。”剪秋发誓,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失手。   厨房这一次制作阿胶的时候,她去放了不少郁金和益母草的药粉,这些药都有活血的功效。哪怕冯若昭胃口小,吃的不多;哪怕费云烟不爱吃,但是只要她们为了滋养身体,吃上几天,定然会流产了。   就算事后她会被查出来剪秋也再也顾不上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冯格格和费格格流产。   宜修看着屋外连守门都畏畏缩缩的新来的绣夏和染冬,她实在生气。那拉氏安排了这样年幼无能的侍女来伺候她,如今让她将人送走的理由都堵死了。   如今唯一还能信任重用的人还是只有剪秋一人。   “最后一次,若是还不能办到,你自己回去请罪。”宜修说道。   ···   天气才微微热,年侧福晋迫不及待地向王爷提议前往圆明园避暑。她实在不能再忍受王爷明明来了宓秀院,可是再来她屋子前,王爷先去了冯若昭或者费云烟屋中探望她们。   王爷允许了年世兰的提议,众人再次前往圆明园。   福晋对此心有不满,往年前往圆明园的提议都是她来说的,如今却是年世兰提出来,这让福晋感受到自己手中的权力在被宠妾蚕食。   因为今年去得早,圆明园并没有准备好,福晋就没有重新给众人安排院子,大家还是住在曾经住的院子中。   临风居中,冯若昭喝了一小碗阿胶羹补补身体,一路舟车劳顿,身体酸痛得很,好在这边厨房也早就准备好滋补身体的羹露。临水榭中,费云烟也放松地喝着厨房送来的花生露。福晋心细,厨房做了冰的花生露,但是为了不冷着她,特意让人分了一碗只是带着一点凉意的给她。   清凉院,年世兰坐在软榻上感受着屋外吹来的清爽的风,心中的烦躁这才消了一些。   “颂芝,王爷那边可是安顿好了?休息了吗?”年世兰问道。   一旁颂芝心虚地低下了头,“王爷陪弘时阿哥乘舟去了。”   “又是李静言!”年世兰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去把冯若昭和费云烟都叫来!”   她和李静言同为侧福晋,在王府的时候,她的宠爱明显胜过李静言,可是来了圆明园后,王爷总是去李静言的屋中。   年世兰最烦仗着孩子争宠的人,而仗着身孕带走王爷的冯若昭和费云烟尤其可恨。   费云烟离生产还有一个月,冯若昭也怀孕满三个月了,两人虽然被年世兰折磨多日,但是身体都还算健康,也没有见红,憔悴异常的情况出现。   福晋曾经叮嘱年世兰照顾好二人,只是这些话只会让年世兰更加厌恶她们二人。   看着侧福晋满脸的愤怒,传报消息的侍女心中害怕,一路上跑地极快,生怕慢了一步遭侧福晋责骂。   而收到消息后的冯若昭并不敢多耽搁,费云烟心中虽有不甘,但是脚下走的也并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清凉院中。   年世兰慢慢说了两句不要贪凉的话后就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去佛前诵经一个时辰。”   来了圆明园,哪怕已经没有继续住在一个院子中了,年世兰依旧管理着她们两个。   费云烟摸了摸肚子,脸上带着嚣张道:“侧福晋,妾身肚子大了,府医说不好再一直跪着礼佛了。”   “那就坐着诵经。”年世兰喝声。一个格格,才离开她的院子就敢反驳她了,年世兰周身的不满和怒气直直向费云烟冲去。   费云烟以为她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又怀了一胎,她在侧福晋面前就有了底气,侧福晋也不敢看轻她了,可是年世兰依旧没有将她放在眼中。真的面对盛怒的年世兰时,费云烟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骄傲瞬间粉碎,畏缩地低着头跟冯若昭去了佛龛前诵经。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跪着,熟练地诵读着经书,放在一旁的冰块散发着阵阵寒气,不断侵蚀着她们的身体。   费云烟感受到身体的难受,她苍白着脸起身。   软榻上,年世兰的斥责就响起了,“谁让你起身了?”   “侧福晋,妾身要生了。”费云烟痛苦说道。   羊水已经破了,裙子上也渗透出了血痕,她早产了。   冯若昭担心地看着费云烟被侍女搀扶着进了小房间中,她捂着自己的小腹,背后也开始出冷汗了。   一个侍女突然低声说道:“侧福晋,咱们早些把费格格送走吧,若是被她的孩子抢了您的子嗣缘就不好了。”   年世兰眉头一皱,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转头看向颂芝说道:“去把她送回临水榭去。”   颂芝进了小屋中,只是没有一会就走了出来,“小姐,费格格怕是走不动了,奴婢见她流了好多羊水和血,已经站不起来了。”   哪怕在充满檀香的房间中,年世兰也闻到了血腥气。   她一脸嫌弃,眉头紧皱,烦躁地说道:“真是晦气。颂芝,去请福晋过来。” 第498章 李静言22   众人听闻费格格在清凉院生产的消息后,全都匆匆赶来。看着佛龛前摆放的几本佛经,心中全都明了了。想来是年侧福晋折腾冯格格和费格格的时候,折腾得过分了。   府医走到了王爷面前,脸色凝重道:“王爷,费格格是因为一路舟车劳顿,身体还未休息好后又累着了,又受了凉,这才破了羊水,如今已经不得不生产了。”   福晋忙问道:“费格格现在如何了?”   府医也皱了眉头,“羊水是破了,只是本就是早产,怕是会生得苦难了。”   福晋一脸凝重,眉头紧皱,“你们先去准备好助产的药。”   李静言回头看了眼坐在远处的冯若昭,对着王爷说道:“冯格格还怀着孩子,不如让她早些回去休息吧。”   王爷回头看了眼脸色惨白的冯若昭,点头说道:“你先回去吧,喝了安胎药后好好休息。”   冯若昭应声,她起身的时候,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阵抽痛,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了一丝血色,冷汗从下巴滴落,整个人不停颤抖着。   她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   有侍女惊恐喊出了声,“冯格格见红了!”   屋里,众人心中一沉,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担忧。   连年世兰心中也发了慌,她让两人过来诵经,结果一个早产,一个也是要流产的样子。这件事情众人怕是会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年世兰紧张地看向王爷,她不在乎冯若昭和费云烟身体怎么样,她只担心王爷会因此生气。   福晋心中惊喜,脸上却满是担忧道:“快扶冯格格进里屋躺下。药童快去熬安胎药送来!”   侍女们又手忙脚乱扶着冯若昭进了另一间干净的小房间中。   药童很快就送了药来,一碗保胎安胎的药,一碗助产的药。只是两碗药在剪秋的安排下送错了房间。   保胎的药送进了费云烟的屋中,助产的药送去了冯若昭的屋中。   冯若昭并没有怀疑送进屋的安胎药,她见了红,整个人又慌张又害怕,已经没有能力再去思考别的事情了。在侍女的伺候下,她很快就喝下了这碗带着浓厚药香的安胎药。   只是安胎药并没有缓解她身体的痛苦,小腹反而越发疼了!   没有一会,冯若昭的屋子传出了痛苦的哭喊声。   一个医女走了出来,低着头说道:“王爷、福晋,冯格格流产了。”   胤禛心中一沉,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藏不住的失落。   一旁的吕盈风多嘴问了一声,“是阿哥还是格格?”   医女低着头,感受着胸口还温良的项圈道:“孩子月份浅,身体还未发育好,但是依稀可见是个小阿哥。”   这是剪秋送她的项圈,但是她并没有说谎,三个月大的孩子是难分辨男女,但是她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医师,她们还是能通过摸骨有一个大致的判断。那孩子大概率真的就是小阿哥。瞧身体发育的情况,这个孩子发育的很好,若是没有喝下那碗药,孩子不会轻易流产。   小阿哥!   还是个小阿哥!   胤禛心头一紧,再看向年世兰的眼中真的带上了怒气。   胤禛是知道年世兰对冯若昭和费云烟有些苛待的,可是年世兰千不该万不该在她们舟车劳顿后还这样折腾她们。   他的儿子并不多,弘时很优秀,可是他不能只有弘时一个儿子。   冯若昭的身体很好,生下的朝曦也健康,若是这个孩子也能平安生下,也会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他再一次失去了一个健康的儿子。   胤禛失落地闭上了眼睛,如今他只能期待费云烟能平安生下一个儿子。   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传来。   费云烟上一次生产的时候也痛苦,可孩子是怀足月了的,身体也到了可以分娩的状态了,但是这一次被迫早产,她的身体还未做好准备,宫口一直没有打开,她身体也逐渐没有力气,生得越来越艰难。   福晋满脸担忧,又吩咐道:“再去准备一碗助产的药。”   剪秋心领神会走了出去,需要准备一份药性更强的安胎药。   安静坐在角落处的齐月宾看向了福晋,这些年她的医术学得更深了,药童将两碗药端进屋里来的时候,她仅是远远闻着味道就发现了异常。送去冯格格屋中的药有明显的益母草和当归的气味,这都是孕妇不能喝的有活血功效的药材。   冯格格流产虽然是年世兰导致的,可若是及时止血,或许还能保住孩子,可惜福晋这一次没有允许冯若昭生下孩子。   同样,福晋也不允许费云烟再生下孩子,只是齐月宾没有想到福晋还想要彻底了解费云烟的命。   药童再次将助产的药送进了产房中。   年世兰脱下了发簪,跪在了堂中。   产房中,小涵不停擦拭费云烟的脸上的汗水,“格格,再用点力,宫口已经开了,您在用力就能平安生下孩子了。”   夜色渐深,产房中终于传来了如猫叫一样轻微的婴孩哭声。   这几个月,费云烟受尽了折腾,腹中的孩子也没有养好,比起寻常的小婴孩都要小很多,她的身体也真的到了再难承受怀孕的辛劳,多个原因下,让喝了安胎药的费云烟还是生下了小格格。   接生婆婆脸上藏不住的忧愁,小心翼翼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王爷,费格格生下了一位小格格。”   胤禛这才睁开了眼睛,听闻生的是个小格格,心中失望,对年世兰的埋怨又多了一些。   胤禛小心掀开襁褓,看见生了近一夜的孩子只有巴掌大小,他心中着急,连忙大喊道:“府医!”   府医忙上前,小心检查了孩子的身体,脸上汗如雨下,“王爷, 小格格生来体弱,若是能撑过三日,将来精细着养也能活得长久的。”   若是这三日有一点受凉不适,这个小格格怕是就留不住了。   胤禛脸色一沉,看着孩子眉头紧锁,“抱下去吧,照顾好小格格。这三日,每一刻都需要有人守着小格格。”   产房中终于没有呻吟声了,屋里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还能听见冯若昭压抑不住的哭声。   王爷看着堂中跪着的年世兰,也没有扶她起身,直接大步离开了院子。   ·   清晏院   胤禛捂着脸,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苏培盛,去传话,年侧福晋禁足三月,抄写佛母经十遍。”   费云烟和冯若昭都是因为身体疲惫,又长时间承受寒气侵蚀,这才先后动了胎气,导致今日阿哥流产,格格生来体弱的结局。   只是禁足这样的惩罚可以说是轻到了极点。   “费氏,冯氏晋庶福晋。”这就当是给那二人的补偿。   ···   临水居   冯若昭无声哭泣着,她已经处处小心,处处避着年世兰了,可是昨日还是被年世兰折腾得流产了。   她的孩子!若是能平安生下小阿哥,她和朝曦在府中也不会再受年侧福晋欺凌,可是她的孩子还未平安生出,就折在了清凉院中。   一个侍女到了临水居。   吉祥看着床上满脸泪水的冯庶福晋问道:“庶福晋,您知道您昨日喝的药是什么药?”   如意皱眉,上前一步说道:“是府医特意准备的安胎药。”   吉祥轻笑了一声,“安胎药?府中可没有安胎药,王府只有堕胎药。”   冯若昭心中大惊,她努力撑起身体看着吉祥,惊慌地问道:“你说什么?”   “人人都笑话我家格格自己学习药理,人人都笑我们无知,可您知道为何我家格格要去学吗?”吉祥心疼齐月宾,她恨府中的人对她格格拼命自救的嘲笑,恨这些无知跟着一起笑话她们的人。   昨日的一切就是报应,是她们嘲讽格格,相信府医的报应。   但是她们格格心善,还是愿意将真相告诉这些自负又无知无能的女子。   “冯庶福晋,您今日喝的药中有一味当归的药材,气味浓厚,是活血之药,这就是你们不愿意学习药理,相信府医和药童的下场。府中的府医和药童都是福晋管理着的,你以为你流产只是因为年侧福晋一人吗?”吉祥说完,带着微笑离开了临风居。   床上冯若昭身体不住颤抖着,“如意,你去药房问问这当归的药。小心些,别让药房的人察觉到我们发现了安胎药有问题。”   “是。”如意也不停颤抖着,那碗药是她亲自喂给庶福晋的。   原本已经忘记的气味突然全都想起来了,如意慌张前往了药房。   面对一屋子的药材,她努力让自己冷静,让药童立刻去熬养生的药。   如意笑着和药房中的学徒攀谈着,走动间像是好奇一样上下看着屋中的药材,这个花问问,那个草问问,直到她走到了当归面前,细细闻了闻当归的药香味,又温柔地问着药房中的学徒,“这药闻着味道重,有什么功效吗?”   药房的学徒并不知道他们抓的药最后是给谁喝了,但他们能肯定当归是没有给冯叔庶福晋喝过的,几人全然不清楚如意问话的原因,只当如意喜欢当归的气味。   一个学徒说道:“这是当归,有补血活血,调经止痛等等功效。”   如意笑着点头,转过身努力将泪水收回,小心地偷拿了一些碎末藏在衣袖中。   等如意回到临水居的时候,她背后已经全都湿透了。   如意将手中的当归给了冯若昭,然后又用她们的小炉子煎了一会那些当归后,屋中弥漫着那日安胎药中有的味道了。   所以,昨天冯若昭喝的就是放了大量当归的堕胎药!   冯若昭崩溃痛哭。   年侧福晋让她动胎气见了红,若是当时喝下真的安胎药,她的孩子说不定还能留住的,可是因为她喝的是堕胎药,她这才彻底流产。   若是没有齐格格派人来提醒,她怕是连害她的人都没有找全。   难怪齐格格那样瘦弱,难怪她忍着府中上下嘲讽都要自学中医。冯若昭后悔不已,她若是早早察觉齐格格这些异样举动背后的深意,她不会这样轻易就被福晋害了。   ·   临水榭   费云烟看着巴掌大的孩子也是泪眼朦胧,这样小的孩子,府医说要精细着养一辈子才能活着。她的女儿因为年侧福晋一句话,被毁了一生。   她面对年侧福晋的时候已经处处恭敬,心中虽然多有不服,可是面对年侧福晋的时候,她又何曾真的反抗过,她弯着腰,日日研磨抄写经书,诵读经书,她如今梦中都背诵着经书了。   费云烟抬头看向远处的铜镜,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不再年轻貌美,没有青涩,铜镜的她眉眼带着疲惫忧愁,她已经不知道怎么留住王爷的心了,不知道怎么保住自己的两个女儿了。   小涵站在一旁,看着费格格身上彻底消失的俗气,心中又有了想法。   明艳的美人如今却满是自卑胆怯,小涵心中肯定,她们庶福晋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格格,奴婢给您重新上妆吧,只要王爷还喜欢您,咱们小格格们都能健康活下去的。”小涵说道。   小容抱着月瑶走到了费云烟身边,一岁大的孩子还不能察觉到自己额娘的痛苦,她咯咯咯地笑容,高兴地喊道:“额娘。”   月瑶会说话了!   费云烟激动地将孩子抱在了怀中。   她还有两个孩子,还不能彻底放弃自己,若是没有了她,孩子们一定会被抱到年侧福晋身边抚养的,那岂不是她亲手将两个孩子送入死亡。   看着庶福晋恢复了些精神,屋中的侍女也安心了些。   小涵低声说道:“庶福晋,云霏格格已经五岁了,可是王爷和福晋还是没有安排教导规矩的精奇嬷嬷,身边连一个规矩好的侍女也没有。”   小容跟着说道:“若是吕格格能得宠些,能见到王爷,云霏格格的处境也能好些。”   费云烟的脸色也凝重了些,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心中又担忧着。自己如今的样貌真的还能得王爷喜欢吗?   这样的她还拿什么去争宠? 第499章 李静言23   小格格的身体不好,洗三并没有办,在临水榭一众侍女小心的照顾下,小格格有惊无险了活过了三日。   这些日子身体也好了很多,如今虽然满月已过,福晋还是在圆明园中安排了一场宴席。   费云烟抱着小格格走了出来。   曾经最妩媚妖娆的女子,如今眉宇间没有一丝风流之意,整个人脆弱易碎,藏不住的哀伤和痛苦。   一个多月的时间中,她因为小女儿的身体,整日以泪洗面,比生产的时候又瘦了些。   从前的费云烟丰腴妖娆,后来瘦了一些也比府中其他女子婀娜,可是如今的费云烟瘦得只剩骨头。   她不再用厚重的胭脂水粉遮挡脸上的黄斑,没了当初完美无缺,可是又因忧郁的神色让这点点黄斑多了一分风情。   今日的天气也不大好,胤禛到宴席的时候,正好起了风,天上乌云遮挡住了明媚的阳光,底下他最艳丽的侍妾也被哀愁遮挡了往日的光彩。   “随山逾千里,浮溪将十夕。鸟归息舟楫,星阑命行役。亭亭晓月映,泠泠朝露滴。小格格赐名星阑。”   费云烟低着头行礼,“谢王爷赐名。”   宴席并不算热闹,毕竟人多了吵闹容易惊着小格格。王爷看着襁褓中长大了不少的女儿,心中也放心了一些。能养活就好。   ···   齐月宾喝了一口温酒,她抬眸看向了费云烟。   她原本以为费云烟今后注定会失宠,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但是如今看来,这样的女人留着让福晋不高兴些也好。   毕竟,福晋做了那么多手脚,可是费云烟硬是靠着自己健康的身体一次次怀孕,一次次生下孩子。   福晋该有多生气啊!   如今,费云烟也没有毁容,虽然被毁了心神,可是她依旧引来了王爷的视线。   齐月宾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这样愚钝的一个女人,一次次怀孕生下孩子,明明都已经崩溃了,可是王爷还是看了她好几眼。   亲自给她的孩子取名字。   月瑶,星阑。   不是内务处那边送去的名字,都是因为费云烟王爷特意取的名字。   吉祥低头提醒了一声,“格格,这酒多喝了对身体不好。”   齐月宾笑着示意吉祥再给她添一杯,只是带着无尽的哀愁说道:“吉祥,我的两个孩子都没有名字。”   ···   宴会结束后,齐月宾坐着小舟慢慢到了临水榭外。   费云烟一脸不解地看着邀请她一同泛舟的齐月宾,“齐格格有何事?”   齐月宾如今瘦如枯骨,听闻是早些年喝着自己调配的药导致喝坏了身体,失去了孩子,也遭到了王爷的厌弃。   费云烟如今有两个女儿需要照顾,心中终于不再只有自己的容貌,她逐渐开始重视女儿们。面对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两个孩子先后流产的齐格格,她实在说不上喜欢。   在齐月宾面前,费云烟也藏不住自己的不屑和厌恶。   齐月宾只是笑了一下,说道:“你今天身上穿的衣服很香,你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   费云烟愣了一下,她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缓缓说道:“我闻不到。”   什么?   齐月宾眼中有些疑惑和惊讶。   “怀星阑的时候,我发现我的鼻子闻不到什么气味了,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费云烟说道。府医说是有女子怀孕后,鼻子会失灵,只能等生下孩子后慢慢恢复。   齐月宾微微垂眸,不去看费云烟低迷不振的模样,她继续说道:“你身上有花香味,也有麝香味。我想我知道你为何鼻子会闻不到气味了,因为有人不希望你因为闻到这些过于浓郁的香气将你屋中的麝香全部扔掉。你知道麝香有什么效果吗?”   费云烟皱起了眉头。   “是有活血避孕和镇痛功效的香料。”齐月宾说道。   “你说什么!”费云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齐月宾笑着问道:“你认为我的医术能不能分辨你身上的香味是麝香还是别的香气?”   小舟穿过层层莲叶,齐月宾起身上岸离开。   ·   麝香!麝香!   费云烟坐在小舟中,任由风将她吹到湖中央。   船舱中的人明明笑着,眼泪却不停落下。   整整两年了,她从入府开始屋中就没有停止过燃烧香料,她的衣服每一件都是熏过香味送来的。   在她闻不到香气的那些日子中,她跟疯了一样每日都往香炉中添加香料。   是她亲手害得星阑先天发育不好,是她害了星阑生来瘦弱。   ·   小涵拿了一件费云烟的衣服去侍从们常换银子的管事那换银子。   “若不是庶福晋不喜欢这件衣衫的颜色,这样好的料子你们哪里能收到。”小涵说道。   管事努力压价中,“你这衣衫可难以卖出去,能买得起这样料子的贵人可不会买别人穿过的衣服。”   小涵红透了脸,“这衣服还是用香料熏过的,是最为名贵的麝香,这王府外那些人家几个能有这般贵气的衣服!”   管事眼睛一亮,给了身后一个侍从眼神。   很快就有人出来闻了闻衣服,朝着管事点了一下头。   “小涵姑娘,你这衣服虽然用麝香熏过,但是穿两天气味就散了,还是不好卖的。我给你50两!”   “一百两,这样的工艺你这里从未收到过吧。”小涵坚持道。   管事笑了一下,费庶福晋从前喜欢穿艳丽颜色的衣服,如今倒是穿着素净了,从前那些艳丽的衣服怕是要压箱底了,这个小涵今日敢偷主子的衣服出来卖,今后只会卖更多的东西。   他不着急现在就拿下这件衣服。   夏日炎炎,小涵送来的这件衣服厚重了些,他一时出不了手,上面名贵的香料味就会散去,实在不划算。他还能再等等。   小涵气呼呼地整理好衣服,弯着腰离开了这间屋子。   ···   临水榭,小涵快速跑进屋中。   “庶福晋,是麝香!”   费云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抱着自己的小女儿无声哭泣着。   所有人都算计着她,所有人都算计着她!   福晋给她送熏了麝香的衣服,年福晋折磨她,吕格格嘲讽她,齐格格暗中看她笑话···· 第500章 李静言24   一叶小舟慢慢往临水榭和临风居飘去,李静言坐在船上,往茶水中放了一粒养颜丹,又在糕点上撒了健体丹。   冯若昭和费云烟应邀坐上了李侧福晋的小船,在湖中欣赏着无边的荷花。   不同于年侧福晋的狠戾,李侧福晋对她们从来都是温温和和。   冯若昭看了眼李侧福晋享受美景的惬意神色,心中酸涩和羡慕交织。   这样水深火热的王府中,唯有李侧福晋未曾改变过眉眼间的天真。她和费云烟不过几日没有出门,李侧福晋就担忧她们邀请她们一同出门赏花。   放在一年前,冯若昭也会喜欢这满池的荷花,可是如今的她,需要拼尽全力活下去,去和福晋、年侧福晋勾心斗角。她已经失去了可以这样无忧无虑欣赏满池荷花的资格了,她也办不到不去忧心屋中年幼的女儿。   即便景色再美,冯若昭的精神还是无法放松。   费云烟也看着李静言,费云烟因为生产容颜受损,可是李侧福晋依旧漂亮明媚,羡慕的情绪在话说出口的时候变成了嫉妒的刻薄,“李侧福晋,您当年是怎么平安生下弘时阿哥的?”   冯若昭或许不清楚李侧福晋当初生孩子是否平安,可是费云烟在吕盈风口中可是知道李侧福晋当年差点死在了产房中的。她的嫉妒让说出话带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觉恶意。   费云烟想要毁了李静言眉宇间的自在天真,想要让李静言同她一样陷入仇恨之中。   平安?李静言脸上有一瞬间恍惚。   “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李静言脸上的温和消失,露出了她们从未见过的苦涩悲苦。   什么!冯若昭大惊,人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像是遮掩尴尬,她又喝下了一口茶水。   李静言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弘时生来健壮,当年我生产得异常困难,生下弘时后,我又有血崩之症,王爷和福晋请了宫里的太医来保住了我的命。”   冯若昭皱起了眉头,“您怎么会生产得如此艰难?您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弘时阿哥也健康。”   “是我的身体健康,所以弘时在我腹中的时候养得也好,比起寻常的孩子大了一些。”李静言平静地说道。   冯若昭和费云烟心中都有一个猜测,当初福晋对李侧福晋也动了手,只是不想侧福晋命大,将本来生不下的孩子生下了,大出血的侧福晋也被太医救了回来。   费云烟心中一谋算,低声道:“侧福晋,您不如请王爷找个太医再来看看您的身体。这府中多年只有您生下了弘时阿哥,福气深厚,将来定会再有子嗣。若是因为府中医师一句再难有孕,您不再调养身体,那才是王府的遗憾。”   李静言有些惊讶,随机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之前是我想差了。”   冯若昭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有些惊讶费云烟竟然会劝李侧福晋调养身体。   费云烟又说道:“一些香料有避孕的功效,听闻您也喜欢熏香,还是需要请人看看自己用的香料是否对您的身体有影响。”   李静言拉起了费云烟的手,“云烟,我若是能再有孕,定然不会忘记你今日的恩情。”   冯若昭还是低着头,费云烟不会无缘无故说香料会影响女子怀孕,这府中唯有两位侧福晋和她最爱熏香了, 年侧福晋多年未曾有过身孕,李侧福晋也生下弘时阿哥后再无生育,费云烟怕是发现了她那边的香料有问题。   她的屋中也常年焚香···   小舟在湖中漂了一圈后,李静言将冯若昭和费云烟送了回去。   ···   年世兰禁足三月后,终于到了解禁的日子。   三个月的反省,她丝毫没有对冯若昭和费云烟感到一丝愧意,她反而怨那两人的无能,只是坐了马车后诵读一会经书就流产了,无能至极。   她被禁足三月,好在王爷的气也消了,还特意给她送了碧玺耳环和浮光锦。   桃花坞,众人给福晋请安。   年世兰一身华服,摇曳身姿,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屋中。   只是,这屋里的一切都让她原本的得意的心情毁了,只剩满腔嫉恨。   李静言一身湖色衣衫,头戴莲花样式珠花,耳朵上坠着的是东珠耳坠。明明生过了孩子,她眉眼间却还是少女的天真灵动,是炎热的夏日,碧波湖中的一朵莲。这样的李静言让年世兰都有了瞬间的恍惚,像是看见了西湖浣纱女。   冯若昭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端坐在一旁,可是谁也忽视不了周身都是典雅贵女气质的她。步摇黄铜的垂链也带上了金光璀璨,手上木质的珠串也多了珊瑚的光泽。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出了小月子后的冯若昭像是变了一个人,这样温婉大方的美丽,充满母性的慈爱和包容,比起那拉氏更像雍亲王府中的福晋。   费云烟不再如当初的妖娆艳丽,可纤细的身姿,微微皱着的眉也异常惑人,她终于不再遮掩脸上的黄斑,只是当初让她痛苦不已的黄斑如今瞧来也别有风姿。一双明亮的眼睛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欲拒还迎。   年世兰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年世兰从来不认为王爷喜欢她是因为年家的缘故,比起年家,王爷更喜欢她本身。她的容貌,她的性情,这才是她得宠的缘故。   入府时她容貌不如李静言,但是自信更胜费云烟三分。   可是今日,屋中坐着的几人将这破败的桃花坞都衬托成了秘境仙宫。   带着一腔嫉恨和怒火,年世兰生气地坐在费云烟身边的椅子。   “年侧福晋,几月不见,你的脸色瞧着差了些,可是身体有不舒服?”李静言一脸担心地问道。   年世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衣衫说道:“前些日子王爷让人送来几件浮光锦,我这夜里也忙着为王爷裁衣,倒是没有顾着自己身体了。李侧福晋瞧着面色极好,想来在圆明园中安宁享受得很。”   她如今还能支撑骄傲的唯有王爷对她的宠爱了。   李静言笑着点头,诚实地说道:“自然,圆明园景色好,住的宽敞,哪哪都好。这圆明园的风水养人,我瞧冯妹妹和费妹妹越看越漂亮了。”   看着年世兰铁青着一张脸,李静言更加高兴了,“我前些日子去看了云霏,朝曦和月瑶,一个个 都可爱精致,长大后定然都是佳人。”   说到了孩子,屋里几个生了女儿的女子脸上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朝曦和月瑶都会说话了吧,云霏第一次开口喊我额娘的时候,我的心都化了。”吕盈风说道。   冯若昭和费云烟也是跟着点头。   费云烟更加开心道:“月瑶都会喊妹妹了。”   “生个女儿能有什么用。”年世兰冷冷说道。   屋里气氛凝固,李静言开口道:“女儿当然好了,漂亮又可爱,王爷如今可是最喜欢抱着朝曦在院子中散步了,听王爷说,她还给小格格们亲自挑了布料做衣服。”   费云烟看了眼年世兰后说道:“王爷心疼孩子,还会亲自哄着月瑶睡觉。”   吕盈风也不甘心,继续道:“是啊,王爷也会教云霏看书识字。”   一句句如刀剑一样飞向年世兰。   李静言笑着道:“年侧福晋,你没有孩子,怕是不懂将孩子抱在怀中的幸福。等你有孩子后,怕是也要恨不得将一切 都给孩子了。到时候可没有儿子女儿的差别了。年侧福晋,你生得漂亮,将来生女儿也一定会是大美人。”   你没有孩子!   你没有孩子!   你只能生女儿!   年世兰愤怒地站了起来,死死瞪着李静言,“你才生女儿!”   李静言笑着点头,“那是当然,我如今一心就想生一个女儿。不过比起我生女儿,我如今最希望看见的还是年侧福晋能早日为王爷生下一个小阿哥。”   在两位侧福晋争锋相对时,福晋终于慢慢走了出来。   白粉敷面也藏不住福晋黝黑的肌肤,红唇娇艳欲滴也给不了她半分风情美丽。   这些年福晋用了不知道多少美白养颜的膏药,可是她依旧没有白回来一点,反而每次晒了太阳后,越发黝黑。   福晋本就纤细,加上黝黑的肌肤,若非有着端庄的气质,还真是和郊外辛苦操劳的农妇没有半点区别了。   冯若昭缓缓低下了头,只是如此,她还是没有逃过福晋的视线。   冯若昭端庄大气,温婉沉静,一双温柔包容的眼睛,白皙细腻的肌肤,加上优雅知性的仪态,哪怕坐在侍妾的位置上,她依旧藏不住身上嫡妻的气质。   年世兰看着福晋,忍不住说了一句,“福晋,您好歹也注重下自己的容貌,每次来圆明园,您总是下地种菜,这晒黑了怕是不好养回来了。雍亲王府福晋怎么也该雍容华贵。”   李静言对着福晋露出了恭敬的姿态,“年侧福晋这话说了不对了,福晋能陪王爷下地,能如寻常人家夫妻一样相互扶持,是王爷和福晋恩爱的表现。年少夫妻,真心以待,王府福晋自在人心,不是生了华贵的容貌就是王府福晋的。” 第501章 李静言25   请安结束,宜修也回了自己的屋中。   铜镜中,她脸上的白粉已经开裂,露出了下面黝黑的肤色。   多少年了,她越来越黑,喝了多少美容养颜的药都无用。今年夏日炎热,她在阳光下走了几趟又黑了三分。   哪里还有半点王府福晋该有的样子。   宜修的眼神越发狠辣,府中李静言俏丽,年世兰明艳,费云烟惑人,吕盈风俊秀,齐月宾清冷。   唯有冯若昭,生了一张慈悲贵妇人的面容。   哪怕她畏缩低头的时候也没有半分失礼样,依旧优雅端庄。   初入府,冯若昭只能说是一副大家闺秀模样,只是寻常贵女的气质,可才短短两年,青涩的气质收敛,真正的优雅高贵显露了出来。   比她更像是王府福晋。   “剪秋,听说李侧福晋喜欢和王爷的百福一同玩乐,百福到底是王爷的爱宠,总是跟在李侧福晋身边不妥。兽房需要自己懂事些。”   “奴婢明白,猫极易受惊,又有尖爪,不过多生的可爱,定能得侧福晋喜欢。”剪秋小心说道,她因为成功让冯若昭流产了一个男胎,福晋对她又多了些信任,这才留在了福晋身边。   如今剪秋想尽办法为福晋分忧,想尽办法的要毁了王府中的妾室们。   宜修满意地点头,“你去安排吧。”   ···   花园中,李静言带着百福散步的时候,有侍从走了上前。   “侧福晋,兽房中新得了几只幼猫,奴才让人送来给您瞧瞧如何?”侍从一脸谄媚,若是能让侧福晋满意,他们也能又多一些赏赐。   李静言眼睛一亮,“好,你们去抱来我看看。”   李静言带着百福在院子中走了两圈后就迫不及待回了自己院子。   兽房的人已经抱着幼猫等候着她了。   有纯白尺玉,纯黑乌云,也有金丝虎,玳瑁斑。   有侍从抱着一只圆脸长毛的猫儿上前道:“侧福晋,这是西洋那边传来的猫,您瞧瞧可是喜欢?”   还未等李静言选好,弘时已经从屋外冲了进来。   “额娘,儿子也要养一只!”弘时看着篮子中的小猫喜欢得不得了,这只看看喜欢,那只抱抱也喜欢。   李静言快速抱起了侍从手中的长毛猫儿,她瞧着这只最漂亮,最合她心。   果然弘时的眼睛一亮,“额娘,儿子想养你怀里的这只。”   “不行,这是额娘的,你可以选篮子中的那些狸猫养!”李静言坚持。   胤禛也跟着走进了屋中来,今日百福垂头丧气回了他院子,从侍从口中得知静言要养狸猫后,弘时这个孩子就再也坐不住了,嚷嚷着也要养狸猫。   他刚到就看见他们母子看中了同一只猫。   “静言,弘时还小,你同他抢···”   “不如王爷把百福送给弘时吧。”   胤禛不再多言,百福是他养了多年的老狗了,陪着他多年,感情非凡···   李静言看着可怜的儿子说道:“养一篮子的狸猫还是养额娘手中一只?”   弘时犹豫了,耳边全是篮子中小狸猫们喵喵叫的声音。   “真的可以养一篮子的吗?”弘时问道。   李静言点头,一旁胤禛也点了头。   喜欢就养着呗,他喜欢狗,府中和圆明园都有专门照顾狗的兽房,再加一间猫房也无妨。   ·   很快众人都知晓李侧福晋养了一只可爱的长毛猫儿,弘时阿哥那边更是养了四五只的狸猫。   圆明园和王府又开始动工,王爷让人为李侧福晋和弘时阿哥开辟了一处新的猫房,有专门的侍从帮着照顾两位主子饲养的狸猫。   天然图画中,弘时要去书房读书,忍着痛将才开始养的狸猫全都送到了李静言这里。   解毒丹,健体丹和启智丹被磨成粉加入了肉糜,李静言拿着小勺子手忙脚乱地狸猫们喂着肉糜,这只一口,这只一口···   “侧福晋,您可以让它们自己吃的。”翠果忍不住提醒道。   李静言当然知道,她只是担心分的不匀均,有猫咪吃的又聪明又健康后,会压着一众小猫打,就怕连把王爷的百福也按在地上打。她只能努力分的均匀些,这样子每只猫咪都能聪明又健康。   等喂好了一众小狸猫后,李静言这才心疼地抱起自己的松子。   “松子乖。”李静言温柔地给松子梳理着毛发,松子刚到她屋中后,她早早的将健体的,解毒的,启智的丹药都化入水中,当小甜水给松子喝了不少。现在的松子能 一个打一群,王爷的百福也能被按在地上。   ···   桃花坞中,剪秋低着头说道:“福晋,弘时阿哥那边养着的狸猫多三五个月,可是李侧福晋那边的猫儿瞧着已经不小了,也到了可以发情的月份了。”   宜修点了点头,剪秋转身离开,菟丝子,淫羊睾等等药物放入了鱼汤和肉糜之中。   李侧福晋喜欢在院子中散步,这些日子也常带着她那只被取名叫松子的狸猫在花园中散步。   狸猫喜欢往假山缝隙这些地方躲着,剪秋在夜里的时候就将准备好的肉糜放在了缝隙中。   第二日,李静言照常带着松子在园中散步的时候,松子在假山前停下了脚步,不停来回喵喵叫着。   翠果低头往假山中看去,只见缝隙之中有一小碗,小碗中又放了不少的肉糜。   翠果瞳孔微微放大,愤怒道:“侧福晋,这定然是府中有人要毒害咱们松子,还有弘时阿哥的小狸奴们。”   侧福晋和弘时阿哥这么宠爱这些狸猫,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岂不是要伤心坏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坏人,如此心狠手辣,连狸猫都不放过。   李静言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翠果,这碗中的肉糜去倒了。”   她弯腰抱起松子就离开了花园。   翠果将肉糜收了起来,又检查了侧福晋平常散步的这些地方的各个角落后,发现了不少肉糜,全都收拾了起来。   她小心将一点肉糜喂给了湖中的锦鲤吃,有一只鹿走到了她身边,添了一口肉糜。翠果着急地追着那头鹿,要知道死一条锦鲤没关系,死一头鹿就事大了。   等她追上那头鹿的时候,只见它已经和母鹿在一起了。   翠果蹲在一旁等了很久,确定了这肉糜没有致死的毒性,也确定了这肉糜中加的是催情的药物。   夜里,翠果又躲在花丛中,她眼尖地看见了一个侍女蒙着头,穿着宽大的外衣,鬼鬼祟祟地将假山中的小碗勾了出来,又往里加了不少肉糜。   翠果留在李静言身边多年,健体解毒清目这些丹药也是吃过不少的,所以在这样昏暗的夜色中,她也认出了那个侍女的身份。   忍着怒火,翠果匆匆回了天然图画中。   “侧福晋,奴婢看见福晋身边的剪秋再给小碗中添加肉糜。”翠果气鼓鼓说道。   李静言拿出了假孕丹。   先前厨房的人用桃花坞的桃花酿了酒,正好也能喝了。   “翠果,明儿去厨房要一壶桃花酿,这药放进去,让青芜给福晋喝下。”李静言吩咐道,随手取了一再寻常不过的碎金给翠果去给青芜。   福晋身边的侍女各有心思,经历所有的首饰衣服被毁后,她们很快生了异心。   ···   次日,桃花坞外,青芜拿着桃花酿心中害怕,一脸犹豫。她虽然说愿意为侧福晋做事,可是那也只是传些消息,要是真的给福晋下毒,她是不敢的。   翠果见状皱起了眉头,干脆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喝了下去。她是知道里面放的不过是助兴催情的药,福晋给松子下催情的药,自己也得像个牲畜一样被安排催情药。   “没毒,只是想着福晋若是喜欢,将来也能在贵妇圈流行起来,这样也能为王府多赚些银子。”翠果说道。   青芜眼睛一亮,原来是李侧福晋想着争权了。   这只是没有毒的酒水,青芜也终于敢送到福晋屋中去了。   ·   屋里,福晋还在看账本,青芜走了进来。   “福晋,厨房那边酿的酒已经能喝了,奴婢拿了一壶来,给您尝尝。”青芜问道。   剪秋接过了青芜手中的酒壶,示意青芜离开。   “福晋,这酒清甜,还用冰镇过,正好入口,奴婢给您倒一杯。”剪秋说道。   福晋也没有拒绝,接过了送来的酒杯。   “拿桃花坞的桃花做的酒,味道确实好。”福晋脸上难得多了真心的笑容。   今日是十五,王爷按规矩来了福晋这边。   他后院的侧福晋和格格一个比一个貌美,只是他的福晋这些年越发不注重保养,任由容颜老去。   屋中的灯熄灭了,昏暗的环境中,倒是看不清肌肤的颜色了。 第502章 李静言26   今年的桂花开的早,香味浓郁,福晋设宴邀府中众人于桂花林中赏桂。   剪秋也早早准备了不少催情的肉糜藏在了桂花林中。   众人应邀而来,孩子们也都跟着一同前来了。   弘时身为王府中的最大的孩子,贡献出了自己最喜欢的狸猫们陪妹妹们玩耍。   福晋见狸猫带着孩子们在林中走动,见李静言怀中的松子也竖着大尾巴跑进了桂林中,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王爷这个时候也来了桂林,原本跟着他的百福早就跑进了桂林中。   每次这样的宴会,所有人的视线都会忍不住朝李侧福晋看去,毕竟能引天上仙鹤主动飞落在身边的,也就李侧福晋一人了。   众人看着李侧福晋笑着给仙鹤喂水,不远处的桂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狗叫鹿鸣。   公鹿这段日子一直处于发情的状态的,园中还有的几头母鹿也都接连有孕,今日正巧跟着公鹿来了桂林中。   能出来玩,还能在桂林中肆意奔跑的百福又处于极度兴奋中,追着松子不停的叫,被按在地上一顿打后,它又乐着去追几头鹿了。   成功惹恼了公鹿后,百福被追着咬。它完全不明白,平日里和松子玩,松子都不会咬它的,这头鹿怎么还咬狗了。   百福又痛又委屈,汪汪叫着往自己主人怀中冲去。   “汪汪汪!汪汪汪!”救狗一命,救狗一命!   一个肉球冲入了胤禛怀中,这让胤禛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原本还在想是什么吓着了百福,不想远处有一头体型健壮的公鹿,鼻子呼出阵阵怒气,气势汹汹冲了过来,百福被吓得在胤禛怀中扭动,又跳到了桌上一阵脚滑后,那头公鹿冲散了桌子,用力咬了一口百福。   百福挣扎中碰到了福晋。   众人本就坐在松软的草坪上,宜修因为一心要维持福晋的威严,依旧穿着花盆底鞋,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本就有些慌张的宜修一下子摔到在了地上。   整个人狼狈不已。   “还不把这疯鹿拿下!”胤禛愤怒吼着。   侍从立刻拿着木棍打退了公鹿。   百福也被小厦子抱了下去,由兽苑的人前来照顾。   随着鹿群被驱赶走,混乱的局面终于又恢复了平静,所有人全都后怕地用力呼吸着,有孩子的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没有孩子的也紧紧握着侍女的手。   剪秋惊恐看见福晋见红了。   所有人又慌乱了起来,福晋瞧着好像是流产了。   宴会匆匆结束,侍女们扶着福晋回了桃花坞,前来赴宴的众人也跟着一同前去了。   ···   桃花坞中,医女进进出出,脸上藏不住的担忧和紧张。   剪秋已经浑身瘫软,她已经算好了,今日只要松子再吃一些发情的肉糜,看见桂林中那些陪小格格们玩闹的小狸猫后,松子一定会扑上去,一定会伤到小格格们···   她的计划中,今日的宴会上,不该出现鹿群和百福的。   府医擦着汗颤抖地跪在了王爷面前,“王爷,福晋流产了。”   众人脸上默契露出哀伤神色。   年世兰站到了王爷身边说道:“今日之事怨不得旁人,只能说是福晋和这个孩子无缘。王爷莫要伤心过度了,妾身陪您去院中散散心吧。” 第503章 李静言27   清晏院   胤禛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脸阴沉,今日的事情发生得太过异常了。   “夏刈,去查。”   圆明园养着的鹿都是南苑送来的,因为圆明园中有侍从走动,送来的鹿都是性情温和,精心培育出来的,不可能养在圆明园就疯了的。   剪秋没有及时去收起放在桂林中的肉糜,夏刈带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几只鹿在吃那些肉糜。   夏刈的侍从中有精通催情之物的人,只是闻了闻肉糜,那人心中就有了断定,“大人,这肉糜中放了催情,亢奋的药物。”   一拨人去调查了小碗的来处,一拨人去调查了药物的来处。   两日后,夏刈回了清晏院。   “王爷,已经查清楚了。桂林之中鹿是因为吃了催情的肉糜才一直亢奋着,又因为百福追着怀孕的母鹿,这才导致公鹿愤怒闯入宴席。而催情的肉糜是福晋准备的。”夏刈说道。   王爷原本就冷漠的脸越发冰冷,“福晋准备的?”   “是,福晋身边的剪秋从上个月开始就在园中大量投放肉糜,有侍女瞧见过百福去假山中寻找这些肉糜吃。”   王爷的脸色更加难看,若是给百福吃的不用这样遮遮掩掩,更加不用在肉糜中加催情的药。   上个月也是静言和弘时开始养狸猫。   只是瞬间,王爷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目的。   福晋想用药催静言的松子发情,而赏桂晏上,他年幼的女儿们一定会追着松子玩耍,会惊怒松子,到时候松子发狂····   王爷也是控制不住重重拍着桌子,“苏培盛,严刑拷问剪秋。福晋既然流产,身体不好了,手中的事情交给两位侧福晋共同管理。”   ···   桃花坞   宜修醒来的时候,看见剪秋还是跪在角落处,她心中的怒气怎么也消不掉,直接抓起床头的花瓶扔了过去。   她的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毁在了剪秋手中。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剪秋再次磕头认错,自福晋流产后,她就一直跪在这里,已经三日没有进食了,如今身体虚弱,只是磕头也让她头晕眼花。   门口,苏培盛推门走了进来,“福晋,您身边的奴婢剪秋在桂林投放催情之物,导致鹿群亢奋,奴才需要带走剪秋,还请福晋莫要阻拦。”   宜修再难维持她端庄的面容,剪秋害了她,可是如今她也不能让剪秋被带走,否则,一旦剪秋供出曾经的事情,她福晋之位怕是都难以保住。   “剪秋一直都伺候在我身边,哪有什么时候去桂林投放催情之物,莫不是有人恶意诬陷?况且,剪秋若是要安排东西何必亲自动手?”福晋冷着脸对峙着。   苏培盛道:“福晋忙于赏桂晏,怕是不清楚身边的奴婢离开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桂林中的莳花侍女瞧见了剪秋姑娘在林中各处放了不少的肉糜,奴才已经将那些侍女全都收押了起来,多人口供相证。   再者,药房已经查清楚剪秋这两个月中取用了不少催情药物,兽医和药房已经相互确认,肉糜中出现的催情药就是剪秋从药房取走的药。   福晋,王爷听闻后勃然大怒,如今奴才带走剪秋也好查明真相,以免再牵连他人。”   宜修沉着一张脸,眼睁睁看着剪秋被人架着离开。   苏培盛还未离开,他看着虚弱的福晋继续说道:“福晋,王爷体谅您身在身体不好,不好再处理府中和圆明园的事情,下令让两位侧福晋为您分忧。”   他说着,身后就有侍女将福晋这里的账本、钥匙、印章再次拿走。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宜修无力摔倒在床上。   绘春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走上前说道 :“福晋,一定是年侧福晋在王爷面前说了什么。那日王爷一直守在屋外,就是因为年侧福晋几句话,王爷才离开了。”   “年世兰!”福晋狠狠地说道。李静言并不贪权,这些年王爷想过让李静言协理事务,李静言每次都推脱,那个女人一心只想要王爷的宠爱,沉溺在谈情说爱中,天真的和她姐姐一样。   但是年世兰不同,年世兰从入府后就是宠爱和权力都想要争的。在她流产的时候,年世兰抢走了王爷,带走了王爷对她的怜惜,如今还抢走了她手中的权力。   “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府中的女人一次次伤害她的孩子。   齐月宾,年世兰都不该活着,都不能活着!   在宜修看来,齐月宾杀了她的二儿子,李静言,年世兰害了她的小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府中女子的错。   她不会放过任何人,所有的女人都不该活着。   ···   圆明园暗屋   王府不能有私刑,但是想要不留痕迹审问的法子也有很多。   昏暗的房间中 看不到一点光,剪秋感觉到自己的手腕 被划了一刀,血液开始滴落,屋里多了腥甜的气味。   “桂林中的侍女已经指认了你,你可还有什么话说?为何要给 园中的鹿群投放肉糜?”   剪秋并未说话。   “这肉糜不适合鹿群吃的吧,你特意熬煮了鱼汤,这些肉糜和鱼汤都是给狸猫准备的吧。福晋打算设计陷害李侧福晋?”   “福晋年岁已经不小了,早年又有流产,是不是留不住腹中的孩子,所以用这样的方式陷害李侧福晋!”   “若是狸猫一闹,福晋流产,小格格们受伤,王爷再宠爱李侧福晋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了。真是好算计啊!”   “福晋竟然会对自己腹中的孩子动手。”   苏培盛慢悠悠说道,一脸的感慨。   “住嘴!福晋怎么可能会害了孩子!都是侧福晋的错,都是侧福晋的错!”剪秋大吼着,只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冷。她的鲜血不停滴落,怕是活不下去。   “你身为福晋的贴身侍女,你做的事情都是福晋授意的,哪怕最终结果并不如你们预期的想法。但是福晋意图陷害李侧福晋的证据确凿···”   “你胡说,这都是我做的,福晋若是不喜欢李侧福晋何必用陷害的手段,何必伤害了自己的孩子 !福晋这般慈悲的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害府中的女子。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不喜欢侧福晋,是我讨厌府中的女子!”剪秋大喊着。   苏培盛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所有证据都说明了是福晋所做,但是只要剪秋能证明她去桂林是做的别的事情,她拿的药材用在了别的地方,她的鱼汤肉糜并非给鹿群吃了,福晋还能是清白的,还有可能是别人提前知道剪秋这些行为后做出的陷害。   毕竟福晋是真的失去了一个孩子。   可惜剪秋承认她做了那些事情。   正如他之前说的,剪秋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福晋的意思,哪怕福晋真的不知情,但是福晋的人谋害府中侧福晋,王爷最终认定的幕后之人还是福晋。   苏培盛很快去清晏院送了消息,账本也快速送去了李侧福晋院中。   ······   清凉院中,年世兰有些惊讶送来的账本,王爷说的是两个侧福晋共同管理,她原本还很不高兴苏培盛他们将账本先送去了李静言那边,但是不想 李静言只是留下了自己院子,花房和兽苑的账本,其他的账本全部送了她这里来。   送账本的侍女道:“李侧福晋不爱掌权,这些年府中也一直都是福晋管理的。”   年世兰闻言冷哼了一声,李静言那个蠢货,明明能管理,便把权力全都给了那拉氏那个农妇。   不过李静言不管事情也好,如此王府中真正重要的地方全是她管理着,她也就不用再多忍受那个农妇脸色了。   ···   桃花坞   绘春急匆匆跑进屋里,“福晋,王爷已经下令要回府了。只是···”   “只是什么!”宜修烦躁问道。新的这一批春夏秋冬能力平平,唯唯诺诺,完全比不上她亲自调教出来的。   绘春害怕地跪在地上,“王爷说您刚经历流产,不好再舟车劳顿,他安排吕格格留下伺候您,其他侧福晋和格格已经开始准备回府了。”   宜修一愣,整个人都僵硬住了,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是年世兰向王爷提议回王府的吗?”   “奴婢不知。”   除了年世兰提议,宜修想不到王爷今年要提前回府的理由。   是年世兰要羞辱她,想尽办法夺取她的权力和威信。   可是,王爷也是知道她才流产的,王爷依旧听了年世兰的安排。 第504章 李静言28   宓秀院中,年世兰合着眼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王爷近来忙碌,每月来后院的日子不过十来天,其中一半去了李静言的院子,剩下五日才轮到她们宓秀院。   王爷前日去了冯若昭的屋中,昨儿又去了费云烟那边。   这二人明明住在她的院子里,可是一个个全都不安分争宠献媚。   她从前还觉得冯若昭安分,如今也和费云烟那个狐媚子一样天天勾着王爷了。   “去叫她们两个过来。”年世兰愤怒地说道。   很快,冯若昭和费云烟就又跪在了佛龛前一遍遍诵经了。   ·   今日胤禛难得在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想着许久不见年世兰了,他回府后就直接来了宓秀院中。   还未进屋他就听见了诵经的声音。   佛龛前,檀香随着光和风缠落在冯若昭和费云烟的身上。   冯若昭不喜欢用胭脂水粉,她从来都是素面朝天,素净的脸上清清爽爽,白皙如玉的肤色,温婉柔和的容貌,一身沉静如水,岁月安宁的气质,跪坐在佛前诵经的模样慈悲如圣母。   费云烟依旧是艳丽的容貌,可是那双妩媚的眼睛再看着佛像是脆弱无助的渴求,她的声音已经沙哑,细瘦的脖子像是再难忍受满头珠翠的重压,让她的身子微微侧倾,更加的无助脆弱,惹人怜惜。   胤禛并不认为自己只爱美人,可是对于冯若昭和费云烟他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年世兰原本高兴王爷的 到来,可是瞧见王爷的视线一直落在冯若昭和费云烟身上,她心中委屈,拉着王爷就进了里屋中。   颂芝忙将冯若昭和费云烟赶走。   年世兰很美,懂情趣,娇蛮的模样又再次留住了胤禛。   只是,宓秀院中再无年世兰一家独大的情况了。   ···   年世兰不再要求冯若昭和费云烟去她的屋子中抄写礼佛,只是让颂芝派人去她们屋中看着她们礼佛。   年家送了信件入府。   年世兰心中虽然 认定她和王爷两情相悦,手中也有着管理王府的权力。   可是王爷还是隔三岔五去恰春院中看望李静言,因为李静言生了王爷如今唯一的儿子。王爷也会时不时去云昭堂和瑶花室看望冯若昭、费云烟,因为她们生了王爷的女儿。   王爷重视子嗣,可是年世兰得宠多年,就是没有生下一个孩子,连怀孕都不曾有过。   年家打算借着选秀,给年世兰安排一个女子借腹生子。   年世兰是不愿意的,可是因为她没有儿子,连女儿也没有,她已经被两个住在她院子里的庶福晋欺压到头上了。   次年,开春后,宫里选秀。   雍亲王府新入了两个格格。   ···   恰春院   年世兰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同为侧福晋,她是选秀时直接赐婚给雍亲王为侧福晋的,背后亦有年氏一族,如今手中也有王府的管家权。   如此,新人入府请安竟然是安排在恰春院,是给李静言请安,连她也得低头来恰春院坐在次位。   李静言不过是靠着一个儿子!   年世兰从进屋开始后 就冷着一张脸,屋中其他几人便也没有再多说话,安静等待李侧福晋出来。   李静言穿得隆重,一身宝石蓝的旗装,上绣仙鹤飞鸟,金丝走线,栩栩如生。高位之上,她面容温和端庄,笑着说道:“让她们进来吧。”   马佳芳菲和曹琴默在侍女的引导下走进了屋中。   马佳芳菲鹅蛋脸,细柳眉,丹凤眼,精巧的鼻子,薄唇,生得并不算突出,只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好看极了。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长长的睫毛如鸦翅颤抖着,吸引着人一直看着她。   明明只是清秀的面容,瞧着却让人觉得她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妾身马佳氏给李福晋请安。”马佳芳菲行礼问安。同样的请安礼节,她做来却很是惑人,连弯腰的模样都比旁人好看,说话也像唱曲一样,婉转勾人。   李静言眼睛一亮,心中感叹真是一个大美人,这样的女子比起单纯貌美的费云烟和冯若昭更有用,她笑着说道:“起身吧。”   马佳芳菲虽然是官家小姐,可是她偏爱唱戏,家中父母对其宠溺,不仅从未阻拦,还请了戏班子和花旦青衣教导。长年累月学习下来后,她一颦一笑都有过人的风情和魅力,说起话来更是如同唱曲一样动听。   旁边的曹琴默也走了上前。不同于马佳芳菲虽容貌寻常,但是充满魅力,曹琴默很普通,容貌普通,气质也不出众,怎么瞧都是一个寻常女子。   “给李侧福晋请安。”曹琴默行礼。   李静言点了点头,“起身吧。”   翠果引导着两人给年世兰也行礼问安后,李静言笑着说道:“都坐下吧。”   ·   曹琴默心中有些慌乱,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来雍亲王府。   年侧福晋虽然有王府的管家权,但是一旦需要王府女主子出面的场合,依旧是那拉氏福晋,即便福晋不在王府,也是李侧福晋做主。   入府前她也从年家的人口中得知,王府中两位侧福晋的宠爱平分秋色。但是曹琴默不用脑子想就知道年侧福晋的宠爱也不如李侧福晋。如今看清了李侧福晋的容貌后,她也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曹琴默抬眼看了看端庄慈悲的冯庶福晋,又看了看艳丽惑人的费庶福晋,这样的美貌,这样的气质。年侧福晋若是没有年家撑腰,怕是连这二人也是比不上的。   难怪年家会如此着急安排女子入府帮年侧福晋争宠。   只是面对王府这一众的美人,曹琴默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人美但是愚笨还好对付,可是这些女人是能够在年侧福晋的管理下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又能宠爱不断。   怕都是些不好对付的。   年家的计划是她尽快生一个儿子给年侧福晋固宠,只是在面对李侧福晋几人的时候,曹琴默心中多了些自卑,她的容貌怕是难以被王爷喜欢,想要生下儿子怕是也不容易。   曹琴默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有侍女给她换了一杯热茶,她笑着点头接过茶盏,只是闻了一下后又将茶放在了桌上。   李静言余光瞧见了这一幕,笑着继续关心着冯若昭和费云烟,叮嘱她们照顾好小格格。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众人先后离开了恰春院。   翠微带人将桌上的糕点和茶水都收拾好后,进屋禀报,“侧福晋,年侧福晋,齐格格和曹格格没有喝茶,其余的庶福晋和格格都有喝茶。”   李静言有些哀伤道:“府中女子身体不好,如此生下的孩子也多体弱多病。我特意给她安排了养生助孕的茶,她们倒是不领情。”   “侧福晋心善,是年侧福晋她们不知好歹。”翠微带着怒气说道,她亲自给那曹格格上茶,结果对方只是闻了闻就放下了,是什么意思?瞧不起她们准备的茶?   “不愿意喝就罢了,随她们去吧。”李静言笑着看向了屋外明媚的阳光。   ···   傍晚时分,王府后院中响起了一阵唱曲的声音。   王爷在后院中,寻着歌声的来源,穿过了梨园后,瞧见了棠梨屋。   马佳芳菲一下子入了王爷的眼,连着听了三日的戏后,王爷才想起来去探望年世兰。   论风情,年世兰比起马佳芳菲来说差了一点。   从前胤禛觉得年世兰好,除了年世兰的家世外,她漂亮,懂情趣,也不畏惧他,可是如今的年世兰没有最初的热烈自信,她开始各方面迎合他了,失去了一些趣味。   府中比年世兰漂亮的很多,静言,冯氏,费氏哪个不是绝色佳人,懂情趣的人也有,费氏还有如今的马佳氏都好。   年世兰还有的就是她的家世了,而胤禛最讨厌年世兰身上的就是她的家世。   因为年家的缘故得来的宠爱,这样的宠爱中少了真心,年世兰敏锐地感觉到了。   ···   曹琴默入府已经半个月了,一直都面对着不停咒骂府中女子的年侧福晋。   “哥哥让你入府,结果你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我留你有何用!”年世兰的怒气和杀意一同涌向了曹琴默。   她厌恶着所有会出现在王爷身边的女人,厌恶着所有可能抢走她恩宠的女人。   曹琴默瞳孔一缩,心中惊恐,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年世兰是想要杀了她的。曹琴默忙跪下,“侧福晋,妾身有一个想法。”   春夏之际多雷雨,棠梨屋不远处有了凉亭,凉亭边生有一棵高大的树木,又有水池围绕,天气变动下会有薄薄白雾,若是马佳格格在凉亭边、白雾中练曲的时候,有惊雷落下。   王爷若是瞧见了这样的一幕,定然会对马佳格格心生不满。   靡靡之音迷惑王爷,神雷落下警示。   如此,马佳氏这辈子都不用再想离开棠梨屋,这辈子都不能再说一句话了。   年世兰心中一喜,赞赏地看了眼曹琴默,冷笑了一声说道:“还算有点用。”   比起她让颂芝去减少马佳氏的吃喝用度,还是这样的法子更能折磨马佳氏。   年世兰立刻让人去以换季整修屋顶的理由派人去了棠梨屋中,这让在屋中练习曲子的马佳芳菲不得不到了凉亭中练习。   ···   今年雨水充沛,各地都发生了水灾。   年世兰差人来请王爷一同赏雨的时候,遭到了王爷的拒绝。   河南水患严重,王爷忙着处理河南的事情,对于后院女子来请他赏雨,王爷心中很是不满。   年世兰一心以为是李静言几个抢走了王爷对她的宠爱,这才导致她如今让人去请王爷都请不到人,对府中的女子也越发憎恨了。   曹琴默连带着被骂了好几天,她的那些计划一点用都没用。   屋里,曹琴默低着头任由年世兰辱骂着,她本还有第二个计划,不用王爷亲眼看见,只需要让一众侍从看见,到时候府中起了流言蜚语,王爷也会因此厌恶了马佳芳菲的,可是面对如此羞辱她的年世兰,曹琴默也憎恶了年世兰,她不再说出自己的第二个计谋,任由年世兰在嫉妒憎恨中疯狂。   ···   这天,胤禛终于有空闲时间来到世兰屋中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屋外有侍女来报。   如意进屋的时候感受到了年侧福晋那股要杀人的视线,她忍着害怕低头说道:“王爷,府医诊断出冯庶福晋有一月身孕了。”   胤禛心中一喜,笑着起身道:“好。”   他抬腿就前往了云昭堂,冯若昭如今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是她先前怀孕的时候也曾诊断出有孕育过小阿哥的。对于冯若昭,胤禛心中还是期待着她能再生下一个小阿哥的。   两日后,胤禛陪着年世兰在花园中散步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有侍女带着府医在屋中着急奔走。   费云烟再次有孕,王爷大喜,当即将手中的佛珠赏赐给费云烟,以此保佑费云烟这一胎能够平安生下。   又是三日后,胤禛来宓秀院让年世兰安排前往圆明园避暑。   “王爷,费氏和冯氏刚怀孕不久,若是再舟车劳顿,怕是对她们身体不好。”年世兰说道。   胤禛微微蹙眉,“无妨,你多给她们安排些侍女。”   雍王府每到夏日都格外闷热,远不如圆明园凉快,况且他打算静言和世兰都跟着他一起去圆明园避暑的,府中没有话事人,冯氏和费氏留在王府才让他不放心。   年世兰又说道:“圆明园那边并没有多修缮屋子,马佳格格她们···”   胤禛再次皱眉,看了眼年世兰又垂眸道:“福晋昨日送了信来,她已经在圆明园做好了安排,院子也都收拾好了。”   “福晋周到。”年世兰心中暗骂,远在圆明园了还如此不安分!   ···   圆明园   众人下了马车到了各自的院子,马佳芳菲也到了她的院子品茗楼。   “莺歌,你去请府医来一趟。”马佳芳菲的脸色不大好,她想着自己可能是中暑了。   府医匆匆赶来,小心诊脉后惊喜道:“格格这是有孕了。”   马佳格格有孕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王爷和其他女子耳中。   年世兰同样知道了这个消息。   ·   清凉院中,年世兰大口大口喝下了坐胎药。   随后又吃着酸黄瓜,直到把自己吃到呕吐。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都能有孕,为什么就她一直没有孩子? 第505章 李静言29   桃花坞,众人给福晋请安。   曹琴默这是第一次见到福晋,心中惊讶不已,她想着府中有冯庶福晋这般端庄大气又慈悲悯人的女子在,福晋也应该是这样的容貌气质才对。   可是眼前的那拉福晋身材虽然高挑,但是瘦削至极,肌肤黝黑,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狠戾,怎么看都不像是雍亲王福晋的模样。年侧福晋一口一个老农妇原来并非出于嫉妒,竟然是在说实话。   马佳芳菲看见福晋黑瘦的脸上带着虚伪笑容,她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她在学习画戏曲谱面的时候曾认真学习过面相,府中女子面相最和善的当属冯庶福晋,最为尖酸刻薄的是年侧福晋。她想着碰见的女子再坏也坏不过年侧福晋了,可是今儿瞧见福晋的时候,她的心害怕地控制不住疯狂跳动。   吊梢眼,高吊眉,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这样的面相是苦婆子,戏曲中最坏的恶婆子面相。   马佳芳菲不敢置信地盯着福晋 看了一会,王府的福晋真的是这样的面相,真的是恶婆子。   马佳芳菲害怕的后退一步也落在了宜修的眼中。   马佳氏。   入府不过半年,不仅得了王爷喜欢,更是一到圆明园就查出了身孕,年世兰当真是无能。争不过冯若昭和费云烟就罢了,如今连一个家世平平,容貌平平的格格也争不过了。   宜修的视线又落到了曹琴默身上,她心中冷笑着,年世兰也需要年轻的女子来固宠。只是她希望有女子为她抢来王爷的心,又没有办法接受真正貌美的女子,结果找了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这样的容貌怕是连王爷的面都见不到,怕是要和圆明园中的李金桂落得一个下场。   “前些日子,李侧福晋送信来说马佳格格喜欢唱戏,你如今住的院子中正好有戏台子可还喜欢?”福晋端起温和的笑容问道。   马佳格格背后一冷,这样苦婆子面相的女子绝非心善之人,不可深信,如今的温和亲切都是虚假的。面对福晋的问话,马佳格格抗拒着,脸上不由带上了疏离的神色,“让福晋费心了。”   宜修遇冷,脸上的笑意收了些,“说不上费心,你如今有孕,住的地方舒心对身体也好。明儿开始你们几个怀孕的就都在自己的屋中好生休养身体,不用再来请安了。”   宜修很清楚年世兰不会放过她们,只要有年世兰在,她只需要稍微善待这些侍妾就足够了。   “是。”冯若昭和费云烟也跟着一同齐声。   ···   临风居   冯若昭一脸凝重,她再一次有孕,这是大喜事。   她宁愿王爷将她一人留在王府中也不愿意同时面对福晋和年侧福晋。   福晋在圆明园近一年了,这一年中不知道她安排了多少东西放在她的临风居中。年侧福晋如今虽然不再要求她前往清凉院礼佛,可是每日都派人看着她抄写经书,她让含珠帮忙抄写经书的法子也没有办法继续了。   她的身体还算好,可是她自己也无法相信她能一次又一次逃过福晋和年侧福晋的谋害。   冯若昭心中无助又惶恐,看着熟悉的临风居,她总觉得有千万双手在拉扯她。   “庶福晋,奴婢要了些炭火烧了一桶热水,这屋里的东西还是都烫一遍用的安心些。”如意说道。   冯若昭点了点头,她看着屋中的碗碟茶盏放在小铜炉中的煮着,看着她床上的纱幔全部取下放入了木桶中洗了又洗···   她不相信浣洗处那边的人,更不能接受这些带着浓厚香气的衣服被子。   这次她来圆明园的时候带了不少的东西,一些用习惯的物件也没有去跟库房换新的。   来了圆明园后,她也并不打算更换。   如今她正有孕,用的东西只要舒适就能,她不要求精致漂亮。   看着被清理干净的屋子,冯若昭惊恐的情绪才被安抚了些。   清凉院的侍女走了来,紧皱着眉头,脸上全是不满,“冯庶福晋这是在做什么?是觉得年福晋给你准备的东西不喜欢?”   “不,是我这一次怀孕后喜欢上了皂角的气味,这才让人重新清洗这些衣服。”冯若昭解释道,她并不想因此惹年侧福晋不满。   侍女的脸色却 更加不悦了,她们年福晋没有怀孕,这些个庶福晋就仗着有孕,欺负她们年福晋,还毁了年福晋的好意,真是让人讨厌。   “是吗?怀孕了就需要多祈福,庶福晋今日也早些开始抄写佛经吧。”侍女冷漠说道,催促着冯若昭开始礼佛。   含珠拉住了冲动的如意,她们庶福晋瞧着得宠,可是面对年侧福晋的欺压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如今安静抄写佛经才能不被年侧福晋记着,只要不去清凉院受苦就还是能忍一忍的。   临水榭中,费云烟也埋头抄写经书。费云烟恨年世兰,但是也害怕年世兰,这样抄写经书的活,她心中骂着,但是从来没有敷衍 。   品茗楼,第一次收到佛经,被要求抄写经书的马佳芳菲一脸震惊。   安心养胎不该是什么都不用劳累,她每日不休息抄写佛经一个多时辰才能完成年侧福晋的要求,如此她还怎么可能不劳累。   送经书的侍女笑着说道:“冯庶福晋和费庶福晋那边也都是一样的,两位庶福晋从入府开始就不停抄写佛经祈福。如今福气深厚,冯庶福晋膝下朝曦格格健康活泼,费庶福晋膝下月瑶格格和星阑格格也都精致可爱。您好生抄写佛经一定也能像两位庶福晋一样平安生下小格格的。”   马佳芳菲脸色一沉,看着侍女的眼神带上了怒气,她这一胎是小阿哥!收下了佛经后,马佳芳菲并没有抄写,还是唱着她的戏曲,咿咿呀呀地引来了王爷。   傍晚时分,马佳芳菲楚楚可怜地倚偎在王爷怀中,“爷,年侧福晋要妾身一天里抄写好五遍金刚经,妾身没有身孕的时候都抄写不好,如今腹中有了孩子,不能疲惫,这五遍金刚经怎么也不可能抄写完。”   胤禛微微皱眉,他信佛,对于后院女子孕期抄写佛经很是赞赏,马佳芳菲不愿意抄写佛经的行为,他第一次对马佳氏产生了不满。   “爷,妾身知晓该虔诚礼佛,可是妾身识字不多,认真抄写一遍金刚经,冯庶福晋她们怕是能抄写两遍了。妾身想着每日抄写两遍金刚经,再虔诚诵读,如此可好?”马佳芳菲看见王爷眉头皱起来的时候着急说道,她敏锐察觉到王爷不满她不抄写佛经的举动,快速解释着,阐明自己并非不愿意礼佛。   王爷认同了马佳芳菲这个理由,识字的女子并不多,字都不认识抄写起来是会慢一些。   “也好。”胤禛拍了拍马佳芳菲的肩膀,“诵读经书的时候需要诚心,这些日子你不用再练曲子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品茗楼。   马佳芳失望地看着王爷离去的背影。   等她抄写完经书,又虔诚诵读过佛经后已经是深夜了,马佳芳菲小心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 年侧福晋,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逃脱日日礼佛的命运。   听闻冯庶福晋和费庶福晋从入府开始就不停抄写经书,不停诵经祈福。   马佳芳菲不想成了王府格格后却活得跟尼姑一样。   她的家世并不比李侧福晋差,只要能平安生下一个小格格,她就能逃脱年侧福晋的折磨了。   ··   清凉院中,年世兰吃着西瓜,看着回来的几个侍女问道:“今日她们可都有虔诚礼佛?”   一日又一日,府中的女子早就习惯了年侧福晋的折磨,她们每日抄写经书,每日诵读经文,在陪同礼佛的侍女前面做足了虔诚礼佛的模样。   佛经一箱一箱的送到了清凉院由年侧福晋身边的人检查。   曹琴默翻阅着三人抄写的佛经,心中疑惑不已。   这样高强度的礼佛,日日抄写这么多的经书,就算是寻常的人也会疲惫,手腕早就受不了了,更不要说是怀有身孕的女子了,可是那三人竟然坚持了下来,连动胎气都不曾有过。   曹琴默忍不住问道:“庶福晋和马佳格格的身体可一切都好?”   颂芝回道:“府医那边说是一切健康,两位庶福晋的身体比起从前都好了很多。”   闻言,年世兰的脸也沉了下去,“是吗?既然身体没有问题,那就每日再安排诵经一个时辰吧。”   曹琴默看着佛经也只感受到一股股凉意,白日里总共才几个时辰,如今她们已经花了大半天抄写佛经了,如今又让她们诵经,年侧福晋真是一刻都不愿意放过她们。   若是因此伤了身体,孩子流掉了,年侧福晋又该如何去和王爷交代?   ···   园中,几个莳花的侍从修剪着灌木丛的时候,还不停窃窃私语着。   “府中主子们都是虔诚礼佛之人,诵经声从未停止过,想来这一次主子们也能平安生下孩子的。”   “也不是所有主子都礼佛。”   “对,年侧福晋、齐格格还有曹格格就从来不会礼佛。我从未听说过她们抄写佛经。”   “所以她们没有孩子。”   “慎言!”关于王爷子嗣的事情可不是他们能多非议的,年长的侍从警告着众人。   可是几人只安静了一会儿,他们一直在圆明园做事,每日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有变化的事情都是主子们带来的,他们好奇的事情,能知道的事情也都是关于主子们的。   见年长的管事离开后,几个话多的侍从又接着先前的话题说了起来。   “福晋不也坚持礼佛吗?福晋也没有孩子。”   “福晋当年有大阿哥,但是其他三人可是真的没有一个孩子。”一个侍从小声说道。   几人连连点头,这么看来,不礼佛的主子们就不会有孩子。虽然齐格格先前多次怀孕,但是齐格格不礼佛,怀孕后一个孩子都没有生下。   这样的流言越演越烈,传到了清凉院中。   ···   年世兰听闻后震怒,“颂芝,立刻去将传播流言的奴才抓起来!”   圆明园竟然敢有奴才胆子大到议论子嗣,当真是不知规矩。   看着临风居,临水榭和品茗楼送来的佛经,年世兰更加生气了,将佛经全部扔进了屋外的香炉中。   用朱砂抄写的佛经冒出阵阵白烟,年世兰这才笑了起来。   没有在佛前供奉过的经文被烧掉后,她们在佛前的诚心也都一同被烧去。   颂芝担忧地问道:“小姐,若是被王爷知道了···”   “每日抄写那么多,王爷怎么可能关注到每一本书的去处,你就说已经在佛前供奉过埋入地下了。”年世兰看着火光说道。   她能让佛祖给费云烟那些狐媚子带来福缘,也能彻底毁了这些福气。   清凉院的香炉中火光不断,浓郁的香料味遮住了经书燃烧时的异常气味,院子中不少人都出现了恶心反胃的状态。   只是大家的情况不严重,以为是中暑加上长期闻着浓郁的香料味难受导致的,也没有几个去看过医师。   清凉院的一间小屋中又开始囤放佛经了。哪怕看见这些佛经年世兰就生气,她还是让侍女们每日去将冯若昭她们抄写的佛经都拿回来,就怕她们用昨日的充当今日抄写的份额。   有侍女一页页检查抄写佛经,只求着找到一个错字,如此年福晋的怒气就会对着冯庶福晋她们。   而不是如今这样局面。   年世兰再一次从侍女口中得知三人抄写的经文没有任何问题后,对着侍女们一阵打骂。她不肯相信一本抄写的经书上没有一个错字,她认定是侍女检查不用心。但她又没有精力一本本检查,只能将怒火发泄在侍女身上。   一阵发狂后,年世兰才让颂芝去将佛经全部烧掉。   颂芝将佛经扔进了香炉中后,香炉中再次亮起火光,白烟冒出,颂芝才离开。   她感觉自己身体病了,在阳光下也觉得有些冷,可是府医是说她在屋中受冰块浸蚀,这才导致身体发寒,回了屋后,颂芝有意识地远离了放置冰块的盆。 第506章 李静言30   西北冲突不断,十四阿哥以大将军王的身份前往西北镇压,王爷需要年羹尧在军中的助力。   王府中,年世兰再次得了盛宠。   ···   这一次,王爷在园中散步的时候,带在身边的女子终于不是李静言了。   年世兰脸上全是欢喜,大着胆子牵着王爷的手一同走着。只是,在园中散步比她想得艰辛。   李静言不怕热,体力也好,能跟着王爷绕着湖,转上一圈又一圈,可是年世兰不行。   她穿着镶嵌着宝石的花盆底的鞋子,这双鞋子漂亮,可是在湖边的小路上不好走。行走间身子大半都靠颂芝撑着。   身上穿着的是珍贵的浮光锦,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光芒,漂亮到晃眼,可是这衣服瞧着轻薄,但是它不透气,走了一会后年世兰就感觉又热又烫,额头上也开始出汗了。   脚步开始踉跄,原本优雅的仪态不再,整个人开始变得狼狈。   一旁的王爷满脑子都是西北的局势,十四在西北立下大功后,他们二人在朝中的地位怕是会彻底改变。他沉浸在思绪中,不由越走越快,握着年世兰的手也越发用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女子的狼狈。   又转了一圈后,胤禛看见了从洞天深处跑出来的弘时。   弘时和他的额娘生得漂亮又得天所爱,带着开心的笑容在绿荫中穿梭的时候,身边有翠鸟和蝴蝶一直追随在身边。   胤禛烦躁了一天的心情终于好转了起来,“弘时,来阿玛这里!”   弘时正好跑在桥上,看见榕树下的阿玛露出惊喜的笑容,“阿玛,儿子答应了松子给它抓小鱼吃,您要一起去吗?”   胤禛笑着应下,转头看着年世兰说道:“世兰,你先回去吧。”   “爷,妾身还从未抓过小鱼,您带妾身一起可好?”年世兰问道。她很不高兴,她终于在圆明园中赢过了李静言,可是李静言的儿子又出来搅事了。她不愿意王爷因为李静言或者弘时离开,亲密地拉着了王爷的手臂。   胤禛脸色一冷,沉声说道:“这天气热,你脸上的妆也花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胤禛并不愿意看见后院女子接触到弘时,他和弘时父子之间一同相处的时候更是不愿意出现除了李静言外的其他女子。   哪怕如今他再需要年羹尧的助力,年世兰也没有资格去和弘时争抢。   后院的争斗他也能有所感觉,他不管女子之间的争斗,但是后院争斗得再激烈,也不允许有任何人将手伸到弘时身上。   哪怕只是和弘时说话。   年世兰忍不住咬了咬唇,忍着委屈,笑着点头。王爷重视弘时阿哥,她们有的东西都是被弘时挑剩下,平日里弘时一句话就能叫走王爷, 如今也没有任何的意外。   ···   年世兰转身离去,脸上藏不住的怒意,气势汹汹地冲回了清凉院。   她今日累了一天,走得腰酸背痛,小腿都要抽筋了,王爷不仅没有关心她一下,还跟着弘时去抓鱼!喂一只狸猫何必要弘时和王爷两人亲自去抓小鱼!   清凉院中,颂芝小心地给年世兰脚底的水泡挑破,又小心地上药。   “王爷和李静言散步的时候总是这样走着吗?”年世兰问答,她也曾看过王爷和李静言在园中散步的模样,都是有说有笑,轻松愉悦。   两人的脚步总是很慢,会一遍遍欣赏圆明园的景色,会惊奇看见从未见过的蝴蝶和蜻蜓。他们相互簪花,李静言甚至敢用花苞去打王爷,王爷也不会生气。   这样亲密的场景,她每次看见都觉得心痛。可是又忍不住嫉妒着,她也渴望着站在王爷身边的女子是她。   终于等到了王爷寻她一起散步,所以她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可是王爷和她散步的时候全程皱眉思索,没有给她簪花,没有和她说话,甚至都没有等她···   颂芝低声回道:“王爷心中想着政事的时候常低头不语,王爷可从来不会在朝中有事情的时候还来后院。小姐,您是不一样的,王爷就算事情再忙,也是念着您的。”   “是吗?”年世兰脸上还是有些失落。   颂芝安慰道:“李侧福晋入府多年,王爷想来是习惯了李侧福晋陪着他一同散步。可是您入府后就不同了,王爷念着您,连往日的习惯都改了。”   年世兰心中好受了些,她从不认为自己比不上李静言,如今受到这样的冷落只是因为她没有孩子。   “她李静言不过仗着有一个儿子!今日的坐胎药可是熬好了?”年世兰问道,等她生了儿子,李静言和弘时就再也抢不走王爷了。   守在门口的侍女忙回道:“已经煎好了,奴婢这就去取来。”   年世兰大口喝下了坐胎药,脸上再次露出了气愤的神色,“这药喝了那么久了,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颂芝想起了下人间的话,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咱们日后也抄写佛经,多祈福,或许也能···”   年世兰的脸已经冷了下去,她怎么也不会认同冯若昭和费云烟她们先后多次怀孕是因为抄写佛经,祈福得来的。   “让曹琴默去抄经。”年世兰有些恼羞成怒道。   ···   后湖   胤禛安静地钓着鱼,眼睛,耳朵全神贯注地看着湖面。   一旁,弘时不停收杆,看着手中的鲤鱼觉得太大了,放生了;太小了,放生了 ;鳞片太丑了,放掉;鳞片太好看了,放掉···   苏培盛瞧着弘时手边的食盒中已经没有鱼饵了,说道:“奴才给你再去拿一些来吧。”   “没关系,不用。”弘时说着,挥杆拉了荷叶和荷花来。   苏培盛欲言又止,用荷叶、荷花怎么能钓上鱼来。   然后就见弘时又收杆了,一条金灿灿的锦鲤落在了地上。   弘时见状微微蹙眉,又将锦鲤放掉了。很漂亮,留着欣赏更合适。   胤禛脸色越发凝重。他到现在为止一条都没有钓起来!   苏培盛上前说道:“王爷,要不咱们离弘时阿哥远一点。”   胤禛冷着脸默默换了一个位置,投了大量鱼食后,胤禛再抬头,就看见不远处弘时又将桶里不满意的鲤鱼扔回湖中。   怎么还有鱼不长眼自己跳上岸边的!   胤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好事,好事!   他儿子生来就受天地喜欢,真龙之命!   ···   观云楼   曹琴默看着送来的笔墨纸砚并不觉得惊讶,年侧福晋折腾着府中女子的时候,她从不认为自己会被轻易放过。   颂芝叮嘱道:“曹格格,您抄写的时候,心中要一遍遍说着代年侧福晋祈福。”   “是,妾身会虔诚礼佛的。”曹琴默道。   送走了颂芝的时候,曹琴默温和顺从的笑容消失。   音袖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格格,侧福晋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您!”   曹琴默安慰地拍了拍音袖的手,年侧福晋并没有善待她,一样折磨着她,对她也并非毫无益处,至少府中其他女子知道她是被迫留在年世兰身边的。   一个陌生的侍女笑着朝她们看来,年侧福晋会监督抄写经书的庶福晋和格格们,曹格格也没有例外。   只是还有不同,冯庶福晋她们抄写经书,礼佛祈福至少是为了自己,而曹琴默则是在为年世兰祈福。   而后的日子中,曹琴默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她抄写的速度比不上冯若昭几人,身体也不如她们健康,一天抄写好五遍经书后整个人腰酸背痛,手腕无力,诵读经文的时候更是已经跪不住,整个人伏倒在了佛像前。   曹琴默不知道冯若昭她们是怎么撑过年世兰如此折磨的,不知道她们是抱着怎么样的心坚持到今日。   若是她怀有身孕,若是年世兰还如此折磨她,曹琴默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如此,她承受着巨大痛苦抄写完的经书还是遭到了年世兰的嫌弃。   年世兰对于曹琴默抄写的经书很不满意,不说去和冯若昭娟秀的字比较,曹琴默的字比费云烟的都要潦草难看。费云烟入府的时候可是连佛经上的字都认不齐的,依旧能照着书抄写得端正,可是曹琴默识字,却写得不堪入目。   曹琴默诵读经书时的姿势也不够端正,毫无仪态。   看着曹琴默礼佛的侍女变成了两个,时时刻刻盯着她。   终于,被折磨得瘦了一圈的曹琴默等到了年世兰怀孕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曹琴默几乎崩溃。她希望年世兰早日怀孕,她可以逃离这苦海,可是年世兰真的怀孕后,她又怨佛祖无眼。   她日日受苦抄写经书,是她跪在佛前日日诵读经书,这高高在上的佛祖怎么可以真的给年世兰送去孩子!   ···   清凉院中,年世兰激动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她终于怀孕了。   礼佛祈福真的能带来孩子!   “颂芝,快让曹琴默继续去抄经礼佛,一日都不许停!”年世兰催促道。   胤禛匆匆到了清凉院中,他对于年世兰这个孩子的到来很是高兴。   如今正是需要年羹尧的时候,年世兰能有孕,年羹尧在四川的时候也能更加尽心监视着老十四,他也能更加清楚西北的局势。   “好,你好好保重身体。”胤禛想着,然后又说道:“手中的事情交给福晋去管理吧。”   年世兰心中有犹豫,但还是说道:“是,妾身整理好账本就让人送去福晋那边。”   比起权力,年世兰更加重视她腹中的孩子。   只要能平安生下小阿哥,那个老农妇也好,李静言也好,全都没有能力再和她相争了。   ·   曹琴默称病,不再离开观云楼半步,她醒来就开始抄写佛经,开始祈福,直到累得在佛前睡下。   一日又一日。   在侍女们看不见,听不到的地方,曹琴默一遍遍诅咒着年世兰。   ···   皇宫,永和宫   德妃听闻年世兰有孕后,温柔如水的气质也多了一分冰冷。   太子被废,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接连被皇帝厌弃,如今后宫也好,前朝也好,大家心中都 明白。   最终能登临大典的皇子极有可能 是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中一个。   两个都是德妃之子。   比起冷漠刻薄的老四,德妃更偏向自己的小儿子,皇上也重用着十四,如今也是以大将军王的身份出征西北。   年世兰的兄长年羹尧为四川总督,如今正在四川那片区为十四提供后援。   若是年世兰这一胎怀的是阿哥,年羹尧定然会尽全族之力助老四登临大典。年羹尧不会坐视十四在西北立下大功。   德妃心中起了杀意,她不能允许年羹尧伤到她的小儿子。   胤禛被叫到宫中。   年羹尧嚣张跋扈,任人唯亲,结党营私,离开京后,又很少听从胤禛的指令。   且胤禛继任大典功劳最大还是属年羹尧,届时当真不会有功高盖主,外戚把控朝堂吗?   “老四,你觉得年氏生下带有你血脉的儿子后,弘时还能平安活着吗?李文熚一人抗衡得了年家吗?”德妃问道。   她清楚胤禛对弘时的宠爱,这份感情不亚于皇上对胤礽的宠爱。   果然,听到这句话,胤禛心中猛地涌起怒火,“他们敢!”   “他们怎么不敢?”   太子和大阿哥争斗的时候,他们背后的母族可也是争的你死我活。   皇上能压制住两个家族,他们的族里管事人也都能说上一句明理光明之人,可是年家呢?   年世兰生子之日,弘时会不会出事,李文熚是否还能清清白白做他的吏部侍郎,是否还能活着?   胤禛粗重喘着气,眼中涌起了杀意。   他不允许任何人可以威胁到弘时。   德妃见状满意说道:“找个时间让月宾入宫一趟。”   她需要有人动手让年世兰流产,这件事情不能由胤禛动手,也不能由宜修来做,至于弘时的生母,她最好也没有参与其中。   雍亲王府中还有能力解决年世兰的孩子的人,怕是只有齐月宾了。   胤禛点了点头,“好。”   胤禛完全没有想过年世兰流产后会如何疯狂报复齐月宾,对于胤禛来说,齐月宾经过多次流产,已经没有怀孕的可能,身后家族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助力,齐月宾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 第507章 李静言31   临水榭   费云烟抄写经书的忍不住诅咒着年世兰,每抄写一句,就在心中恶狠狠地骂上一句。   一旁的侍女忍不住提醒道:“庶福晋,今日抄写得慢了些,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会误了诵经的时间。”   费云烟用力瞪了眼侍女。   侍女忍着委屈不再说话,她是年福晋派来监视庶福晋的,就是为了看庶福晋有没有偷懒,是否虔诚。   可是真的看见庶福晋挺着肚子,一刻都不能休息,不停抄写经书的时候,她也感到心疼。如此折磨,庶福晋已经忍耐着,承受着。   所以庶福晋怨恨她的时候,她也都受着,努力让庶福晋能心情好一些。   费云烟用力将抄写好的经书扔给侍女,看着侍女跪在地上整理的时候心中才有出气的快感。   等她抬头看着佛像的时候,佛像慈悲的面容扭曲,像是恶鬼一样看着她。   经文已经刻在了脑海中,哪怕已经被吓得头脑一片空白了,她依旧熟练地诵读经书。   侍女整理好抄写的经书起身的时候,看见了庶福晋看着佛像不停落泪。   她想要伸手扶庶福晋下去休息,可是她退缩了。   年福晋能如此折磨王府的庶福晋,想要处置她这样的一个小侍女,不用让人去动手,立刻就会有别的人毁了她和她的家人们。   她心中再怜惜费庶福晋也不能背叛年福晋一点,她只能看着庶福晋,看着佛像,跟着一起诵经,试图为自己的为虎作伥赎罪。   直到天色昏沉,夕阳西下,费云烟终于结束了今日的礼佛。   小侍女抱着经文快速离开了临水榭。   “信女如此虔诚,求我佛让恶鬼降生在年侧福晋腹中,让恶鬼降生在年侧福晋腹中。”费云烟低喃道,看着恶鬼一样的佛像祈求着。   她不愿意相信年世兰那样恶毒的人也能怀孕,她能做的就是在佛前不停诅咒。   ·   清凉院中,年世兰再次看见送来的经书的时候,脸上原本因为怀孕的笑容消失。   若是抄写经书真的能祈福,真的让冯若昭,费云烟她们一次次怀孕···   “颂芝,她们怀孕也有四个月了吧。去通知她们,就说我体谅她们怀孕辛苦,今后就不用再抄写经书,不用再礼佛了。”年世兰说道。   只是她又不甘心,因为她的安排,费云烟得了两个女儿,冯若昭也有一个健康的女儿,因为这些女儿,王爷多给了她们几分宠爱。   “冯若昭沉闷得跟个乌龟一样。”年世兰冷笑着。   一旁的颂芝也跟着笑道:“听闻她还养了一只乌龟。”   颂芝在年世兰疯狂折磨王府侍妾中也逐渐迷失了本心,她不再认为折磨庶福晋和格格有什么不好。颂芝只要年世兰高兴就行了,如今年世兰有孕,颂芝更加不会忤逆年世兰的想法了。   她主动给年世兰出谋划策,主动想着怎么用后院女子让年世兰高兴。   “一动不动,整日龟缩在她的屋里像什么样子。让侍女多陪她在院子里散散步。”年世兰带着满满的恶意说道。自从跟着王爷在后湖散步过一次后,她很清楚在阳光下晒一个时辰对身体造成的伤害,正是因为清楚,所以她让冯若昭去散步。   因为散步动了胎气才好,最好干脆流产了。   颂芝眉眼一弯,“多晒太阳也能更加健康,就像福晋那样。”   年世兰满意地看了眼颂芝。   冯若昭除了一张貌美慈悲的面容外,最突出的就是那端庄如福晋般的气度,既然天生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模样,那就让她更像真的王府福晋的模样。像桃花坞那个老农妇的模样,又黑又瘦。   不同于冯若昭的安静低调,费云烟从前是最喜欢在花园中花枝招展,招蜂引蝶的。   比起冯若昭,年世兰更加厌恶费云烟。费云烟从入府开始就从未安分过,从初的妩媚妖娆逐渐变得风流魅惑,到如今的楚楚可怜中透着欲拒还迎。费云烟不停地和她争宠,当着她的面都在勾引王爷。   那个不安分的狐媚子!   “费氏身体不好,今后就不要出门,待在院子中好生休息。”不仅是不让费云烟走动一步,年世兰又跟着说道:“我瞧她如今瘦得很,让厨房多准备些琥珀凝脂送去。”   颂芝也笑着说道:“冰糖清甜,猪蹄软糯,放在一起炖煮又糯又甜,寻常人家一辈子都吃不上一回。”   就算是她这样子侧福晋身边的贴身侍女想要吃上一回也难,侧福晋可是给庶福晋那里送了极好的膳食。   年世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琥珀凝脂又甜又腻,热的时候又烫又粘稠根本无法下咽,冷掉后又油腻得咽不下去。这菜只是瞧着滋补,实际上要吃下去可不容易。   “有这样滋补的饭菜后,她平日里喜欢的甜食也正好可以省下了。”年世兰又笑着说道,“她平日里喜欢吃的燕窝就不用再送去了。”   颂芝点头,“是,奴婢会告知厨房安排好。”   哪怕年世兰现在因为怀孕手中没有管家的权力了,但是她一句话下去,只要福晋不作反驳,所有下人都会配合着年世兰。   至于马佳芳菲那边,那靠着唱曲吸引走王爷的女子,年世兰脸上更加不满。   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子从她身边带走王爷,对于年世兰来说是奇耻大辱。   她入府多年不曾有孕,可是马佳芳菲初入府不久就有了身孕也让年世兰讨厌。   “她那品茗楼可是个好地方,前段时间哥哥送了不少的蒙顶茶来,你每日给她送一盏茶去。”年世兰笑着说道。   “是。”颂芝应声。   ·   品茗楼中,颂芝将一盏滚烫的茶放在了马佳芳菲面前,端着笑容比逼迫道:“马佳格格,年福晋特意让奴婢给您送了的贡茶来,您也品一品这茶如何。”   马佳芳菲碰了一下茶盏,被烫得瞬间收回了手。她只是轻轻一碰,指尖已经有些发红了,这样滚烫的茶根本不能立刻喝下。   “这茶闻着就香,侧福晋的茶定然是极好的。”马佳芳菲笑着说道,她想要等茶冷掉,想要送颂芝离开。   “只是闻怎么能清楚这茶好不好,这茶冷了就品不到滋味了,您趁热喝。”颂芝咄咄逼人着。   马佳芳菲看着颂芝的模样,忍着痛拿起了茶盏,她之前因为不想抄写佛经已经遭了王爷不满,这些日子王爷都不来看望她了,如今面对年侧福晋的欺凌,她更加没有能力反抗。   马佳芳菲忍着烫,小口小口将茶水喝下,开口的时候嗓子已经沙哑了,“侧福晋的茶极好,妾身谢侧福晋赐茶。”   颂芝这才笑着离开。   屋里,莺歌忙端着清凉的水给马佳芳菲润喉,燕语已经跑去找府医了。   马佳芳菲不再说话,也不再唱曲了。她现在的嗓子很疼,舌头上有小水泡,声音也变得沙哑。   “莺歌。”只是喊了侍女的名字,马佳芳菲就疼得眼泪直直落下。   她喜欢唱曲,这嗓子从小都是精细着保养的,喝的都是温热的茶水,从未有吃过一点伤害嗓子的东西。如今却被逼着喝滚烫的茶水,伤了嗓子,更是有可能毁了她将来复宠的可能。   马佳芳菲不知道自己怎么反抗年侧福晋,再一次面对送来的茶水时,她口中含着一块冰过的铁球缓解茶水的烫,靠着这个法子,她的嗓子才缓解了伤痛。   ·   冯若昭在花园中一遍遍走着的时候,远远地看了眼临水榭。   听说费云烟如今整日坐着,侧福晋又给她那边安排了精奇嬷嬷,又开始教导着她坐姿仪态。   费云烟从前坐姿带着风流,如今被规训得像是固定在了木框中。   想着,冯若昭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庶福晋,这块没有阳光,奴婢带您去太阳下吧。”年世兰派遣来照顾冯若昭的侍女强硬的说道。   连着几天在炎热的夏日晒太阳,陪着一同散步的侍女都黑了不少,可是冯庶福晋还是白皙透亮,在阳光下更是白得异常。   这样模样的冯若昭让侍女心中生了嫉妒,她不愿意冯若昭停下片刻,不允许冯若昭偷懒休息,不停催促着。   直到太阳阴沉了些后,冯若昭才被允许回屋中休息。   ···   这天,冯若昭再一次被迫出来散步的时候,听到了有人在喊她。   “冯庶福晋!”凉亭中,李侧福晋笑着对着院子中散步的女子喊道。   冯若昭下意识看了眼身边跟着的侍女,还是抬腿走向了凉亭。   “给李福晋请安。”冯若昭恭敬的行礼。   “快些坐下吧。”李静言笑着说道,石凳上放着软枕,石桌上也放了茶水和糕点,凉亭四角有侍女对着冰块扇风,给凉亭降温。   冯若昭坐下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和李福晋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用说话,只是安静喝茶就足够了,毕竟李福晋一个人赏鱼也能很开心,不用她伺候在一旁。   果然,她坐下后,李福晋就倚靠在凉亭的栏杆给湖中的锦鲤喂吃的了。   今日李福晋喂了很久的鱼,直到炙热散去后,她才说累了离开了凉亭。   冯若昭缓缓起身,看向了侍女。今日她陪着侧福晋在凉亭中坐了 许久,喝了清甜的茶,用了一小碗燕窝,吃了红枣糕,也放松了身体跟着欣赏着圆明园的景色。   是她来圆明园后难得轻松愉悦的一天了。   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需要继续绕着后湖转圈。   “天色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侍女笑着说道。   年侧福晋的本意是毁了冯庶福晋的肌肤,如今太阳西下了,也实在没有必要继续走了。   只是,她需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年福晋。   年世兰很快就知道了李静言的行为,对于李静言干涉她管教府中女子的行为很是不满。马佳芳菲那边就罢了,可是冯若昭和费云烟一直都是她管教着的侍妾,她李静言哪里来的资格管她院子中的人?   她就不相信李静言帮得了一个还能帮得了一群。   ·   花园   李静言邀请冯若昭、费云烟和马佳芳菲一同赏花赏鱼逗松子,弘时的小狸猫们围着几个女子喵喵叫着。   长久被欺凌,受尽压迫的三人终于感到了轻松。   只是,这样的日子不过持续了两日。   年福晋设宴邀请了李福晋。   若李静言为了几个庶福晋和格格不顾年世兰的邀请,这才有失了她身为侧福晋的礼仪。   ·   冯若昭很担心李静言,她很清楚李静言能平安到今日是因为对方是弘时阿哥的生母,王爷不会让李福晋真的出事。这些年完全是王爷护着李福晋,李福晋本人完全没有争斗的能力。   但年侧福晋心思险恶,手段狠辣,她本来就厌恶李福晋 ,再加上如今的事情,也不知道有多少阴谋诡计等着李福晋。   想到如今的事情,冯若昭心中不由生了愧疚。   因为她们,李福晋被迫一次次去着清凉院,被迫和年侧福晋一次次交锋。   难得推辞不去清凉院后,李福晋就会想办法让她们留在凉亭中逃离年福晋的折磨。   两位侧福晋之间的争斗明显是李福晋落在下风。   因为她们成了李福晋的软肋。   若是、若是福晋能帮一帮她们,管着年侧福晋,她们不至于受这么多折磨,李福晋也不至于被她们连累。   一日日的争斗中,连费云烟也看清了府中的局势,更不要说别人了。   几人颤颤巍巍躲在李静言身后,不知道李静言还能护着她们多久。   ···   桃花坞   福晋慢悠悠地练习着书法。   对于府中发生的事情她很清楚,侧福晋之间的争斗,侍妾们的无助,她都知道。但是她并没有想要去制止。   她等着年世兰折腾掉冯若昭她们的孩子,等着李静言在一次次争斗中迷失本心。   “这院子中鹅卵石多,这一下雨就生苔藓,冯氏喜欢散步,可别摔着了···”福晋笑着说道。   话落,屋外就响起了惊雷,大雨下了一天。   夜色中,有桃花坞的侍女连夜将湖水中长了细小青苔的鹅卵石和小径上的石头更换。   那些冯庶福晋会经过的路上,全都有石头被更换了。 第508章 李静言32   清晨,一束阳光透过乌云照射到了圆明园中。   冯若昭坐在窗台边上心中一沉,地面还湿滑,若是她今日在院子中不停走动会比平日里更加危险。她眉眼间满是忧愁,心中只能期盼李福晋今日能请她去天然图画小聚了。   如意一脸凝重地走进了屋中,“庶福晋,李福晋那边送来消息,年侧福晋邀请她去了清凉院喝茶。   闻言,冯若昭心中更沉了。   “今日的鞋子换成绣花鞋,检查好鞋底。你们也都换双鞋子去。”冯若昭叮嘱道。   防止摔倒,她必须做好所有的准备。如意和含珠为了以防万一,若是真的有个意外她们还能给庶福晋当一个肉垫,不顾天气的炎热,两人穿上了厚衣服。   “庶福晋,今日可是要多带些侍女随行?”如意问道。   冯若昭依旧紧锁着眉头,若是她摔着的时候,人多也好护着她。可是人多了,也会出现侍从摔倒连累到她。   “不,就你们两个扶着我。”比起旁人,她更加愿意相信自己,侍女中也只能相信如意和含珠。   很快,清凉院的人就来了。   几人在花园中散步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意更是全程低着头,时刻关注着脚下的地面是否有水渍。   直到她们转了一圈后,冯若昭时刻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了下来。   园中的小径都很干净,应该是有侍从早起清扫过,难得有的积水处也是因为地面较低引起了。   清凉院侍女感受到一股凉风吹过,她皱眉抬头看见有乌云飘来。夏日多雨,昨儿才下过一场大雨,没有想到今日又开始下雨了。原本还有些得意的神色消失,脸上出现了不满。   乌云瞬间聚集,大风肆虐,雨点如同石块一样疯狂砸落在她们身上。   冯若昭心脏疯狂跳动着,逃不掉了,为何连上天都帮着年世兰!   不远处的房间还有太阳光照射着,可是她却被乌云笼罩,身处黑暗之中无法挣脱。   一股无名的力量压着冯若昭,压得她近乎无法呼吸。   四人快速往屋子走去,清凉院侍女受不了被雨点砸,转身躲在了巨大的榕树下避雨。   突然天地大亮,时间停止一般,风雨都停下了,冯若昭三人脸上满是惊恐,紧接着响起了阵阵雷声,天地都在颤动。   有石斧劈开了苍穹,银色的龙在乌云中穿梭。   冯若昭三人害怕地跪坐在地上,直到雷声逐渐消失后,如意和含珠才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两人用力拉着冯若昭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往临风居走去。   她们没有回头看榕树下已经晕厥的侍女。   大雨中,冯若昭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她几乎是含珠如意拖着移动的。   含珠脚下一滑,整个人侧摔了去,如意见状,一个人用力抱住了冯若昭。   “如意放开我,你去扶含珠起身。”冯若昭说道,她努力想要站直双腿,但是她被吓坏了,怎么也站不起来。看着心腹侍女腿脚扭曲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脑袋处 还流出了鲜血,冯若昭着急又担心,恨自己此刻的无能。   如意环顾了一圈见没有一个侍从在附近,心中绝望,她用尽了所有力气一把横抱起了冯若昭,“庶福晋,奴婢先送你回去,等会儿再带人来接含珠。”   大雨打湿了冯若昭的脸,她看着纤细瘦弱,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如意不停落泪。   都是她太无能了,跟在她身边的人为了她拼了命,可是她只会躲在屋中,承受着年侧福晋的折磨,期盼李福晋来救她。   都是她太无能了!   天上再次响起阵阵雷声。   桃花坞   宜修惊恐地看着一团雷光从窗外滚进屋中后击碎了她佛龛处的佛像。   绘春更是整个人都被吓疯了,她虽然并不知道福晋先前都做了什么事情,但是跟着福晋后,她也做了不少伤害后院主子们的事情。   “上天落下雷罚了。”绘春尖叫着喊道。   宜修受了惊吓后,狼狈地坐在软榻上,看着又哭又笑,口不择言的侍女,宜修心中一狠,拿起一旁的花瓶就砸了上去。   绘春倒地的时候头上的鲜血溅起,甩在宜修的脸上和衣裙上。   屋外又响起一阵雷鸣。   不知多久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屋外的风雨也逐渐停止了。   绣夏进屋,看着乱作一团的屋子着急走向了宜修,“福晋,您没事吧?”   “无事,绘春被雷声吓坏了,在屋中转来转去,还撞在了佛龛处,你扶她下去休息吧。”宜修平静地说道。只是她的手还有些颤抖,衣角上还残留着绘春的鲜血。   她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这些年死在她手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她甚至能狠心杀了年少时照顾她的姐姐。可是,那些人都是她用着计谋害死的,她从未亲自动手杀人。   宜修忍不住看了眼地上的绘春,睁开的双眼中残留着她的惊恐,头上的伤口处还有鲜血不停流出 ,呼吸已经微弱到察觉不到了。   绣夏将绘春带下去后,新来的剪秋匆匆走进了屋中,“福晋,临风居传来消息,冯庶福晋今日在院子中散步的时候,淋了雨,如今起高热了。”   “把库里的人参给她送去,让她好好休息。”宜修如今惊魂未定,整个人身心俱疲,也没有心思去想冯若昭有没有摔倒的事情了。   屋里很快被收拾好,宜修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看着佛龛的方向。   破碎的佛像已经被换掉了,那个位置处有又一尊佛拈花坐在那里。   绣夏又匆匆走了进来,颤抖着声音道:“福晋,绘春高热走了。”   绘春并没有起热,她浑身冰凉,原本柔软的肌肤变得僵硬,无神的瞳孔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离开屋子都没有逃离这一股视线。   绘春是她们这一批侍女中最先得福晋重用的,也是最先死去了。   听闻从前跟在福晋身边伺候的侍女也没有一个活口,剪秋死了,其他的春夏冬失踪···   桃花坞中那么多侍女从来都不敢踏入正屋一步,原来并非她们不愿意攀附福晋,而是她们清楚跟着眼前的福晋连命都保不住。   没有人会愿意忠诚一个杀心腹的主子。   绣夏脑内一片空无,如今屋中只剩下她和福晋两个人了。   “好生安葬了她。”宜修已经平复好了心神,说话的语气恢复了从前的温和。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绣夏说道,双腿酸软地离开了屋子。   宜修并不相信神鬼之说,若是神佛有灵,怎么会带走无辜之人,留下满身罪孽的人在人间。   只是,她如今再抬头看向那尊含笑的佛像时,恍惚看见了佛像睁眼看着她。   宜修也看着佛像,若是神佛有灵就来带走她!   ···   临风居   李静言给冯若昭擦着脸上的汗水,门口如意匆忙跑了进来,“劳您亲自来照顾庶福晋了。”   “无妨,含珠怎么样了,府医怎么说?”李静言问道。   如意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一个人也能撑起临风居。只是听到李福晋的问话,她还是委屈地低下了头,“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是腿没办法治好,日后不能再正常走路了。”   李静言解下了腰间的香囊给了如意,“这是我亲自做的,里面放有健体养生的药材,也曾在佛前供过一段时间,你给含珠送去吧。”   如意跪下,眼中含泪谢恩,“多谢您。”   她将庶福晋送回临风居的时候,庶福晋已经晕厥了,她害怕无助到极致的时候,是李福晋从风雨中走来,她身后的侍女还背着含珠一同回来了。   是李福晋帮她安排好了所有,请了府医,还花了银子让府医用最好的药。   如今庶福晋退烧了,含珠也救了回来,屋外风雨停了,她们终于撑过了这场劫难。   如意闭上眼睛,直接累得原地睡着了。   翠果想着扶如意下去,李静言说道:“让她睡在这里吧,你们去给她拿床干净的被子来。”   “是。”翠果应道。   ·   许久后,冯若昭从噩梦中惊醒,看着坐在她屋中安静看书的李福晋,她没有说话,只是松了一口气。   一旁如意睡得打着鼾,翠果正喂着她养的乌龟,安宁得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梦。   “醒了?身体可还有不舒服?”李静言走到她身边温和的问道,温柔的语气再次安抚住了冯若昭无助迷茫的心 。   “妾身一切都好,让您担心了。”冯若昭说道。   李静言见状也放心了,带着人离开了临风居。   冯若昭这才注意到屋外天色已经全黑了,李福晋守着她到了深夜。她站在了门口,看着灯光逐渐远去。   回头的时候,冯若昭看见了佛龛处一脸慈悲的佛像。   如意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冯若昭将佛前的燃烧的香剪断了。   “如意,我 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含珠现在还好吗?”冯若昭问道。   “奴婢带您回临风居的时候,李福晋身边的翠果和翠微也把含珠抬回来的。您起了高热昏迷,府医说您身体健康,并没有伤到腹中的孩子,是李福晋留在这里照顾着您。含珠伤了腿,如今正睡着。”如意说着,将手中的香囊给冯若昭看着,“庶福晋,这是李福晋赏给含珠的香囊,李福晋说这是她亲手做,里面放了养身的药。”   “好,你去放含珠那里吧。”冯若昭说道。   人人都说她慈悲如菩萨,可是只有她清楚自己恨不得吃那人的肉,喝那人的血,府中的菩萨从来都不是她。   日日跪拜的佛不曾怜悯过她一分,冯若昭又将烛火剪灭了。   她站在了昏暗的地方,一口一口吃着供奉在佛前的果子。   ···   次日,颂芝伺候着年世兰梳妆说道:“去陪着冯庶福晋散步的侍女昨日一夜未归,今早咱们的人去找的时候发现那人昏倒在了榕树下,现在高热不退 ,整个人都烧糊涂了。”   年世兰眉头一皱,一脸烦躁,“没用的东西,换个人去,盯着她用膳喝药,生了病可别任性伤了腹中的孩子。让药房多放黄连,苦口才是良药。”   “是。”颂芝应道。   屋外,陪着曹琴默抄写经书祈福的侍女终于回来了。   “昨儿曹琴默礼佛可诚心?”年世兰摸着自己的小腹问道。   “昨日雷声大,吓着曹格格,抄写经书的时候一直抄错,奴婢盯着她到了今早才完成诵经。”侍女说道。   年世兰脸色一沉,怪不得她昨儿感觉身体不舒服,“今日让她多抄一遍。”   “昨日王爷去了谁那里?”年世兰又问道。   “是吕格格那边。”颂芝说道。   府中女子多有身孕,如今还正常伺候王爷的只有李侧福晋和吕格格二人。昨日李侧福晋去了冯庶福晋那里,王爷就召了吕格格。   “那个贱人!”年世兰暴躁地开始辱骂,“去把她叫来 !”   很快吕盈风就跪在清凉院开始煮茶了。   “吕格格 也有一年不曾伺候过王爷了,怕是已经忘了怎么伺候了。王爷近来忙于处理政务,手边总是放着提神醒脑的茶水,吕格格也该多学学怎么泡茶。”   年世兰勾着嘴角看着吕盈风因为滚烫的茶水被通红的手指,笑着说道:“怎么你给王爷泡茶的时候也要将茶盏摔在地上吗?”   “妾身不敢。”吕盈风低着头咬着牙。   年世兰突然又笑了起来,“去叫马佳芳菲过来,她懂品茶,也能多提点你些。”   颂芝有些犹豫,若是将人都留在清凉院中如此折腾,王爷那边得知了怕是会生气,“小姐,不如让人给马佳格格送去吧。”   “颂芝 !”年世兰呵斥道。   颂芝只好转身去请马佳芳菲。   一人煮着滚烫的茶,一人一口一口喝下,年世兰满意地看着两人,脸上全是不屑的笑容。   门口,李静言走了进来。   “难得见你主动来。”年世兰看见李静言瞬间改了脸色。   “我与你说说来说说怎么照顾腹中的孩子,不想你这里这般热闹。吕格格,马佳格格,你们先回去吧。”李静言笑着说道。   “谁允许你们走了!”年世兰瞪了眼李静言。   “那吕格格给我揉揉肩膀吧!”李静言退而求其次。   “这人我也还未调教好,吕氏哪有资格给你按肩。”年世兰依旧强势拒绝着。   然后吕盈风跪在了年世兰脚边给她揉着腿,马佳芳菲站在年世兰身后给她按肩。   这样的事情总比煮沸水,喝烫茶来的轻松些。   李静言看着年世兰的肚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念叨 ,“我瞧你气色好,人也精神,腹中的孩子一定是个乖巧的格格···”   年世兰再一次被气的瞪大了眼睛,李静言就是仗着生了一个儿子又开始不停说她生格格!   “我腹中的孩子自然是活泼健康的小阿哥了,弘时一定会很高兴有弟弟和他一起读书的。”   “格格也能读书的,你才怀孕不清楚,福晋给府中的小格格也安排了师傅教识文断字的。你也不用担心,王府的格格怎么也比我们当初学的多,不会像咱们这样读书不多的···”   年世兰气得眼睛都瞪酸了,偏偏李静言这个蠢货怎么说都不肯走。   “年侧福晋,王爷前两日还同我说你怀孕后丰腴了不少,真是有福气。”   “年侧福晋,听说你喜欢吃烧鹿尾,王爷每次猎了鹿都会给你送来。我也喜欢吃,只是吃多了总感觉这菜味重,身体实在受不住。”   李静言最让人恨的就是长了一张嘴。   年世兰将手边的茶盏用力砸在了地上,“颂芝,还不清理干净 !” 第509章 李静言33   天气逐渐转凉,这一次王爷带众人回王府的时候福晋和吕格格也一同跟着回去了。   大雪纷飞日,胤禛摸着年世兰隆起的肚子一脸凝重。   若这个孩子是小格格,那就生下来吧。世兰礼佛多年,求了那么多年才得一个孩子,真的失去了,她定然会伤心欲绝的。   “王爷,等妾身生下小阿哥,就让他跟着哥哥一起去西北开疆拓土,为王爷建功立业。”年世兰激动地说道。   在年世兰心中,这个天下最优秀的男子就是王爷和她的哥哥。她和王爷的孩子也定也是能文能武,比弘时更加优秀。   胤禛听着年世兰的话笑着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中透着凉意。   年家有野心的人从来不止年羹尧一人,年世兰也同样野心勃勃。   一个汉军旗觊觎他福晋的位置,觊觎弘时将来世子的身份。   他喜欢年世兰,但是年世兰还没有资格成为他的福晋,年世兰的孩子也没有资格取代弘时的位置。   “你好好休息,齐氏前两天说身体不大好,爷去看看她。”胤禛道。齐月宾手中没有权力,靠近不了年世兰,这几个月里一直没有机会动手。他也不曾催促过齐月宾,只是如今看来不能再等了。   年世兰依依不舍送别了胤禛。   “齐氏?那个贱人,贱人!”年世兰压抑的情绪再次爆发,疯狂辱骂着,手中还不停摔砸着东西。   披香院的齐格格不知道为何近来突然再次得宠了。   宓秀院中,年世兰盯着齐月宾打量着,越看她心中越是生气。   齐氏虽然瘦骨嶙峋,但是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从前她不曾正眼看过齐月宾,如今猛地发现齐月宾其实是一个大美人,年世兰产生了一种被人欺骗的愤怒。   “听说齐格格懂医术,我近来腿脚酸得很,想着请你来帮我瞧瞧。”年世兰笑着说道。   齐月宾低着头,顺从地给年世兰轻轻敲着腿,揉着脚踝。   她姿态摆得低,手里也没有一点力气,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被年世兰踹了一脚。   “你揉痛我了,轻点不会吗?”年世兰变了脸,愤怒地呵斥道。   齐月宾站了起来依旧顺从地给年世兰揉着腿。   这样的情况连着有了两日,又是一天清晨,披香院突然来了别的侍女 。   翠果着急说道:“齐格格 ,我家侧福晋有请,您快跟我走一趟吧。”   “不着急。”齐月宾想着等年世兰的人来抢她。   李静言这些年没少帮着冯若昭她们,这一次怕是看她受年世兰欺负,想着帮她躲过一日也好 。但是她现在的目的本就是要去年世兰的屋中。   翠果着急,干脆拉着齐月宾就跑出了披香院。   几人走的小路,很快就跑进了恰春院。   李静言给茶水中放了假孕丹,顺手就给喘着气的齐月宾倒了一杯茶。   “你快坐下歇歇,前段时间王爷送了武夷岩茶,你尝尝。”李静言笑着说道。   齐月宾看着李静言依旧温和的脸,无奈坐下了。对方怎么说也是出于好意,她也不好拒绝了。   喝了会热茶后,李静言又拉着齐月宾一同赏雪,一起弹奏琵琶···   直到天色暗沉,李静言才将她放走。   ·   宓秀院中,年世兰又气得砸了不少的东西。李静言一天天和她作对!   李静言想要做好人,想要拉拢后院的女子,她就让这些女人知道跟李静言走得近的下场。   “颂芝,去看看齐月宾睡了没有,睡了也给我叫起来!”年世兰愤怒道。   ···   齐月宾给年世兰揉着脚,一下下按着她脚踝处的穴道,刺激着年世兰的宫腔。   在齐月宾的照顾下,年世兰近来感觉身体越发难受了,安胎药也喝的更加频繁了。   屋外有药童将安胎药送了进来,齐月宾主动上前去拿着安胎药喂给年世兰。   几次之后,颂芝都习惯了由齐月宾照顾年世兰。   年世兰怀孕也有七个月了,府医给年世兰检查身体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府医,我这腹中怀着的可是小阿哥?”年世兰问道。   府医心头一颤,他摸着年侧福晋的脉象,似男似女的脉象,这是双生胎?   可是这又和他从前遇到的双生子不同。   “奴才医术浅薄。”府医惭愧地说道。   齐月宾不着声色地将年世兰的袖子理了理,扶着她的手腕将手放在了焐热的毯子上。   这是男胎。   齐月宾心中笃定,若是再一直等下去,就算年世兰早产这个孩子也有活着的可能了。   药童再次给宓秀院送安胎药过来的时候,齐月宾早早地就在院外等着了。   “青禾,你还是一样准点,我给你把药送进去吧。”齐月宾笑着说道。   青禾见是齐月宾,放心地将药给了她,“麻烦您了。”   齐格格一直伺候年福晋喝药,平常在院子里的时候,也是齐格格从他手里拿走药的,青禾没有丝毫的怀疑。   等青禾离开后,齐月宾将事先准备好的红花粉末放进了安胎药中。   她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年世兰斯着冯若昭她们抄写的佛经,有侍女将撕破的佛经扔进香炉中燃烧着。   齐月宾突然感到身体有些不舒服,脸色难看了许多。   见齐月宾进来,年世兰更加嚣张了,“过来。”   她像是使唤着奴婢一样使唤着齐月宾。   加了大量红花的安胎药被她一勺勺喂给了年世兰,齐月宾激动得手都有些颤动了。   “啪!”安胎药被打落在地。   “啊!呃···”年世兰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你给我喝了什么!”   宓秀院中陷入了混乱中,年世兰见红了,有侍女快速跑去请太医。   齐月宾在混乱中逃离了宓秀院。   她其实可以做得更加隐蔽些的,可是她不愿意。   齐月宾并非小官女,她是开国大将之后,养育她的是宫中德妃娘娘,若非心悦王爷,以她的身份,不会只是一个王府格格。   若是她还在宫里,年世兰该给她弯腰行礼。   可是她现在只是一个格格,她无法对付害她流产多次的那拉氏,无法反抗年世兰对她的迫害。   齐月宾能做的就是完成好德妃和王爷给她的命令,如此她也能借着德妃和王爷的庇佑去和福晋和年世兰争斗。   她心中还有别的心思,想着王爷还能像这几个月一样继续回头看她,继续留在她的披香院中。   ···   年侧福晋要生了。   众人匆匆赶到宓秀院中,宜修担忧地问道:“这才七个月怎么就要生了?”   颂芝大声说道:“福晋,是齐格格给年福晋下了药!”   “她人呢?”宜修早就在德妃那边收到了消息,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将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齐月宾身上。   颂芝脸色一白,她刚才忙着扶年福晋去产房了,没有注意到齐格格的踪影。   李静言看了眼冯若昭几人说道:“你们都怀着身孕,都是快要生产了,身体不能累着,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费云烟忙说道:“李福晋,妾身想要留在这里为年福晋祈福,还请您允许我们留下吧。”   宜修转身看着几人说道:“你们有心了,那就留下吧。”   若是能受惊一同生产了就更好了。   宜修给了身边的剪秋一个眼神,剪秋点了点头就转身出门做准备去了。   ···   屋里年世兰痛苦地哀嚎着,她嘴里还不停咒骂着齐月宾。   正巧这个时候胤禛走了进来,府中女子都是官宦女,温婉端庄,他平日里见到的嫔妃夫人也都端庄大气,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子口中的话还能如此粗鄙恶毒。   宜修说道:“年福晋性情中人。”   话落,产房中又传出了一阵辱骂的声音。屋外众人陷入了沉默。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的时候,费云烟感觉身体越来越不舒服了,她羊水破了。   费云烟被扶着回了她的瑶花室。   宜修看了眼费云烟的背影,这一次她不会再让费云烟离开产房了。   其他两个孕妇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们本就要到生产的时间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李静言让翠果将准备好的放了舒缓心神和顺产丹粉末的鼻烟壶给了她们二人。   冯若昭和马佳芳菲没有任何戒备的用着。   ·   产房中,年世兰看着几个接生婆婆突然离开了屋子大声问道:“谁让你们走了,拦下她们。”   一个接生婆婆道:“年福晋,瑶花室费庶福晋也要生了,福晋让奴婢去瑶花室接生。”   “不许去!”年世兰咬着牙道。   费云烟,那个贱人早不生晚不生,非要在这个时间点生吗?   接生婆婆们只好留下继续给年世兰接生。   年世兰生得很艰辛,一直不能顺利生下孩子。   产房外的几人都眉头紧锁。   ···   瑶花室里,费云烟被搀扶着走进了产房中,她的衣服才被脱下,有医女点燃烛火,在水中加了药粉的时候。   费云烟还站着就将孩子生了下来。   医女和接生婆婆的都慌了,福晋可是让她们把费庶福晋和孩子的命都留在产房中,怎么还未开始,费庶福晋就生下了孩子。   费云烟忍着痛问道:“孩子,把孩子给我看看,是不是小阿哥?”   小涵忙把孩子放在了费云烟面前,是小格格。   ···   宓秀院正屋,有侍女跑来报喜,“王爷,费庶福晋平安生下小格格,母女平安。”   胤禛闻言脸上并没有什么欢喜的神色,他女儿多,如今又多了一个女儿也说不上惊喜,更不要说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在年世兰身上。   胤禛随意说道:“好,让她好好休息。”   一旁宜修眼中闪过狠戾,都是废物。叫剪秋的都是废物!   费云烟又平安生下了孩子让她心中更加疯狂了,她恨这些女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产房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   “是生了吗?”吕盈风问道。   可是产房中一直没有人走出来。   宜修心中一喜,这怕是生了死胎,这才没有人敢出来报喜。   “爷,妾身去看看吧。”宜修说道。   胤禛点头。   宜修走进了产房中,正好看见颂芝手忙脚乱地将孩子包裹住。   “放肆,谁教你这样照顾小阿哥的。”宜修一脸怒气,用力从颂芝手中抢过了孩子。   看着婴儿铁青的面色,宜修心中大喜,抱着孩子就走了出去。   屋外,着急等候的几人全都迎了上来。   “孩子可还好?”胤禛问道。   然后众人就看见了婴儿铁青的面色和没有浮动的胸膛。怎么看就是已经夭折的模样。   吕盈风又问道:“是小阿哥吗?”   宜修这才掀开了襁褓,众人都伸着头想要看看是不是小阿哥。   “啊!”   瞧见小阿哥异常的身体,所有人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苏培盛眼疾手快地抱过了福晋怀中的孩子。   胤禛气恼得一下子涨红了脸,“小阿哥生来夭折!苏培盛,立刻去找个地方埋了。”   冯若昭和马佳芳菲两人脸色苍白至极,侍女们忙扶着她们离开。   福晋留下处理着事情。   ···   年世兰在深夜醒来,“孩子呢,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颂芝哭着说道:“小姐,小阿哥生来夭折,您节哀!”   凄厉的哭声响彻王府。   颂芝也是哭得崩溃,可是她不得不继续说着让年世兰崩溃的话,“小姐,小阿哥生来有异,一定是有人在害您!”   给小姐下药的齐格格外,还有人在暗中害着她们。   不远处的云昭堂灯火通明。   冯若昭受了惊吓,她要生了。   第二日,福晋在疲惫中醒来后才收到消息,昨天夜里冯若昭平安生下了小格格。   还未等福晋生气,棠梨屋又来人。   马佳格格已经开始生产了。   宜修,李静言和吕盈风再一次匆匆赶到马佳芳菲的屋子时,马佳芳菲也已经生下了孩子。   又是一个小格格。   一天内,府中添了三位小格格,可是所有人脸上都没有什么笑意。   唯一的小阿哥生来夭折了。   ···   正院   宜修端给胤禛一杯茶说道:“王爷正是壮年,年侧福晋也还年轻,日后也还会有孩子的,您节哀,别累坏了身子。”   胤禛依旧烦躁地闭着眼睛,手中的佛珠被快速转动着。   年世兰还会怀孕,还有可能生下那样的孩子。胤禛对年世兰最后的怜惜也消散了。他不能有那样不祥的孩子。   很快,内务府就调制了有避孕效果的欢宜香送来了王府。 第510章 李静言34   宓秀院中,年世兰一遍遍摸着她的肚子,好像孩子还在腹中一样。   屋外隐约传来欢笑的声音,年世兰瞬间暴怒,“谁在笑,颂芝去给我掌嘴!”   颂芝出门后又很快回到了屋中。   “小姐,是福晋给小格格们办满月。”颂芝低声道。   满月?   “谁满月了?谁满月了?”年世兰崩溃地大喊着。   为什么她们都平安生下了孩子,为什么她们的孩子都一切健康。   “颂芝,是不是曹琴默抄写经书的不诚心,一定是她心不诚造成的!去把她叫来!去叫来!”年世兰疯狂地喊着。   颂芝心疼年世兰,比起让年世兰永远沉浸在痛苦中,她宁愿看见年世兰将心中的痛苦发泄出来。   府中所有人都笑着参加小格格们的满月酒时,曹琴默跪在地上努力辩解着,“年福晋,妾身每日都虔诚礼佛,您身边的侍女也都看在眼中的。是齐格格害您流产,还有人暗中毒害您啊!”   年世兰当然清楚,可是她也怨曹琴默礼佛不够虔诚,没有让菩萨保佑她一切平安,没有让菩萨给她降下庇佑。   年世兰疯了一样打着曹琴默,香炉中的火光熄灭后,年世兰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颂芝,去把佛经都烧掉,全都烧掉!”   曹琴默看着疯魔的年世兰忍不住蜷缩起身体,躲在了柱子后面。   屋外,侍女端着药走了进来。   “年福晋,药已经熬好了。”   年世兰立刻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往披香院走去。   她怎么也查不到是谁在暗中给她下药毁了她的孩子,但是齐月宾给她下红花导致她流产是已经查证了的。她如今的满腔恨意和寻到幕后那人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齐月宾和曹琴默身上 。   ···   披香院中,齐月宾安静地坐在屋中。年世兰流产后,她被王爷禁足。   她心中清楚,这是王爷保护她的法子,只要她不出门,年世兰就没有办法报复她。   房门被人大力踹开,一众奴才婆子冲进了齐月宾的屋中。   “贱人,你敢给我喝放了红花的药,你个贱人!”年世兰进屋就扯着齐月宾的头发一阵打骂。   她见红后,屋里的侍女及时收好了她喝过的安胎药,府医在事后检查时发现里面被加了红花。药童熬药的时候都有人看守着,不会有问题 。   唯一有机会给她药中放红花的人就是齐月宾。   齐月宾不曾面对过这样暴力,像是市井女子一样撕扯,她被年世兰拖在地上一阵鞭打,又被她按着粗暴地灌着还滚烫的汤药。   “年福晋,齐格格见红了!”有侍女尖叫着提醒道。   屋外看守齐月宾的侍女这才惊觉出事了,她以为年福晋最多骂一骂齐格格,不想还打了起来,更是闹出见红的事情,她急忙去请了府医前来看诊。   ·   满月宴上,胤禛看着三个健康可爱的女儿脸上终于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不同于先前几个女儿出生时王爷自己苦思冥想去取名字,这一次的三位格格名字都是内务处选字后再由王爷选择。   “六格格赐名和静,七格格赐名蕙敏,八格格赐名淑颖。”王爷脸上笑着,但是心中满是失望,甚至有些担心。   年世兰那个孩子他对外说是小阿哥,但是看身体根本分不清是阿哥还是格格。   这么多年了,弘时还是他唯一的儿子。随着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胤禛心中的担忧也与日俱增。朝中那些支持十四的臣子中就有觉得他子嗣少,不利于江山稳定。十四的儿子也说不上多,但是也有四子长成···   胤禛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勉强。   众人再一次察觉王爷的失望,欢笑声也收敛了起来。   气氛凝重的时候,有侍女惊恐地跑了来。   “王爷,福晋。年福晋闯入齐格格的院子中,给齐格格灌了一碗红花药。”   吕盈风坐在一群女子中,她嘴里嘟囔了一声,“也是活该。”   她是憎恨年世兰,但是这一次是齐月宾先动手害年世兰流产的。   吕盈风没有注意到,她说了这句话后,周围的女子都看了她一眼。   她们全都恨着年世兰,巴不得年世兰失去孩子,她们也曾听闻年世兰将齐月宾当作侍女使唤。   年世兰流产才是活该。   福晋说道:“年侧福晋早产后心中定然有气,只是齐格格已经被关在披香院了,年侧福晋也该消气了。”   王爷皱着眉,烦躁道:“给齐氏请府医看看,年福晋送回宓秀院禁足一月。”   侍女没有走,她颤抖着说道:“披香院已经请了府医,府医说齐格格已经有孕三月有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什么!”王爷脸色一沉。他现在太需要儿子了,从前流产的儿子都成了他心中的痛,如今也实在不愿意再听见后院女子流产的消息。   他心中越想越气,又想到还在西北的年羹尧才送信来让他多关心年世兰,他心中更是憋着一股气,愤然离场。   满月酒草草结束,福晋去了披香院中探望齐格格。   留在院中的几人面面相觑,李静言说道:“你们也都回屋吧,小格格们还小,都要细心照顾。”   “是。”众人散去。   ·   披香院   齐月宾绝望倒在床上。   她被允许用药后,按照自己的药方,喝了好几个月的调养身体的药,她没有想到身体被调理好了,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怀孕。   可是一切又都毁了。   都毁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吉祥,拿着方子去药房那里取药。”这是王爷和德妃给她的特权,如今王爷也没有禁止她再取药。   齐月宾在昏暗的房间中开始研制毒药。   府中两个侧福晋,李静言吸引花鸟蝴蝶,那么另一位侧福晋就将府中的毒虫蚊蚁 都带走吧。   甘草,阿胶等等的药材揉成药丸子在夜色中埋进宓秀院外 。至于同住在宓秀院的冯若昭和费云烟还有几个小格格会遭受什么,齐月宾毫不在乎。   她给年世兰抄写祈福佛经的时候,朱砂中夹杂了糖液。   福晋于正院中高高在上,从来不参与王府后院中的事情。   这样的福晋也没有必要存在了。   吉祥又在夜色中,将甘甜的药丸子埋进了正院外。   福晋懂医理,她清楚用雄黄驱虫。所以齐月宾又让吉祥在正院外撒了乌头草粉末。   若是福晋用熏的方式驱赶蚊虫,乌头草也会被点燃,毒烟就会进入正院中。   齐月宾已经疯魔了,她不在乎她用的那些手段会不会牵连到别人,她只要宜修和年世兰能够中毒死亡就够了。   ······   恰春院,曹琴默突然上门拜访。   自打年世兰身体恢复后,她折磨后院女子的手段层出不穷。   年羹尧晋升川陕总督,总管四川,陕西,甘肃三省军政,风头无二。王爷需要年羹尧相助,对后院发生的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份放纵让年世兰更加肯定王爷爱着她,她才是王爷心中的福晋。   王府的福晋和府中的妾室格格自然不同 ,她是主子,这些妾室格格都是奴才。   她理直气壮地打罚奴才。   曹琴默日日抄写佛经,在佛前一遍遍祈祷。今日她终于有了片刻休息的时间。   若是她在自己的屋中休息,定会有人催促她继续礼佛,整个王府中能让她休息的地方只有李侧福晋这里。   “李侧福晋,妾身自打入府后还不曾上门拜访过,还请您见谅。”曹琴默疲惫地说道。   “无妨,可是要陪我一起在后院处赏花?”李静言笑着问道。   曹琴默自然不会拒绝,跟着李静言到了后院处。   温暖的阳光,清香的花草气味,还有鸟儿鸣叫。曹琴默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难怪冯庶福晋她们一个个喜欢来李侧福晋这里,她缓缓睡着了。跟着她的音袖 也坐在一旁的脚踏处陷入了沉睡。   李静言拿出一粒绝子丹放入了一旁的香炉中,起身离开了这处给她们休息的地方。   曹琴默是被狸猫们追逐打闹的声响吵醒的,她醒来的时候正好看着身边的桌子上 有一只狸猫蜷缩成一团,她没有忍住伸手摸了摸。   咕噜咕噜咕噜   弘时阿哥养了很多的狸猫,这些狸猫又生了小猫,这让恰春院还有弘时阿哥住的慎德轩中到处都躺着这些小猫了。   她从前只是觉得可爱,如今感受着手下狸猫的柔软和温暖,曹琴默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幸福。   来王府已经有一年多了,今天是她唯一感受到安宁的一天。不用担心抄写不完佛经,不用担心年福晋突如其来的打骂。   音袖也醒了过来,慌忙起身问道:“格格,咱们要回去了吗?”   曹琴默身体一僵,看着远处的落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需要回去了 。   “喵~”小狸猫伸了一个懒腰,用头蹭着曹琴默的手转了两圈。   她没有忍住将狸猫抱在怀中,摸了又摸,只是没有一会她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猫。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黄昏下,曹琴默回头看着恰春院沐浴的夕阳下的样子,看着花圃中狸猫追着蝴蝶玩闹的样子,眼中满是向往。若是王府没有年侧福晋一切都会很平静吧。   洋桃屋外,一个侍女笑着说道:“格格,年侧福晋刚送话过来,您去了不干净的地方,今日需要再去宓秀院诵读两个时辰经书。”   王爷这两个月一直没有来后院,年世兰的脾气越发暴虐,整日折磨后院中的侍妾。   曹琴默也没有逃脱年世兰的手。   宓秀院中,冯若昭和费云烟为了不吵着年世兰 ,她们总是很早就关了门窗,熄灭灯火,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有正屋中还有灯亮着光。   佛龛处供香上面有一点红光,更多的光还是在里屋那边,在年世兰身边。   曹琴默跪着无声地念诵经文。她感受到一只飞虫落在她的手背上,慢慢在她身上爬动着。   曹琴默心中害怕 ,但是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若是吵着里屋睡觉的人,她今日怕是要在这里跪一夜了。   里屋,年世兰也感觉到自己身上有飞虫落下,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有些惊慌地拍着身体,“颂芝!”   颂芝掀开珠帘立刻走到年世兰身边帮忙赶着虫子,曹琴默依旧跪着不敢说话。   “快去叫府医,快去叫府医来!”颂芝大声喊着。   年世兰被飞蚂蚁咬了,脸上脖子上都伤得严重,听到消息的齐月宾依旧笑得端庄。   王府出现了飞蚂蚁的消息传到了福晋这里,宜修立刻下令各个院子撒雄黄,熏艾草。正院也没有例外。   剪秋拿着艾草在院子角落处都熏了熏,她没有发现一片掉落的灰落在了墙角的灰泥上。   熏过艾草后剪秋总觉着自己头晕晕的,看着守门的绣夏说道:“姐姐,我怕是这艾草熏得太多了,现在晕得难受。”   绣夏看了眼屋中午睡的福晋说道:“福晋一时不会醒来,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剪秋点头离开。   福晋的屋子是空气流通最好的房间,没一会儿就有淡淡的烟雾随着风进入了屋中。   守在门口的绣夏突然感到气急,库房这是将药性最大的艾草都送了她们这里来吗?剪秋不会刚才全都熏完了吧。   绣夏用力挥散着烟雾,直到彻底消融在空气中。   屋中,宜修依旧沉沉睡着。   ·   黄昏,宜修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脸动不了了 。   她嘴巴都很难张开,说话断断续续。   府医摸着宜修的脉满头冷汗,这是中风了吗?“福晋,从脉象上看,您肝阳上亢,内风惊动···”   “住、口!”宜修忍不住打断了府医的话。   她知道府医要说什么,中风之症!她怎么会得中风之症!   宜修心跳剧烈跳动着,头上也开始抽痛了。   早年的几次流产,她的头风越发严重,宫里太医都曾为她看过,让她保持心情愉悦。宜修想起了曾经太医的那些话,若是头风久病不愈,将来恐会有中风之险。   中风之险!   宜修哀嚎着,她明明已经很精细地调理身体,尽量减少头风发作了,怎么还是引发了中风!   她这副样子还如何见王爷,如何震慑后院?   ···   福晋中风的消息很快就告知了王爷。   胤禛在当年宜修流产后也从太医口中得知她会有中风的可能,只是没有想到来得如此快。   胤禛的脸色不由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现在正是需要福晋和宗室福晋朝廷命妇们交好的时候,福晋却在这个时候中风了!   “苏培盛,去传消息让福晋好好养病。今日起府中所有的事情交由李侧福晋管理,冯庶福晋协助 。”胤禛说道。   胤禛烦躁地搓了一把脸。 第511章 李静言35   冬日,白雪纷飞。   众人前往正院给福晋请安。   屋中的庶福晋和格格们都已经在了,见李静言进屋,众人忙起身行礼,“李福晋安。”   李静言笑着说道:“都坐下吧。”   冯若昭等人端着笑坐下。   这个时候,年世兰也到了正院,她冷着一张脸,看着冯若昭几人眼中满是怒气。年世兰不能接受同样怀孕,她早产失去了孩子,可是冯若昭她们能平安生下小格格。   她恨这屋里的所有人。   年世兰被王爷娇惯得越发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到暴虐无道的程度。   哪怕如今手中已经没有权力,她依旧借着教规矩的名义每日都折磨后院女子。   年世兰进来的时候,除了李静言外,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冯格格,你有两日没有来我屋中诵经了吧。”年世兰狞笑着说道。   对于年世兰说,冯若昭庶福晋的身份和格格并没有区别,都是王府的妾室,没有上皇家玉牒的妾室罢了,担不起福晋的称谓。   屋中气氛沉重,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冯若昭脸色苍白,起身应了句“是”。   李静言开口说道:“礼佛自然是好事,前几日我已经安排人将观山院中布置好了佛堂。日后若是需要礼佛,都可以前往观山院中。府医说你精神不好,若是有人一直进出你的屋子,我还是担心她们吵着你,耽误了你休养。”   年世兰用力瞪着李静言,“李侧福晋还有精力在后院中设佛堂?”   若不是因为她有孕,李静言怎么可能有机会管理后院。如今也是因为她身体迟迟没有 恢复好,王爷体谅她,才让李静言继续管理着后院。   她如今倒好了,有胆子干涉她的事情了。   李静言微微一笑,“王爷很赞赏你们虔诚的礼佛之心,特意为大家开设佛堂。观山院中也有从皇庙佛寺请来的尼姑师傅陪同,若是在佛经上有迷惘的,也可多向师傅们讨教。”   “是。”众人心中欣喜,既然有师傅在,年侧福晋那些故意折磨她们的手段就不能用了。   年世兰脸色越发难看,王爷虽然宠爱她,这段时间都能说是专宠她一人了,可是王爷心中也从来没有放下过李静言,王爷信任李静言,但凡李静言的提议,王爷都会同意。   真是该死!该死!   在年世兰再一次和李静言针锋相对的时候,福晋缓缓走了出来。   失去了王爷的敬重,没有了端庄威严的气势,如今的福晋在一众妾室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尊严。   年世兰嗤笑了一声,全身上下写满了对福晋的不屑。   李静言也再次安静地喝茶,给足了福晋面子。   福晋一直都没有说话,她只能保持这样的一动不动才能维持还算端正的表情,维持住她摇摇欲坠的福晋颜面。   福晋原本就又黑又瘦,眼中藏不住的算计,从前靠着温和的神色还能缓解这份刻薄 ,如今脸不能动弹了后,只是端坐上方也让人心生恐惧 。   她只是坐在那里,用恶毒憎恨的眼神看着她们所有人。   屋里气氛越发凝重,几个庶福晋和格格都害怕地低下了头。   齐月宾、冯若昭和费云烟都握紧了拳头,年世兰是光明正大的折磨着她们,福晋则是在暗中不断摧残她们。   福晋藏不住的仇视后,福晋失去了所有的权力和地位后,她们也藏不住自己对福晋的恨了。   宜修见状,更恨这些以下犯上,对她丝毫没有敬畏,一个个落井下石 ,看她笑话的侍妾了。恨不得将这些害得她中风的女子全都杀了。   正院中,杀意和怨恨疯狂涌动,纠缠着所有人,用力将所有人拉入污秽的黑泥中。   “大喜,大喜!”   屋外突然热闹了起来,欢声笑语,还有炮竹响起。苏培盛一脸笑容地快步跑了进来,大声道喜,“李福晋大喜,宫里下圣旨,弘时阿哥封雍亲王世子。您快准备随奴才去接旨吧!”   屋里原先凝固了气氛瞬间消失。   李静言惊喜起身 ,身边一众格格也是连连贺喜,“侧福晋,实在是太好了。弘时阿哥是世子了。”   只有两人没有藏起 心中的嫉妒和憎恨。宜修用力抓着椅子扶手,近乎要把扶手捏碎,年世兰也是用满是恶意的眼神瞪着李静言。   ···   中堂,王爷带众人接圣旨。   李静言在王爷身边侍女的引导下站在了福晋身边。   宫中也早就知道雍亲王福晋病重,如今府中所有事宜都由李侧福晋管理。李佳氏本就做着福晋的事,如今更是母以子贵。   对于李氏以侧福晋身份和嫡福晋都站在次于王爷的位置时,他们没有人上前制止,默许了这样的站位。   这一份默许让重视规矩礼仪的宜修咬牙切齿,宫里的人都认为李静言和她身份相同的。李静言一个汉军旗已经踩在她头上了!   王爷接过圣旨,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这个他从小抱在怀里的孩子,如今长得和他一样高了。   弘时从小就健康,高大,只是和他生母过分相似的面容让他多了些书生气。今日换了一身世子的衣袍,尽显威严矜贵。   少年站在堂中,丰神俊朗,玉树兰芝。   所有美好的词都能用来形容弘时,但都不够用来形容弘时。   胤禛很自豪,欣慰地拍了拍弘时的肩膀,他虽然现在只有这一个儿子,但是弘时不负他所有期待,一人压制住了弘字辈所有子弟。即便养在宫中的弘皙也远不如他的儿子。   这就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比二哥年少时更加优秀!即使他还有其他的儿子,胤禛肯定他选中的世子还是弘时。   “好,好。”胤禛难掩脸上的激动自豪。   ·   今天热闹了许久,等送走了宫里的传旨太监后,李静言依旧笑得开怀。   胤禛回头就看见李静言盯着圣旨傻乐,再看一旁笑着温和的儿子也笑出了声。三人站在一起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不远处,福晋和年世兰的脸都扭曲了。   齐月宾开口大声问道:“福晋,您怎么流口水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看向了宜修。   本来中风后还只是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现在却眼斜口歪,口水也顺着嘴角落下。   胤禛眉头一皱,“啧。”眼中藏不住的嫌弃。   “静言,弘时,咱们一起去走走。”胤禛说道。   年世兰不甘心上前跟了两步,若是她的儿子没有被齐月宾害死,若是她没有被人下毒,若是她平平安安生下了孩子。   今日封世子的人就不会是弘时,今日站在王爷身侧的女子就不会是李静言了。   年世兰气急,回头用力打了 齐月宾一个巴掌,“齐格格,若是没有人教你规矩 ,让德妃再给你安排一个精奇嬷嬷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格格。”   一旁的宜修面容更加扭曲了,她今天太生气了,可是为了王府的颜面,她努力挤出笑容,不想如今彻底控制不了表情。更是在王爷和一众妾室面前失去了颜面。   年世兰斥责齐月宾可不是维持府中的规矩和她的颜面。   宫中的德妃娘娘曾经教养齐月宾,也是她的亲姑母。骂齐月宾没有规矩,年世兰是在讽刺她同样丢了王府的面子。甚至,她嚣张到羞辱德妃娘娘,因为德妃娘娘养出了她和齐月宾!   哪怕她从未和齐月宾在宫中见过,哪怕她从受德妃娘娘教导。   今日,年世兰将她和德妃甚至那拉氏全部踩在地上羞辱!   宜修的面容更加扭曲,她心中越是愤怒,嘴巴就越是歪得厉害,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嗬—呸!”宜修失去了所有能力,骂也骂不出,手也举不起来,她没有办法报复年世兰,能做的就是恶心年世兰!   “啊!”年世兰惊恐地尖叫 ,疯了一样擦着脸上的口水。这一擦将她脸上遮挡飞蚂蚁留下的痕迹的胭脂水粉也擦掉了,露出了她脸上脖子上的红斑纹。   冯若昭忍着恶心带着一众女子远离疯狂殴打福晋的年世兰。   费云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冯若昭,“李福晋和王爷都不在,如今这里还有权力管着她们二人的就只有你了。”   吕盈风跟着说道:“是啊,冯庶福晋手里是有管家权的。”   冯若昭要疯了,她从来没有想过王府中会有福晋和侧福晋打起来的情况,更是没有想到打起来是吐痰和扯头发···   那拉氏的教养,年氏的教养呢!她们贵夫人的教养呢!   马佳芳菲一个转身,幽幽唱起了曲子,“这深院成了斗兽场,哪管他礼仪与纲常~”   冯若昭让人拉开了年世兰,又让人扶起了福晋,等送走了两人后,下令今日之事不可外传一字!   费云烟只是笑着说道:“哦,王爷和李福晋那边也不能说一句?”   “我自会和王爷说明今日之事,只是还请各位妹妹不要多言,不可影响了王府女子的名誉。”冯若昭看着费云烟警告着。   有这样的嫡福晋和侧福晋在,不仅是王府,她们女儿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费云烟一下子明白了冯若昭的提点,点头应道:“放心好了,今日要是真的有人敢多说半个字,我定撕了她的嘴。”   费云烟狠狠看了眼齐月宾和曹琴默。府中就她们二人没有女儿,也没有家族姐妹,没有顾虑。但是这两人偏偏又和年世兰有仇,怕是巴不得年世兰丢人现眼。   齐月宾捂着脸说道:“冯庶福晋放心,妾身明白事情轻重。”   曹琴默也跟着一同点头。   ······   梅林   三人安静地走着,天上有燕雀山雀落在李静言和弘时肩上。胤禛羡慕地伸手摸了摸李静言肩上的燕雀,不想将鸟儿惊走了。   雪地上,有可爱的狸奴和狗朝三人快速跑来。   李静言和弘时习惯性将猫儿抱在自己怀中,百福见状围着胤禛不停叫着,它也要抱起来,快抱它起来,冻脚了,冻脚了!   胤禛深吸一口气,抱起了自己养了多年的爱宠。   一阵风吹来,红梅和雪花一同飞舞。   爱的澎湃热情 ,爱的安宁永久。   胤禛有些恍惚,他对柔则爱的热烈,恨不得剖心示爱。此时此刻,他也想永远和静言赏梅赏雪,逗猫遛狗。   苏培盛在不远处听着侍女快速讲述中堂发生的事情,他也被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件事情该立刻禀报给王爷和李福晋的,可是看着王爷脸上露出的轻松幸福,苏培盛停下了脚步。   庶福晋已经控制住局面了,他就不在王爷高兴的时候去说不开心的事情了。   ···   宓秀院中,年世兰连着沐浴了三次才逐渐冷静下来,重新给她脸上的伤口上药。   她的宓秀院多蚊虫,熏艾草只能抑制一段时间。府中下人检查了好几遍,后来说是她院子中多水潭容易滋养蚊虫,又多香甜的食物引来蜜蜂昆虫。   同样配置的恰春院中却有鸟雀狸猫驱虫捕蚊。   年世兰不甘心自己不如李静言得天地庇佑。曹琴默抄写佛经的同时,她做的就是隔三岔五熏艾,可是依旧没有好转。   入冬前,院子里还是出现了飞蚂蚁,她的脸再次受伤。   这一次,伤口迟迟没有恢复,她也因为流产身体一直没能恢复好,越发虚弱。   颂芝:“小姐,院子中的水潭还是填平了吧。”   “填平?李静言可曾填平院子中的水潭?”年世兰问道,“让人去把水潭抽干,再挖大挖深 ,将可能藏蚊蚁虫软的泥土也全部挖掉。”   一想到今日老农妇跟泼妇恶妇一样行为,年世兰依旧被恶心到呕吐,“让所有人去正院吐痰,去!”   颂芝不敢忤逆,只得让宓秀院的下人去正院那边吐痰。   冯若昭听到消息后再次陷入了崩溃。   正院那里早早熏起了艾草祛邪,见有人来,剪秋拿着艾草不停驱逐着。   冯若昭匆忙跑去劝阻,年世兰又迁怒了冯若昭。   “颂芝,去烧了她抄写的佛经,全都烧了!”   宓秀院中浓烟滚滚,云昭堂和瑶花室只能再次早早关门关窗,防止烟雾飘入房间中。   年世兰咳嗽着,她好像病得更严重了。 第512章 李静言36   畅春宫,皇上召见孙辈。   皇上一生子嗣众多,孙子更是多到他记不住,如今能觐见皇上的也都是各个王府 世子或最得宠的几个阿哥。   弘时并非最高大的阿哥,但是他只是笑着站在人群中,皇上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到他身上。   一旁的梁九功笑着道:“皇上,那是雍亲王家的弘时阿哥。”   “老四家的?不错。”皇上眼中露出了笑意,精气神都很好。   皇上很清楚如今朝中胤禛和胤祯的暗中争斗,只是他心中对两人都不是很满意。   胤禛子嗣稀少,到如今都只有一子,子嗣稀少会影响天下安稳 。弘时又年幼,将来一切都还说不好。   胤祯在治国上能力平平,又缺少经验。   皇上眯了眯眼睛,他为了稳定朝堂,对底下的官员放纵了很多。而胤祯的能力,压不住朝中的那群老狐狸。   其他的儿子更是差了些,要么没儿子,要么没能力,要么又没儿子又没能力,至于年岁小的更加不在考虑中。   弘晳颇有能力,可是不立儿子立孙子更是会引起宗室和前朝动荡。   皇上想到的法子就是立胤礽,弘晳监国,胤禛辅政。   皇上想着想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法子是他出于阿玛身份做出的选择 。若是以帝王身份再选继承人,三十来个皇子他没一个满意的。   总归他还有时间,还能再看看。   三个世子和一些得宠的小皇子被留在了畅春园侍奉在皇上身边,其他的阿哥都被送了回去。   ···   演武场   弘时跟在两个兄长身后,他虽然为雍亲王之子,但是比恒亲王世子还年幼十来岁,是三个世子中年岁最小的。   三人来畅春园的时候并没有将自己的马匹一同带来,今日演武骑的马都是从皇上的御马中挑选。   弘升看中了一匹健壮的枣马,但是那马瞧着没有看上弘升,怎么也不愿意乖乖走到弘升面前。   皇上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兄弟选马,只见弘时要挑选的时候,他最爱的马都争着往弘时面前挤。   瞧见这一幕 ,皇上脸上神色未变,但是梁九功察觉到了皇上的不满。   天上有鹰鸣叫,众人抬头,有一鹰飞速朝三兄弟俯冲而来。   侍从们忙拔刀护着皇孙们,弘时笑了一下,拦住了众人,平静地问道:“怕什么?”   皇上的瞳孔不由微微放大,只见弘时抬起手臂,那凶猛的鹰落下时收力,顺从地站在了弘时的手臂上。   “鹰而已,在我面前,它不会伤人 。”弘时自信说道。   梁九功察觉到皇上好像更加不开心了。   皇上对几人演武失去了兴致,转身就走了。   ·   又是一日,皇上远远地看着弘时在凉亭中读书。   那孩子只是坐在那里,周边的蝴蝶鸟雀都往他身边飞去。园中养的仙鹤,灵鹿,孔雀也都慢慢来到了他身边。   弘时很习惯这样的场景,习惯地这一只摸一下 ,那一只摸一下,鸟雀们发出喜悦的鸣叫,灵鹿也长鸣。   “去查!”皇上平静地说道。   很快,皇上就收到了弘时从小受天地所爱的信息。   皇上眉头紧皱,得天所爱?   历史上传奇多伪造,皇上不相信人会有这样的天赋,可是若这样的天赋是他的孙子。   ···   皇上开始时刻关注着弘时。学业上,弘时过目不忘,能举一反三,可谓天赋异禀,资质极佳。武功上,弘时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能举枪和军中将士打斗得不相上下,身体健康,柔韧又健壮。   弘时并没有发现他的功课中出现了朝中政务问题,跟他沙场演练的小官是西北指挥的官员。   这样的功课和他在雍王府的时候没有多少区别,甚至阿玛给他的功课更难,更烦琐。   皇上并没有出现在弘时面前,只是弘时每日做的事情,说的话,身边发生的事情全部送到了皇上面前。   只是想着来畅春园避暑休养的皇帝此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胤禛子嗣稀少,只有一个儿子,但是他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   皇上开始将弘时留在身边教导,不少臣子给皇上汇报朝中事情的时候,皇上不会让弘时阿哥离开,反而会让弘时阿哥讲若他来处理该如何去做。   一次两次,众臣将其当作皇上对弘时阿哥的宠爱,愿意让弘时阿哥多了解朝中的事情,锻炼一下能力。是出于一位玛法对孙子的宠爱和照顾,可是次数多了,众人逐渐发现了这完全是皇上对一位继承人的校考。   最初,众人还能感受到弘时阿哥出众能力下的稚嫩生涩。可是随着皇上教导,他们再去汇报事情的时候,面对的是一位深不可测,威严霸气的帝王和温柔却腹黑,开始操纵他们的太子殿下。   再看殿下看着沙盘指挥西北,那将天下掌控在手的意气风发,不少人都没控制住 换了心中的君王。   皇上年迈,耄耋倦勤;雍亲王苟安一隅,乏善可陈。   殿下的年轻,少年帝君掌控天下的自信霸气···   他们在朝多年,逐渐麻木的心再次活跃了起来。   这样的帝王值得他们再次热情起来。   ·   胤禛发现朝中不少孤臣面对他的时候更加恭敬了。   要知道这些臣子一直都只忠诚于帝王!   胤禛心中激动,大臣们一定是感受到了皇上的暗示,所以转头向他来表忠心 了。   他再次到畅春园的时候,看见了自家好大儿穿着杏黄的衣服在皇上的书房中批阅奏折,而他从来不放权的皇阿玛只是坐在一旁眯着眼睛听侍从读着弘时的批阅。   听见胤禛回来,皇上睁开了眼睛。   无能的儿子倒是给他生了一个钟灵毓秀的孙子。   胤禛虽然体弱,但现在也就四十来岁,还能为弘时稳定朝局,给弘时成长的时间。   皇上一双鹰眼盯着胤禛看着。   弘时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后世之人再评判时也只会说他晚年再次教导出圣君。   如山一样沉重的气势压得胤禛跪在地上 ,头也磕在了地上。   “李文熚能力不俗,于江苏治水有功,李佳氏一脉抬入镶黄旗。你府中侧福晋李佳氏赐封号‘元’。”   元为嫡。   若非胤禛的福晋那拉氏还活着,今日皇上下的圣旨就是李佳氏册封嫡福晋。   胤禛没有丝毫不悦,满心欢喜地谢恩。   ···   圆明园   早早来避暑的众人再一次跪迎圣旨。   福晋如今眼斜口歪,即便如此也需要一同出来迎圣旨。   只是这一次,内务府的侍女将李静言引导至仅次于雍亲王的位置。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惟王化之基,肇自闺门;家邦之盛,端赖内助。咨尔和硕雍亲王侧福晋李佳氏,毓质名门,柔嘉成性。自入侍藩邸,克秉虔恭,温惠宅心,贤明著誉···   今特赐封尔为「元福晋」,锡之金册···   钦哉!】   传旨太监将圣旨念出来的时候,宜修整个人都失去了所有力气,差一点就趴在了地上。   屋里安静地落针可闻。   这是两个福晋的意思吗?   不同于府中女子的安静,前来传旨的侍从们全都笑着恭喜。   胤禛也是拉着李静言笑着和传旨太监说着话。   又是这样的场景,所有人被他们抛在脑后,王爷 身边站着的女子从来都是李静言,她们永远都只能站在远处看着。   宜修被抬着回了桃花坞,年世兰也是恍惚地离开。   年世兰想过成为王爷的福晋,但是也是等那拉氏死去后,她被扶正,她从来没有想过那拉氏还活着,王爷为李静言求来了元福晋的圣旨。   ·   书房,胤禛看着弘时封世子的圣旨,看着李静言封元福晋的圣旨。他的心疯狂跳动着。   杏黄的衣袍,上绣五爪金龙,是亲王都不被允许穿的衣服。   是他都还不曾穿过的衣服,是太子衣袍。   皇阿玛这是替他先封好了太子。   每日见皇上的臣子那么多,他们也都知道了弘时为太子的消息。难怪那些孤傲的孤臣对着他也开始低头了。   屋外有侍从走进了屋中来,“爷,年将军来信 。”   胤禛的心逐渐冷静下来,如今弘时跟着皇上处理朝政,他前去行祭天礼,如今的他什么都不用做了,只要听话做事,安静等待即可。   从前他需要年羹尧为他效力去争权,如今是年羹尧求着要为他建功立业了,争一份从龙之功。   ······   清凉院中,年世兰泪眼蒙眬,她站在香炉前不停往里面倒欢宜香。   “已经两个月了,王爷从来没有过两个月不来看望我。”年世兰伤心道。   “咳咳咳!”   只有欢宜香浓郁,她才能感觉自己还是王府最得宠的侧福晋。   “王爷今日去了哪里?”年世兰问道。   颂芝有些犹豫,还是说道:“李侧福晋那边。”   “咳咳咳。”年世兰咳得更加严重了,她心中嫉妒又怨恨 ,“侧福晋?她还是一个侧福晋吗?”   元福晋,怕是比起桃花坞那位的身份都尊贵了。   ·   桃花坞中,宜修扶着头,眼中的怨恨几乎化为实质。   她因为后院女子的争斗失去了弘晖,又流产了两个儿子。   争斗了那么多年,唯一剩下的就是福晋这个身份,如今她不仅失去了福晋的权力,也失去了福晋的地位。   王府中多了一位元福晋。   元福晋?   那姐姐算什么,王爷将姐姐放在何处?   当年是她选错了人,不曾想当初家世不俗的吕盈风依旧是一个不受宠的小格格,而家世平平无奇,人也愚蠢天真的李静言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地位。   李文熚去了江苏治水,立下大功,短短十年里,从一个四品知府成了正一品内阁大学士。李静言靠着美貌得宠多年,如今更是靠着儿子取代了她的身份!   恨,恨李静言的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怨当年自己没有狠下心彻底毁了弘时,断了所有的希望。   她爱着王爷,不愿意看到王爷后继无能再难进一步。   只是这份爱却将她逼到被迫蜷缩在桃花坞中。   皇上如今看中弘时,将弘时带在身边培养,她再难伤到弘时一点,甚至是弘时养的那群狸猫她都碰不得了。   将来王爷继大典,封后的人还会是她吗?   宜修不允许这个可能的发生。   “剪秋,剪秋!”宜修喊着人。   ···   年轻稚嫩的侍女跪在堂中,颤抖着将鹤顶红藏进了自己的袖子中。   天然图画外,一个侍女端着解暑的绿豆汤走了进去。   李静言笑着看着剪秋说道:“多谢福晋好意了,只是这样的我不爱喝这样的解暑汤,这汤就赏给你了。”   剪秋颤抖着身子,坚持说道:“侧福晋,这是福晋赏给您的。”   “放肆!我家福晋是皇上钦封的元福晋。怎么桃花坞福晋认为她送来的东西还是赏赐吗?元福晋愿意赏你已经给足了桃花坞福晋颜面了!”翠果一脸怒气呵斥道。   翠微也是脸色一冷,“元福晋既然赏你了,你不喝下去吗?”   剪秋一脸惊恐,她知道这汤中放了什么,孤身前来天然图画,她现在根本无人可以求助,能救她的人只有、只有元福晋。   “元福晋,求您饶过奴婢,求您···”   “无妨,我这里的人不会说出去你喝了绿豆汤的,你从厨房来也热得很,喝口解暑也好。福晋那边,你回复我喝了就是。”李静言依旧温和地说道。   剪秋绝望地看着元福晋。元福晋怎么就想不明白福晋现在不可能还会有好心给她送解暑汤的!   翠果怒气冲冲道:“元福晋让你喝了,为何还是不肯喝。”   “我给她灌下去。”翠微说道。   剪秋害怕地抖着,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好了,你们不要吓唬她了。你回去吧,就说我喝过解暑汤了,多谢福晋好意。”李静言依旧笑着说道。   “是,奴婢告退。”剪秋忍着腹中绞痛,慢慢离开了天然图画。   ···   桃花坞,宜修见剪秋回来着急想要知道结果。   “福晋。”剪秋喊了一声,一口鲜血直接吐出,整个人昏厥倒在了地上。   绣夏忙抱起剪秋的头,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掉落。   绘春死的时候,该是她代替绘春伺候在福晋身边的,可是她太害怕,在福晋身边一直做错事情,福晋这才选中了剪秋。   是她害死了剪秋。   屋里,宜修的生气地砸落了手边的茶盏。   李静言! 第513章 李静言 37   剪秋走得悄无声息,福晋不敢声张半点,府中众人也不会过问福晋身边怎么少了一个人。   福晋身边依旧跟着春夏秋冬四个侍女。   ···   冬,大雪纷飞。畅春园传来噩耗,皇上驾崩了。   雍亲王胤禛奉遗诏即皇帝位,世子弘时封皇太子。   同时,宫里封妃的圣旨也很快送到了雍王府。   已逝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柔则追封纯元皇后。   福晋那拉氏封皇后,居景仁宫。   元福晋李佳氏封皇贵妃,居永寿宫。   侧福晋年氏封华妃,居翊坤宫。   庶福晋冯氏封敬妃,居咸福宫。   庶福晋费氏封丽妃,居启祥宫。   格格齐氏封端嫔,居景阳宫 。   格格马佳氏封芳贵人,居碎玉轩 。   格格吕氏封欣常在,居储秀宫。   格格曹氏封曹常在,居永和宫。   ·   李静言看着圣旨的时候,眼中很是平静,倒是一旁的年世兰咳嗽的不停也出言讽刺着。   “元福晋,不想这元字的封号最终也不属于你。两个皇后都轮不到李佳氏啊!”   李静言压着她那么多年,靠的不过是先皇对太子的偏爱!   ···   前朝因为立后的事情可没少争论。   不少臣子以先皇赐元福晋的圣旨坚持封李佳氏为后,他们想要为太子争取来一个嫡出的身份,想要在太子面前邀功。毕竟,先帝选中的并非如今龙椅上的皇帝,而是他们的太子殿下。   可李佳氏虽有封号为元福晋,皇家玉牒还是侧福晋的身份。   福晋在世,怎可封侧福晋为后?   哪怕太子殿下是侧福晋所出也不能改了祖宗规矩。   而后宫中,太后也不顾一切要封乌拉那拉·宜修为后。   最后的结果依旧是那拉氏为后,李佳氏为副后皇贵妃。   皇上如今登临大典,心中又想起了离世的嫡妻,追封其为皇后,不顾朝臣和内务府反对选择谥号为纯元。   李静言的元福晋是先帝所赐,他心中认可李静言为他的妻子,可是元妻始终是柔则。   ···   永寿宫中,皇上拉着李静言的手说道:“朕知晓委屈了你,皇后身体不好,今后都不会离开景仁宫,这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依旧是你做主。”   “臣妾不委屈,皇上不要因此烦了心才是 。”李静言笑着说道,将一杯放了绝子丹的茶水递给了皇上。   皇上笑着接过茶水,喝了两口。看着李静言的眼神也温和了下来。   他如今才即位,需要平衡好前朝后宫,也需要文臣武将都支持着他。   好在李静言一直都很乖,从来不争风吃醋,不用让他操心。   皇上离开永寿宫后就去了寿康宫。   皇上虽然已经封了太子,但是膝下只有一子实在让宗室和天下难以安心。   太后提议举办选秀,选一些易生养的女子入宫,为皇上绵延子嗣。   皇上并没有拒绝,他对弘时很满意,但是也一直因为只有弘时一个儿子感到担忧。   选秀的事情交到了李静言手中,只是李静言面对紧张的经费,要在孝期选秀对先帝的大不敬不孝的情况下选择了将事情交给冯若昭。   她本来就不爱管事,在王府多年,瞧着权力都在她手中,实际上操心着王府事情的人一直都是冯若昭。   皇上对此也没有感到意外, 默许了李静言的安排。   咸福宫中,敬妃慌张地一遍遍拨动着算盘。   怎么算内务府给的钱都不够啊!   她不能辜负皇贵妃娘娘的信任,也不能让皇上丢脸,这算盘都要打出火星子了。   ···   永寿宫   众妃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众妃齐声。   “都起来吧,赐座。”李静言笑着道。   年世兰咳嗽着,脸色难看地坐在了首位。若是坐在上位的人是皇后,她为众妃之首坐在这个位子,年世兰不会多生气。可是压在她头上的不仅有占着皇后身份的那拉氏,还有皇贵妃李佳氏。   皇后病重,不能见人,皇上下令皇贵妃代行皇后事,这六宫真正的女主子就成了李佳氏。   她的身体变差,容颜不再,皇上也没有从前那样偏爱她的。   她有哥哥在前朝效力,李静言也有一个大学士的阿玛为皇上分忧。   争了那么多年,她全都输给了李静言。   年世兰不甘心,只能瞪着李静言。   一旦她真的不听从李静言安排了,前朝后宫立刻就会有人弹劾她。   李静言不仅是后宫一个嫔妃,也是太子生母,和她们身份有别。   年世兰越想越气,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会众人。   ·   入宫后,众妃从未去给皇后请安过,反而每隔五日都需要来永寿宫给皇贵妃请安。   被封了敬妃的冯若昭很清楚,她敬妃的身份是皇贵妃娘娘硬提拔起来的,毕竟她和费云烟同时伺候皇上,两人宠爱相当,费云烟生的孩子还比她多,可是最终她封妃的圣旨却在丽妃前面。   她能成为仅次于华妃的敬妃是因为多年来一直帮着皇贵妃娘娘处理府中事务。   入宫后也是一样,只是,宫中的事务明显比王府的事务更加多,更加繁,更加劳心 。   选秀也终于开始落实了,可殿选还未开始,还不知道皇上对她做得是否满意之前,她的心怎么也放不下。   不过半年的时间,她瞧着头上都有了白头发。   冯若昭走神的时候,费云烟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冯若昭攀附上了皇贵妃,手中有实权,身份地位都比她高了些,这让费云烟心中又生了嫉妒和怨恨。   一旁的端嫔更是嫉妒的疯魔。   她陪伴皇上三十年,怀孕多次,可是最终只是一个端嫔。比不上李静言就罢了,她却连冯氏和费氏都比不上,她不相信这中间没有皇后动手脚!   吕盈风也是满心嫉妒。   她和皇贵妃一同入王府的,又是先后怀孕。可是皇贵妃生了儿子,她生了女儿。从此两人的命运变得天差地别。   连入府不过 三年的马佳氏都能封贵人,她却只是一个常在。   吕盈风怎么能不嫉妒?她身份低,导致自己的女儿在宫里也被下人们欺负,她怎么能不着急。公主所中,就她的云霏房间最偏僻阴暗,吕盈风想要给云霏换一个房间,可是公主所里好的房间都被敬、丽二人的女儿抢走了。   众人中,只有马佳芳菲和曹琴默心中并没有因为位份有太多的嫉妒和怨念。两人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宫中。   大家要么被折磨到麻木,要么还不敢动手。   李静言对于众妃毫无斗志的模样很是不满,笑着说道:“前几日皇上过来说这一次选秀会多选几人,敬妃,你让内务府的人早些开始修缮宫室,免得到时候分不出人手。”   冯若昭低头,“是,臣妾先收拾出五间可是会少?”   先帝选秀时殿选入宫的秀女大多只有两到三人,而她们最多一批人入府也不过三人,皇上又不重女色 ,冯若昭想着入选五人已经很多了。   李静言想了一想说道:“再多收拾三间吧,承乾宫也收拾出来。”   “是。”冯若昭有些惊讶,但是对于皇贵妃的安排她不会拒绝。   年世兰却皱了皱眉头,“承乾宫住的都是资历深厚的宠妃,皇贵妃这是打算让谁搬过去?”   李静言嘴角微微上扬,“皇上不会厚此薄彼,宫里多汉军旗的嫔妃,自然也会有满军旗、蒙军旗嫔妃。本宫听闻此次选秀有不少大家女子都参选了,总归会有那么一两个年轻健康的秀女资质出众,讨人喜欢的。”   费云烟眉眼一弯,“华妃貌美,想来不用担心秀女中还有容貌能胜过你的人。”   天下美人多,但是再美也不过宫里几位娘娘风华绝代。但是华妃在后妃中算不上风华绝代。她又因蚊虫毁容了,如今更是憔悴无颜。   这能走到殿选的秀女容貌再平庸,但是脸上身上肯定没有伤疤,怎么也比华妃瞧着干净清爽。   再者,若是曹琴默说华妃貌美还能算出于真心,可是让后宫最为艳丽的丽妃来夸华妃貌美,这份美貌可是被讽刺到了极点。   华妃气得想要骂丽妃的时候,岔了气,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从前嚣张跋扈的年世兰如今连说话都疲惫了。   屋中的人都只是冷漠地看着年世兰,她们没有一个人忘记自己被年世兰按在地上一遍遍磕头诵经的狼狈模样。   入了宫,费云烟和年世兰一样都封了妃,费云烟膝下更有三个公主,年世兰已经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折磨费云烟了。   齐月宾看了年世兰的模样心中得意,这些个欺负过她的女子,她一个都不会让她们好过。   只是,众人还是低估了年世兰的嚣张和疯魔。   等她身体平复好后,直接起身给了费云烟一个巴掌,“别忘了你在宓秀院中是怎么伺候人的。”   “华妃!”李静言忙起身呵斥,“你身为皇家嫔妃 ,你的妇容妇德了,如此欺凌嫔妃,怎堪为天下女子表率!翊坤宫华妃抄写宫规,女则各三遍 ,发俸半年,以儆效尤。”   李静言难得脸上露出了严肃的神色,“如今你们已经不是王府的妾室格格了,如今是皇妃,要为天下女子做好表率,恪守规矩,本宫不希望后宫再次出现这样凌虐嫔妃或者打骂宫人的事情发生。再犯者将按宫规严肃处罚。”   “是,臣妾谨记。”众妃起身。   今日的请安不欢而散。   翊坤宫中,年世兰一把将挡着她的屏风踹倒,满脸怒气道:“那李静言如今拿着鸡毛当令箭,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管不问 ,丽妃出言不逊她装作看不见,本宫动手了,她就又是公平公正善解人意的皇贵妃了?”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颂芝说道。   “息怒?去把费云烟的经书拿出烧了,快!”年世兰说道,她依旧觉得不解气 ,又说道:“把费云烟刚开始抄写的那些狗爬一样的经书给各宫都送去,就说本宫想着诵经能修身养性,提议众妃在平日里也可多翻阅诵读。敬妃、丽妃、端嫔、芳贵人、欣常在这些年抄了不少经书,福气深厚,就将她们抄写的经书给各宫的宫女们都送去几本吧。多沾沾福气,多向她们学习啊。”   这么多年,冯若昭她们就算再认真仔细,抄写的经书也有修改的痕迹,抄写佛经都如此不虔诚,那么她们多年礼佛是不是只是一个假象?   ···   费云烟回到启祥宫,正满腔怨恨的时候,有侍女匆忙走进了屋里来。   “娘娘,翊坤宫再分当年您抄写的佛经,说是希望宫里的宫女能得到你们的庇佑。奴婢也分到了几本您瞧瞧。”小涵说道。   费云烟一把拿过那几本经书,上面还有她们的名字。   费云烟翻看着自己当初抄写的经书,这是她刚入府,认识的字都不多的情况下 ,硬着头皮抄写的经书。   字迹混乱,难看,还有抄写错的字。   再看冯若昭她们的都是字迹端正整洁,这么一比,其他几人拿左手写都比她好看。   费云烟气得手抖,委屈得不停掉眼泪。   “该死,全都该死!”   ·   咸福宫中,如意也是拿着几本佛经走进了屋中。   “娘娘,翊坤宫将您和几位小主抄写的佛经分发给了宫中宫女。”如意道。   冯若昭微微蹙眉,华妃这般做是为了羞辱她们吗?   她翻看着几本佛经,然后一张白净的俏脸瞬间通红。   她有几个字写错了,和端嫔,芳贵人写得都不同。   “罢了,罢了 。”想来宫里很快就会有流言说她字也不认识了。   “如意,你去内务府走一趟。鬼神一道敬而远之,宫中忌宫人们聚在一起只谈佛理。让内务府的人都叮嘱好宫人。”冯若昭说道。   如意转身离开了房间。冯若昭再看几本佛经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焦躁。   敬妃努力控制着宫中流言,没有出现宫女们聚集谈论的情况发生,但是这宫里的宫女们对几位娘娘们也多了些了解。   敬妃娘娘瞧着周密仔细,其实很大胆且不细心,抄写的经书中常漏字少句。   丽妃娘娘美丽精致,但是空有美貌,毫无才情 ,拿手字跟稚童学写字的时候没有区别。   端嫔娘娘的经书用的都是最差的纸张和墨水,抄写之后也没有做防腐,多腐烂发霉,怕是从未有过诚心礼佛。   芳贵人的字像极了民间话本子上的字,毫无风骨,带着俗气 。   这宫里的宫女们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事情,每每休息的时候,就想从这些经书中发现主子们隐藏的秘密。   皇上得知华妃此举后很是赞许,对于宫女们多虔诚读佛经也很是满意。 第514章 李静言38   殿选,体元殿   皇上微微蹙眉看着有些简陋的大殿,对敬妃的布置稍微有些不满。但是他自己心中也清楚,这一次选秀拿出来的银两确实不多,敬妃再有能力也变不出银子,能安排成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   可是,他心中依旧不满,对选秀也莫名多了烦躁的情绪 。   皇后病重,并未出席,今日同皇上一起在体元殿选秀的人只有太后。   时辰到了,传唱太监开始传秀女入殿。   高位上,皇帝眉头越皱越紧。   不说选两个能比得上的丽妃和敬妃那般容貌的,连能媲美华妃容貌的女子也没有。   秀女们又多穿得素净清雅,若是单一个人看是觉得清新自然,可是一批批秀女都如此素雅这让皇上 不得不生了疑心。   他的喜好被人透露了出去。敬妃的能力果然还是差了点。   皇上在孝期选秀让不少臣子心中生了不满,加上若是他们的女儿入选后,将来再给太子赐婚的时候,他们家族女儿能再入选的可能就又少了些。   世上本就人无完人,从前他们花钱让检查秀女身体的嬷嬷睁一只眼闭一眼 ,忽视他们女儿身上的不足。   这一次选秀的时候,她们恨不得将自己的不足放在嬷嬷的眼睛下。   什么脸上有痣,腿上有疤,体毛旺盛,腋下异味,脚太大,人太高的缺点全都记下了。   最终还是被选中的秀女默契地把自己打扮得要么素净清淡,脸上也只抹了一层淡淡的脂粉,努力不引起皇上的注意。   随着一批批秀女被撂牌子,太后提醒道:“皇帝怎么也该选两个。”   “都是些汲汲营营之人。”   他喜欢清雅素净,识文断字的女子,结果这些秀女就全都如此,一个个穿青绿月白的衣衫,念着唐诗宋词,说着古文观止,端着一副柔弱才女的模样。   怎么看都是针对他的喜好特意教导过的。   太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皇帝远远看去,只见又是一个穿着淡粉荷颜色旗装的秀女,摇了摇头。   太后见状心中有些不高兴,她才劝过,皇上还是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太后开口问道:“可曾读过什么书?”   安陵容感到一阵羞耻,但还是大声回道:“臣女愚钝,只识得两个字,不曾读过什么书。”   这是第一个说没有读过书的,太后又问道:“你可擅长什么?”   “臣女愚钝,平日也只是做些针线活。”安陵容感觉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若是精通针线活,她身上穿的衣服又怎么会是这般粗糙的技艺。   太后满意点头,“女儿家以针线女工为主,你能识得两个字已经很好了。”   皇上见状便也点了点头。   安陵容惊喜至极,她竟然真的被选中了,太好了!   又是一批批秀女经过后 ,一个身穿红色旗装,头戴大花,一脸笑意的秀女走了进来。   皇上依旧眉头紧皱,但是看着女子丰腴的身形,烦躁地指了一下,“就她了。”   找不到合心意的,他总归得选一个看上去好生养的女子。   夏冬春更是惊喜得连连磕头。   ·   殿外,甄嬛和沈眉庄还站在一处说话。   她俩一直都是圈子中最聪慧漂亮的女子,也都习惯着这样被人打量的视线。   甄嬛笑着说道:“我瞧她们定是被姐姐容貌气度折服,这才一直看着你。”   “你呀 ,不许胡说。”沈眉庄忍着心中的高兴制止着甄嬛对她的调笑 。   “我瞧从前与我们见过的几家小姐都不在,真是可惜了。若是她们也能通过初选,以她们的家世容貌定也能入选的。”沈眉庄惋惜道。   甄嬛:“不是谁都如姐姐这般完美无缺的。今年选秀苛刻,通过层层选拔到殿选的秀女瞧着并不多。”   两人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是走到现在的秀女们哪个不是挑不出错、耳聪目明的,她们将甄嬛和沈眉庄的谈话全都听在耳中,震惊地远离了这两人。   没见过赶着给在年岁上都能做她们祖父的皇上当嫔妃的。   那穿着素净的女子明明自己也不想通过殿选,却这般哄着自己的姐妹,真是好深的心机。   有秀女们聚到了一起。   “那是大理寺少卿之女甄嬛,颇有才名 。听闻她还有一个年幼的小妹,与殿下年岁相仿,小小年纪可见将来风华。”   言尽于此,众人瞬间明白了甄家的打算。   甄嬛的容貌才情心计都不俗,若是入宫定然会成为得宠的小主,如此她年幼的小妹再想嫁给太子成为宠妃就不可能了。   “另一人是谁?”   “济州协领之女。”有同样自山东来的秀女融入了京城的秀女中。   济州协领家怎么瞧都不用让这样如花似玉又愚钝的女儿入宫争宠吧。以她的身高,完全可以在初选的时候按规矩落选的。   沈家究竟图什么?   她们想不明白,但是清楚沈家不能有太多的交集了。   传唱太监很快就叫到沈眉庄和甄嬛了。   ·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少女面若桃花,仪态端庄,虽瞧着不如宫中敬妃,但也算是这批秀女中出众的人选了。出身尚可,身体瞧着也健康。   皇上轻轻点了点头。   沈眉庄没有想到皇上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选中了她,这让她羞怯地红了脸。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正为眉庄感到高兴,一时没有回过神,等传唱太监第二次喊名的时候,她才上前行礼。   太后有些不高兴秀女中还有这样没有规矩,御前失礼的秀女,想着对方是大理寺少卿之女,怎么也不该如此没有教养。   她淡淡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这一抬,酷似纯元的面容就出现在了皇上和太后眼中。   皇上眉头紧皱,不仅穿着风格,气质仪态和纯元相似,这面容竟然也有三分像!甄远道其心可诛!   若说旁的秀女知晓他的喜好已经有窥探帝心的嫌疑了,这甄远道就是特意培养了一个似纯元的女儿。   皇上越想越生气,太后看着这张脸心中却有了别的想法。   宜修被困景仁宫,若是这甄嬛能入宫分去皇贵妃的地位和宠爱也好。   太后点头选中了甄嬛。 第515章 李静言39   冯若昭带着选秀的名单进了长春宫中,“皇贵妃娘娘,名单已经整理好,您瞧瞧都安排在哪些宫室更合适?”   李静言看着名单思索着,“宫中少满军旗的和蒙军旗的嫔妃,富察氏和博尔济吉特氏出身都不俗,将来都是一宫主位。富察氏拟贵人,安排延禧宫正殿;博尔济吉特氏拟贵人,安排钟粹宫正殿。”   冯若昭在一旁记录着,皇贵妃娘娘这样安排好,给了两族面子,将来也不用迁宫,还节省了一些钱。   “可是要安排一位汉军旗的主位娘娘单独住一殿?”冯若昭问道。   “你同华妃、丽妃、端嫔都是汉军旗人,若是特意再安排一位汉军旗主位娘娘怕是会惹人非议。沈眉庄是济州协领之女,家世好,从内务府送来的画像上看也是个貌美的女子。拟贵人,安排在丽妃宫中吧。”李静言道。   冯若昭点头,落笔做好记录。   满蒙都有贵人,汉军旗也需要安排一位贵人,但是这位贵人需要压一压,等满蒙先后成为主位后,汉军旗的贵人才能封嫔。   丽妃得宠,沈贵人住在启祥宫也能多见到皇上几面,有宠爱也不会落了汉军旗颜面。启祥宫和长春宫也近,若是那位汉军旗贵人争气,封嫔的时候迁长春宫也方便。   李静言又继续看着手中名单说道:“满军旗的方佳氏年岁小,怕是还需要在宫里养上一两年,拟常在,安排在储秀宫吧。”   同住在储秀宫的欣常在很早就失宠了,皇上很少往那边去,安静得很,找个年纪小的孩子过去陪陪欣常在也好。冯若昭点着头继续记录好。   “这夏氏听闻是第一个被皇上选中的秀女,拟常在,安排在你宫中好了。”李静言道。   冯若昭并没有反对,她知道这是娘娘在给她添加助力。   那夏常在若是能得宠,咸福宫也就更加有底气管理后宫了。   李静言的眼神落在了甄嬛名字上,“听说甄氏和沈氏是手帕之交,那甄氏拟常在,住在长春宫吧。如此她和沈氏也能住得近些。”   冯若昭点头,“娘娘心善,如此安排她们也能相互依靠,相互帮助着。”   “还有两人,完颜氏和安氏。”李静言有些犹豫。   冯若昭念着当初端嫔提醒她皇后有问题,她开口说道:“安氏安静内敛,有她陪着端嫔正合适。”   安氏是汉军旗女子,父亲也只是一个县丞。这样的女子入宫后想要生活得好一定会努力伺候在主位娘娘身边。端嫔身体不好,有安氏照顾着她也能放心些。   李静言点头同意了,“也好,如此安氏拟答应,安排在景阳宫。完颜氏拟答应,安排在永和宫。”   冯若昭快速做好记录。   册子很快送去了寿康宫由太后进行最后的审阅。   太后那边动作也快,还未等冯若昭跟李静言汇报好这一次选秀的总结时,册子已经被送回来了。   太后对于皇贵妃的安排并没有太多的改变,只是改了其中一人的住处。   孙姑姑看着皇贵妃笑着说道:“太后听闻敬妃很早就整理好了宫室,承乾宫也重新修缮过,反而是长春宫还未修缮好。太后想着若是再去修缮长春宫又免不了宫人劳累,那住在长春宫的甄常在就安排去承乾宫好了。”   李静言惭愧道:“臣妾考虑不周,让太后娘娘费心了。”   送走了孙姑姑后,李静言就拿着最后的名单去了养心殿。   皇上没有任何的反对,太后将甄嬛安排在承乾宫他也默许了,“好,让内务府拟旨去吧。”   ···   翊坤宫   华妃闭着眼睛休息,颂芝匆忙走进了屋中。   “打听到了?”年世兰问道。   “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初封甄常在,入住承乾宫。”颂芝说道。   华妃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怒气。   宫中空闲的房间那么多,李静言偏让人去收拾了承乾宫。   “那甄嬛可有特别之处?”   “那日伺候秀女的侍女说甄常在是这批秀女中最为貌美。”颂芝小心说道,但还是激怒了年世兰。   “貌美!”年世兰心中痛得像流血一样。   自打她毁容之后,她的宠爱就再也比不上李静言了,冯若昭和费云烟都能从她这里抢走皇上了。   年世兰恨地将手中的帕子都撕碎了。   废物,那群太医都是废物!   “咳咳咳咳!”年世兰不住咳嗽着,嘴角都有丝丝血痕。   一只翅虫缓缓落在了桌上的西瓜上。   年世兰的瞳孔瞬间放大。   若说从前住在宓秀院的时候是因为有池塘在院中引来了这些虫子。那么现在呢?   为何翊坤宫中还会有这些虫子!   颂芝也看见了虫子,她直接伸手抓住了西瓜上的大虫子。   “娘娘,奴婢已经碾碎了这虫子了。”自从娘娘被虫子咬了后,她们伺候在屋中的人都练出一手抓虫子的好本领。   年世兰的脸色还是难看到极致。   “去请江太医来。”年世兰冷声说道。   江慎、江诚两兄弟开始检查屋中的角角落落。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翊坤宫检查物件了,除了欢宜香不能检查外,这屋中的东西一直都没有问题。   江慎心中也一直很奇怪,皇上要想让华妃娘娘体弱不能折腾后妃根本不用狠心到下水银。可是他们一次次检查后发现水银是从香炉中挥发出来的,香炉是皇上让送欢宜香的时候一同送来的。   听闻华妃在王府中折磨众妃的那些手段后,江慎也不怀疑皇上想要借水银让华妃病逝了。   江诚在检查佛龛下的箱子时发现有蚂蚁在里面。江诚眉头一跳,快速找到了几本被虫蚁啃咬过的佛经。   颂芝在旁边说道:“先前这本书还没有腐烂,怎么才拿出来放了几天就又腐烂了?”这些佛经是等新人入宫后,送去让新人们诵读的。   江诚脸色发白,他撕了一张纸放在嘴里细细品尝着。   冷汗瞬间落下,连滚带爬地到了华妃面前,“娘娘,这佛经的纸张是被蜜水浸过的,墨水中也有丝丝香甜味。是这些佛经引来了蚊虫!”   年世兰踉跄地往前走着,拿起了江诚手中的佛经。   “呵呵呵,齐月宾!齐月宾!好一个齐月宾!”年世兰大笑着,又开始疯狂地打砸着屋中的东西。   她被齐月宾设计毁容,那个女人如今却变得容光焕发,比她入府时都貌美了。   “什么东西可以彻底毁了那张脸,让她再也恢复不了?”年世兰恶狠狠问道。   两位太医一愣,他们虽然听从华妃的话,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毁容的药物是他们提供的,皇上定然会迁怒他们。   “怎么,忘记了你们的家人现在在哪里了吗?”年世兰威胁道。   江慎立刻说道:“微臣刚在检查墙角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生石灰,生石灰可用来驱虫,但是一旦遇水就会瞬间爆发出 高温,灼伤人的肌肤。”   “好好好!齐月宾那个贱人引虫来毁本宫的容貌,那她就该好好体会驱虫的用的生石灰。”年世兰笑得疯狂。   她从来不是能忍受委屈的人,齐月宾毁了她容貌,导致她失宠,这让年世兰对齐月宾的恨已经到了要千刀万剐了她的程度了。   内务府对翊坤宫要生石灰驱虫没有怀疑。翊坤宫华妃娘娘怕虫,一直都有去用生石灰,只是这一次取的量比从前多了一点而已。 第516章 李静言40   新人入宫。   甄嬛和安陵容到顺贞门的时候,有太监谄媚地走到了甄嬛身边,“小主,奴才给您引路。”   安陵容被他们忘记在一旁,有些尴尬地努力挺起腰身。   甄嬛微微皱眉,她想着挑一个合眼缘的太监好了。   这个时候,不远处又有轿子来了。   甄嬛和安陵容看去,见是眉庄,甄嬛上前亲密地拉住了眉庄的手。   三人一同走进了顺贞门。   三人之中沈眉庄是贵人,甄嬛是被安排住在承乾宫的小主,引路的太监对两人很是恭维,这让同行的安陵容心中更加担心害怕了。   才没有走一会儿,三人就要分离了。   “沈贵人住在西六宫的启祥宫,甄小主您住在东六宫的承乾宫,并非通路。”引路太监道。   沈眉庄拉着甄嬛的手说道:“等我安置好了来找你们。”   “好。”甄嬛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这下安陵容终于上前了一步,站在了甄嬛身边。   走了一会儿后,两人也分别了。   ·   承乾宫终于迎来了它的宠妃。   殿中的下人们全都笑着给甄嬛请安,吉祥话说个不停,满院子的欢声笑语。   在年长的宫女上前道:“奴婢承乾宫掌事宫女田玉婧给甄小主请安。”   甄嬛微微一愣,“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田玉婧。”   甄嬛心中莫名有一些不喜,从玉又从女的名字,这是她家中女子的取名规矩,不想这宫女也是这样的名字。   田玉婧在宫里多年,一瞬间她就察觉到这位甄小主对她的不喜欢,她心中的热情也熄灭了下去。   “奴婢带您去您的屋子吧。”田玉婧语气冷了下去,原本热热闹闹的小宫女们也都不说话等在了一旁。   甄嬛点头,跟着田玉婧到了承乾宫的东配殿。   殿内清新雅致,华贵不显俗气,精美中带着出尘清高。   这屋子比她家中的房间更合甄嬛心意。   浣碧和流朱更是喜欢的不停叽叽喳喳着。   甄嬛忍不住问了一声,“这是特意为我安排的吗?”   田玉婧脸上笑容不变,依旧淡淡道:“承乾宫和别的宫不同,您能住进来就是和一般的常在不同了。内务府那边是根据您选秀时的穿着打扮,想着您会喜欢这样的风格,是特意为您做了些调整的。”   “我很喜欢,她们有心了。”甄嬛笑着说道。   这样的屋子别说是常在了,一般贵人都住不了这样的屋子的。   不一会,皇贵妃娘娘和敬妃娘娘送礼的宫人就把布料首饰,金银珠宝送了进来。   浣碧瞧着这些面料更是喜欢得不停摸着,“小主,您快看这料子还会泛光。”   甄嬛却冷静了下来。   这样的一切是不是太美好了,她一入宫就是非宠妃不住的承乾宫,住的虽然是偏殿,但也精美绝伦,是内务府为了她收拾的。   皇贵妃娘娘和敬妃娘娘还送了这么多精美的东西来。   浣碧还看着门口,“小主,皇后娘娘,华妃娘娘和丽妃娘娘她们送礼的人怎么还没到?”   院子里扫地的宫女听这话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先不说甄小主能住在这里,住在这样好的屋子中都是因为皇贵妃娘娘和敬妃娘娘,不说感恩,现在又贪婪地想要投靠别的娘娘。   这宫里的高位娘娘是她能选择依附的吗?   不一会,沈眉庄和安陵容就都来了甄嬛的屋子。   看着比她们都要漂亮宽敞的屋子,两人脸上都藏不住的惊讶。   浣碧也给二人上了茶,是上好的碧螺春。   三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声!   “啊!啊!啊!”痛苦的尖叫哀嚎声不断。   安陵容惊恐地看向尖叫声传来的方向,是她住的景阳宫的方向。   甄嬛拉着安陵容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眉庄有些担心,“万一出事了,我们还是不要去了。”   “万一出事了,我们正好去帮忙。”甄嬛带着人匆匆赶去。   ···   景阳宫   齐月宾被烫得倒在地上不停挣扎着,年世兰恶狠狠地扔下了手中的茶盏。   “齐月宾,本宫告诉你,今日起本宫会让你生不如死,日日夜夜感受皮肉腐烂的滋味。”   地上的女子被烫破了皮,鲜血顺着指缝流出,脖子处也是一片片通红到变成死白。   甄嬛三人匆忙跑来,正好看见了屋中血泊中,满脸血肉,带着疯狂的杀意看着她们身前的人。   “年世兰!我与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齐月宾彻底疯狂,她要杀了年世兰,杀了年世兰!   屋外,敬妃崩溃又绝望地快速跑来。   “华妃,立刻回翊坤宫!”敬妃看着齐月宾的模样也是惊恐地退了好几步,转头看着年世兰大声命令着。   年世兰也没有力气再和她们多说什么了,带着人转身就走了。   “还不快去请太医来,把所有的太医都叫来!快去!”冯若昭对着侍女们大声喊着。   太医们进进出出,不知道多久后,冯若昭终于看见了院子里花坛处,三个被吓得没了灵魂的新人。   “送她们回去吧。”冯若昭疲惫地说道。   ···   养心殿   华妃用生石灰毁了端嫔容貌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皇上面前。   那凄厉痛苦的尖叫声响彻皇宫上空,连养心殿都听到了。   端嫔也就是这些年身体被调养好才活了下来,换个虚弱些的,早就死了。   这样残忍的手段瞒都瞒不住。   果然,听闻宫中惨剧的臣子纷纷上奏,严惩华妃!   他们自然是清楚后宫争夺的,但是争的只是皇上宠爱。怎么也不是争得这样你死我活,烧杀虐待。   偏偏这个时候年羹尧在罗卜藏丹津打仗,要是知道皇上严罚了他妹妹,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皇上气得摔了两串手串,“皇贵妃和敬妃是怎么管后宫的,华妃怎么拿得到那么多生石灰!”   苏培盛:“皇贵妃娘娘已经查清楚了,是端嫔娘娘在抄写的佛经中放了蜜水引虫的药,导致了当年华妃娘娘还在宓秀院时被蚊虫毒害。生石灰也是用来驱赶蚊虫的,积攒了多年,华妃娘娘发现了佛经被蚊虫啃咬后识破了端嫔娘娘的计谋,这才盛怒之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放肆,全都放肆!一个个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皇上都被两人的狠毒震惊,当年皇考后宫争斗也严重,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差拿刀枪对杀了。   许久后,养心殿传出旨意。   华妃于后宫残害嫔妃,褫夺封号,降嫔,禁足三月,罚一年俸,抄写佛经百遍。   皇贵妃未能管理好后宫,抄写宫规三遍,罚半年俸。   敬妃未能管理好后宫,抄写宫规三遍,罚三月俸。   ·   李静言有些生气,她被无故连累了。   【小愿,给我一粒泻肾气的药。】   养心殿,李静言端着鸡汤来认错,“都是臣妾管理不当,皇上息怒。”   皇上看着李静言还是熄了火,他一直都很清楚李静言没有管家的能力,嫌弃这些事情烦琐又俗气,所以她把所有权力给了敬妃。   喝了鸡汤后,皇上说道:“好了,朕原谅你了。日后让敬妃多注意些。”   这宫里还真是除了敬妃找不到一个还能做事的。   “是。” 第517章 李静言41   永寿宫   敬妃疲惫地汇报着这两日的事情。   “沈贵人,甄常在和安答应那日直面端嫔毁容,又瞧见了她诅咒年嫔的场景,都被吓坏了。太医院那边都送了安神药,只是甄常在还是病了。”   李静言拿过承乾宫甄常在的脉案,看着上面太医温实初记载的甄常在脉象和开的药方微微蹙眉,“甄常在与旁人不同,她是太后选中入宫,又是太后安排住在承乾宫的,怎么安排了一个初入宫的太医照顾?”   “是甄常在身边的侍女去太医院请了温太医的。”敬妃说着才发现这件事情的不妥,“是臣妾疏忽了。”   “翠果,让章太医去一趟承乾宫。”李静言说道。   章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只为皇上、皇后、太后和皇贵妃看诊,如今皇贵妃开口让他去给一个刚入宫的常在看诊,如此算是弥补了甄常在被看轻的事情了。   敬妃有些羞愧地红了脸,她早该安排别的经验丰富的太医去给甄常在瞧瞧的。她不该寄希望太后不关心此事上,但是她现在又只能希望太后能看在章太医给甄常在看诊后不再生气她之前的疏忽。   许久后,敬妃汇报好所有的事情,起身告退时,翠果带着章太医来了长春宫。   “微臣参见皇贵妃娘娘。”章弥道。   “可是甄常在的病有异样?”李静言对于章太医前来有些惊讶。   章弥点头,“甄常在的病并非受惊发作,而是被药物引发出来了。太医院给甄常在送的安神汤都是一起煎熬的,没有任何问题。”   敬妃心一沉,不会是那温太医吧。   “微臣检查了温太医开的药方是治疗心悸养生的药,但是···”章太医停下了口中的话。   “但是什么?”敬妃着急地问道。   “微臣让人核对了太医院的药材,发现少了罗布麻叶。”章弥道。   敬妃不懂医,一脸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是一种有毒性的药物,健康的人服用了会中毒,剂量小的情况下只是心悸,但若是剂量大一些,会造成心搏骤停,猝死。甄常在的症状很像是罗布麻叶中毒。”章弥严肃道。   敬妃被吓得直接坐在了椅子上,怎么又出事了!   李静言也忍不住扶了扶头。   敬妃害怕地问道:“娘娘,可要将事情汇报给皇上和太后娘娘?”   “你先暗中查清这件事,莫要引起后宫恐慌。尤其是新人那边,别又吓着她们了。等查明后,本宫再去请罪。 ”李静言说道。   敬妃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她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好,皇贵妃娘娘不是帮她再给皇上请罪,就是准备去请罪。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快速查清楚事情,不再给皇贵妃娘娘添麻烦了,“是,臣妾会尽快查明事情真相的。”   翠果送章太医离开后,敬妃还是坐在屋中。   “娘娘,您说甄常在才入宫,什么人会去害了她?”敬妃实在想不到头绪。   “能住在承乾宫的哪一个不是宠妃?甄常在容貌姣好,会引来嫉妒也正常。”李静言道。   敬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也因为这张脸得了宠爱,也因为这张脸受尽折磨。   ·   新人入宫也有三日了,新入宫的小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甄嬛因为生病的缘故,并没有前往永寿宫。   ···   永寿宫   沈眉庄心中担忧甄嬛,她并没有顾及安陵容,自顾自地站到了首位。   安陵容也不敢上前说话,只沉默地站在了最后。   她们入宫的第一天就看见了端嫔被毁容,这两日,景阳宫中满是浓郁的药味,耳边还有端嫔痛苦的哀嚎声,她害怕地躲了两日。   好不容易见了眉庄,安陵容真的很想上前乞求对方庇佑,可是沈眉庄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   有太监高声,“众小主觐见皇贵妃娘娘。”   众人有条不紊地走进永寿宫正堂。   只是才进屋的时候,众人被一屋子的美人震惊到差点失了礼节。   高位上, 皇贵妃娘娘温柔地笑着看着她们,美好,明媚,宛如春日的阳光,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左右两边的首位上,一个端庄温婉,貌若观音;一个精致艳丽,是话本子中勾人心魄的妖精。   三人坐在堂中,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直到有太监高声她们才回神。   “众小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众人这才稳定心神行礼问安。   “都起身吧。”   看着新人又给敬妃和丽妃请安过后,李静言笑着说道:“好,都坐下吧。”   “娘娘,还请等一下。”曹常在紧张起身说道。年嫔被禁足中,但是颂芝给她送了话,不管她怎么做,今天一定不能让新人觐见顺顺利利结束。   在王府的时候,她也没有伺候过王爷几次,入了宫后更是一次都未曾被皇上召见过。太子已定,她在年嫔处生子的价值消失,但是年嫔并没有放过她。   年嫔被困翊坤宫,如今实在没有办法给皇贵妃娘娘和众妃找麻烦,这些事情需要她去做。   若是成了年嫔的人会护着她,若是失败了,年嫔对她也不会手软。   曹琴默不敢不从,她的家人都在年家的掌控中,她也没有别的靠山能救她。   她想了很多的办法,找了很多挑刺的理由,但是都不如新人们自己送上的。   曹琴默起身看着首位上的贵人说道:“请问可是沈贵人?”   沈眉庄有些惊讶,还是点头道:“是。”   曹琴默看向了丽妃,看着丽妃还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提醒道:“娘娘,这宫中先满蒙后汉,那沈贵人怎可越过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站在首位。可是娘娘特意安排的?”   “放肆!”丽妃一脸怒气地看着曹常在,“本宫岂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就是沈贵人自己犯了规矩,敬妃娘娘安排的精奇嬷嬷没有教导好,沈贵人站错了位置。”曹琴默继续说道。   冯若昭看着一众新人的站位,心中也闪过不满,“沈贵人,你与方佳常在同列二排。”   “是,嫔妾失礼。”沈眉庄满脸慌张,连忙站到了第二排的位置。   曹琴默还是不依不饶,“若是嫔妾今日没有发现,还真是让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受委屈了。”   而这个时候站到首排的两个贵人脸上都露出了对沈眉庄的不满。   李静言抬了抬手,曹琴默心虚地坐下,不敢再多说。   皇贵妃娘娘不会处罚人,但是她并不想真的让皇贵妃娘娘也觉得为难。当年她受年嫔迫害的时候,皇贵妃娘娘虽然救不了她,但也对她多有照顾。   李静言开口道:“沈贵人初入宫,不熟悉宫中规矩也正常。丽妃,回宫后,你再带沈贵人看一遍宫规就是了。”   “是。”丽妃说着,回头瞪了眼沈贵人。害得她也要再看一遍宫规!   沈眉庄低着头不敢再多说。   反而是夏常在嘟囔着,对着身边的完颜答应说道:“真是不懂规矩,还贵人呢!你说是不是?跟你说话呢!”   众人的视线全都看向了敬妃,只见敬妃再次红了耳朵,“臣妾回去也会再多教教夏常在的。”   她管理着宫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给所有的新人安排嬷嬷教导规矩,结果自己宫里的没有教好。她连自己宫里的人都管不住还哪里来的底气管理后宫?   敬妃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在选秀中看中的夏常在会是这样的性子。   李静言也因为敬妃丢了脸被迫一起丢了人。   敬妃看着皇贵妃微微泛红羞恼的神色更加自责了,她又连累了皇贵妃娘娘。   太后生了病,今日的不用众妃前往寿康宫请安,李静言就匆匆结束了今早的觐见。   ·   众妃离开了永寿宫,安陵容这一次大着胆子走到了沈眉庄身边。   “陵容,我们一起去看看嬛儿吧。”沈眉庄不愿意再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带着安陵容就前往了承乾宫。   这让走在她们身后的丽妃气得再次瞪大眼睛。   “娘娘,这宫里谁不知道您的规矩礼仪是最好的,怎么您宫中的贵人却这样不懂规矩?该不会是敬妃娘娘给沈贵人安排的嬷嬷故意没有教导好吧。”曹琴默再次说道。   “住口!”丽妃看着曹琴默说道:“什么时候,一个常在也能议论本宫和敬妃了,一口一个贵人不懂规矩,你一个常在就懂了。”   但是丽妃还是将曹琴默话中敬妃故意没有教导好沈眉庄规矩的话听进了心中,对敬妃的恨又增加了些。   曹琴默看着丽妃一脸怒气地离开,也慢慢走了回去。   好在如今宫中管事敬妃娘娘按规矩办事,丽妃娘娘又愚笨胆小,不敢伤害在年世兰庇佑下的她,如此才让曹琴默大着胆子闹了事。   只希望年嫔能对此满意。 第518章 李静言42   承乾宫   甄嬛很高兴沈眉庄和安陵容来探望她,三人都默契地不去提那些恐惧的事情,只是说着一些关心的话。   这个时候,屋外小涵走了进来。   沈眉庄忙站起了身,心虚地问道:“姑姑怎么来了?”   “刚在永寿宫中,皇贵妃娘娘说了让您请安结束后回宫再跟着丽妃娘娘学规矩,您怎么来了承乾宫中?”小涵一脸严肃地问道。   沈眉庄心中慌张,“我只是担心甄常在···”   “沈小主!”小涵提高音量警告着,“甄小主是心悸,需安静休养,您来了只会打扰她休养。”   甄嬛皱眉,“这位姑姑,有沈贵人和安答应来探望,我自己都感觉身体好了很多。”   小涵看着甄嬛露出了一个淡漠的笑容,“您觉得身体好了些就好,奴婢就怕惊扰了您。”   “沈贵人,既然甄小主身体好了很多,你也可以放心了。丽妃娘娘还在等您呢!”小涵又对着沈眉庄强势说道。   沈眉庄心中有些生气,生气一个奴婢用着呵斥的语气同她说话,只是她现在也不好得罪丽妃,只能跟甄嬛道别回了启祥宫。   等沈眉庄离开后,甄嬛看着安陵容问道:“今早觐见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眉姐姐觐见皇贵妃娘娘的时候站在了首位,被曹常在指出眉姐姐只是汉军旗,按规矩是不能越过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站在首位的。丽妃娘娘因此被说没有教导好眉姐姐,因此丽妃娘娘被皇贵妃娘娘要求回宫后再教导眉姐姐宫规。”安陵容说道。   她入宫后也再没有人教她规矩了,景阳宫中大大小小的宫女都伺候在端嫔身边,她屋中只有两个稚嫩年幼的小宫女,也是什么都不懂。眉姐姐被罚了后,她也一直很害怕触犯宫规。   甄嬛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陵容,我有些累了。”   安陵容扯出了一个笑容,“好,姐姐好生休息,妹妹先回去了。”   目送安陵容离开后,甄嬛疲惫地说道:“才不过短短三日,端嫔被毁容,年嫔被禁足,如今眉姐姐也被人针对着受处罚。连我也只能称病去逃离后宫争斗。”   不死不休!   端嫔带着无尽怨恨的话再次响起。   浣碧靠在甄嬛身边,坚定道:“小姐,浣碧会保护好您,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您。”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甄嬛说道。   ···   启祥宫   丽妃端坐在椅子上看着一遍遍行礼问安,看着一遍遍磕首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样简单的礼节怎么能做得这样丑陋!   沈眉庄已经头晕眼花了,脸色苍白,浑身酸痛,只是半个时辰,沈眉庄直接晕了过去。   丽妃震惊了,没见过行半个时候礼就晕倒的人。她当年生了孩子都能练规矩练一天,有时还会在年世兰房中礼佛一天一夜了,那样子她都不会晕倒,最多感到难受了一点。这沈眉庄只是练了半个时辰就晕倒了?   “小涵,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晕倒了。”丽妃说道。   这话让看着沈眉庄受苦受难的采月又气又恨,丽妃娘娘这样折磨小主竟然还觉得小主装晕!   小涵仔细看了看也是皱起了眉头,“娘娘,瞧着是真的晕倒了。”   “真是没用,送她回去,等醒了就抄写宫规。”丽妃生气说道。   采月心疼的看着沈眉庄,转身就去请了太医。   等太医到了启祥宫后,丽妃才知道沈眉庄身边的人擅自去请了太医,她又被气得在屋中暴跳如雷。   敬妃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   咸福宫中,夏冬春也努力跟着嬷嬷练习规矩。   只是才一会儿,她就跑出了房间。   “敬妃娘娘,您若是想为难我就直说,何必用这样的手段折磨我!”夏冬春生气地看着敬妃。   敬妃生生将自己手中的毛笔折断了,她怎么可能会折磨无辜嫔妃!   “夏常在,今日你在永寿宫中说错了话,沈贵人做错了事情也是贵人,不是你可以出言指责的。还有你今日行的礼都是错的,皇贵妃没有罚你也是看在你初入宫。”   夏冬春依旧生气道:“可是你也不能要求我行礼半个时辰,是个人都受不了。”   敬妃忍着怒气,当年别说半个时辰了,半天,一天,一天一夜她都能坚持下来!   半个时辰可以说完全就是休息。谁会坚持不住练习半个时辰!   “夏常在,本宫不是在和你商量,若是你连行礼都不合规矩,错一次,本宫就会以宫规处置你一次,若是错多了,那就从重处罚。”敬妃有些烦躁道。   夏冬春气得瞪大了眼睛,她就知道敬妃这是在为难她。   明明生了慈悲菩萨脸,不想心肠如此歹毒。   等夏冬春离开后,如意走了进来,“娘娘,启祥宫沈贵人练规矩的时候晕倒了。”   敬妃再次皱起了眉头,“练习了多久怎么会晕倒?”   “不到半个时辰。”   敬妃陷入了沉默,忍不住问道:“装的吗?”   如意摇了摇头,“太医说并非装的,是身体疲惫加上···急火攻心。”   敬妃惊讶道:“把自己气昏了?”   这都是什么!   皇上和太后这都是选了些什么人入宫!   练习个规矩能把自己气昏!沈眉庄有什么好生气的!她都没因为这些蠢货气晕,她们气什么!   她安排的精奇嬷嬷都是精心挑选的,精通各项礼仪,熟悉宫中规矩,夏冬春这个蠢货什么都没有学会,沈眉庄看着聪明也什么都不会!   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冯若昭气得头上都要冒烟了。 第519章 李静言43   启祥宫   沈眉庄醒来后就被叫到正殿中抄写宫规,丽妃娘娘端坐在软榻上一动不动看着她。   “灭一盏灯,这屋中太亮了,晃着本宫眼睛了。”丽妃说道。从前她在宓秀院抄写经文的时候,只靠着佛像前两根香烛的火光,连着几年后,她也习惯了在昏暗的房间中看书写字。   再者,她容颜有损后,已经不爱照镜子了,皇上夸她美丽也都在朦朦胧胧的月色中、在昏暗的房间中,所以她更加不喜欢将房间照得明亮了。   可是这样的环境沈眉庄无法适应,她看不清书册上的字,自己写出来的字也都潦草凌乱。身体也越发难受,抄写宫规的时候不自主扭动了一下。   软榻上的丽妃带着冰冷的声音斥责,“沈贵人,你的仪态呢?”   沈眉庄忙坐直了身体,实在忍不住说道:“娘娘,嫔妾已经连着抄写一个时辰的宫规了,身体实在有些疲惫了。”   丽妃看着高挑健壮的沈眉庄问道:“你抄写宫规的时候,本宫可是在一旁休息?因为你犯了错,本宫才会被皇贵妃要求再教你一遍宫规的,你若是抄写一遍都觉得累,如何学得好规矩!”   沈眉庄面色羞红,她想要反驳,可是她抄写宫规的时候,丽妃实实在在给她做足了榜样。   整整一个时辰,丽妃在软榻上坐了一个时辰身体没有动一下,端正得体,腰背挺直。明明是这样一个艳丽妖娆的娘娘,明明对她如此刻薄苛待,可是丽妃却比她娘亲都坐得更加端正。   一旦她身体姿势有任何不对,丽妃娘娘也能瞬间察觉到她哪里松了气力,要求她重新坐正。   丽妃的确是在教她规矩。   沈眉庄的眼睛微微泛红,可是这样的教导根本不是人能够忍下来的,她咬着牙,心中憋着一口气,这才抄写了一个时辰的宫规。   今儿新人的绿头牌也都已经做好呈上去了,皇上翻了沈眉庄。   敬事房的太监来传消息时,沈眉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可是她现在浑身酸痛,就怕自己伺候不好皇上。   丽妃微微蹙眉说道:“如此你便先回去准备吧。”   沈眉庄有些疑惑,丽妃不担心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被皇上发现后,皇上会迁怒她吗?   沈眉庄又高兴又担忧地前往了养心殿。   ·   养心殿   小太监蹑手蹑脚走进了殿中,“皇上,沈贵人已经到了。”   皇上手中还看着年羹尧送来的折子,翊坤宫的时候年羹尧倒是比谁都了解,年世兰这一次伤了端嫔的脸也是因为端嫔先动手暗中残害年世兰,年世兰不过是报复回去而已。怎么也算不上年世兰的错···   看着年羹尧的折子,皇上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有心要皇贵妃和年世兰相争,可是年世兰不聪明的脑子这个时候机灵了。面对皇贵妃,她很少有逾矩,皇贵妃性子又包容大度,对年世兰小打小闹的闹事从来没有不会严厉处置。   让敬妃掌权和年世兰相争,偏偏敬妃多年不敢直面年世兰锋芒。   唯一真正敢和年世兰对上的端嫔也因为家中落魄得早,一次次落败。   文臣之女多端庄大气,包容大度,她们面对年世兰并不会真的针锋相对。   如今好在后宫之中进了高位武官之女。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   皇上起身,去了内殿中休息。   ···   沈眉庄洗漱干净后躺在龙床上,安静温暖的屋子让她一时有些昏昏欲睡。她太累了,今早请安被斥责,上午因为练习礼仪陷入晕厥,傍晚还抄写了一个时辰的宫规,身体哪哪都疼,精神也异常疲惫。   只是,沈眉庄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她不能有任何的失礼。   不一会皇上进来了。   看着青涩懵懂的女子,皇上心中也是有些蠢蠢欲动的,可是身体却安静得很。   “朕听说今日丽妃在教你规矩?”皇上为了掩饰尴尬,和沈眉庄说着话。   皇上忙着前朝事情的时候还关心着她,沈眉庄心中喜悦,但是说到丽妃教她规矩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地委屈道:“是,嫔妾今日学了许久,来养心殿前还在抄写宫规。”   皇上点了点头,丽妃并不聪慧,天资平平,但是胜在心性极好,对自己狠得下心。当初丽妃刚入府的时候也是不懂规矩,仪态不佳,但是入府后,她日日抄写佛经,虔诚礼佛,又能夜里的时候不停练习礼仪,端正仪态,后来更是能将府中规矩倒背如流。那潦草无风骨的字都成了如今令他都赞叹的端正。   皇上很欣赏这样的性子。虽然很多事情是年嫔当初要求丽妃去做的,但是丽妃从不抱怨,反而越做越好也已经证明了一切。   “丽妃愿意亲自带着你也都是为了你好,你跟着她能学到很多。”皇上说道。不管规矩还是心性都能学到很多。   沈眉庄的手微微颤抖着,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嫔妾刚抄写了一个时辰的宫规,娘娘说嫔妾的仪态还得多锻炼。”   “丽妃的确重视仪态,你是她宫里的人,她自然希望你能同她一样让人挑不出错。”皇上并没有察觉沈眉庄言语中的抱怨。   对于皇上来说,抄写一个时辰实在说不上的折腾,当初王府中的女子谁不是日日礼佛,日日抄写经文,他年少时也都是日日抄书,夜夜诵读,拼尽一切学习。人都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的。   抄写一天一夜不让睡觉才能算得上是有些过分了,但是一个人睡觉也只用三个时辰就够了,剩下的时间都该是学习,锻炼,充盈自己。   “好了,安置吧。”   沈眉庄撑起身体伺候皇上的时候,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龙床上。   将门之女,身体怎如此孱弱?   ···   丽妃听到沈眉庄被送回来后连夜冲进了沈眉庄屋中。   敬妃一定是故意的,给她安排了这样一个废物!   “你做了什么!为何会被皇上送回来!御前失礼,言语无度还是什么!”丽妃一想到明早请安的时候,她要面对众妃嘲讽鄙夷的眼神心中就满是怒火。   她调教出来的人被皇上退了回来。   启祥宫怎么会有这样的废物!   沈眉庄低着头,身体也不住颤抖。   “娘娘,嫔妾今日跪了许久,手脚无力,伺候不好皇上!”   “借口,沈氏你拿这种理由糊弄本宫,真当本宫不会罚了你吗?”   “您今日还不是在罚嫔妾吗?”   一个巴掌重重落在沈眉庄脸上,丽妃被气得也是浑身颤抖,“本宫花了一天时间教你规矩,你还是以为这是罚你?”   她不是年世兰!   罚!   什么叫罚!   那是天色朦朦亮开始抄写经书,一刻都不能停,是中午需要开始捡佛豆,捡一粒诵一句经文,是晚上还是诵读经文,是直到嗓子出不了声,是明月高悬才被允许回屋休息三个时辰。整整一日,她都跪着!   是回了屋中还要一遍遍练习礼仪,是困到坐着睡着了还在背诵府规。   日复一日,如此才叫罚! 第520章 李静言44   次日,沈眉庄跟在丽妃身后一同前往永寿宫请安。   这一路上,丽妃脸色一直不大好,对沈眉庄时时刻刻挑剔着。   “走路要稳,你的脸被耳坠打得不疼吗?若是带着步摇,岂不是要被你甩上天去了!”丽妃冷声道。   沈眉庄闻言下意识用力站直,小腿突然猛烈抽筋,她痛苦地压制着抽筋带来的疼痛。姿态诡异,面容扭曲,气得丽妃都快压制不住打人的冲动了。   沈眉庄!选秀入宫的汉军旗贵人!   “扑哧。”不远处吕盈风捂着嘴,仿佛刚才嘲笑声不是她发出来的。   沈眉庄立刻感受到了丽妃汹涌的怒气。   冰冷的声音响起,“欣常在!”   远处的常在端着得体的仪态走了来,沈眉庄瞧对方脚步虽快,但是头上流苏依旧平稳,仪态也丝毫不减慌张。   “嫔妾给丽妃娘娘请安,沈贵人安!”欣常在端着最得体的规矩礼仪。   欣常在别的规矩是没有丽妃学的好,但是就请安的礼仪,这宫里除了皇后和皇贵妃娘娘外,谁不是对着年世兰一遍遍行礼问好时锻炼了出来。   沈眉庄心中很惊讶,宫里的嫔妃瞧着都异常重视规矩礼节,还真是让人挑不出错,比起当初教她规矩的嬷嬷更加标准得体。她现在的仪态是差了一些。   丽妃也同样挑不出吕盈风的毛病,但是不代表跟在吕盈风身后的方佳常在就挑不出错了。   “方佳常在的规矩呢?”丽妃看着不远处低着头的圆脸常在。   吕盈风面色没有一丝变化,她和方佳常在同为常在,她可管不了对方。   方佳常在的本就活泼跳脱,年岁又小,行礼的时候可没有欣常在标准。   看着对方整个身体僵硬,丽妃只是轻笑了一声。   “沈贵人,走吧。”丽妃说道。   ·   屋里,敬妃已经早早地到了。她的脸色瞧着很是疲惫,闭眼转着手中佛珠的样子更像慈悲观音了。   曹琴默一双狭长的眼睛不停看着屋中坐着的众人,笑着说道:“昨儿不是沈贵人去的养心殿吗?怎么敬妃娘娘和丽妃娘娘的面色瞧着都不大好。夏常在你才入宫也没有休息好吗?这眼下的乌青都要掉下来了。”   “曹常在,《大智度论》中十善道如何释的?”丽妃说道,转移着曹琴默意图羞辱她的话。   几个新人面面相觑,她们不曾听闻过这本书。沈眉庄再次惊讶地看了眼丽妃,丽妃还懂佛法吗?   曹琴默脸色微微一僵,自打入宫后,旁人都逃脱了年世兰的控制,都已经不用继续抄写佛经了,只有她依旧抄写着那些经书。   敬妃睁开了眼睛,“不妄语、不恶口、不两舌、不绮语。算算日子,你也该抄写到此经了,若是再被问道,可不能如今日这般忘记。”   年世兰命令人抄写佛经都是按固有顺序来了,如今曹琴默也该抄写到这篇经文了。如今她们提问,曹常在不记得无妨,若是年世兰兴致来了,拿起佛经提问,曹常在还是问答不出,那就不是多抄写两遍能结束的。   曹琴默笑着退下,只是眼中毫无笑意。   从前坐在一起抄写经文的敬妃、丽妃如今也同年世兰一样,高高在上地羞辱她。   欣常在正好在此时和方佳常在走了进来。   丽妃又笑着说道:“方佳妹妹真是生得可爱,本宫瞧着都喜欢。去敬妃娘娘面前让她也瞧瞧。”   方佳淳意心中有些紧张,走到了敬妃面前行了一个礼,“嫔妾给敬妃娘娘请安。”   “敬妃娘娘可是看清了?”丽妃挑高了声音问道。   敬妃微微蹙眉,这方佳常在怎么抖成了这样?她又不会吃人。   “好了,回去坐下吧。”敬妃温和说道,只是看向了吕盈风说道:“欣常在,方佳常在年岁还小,你多照看着些,她若是有什么不懂,你也多教教。”   欣常在笑着道:“是。”   “那就辛苦欣常在了,敬妃娘娘选的精奇嬷嬷多少能力都差了些。”丽妃说道,欣赏着敬妃和欣常在脸上不高兴的小表情。   她又看向了坐姿僵硬的夏常在,“夏常在如今可是跟着敬妃娘娘学规矩,怎么学了四日了还是这般?”   丽妃一人针对所有,“完颜答应、安答应怎么都低着头?安答应如今没有教导不懂规矩就罢了,永和宫中也没有教导完颜答应的人吗?也是,曹常在如今一心礼佛,确实少了些时间。”   “博尔济吉特贵人,此处不是蒙古草场,再踮着脚走路就失礼了。”丽妃又说道。众人看见了博尔济吉特贵人是穿着花盆底的鞋子,但是并未用鞋底踩在地上,而是前倾着身体,脚尖踩在地上,确实不合规矩。   丽妃一顿发泄后,心情愉快了不少。只要她先把人都骂了,自然没有人再敢和她说话了。   富察贵人一直紧绷着身体放松了一些,幸好丽妃娘娘没有说到她。只是她松气的声音有些大了,被一旁的曹琴默听见了。   曹琴默也很不高兴。   “富察贵人,昨儿嫔妾听见你宫中有搬运东西的声响,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曹琴默笑着,很是温柔关切地问道。   富察贵人一直紧绷着精神,听到有人和她如此温柔说话,她像是抓住了浮木说道:“延禧宫的正殿白日里热,夜间冷,我实在受不住,便同敬妃娘娘求了同意,搬去了东偏殿。”   丽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宫里的东西六宫都是对称的,而延禧宫就是和她的启祥宫相对称。   富察贵人说延禧宫的正殿不好,不如东偏殿,就是在说她启祥宫的正殿不如东偏殿。   “敬妃娘娘心善。只是如此朝令夕改,任由嫔妃自己挑选宫室,您可请示过皇贵妃娘娘?”丽妃再次对敬妃发难,心中给富察贵人和曹常在又记了一笔。   敬妃也是心一沉,她昨日忙着教夏冬春规矩,富察贵人来的时候说换个屋子,她那个时候太烦躁了,是说了允许更换,只是她没有想到富察贵人动作这般快。   在敬妃心中慌乱的时候,皇贵妃终于出来了。   “是本宫允许了,富察贵人既然不喜欢住正殿,搬去偏殿也无妨。”李静言笑着说道。主动放弃一宫主位的嫔妃可不多,皇上本来就对富察氏先前一心站队八王有些不满,对于宫里的富察氏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否则昨日召见的就不会是沈贵人了。   丽妃不再多说话了。   敬妃再次愧疚看着皇贵妃,又让皇贵妃给她顶罪了。   屋中众人都很是紧张,只有皇贵妃和敬妃,丽妃说着话,其他人全都安静不敢说话。   ···   请安结束后,安陵容看着沈眉庄跟在丽妃身后离开,她只能一人往承乾宫去。   承乾宫   看着一人前来的安陵容,甄嬛心中闪过一丝失落,“眉姐姐今日怎么没有来?”   “眉姐姐跟着丽妃娘娘走了,妹妹想去叫的,可是她们走得快,我没有跟上。”安陵容说道。   甄嬛皱着眉头说道:“丽妃是启祥宫主位,她若是叫走了眉姐姐,眉姐姐的确只能跟着走。”   门口有药童送药来,甄嬛喝下后,又开始有些晕乎的躺下了。   安陵容只得回了景阳宫。   端嫔轻微但从未停止过的哀嚎声一直纠缠着安陵容。   那扇被关了许久的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里面一双充满狠毒的眼睛看着她。   “安答应,进来。” 第521章 李静言45   咸福宫   夏冬春一遍遍练习行礼问安的姿势时,有宫女匆忙跑进了屋中来。   “娘娘,查到了。”   敬妃看了眼夏冬春说道:“你先回去,今日需要将宫规抄写好给我,字迹不许潦草。”   夏冬春气鼓鼓但也不敢反抗道:“是。”   屋里没有旁人后,宫女说道:“甄常在和温太医在宫外就相识,有人在选秀前在寺庙听见温太医向甄常在表明心意。太医院那边经过排查,证实了温太医是唯一有可能窃取罗布麻叶的人。”   敬妃其实并不在乎皇上,她不在乎后宫嫔妃心中有没有爱慕的人,她只是不允许有嫔妃在她管理下发生私通。   如意问道:“娘娘,可是要永寿宫?”   “不,去养心殿。”   她失职了,这件事不能再让皇贵妃娘娘为她顶罪了。   嫔妃秽乱后宫,那些机会是她一次次纵容出来的。纵容了年世兰冲进景阳宫下毒,纵容了甄嬛三个新人擅自在宫里走动,纵容了甄嬛选太医看诊。   这才发生了甄嬛秽乱后宫。   也就如今甄嬛还未伺候皇上,还未有孕生子 。若没有皇贵妃提醒,她没有发现这件事情,将来皇室血脉紊乱,她如何向皇上交代。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叫通奸生下的孩子弟弟妹妹。   ···   养心殿中,敬妃跪坐在堂中,叙述着入宫后承乾宫发生的大小事情。   龙椅上,一脸阴鸷的皇帝喘着粗气。   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在男女之事上越发的力不从心,太医话里话外是他肾气不足,需要调理。他已经没有召见过后宫中常年伺候在他身边的嫔妃了,新入宫的嫔妃来侍寝也会随时被他送出养心殿,可是一次次试下来,他的精力越发不足,如今就是喝药身体也没有反应了。   在他最敏感,烦躁,暴虐的时候,听见自己后宫嫔妃为了不侍寝,吃下剧毒的药和太医私通的事情。   这让本就阴暗的皇帝越发疯狂残忍。   他记得那甄氏,甄远道照着纯元的模样气质培养出来的女子,不想那甄氏如此玷污纯元。   “敬妃,此事你只需同皇贵妃说太医温实初谋害宫中嫔妃,温氏一门流放宁古塔。”皇上冷着声音说道。   “是。”敬妃低着头应声。好在皇上并没有怪她。   ···   承乾宫中,温实初正给甄嬛诊脉的时候,心猛地一跳,神色大变。   “可是有什么不对?”浣碧紧张地问道。   “我给小主开的药方温和,您体内不该这般快就排了毒素。”温太医说道。   甄嬛想起了章太医给她诊脉时说温太医开的药方并没有问题,让她坚持喝药就可以的话。难道···   温实初脸色也越发难看,从脉象上看,这并非好生排毒用药养生的,而是用最粗暴的方式耗着自身气血去排毒的。   门口突然有娘娘带着一众侍卫冲了进来。   敬妃进屋,看着几人说道:“温太医毒害甄常在,证据确凿,来人,将温实初带走。”   甄嬛忙下床跪下说道:“娘娘,温太医不可能谋害嫔妾,还请娘娘明察。”   温实初也不停挣扎着。   敬妃冷笑了一声,看着如今还给自己的情郎求情的甄常在气不打一处来。   “甄常在,你怕是被温实初敦厚的表象给骗了。他初入太医院,只是太医院历目,并无资格一人前来为你看诊。温实初更是在太医院不曾经过御医批准,多次取用太医院珍奇药材,包括给你下的毒药。”敬妃冷冷地说道。   甄嬛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温实初,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放弃温实初是最好的出路,可是一旦做实温实初谋害她,温家上下都会被牵连。   “娘娘,这太医院的药并非只有温太医一人能接触到。”甄嬛说道。   “太医看诊取药身边都是带着药徒、药童记录,唯有温实初一人独自进出太医院药房,记录他取用的药材是治疗你心悸的药,可进出名单和药材核实中发现,毒药罗布麻叶少了整整五钱,而当天只有温实初一人进入了存放罗布麻叶的药库中。而你的病症和罗布麻叶中毒病症无二。”敬妃要让甄嬛无话可说。   “他何必害我一个刚入宫的常在!”   敬妃看着这殿笑着说道:“或许是有人嫉妒你住在承乾宫。”   甄嬛像是抓到了希望一般,“娘娘可是查到那人是谁了?”   若是背后之人没有被查出来,温实初至少还能留住一条命。   只是敬妃微微俯身说道:“或许是因为有人要避宠。温实初上门求娶甄家大小姐甄嬛,后又在寺庙当着众人的面向你诉情,这样的人不是一心只会有你吗?他背后怎么可能还有旁人?他会给你下药自然是你要求的,你不愿意侍寝不愿意伺候皇上。”   甄嬛脸色瞬白,她以为自己避宠做得天衣无缝,不想这位观音似的娘娘将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温实初上门求亲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知道!   一旁的温实初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地上,是他从未掩饰自己的情意,是他告知了身边亲信自己上门去求亲。   温实初毒害甄常在,温氏一族流放宁古塔。   承乾宫中,听到消息的甄嬛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还是害了实初哥哥,害了温氏一脉。   ···   北上宁古塔的路上, 温实初沉默地跟在自己叔父身后,周围温氏一族的人也不曾说一句话。   直到有十几岁的弟弟哭着说道:“为什么你要帮她!你害了我们所有人!你是温家的罪人!”   诅咒甄嬛的话开始不停在温实初耳边响起。   他看见自己年迈的祖母倒下,“实初,是祖母错了,或许从开始就不该让你入宫。”   看见自己十岁的侄子呼吸困难,窒息在叔母怀里。   “你不是太医吗?你快救救我儿子!”是叔母绝望的声音。   他看见自己妹妹被解差拖走,看着她用唯一的簪子插进了脖子。鲜血溅了满地。   可是那些解差只说了一声晦气,转头又向他的姐妹侄女们走来。   姑姑走在了所有人面前,直面那些解差,只是她还是忍不住回头质问,“甄嬛当真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吗?你冒着温氏灭门的罪,帮一个嫔妃避宠。可她如今依旧是宫里的主子娘娘,甄远道依旧是大理寺少卿,他们来救过我们吗?”   他看着姑姑用簪子抵住脖子威胁那些解差,“若是到宁古塔的时候,温氏族人全都死去,你们如何交代!”   那些解差突然发出一阵爆笑,“哈哈哈哈,太医谋害嫔妃,你们全都死了也不会有人说我等半句。伺候好爷,爷能保证你和你女儿活着走到宁古塔。”   温实初彻底崩溃了。他看见姑姑杀了妹妹后自杀了。   经过一处山沟处,有落石从山上滚落,温实初想他就这样死去吧。身边的族人们四散开,他们摔在地上,被落石砸中,温实初也被撞倒在地上。   一匹马冲了进来,那马蹄重重踩在他的下体上,马上的解差嘲笑道:“呦,是本官对不住你,这就帮你处理好。”   他掀开温实初的衣服,手中刀一亮,帮温实初解决了男人的烦恼。   ···   李静言收到了温氏一脉跳崖,只剩温实初一个人的消息后,让如今给甄嬛看诊的包太医将消息送到了承乾宫。   承乾宫中,原本紧张害怕的甄嬛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更是心中绝望。   流朱压着想要哭的冲动说道:“温家的二小姐从前最怕高了,连下马车都怕得闭上眼睛的。”   包太医很是平静道:“女子是撑不到跳崖的,更别说年轻貌美的小姐了。”   看着甄嬛面色苍白,包太医忙说道:“让小主受惊了,这是温家自做自受,温实初敢毒害您,如今温家的遭遇您该笑才对。小主体内的毒素已经排得干净了,再喝两天养生的药就恢复了。微臣先退下了。”   等屋里只剩她们三人后。   甄嬛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崩溃地哭着,“都怪我,若不是我要他帮我下药避宠,温家怎么会出事?父亲怎么没有去救他们!”   浣碧抱着甄嬛努力安慰着,“小主,老爷一定想办法去救了,温大人一定就是老爷救下的。小姐,老爷一定派人去了,万一跳崖后还有活着的人呢?老爷一定会救下温家族人的,至少也会帮他们好生安葬。”   甄嬛还是泪流不止,可是温家妹妹们,温家其他的子弟们他们都是无辜的。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看温实初考入太医院,温家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因为她毁了温家一切。   ·   门口,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窗看向了屋中抱在一起的女子们。   甄远道会去救温家的族人是吗?   浣碧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回头看去只看见了一扇微微打开着的窗户。   她颤抖着说道:“小姐,老爷不能去救人。温实初害您,老爷不能去!”   什么都不能做,爹爹不能出事! 第522章 李静言46   甄远道并没有派人去帮温实初一家,他依旧每日忙于公务,并没有说一句后宫和温家的话。   他是清正廉洁的,但是身上却有着一个洗不掉的污点。   夏刈查到了甄远道纳罪臣之女,更是将私生女留在府中成了嫡女身边的侍女。   甄远道将何绵绵和浣碧身世隐藏得很好,可是他忘了他将何绵绵安排的屋子是见不到达官贵人的地方时,他出现在那地方的时候就会异常显眼。   十年前他以为没有人看见他,十年后他也不认为会有人记得他。   他自诩平易近人,与民无异,就算巷子里有人见过他也不会记得这么多年。可是在大理寺多年,他养出了威严公正,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这样一个人到了小巷中很是引人注目,并且难以忘记。   最寻常的马车驶入小巷时,那些暗中的视线都看向了这位大人。   因为他,何绵绵在那个小巷中是人尽皆知的外室情妇,是他们不敢去为难的何夫人。没有外人的时候,何夫人就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说不尽的谈资;有人来打探,那更是添油加醋,巷子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全都说亲眼看见过大人和夫人一家三口生活的样子。   何绵绵生女、病故的那些日子,甄远道在大理寺请假的记录都还在。   宫中的甄常在容貌像云夫人,她身边的侍女却像极了甄远道。   浣碧就是甄远道从那条巷子里带走的女孩,是甄远道和罪臣之女何绵绵的女儿。   夏刈将消息送到皇上面前后,第二日前朝就有官员弹劾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并将私生女充入奴籍侍奉嫡女。   甄远道若是其他职位的官员,皇上还能对此网开一面,从轻处罚。可甄远道是大理寺少卿,可以说是朝廷中最懂律法的人,是为皇上审理天下事的重臣,可就是这位平日里瞧着最公正严明,严谨正直的大人,欺君罔上,以权谋私,知法犯法!   皇上听到消息后,大怒,当场质问甄远道可有其事。   甄远道百口莫辩,弹劾他的官员人证物证齐全,那些他自己都忘记的曾经也被查得清清楚楚。   甄远道被革职,甄氏一族被抄家流放宁古塔。   ···   承乾宫   甄嬛和浣碧、流朱坐在一起缝制冬衣的时候,敬妃带着内务府宫人再次走了进来。   “将浣碧押下。”敬妃冷漠地说道。   甄嬛拉住了浣碧,着急问道:“敬妃娘娘,浣碧从未离开承乾宫,为何要带走浣碧!”   “甄远道纳罪臣之女,犯下大罪。甄氏一族已被流放宁古塔,浣碧杖毙。甄常在你可知道浣碧是你的亲妹妹吗?”敬妃说着,笑问道。   “小主救我!小主!”浣碧听到甄远道被流放,自己要被杖毙后,精神崩溃,哭着喊着求甄嬛救她。   “小主不知道,小主不知道!”流朱哭着喊着回答着敬妃的问题。   这么多年,流朱一直很清楚浣碧和她是不同的,老爷格外放纵浣碧,小姐也宠着浣碧,她以为是浣碧生的讨喜才受人喜欢的,她从不去争抢,因为她也喜欢浣碧。可是今日敬妃娘娘说浣碧其实是二小姐,还马上要被杖毙了,流朱不懂其他的,但是她知道小姐一定不能知道浣碧真实的身世。   甄嬛带着愤恨的眼神看着敬妃。   又是敬妃!   她究竟哪里得罪了敬妃,让敬妃如此恨她,一次次来带走她身边的人。   父亲将浣碧的身世瞒得如此好,前朝怎么会有人突然查父亲。甄嬛能想到的就是后宫有嫔妃让前朝的母族去查了。   敬妃娘娘!她究竟哪里得罪了敬妃!   面对敬妃再次发难,甄嬛痛苦看向了浣碧的方向。   被按在地上的浣碧脸上沾染的灰尘,泪水打湿的地面,她说道:“小姐,浣碧只是您身边的侍女。浣碧是孤女,生来就无父无母。”   甄嬛跪在敬妃前,忍着撕心的痛苦道,“嫔妾不知。”   “甄常在,甄远道已经认罪,甄家族人已经被押在牢中,两日后就要前往宁古塔了。你既然不知情,本宫会帮你向皇上求情的。 ”敬妃道。   浣碧被拖着离开前,她回头看着承乾宫中依旧跪在地上的长姐。   长姐不知道她的身世,所以皇上不罚长姐,长姐也能活下去。   也好。可是···   浣碧眼中的泪水不停落下。   为什么会这样?平安幸福了这么多年,入宫去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父亲被流放,她也要被杖毙了。怎么会这样?   晚间的时候,养心殿传来圣旨,甄常在降答应。   ·   承乾宫的东配殿中,甄嬛躺在床上,泪水不停从眼中落下。   “流朱,你听到了吗?”甄嬛问道。   她好像听见慎刑司那里传来了浣碧的哭喊声,好像听见了浣碧在求她救命。   流朱也早就泪流满面,她握着甄嬛冰凉的手说道:“小姐,您还有奴婢,奴婢会一直陪着您的。”   甄嬛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浣碧,她亏欠了那么多年的妹妹,直到临死前,浣碧都想要保护着她。   浣碧,父亲甚至没有给浣碧一个名字,她也没有给浣碧一个名字。   ······   景阳宫外,流朱不停用力拍着门,“安小主,求您见一见奴婢,安小主!”   终于,那扇门打开了。流朱一个闪身就进了屋中。   “多谢姐姐,多谢姐姐开门。”流朱说着,没有注意到侍女死寂的眼神。   侍女缓缓抬手道:“那间屋子是安答应住的。”   “多谢姐姐。”流朱最后说了一声,快速往那间屋子跑去。   她用力地推开了门,昏暗的屋中,一个阴暗沉郁,纤细脆弱的女子抱着琵琶坐在屋中。   琴弦伤了她的手指,鲜血滴落在地上。   “安小主。”流朱哭着上前,一下子摔倒在了安陵容的膝盖边。她的手下意识落在了安陵容的大腿上。   流朱被吓住了,猛地脱手往后倒在了地上。   流朱这才看清安陵容异常的瘦弱,安小主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没有了一丝光彩,她连眼睛都没有再眨一下。   乌云翻滚间有一束光漏下,照在了安陵容的眼睛上,她依旧没有眨眼睛,只是强烈的光刺激地她落下了大颗大颗的泪水,直到那束光再次消失。   流朱抱着安陵容细瘦的腿骨不停哭着。   安小主从前那么活泼,总是带着腼腆的笑容跟在她家小姐身边,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流朱感觉到安陵容的手放在了她头上,“快走。”   “小主,求您···”   还未等流朱说完,门口一个姑姑走了来,“安小主,怎么停了练习?”   安陵容身后的侍女忙说道:“小主伤了手,奴婢正打算给小主上了药再练习,所以停了一会儿。”   吉祥看了眼安陵容手指上一点血迹微微蹙眉,“伤?哪里有伤?安小主莫不是偷懒了?说起来,您今日的药已经喝过了吗?”   “喝过了。”安陵容低着头说道。   整个景阳宫的侍女都是端嫔的试药女子,安陵容同样也是,只是不同于侍女喝的养伤口的药,安陵容喝的一直都是滋养身体取悦男子的药。   她不想自己如此落魄的一面被流朱看见,可是对方一直没有离开,还是被人发现了她如此不堪的一面。   流朱颤抖着,看着安陵容手指流着血弹着琵琶,听着对方从唱着江南温暖的小调变成了靡靡乐曲。   吉祥满意了些,又看着地上跪着的流朱说道:“安小主,端嫔娘娘可是允许你开门见外人了?”吉祥又低声劝说道:“她们只会耽误了您,您可不能被人连累了,日后不许再见外人了。今日您练习的时间延迟到子时。”   流朱心彻底沉了下去,只觉得冰冷到无法呼吸。   她被人架着扔出了景阳宫,那扇门被关起来的时候,她恍惚间还能听见安小主用沙哑的嗓子一遍遍唱着曲子。   流朱不知道安陵容怎么会被折磨成这样,可是安小主现在自身难保,真的帮不到她们了。   她快速起身往启祥宫跑去。   天上开始下雨了,雷声阵阵。   流朱终于跑到了启祥宫,她用力地拍着大门,一遍遍喊着求见沈贵人。   屋中,丽妃带着沈眉庄礼佛。   这么多年,丽妃已经习惯礼佛了,如今她不念佛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跪在佛前,一遍遍诅咒年世兰,一遍遍诅咒年家。   她认真又虔诚,一个时辰腰背都不曾松懈,闭着眼睛念诵经文的时候没有错一个字。   而沈眉庄但凡稍微松了一分力气,身后就有侍女拿着戒尺抵住她松懈的地方。   终于等到佛前的线香燃尽,沈眉庄终于等到了她这一天中能休息的一点时间。   丽妃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何意?”   沈眉庄跪在一旁低下了头,“嫔妾不知。”   “你念诵此经也有两天了,还是问你什么都不知,沈贵人,你是敷衍本宫还是敷衍我佛?”丽妃冷冷地问道。   一旁的沈眉庄羞愧的脸色惨白,她是跟着丽妃念了两日这篇经文了,可是她先前学的经文还未彻底理解,如今念诵的时候也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释义,她真的跟不上,真的坚持不住。   丽妃身材纤细,脆弱易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带着她礼佛后,又会教着她规矩。   连着被问了好几篇经文,沈眉庄越说越混乱,最终被要求晚上继续抄写经文,背诵释义。   下午学的依旧是给皇上、皇贵妃请安时的礼节。   快的,慢的,在碎石上,在湿滑的地上,在软烂的地上,丽妃给她演示了一遍又一遍,她摔了一遍又一遍。   “废物,废物!你住在启祥宫,你是本宫殿里的贵人,本宫的人怎么会连行礼都不会!”丽妃大怒,一遍遍骂着沈眉庄。   屋外有侍女走了进来说道:“娘娘,殿外承乾宫甄答应身边的宫女要见沈贵人。”   “立刻让她滚!”丽妃怒吼着,然后看着沈眉庄道:“你入宫第一天,不给本宫来请安,你一个贵人去见了她一个常在,本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眉庄低着头,忍着丽妃疯狂地打骂。她不知道新人入宫三天内除了见一宫主位娘娘不能见其他人,没有人教她。   现在的沈眉庄根本没有精力去想甄嬛,她想着甄嬛好歹是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宫,虽然没有主位娘娘教她规矩,但是也不会有主位娘娘为难她。   知道甄嬛是被人毒害后,她心中担忧,可是知道敬妃安排了其他太医去照顾后,她心中也放心多了。   知道甄家被流放,她想过让父亲去照顾一番,可是才落笔,她被丽妃打了数十下手心。甄远道被流放不是他背着妻子纳了一个外室,生了一个女儿,是他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救下来本该是官妓的罪臣之女,说轻是见色起意,以权谋私,说重是甄远道欺君罔上,勾结逆党。   如此罪名,沈家敢帮忙只会被视为同谋,一同问罪。   且一旦被发现是启祥宫送信出去,她和丽妃都逃不掉处罚。   所以那天丽妃大怒,让她跪了一天。手心也被打到破皮流血。   沈眉庄只能自我安慰,嬛儿如今也只是降位,皇上并没有特别迁怒她,只要她将来得宠,将来也能去帮一帮远在宁古塔的伯父伯母。   ·   流朱看见了大门打开,一盆冰水直直泼在了她的身上,“沈贵人正在礼佛学规矩,没有时间见你,你若是再闹,休怪我不客气了。”   “沈贵人,沈贵人,求您去见一见我家小主吧。”流朱不顾身体的冰凉,扒拉在大门上大声吼着。   屋里,正练习在冰面上小步行走时的沈眉庄听见了屋外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大门,脚下不稳又倒在了地上。   丽妃大怒,快步走到沈眉庄身边,拿着戒尺用力打了沈眉庄的小腿,“摔,你要是敢在冬日请安的时候在众人面前摔倒,本宫就打断你的腿。”   流朱的声音不停传来,丽妃心中更是生气了,“小涵,去问问敬妃,宫里的什么时候允许让宫女如此闹事了!若是连宫女的规矩都教不好,她还是早日投井谢罪吧。”   ······   雷声阵阵,甄嬛坐在窗台边等着流朱,只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   不知道多久后,敬妃身边的大宫女如意来了承乾宫。   “甄答应,你身边宫女流朱惊扰丽妃娘娘和沈贵人礼佛,杖五,掌嘴十下。”   屋外,浑身湿透的流朱被扔在地上,甄嬛被困在屋中,看着流朱被狠狠打了十个巴掌后,又被杖打了五下。   行刑结束后,甄嬛哭着冲进大雨中,扛着流朱回了屋中。   如意看着甄嬛说道:“您要知道您现在还能住在承乾宫而不是被打入冷宫,是敬妃娘娘冒着被皇上迁怒的风险为你求了情,可您不知感恩,还不停在后宫闹事,若是再有下一次,敬妃娘娘可不会再心软了。”   甄嬛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流朱。 第523章 李静言47   屋外开始飘雪,年世兰禁足三月的时间也到了。   承乾宫中,病了好几个月的甄嬛身体也痊愈了。   除夕夜,皇贵妃于宫中设宴,众妃和宗室皇亲一同出席。   甄嬛终于见到了宫中的娘娘小主们,她已经想明白,眉姐姐和陵容都帮不了,她必须自己得宠才能救回宁古塔的父亲、母亲和妹妹,告慰浣碧在天之灵。   今日的甄嬛特意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美丽又大方,她跟着宫女的引导入座后,笑着和坐在身边的安陵容说着话。   甄嬛并没有说流朱去求安陵容的事情,她只是温柔地问道:“陵容,你可一切都好?”   “陵容一切都好,姐姐的身体···”安陵容轻声地问道。   “小主,不可随意说话,您请坐端正。”吉祥提醒道,端嫔需要知道宫中的事情,吉祥就以嬷嬷的身份跟随安陵容一同出席了宴会,同时吉祥也可以时时刻刻监视安陵容的一举一动。   安陵容不敢再说话,坐直了身姿,面上也带着温和端庄的笑容。   只是这样如同假人的微笑让甄嬛心中担忧。流朱说陵容受控端嫔,万事不由身了。可她没有想过竟然是如此受控,一举一动都如此被人控制着。   甄嬛忍不住带着斥责的眼神看了眼安陵容身后的侍女,吉祥也看向了这位入宫后就一直生病的答应。   吉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答应就容貌上还真是和记忆中的纯元皇后有些相似,只是眼眉间多了些怨气和哀愁,让两人的气质全然不同了。   再细细看去,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相似了。纯元皇后是温柔温暖的女子,灵动纯善,这一位眼中的算计和周身冰冷的气质令人有些心生畏惧了。   甄嬛见安陵容沉默不语,她也不再多言,只是远远看向了眉庄的方向。   沈眉庄端坐在椅子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同于陵容端庄中透出的虚假,沈眉庄是平和的,眉眼弯弯,眼中带着笑意,瞧着就让人心生亲切。   甄嬛也放心了些,眉姐姐看来并没有被丽妃为难,陵容受端嫔控制,但是气色也很好。两人都比她想象中过得安稳。   甄嬛终于有精力开始观察起后宫的局势。   敬妃娘娘手中有权力,甄嬛从前以为是因为敬妃娘娘貌美,所以才得了皇上喜欢,可以越过皇贵妃得管事宫权,但是她没有想到宫中还有能与之媲美的嫔妃。   丽妃,不愧是能以‘丽’字为封号的嫔妃。果真是貌美。   甄嬛的视线又缓缓落到了年嫔身上,妆容厚重,瞧着一身锦衣华服,却是不如她。敢在后宫行凶,怕是出于其在西北征战的兄长。   而其他的嫔妃,甄嬛一一瞧过后,心中也都有了判断。   敬妃,丽妃二人容貌最盛,位份也是最高,如此看来皇上重女色。如此她或许办不到宠冠六宫,但是不会毫无恩宠。   甄嬛垂眸思考着,下意识喝了一口放在手边的清茶。只是,甄嬛并没有注意到她观察的众妃全都端坐着,没有一个摇晃身姿,只有她前后探着头,一双眼睛不停扫视。   众人不是没有察觉到甄嬛的打量,她们只是不敢动。   而敬妃因为管理后宫的权力,她笑着看向了甄嬛,警告地看着低下沉思的女子。   安陵容本想着提醒一下甄嬛,只是她才微微动弹了一下,身边的侍女小心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陵容一下子僵硬住了,缓缓恢复了在端嫔那边日日学习的宴席坐姿   年世兰见状也是冷笑着看着坐在首位的敬妃,若是从前她定然要说上两句,可是如今她只是年嫔,更不好在宗亲面前顶撞敬妃了。   只是,那个位置迟早都会回到她手中,敬妃得意不了多久。   年世兰恨恨地想着的时候,皇上同皇贵妃走了出来一同入座了,众人齐齐行礼问安。   “都坐下吧,今日是家宴,不用那么多规矩。”皇上笑着说道。   宴席开始,太子笑着起身给皇上皇贵妃敬酒。   不同于皇上的敦实,太子高挑如青竹;皇上容貌平平,太子继承了皇贵妃的好样貌,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皇上气质阴郁,太子明媚如日···   太子越发出众了。   皇上登基后,太子一直被要求在上书房中读书,如此也藏不住太子越发耀眼的光芒了。   这朝中不少重臣都是太子的师傅,面对太子殿下的时候,他们才知什么是天子。   如有仙神赐灵慧,知一能晓百,观一事而知天下。   所有人都等待着他们的盛世明君,如今的皇帝只需要等太子殿下再长大些,皇上只要不昏庸到毁了江山社稷就可以了。   允禑看着皇贵妃也笑着喝下了酒后,搂着弘时就跟宗室的兄弟们坐在了一处。   皇上兄弟多,只是如今依旧站在皇上身边的兄弟没有几个;太子没有亲兄弟,但是不知道怎么得了宗室亲王、郡王支持,一大群宗室子弟更是总跟在太子身后。   皇上微微蹙眉。他从前将弘时捧在手心,将弘时举在头顶,如今却想将太子困在上书房,困在皇宫中。   皇上很清楚弘时有能力,可如今的皇帝是他,并非弘时。弘时再有能力也得伏在地上。   李静言笑着给皇上倒了一杯放了绝阳丹的酒水。真是给他脸了,散气丹还能靠吃太医院的药,吃金丹助兴时有点反应,如今绝阳丹喝下去,保证皇上比天阉还干净。   皇上并没有理会李静言,将她冷落在一旁。   年世兰见状笑着起身贺恭皇上西北接连大捷。   “你哥哥很不错。”皇上笑着喝下了酒,又看了圈敬妃、丽妃等从前潜邸的嫔妃,说道:“年嫔于后宫教导众妃有功,复位华妃,与皇贵妃同理后宫事务。”   “是。”华妃喜笑颜开,皇上心中果然还是有她的。   敬妃等人心中怎么也散不去华妃复位的理由,‘教化后宫有功’,真是可笑的理由。如此昏庸无能,皇上更是可笑。   而宗室中,有不少脸上的笑意都散了些。毕竟皇上这点心思他们也都能看出来,若是说皇贵妃膝下无子,又善妒成性,你找个宠妃抬举起来平衡皇贵妃就是了。   可如今太子即将长成,皇贵妃贤淑,得先帝认可,如此皇上还抬举一个暴虐无道的宠妃上位,如此不给皇贵妃颜面,皇上这是打压太子殿下?   允禑有些激动地走出了人群,大声说道:“臣弟听闻华妃娘娘于宫中用生石灰毁去端嫔娘娘容貌,如此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凌虐,怎得教化后宫有功?后宫之中,唯有皇贵妃娘娘方能说教化后宫众妃有功!”   “是啊,是啊。”   “皇上此举不妥!”   “放肆,允禑,你若是醉了就退下,如此混账胡闹作甚!”皇上气得红了脸,这群弟弟就没有安分的,若不是为了给天下看皇室和睦,他今日都不会让允禑入宫。   允禑坚持说道:“皇上,臣弟没醉。如此多问一句,华妃娘娘做了什么于后宫教化有功?”   华妃也是盛怒起身,但是介于对方皇室宗亲的身份,她忍住脾气道:“十五弟,本宫于潜邸教众妃规矩,带众人礼佛,自是教化了众妃。”   “教众妃皇家规矩有皇后、皇贵妃,当初华妃娘娘不过侧福晋,有何资格在福晋和元福晋前教众人规矩。若说礼佛,请问华妃娘娘可知‘譬如有人,手执蜜器,动转轻躁,但观于蜜,不见深坑。’何释义?”允禑大声问道。   华妃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堂中的男子。   “您礼佛,却不知此言释义?那您知道臣弟说的这话出自哪篇经文吗?您不知道!如此无知您是带众人礼佛,还是借礼佛名义折磨众妃!”允禑道。   “放肆!跪下!”皇上大怒。   殿中众人纷纷跪下。   “华妃自入王府潜邸便开始教导众妃,朕同皇后、皇贵妃都看在眼里,岂是你可再三怀疑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当真以为醉酒之后可如此放肆!苏培盛,传旨,允禑于御前咆哮,目无君上,即日起革去一切差事,于府中禁足思过。”   皇上盛怒之下,转身离席。   几个和允禑相熟的宗室子弟走了上前,“十五哥,今日怎么如此冲动?这事你就算不说,前朝后宫也都知晓华妃品性的,又有几人真心敬服她?”   “如此便能不说?任由华妃欺凌宫中的娘娘们?同为四妃,敬妃娘娘、丽妃娘娘更是多位公主的生母,皇上明知道她们被折辱,依旧放任华妃欺凌她们。皇贵妃娘娘身为太子生母都因为皇上的偏宠无法处置华妃,皇上将皇贵妃和太子殿下置于何处?不要说新入宫的小主们了,日后怕是也逃不过华妃折磨。”允禑依旧气愤。   “哎,你也知道这位本就不是以帝王培养的。”一个年长些的王爷说道。   又是一人跟着道:“我就每天在家生病着好了,等将来殿下上位了,我这病才能好了。”   不少的人都跟着点头。   皇上在后宫的事情上都处理得如此不能服众,用如此虚伪的理由强封华妃,那更不要说前朝的事情了。   前朝的很多事情他们本就不该知道,可是知晓这位帝王的弄虚作假后,众人心中对一道道圣旨起了太多的疑惑。   总归是能力不足,不能服众。   若是以铁血手段处置了允禑,或许今日后众人也不敢多议论,可是皇上如今又因为处理了太多政见上不合的兄弟们,若是因为一个后宫嫔妃封妃的事情,处理了允禑,皇上残害手足的事情更加无法遮掩了。   有人拍了拍允禑的肩膀,“如此冲动,你也不怕一生蹉跎?”   “有太子殿下在。”允禑说道,他不怕将来永远被困王府。况且他本就不愿意为皇上做事,如今一个人在府中也好。   嫔妃席处,众人不敢言语。   李静言含笑看了眼允禑,将健体丸和解毒丸放入了酒水中。   “翠果,去给十五弟送去。”   ·   皇上离席,今日的宴会草草结束。   众人跟在皇贵妃身后回了后宫。   华妃更是黑着一张脸跟在李静言身后,有侍女快步上前,在华妃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华妃猛地止步,回头走向跟在最后的几人。   “方佳常在、甄答应就是这样的规矩仪态的吗?皇贵妃娘娘,您和敬妃是如何教导后宫嫔妃的?”   方佳常在虽然跟着欣常在学习规矩,但是两人同为常在,欣常在有封号,方佳常在身在家世好,这些日子又颇得皇上喜欢。欣常在自然没有办好严苛教导好方佳常在规矩,甚至两人时常针锋相对,欣常在更是不可能教导方佳常在规矩了。   方佳常在生性跳脱,哪怕刚才经历了不太和平的宴会,她关注依旧是宴会上的糕点她都不敢吃,心中失落,走在最后几个的她就越发不重视仪态了。   她没有想到身边跟着随性的侍女竟然是华妃娘娘监视她们的人。   甄嬛同样没有想到,她自认自己行走的仪态并不差,虽然不知为何同陵容有了差距,但是不比完颜答应差才对,可是为何华妃点了她?   “方佳常在年岁小,规矩慢慢学着就是了。甄答应也是因为病了许久,身体还未痊愈。”李静言依旧温和地说道。   “臣妾想着娘娘心软,教了她们三月多了,还是不成体统。承乾宫的,储秀宫的明儿就来翊坤宫好好学一下规矩。”华妃道。   她被禁足的时候,后宫早就不是李静言这个老妇的天下了,如今最得皇上喜欢的是储秀宫的马佳常在和景阳宫的安答应。   她本想着好好教教马佳常在和安答应规矩的,不想那安答应出身卑微,这宫里的规矩却学得很是不错,硬是没有让她安排的宫女找到错处。   李静言试图做最后的拯救,“本宫听太医说,华妃你的身体还虚弱得很,这宫里嫔妃的规矩哪里需要你费心,有敬妃教导就足够了。”   “敬妃教导?敬妃都是臣妾教出来的,皇贵妃娘娘有何不高兴。还是皇贵妃娘娘不愿臣妾与你分忧?”华妃道。   “如此,那就辛苦华妃了。不过本宫想着她们愚钝,若是太累着你了也不好,就每日去翊坤宫一个时辰如何?”   华妃不由冷哼了一声,李静言依旧如此无用,“皇贵妃娘娘放心,本宫若是真的累了定然会休息的。”   如此李静言也不再多说,默认了华妃教导方佳常在和甄答应规矩。 第524章 李静言48   永寿宫,众妃给皇贵妃请安。   安陵容进屋后,恭顺地向众妃行礼,又小心翼翼在甄嬛身边坐下 。借着拿茶盏的时机,安陵容将一张纸条塞给了甄嬛。   请安结束后,甄嬛被华妃叫住,前去翊坤宫礼佛。   她走在最后面,见身边没有侍女盯着她,甄嬛这才将安陵容的纸条拿了出来。   ‘不可弄虚作假,不能字迹潦草,不能诵错经文,顺从,恭敬。’   看着墨色中泛出淡淡红色的字,甄嬛心中很是不解。   只是礼佛罢了,陵容为何如此慎重来提醒她?   甄嬛跟着一路走进翊坤宫后,殿中凝重的气氛让甄嬛不由开始有些忧心。   她和方佳常在被带进了佛龛边上的侧间,有侍女抱着两身素净的衣衫上前,“请小主更衣。”   甄嬛微微蹙眉,她不明白为何来翊坤宫礼佛需要换衣服。   方佳淳意显然也是不愿意的,她问道:“我不想换可以吗?”   侍女显然没有想过来翊坤宫的常在答应敢违抗华妃娘娘,“小主,您不愿意换,也是需要干干净净礼佛的。您明白奴婢的意思吗?”   方佳常在摇了摇头。   侍女无奈说得直白,“若是不穿这身衣服,那小主须是赤裸着身体礼佛。”   “什么!”   不仅是方佳淳意,甄嬛也很是惊讶,她看了眼门口守着的两个健壮嬷嬷,心中想起了陵容给她的提醒。   顺从。   看着上前给两人更衣的侍女,甄嬛忙说道:“我们自己换,不用你们服侍。”   侍女:“奴婢需要检查小主身上是否带着冲撞翊坤宫之物。”   甄嬛握紧了手心的纸条,紧张说道:“我想要出恭。”   侍女们停下了手中动作,有侍女带着甄嬛去了偏殿,经过大殿外的时候,甄嬛看了眼香炉装作崴了脚一样,将手中的纸条扔进了香炉中。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香炉中纸条被燃烧的时候冒出的一缕缕黑烟。   端嫔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少机会伤到华妃,她被毁了一切,如今她不会放过任何的机会。只要甄嬛能到年世兰身边诵经礼佛,她就有办法让甄嬛将毒药一次次带进去。多年研制的毒药,只要能闻上一些,一定能杀了年世兰。   甄嬛和方佳淳意安静抄写佛经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侍女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连接晕倒。   颂芝忙喊着人将两个侍女抬出去,她在香炉边上站了一会,整个人突然感到呼吸困难,眼睛酸辣,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屋中瞬间大乱,方佳淳意躲在甄嬛身后,两人惊恐地看着屋子中混乱的场景。甄嬛想起了她刚入宫的时候,华妃残害端嫔的那一幕。   甄嬛以为的后宫争斗一直都是设计陷害,她从未想过是伤人夺命。可是她每次经历的争斗都是你死我活的毒杀残害。   年世兰本就身体虚弱,颂芝倒下后,她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被侍女搀扶着往殿外走,每走一步,她离香炉越近,就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搀扶着她的侍女也都是一样,又因为要用力抬着华妃,她们大口吸着气。   年世兰感受到搀扶着她右边身子的侍女重重倒在地上。   她已经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到了院子中,她们这才感受到呼吸轻松了些。   甄嬛用茶水打湿了衣服,遮捂住了自己和方佳淳意的口鼻,她看着屋子中侍女接连倒下,实在分不清哪里才是最好的出口,最后带着方佳淳意推开了窗户爬了出去。   江诚和江慎到的时候被吓到脚软。   翊坤宫死了多个宫人,华妃娘娘更是中毒严重,口吐白沫。   敬妃一路狂奔而来。   “所有人离开翊坤宫,快离开翊坤宫!”敬妃大喊着。   ···   养心殿   皇上一脸怒火,后宫争的是他的宠爱,从来不是靠杀了宠妃就能得到他的宠爱。   “夏刈,去查。”   晚间的时候,夏刈就回了养心殿。   “皇上,奴才已经查清了。”夏刈恭声道。   是汞中毒。   华妃娘娘早年令众妃抄写经书,那些经书上报给皇贵妃是有送与各宫嫔妃宫人诵读,有埋入地下祈福,有送去皇家寺庙供奉着。   可是更多是在翊坤宫被燃烧掉,毁了众妃抄写的佛经。   不少的经书是用朱砂抄写,被燃烧时放出了大量汞毒,导致翊坤宫中满是毒素。   今日也是因为华妃娘娘自从禁足后日日燃烧佛经,殿内毒素异常浓厚,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才接连倒下。   翊坤宫中所有宫人都已经检查过了身体,所有人都中毒深入骨髓。   夏刈又接着说道:“皇上,奴才查了当初王府时宓秀院中伺候的下人,那些早早生病离开的下人如今无一存活。”   苏培盛听得手脚发麻,他惊恐地看着皇上说道:“皇上,奴才去请太医来!”   夏刈也瞬间明白苏培盛言语中的意思。   不管是当初的宓秀院还是如今的翊坤宫,皇上也都时常前往。   夏刈退下,苏培盛去请太医的时候,皇上一个人坐在龙椅上。   所以他这几年的身体快速衰弱,所以他肾气衰竭,所以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啪!”   年羹尧送来的大捷折子被用力扔在地上,可是如今皇上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所谓的用力砸在地上,如今看来也只是轻飘飘地扔在地上了。   章弥很快就到了养心殿。   从前找不到皇上气短,胸闷的原因,如今倒是有了眉目。   章弥摸着皇上的脉,看着对方牙齿上隐约的红肿出血,心越发的沉重。原本还以为是皇上太忙,上火了,如今知道是汞中毒后,每一个症状都能对得上了。   连肾衰竭都能对上了。   “微臣立刻去配解毒的方剂。”章弥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苏培盛跪在地上不敢出声,屋里只剩皇上疯狂地发怒。   “年世兰!杀!”皇上带着无尽疯狂的冷意说道。   ···   承乾宫   年世兰从痛苦中醒来,看着陌生的屋子,她喊着人,“颂芝,颂芝!”   灵芝走了进来说道:“娘娘,颂芝姐姐毒发身亡了。”   死了?   年世兰有些恍惚,颂芝是她的贴身侍女,她从未想过颂芝会这么早离开她,更是没有想过颂芝是毒发身亡的。   “中毒,颂芝怎么会中毒?”年世兰着急地问道。如果说颂芝中毒了,那么她也肯定中毒了。   灵芝将年世兰昏睡时发生的事情慢慢说着。   养心殿得知年世兰中毒后令夏大人搜查了翊坤宫,宫中充满了汞毒,原本以为是旁人下毒,但是不想毒素最浓郁的地方是燃烧欢宜香的香炉。   香料和香炉都是皇上赏赐的,皇上不可能害华妃娘娘的,宫女只好说出了华妃娘娘会令人在香炉中燃烧掉佛经。   朱砂燃烧化汞,翊坤宫这才充满了毒素。   宓秀院、翊坤宫中常年清理香炉的宫女接连病故,没有病故的也都中毒已深。   年世兰看向了灵芝,她并没有问话。   灵芝低着头道:“娘娘也中了毒。”   翊坤宫已经不能住人了,宫中剩余的主殿不少,但是有修缮过的主殿只有承乾宫主殿。   华妃娘娘就这样住进了承乾宫。   “承乾宫,承乾宫!”华妃生气地吼着,连自己中毒的事情都忘在了脑后。   若是承乾宫中之前没有住过别的嫔妃就罢了,可是承乾宫的东配殿中住着令人讨厌的甄答应。   “让甄答应和方佳常在来给本宫诵经祈福。”年世兰说道。   甄嬛和方佳淳意跪在一旁诵经的时候,李静言前来探望。   “听说你醒了,身体可是好受些了?”李静言关心地问道,接过翠果手中的放了长寿丹的药。   年世兰冷笑了一声,转过了头不喝李静言送来的药。   李静言只好自己先喝了一口,说道:“这是章太医开的解毒汤药,味道是苦了些,但是良药苦口,只要能治好身体,这点苦也不算什么。”   年世兰依旧端着架子让李静言一口一口喂给她。   甄嬛跪在一旁,将这样的场景全都看在眼里。她想不明白,皇贵妃娘娘为何对于华妃都能如此包容,如此尽心照顾。   “翊坤宫已经封起来了,你身边的那些宫人也都有太医院医师照顾,本宫知晓你不愿意相信本宫,如今在承乾宫伺候你的人都是皇上送来的。”   “皇上送来的?”年世兰眼中闪过惊喜。   “是皇上的人,你可以放心,在承乾宫中没有人能再伤到你了。”李静言安慰着她。   年世兰中毒深入骨髓,刚才勺子碰到她牙齿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把一颗牙齿撞松了。这具身体已经离不开这张床了,她会慢慢在这里腐烂。   李静言温柔地给她擦拭了手,看着对方指甲与皮肉逐渐脱离,这样看来用不着一个月,这些指甲就会掉落了。   年世兰闭起了眼睛,不愿意理会李静言。但是她不得不承认,没有了浓郁的欢宜香气味后,李静言身上淡淡的香气,加上她温柔的轻声细语,让人安宁的气质,就算是她,心中也平静了下来。   李静言顺手给年世兰整理了一下头发,将梦魇的粉末撒在枕头处。   灵芝不敢置信地看着熟睡的华妃娘娘,要知道华妃娘娘睡眠一直很不好,每次入睡都需要很久的。   李静言轻轻起身,看着一旁还在诵经的两人说道:“好了,华妃已经睡下了,你们也不用再念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灵芝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甄嬛回到了自己的东配殿中。   次日醒来的时候听见了正殿中传出了发狂的惊叫声。   华妃娘娘做了噩梦,她又被叫到了正殿中。才进屋就被按在华妃床前,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脸上,华妃一只手上五个指甲飞裂了四个。   鲜血直流!   “贱人,甄嬛你这个贱人!”梦中,她看见甄嬛抢走了皇上的宠爱,逼她撞墙而死。   甄嬛惊恐地看着年世兰血淋淋的手不停打着她。   屋里众人不敢拦着发狂的年世兰,只是等她安静下来后,有侍女端着药走了来。   “娘娘,这是太医院给您熬的解毒的药,您趁热喝。”侍女说道。   年世兰躺在床上,浑身疲惫,“让甄嬛来伺候本宫喝药。”   甄嬛只好起身,忍这一时的欺辱。   “你昨儿也瞧见了皇贵妃是怎么伺候人的吧。”年世兰冷笑着说道。   甄嬛只好自己也尝了一口药,确定汤药已经不烫嘴后,小心喂着华妃。只是她被打得心神不宁,整个人异常疲惫,喂药的时候没有掌握好力道,瓷做的勺子撞上了年世兰的牙齿,直接将牙齿撞掉了。   “贱人,你这个贱人敢害我。灵芝,给本宫往死里打她!”年世兰崩溃发狂,大喊着的时候,嘴里还吐着血。   有侍女扶着年世兰躺下,她看着年世兰满嘴喷血心中有些疑惑。   不是说喝了之后会不久就会死去吗?怎么华妃还如此有精力?   ···   永寿宫,请安时刻   众人等甄嬛到的时候,都投上了敬佩的视线。   只有敬妃眉头紧皱,看着甄嬛严肃地说道:“甄答应,你可是在照顾华妃的时候伤了她?”   甄嬛忙摇着头,“嫔妾不敢,是华妃娘娘她身体虚弱···”   “身体虚弱?若是她没有力气了才叫虚弱,听闻她依旧能生龙活虎的打人。倒是你直接砸断了她的牙齿。真是勇猛!”丽妃笑着说道。   “丽妃。”敬妃开口警告着。   “敬妃可是有什么事情?当年华妃推搡人的时候,你可觉得她身体虚弱了?”丽妃问道。   当年,她们抄写完的经书被一本本砸回身体上的时候,那个时候华妃身体可是有半分虚弱。   敬妃看着甄嬛说道:“她身体虚弱你更该小心照顾着,怎能砸碎了她的牙齿。回去之后,抄写宫规五遍。”   甄嬛握紧了拳头,低声道:“是。”   敬妃!敬妃!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如此无能之人,她这样的嫔妃竟然管理着后宫。   敬妃收回了看着甄嬛的视线,但愿如此华妃就不再处罚甄嬛了。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去。   沈眉庄担心地看了眼甄嬛后,丽妃这一次倒是没有瞪沈眉庄,“本宫知晓你担心她,如此本宫带你一同去承乾宫看看华妃吧。”   沈眉庄有些惊讶丽妃今日的大度,感激道:“是,多谢丽妃娘娘。”   这一次,丽妃并没有阻拦跟在她身后的两人相互握紧的手。   沈眉庄握住了甄嬛的手后,下意识用一只手托起甄嬛行礼不规范的腰背处,“这样做才合规矩。”   甄嬛一愣,笑着说道:“是,多谢姐姐。”   沈眉庄的眼中,甄嬛依旧性子冲动,华妃为难她,她就直接撞断了华妃的牙齿,依旧是那个疾恶如仇的甄嬛。虽然家中剧变,但是在宫中好歹活得依旧自在随心。   她如今受困丽妃,有些事情再与甄嬛说也只是让甄嬛心中更加担忧,还是不说了。   甄嬛眼中的沈眉庄端庄优雅,在丽妃娘娘的引导下,沈眉庄更加大气矜贵,这样的气度不是受到搓磨成养成的。丽妃娘娘对外人是有些咄咄逼人,但是对沈眉庄还是很照顾的。   甄嬛有心想要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与沈眉庄倾诉,可是她如今一心想要报复华妃和敬妃,她又担心连累沈眉庄。   安陵容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明明说好一起守望相助的。可是她们依旧如冰清玉洁,光风霁月。她却在景阳宫中陷入了无尽的污秽中。   端嫔做的药毒性那么重,不想姐姐依旧健康美丽。 第525章 李静言49   承乾宫   丽妃笑着走进了正殿中,看着床上未施粉黛的年世兰嘲讽地说道:“沈贵人,甄答应,你们入宫晚,不曾见过华妃当年容貌,可谓满蒙八旗放在一起都不及华妃娘娘凤仪万千。”   如今床榻上的女子容颜已毁,早就不是当年的美人了,宫中嫔妃之中最普通的曹常在都瞧着比年世兰顺眼了。   “费云烟,当初你不过本宫房里一个格格,咳咳咳咳···”年世兰痛苦地说着,眼中满是怒火。   若是颂芝在,怎么可能放费云烟进来···   “哈哈哈哈哈。”丽妃高兴地笑着,年世兰如今也只能拿当年她还是格格的事情说事,只有如今无能的人才永远停留在过去,回忆曾经的地位。   丽妃回头的时候正好瞧见了沈眉庄眼中的惊讶,她笑着解释,很乐意继续贬低年世兰。   “沈贵人很惊讶?不用惊讶,本宫说的是满蒙八旗的女子不比华妃。在咱们汉军旗中,华妃不过平平。本宫,皇贵妃和敬妃都是出身汉军旗,只是皇贵妃父亲于社稷有功,李佳氏一脉得先帝抬入满军镶黄旗。”   丽妃说着,温柔地摸了摸甄嬛的脸说道:“甄答应也是难得的美人,这承乾宫该住能住的也该是你这般的美人。”   “娘娘风华绝代,华妃娘娘也是倾国倾城,嫔妾蒲柳之姿,不敢奢求与明月争辉。”甄嬛恭敬地说道。   丽妃笑得更是张扬了,整个人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曼珠沙华,艳光四射。   “华妃啊,你听见了吗?甄嬛说她只是蒲柳之姿!”丽妃高兴地大声说道。   只看容貌,甄嬛同曾经的华妃不相上下,可是一个正年轻貌美,风华正盛,一个憔悴毁容,容貌不再,如今两人一个如明月,一个是萤火。可华妃怕虫,整个皇宫中也就冷宫有那么点点流光。   这么多年,她被折磨了那么多年,能看见华妃成了如今模样,看见华妃被一个答应欺负,她实在太高兴了。   甄嬛拉着沈眉庄退到了门口的地方,看着艳丽无双的女子大笑着念诵着佛经。   ‘若遇杀生者,说宿殃短命报。若遇窃盗者,说贫穷苦楚报。若遇邪淫者,说雀鸽鸳鸯报。若遇恶口者,说眷属斗诤报。若遇毁谤者,说无舌疮口报……若遇前后父母恶毒者,说返生鞭挞现受报。’   等丽妃狂笑发泄够了后,她又恢复成了宫里最为端庄的娘娘,高高在上地看着年世兰,轻轻掩了掩鼻子,“这承乾宫中没有欢宜香还真是让人不习惯,原来华妃真正的气味是带着腐臭和苦药的气味。本宫可真是心疼甄答应,需要忍着这股难闻的气味留在这里照顾着你。这样的美人,不会因为你耽误了吧。”   年世兰怒吼着,“跪下,跪下!”   她依旧用从前的身份命令着丽妃,只是丽妃端着她亲自调教出来的温和笑容,温温柔柔规规矩矩地说道:“翊坤宫华妃娘娘先封于启祥宫丽妃之前,可是承乾宫华妃怎么能比得上启祥宫丽妃娘娘。本宫是皇上登基初封的四妃之一,是三公主、五公主和六公主的生母。”   “放肆,本宫才是四妃之首,是众妃之首。你与敬妃当初都只是本宫房中的格格,跪了八年,一朝封妃,当真以为能越过本宫?”年世兰嘲笑着费云烟的天真,“女儿有什么用,迟早都会被送去和亲。”   “你!”费云烟气得涨红了脸。   门口本想来拦着丽妃的敬妃转身就离开了承乾宫。   屋里,果然打了起来。   费云烟一手用力将年世兰按在床上,用着枕头大力打着年世兰。细细粉尘挥散在空气中。   “本宫的女儿都是大清的公主,即使和亲也是为了大清,为了天下。不像你享天下供养去残害皇上的孩子,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也不怕当年死在你手里的孩子来找你复仇!”费云烟大骂着年世兰。   沈眉庄和甄嬛忙上前阻拦。   一阵折腾后,丽妃满脸怒气地离开了承乾宫,身后的沈眉庄着急追赶着,同样穿着花盆底的鞋子,丽妃就能走得又快又优雅端庄,她走得又慢又狼狈。   丽妃回头看沈眉庄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甄答应自入宫后无人教导过她规矩,可是她如今的一颦一笑都比你端庄优雅。今日在承乾宫的时候,你又为何低着头缩着身子!”   沈眉庄有些惊讶,她不记得自己有低头。   丽妃皱眉看着高挑健壮的沈眉庄,明明这样高大的人,打起年世兰的时候一定很有力气。甄答应都懂拦着她,不让她去打华妃,可是沈眉庄不仅没有跟在她身后,还跟着甄嬛拦着她。   “你忘了自己的主位娘娘是谁了吗?你一个贵人,怎么要认了答应为主位!”   “嫔妾没有忘记。”沈眉庄说道,她和甄嬛是好友,她们之间不用在乎位份的高低,她拦着丽妃也是认为丽妃不该如此殴打病中的华妃···   丽妃看着沈眉庄不懂又倔强的神色更是生气。   蠢货,蠢货!   “立刻回去抄写宫规!”丽妃命令道。   ······   养心殿   皇上很快收到了丽妃和华妃之间发生了争执,华妃被抓伤了脸,丽妃走了之后还呕了血的事情全都传到了皇上面前。   “华妃可是有吃什么别的药?”皇上冷声问道。他让太医准备的毒药虽不是剧毒,但也不可能出现喝了这么久,华妃还能活蹦乱跳。   “奴才听闻年将军听闻华妃娘娘生病后,曾送天山雪莲入京。可太医说那雪莲的药用价值还不如一根十年山参。”苏培盛说道。他也想不明白华妃怎么还能有力气和嫔妃打起来,身中剧毒,下床都难了,太医一直说快不行了,怎么就是没有断气!   皇上依旧冷着脸,心中却是开始想天山雪莲了。宫中太医多无能,他病了多年章弥连什么病都不知道,如今怎么又能明白雪莲功效。   “去收雪莲。”皇上说道。   苏培盛点头去传令,出门的时候正好瞧见了小夏子领着道长入殿。   他微微垂眸,皇上近来吃金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这都两日就吃一次了。   苏培盛还未走远,又见御膳房送了鹿血酒来。   殿中,皇上服下金丹后只觉得气血上涌,脸色微微泛着红。看着手边的鹿血酒,也放纵地饮了两大口。   屋外正明亮,皇上召见了景阳宫安答应。   养心殿中,暖情香浓郁,熏得人神也飘了起来。   “容儿,这后宫之中,朕还是最喜欢你。”皇上捏着安陵容的下巴说道。   娇小稚嫩,白皙如雪,胆小却弱,沉默寡言。   安陵容没有说话,任由皇上抱着她。   都说男子身体炙热暖和,可是皇上却和端嫔娘娘一样,像是蛇一样缠着她。   湿滑黏腻,浓郁的暖情香中透着血腥气、酒气,还有皇上腐烂的臭味。   她身体的温度被抢走,只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许久后,皇上陷入了沉睡,一旁的安陵容缓缓转头看了眼。   侍奉现在的皇上就是在侍奉一个太监,明明已经没有那个能力,还一次次折磨着她的身体,好像在证明自己还有能力。   嫔妃嫉妒她得宠,宫人都传她是宫里最得宠的嫔妃了。可是只有她知道,这份宠爱是皇上将所有的恶劣不堪发泄在她身上。宫里的娘娘从来不知道皇上如此不堪的一面,皇上在她们面前永远是那么英明神武。   皇上并非心中爱着她,将所有真实的一面给她看,而是在皇上心中,她是死物,是不用给出任何的尊重和介怀,她不过是皇上发泄的工具,不是宫中的小主,不是他的嫔妃,甚至不是人。   眉姐姐和甄姐姐她们瞧着不得宠,那也是因为皇上在乎她们,不愿意在她们面前流露出任何的不堪。   ···   景阳宫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端嫔在昏暗的房间中研制着毒药。   吉祥走了进来,“娘娘,养心殿来了旨意,安答应晋常在了。”   “她倒是有能耐。”端嫔冷冷地说道。她研究清楚后宫嫔妃得宠的原因后,教导着安陵容去模仿她们。   端嫔以为皇上不会喜欢安陵容,明明容貌平平,家世平庸,不曾读过书,也不懂诗词,这样的安陵容就算靠着天真听话得了皇上一时的喜欢,但是怎么也不会多么宠爱。可安陵容还真的连着得宠半年多了。   端嫔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没有毁容前漂亮,也自认自己聪慧多才,可是这样的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皇上偏爱。   端嫔将手中的药放入了一个大宝石戒指中,这个戒指能打开,刚好能藏一些毒粉。   “今日让安常在去承乾宫见一见她那位甄姐姐吧。”端嫔说道。   ···   承乾宫   甄嬛很惊讶安陵容的到来,惊喜地上前握住了安陵容的手,“陵容,你今日怎么来了。”   流朱站在甄嬛身后心疼地看着安陵容,她是亲眼见过安小主被折磨的,如今对方终于得势了些,这也让流朱安心了些。如此,那端嫔娘娘就不会再如从前那样折磨安小主了。   “端嫔娘娘今日喝了药后就睡了,我偷偷出来的。前些日子见姐姐身上的衣服还是去年的,我晋常在后,端嫔娘娘赏了我两匹月白的料子。像是当初我与姐姐初见时你穿的颜色,想着姐姐会喜欢,我就拿了过来。”安陵容说道。   甄嬛也不推拒,她现在是没有衣服穿了,陵容能接济她,这份恩情她会记在心中。   “好陵容,让你担忧了。”甄嬛招呼着陵容坐下时,正殿那边突然来人要安陵容和甄嬛去请安。   甄嬛心中一沉,拉着安陵容叮嘱道:“华妃娘娘不喜欢别人反驳她,等会她要是没有说话,你也别开口。”   “好,我听姐姐的。”安陵容说道,入宫第一天的惨状她从未忘记过,端嫔对华妃的怨恨也从未减少过,她在景阳宫的时候早就知道了华妃的手段。她今日来的目的也并非是来看望甄嬛的。   安陵容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大戒指。   华妃娘娘已经不用欢宜香了,可是春日还有凉意,门口的炭盆中还燃着炭火,安陵容走过炭盆的时候,宝石戒指中的药粉顺着撒入了炭盆中。   ·   “安常在,抬起头来。”华妃看着跪下的女子命令道。   安陵容是漂亮的,可是远不如从前的年世兰,唯一能胜过年世兰的只有那一身如雪般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年世兰理所当然认为她失宠是因为肌肤被毁,安陵容得宠就是因为一身过人的肌肤。   “端嫔可是教过你礼佛祈福?”华妃恶狠狠问道。   “嫔妾愚钝,不曾念过佛经。”安陵容道。   “端嫔病弱,是没有时间好好教导你。你既来了承乾宫,本宫就该教教你。甄答应,你带安常在一同礼佛诵经吧。”   甄嬛:“娘娘,安常在身体虚弱,刚才还咳嗽着···”   “是吗?今儿天气好,那安常在就在院子中礼佛吧。还不去?是不愿?”华妃用眼神威胁着。   安陵容拉了拉甄嬛的袖子,两人一同跪在了院子中。   “是我连累了你。”甄嬛愧疚道。   “正如华妃说的,正好我也可以晒晒太阳。”安陵容笑着道。   两人在院子中念诵着佛经的时候,被端嫔调教得格外身娇体弱的身子很快就撑不住了。   半个时辰都没有,安陵容就开始发抖了。   “陵容,陵容。”甄嬛一把抱住了安陵容,不停地呼唤着昏厥的人。   流朱也是手忙脚乱地给安陵容擦拭头上的冷汗。   跟在安陵容一同前来的宝鹃快步走进屋中,“娘娘,我家小主晕倒了,还请娘娘放我家小主回去休息吧。”   华妃给了灵芝一个眼神,跟着宝鹃到了院子中。   看着脸色苍白,已经失去意识的安常在,灵芝心中闪过担忧,摸了摸安常在冰凉的手后,灵芝这才回屋汇报去了。   “废物,半个时辰都撑不住,如此无福之人,如何能伺候在皇上身边?让她回去吧,别把晦气留在承乾宫。”   甄嬛本想着送安陵容离开的,但是被灵芝叫住了,“甄答应,你今日的礼佛还未结束。”   甄嬛没有办法,只能目送安陵容离开。   春日的风带着温暖,一下一下吹着甄嬛,也一下一下将被下了毒的炭火之气吹进年世兰的房间中。   灵芝感到头晕,看着华妃已经睡着后,她也倚靠着床尾陷入了昏睡。 第526章 李静言50   承乾宫院子中,甄嬛一遍遍念诵经文的时候,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灵芝是年世兰如今留在身边的最后一个陪嫁侍女,虽然从前一直没有得到重用,可是年世兰做事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瞒着灵芝。   敬妃等人被迫礼佛的时候,她也是监督的侍女之一。她看过嫔妃们一遍诵读经书,看过她们用最怨恨的眼神看着她。   那诵经的声音,像是恶魔的诅咒,一直折磨着灵芝。   后来,颂芝姐姐们接连死去,娘娘也被嫔妃们害得躺在了床上后,她开始日日做噩梦,夜夜挣扎。   终于,梦里那些漆黑的佛像抓住了她。   “啊!”灵芝被吓得疯狂乱跑,嘴里大喊着,“不是我,不是我害你们的,你们去找华妃娘娘,都是华妃娘娘做的。”   院子中守着的侍女想要去抓住灵芝,可是灵芝眼中的她们就是一尊尊恶鬼魔佛的样子。尖叫声不断,承乾宫中一片混乱。   灵芝最终倒在了甄嬛面前,死不瞑目。   甄嬛被吓得手中的经书都掉了,狼狈地逃离了院子。   敬妃听到消息后再一次狂奔而来。   ···   景阳宫   黑暗的房间中,端嫔喘着粗气。   又只是死了一个宫人,为什么年世兰就是不死!   “你将药洒在了哪里!”端嫔质问着安陵容。   “洒在屋子门口处的炭盆中,嫔妾感受过风向,都是朝着屋子中吹去的。”安陵容道。她也开始疑惑了,如此顺风加上端嫔娘娘的毒药,华妃怎么可能还是无碍?   那灵芝瞧着也是被吓死的,瞧着和端嫔娘娘的药也没有太多的关系。   吉祥低声说道:“奴婢以为华妃得皇上宠爱多年,又有年羹尧时不时往她宫里送东西,那些东西中怕是有不少保命的解药。”   “是我想错了,年世兰虽然自己无能,可是她背后要护住她的人都是些有能力。”如今华妃身边的侍女都是皇上安排的人,她也不能去买通了那些侍女。年羹尧要是真的给年世兰找了保命的药,她还真拿年世兰没有办法。   吉祥道:“娘娘的意思是···”   “她若是手中有保命药能护着她不死,承乾宫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只会引来别人怀疑。”端嫔忍着怒火说道,她的仇人不止年世兰一人,她还不能暴露了,如今只能放一放那边了。   身体上肌肤愈合带来的瘙痒让端嫔忍不住地不停挠着,肌肤和指尖接触碰撞传出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陵容没有说话,她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   “听说你是太后选中入宫的?”端嫔突然问道。   安陵容低着头,“是。”   “去给太后亲手缝制一床万福锦寿被。”端嫔命令着。   “是。”安陵容低着头温顺地应着。   东偏殿中,安陵容绣着“福”字,宝鹃一脸担忧道:“小主,咱们同敬妃娘娘说吧。”   只是对付华妃还能说说是后宫争斗,还能说是端嫔被毁了一切后的报复,那给太后送万福被又是为了什么!   宝鹃不敢去细想,端嫔怎么看都不是为了尽孝。   “宝鹃,吉祥就在院子里守着咱们。”这宫里的花花草草都会说话,她的屋子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   除了听从端嫔的话外,她还能怎么办。   安陵容继续缝制着万福被,谁让太后生了皇上。   ·   安陵容听从端嫔的话去给太后尽孝,只是太后并不喜欢安陵容。   太后眼中嫔妃该有的样子是皇贵妃那样赤子之心,天真纯善,能是敬妃那样温和管教后宫,也能是丽妃那样多子多福的。   但是不能像安陵容这样,纤细瘦弱,楚楚可怜地勾引着皇帝。   安陵容被送出了寿康宫。   竹息看着送来的万福被赞叹道:“奴婢记得这安小主选秀的时候就说过会做些针线活,没有想到这手艺如此好。”   太后微微蹙眉,“收起来吧。哀家瞧着就不喜欢。”   “是。”竹息立刻就将被子收了起来。   端嫔察觉到太后没有用万福被子后,开始重新调制药粉。   安陵容依旧做着被子,衣服,只是在送去的时候会给竹息送帕子、香囊。   ···   永寿宫,众妃给皇贵妃请安。   李静言看着众人说道:“太后娘娘近来身体不佳,我等身为皇家妇,自该前往寿康宫尽孝。太后娘娘不喜欢人多,本宫就想着咱们每日都有一位嫔妃前往侍奉。”   “娘娘仁孝,臣妾以为这样极好。”   敬妃等人附和着。   李静言点头,“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等下午的时候敬妃会安排好顺序···”   安陵容低着头细细听着,太后娘娘真的出事了,她送给竹息姑姑的那些东西开始发挥作用了。   请安结束后,安陵容匆匆回了景阳宫。   这一次,端嫔将安陵容做的滋养身体的香囊中放了更多的药粉。   若是单看就是养生的药,可是宫中嫔妃身上多染檀香气息,与薄荷这样清凉的药在一起更容易引发头痛。   安陵容将亲手做的枕头和香囊再次送去的时候,太后开始不抗拒了。看不见安陵容的时候,有竹息为安陵容说着好话,太后那边也逐渐接受了安陵容的好意。   丽妃鼻子闻不到气味,每一次礼佛,屋中都会点燃大量的檀香。但是丽妃又因为有女儿,身上不能有太浓郁的气味,她已经习惯礼佛之后,会要求换一件没有任何气味的衣服。   但是沈眉庄没有这个条件,她没有办法让内务府不停做新衣服,也没有办法让涣衣局及时给她送来洗干净没有气味的衣服。所以她身上永远有一股浓郁的檀香味。   太后原本因为头痛用着安陵容送来的薄荷香囊醒脑,随着沈眉庄进屋后,她闻见檀香的气味总是感觉过于香甜了。   在沈眉庄的悉心侍奉下,太后感觉头更疼了。   几日后,安陵容来给太后侍疾。   端嫔已经忍不住了,她怎么也杀不死年世兰后,对太后没有丝毫留情。   若是她能来侍疾,她定然不会有任何犹豫。   可是安陵容还是害怕了。   她担心自己暴露,所以并没有将端嫔给的药粉全部一次性用完。   太后睡着后,安陵容将屋中的灯熄灭了两盏,又在检查其余灯的时候,将药粉洒了一些在上面。太后睡得很沉,连守在屋中的竹息和两个小宫女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偷懒着。安陵容又小心地将药粉洒在了帷幔上,洒在被子上。   太后醒来的时候,安陵容正坐在一旁安静地绣着花。   见安陵容这般老实,太后心中的不满又退了一些。   “听说你擅长弹月琴?”   “是。”   不一会寿康宫中就出现了月琴的声音。   竹息笑着看着安陵容,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等安陵容离开的时候,竹息道:“你这月琴留下,等你下次来的时候,就不用抱着琴来了。”   “好,都听姑姑的。”安陵容乖巧地回道。   ·   屋里,太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突然留下了她的月琴?”   “奴婢瞧她的琴似乎没有合缝。”竹息说着,将月琴的背板用力撬开了。里面一块黑色的凝胶惊得太后急抽一口气。   “月宾。”太后叹息道。   齐月宾当初养在她宫中,当初月宾跟柔则学琵琶不过是为了能出现在皇帝面前, 柔则天真,不懂月宾的心思。   她生气月宾模仿柔则的琵琶,算计着柔则的善良。   所以她赐下了放了这药物的琵琶,惩罚月宾用琵琶争宠就不会有孩子。   或许是因为年纪大了,这一刻的太后对齐月宾生出了愧疚。   沈眉庄又是一天夜里来照顾太后,她小心地给太后喂药,可是太后咳嗽不停,手紧紧拉着帷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退下,让竹息来。”太后被浓郁的檀香味熏得被药呛住了。   竹息忙上前亲自伺候太后。   床上的老人已经满头白发了,她有些疲惫地合着眼睛,“竹息,哀家如今唯一担忧的就是宜修了。”   “娘娘,皇贵妃娘娘仁善,太子殿下也是孝顺的人,不会让皇后受到委屈的。”竹息说道。   太后无力叹了一口气,宜修连柔则都容忍不下,更加不会容忍皇贵妃了。将来,宜修也不可能容忍两宫太后的存在。   太子孝顺也只是孝顺皇帝和皇贵妃,一旦宜修对皇贵妃动手,别说宜修了,太子能毁了整个那拉氏。   “竹息,你去准备笔墨拟旨。”她需要为宜修留下保命,还有保住皇后之位的懿旨。   竹息点头,走进隔壁小书房的地方准备着。   屋里只有沈眉庄和太后两人,沈眉庄怕太后受凉,上前给太后将被子拉了拉盖在了太后身上。   太后只觉得窒息,开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窒息到无法开口了。想要推开沈眉庄,手也抬不起来了。   ···   太后薨!   敬妃崩溃了,她不明白太后怎么会在竹息姑姑离开的时候,在沈眉庄给她盖被子的时候突然离世。   偏偏竹息姑姑给她说过,太后不喜欢沈贵人照顾,所以她才特意安排了沈贵人在夜里侍奉太后的。不想还是出事了。   丽妃更是跪在寿康宫中一遍遍磕头,该死的沈眉庄!该死的敬妃!   沈眉庄被按在院子外一动也动不来了。   她茫然地跪在地上,太后才和竹息姑姑说好话,怎么会突然没了气息。   好在收敛的医师证明皇太后是病逝,并非沈贵人导致,沈眉庄这才逃过一劫。可是孙姑姑直言太后曾说不喜欢沈贵人侍奉,这让沈眉庄再次陷入克死太后的罪名中。   ·   一个月后,永寿宫中,皇贵妃下了令。   敬妃安排嫔妃失职,罚俸三年,于宫中礼佛三年。   丽妃未能教导好名下贵人,罚俸一年,于宫中礼佛三年。   沈贵人未能侍奉好皇太后,降常在,禁足启祥宫三年不可出。   ···   启祥宫   丽妃抱着佛经假寐的时候,听到屋外大门推开的声音,大门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了。   沈眉庄被困在屋中,跪在佛前不停诵经的时候,甄嬛偷摸着进了屋中来。   “眉姐姐。”甄嬛喊道。   “嬛儿,你怎么来了?”眉庄震惊,这若是被人发现了,嬛儿怕是免不了被重罚。   “我实在担心你,你可都还好?”甄嬛说道。   眉庄心中委屈,拉着甄嬛就坐下了,两人还未怎么说话,丽妃一脸怒气地打开了沈眉庄的房门。   “小涵,立刻去让敬妃来。甄答应夜闯启祥宫,私自探视沈常在,视宫规于无物,真是罪不可赦。”   屋里两人大惊,忙行礼。   甄嬛自知无理,她只能努力安抚丽妃,“丽妃娘娘,嫔妾深夜到访也是心中担忧沈常在,还请娘娘谅解。”   “娘娘,嫔妾知错,还请娘娘饶了甄答应吧。”沈眉庄也是努力恳求着。   “谅解,知错!甄答应要是真的知错就不该夜里来探视,你担心沈常在什么?你认为本宫会害了她吗?她不来害本宫已经是烧香拜佛了。”丽妃道。“华妃什么时候这般无能了,连一个答应的规矩都教不好了。”   敬妃黑着脸走进了启祥宫中,看着被丽妃困在屋中的两人,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又是这二人。   “甄答应夜闯启祥宫,违规探视禁足嫔妃,罚俸半年,抄写宫规十遍,禁足承乾宫三月。如意,你送甄答应回承乾宫,好好问问华妃如何约束宫中嫔妃的!”   敬妃又看向了沈眉庄,“沈常在你被禁足期间,除了主位丽妃外,不该有任何嫔妃出现在你屋中,罚俸半月,抄写宫规十遍。”   等敬妃离开后,丽妃狠狠罚了屋中守夜的宫人,将她们收受甄嬛贿赂的东西全部搜了出来,更是让沈眉庄亲自动手打手板。沈眉庄没有用过这样的木板,掌握不好力度,轻了被丽妃责骂,重了又感觉打伤了宫人们的手心。   此刻,沈眉庄心中就是恨不得甄嬛从未来看望过她。   ·   如意送甄嬛回承乾宫的时候并没有小心翼翼,反而恨不得将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承乾宫里里外外的人全都被叫了起来,甄嬛被推着进入了华妃的屋子。   “娘娘,甄答应夜闯启祥宫,探视禁足嫔妃,敬妃娘娘让奴婢问问您怎么教导宫中嫔妃规矩的,若是您已经病得看不住一个答应了,自然有人可以帮您去教导。”如意笑着说道。   “哼,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事吵得承乾宫上下不宁,不过是一个答应去了启祥宫。本宫倒是好奇,启祥宫守夜的奴才都是死了吗?让一个答应闯了进去。敬妃有时间来管本宫的人,还不如好好去问问丽妃怎么管教手下奴才的。”华妃倒打一耙,赶走了前来问罪的如意。   屋里安静后,华妃将床头放着的花嫔砸在了甄嬛身上。   “贱人,如此犯了宫中规矩,连累本宫被敬妃斥责。你既然骨头轻,如此不沉稳就去屋外跪着,好好沉沉心。”华妃怒斥道。   整整一夜,甄嬛在院子中跪了一整夜。   ·   深夜   甄嬛无力抬着头看着天上点点星光。   入宫也有快一年了。   父亲母亲和玉娆被流放宁古塔,浣碧死了;她和眉姐姐被宫中嫔妃排挤,受尽折磨。   她想着得宠,想着派人去宁古塔救救父亲她们,可是她无人可以求助。温实初也不知所踪了,她找不到人可以帮她。   原本想着忍着委屈去伺候皇上,可入宫近一年,她从未得到皇上召见。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第527章 李静言51   永寿宫,深冬。   李静言伸手接住从天上飘落的白雪。   【小愿,给我一瓶健体丹。】   宫外爆发了时疫,皇贵妃令太医院熬煮了养身祛毒的汤药,满宫的宫人都必须喝一碗。   ···   东六宫取药处,染冬跟着宫人们站在风雪中排队。   她心中不由抱怨,皇贵妃这般做,她就算没有生病,这会下来也该生病了。   排在染冬后面的宫人又不停咳嗽着,这让染冬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死在这里了。   终于轮到染冬取药的时候,她眼尖地看着药桶底下翻涌上来的人参,黄芪···都是名贵的药材,浓郁的药香味终于让染冬感觉到了皇贵妃想要遏制疫情的决心。   她想着取了药回景仁宫喝下,只是看守的老嬷嬷立刻说道:“娘娘说了,所有人必须当着我等的面喝下药。”   染冬只好一口喝完了祛毒的药。   入口微微烫,染冬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而下,手脚一瞬间都热了起来。   嬷嬷笑着说道:“皇贵妃娘娘下令用了最好的药,是不是感觉身体都舒畅了?”   染冬用力点头,她是感觉骨头里都暖和了。   “嬷嬷,景仁宫中还有宫人没有领,我帮他们拿回去吧。”   “不行,这些药材珍贵,每一个喝过了的我都是亲自记录好了。必须她们亲自来。放心,她们还没有来之前,她们的份额不会给别人喝掉的。你回去让她们快些来吧。”嬷嬷说道,顺手将名单上景仁宫染冬的名字后做了记号。   看着上面还有许多未曾来领药的名字,嬷嬷心中升起了一些谋算。不来喝的,她就带回去自己喝。嬷嬷仔细看了看名单,除了景仁宫的一些宫女外,还有承乾宫部分侍女和景阳宫的部分侍女。   有宫人问道:“嬷嬷,还有许多未曾来领药,可是要去提醒?”   “不用,不愿意喝的咱们还能逼迫她们吗?”   “可···”皇贵妃娘娘说了必须保证所有人都喝了祛毒的汤药的。   “蠢货。”到时候她们喝了,做上记号就是了。宫里没有时疫,她们现在又不被允许外出,谁都染不上病的。皇贵妃娘娘不可能发现她们偷喝养身药的。到时候把人参捞起来还能拿出去卖。   染冬忙跑回了景仁宫。   绘春几人听闻也先后去喝了药,染冬有些担心体弱的皇后娘娘。   好在皇贵妃娘娘从未苛待过宫中嫔妃。   宫人们喝的都是统一的汤药,但是给嫔妃都安排了太医亲自检查,再开方子熬药。   景仁宫的皇后娘娘也是如此,太医进屋检查皇后身体,开了滋补养生的药,还特别叮嘱熏艾草。   宜修躺在床上,恍惚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艾草味飘进了屋中来。   “啊啊啊啊!”皇后喊着人。   染冬忙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内务府,怎么,送了,不好,的,艾草!”她断断续续说道。   染冬拿了送来的艾草给皇后看着,“娘娘,奴婢检查过了,都是最好的艾草。”   不,不是这个味道!   宜修突然吐出一口血。   “娘娘,娘娘!”染冬急忙拿出自己的帕子给皇后擦拭嘴角的鲜血。   宜修恍惚地看着屋外飘落的雪,当年在王府的时候,在桃花坞的时候,她闻的艾草不是这样的味道。   当年···她被人设计下了毒!   宜修哀嚎着,挣扎着,想要挣脱开这具让她再也不能随意动弹的身体。   当年库房给她的艾草都是毒艾草吗?   李静言吗?是李静言吗?   突然像是有惊雷落在宜修身上,她瞬间想明白曾经的算计。   齐月宾给年世兰下引蚊虫的药,她害怕蚊虫入侵她的院子,下令熏艾草。所以齐月宾当年的计谋就是直接毁了年世兰和她两人。   齐月宾!齐月宾!   宜修心中涌上熊熊烈火般的怒气!   “咳咳咳!”宜修开始咳嗽着,浓痰怎么也吐不出,她狼狈地失去了所有的体面。   皇后染了时疫。   ·   永寿宫中,皇贵妃和众妃商议去给皇后侍疾,但是有沈眉庄在侍疾中发生了意外,皇后娘娘又是入宫后就病重的身体,富察贵人几个全都异常担心。   万一她们侍奉皇后娘娘的时候,娘娘有了个万一,她们岂不是要和沈眉庄一样降位,禁足,彻底失去得宠的机会吗?   皇贵妃看着面色凝重的一众贵人常在说道:“皇后娘娘喜欢安静,不喜欢生人打扰,此次前往侍疾就由本宫和敬妃、丽妃三人负责。其他妹妹们就在自己宫中多礼佛,为皇后娘娘和宫外患病的民众祈福。”   “是。”嫔妃们忙行礼应着。   ···   李静言戴着面纱走进了景仁宫。   “娘娘身体可是好些了?”李静言笑着问道。   宜修咳嗽着努力地看向李静言。她未曾变老,依旧是记忆中那个坐在春风中女子,眉目如画,温柔安宁。   从前的素净的衣衫换成了华丽的锦衣,从前头上的绒花变成了点翠···   宜修恨,恨她依旧如此美好,自己却困在宫中再也出不了门。   “你、亲自,来?宫里,的,那些,新,咳咳咳咳咳。”宜修断断续续地说着,只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完。   “新入宫的嫔妃来侍奉您吗?此次入宫的嫔妃中有富察氏的嫡女,有蒙古的亲王女,济州协领家的女儿等等,她们的父兄都是皇上的肱骨大臣,在她们眼中皇上英明神武,后宫安宁和谐,若是被她们看见您如今的样子,她们会害怕。臣妾以为等她们年岁再大些,到时候再带她们来见您。”李静言温温柔柔地说道。   一把把刀刺进了宜修心中。   她会影响皇上英明神武的形象,她会影响后宫高位嫔妃的形象,会动摇后宫安宁的气氛。   她是大清皇后,六宫嫔妃理应天天来给她请安的。   什么时候她成了不能见人的皇后!   宜修恨柔则抢走了皇上,抢走了她嫡福晋的身份,如今也同样恨李静言抢走了皇上,抢走了她皇后的一切。   六宫嫔妃只知永寿宫皇贵妃,无人在乎景仁宫的皇后。   宜修朝着李静言吐了一口汤药,好在李静言反应快,立刻起身躲避开了。   “皇后娘娘,您瞧,正是如此,臣妾更加不放心那些粗手粗脚的贵人常在来照顾您了。”李静言道。   ·   晚上的时候,宜修看见了冯若昭。   当初被年世兰折磨到崩溃的小格格,如今成了敬妃娘娘。   冯若昭依旧美丽,依旧端庄大方。从前的担忧害怕彻底消失,如今端坐在景仁宫中的敬妃娘娘比宜修更像皇后,比宜修更像六宫之主。   “噗!”   冯若昭震惊得连连后退,有侍女着急给她擦拭手上的秽物。   敬妃掌权多年,虽然看过华妃和端嫔之间的你死我活,但是许久没有见过皇后这些恶心的手段,她还是被惊得藏不住地嫌弃。   皇后,这可是皇后,宫里再低贱的奴才也做不出如此失礼粗鄙的事情。   次日,宜修见了丽妃。   华妃手下的两个小格格都成了宫里高高在上的娘娘,丽妃妖艳美丽,是宫中女儿最多的嫔妃,如今有皇贵妃庇护,当年张牙舞爪的小格格也沉稳了,还真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娘娘。   所有人瞧着都生活得极好,没有她的日子里,在李静言的管理下,她们在后宫过得舒心愉悦。   又是一日,李静言再次来了景仁宫。   “年,世,兰呢?”宜修质问着。   没有新入宫的嫔妃来侍奉她就算了,年世兰怎么可以不来?   “华妃不愿意来。”李静言平静道。   不愿意来?宜修再次怒火中烧,华妃身为后宫嫔妃,就该来侍奉她的,华妃怎么可以不来!   可是宜修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质问了。   “齐月,宾,呢?”宜修再一次问道。   “端嫔?太后娘娘病逝后,她伤心过度,在景阳宫不愿意再外出了。她和太后娘娘感情深厚,臣妾也不愿意为难了她!”李静言依旧平静地说道。   宜修不再理会李静言。   比起李静言,她现在更想彻底杀了的人是齐月宾。   “叫她来,侍奉,本宫。”宜修道。   ···   齐月宾没有想到皇后要见她。   指甲里藏了加重时疫病症的药,以防万一皇后不死,她还藏了毒药在自己的香囊中。   齐月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一丝肌肤,她不愿意自己的丑陋被皇后看见,她做足了嫌弃皇后的样子。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齐月宾恭敬行礼,只是她并没有等皇后让她起身,毕竟皇后现在说话困难,等可不是明智的选择,所以她直接起身靠近了皇后的床榻。   床上,宜修还是那样丑陋。   又黑又瘦,双眼浑浊,尖酸刻薄,一副算计着人的模样。   “娘娘请喝茶。”染冬端了一杯放了鹤顶红的茶水递给端嫔。   只是一瞬,端嫔已经知晓皇后得知了她以前做的事情了。她懂药啊!皇后忘了吗?敢给她送来气味如此浓郁的毒药,皇后娘娘越发无能了。   “放着吧,本宫先伺候皇后娘娘用药。”端嫔压制着自己的激动说道。   指甲中的药粉顺势落入汤药中,端嫔一口一口喂给了皇后。   看着皇后喝下后,端嫔笑得越发开心了,“臣妾一直想不到怎么才能对被皇贵妃护着的您下手,不想您竟然亲自叫臣妾来了您的景仁宫。”   皇后一惊,用力干呕着刚才喝的汤药。不可能,端嫔哪里来的时间给她下药,她怎么可能买通太医院的人了。   端嫔冷漠看着宜修努力呕吐着,她疯狂地大笑着说道:“太后给我身边藏了避孕的药,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发现吗?我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因为你又流产了。你知道我多恨你吗?”   “你也,害,我···”宜修挣扎着说道。   “当然,只是我为孩子报仇了。”端嫔道。   “染冬,染冬!”宜修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命令道。   一旁被吓坏的小宫女瞬间暴起,拿着手中的茶碗就往端嫔口中灌去。   端嫔体弱多年,身边跟着的侍女吉祥也年迈无力。景仁宫中的染冬是用过了健体汤的人,不用旁人相助,她一个人压制住了吉祥还给端嫔灌了不少的药下去。   ···   敬妃疯狂往景仁宫跑来,李静言得知消息后,也着急赶来。   皇后高热到神思混沌,大骂着齐月宾,“当年你流产是活该,本宫都不用动手,是你自己护不住孩子。”   齐月宾吐出了一口血,她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活该,你才是活该。柔则的孩子,柔则的命,我的孩子,还有甘、苗她们,如今敬妃和丽妃的孩子,她哪个放过了。你害了那么多人,你不得好死,永坠地狱,受尽苦难也难消你罪孽···”   敬妃进屋的时候,就听见两人相互说着对方的罪···   一件件,一桩桩都足够两人用命去偿还。   “还不快去叫太医来!”敬妃冷着脸喊道。   李静言也匆匆赶到,拿出准备好的长寿丹给两人都喂了一粒。瞬间两人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敬妃问道。皇后和端嫔说了太多不能被人知晓的事情。   “立刻封了景仁宫,所有人不许外出。本宫去皇上那边,你看管好她们两人。”李静言说道。   ···   养心殿中,皇上冷着脸听着苏培盛和李静言讲述景仁宫发生的事情。   那些还在王府的时候发生的杀人下毒等等的计谋,听得在阴影处的夏刈都觉得背后阵阵凉意。   “夏刈,去查当初皇后身边的宫人。苏培盛,你去审问端嫔身边的宫女。”皇上暴怒命令着。   皇上一直很清楚柔则的死亡有蹊跷,可是柔则死前还让他照顾宜修,所以他下意识不愿意去想是宜修杀了柔则。   当年王府中他失去了太多的孩子,他很清楚是这么女人暗中争斗,可是每一次查到最后都能有合理的理由,他为了不被老八他们发现异样,也从来不会去深查。   不想那些争斗竟如此丧心病狂。   皇上大口呼吸着,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快速取了一粒金丹服下,这才感觉舒畅了些。 第528章 李静言52   夏刈原本以为时隔多年后再去寻找曾经在皇后身边伺候的侍女怕是不容易,她们为皇后做了那么多恶事,皇后怎么也不会留下她们。   但是不想那些侍女也都早有准备,她们清楚皇后不会放过她们,所以还在王府的时候她们做足了准备,积累金银,雇佣侍从保护自己,安排医师检查身体,一直都努力活着。   夏刈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并没有害怕,更多的是终于不再担惊受怕的安心。   活了大半辈子,若是皇上要问罪,她们只求一个果断,不要连累家人。   没有一个人瞒着曾经做过的事情,不管是利用食物相克谋害了纯元皇后和二阿哥,还是故意给皇贵妃安排养大胎儿的药物,导致皇贵妃难产。还有王府中那些格格屋子全都放置了避孕伤身的药,这些事情她们全都交代了清楚。   在那样的环境下,皇贵妃和一众娘娘小主还能平安怀孕生子当真是能说得上是祖宗保佑了。   ·   慎刑司中,苏培盛面对咬紧牙关的吉祥却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但是端嫔谋害皇后是当着众人的面做的,苏培盛带人搜查了景阳宫。   端嫔学医,所有人都嘲笑她学得害了自己的孩子。连皇上也觉得端嫔愚蠢,再学也不可能真的学会,但是又因为端嫔被人欺凌的精神都有些不安稳了,皇上允许了她取药,研究那些所谓的药方子。   不想,这么多年下来,端嫔真的研究出了不少药物。   给皇后下了加重时疫的药外,景阳宫中还放了不少见血封喉的毒药。   苏培盛并没有找到端嫔谋害别的嫔妃的证据,但是根据景仁宫侍女的口供,端嫔是承认了给皇后下了致死的毒药。   ··   养心殿中,皇上看着皇后和端嫔确凿的罪证怒火中烧。   皇后毒害纯元皇后,谋害太子和众妃,贬为庶人,移居冷宫。   端嫔谋害皇后,一同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得知消息的众臣无一人反对,那拉氏一族也彻底被排挤出满洲贵族圈。   ···   冬日带走了所有的罪孽,春风再次吹入紫禁城的时候,有朝臣请旨封皇贵妃为后。   宗室得知消息后也纷纷支持。   皇上却一推再推。   太子少出现在重臣前,可是即便如此,太子在朝臣中的威望也极盛。   这让本就越发自卑的皇帝越发难以接受。   皇上不仅没有封皇贵妃为后,反而越发抬举敬妃,将六宫之权全都给了敬妃。   自从汞中毒后,皇上逐渐失去了生育能力,去后宫也不会再找潜邸出来的嫔妃。唯有新入宫的安常在伺候在皇上身边。   ·   冷宫   侍女扶着敬妃慢慢走了进去。   破败的屋子中,宜修咳嗽着,她僵硬地转过头。   “当年我一直以为害我流产的人只有华妃,我从来不曾怀疑过您。后来端嫔提醒了我,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屋中有麝香。”敬妃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她恨,她也曾怀孕过多次,可是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她的善良温柔也早在一次次流产中消失。   如今的宫中慈悲如观音的敬妃娘娘是她表演给皇贵妃看的,她和丽妃同期入府,她想要报复皇后和华妃手中一定要有权力,她要让皇贵妃相信权力给到她之后,她能善待后宫嫔妃。   这么多年,她做得一直都很好,皇贵妃也越来越相信她,如今六宫之权都在她手中。甚至皇上为了压住皇贵妃和太子殿下的权势,给了她更多的权力。   敬妃看着屋中躺着人说道:“本宫不会让你死得这般轻松,会有侍女每日都尽心照顾着你,本宫要你永远活在冷宫中。”   敬妃起身,看着已经拉好线的屋子,她拿起薄荷香囊挂在了丝线上。幽幽冷香在屋中弥漫开,原本就透着寒气的屋子更加清寒了。   屋外的阳光落不到这间屋子,明明已经开春了,宜修却感觉到了比冬日更加寒冷的气息。   敬妃冷漠地看了屋中的女子后转身离开。   有苍老的侍女走进了屋中,她解开宜修的衣衫,“奴婢伺候您洗漱。”   如此恭敬,好像宜修还是景仁宫的皇后,可是她给宜修洗漱的水是薄荷水,里面还放有冰片。   宜修死死看着侍女,似乎要将侍女的面容刻在脑中。   只是看着看着,宜修发现面前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奴婢吉祥,娘娘不记得了吗?”侍女露出一抹笑容   端嫔提醒敬妃,而敬妃也愿意再出手帮端嫔最后一次。吉祥是敬妃从慎刑司中捞出来的,如今一辈子都会在这里伺候宜修。   吉祥将一块浸过薄荷水的绸缎贴在宜修面上,笑着说道:“奴婢伺候您净面。”   等听到宜修痛苦的大口喘气声,吉祥才取下绸缎。   寒风从屋外吹进,宜修冷得牙齿打颤,此处怕就是佛经中所说的八寒地狱了。   月光下,一个女子缓缓走进来宜修的屋子。   没有绷带面纱遮挡脸上的伤痕后,齐月宾如今的面容宛如恶鬼,她捡了冷宫地上那些碎石,全都扔在宜修身上。   宜修并没有认出女鬼是齐月宾,她真的以为这个是冷宫的女鬼,是来报复她的怨灵。 第529章 李静言53    第054章   咸福宫   敬妃看着承乾宫的各项开支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华妃如今都不再出门了,何必用那么多的布料做衣服?敬妃提笔修改着每月给承乾宫的布料份额。   已经病得都吃不下饭了,每月的吃喝怎么还会有那么多花费?敬妃再次提笔修改了饭菜上的份额。   胭脂水粉?不需要了。   内务府再给内务府送东西的时候比从前少了半数多,华妃大发雷霆,砸了好几个花瓶后也无人来给她补上。   华妃想给年羹尧写信,可是如今伺候她的宫人都不识字。她只好找了甄嬛来给她写信。   除了要钱外就是让年家去找冯家的麻烦。   冯若昭敢苛待她,就该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   甄嬛写信的时候感到心惊,可如今的她也想着华妃和敬妃争斗到你死我活,这样她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给自己报仇。   她也在无休止的争斗中逐渐迷失了本心,她也想着华妃和敬妃同她一样失去所有的家人。   只是那封信并没有送去年家,信件离开承乾宫后就被送到了养心殿中,皇上对年世兰又多了些不满。   送到承乾宫的汤药中,毒药又重了三分。   甄嬛尝药的时候发现了药味逐渐变得酸苦,但是想着华妃娘娘的病一直没有好,太医改了用药的量也正常。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衰老得异常的容貌,青丝之中早早生出了白发。   ···   众妃给皇贵妃请安,敬妃说完圆明园避暑后,皇贵妃就干脆地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甄嬛和安陵容走在一处。   “此次前往圆明园避暑,皇上可有同你说过什么吗?”甄嬛问道。   她必须得尽快得宠,不然远在宁古塔的父母妹妹都会有性命之忧。甄嬛以为皇上会一个个召见新入宫的嫔妃,慢慢等总会轮到她的,可是等了一年多了,她还是没有轮到去侍寝。   如今得宠的嫔妃只有陵容和淳儿。这一次圆明园避暑,皇贵妃更是说只带育有皇子公主的嫔妃前往,唯一的特例只有陵容。   甄嬛希望安陵容能安排她一同前往圆明园,希望陵容能帮助她一下。   “妹妹也是今日才知道要前往圆明园的,皇上很少同我说这些事情。”安陵容垂眸说道。   自从端嫔被打入冷宫后,她就搬去了景阳宫的正殿。后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偏宠她,有不少人来奉承她,可她只觉得恶心。   她是被当作玩物,并非真的得宠,旁人说她得宠的时候,安陵容只认为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嘲笑她是床榻上的玩物。   甄嬛从常在变成答应后,安陵容心中格外兴奋。她喜欢上了和甄嬛走在一处,一次次告诉自己已经她已经胜过了甄嬛。   面对甄嬛来问得宠的办法时,安陵容像是被发现了她心中最深的秘密,恐惧自卑和对甄嬛依旧冰清玉洁的嫉妒再次占据了安陵容所有的情绪。   她还是那个卑微的县丞之女。面对甄嬛,安陵容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骄傲自满瞬间溃败。   她退缩了,匆匆回了景阳宫去。   甄嬛失望回了承乾宫中,她在华妃屋中又跪了一天,念了一天的佛经。   华妃近来的脾气越发不好了,得知她不能前往圆明园避暑后,脾气也更加暴躁了。甄嬛跪着念诵佛经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   三日后,皇上带众妃前往圆明园避暑。   未曾前去的嫔妃目送着马车离去。   夏冬春看着身后的甄嬛嘲讽一笑,“这不是甄答应吗?你同安常在交好,怎么没有让她带你一同去。”   夏冬春自入宫后就没有得皇上召见过,她嫉妒安陵容得宠,但是有敬妃看着,她也不敢在宫中生事,如今敬妃前往圆明园,夏冬春完全压制不住自己的本性。   从前怨恨敬妃折磨着她,可是夏冬春又以住在敬妃宫中为傲。敬妃管束众妃,敬妃不在宫中,就该是她来看管这些贵人常在。   她尤其看不看一心攀附安陵容的甄嬛。   富察贵人嗤笑了一声,“这样的罪人之女,安常在真的带去只怕是会惹皇上不高兴。”   完颜答应被曹琴默推了一下,她也站出来说道:“华妃娘娘生病了不去,怎么也不知道安排一个自己人随同去?”   夏冬春瞬间不高兴了,“华妃哪有这样的本事?”   完颜答应大着胆子说道:“敬妃娘娘是有能力,没有带你一起去吗?”   “敬妃娘娘怎么也比华妃娘娘有能力,敬妃娘娘只是按规矩办事,不像承乾宫,向来没有规矩。”夏冬春大声嚷嚷着。   甄嬛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几人争辩也不出声,行了一个礼后就离开了。   敬妃教导出来的人瞧着很会给她惹事。   ···   承乾宫中,华妃很快就听闻了夏冬春在宫中说她不如敬妃的言语。   “立刻去把夏氏叫来!”华妃生气怒吼道。   夏冬春虽然瞧不上华妃,可是她也清楚如今敬妃不在宫里,她怎么也越不过华妃。   看着肤白貌美的夏冬春,华妃心中又是憎恶又是嫉妒,“去掌嘴!”   一个年长的嬷嬷走了上前,打了夏冬春三个巴掌。   夏冬春被打得犯了浑,敬妃都不曾如此打过她的脸,华妃一个无宠无权的嫔妃凭什么打她。   夏冬春瞬间暴起,和嬷嬷打起气来,“你哪里来的资格打我!”   甄嬛缩在角落处看着夏冬春和侍女们打斗,心中感叹着,真不愧是武将之女,还真是骁勇。   华妃气得吐了血,什么时候一个常在也敢在她的宫里闹事了。   夏冬春在承乾宫大闹了一通,最后怒气冲冲地逃离了。   她以为皇上和敬妃娘娘那边很快就会知道宫里发生的事情,敬妃娘娘会罚她。可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问责的消息传来。   身边的侍女说道:“小主,那承乾宫中华妃早就失宠了,您瞧见她那模样了吗?皇上早就不在乎华妃了。而甄答应更是罪臣之女。这样的人,打了就打了。”   夏冬春逐渐放下了心,对于承乾宫越发瞧不上了。   承乾宫中,华妃依旧愤怒地看着屋中的侍女们,从前,谁敢在她面前如此闹事!等皇上回来,她就让皇上把夏冬春和这些侍女也全部杖毙了!全都杖毙了!   皇上!华妃已经记不得皇上有多少时日没有来看望过她了。   一个枕头再次砸到了念诵经文的甄嬛头上,都是她们,都是这些女子的错。   茶水被泼在甄嬛身上,汤药被打在甄嬛手上···   华妃疯狂折磨着跪在她床边上的甄嬛。   甄嬛只能把头跪得更低了些。华妃娘娘瞧着失宠了,可是年羹尧和年家于社稷有功,皇上不会真的坐视一个常在欺负了华妃的。等皇上和敬妃回来,那夏氏怕是会被罚的不轻。   华妃写信让年家去处置敬妃的母家,同样也再次让甄嬛写了让年家去打压夏家的信件。   甄嬛不敢不从,甄家被流放,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年家一句话足够父母在宁古塔受尽苦难了,她只能自己承受着华妃的欺凌。 第530章 李静言54   圆明园,天然图画的竹林中。   允禄一个人等待着,终于在黄昏的时候,看见了从小径处先一步飞出来的翠鸟。   “臣弟见过皇嫂。”允禄笑着低下了头。   “今日这般懂规矩了?”李静言拉着他的辫子去了凉亭中坐下。   允禄乖乖地跟着走了过去,说起了朝中发生的事情。   年羹尧本就心中担忧着病重的华妃,不想这一次皇上来圆明园避暑,竟然将华妃一个人留在了皇宫中。   年羹尧更是生气,没少阴阳皇上不念旧情,不善待华妃。   而朝中的臣子对于现在皇上的事情满不在意,皇上也能感受到朝臣的冷漠。如此,面对为数不多的亲信,皇上并没有在朝中多斥责年羹尧。   没有想到年羹尧因此越发跋扈,认定了皇上不会处罚他,直言要接华妃回年家养病,这让皇上气得那张黑漆漆的脸都冒烟了。   允禄说得高兴,还给李静言表演皇上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直把人逗得开怀大笑。   “前几日,伯父跟我说年羹尧越发放肆了,我想着可以快些动手了。”允禄说道。他并不是难以忍受年羹尧的嚣张跋扈,他只是生气皇上开始压制弘时和皇贵妃。   太子殿下被困皇宫,皇贵妃久久不能封后,甚至手中权力都被众妃夺去,这一切都是皇上在控制着。   允禄很生气。   李静言点头,“弘时也长大了,再过两年怕是就比你高了。”   这样亲密的比较让允禄吃了蜜一样,笑着说道:“殿下比我高才好。”   允禄恨不得立刻帮弘时铺好所有的路。   皇阿玛那些孤臣认定的皇帝一直都是弘时,李大人在朝中也颇有势力。他的兄弟中,那些不服气的也全都被圈禁了,剩下的兄弟都不愿意那个位置上的人是残忍对待兄弟们的四哥。   允禄开始平静分析,“真正一直跟随皇上的重臣只有年羹尧和隆科多。那二人也都非清正廉洁之人。”   “若是心中无欲,自然难成大事。”李静言并不意外前朝臣子的贪婪。   允禄点头,正是因为心中有渴望的,所以他也不会输。只要她和弘时需要,不管是上战场还是入朝堂,他都会去。   年羹尧和隆科多一样的嚣张跋扈,有贩官鬻爵,结党营私等等行为,但是允禄更讨厌年羹尧。   ···   前朝臣子突然开始弹劾年羹尧,各种证据不停呈到皇上面前,群臣愤议,皇上面对确凿的证据,和一项项罪名也是心中大怒,恨年羹尧如此贪婪,如此不知足。   任人唯亲,结党营私,把控朝政,甚至王公大臣与他行礼,他也不下马回半分礼。   皇上生气年羹尧如此行径,也恨朝中臣子突然向他发难。   明明已经身为帝王,他却感受到了被自己的儿子步步紧逼,哪怕弘时从未参与弹劾年羹尧。   此刻,皇上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置年羹尧的地步了。   年羹尧被贬为杭州将军。   年羹尧前往杭州后,并不安分,他就是要京中的臣子知道他犯了事情,皇上依旧能保住他。他带着的随从数百,到杭州后立刻要求当地官员为他建百间屋子的府宅。   宫里,得知年羹尧被贬的华妃心中着急,不顾一切坐着马车前往了圆明园。她拖着病重的身体,跪倒在了九州清晏外。   皇上亲自出门带华妃入殿,让太医熬了最好的药送来。   只要华妃突然暴毙身亡,皇上就有理由暂停住对年羹尧的问责,他就能让前朝的臣子停止对年羹尧的逼迫。   皇上亲自看着华妃喝下了放了剧毒的药,他亲眼看着华妃脸色苍白到极致后又突然开始恢复血色。   “送华妃回清凉殿休息。”年羹尧当年在西北究竟寻到了什么样的神药,见血封喉的毒药都被消解,如此神药,年羹尧究竟又私藏了多少!   这一次,面对臣子们送上来的弹劾,皇上终于不再护着年羹尧了。   九月,皇上下旨革去年羹尧一切官爵,押解回京,打入大牢。   年羹尧的府宅被彻底搜查,一整个地库的金银,数不清的贡品,而皇上最重视的还是那些被珍藏的药材。   那百年人参,百年何首乌,数不尽的珍奇药材全都被运入太医院中。   论数量自然是宫中太医院更胜一筹,但是论质量竟然是年羹尧府中搜查出来的药性更好。   皇上心中气愤到了极点。   ·   大牢中,年羹尧等着年世兰的消息,可是他的人一次次探入宫中去查,得到的消息都是华妃病重,太医说怕是不久人世。这样的消息他一听就是近一年。   他很清楚自己妹妹的性子,早在王府的时候,她就没少折腾那些女子,想来还伤了好几个皇上的孩子。   年羹尧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有用,皇上就会放过他的妹妹。不想妹妹还是一病不起。   他因为野心贪婪也好,因为保护妹妹也好,他留了很多罪证给皇上,如此皇上可以放心用他。他的命就在皇上手中。   可是妹妹还是一直没有病愈。   年羹尧突然在狱中自缢了,他罪无可赦,只要他死了,宫里的华妃娘娘想来还是能病愈的。   皇上气到破口大骂,蠢货,真是蠢货。   他打算的是年世兰死留住年羹尧的命,而不是年羹尧死去保护年世兰。   ···   入冬,众人回了皇宫。   大雪纷飞中,有人千里而来。   准噶尔来使,求娶大清嫡亲公主。   皇上登基不过三年,不久前西北才靠着年羹尧平定青海叛乱,若此时和准噶尔之间起冲突,他手中并无大胜的把握。   皇上心中已有决断。   长女云霏年十三,自幼沉稳。   他需要给朝臣看,给天下百姓看。为了江山安宁,不仅是他将一切都付给了天下,他的女儿也愿意为大清付出一切。   储秀宫中,欣常在得知了云霏和亲准噶尔,还有她一举封嫔的消息。   “云霏才十三啊,皇上怎么舍得云霏远嫁准噶尔!”欣嫔痛苦地哀嚎着。她要这嫔位有什么用,她不用这嫔位。   这个时候,方佳常在走了出来,“女子十三嫁人不是很正常吗?嫔妾入宫也不过十四。欣姐姐,云霏是以固伦公主的身份出嫁的,这还不好吗?”   欣嫔狠狠看着方佳常在。   天真懵懂的表象下是她精于算计,善于挑拨离间的本能,是她借天真懵懂发泄着她心中的恶。   背着阳光的方佳常在带着祝贺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是在幸灾乐祸。   内务府很快就安排好了云霏出嫁,欣嫔站在城墙上看着逐渐远去的花桥。   她恨皇上无情,恨皇贵妃冷漠,恨敬妃、丽妃···   恨宫里所有人,女儿的离去带走了欣嫔的所有善良。   她这一生忍了又忍,退让了又退让,最后只能看着女儿被送去准噶尔。   ···   准噶尔那边平息后,前朝又发生了事情。   有朝臣弹劾隆科多妾室将元配折磨如人彘。赫舍里氏一族更是有臣子哭晕在朝堂上,家族的女儿哪怕有做错什么事情,怎么能被折磨至此,更何况,赫舍里氏相信他们的女儿不可能做错事情。   无错却被折磨至此,如此更加赫舍里氏崩溃。   龙椅上,皇上看着弹劾隆科多的臣子心中大怒。   哪怕他心中再不满年羹尧和隆科多的这些行为,但是没有他的允许,朝臣不该如此直接弹劾国公。   女儿被折磨成人彘的真相被曝光,隆科多的妻子哪怕只是赫舍里氏的一个小支女子,赫舍里氏一族也不可能视而不见了,否则家族日后还如何立起尊严?   这件事情隆科多必须付出代价。   在众臣被皇上的威势压得不敢说话的时候,庄亲王允禄站了出来,愿意为皇上分忧,彻查隆科多一案。   皇上对允禄一直很满意,这个弟弟虽然和十五是亲兄弟,但是允禄一直都是站在他身后的。在他还未即位前,允禄就暗中表示会付出一切助他上位。   皇上也放心将事情交给允禄前去调查,也让隆科多放心任由允禄去调查。   但是事情却没有如皇上所想,允禄并非有帮着遮住隆科多做的那些丑事,反而带人解救赫舍里氏的时候,搜查了隆科多的宅邸,从宅邸中发现隆科多贪污受贿的账本,结党营私的书信,更严重的是,在隆科多宅邸的密室中发现了皇家玉牒。   皇上都已经说服自己对隆科多的贪赃枉法再次网开一面了,但是皇上怎么也想不到隆科多私藏玉牒。   宗室得知消息后大怒,皇家玉牒怎能被一个臣子私藏。   这是挑衅皇权,更甚者,朝中有人大胆猜测,隆科多有意要混淆皇室血脉,干预皇位继承。   皇上被气得当场吐血,直接下令诛杀隆科多。   对查出了这件事情的允禄,皇上也没有办法去处罚。对于一个宗室亲王来说,允禄就算也容忍了隆科多贪污,但是绝对忍受不了隆科多私藏玉牒。换一个宗室亲王查到这件事情,隆科多全族怕是都被抓了起来清理了。   ···   短短一年时间里,年羹尧和隆科多相继倒台,皇上背后再无亲信。   而被汞毒折磨得皇帝早就越发疯狂了,性子也更加残暴不仁。   朝中但凡被发现一点错的臣子不是被抄家就是被流放了。   朝臣不信任,皇上就越发疯狂。暴力推行各项政策,他要让所有人明白他是对的,只要成果显现,后人自会赞他的功绩。   民间有文人暗讽皇上残暴,流传起皇上的各种流言。文字狱逐渐严重起来,因为写了讽刺的小说,诗词,甚至说错了一句话,一个字,民众就被直接抓起来关进了牢中。   对于后宫的嫔妃也越发冷漠苛待。   这个时候,皇上突然开始召了甄答应。   一个全家犯下大罪,只能依附他的嫔妃,虽然容貌寻常,气质阴郁了些,但是在后宫也算是中上的资质了。   甄嬛没有想到皇上不能人事,没有想到伺候皇上如同伺候一个太监。   忍着羞辱,她尽力服侍皇上,讨皇上欢心。   可是如今皇上再召见后宫嫔妃早就不是为了欢心了。他纯粹喜欢看这些女子痛苦地求着他。   如此好像他依旧强壮有力,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人人敬畏的皇帝。   暖情香和金丹,鹿血酒的作用下,皇上越发狂放。   前脚下令抄家了一个朝中臣子,后脚嫔妃就被抬进了养心殿。   皇上吐血了!   ···   养心殿   李静言给皇上擦拭头上的冷汗。   皇上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眼下乌青,嘴唇发紫,丹毒深入骨髓了。   “皇贵妃?”皇上睁开浑浊的眼睛问道,他近视又老花,如今都瞧不清面前人的脸了。   “皇上感觉身体好些了吗?”李静言温柔地问道。   “朕怎么了?”   “太医说您操劳过度,身体受不住,睡了两日了。”   睡了两日?   “朝中如何?”皇上着急地问道。   “庄亲王和果郡王提议太子监国,朝臣无一人反对,如今朝堂有弘时看着。”李静言温柔道。   无一人反对!   皇上忍不住咬紧了牙,他只是累得睡下了又不是病得处理不了政务了,怎么能允许一个从未参与过朝政的皇子,入朝就监国!   “噗!”皇上越想越气,猛地吐出了一口血。   “朕···给朕金丹!”皇上大口呼吸道。   “皇上,太医说了金丹有毒,吃多了会损害您的身体!”   “金丹,把金丹给朕!”皇上只感觉身体中有无数蚂蚁在爬,骨头碰撞的时候疼得他恨不得把骨头抽出来。   李静言没有办法,拿了一粒金丹给皇上喂下。   “晋时风靡五石散,毁人更毁国,有孙思邈毁药方,可惜这药方还是被流传了下来。皇上,您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服用这样的药方做成的金丹呢?”李静言问道。   皇上并不愿同李静言说这些事,他想要起身,想要回到龙椅上,去看着他的折子。   “不过妇人,你可知朕为了天下要花多少精力吗?金丹有效就足够了。”他依旧说得冠冕堂皇,说得他依旧一心为民。   皇上努力想要站起来,可是他摇摇晃晃地还是躺在床上。   “让弘时来念折子。”   “弘时与亲王朝臣商讨是否提前安排您退位,您若是想听臣妾安排安常在来给您念。”李静言微微笑着。   太子于乾清宫与众臣议天下事,养心殿只是禁着皇上的地方。 第531章 李静言55   九月,皇上退位,太子弘时于太和殿即皇帝位。新帝尊生母皇贵妃李佳氏为太上皇后。   太上皇病重,难以承受迁宫劳顿,皇上仁孝,安排太上皇继续在养心殿生活。只是后宫嫔妃迁入寿康宫,后宫嫔妃也在祖制下全都晋一级。   圣祖有不少长寿的嫔妃一直生活在寿康宫中,如今再迁入太上皇的嫔妃们,寿康宫很是拥挤。太上皇后安排了太上皇偏爱的部分嫔妃居养心殿厢房,既能缓解寿康宫居住拥挤的问题,也能更好照顾好病重的太上皇。   安陵容和方佳淳意被安排在了东厢房,年世兰和甄嬛安排在了西厢房。   因为太上皇后不爱管事,新帝又尚未大婚,寿康宫和后宫的事务依旧由敬贵太妃管理。   ···   养心殿   李静言将长寿丹融入了汤药中,她温柔地服侍着胤禛喝下。   “这药是章太医用了年府中找到的金瓣雪莲煎熬的,太医说雪莲确实有延寿健体的功效,您觉得身体可是有好些?”李静言关切地问道。   胤禛只觉得一股热流滋养着他的身体,胸口的沉闷都疏解了些,舒畅快活,身体像是回到了十八的年岁。   “扶朕起来。”胤禛着急说道。   李静言用力搀扶着胤禛起身,两人像是回到了从前在雍王府的日子,黏在一起走着。   胤禛心中越发激动,他病愈了!   年羹尧果然私藏了神药。   李静言笑着扶着他坐到了龙椅上,胤禛连着看了几份奏折后,胸口再次开始疼痛,嘴里干渴,身体像是被亿万虫蚁叮咬,体内像是着了火,有业火燃烧着他的灵魂。头痛欲裂,生不如死。他疯狂抓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碎发,把嘴里咬碎的牙齿连带着血吐出。   “出去,出去!叫甄常在来!”胤禛发狂道。   他不愿意李静言看见他如今狼狈的模样,又开始疯狂打砸屋里的东西。苏培盛忙带着李静言走出了养心殿。   苏培盛叹息了一声道:“娘娘,您先回去吧,奴才会看好太上皇的。”   “怎么会病成这样!”李静言脸上满是痛苦。   苏培盛也是不明白,明明也算是聪明了半生,怎么好不容易即位,好不容易走到那个位置,主子却这样发疯发狂。   娘娘如今还不停寻找着方法想要治好太上皇,苏培盛很想说句看砍头的话,这有的人还是早早放弃好了。娘娘何苦这样累着自己?   甄嬛痛苦地看着满脸哀伤被赶出养心殿的太上皇后,太上皇后什么都不知道,这殿中的太上皇依旧是她英明神武的丈夫,她在哀伤自己年老色衰被丈夫厌弃。   甄嬛看着太上皇后离开后,心中更加痛苦。   苏培盛催促着她,“甄常在,您该进去了。”   屋里,太上皇因为燥热,将全身的衣服全都撕碎了,举着椅子砸门框,又将屋中的门帘帷幔全部撕裂,最后赤条条躺在地上,嘴里流着口水,目光凶狠地看着她。   甄嬛心一沉,明明之前已经病得下不了床,怎么又突然这般充满活力了。   不知道多久后,苏培盛隐约听见屋中传出了话。   “传安贵人。”   “是。”   甄嬛狼狈回到西厢房,屋中年世兰努力站着,扶着门框,狠狠打了甄嬛一个巴掌。她爱着太上皇,恨着得宠的甄嬛。   年羹尧畏罪自杀,可是新帝并没有迁怒年氏其他族人,年世兰的大哥依旧在朝为官,受到新帝重用。   年家的势力依旧让甄嬛不敢反抗,她只能继续低着头。   甄嬛念诵了一个时辰的经书后,年世兰终于睡着了。她小心离开西厢房,踉跄地走向寿康宫。   “敬贵太妃娘娘,嫔妾···”甄嬛无力跪在敬太妃面前。   这个毁了她一生的仇人,她却只能继续跪着她,“嫔妾求您,让嫔妾见一见沈贵人。”   冯若昭眉头紧皱,最终还是同意了。   一间昏暗的大房中,甄嬛哭着扑进了沈眉庄的怀中。甄嬛有太多的话想要同沈眉庄说,只是她还未开口就被沈眉庄捂住了嘴。   寿康宫中房间并不多,如今的沈眉庄并非一个人住一间房间,屋中还有曹贵人,夏贵人,还有圣祖的一些贵人。她们全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地看着甄嬛和沈眉庄。   从前夏贵人和曹贵人还会说说话,只是被圣祖的贵人一直沉默看着后,她们也逐渐不敢说话了。屋里安静到诡异,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下。   甄嬛无声落泪,最终只是喊了一声姐姐。   沈眉庄心疼地摸着甄嬛藏不住的白发,低声说了一句,“嬛儿,你放心,回去吧。”   沈眉庄抓了一把金瓜子,求守门的侍女将信送出宫外。   沈家收到了来自沈眉庄的信件,她一切都好,只希望家中能差人去宁古塔照顾一下甄家一脉。   沈自山眉头紧皱,将信件给了自己的夫人。   “妾身愧对老爷,这么多年未能教导好眉儿。”沈母道。   沈自山叹了一口气,他只有眉庄一个女儿,资质也是族中女子中最优秀的,他打算眉庄入宫后封一个贤妃,如此沈氏其他的女儿也能嫁入满洲大姓家,将来再有资质出众的女子也能再次入宫。不想眉庄入宫后,接连传来噩耗,如今还写信让他们去照顾罪臣。   沈母看着信件上点点水渍,她心中清楚这大概是女儿的泪水。   “老爷,妾身求您安排一个人去看看甄远道他们是否还活着吧。”沈母说道,眉庄怎么说也都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就当让眉庄安心也好。   沈自山无奈应允。   宁古塔   山东的一个行商沿途打探着甄远道的消息,终于在一处说得上宽敞的屋中找到了甄远道。   甄夫人和玉娆体弱,还未到宁古塔就已经死在路上了,唯有甄远道活着走到了宁古塔,活着被温实初抓到了。   行商透过窗户看见癫狂的温实初给被捆绑着的甄远道灌下了一碗药。   “伯父,这是嬛儿妹妹当初让我开的药方,她说她害怕,不愿意侍奉皇上。”温实初笑着说道,还贴心扶着甄远道坐在冰凉的铁椅子上。   “祖母,姑姑,小妹,叔父···你们坐,实初今日给大人们制药换了不少的草药回来,喝下去就不冷了,小弟的高热也会退了的···”温实初又端着药碗给一具具白骨喂着。   温实初一直都很清醒,清醒地知道眼前的白骨都已经死去了,但是他依旧日复一日地折磨着自己。   他是太医,精通药理,被流放宁古塔,这里的大人依旧赏识他,护住了他,不用服役,他依旧只用做治病救人的活。   他还有了大房子,还寻回了那些被啃咬过的族人尸骨。   他最幸运的就是找到了活着的甄伯父。   行商很快将信送回了沈府,沈自山看过信后,又将信送入了宫中。   ·   寿康宫正殿中,甄嬛从敬贵太妃手中拿到了沈自山的信。   “啊!啊——”甄嬛哀嚎着,痛苦地摔在地上,她看着信上那些字,眼中几乎要流血。   恨谁,她要恨谁!   敬贵太妃!   “甄常在,你的仪态和规矩呢?”冯若昭不悦呵斥。她已经格外开恩,看在沈自山的面上,默许了沈眉庄送信出宫,甚至还将沈自山送来的信给甄嬛看了,已经给足了她们两个特例,这甄嬛怎么还能在她屋中如此放肆。   如意上前,用教条打了甄嬛扭曲的腰背两下。   甄嬛努力控制着身体,她的额头抵在地上,恭敬地跪在敬贵太妃面前。   屋外开始下雨,雷声阵阵,敬贵太妃害怕这样的天气,忙赶走了甄嬛,和如意、含珠抱在一起围着火炉等待天晴。   甄嬛一个人在大雨中行走,她崩溃的哭喊声消失在阵阵雷声中,眼泪比雨水更多,摔倒了又站起来,被大雨再次打弯身体,再次摔在冰冷的地上。   “啊————”甄嬛哀嚎着,哭着。   一把伞出现在了甄嬛头上,“姐姐,你可还好?”   甄嬛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陵容,你有端嫔的药吗?”   安陵容点头,“姐姐,我先扶您回去吧。”   ···   西厢房中,甄嬛换了衣服,洗漱过后,早早地睡着了,夜里的时候,她起了高热。   华贵太妃令甄常在去她房外跪着诵经祈福。   甄嬛带着一身病换了衣服,还未出门就看见了门口等候着她的安陵容。   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安陵容,一袭白衣的站在黑夜中,像是幽灵女鬼,吓得侍女都不敢上前。   甄嬛平静地走了上前。   安陵容忙扶着甄嬛,两人相互靠着。   安陵容从怀中取出了一包油纸包着的药粉。   “端嫔娘娘说这药见血封喉,可妹妹给皇上试过,失败了。或许是时间久了,它已经没有用了。”   甄嬛颤抖着接过了药,“多谢陵容。”   可能没有用了,可是她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甄嬛一下下摸着安陵容近乎硌手的脊背,她没有想过陵容如此柔弱的性子,竟然早早给皇上动过手,“陵容,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她被皇上折磨不过一年,可是陵容自入宫就被皇上看中了,这些年里,她不知道陵容是怎么熬过来的。   甄嬛跪在了年世兰屋外后,安陵容闭着眼睛走下了台阶,她滚落在地上的时候,甄嬛看见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女全都朝陵容方向看去了,脚尖都转了方向。   她颤抖着手,快速将药粉倒在门缝中,嘴里佛经依旧念诵不停。   仓促将油纸收入怀中,心跳声也逐渐冷静下来。门被打开,一阵风带着那些粉末吹进了屋中。   屋里侍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贵人在台阶上摔倒了,奴婢瞧着像是见了血,伤得不轻。”守门的侍女说道。   甄嬛努力控制自己不再流泪,她不能让陵容白白摔伤。   一夜后,甄嬛没有死,因为深夜的凉意,她还退了高热。   屋里的华贵太妃也没有死,只是在屋中守夜的侍女在夜里暴毙了。   甄嬛近乎是爬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华贵太妃没有死,没有死!   甄嬛去了安陵容的屋中,看着安陵容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甄嬛无声落着眼泪。   安陵容忍着痛说道:“我曾听太上皇在睡梦中骂年羹尧私藏治百病的神药,后来···”   甄嬛接着说道:“后来皇上下令抄了年羹尧府邸,将年羹尧的药全都搬入了皇宫。”   以年羹尧对华贵太妃的宠爱,若是他有神药,宫里的华贵太妃也肯定早早服用了。   “那样的神药竟然是真的存在,太上皇和华贵太妃竟然真的能有这样的命···”安陵容睁着一双大眼睛说道。   毒杀不死,她们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   寿康宫中,冯若昭看着养心殿那边送来的消息。   安贵人摔伤,甄常在染了风寒。   她照常罚了年世兰半年俸,斥责华贵太妃品德有亏,顺便将年世兰的膳食全部换成又油又寒的食物。   又将年世兰的月俸补贴给了甄常在,给安贵人多安排了一些养生的药。   如今养心殿中能照顾皇上的嫔妃只有方佳贵人了,冯若昭又给方佳贵人的份例中多加了几碟子糕点。   养心殿东厢房中,方佳淳意看着送来的糕点机械一般地往嘴里塞着。她从前得宠,虽然和太上皇在一起的时候很奇怪,可是她能习惯。可是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皇上变了,弄疼了她,后来她知道太上皇不能人道了。太上皇依旧喜欢抱着她,咬着她的肉。   他说她最细嫩。   太上皇喜欢她笑,即便她痛得落泪,害怕得颤抖,她依旧得笑着,依旧得有着那所谓的铃儿般清脆的笑声。   每次服侍太上皇前,她都会收到很多这样的糕点。   敬贵太妃又给她送来了。   恨她,恨她!   方佳淳意看着屋顶的横梁,她上吊了。   ·   寿康宫,有侍女快速跑进宫,“娘娘,方佳贵人上吊了!”   冯若昭烦躁地按着自己眉心问道:“人还活着吗?”   “还活着!”侍女回道。   冯若昭只好起身去探望方佳贵人。   床上的女子失去了入宫时的脸颊肉,变得纤瘦,冯若昭带着毫无温度的笑容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方佳淳意闭上了眼睛不理会敬贵太妃。   冯若昭微微笑着说道:“嫔妃自缢,会牵连族人。方佳氏如今不如从前显赫了,听闻你的父兄都是庸才无能的人,你死了,皇上会问罪他们的,他们没有价值,你说皇上会不会让他们以死谢罪?”   方佳淳意死死看着敬贵太妃。   冯若昭依旧温柔地笑着,“好孩子,别让我再因为你费心了。”   ···   慈宁宫花园   李静言抱着狸猫在花园中散步,翠果惊喜地说道:“娘娘,您快看有彩虹!”   被暴雨洗过的天空澄净,七彩的虹桥美得梦幻。   锦鲤在池子中甩着它的大尾巴;有灵鹿从树后走了出来,李静言笑着给它喂着洗干净的嫩叶。 第532章 李静言56   养心殿中,甄嬛给皇上按摩着小腿,李静言温柔地给皇上喂着药。   胤禛看着李静言问道:“前几日宫里怎么如此吵闹,发生了什么事?”   “弘时已经十七了,臣妾同庄亲王等宗室商议后,举办了选秀。入选的秀女于三天前入住储秀宫了。”李静言温柔地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她和弘时开始从入选秀女中挑选合适的女子封后了。   胤禛听闻眉头都皱了起来,严肃道:“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么今日才同朕说,你们选了哪些家族女子入宫?”   弘时是他抱在手心养大的儿子,李静言何时真正管过弘时?如今她倒好,给弘时挑选妻子都不来同他说了!   “钮祜禄·尹德之女,富察·李荣保之女,瓜尔佳·鄂敏之女,纳兰·揆叙之女···”李静言一一说道。   胤禛的眉头紧皱,当年他选秀的时候,这些大臣家中没有一个女儿,怎么如今选秀,满洲大族就正好有了那么多适龄的女儿。   “可是有汉军旗?”虽是选后,但是总归也该有些嫔妃一同选了。   李静言点头,“汉军旗也有高其位的孙女,高斌长女···”   胤禛依旧眉头紧皱。   这些女子论家世都不差,父兄都是有能力的,可是选这么多家世好的女子入宫,将来后宫争斗怕是会更加凶狠。   李佳氏究竟有没有好好为弘时打算过!她也是经历过残酷的争斗,也是受到过世家女的迫害,她怎么能给弘时挑选这么多不合适的女子入宫?   “弘时怎么想的?”胤禛问道。   “弘时定下了富察氏。”李静言说道。   “不行。李荣保已经离世,富察氏家世不够好。”压不过钮祜禄氏和叶赫那拉氏的。胤禛一脸不满。   李静言将手中的药碗给了苏培盛说道:“弘时喜欢就够了,家世并不重要。况且,富察氏也不差。”   “皇贵妃!”胤禛恼羞成怒地吼道。   她这是在讽刺他?   他何时在意过嫔妃的家世了?   李静言继续说道:“华贵太妃一直很想您,她近来病得严重,臣妾想着带她来见您一面。”   胤禛和甄嬛眼中同时闪过惊喜,年世兰终于要死了吗?   胤禛并没有反对,他要看着年世兰痛苦死去,“好,你去安排吧。”   想要杀了年世兰的心超过了对弘时的担忧,比起旁人,胤禛在意的永远都是自己。   ·   年世兰被人抬着进了养心殿中。   胤禛在苏培盛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苏培盛很识趣地离开了屋子。   “身体如何了?”胤禛冷声问道。   “臣妾···太医说臣妾就这两日了。能在临死前见到您,臣妾死了也高兴。”年世兰笑着说道,她眼中满是不舍,满是心疼胤禛的病。若是太上皇没有生病,他怎么会放权给还是太子的皇上,怎么会看着哥哥一步步被群臣逼死。哥哥死了,她也要走了,年世兰心中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被皇上困在养心殿的太上皇了。   “朕也高兴,朕等了很多年。”他因为年羹尧的缘故不得不宠爱年世兰多年,这份屈辱让他直到如今都无法释怀。弘时立后选妃全凭自己的喜好,大家女,重臣女随弘时喜好,可是他连宠爱一个妃子都要看前朝臣子的脸色。   年世兰愣住了,她瞪大了双眼,“您说什么?”   胤禛大口呼吸着,一遍遍顺着因为吞下一大口空气后带来的胸口胀痛,抬头看着年世兰的时候带上了杀意,“朕因为你病重,这些年,朕恨不得你立刻暴毙,可是年羹尧给你吃了太多的救命药,那些药一次次救下了你的命。”   欢宜香也好,养生药也好,还是解毒的药,一样样都是奔着要年世兰命去的。可是年世兰依旧活着。   胤禛突然快活地笑了起来,“年羹尧以为他自缢了朕就会放过你,其实他自缢那日,你喝的解毒药是放了见血封喉的药,朕···咳咳咳。”   胤禛有些累了,他靠在床栏处,看着年世兰被气到吐血,看着年世兰急促呼吸,他等着年世兰死去。   屋里没有旁人,已经病得下不了床的年世兰挣扎着站了起来,看着空无一物的房间,她拿起了自己带来的枕头。   摇摇晃晃地走进了胤禛。   “苏培···”   年世兰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用力地将胤禛按在床上,用枕头捂着他的头。   她爱了胤禛那么多年,为了他忍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她这些年算什么!   他把她当作了什么,哥哥竟然因为这样的帝王丧命!   胤禛努力挣扎着,一脚将虚弱的年世兰踢在了地上。   “苏培盛!”   ·   华贵太妃意图刺杀太上皇,年遐龄一把年纪连夜入宫,自刎在养心殿外谢罪。   皇上见状,下令贬华贵太妃为庶人,移居冷宫,不再问罪年家。   养心殿中,太上皇又开始发狂,将对年世兰的恨转移到同住一处的甄嬛头上。   ···   冷宫   冯若昭推开了关押着年世兰的院子。她带了不少的经书过来。   这些年,她和各宫嫔妃被年世兰要求抄写的经书,她全都带了过来。   “今日开始,每天都会有宫人来检查你是否认真礼佛,是否将经书及时燃烧。”冯若昭看着年世兰如今的模样终于笑了出来,只是,她并没有放过年世兰,这么多年的折磨她会一点点报复回去。   躺在冰冷被子中的年世兰冷笑了一声,“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冯若昭笑着,“杀了你?那就是便宜了你。”   冯若昭离开后,年世兰依旧躺着。   父亲、哥哥全都因为她死了。   不知几日后,年世兰拿起了佛经,看着上面朱红的字在心中一遍遍念诵着,她不求消除自己的罪孽,她求父亲和哥哥能干干净净去轮回转世。   后来念诵佛经的时候,她心中开始一遍遍诅咒养心殿的太上皇,将那些充满了诅咒的经书扔进了冯若昭送来的小火盆中。   年世兰很清楚朱砂遇火会产生毒烟,她也无所谓了,这样的身体,她本来就活不了几日了。   可是,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冷宫另一间屋中的女子睁开了眼睛,她起身远远看着冒出黑烟的屋子,也是疯狂地笑了起来。冯若昭真是好手段啊,年世兰都被她送到了冷宫来!   ···   养心殿西厢房中,甄嬛和安陵容坐在一处都沉默不语。   太上皇如今不再和她们单独相处,哪怕是她们服侍太上皇的时候,屋中也会有宫人守着。毒药没有用,直接动手的方法也被遏制了,她们如今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   两人只能坐在一起,一日日承受着这份痛苦。   有宫人推门进来,“安贵人,太上皇召您。”   甄嬛用力抓着安陵容的手,在侍女温柔的笑容中,甄嬛慢慢松手了,她看着安陵容再一次走进了那间房间。   方佳贵人曾经有伤害自己的行为,敬贵太妃担忧她们也出事,在她们的屋中安排了宫人时时刻刻看着她们。   甄嬛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她站在了太上皇居住的房间后侧。屋里传出了陵容压抑着痛苦喘息声。   夜深了,她依旧同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   侍女也是冷漠又机械地将甄嬛嘴角流下的鲜血擦了又擦。   这位甄常在中毒多年,时不时就呕血,照顾她比照顾安贵人麻烦多了。   等甄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敬贵太妃在一旁看着她。   新帝大婚后,后宫的事务已经交到了皇后手中,敬贵太妃得了太上皇后的命令,照顾好养心殿中的三位嫔妃,不要让她们发生意外。   冯若昭只好日日盯着甄嬛三人,生病的时候,她还会亲自来照顾。   甄嬛看着冯若昭说道:“这么多年,您做过一件善事吗?朝曦公主、蕙敏公主知道您都做了些什么吗?”   冯若昭有些生气。   她从来不是心肠歹毒的人,哪怕是报复年世兰和那拉氏的时候,她也不曾利用过后宫其他嫔妃。只是后来,她逐渐受不了后宫嫔妃的愚蠢,一次次给她惹祸,她只是收回了对她们的善,她只是慢慢学会了控制这些嫔妃。   恼羞成怒也好,冯若昭拿过了如意手中的戒尺打了甄嬛的嘴,“若是学不会说话,你唯一的父亲也不会再有舌头。”   后来,她懂了如何更简单地控制她们。   甄嬛闭上了嘴,也闭上了充满恨意的眼睛。   ···   寿康宫   太上皇后难得召见了冯若昭、费云烟还有马佳芳菲。   蒙古来使者,求娶大清公主。   喀尔喀部落大旱,急需公主带去丰厚的嫁妆。   他们清楚寿康宫中两位贵太妃都有女儿,只要能求来一个,他们这个冬日也能过得舒服些。   “娘娘!”三人着急恳求道。马佳芳菲更是眼中含泪,她怎么也比不过敬贵太妃和丽贵太妃在太上皇后心中的地位。她的淑颖从小就不受关注,太上皇后安排她的女儿和亲,皇上不会反对,她也没有资格反对。   “太上皇还有一女也是适龄的年岁。圆明园的蘅宁。”冯若昭着急说道。   费云烟也是连连点头,马佳芳菲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蘅宁好,蘅宁最适合了。”马佳芳菲激动地说道。   李静言却微微皱了眉,“这些年,我们对蘅宁多有亏待。”   皇上不喜欢李金桂,也不喜欢蘅宁。圆明园不少宫人甚至都不知道有公主住在长春仙馆。   “她嫁给喀尔喀亲王,说不上亏待她。”马佳芳菲道。   李静言摇了摇头,“皇帝并没有说一定要和亲,喀尔喀那边赏赐些东西过去就行了。”   冯若昭却感到了一股恐惧袭来,皇上能拒绝蒙古一次,还能次次拒绝吗?公主抚蒙是国策,朝曦逃过了,还有蕙敏。   只要太上皇接连嫁妹妹,嫁女儿后,皇上和前朝才会慢慢考虑不再将太上皇其余的女儿出嫁。   冯若昭起身说道:“臣妾以为还是安排蘅宁去喀尔喀更合适。”   费云烟和马佳芳菲也是跟着点头。   李静言在三位太妃的恳求下只好点头。   两个月后,蘅宁绝望地前往了喀尔喀。   她从出生就在圆明园,不曾见过自己的皇阿玛一面,她的额娘也未曾有过任何的嫔妃位分。她努力长大,在她即将逃离圆明园的时候,宫里敬贵太妃她们安排了她嫁往喀尔喀。   ·   寿康宫,朝曦来了殿中,她抱紧了自己的额娘。   朝曦很清楚这一次和亲身份年岁最合适的人是她,额娘为了保住她,将那个从小被养在圆明园的妹妹送去了喀尔喀。是她对不住蘅宁。   “额娘会保护好你跟蕙敏的。”冯若昭说道。这一次她保住了朝曦,她还有蕙敏,她一定不会失败。   马佳芳菲端坐在自己的屋中,看着屋外落叶,头发白了一半。   敬贵太妃的手段,她和淑颖真的逃脱得了吗?   ···   李静言皱眉看着跪在屋中的费云烟忍不住劝说道:“公主成婚都是国事,你不该来求我。”   费云烟用力地磕头,“娘娘,月瑶若是能嫁入李佳氏,是月瑶的幸事。求娘娘应允。”   李静言眉头皱了更紧了,“你久居深宫,你知道李佳氏有适龄的儿子吗?若是品德不堪,愚钝粗鲁,你要害了月瑶一生吗?”   “李文熚大人教导出来的儿子女儿岂会差?娘娘,就算没有适龄的儿子,月瑶可为继室。”费云烟激动说道。   “丽贵太妃!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李静言有些生气地质问道,公主为继室,她让皇帝的颜面往哪里放?   “娘娘,臣妾求您了。”她愚蠢无能,她比不上冯若昭能为朝曦,蕙敏谋划一生,她能做的就是跪在太上皇后跟前,一遍遍求着太上皇后。   李静言愤怒将人赶走。   两日后,费云烟又带着亲手做的帕子来了;又是两日后,她做了香囊···   她跪了一天又一天,求了一月又一月后。   终于,皇上下旨月瑶公主赐婚李佳氏。   冯若昭着急去了太上皇后住的院子,费云烟正扶着太上皇后在花园中散步。堂堂贵太妃,费云烟为了她的女儿们,依旧做着侍奉人的事情,她装傻充愣讨好着太上皇后。   冯若昭心中满是慌张。   早些年太上皇后将宫权给了她,她在太上皇后心中的地位远胜丽贵太妃,可是后来太上皇将宫权给了她,让她和太上皇后相对开始,她在太上皇后心中怕是已经不是可以全心信任的人了。   她已经回不到过去,回不到坐在太上皇后身边陪着她一起逗猫说笑了。   月瑶赐婚李佳氏,太上皇后将来定会帮着费云烟,给费云烟的女儿们挑选好合适的夫家,那她的朝曦和蕙敏怎么办?   怎么办?   她掌握宫权那么多年,入宫后人人敬她,畏她,可是如今女儿们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无能为力。   “娘娘,您瞧松子的头都比臣妾的脸大了。”费云烟将脸紧紧贴着狸猫的头,妩媚狭长的眼睛瞪圆,还真是同猫儿一样了。   “哈哈哈哈!”   冯若昭回头,是费云烟逗的太上皇后开怀大笑。   ·   朝曦十七还未定下夫家的时候,十六的星阑赐婚富察氏,十五的和静赐婚章佳氏。   前朝再次传来消息,蒙古又来求亲了。   寿康宫中,朝曦看着头发花白的额娘哭着道:“让额娘操心了这么多年,如今女儿前往蒙古,蕙敏一定能留在京中了。额娘,科尔沁也是一个好去处。”   冯若昭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女儿,她斗了这么多年,依旧逃不掉送女儿出嫁蒙古的结局。   公主所传来消息,淑颖公主屋中夜里起火,伤了面容。芳太嫔求了皇上同意淑颖公主前往皇家庙宇为大清祈福,终身不嫁。   冯若昭彻底绝望。   新帝比起先帝有更大的野心,这些年征战不断,宗室的亲王都亲自上了战场,准噶尔被灭。   驻守西北的郡王还未大婚,朝瑰公主回朝日也是蕙敏公主前往西北日。   冯若昭站在城墙上,宽大的衣袍下是她瘦削的身子。   从前的观音面容变得刻薄,温柔慈爱的眼中满是疯狂。   太上皇后带着丽贵太妃搬去了圆明园了,这皇宫中只有冷宫和养心殿能让冯若昭的心中有波动了。 第533章 黄绮莹1   圆明园   李静言带着松子在竹林中追逐,有人影出现在了竹林深处。   允禑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十六,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发福了?”   允禄嫉妒地看着允禑依旧白皙的面容神色扭曲,“是胖了不少,脸都圆了。”   李静言听着说话声,抱着松子走了过去瞧了瞧。   一个依旧白皙俊秀,一个依旧健壮俊美。   李静言笑着转身,年纪大了些,她只喜欢年轻的。   “皇嫂,等等臣弟啊!”两人着急追了上去。   ·   乾清宫中,已经中年的弘时突然收到了圆明园消息。   太上皇后要立刻见皇上。   弘时心中害怕,骑马疾驰到圆明园中。   “额娘。”他轻声呼唤着。   屋里的太上皇后头发都白了,人也老了。   “额娘给你做了一件衣服,你换上让额娘看看。”李静言笑着说道。   弘时点头,换上了那衣衫。   李静言抬头看去,为帝多年,弘时周身气势威严,一张俊美的脸不怒自威,高大健壮的身形给人无尽的威压,只是站在那边,宛若神明。   “额娘的好弘时。”李静言微笑着,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太上皇后薨。   ······   山月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中。   抓住飞在空间中的小愿抱在怀中好一顿揉捏。   “姐姐,已经收到了李静言的灵魂之力了,您快去炼化。”小愿努力挣脱开了山月过分的热情。   “好。你去接下一个祈愿任务吧。”山月笑着看着飞得颠倒的小愿说道。   等山月炼化李静言的灵魂之力后,小愿也已经整理好了祈愿任务。   祈愿面板打开。   仪嫔黄绮莹,在乾隆帝未即位前,她是福晋富察氏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后得福晋举荐,成了王府中的格格。   黄绮莹感激福晋举荐她,一心依附在福晋身边,可惜那时候福晋身边已经有得宠的月格格追随,后来还有玉氏来的金格格追随。福晋从始至终都没有接受黄绮莹的投靠。   黄绮莹不得福晋庇护,又不好投靠青侧福晋,她成了宝亲王府中一个沉默寡言,近乎透明的格格。   王爷即位后,她得封贵人。   黄绮莹心中激动,后来她有幸怀上了孩子。   可是,因为她怀的孩子可能是贵子,宫中想要生贵子的女人全都盯上了她。   毒蛇出现在了她的殿中,她吃的鱼虾被下毒,她用的蜡烛冒着毒烟,她殿中每一样东西都在伤害着她和孩子。   皇后查到了凶手,是娴妃那拉氏给她下了那些毒药。   黄绮莹知道皇上心中喜爱着娴妃,若是等时间久了,她的身体养好了,娴妃的罪就会被皇上忽视。她只能在自己伤得最重的时候,在皇上还怜惜着她的时候去为自己报仇。   可是她失败了。   身体也病得更加严重了。   太医院的药一碗碗喝下去,她的身体逐步崩溃。   直到死亡降临的时候,她才终于察觉到事情的异常。   嘉贵人和她的关系一向疏远,可是她失去孩子后,嘉贵人时常探望她,说着让她心神不宁的话,摧残着她本就近乎崩溃的精神。   是嘉贵人让她住进娴妃的延禧宫的。   竟然是嘉贵人。   她被皇后利用分散皇上对娴妃的心,被宫中嫔妃嘲笑排挤,被嘉贵人谋害失去了孩子和性命。   这一生都被人利用着,无用了她就被随手抛弃。连死亡都不曾在宫中引起波澜。   【祈愿:   1.保护好孩子。   2.报复所有伤害她和孩子的人。】   山月关闭了祈愿面板。   这后宫中的女人哪个不想成为皇上心中最爱的人,哪个不想争做皇后,哪个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最后的赢家?   她的孩子注定文武双全,明君之资。   山月微微笑着,所有伤害她和孩子的人是指后宫所有人的意思吧。   “小愿,出发吧。”   ······   王府   黄绮莹在正院中擦拭桌椅,身边有一同擦拭桌子的侍女见她不由冷哼了一声。   黄绮莹并不是艳丽的容貌,一张白净鹅蛋的脸,细细柳眉,瞧着平平无奇,可是这样一个人,只是弯着腰擦着桌子,那纤细的身姿,眉眼间的淡淡愁绪,周身疏离的气质一下一下吸引着她的目光。   “哼。”方涟竹再次冷哼。   瞧着黄绮莹退了两步去了另一张桌子擦拭的时候,方涟竹气得涨红了脸。她怎么能理都不理她!   “黄绮莹,我劝你今后少出现在福晋面前,你这样子的姿色根本不配在屋子中伺候。”方涟竹看着黄绮莹不悦道。她就没有听过谁家主母容得下貌美的侍女的。   屋中几人纷纷看了过来,绮莹可是她们正院中最为极为出挑的了,是宁静美丽的湖泊,是名贵温润的玉。这方漪竹眼睛瞎了吧!   有侍女楚云暖站了出来,“怎么,福晋还未入府,你一个侍女也敢在正院立规矩了?绮莹,你别理这人。你这么好看,就该在院子里。”   这样她们也能多看几眼,干活的时候都能舒畅开心些。   方涟竹气鼓鼓瞪了那侍女一眼。   黄绮莹被拉着进了里屋擦灯,楚云暖安慰着黄绮莹,“我瞧方涟竹就是嫉妒你生得好看。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了。”   “云暖,谢谢你帮我说话。”黄绮莹说着感谢,只是低着头干活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她的哀伤。   楚云暖心疼坏了,围着黄绮莹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绮莹不仅是湖泊、是暖玉,也是那漂亮但脆弱的青瓷。   夜里,睡觉的时候,黄绮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睡在她身边的两人一左一右挤在她被子中,她微微凉的手被两人抱在了怀中。   若是在冬日定然是极好的,可是如今是夏日,天气正热。   黄绮莹突然感觉一阵清凉的风吹了进来,她抬头看去,是方涟竹在窗台处系上了一串薄荷。   “我就是自己睡得热!你们都该谢我知道吗?”方涟竹仰着头却轻轻地说着。   “多谢涟竹。”黄绮莹也是轻轻地说道。   月光下,侍女白皙的脸却瞬间红透,忙躺下躲进了自己的被子中。   ·   七月   王爷大婚,黄绮莹在福晋入了正屋后就同云暖她们一起去领喜糖、喜钱了。   “绮莹,我给你留了最好看的一包,你瞧这个荷包上还绣了喜鹊。”小太监李顺安将藏起来的荷包给了黄绮莹。   “多谢公公。”黄绮莹很喜欢这个荷包,脸上都露出欢喜的神色。   “给你留东西哪里用得着谢谢。”顺安羞涩地说着,等他回神的时候,黄绮莹已经被楚云暖她们围着拉走了。   原本温和的李公公又开始端着僵硬的笑容发放喜钱了。   傍晚的时候,黄绮莹同侍女们都等候在廊下。算算时间,前院的宴席已经结束了,王爷也该过来了。   天色逐渐暗沉,侍女们已经站得有些疲惫了,前院终于来人了。   王爷在前院书房歇息了,今晚不来正院了。   听到消息的众人都很是惊讶,只是碍于福晋颜面不敢多说一句话,所有人全都低着头,沉默地收拾好正院里的枣生桂子,膳食红灯。   夜里,侍女们躺在一处的时候,还是有侍女忍不住议论起今日的事情了。   “我今儿跟在莲心姐姐身后瞧见了福晋的样貌,很是寻常。难怪王爷不喜欢。”   “可福晋怎么说也是出身富察氏,如此贵女,王爷怎么能这般轻视?”   “明儿青樱格格就要入府了,王爷不愿意留在福晋这里也正常。”   青樱格格。   府中侍从都知晓王爷同青樱格格青梅竹马,情谊深厚,青樱格格还是王爷最初选中的福晋。   “福晋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有侍女感叹道。   所有人心中都有些担忧,王爷偏爱侧福晋,侧福晋还未入府就压制住了福晋,福晋之后的生活定然不好过,那么她们这些正院的侍女,她们也注定会被侧福晋院子中的侍女压制住。   方涟竹皱着眉头看着黄绮莹。   福晋因为容貌平平不受宠,那么黄绮莹只会更加受福晋讨厌了。   黄绮莹在侍女们的说话声中睡着了。   “好了,别吵着绮莹休息。”云暖低声说道。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有侍女陆采薇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同样都是正院的侍女,偏偏所有人都围着黄绮莹转。   不过是长得好看了些,这些人还上赶着帮黄绮莹干活,如今连说话都不许说了。   ·   次日,天还未亮的时候,黄绮莹就早早起床洗漱好前往正院服侍福晋了。   黄绮莹本该是贴身服侍福晋的侍女之一,但是还未进正屋的门时被涟竹拉住了,“你急什么?没看见她们还未进去吗?”   黄绮莹侧了身,让采薇进了屋中。   涟竹用力拉着黄绮莹到了偏屋,“今早福晋的陪嫁素练跟我说过,找两个针线好的给福晋的衣服重新调整一下。你的针线活在正院中算是好的了,今日你就同我在这里给福晋调整好衣服。”   黄绮莹有些犹豫,“涟竹,内务处那边安排我伺候福晋,采薇才是针线侍女。”   “你这么迟钝,话也不敢说,你伺候在福晋身边?”涟竹生气地说道。内务处那边安排人的也是愚蠢的,黄绮莹手巧,针线活极好,这样的人就该在屋子中安静绣花才对。   如今采薇也已经在正屋中伺候了,黄绮莹只好跟着涟竹给福晋调整着衣服的袖口和领口。   绣房给福晋做的衣服都很好,只是领口和袖口因为收线做得厚了些,福晋穿着不舒服。   楚云暖端茶给福晋送进屋里去的时候有些惊讶,给福晋整理床铺的侍女怎么是采薇,绮莹去哪里了?   采薇得意地看了眼楚云暖。   黄绮莹做事慢悠悠,说得好听些是不急不慢,从容不迫,难听些就是整个人异常迟钝,那方涟竹拉了她一下,她就停下来了。   活该这样能在福晋面前露脸的活被她抢走。要知道伺候在福晋面前,得赏的次数怎么也比在小房间中给福晋绣花来得多。   屋外又开始放爆竹了,方涟竹好奇地抬头看去,再回头的时候,只见黄绮莹依旧坐着,认真沉浸地修改着福晋袖口的缝线。   她总是这样,认真做事的时候眉头会控制不住微微蹙起,像是心中藏着无数的哀愁,惹人怜惜。   她也总是如此,安静做事的时候永远不会被人影响了。   涟竹也想要安静坐下,可是屋外传来了说笑声,是青侧福晋和月格格来正院给福晋和王爷敬茶了。   不一会,人都又散了。   夜里,楚云暖靠着黄绮莹说着今日正院中发生的事情。   “王爷果然去了青侧福晋的院子中。”   侍女们靠在一起,悄悄说着主子们的闲话。   ·   次日,黄绮莹依旧在正院的小房间中给福晋调整衣服的袖口。   夜里,侍女们又激动地挤在一起。   “今儿我听那碧荷院的阿箬说王爷把第一夜留给了青侧福晋。”   “噗嗤。”楚云暖笑了出来,“她当真这样说?”   “自然。”   涟竹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花满堂的诸瑛格格都怀孕了,王爷还哪里来的第一夜?”   一个侍女笑着说道:“人家是来炫耀恩宠的,王爷随口哄人的话,还被如此宣扬了出来。”   “瞧来王爷对那青侧福晋也说不上多么真心。”这哄人的话如此虚假,真是只顾床榻间一夜,丝毫没想着隔日后青侧福晋知晓真相时会如何伤心。   “昨儿福晋赏赐莲花金镯的时候,青侧福晋和月格格收到的正好是一对。我原以为是月格格背后有高斌大人,能位同侧福晋。今日再看,怕是那青侧福晋身后再无一人,景仁宫娘娘又被禁足,是侧福晋同格格一般。”又有侍女笑道。   小小的屋子中,侍女们笑成了一团。   她们终于放心了些,福晋虽然瞧着不得宠,但是权势在手;而那侧福晋所谓的宠爱却虚无缥缈。碧荷院怎么也越不过正院。   黄绮莹也安静地听着。   ······   转眼就入冬了,黄绮莹同涟竹一同给福晋做手炉的暖套时,正屋中突然传出好消息。   福晋有孕了。   黄绮莹又笑着跟在一众侍女中,从李公公手里拿到了赏赐。   ·   这日,黄绮莹安静绣花的时候,素练姐姐皱着眉头走了进来,“黄绮莹,你同我走一趟。”   涟竹着急拉住了黄绮莹的手,对着素练说道:“姐姐,我们送到福晋面前的绣品都是奴婢检查过的,若是有问题,奴婢去同福晋请罪。”   “不是绣品的事情,你不用多问,给福晋绣的帕子动作快些。”素练烦躁地说道,冷漠地看了眼黄绮莹,示意她跟上。   ···   正屋中,黄绮莹低着头同另外两个侍女站在一起。   “抬起头来,看着本福晋。”福晋温和地说道。   黄绮莹抬起了头,将面容全都展示给福晋看。   富察琅嬅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羡慕。   黄绮莹是正院中所有人口中最为貌美的侍女,只是她每次看黄绮莹,这人总是低着头,恭敬又安分,她从未同今日这般认真地看过黄绮莹的面容。   眉眼浅淡,肤白如雪,比起容貌上的精致漂亮,黄绮莹更加吸引人的是她温润中透着疏离的气质。并非雪中红梅的孤傲,是雨中青柳的遗世独立。   只是看着黄绮莹,富察琅嬅就再也看不见她身边的另外两个面容清秀的侍女了。   福晋微微垂眸,心中想着黄绮莹的性子。温顿,不争不抢,永远安静又听话。   琅嬅不要求这黄绮莹能彻底从青樱那边抢走王爷的心,只要这份美貌能够分走青樱的盛宠就够了。   ·   初一,王爷来正院同福晋一同用膳。   弘历踏入正屋的时候就看见了站在福晋身后的侍女。   微微低着头,只能看见她的白皙无瑕的下巴。   看不清眉眼,已然让人心动。   今日这屋子似乎也明亮了起来,窗外的风雪也颇有意境。 第534章 黄绮莹2   晚膳结束后,弘历在小书房处静心练字。   进屋给他研墨的女子很安静,弘历也陷入了异常沉静的状态中。   只是,蘸墨时瞧见了研墨的侍女转腕移开墨条,手如兰花摇曳生姿,弘历脑海中想起了给他布菜的侍女。   心跳瞬间加速。   是她!   弘历从进入正院开始都还未曾认真瞧过那侍女的面容,只是看着对方的身影,瞧见对方为他布菜时执著的玉手,还有看着她如今研墨时轻轻转动着的手腕,他心中就莫名地满是喜悦和激动。   晕开的墨水像是他的心一样,泛起一圈圈涟漪。   墨香和冷香纠缠,如此清凉,弘历却感觉浑身燥热。   眼神泛着迷离,原本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连着耳朵顺着脖子而下,红晕侵袭了他全身,心跳也越发剧烈。   安静到没有声响的屋中如今好像全是他的心跳声。   弘历有些羞恼,因为一个连脸都没有看清的侍女如此慌张,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现在该立刻抬头好好打量这个侍女,看看她是否真的有能牵动他心神的美貌。   一阵风带着雪花打在了窗上,弘历肯定她一定会被声响吸引,她一定看向了窗台处。   快速抬头,弘历着迷地看着侍女的脸。   只是在侍女回头的时候,弘历又下意识低下了头。   闭上了眼睛,他怎么也忘不了惊鸿一瞥,只能努力平复心跳,藏起他的情动,贪婪和欲念。   月光,雪色这等美景也瞬间暗淡。   门突然被推开,有侍女走了进来,“王爷,时候不早了。”   素练有些不高兴地推了下黄绮莹的后背。   黄绮莹低着头道:“奴婢侍奉您沐浴更衣。”   ·   兰汤中,黄绮莹脸色泛红,跪坐在王爷身侧,安静又沉默地擦拭着他的身体。   弘历却终于大起了胆子,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瞧对方回头看来,他又抬起头闭上了眼睛。好像刚才眼睛都没眨一下的人不是他。   ···   正院,请安时刻。   高晞月看着身边的桌子上多了一盏茶微微蹙眉,“怎么今儿连上茶都上错了?”   她并非不敬正院福晋,只是单纯问着。   楚云暖低着头,轻轻说了一声,“是福晋安排的。”   高晞月和诸瑛两人脸上都露出紧张的神色,这是府中又多了一人的意思?   琅嬅端着笑走了出来。   高晞月紧张地问道:“福晋,这怎么突然多上一盏茶?”   她很喜欢王爷,实在不愿意看见侍奉在王爷身边的女子又多一人。   可是福晋却说了她最不想听见的消息。   琅嬅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如今有孕,诸瑛的肚子也大了,侍奉在王爷身边的女子少了些。我院子里的绮莹温柔体贴,由她来侍奉照顾王爷我也能更放心些。”   不同于高晞月藏不住的失落,诸瑛的担忧紧张,侧福晋青樱依旧面带微笑,神色自若。   她与王爷的情谊非凡,这府中有再多的女子也影响不到她和王爷的感情。想到这里,青樱看着高晞月的眼神不由多了些同情和嘲笑。   她高高在上的,以感情上位者的身份同情着高晞月得不到王爷的真心。她也嘲笑着高晞月对福晋马首是瞻,可是福晋并没有给她太多能与王爷相处的机会。   门口有人影走来。   青樱带着包容但暗藏不屑的笑容转头看去,只是一眼,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进屋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绿纱的衣衫,在阳光中走来,像是西湖清晨时带着露珠的荷叶,朦胧清雅。   青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沉静如水的气质在这女子面前变得真如白水一般。青樱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她露出了那拉氏的威吓,头也慢慢仰起,眼中是满不在乎的轻视,她想以满洲贵女的身份压制住这人。   只是,让青樱更加不高兴的是这个女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妾身黄绮莹给福晋请安。”黄绮莹规矩优雅地行礼。   明明出身侍女,只是在来给福晋请安前跟着素练学了两遍行礼的姿势,她请安的模样却很是完美,还带着行云流水般的优雅。   “起身吧,赐座。”福晋笑着说道,她看了眼青樱眉眼间没有藏住的厌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明明只是一个侧福晋,青樱却总是端着福晋的气度,笑着看着她们在王爷面前争宠。如今,琅嬅倒是要看看,有黄绮莹这样的美人在,青樱还怎么维持她不争不抢笑看众人争宠的得意傲慢。   高晞月和诸瑛也是眉头皱得一个比一个深。   初见黄绮莹只觉得这是一个容貌姣好的漂亮女子,只是她们现在不停细细看着才发现黄绮莹处处漂亮。只是周身清雅出尘的气质胜过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还真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眼前人如一汪清泉,漂亮,舒服,向往。   可是,同为王府格格,她们初见时因为对方容貌生出的喜欢瞬间变成嫉妒。   她们都会喜欢,更不要说王爷了。   请安在福晋一个人的欢喜中结束,黄绮莹也从正院的侍女屋子中正式搬去了听风岸。   分配到黄绮莹身边的侍女环心到侍女屋中帮黄绮莹整理她的东西时,只见两个包裹已经整整齐齐放在了通铺上。   楚云暖上前说道:“我们已经帮绮格格整理好了她的东西,都在这里。”   环心笑着感谢,“多谢姐姐。”   环心离开后,侍女们又坐在一起窃窃私语。   “绮莹长得漂亮,如今成了府中的格格也好。总比留在咱们这里干粗活好。”   “以后就不能抱着绮莹睡觉了。”   “连见到绮莹的次数都会变少了。”   “哼,她平日里就冷冷清清不说话,若是真把你们放在心中,她被福晋举荐成格格怎么都没有告诉你们一声?如今就这样直接走了,就你们怀念着她。人家说不准早就不愿意同你们睡在一起了。”   方涟竹狠狠地瞪了眼采薇。她一直都很清楚黄绮莹这样的长相被人看见了就会遭人嫉妒,像采薇这样的侍女都敢嫉妒黄绮莹,出言诋毁,更不要说府中其他的格格小主了。黄绮莹怕是会在后宅的争斗中被折磨到身心俱疲,干涸枯萎。早知道就不该让黄绮莹去见福晋的。方涟竹一脸暴躁,气势也变得暴戾了起来。   楚云暖等人都毫不客气地瞪了眼采薇。绮莹这样好性子的人都不喜欢采薇,更不要说她们了。她们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同住一屋的几人,只有采薇没有收到来自黄绮莹的荷包。   这半年来,黄绮莹将福晋用剩下不要的布料都小心整理好,给她们都做了精美漂亮的荷包。   也不知道绮莹搬去听风岸后能不能习惯那边的屋子。   “听说听风岸那里的风一年四季都很大,这冬天住在那里肯定很冷。”   “绮莹最怕冷了,没了我她晚上怎么睡?”   “要不咱们给她送床棉花做的被子?”   “被子太大了,咱们送去怕是会被人发现。”   几个侍女陷入了沉思中。   “要不每日送些棉花去,让环心给绮莹做床大被子。”   “环心一个人做?等她做完都要夏天了。”   方涟竹烦躁说道:“福晋先前赏赐了我一个暖手炉,等晚上我给她送去。”   楚云暖几人有些惊讶,方涟竹可没少欺负绮莹,如今怎么如此舍得了?   见她们怀疑的神色,方涟竹更是不耐烦,“本来就是福晋赏赐给我和黄绮莹的。烫手得很,样式我也不喜欢。给她就是了。”   她们绣花的时候,手指需要灵活,怎么也不能被冻着。福晋见她和黄绮莹手艺好,这才赏了暖手炉,只是她们平日也不怎么用得上。如今黄绮莹倒是不能缺了。   “晚上去的时候,给她带些碎银子吧。她现在是主子了,正是需要给库房打点要炭火和热的茶水膳食,她才成为格格,手里钱不够,才入府就被库房看轻了,日后只会更加被欺负。”   “是得给她送去些,反正我们也不着急用银子。”   “是啊,她的性子怕是被欺负了也不会找福晋,咱们都一间屋子睡了这么久了,怎么也不能看她受人欺负了去。”   几人聚在一起商议着。   采薇气鼓鼓离开了屋子,当初她和黄绮莹一同被素练姐姐选中,她差一步就能成为府中格格,可是又被黄绮莹抢走了机会。   这屋子的人一个比一个天真,不会以为黄绮莹日后还会念着她们吧。等黄绮莹来回报她们还不如求素练姐姐给她安排个钱多事少的活。   ·   天色逐渐昏暗,有侍女在夜色中匆匆到了听风岸。   “环心,我们给绮格格准备了些东西,等会你帮我们给她吧。”楚云暖说道。   “好,你们有心了。”环心笑着,顺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糕点拿了出来,“格格说她给你们留了最好吃的糕点,你拿回去和大家一起吃吧。”   楚云暖收下了包裹好的糕点,福晋从前赏赐她们糕点,大家也都是一起吃的。楚云暖感受着还温热的包裹心中也涌起一股热流。绮莹从来都没有忘记她们。   “我们在正院中日子不会差,你也让格格一切小心。”楚云暖叮嘱道。   环心用力点头,她定然会照顾好格格,不会让任何人伤到格格的。   楚云暖匆匆回了正院,她们屋子中除了采薇外,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玫瑰枣泥糕。   楚玉暖笑着说道:“这是绮莹的喜糕。”   侍女们也都是笑着捧着糕点吃着,只是不知为何,眼睛都热热的。   只有她们吃了绮莹的喜糕,只有她们送绮莹出嫁。   绮莹的娘家人只有她们。   ···   听风岸   屋外的雪很大,弘历和黄绮莹本来是一同观雪的。   只是弘历赏着赏着就看向了别处。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厌了这样青柳碧荷的美景,只是如今才知圆明园的景色也不过如此。   黄绮莹白净的脸微微泛红,她努力忽视王爷,用心去欣赏雪景,可是那一动不动的视线怎么也让人难以忽视。   王钦站得腿有些酸,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腰背,看了眼王爷。   只是这一瞧,王钦再次难以控制自己要抽搐的嘴角。   王爷痴痴地盯着绮格格有半个时辰了吧,绮格格都羞得脸色通红了,王爷还看得如痴如醉。   又不是没见过,先前也是,如今还是。   黄绮莹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了王爷,只是弘历动作很快,黄绮莹转头的时候,他也垂下了眼眸,没有再紧盯着黄绮莹的脸。   如此,黄绮莹心中憋了一口气,她移开视线后,那实质般的视线又落到了她身上。   弘历终于靠着窗台,借着冰凉的明窗温度,他昏沉的大脑终于开始清醒。   手指触碰到黄绮莹水滴一样的耳坠时,她耳朵的肌肤瞬间变红。轻轻捋了捋她鬓间散落的头发,牵过她垂在身前的一缕头发,冰凉如丝绸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朦胧烟雨,空灵疏离的气质瞬间碎裂。黄绮莹垂着头,整个人都红透了。   “茶凉了,妾身给您去换一盏来。”黄绮莹着急说道,一下子拉回了自己的头发,快速灵活地转身去倒茶。   弘历被晾在了屋中。   一瞬间的变化让弘历满脸惊讶,看着黄绮莹逃离的身影,心中又开心了起来。   ·   王钦很疑惑,王爷瞧着很喜欢绮格格,一个月的时间里,有大半时间都来了听风岸,赏赐恩宠一样不少。可是王爷瞧着又没有很喜欢绮格格,他总是惹得绮格格羞愤逃离,总是让端庄优雅,清雅出尘的绮格格气到怒目圆睁也不敢言。   若是真的喜欢,怎么舍得她生气?   ···   碧荷院   青樱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墙头马上》戏本,只是看了有小半天了,一页都不曾翻动。   阿箬打听消息回来了,她一脸怒火,愤怒道:“王爷又去了听风岸,奴婢还瞧王钦像是捧着一整套的头面跟着。怕是王爷又赏赐给绮格格的东西。”   听着阿箬的话,青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自她入府后,王爷除开固定去看福晋的日子外,平日多常来她院子中,赏赐也多送到她的院子中。可是这黄绮莹手段不俗,入府后直接迷惑了王爷的心,不仅让王爷连着好几日去她院子中,还让王爷送了不少逾矩的物件给她。   “她本就是福晋抬举起来迷惑王爷心神的女子。”青樱有些嘲讽道,“福晋给王爷举荐侍妾并无错,可是她不该举荐如此媚主惑上的女子。王爷对后院女子该雨露均沾,不该有偏颇。”   “到底是侍女出身,就是会伺候人。”阿箬更是恶狠狠地说道。   黄绮莹的气质与她有些相似。想到黄绮莹是利用这份相似才迷惑住弘历的,青樱心中闪过一丝隐秘的快感。   黄绮莹同她相处也有一月多了,怕是也快发现她能得宠的真正原因了吧。   真是可怜。   青樱微微笑着,“好了,阿箬。绮格格侍奉王爷是她的本分,她从前也是受苦了,如今有好日子过了,自然会拼命去争宠。只是希望她明白,她已经是王府格格了,日后也该端正心思,规规矩矩地去服侍王爷了。”   阿箬还是一脸不高兴,她就是看不惯同青福晋争宠的这些妾室。 第535章 黄绮莹3   花满堂传来消息,诸瑛格格要生产了。   黄绮莹跟在王爷身后到的时候,福晋和高晞月都已经在了。   王爷见人未齐,问道:“青樱呢?”   “已经派人去通知过了,想来已经在前来的路上了。”福晋说道。   王爷也没有多想,坐下后对着身后的侍从又叮嘱了一声,“你去瞧一下,冰雪正在融化,让她路上小心,不用着急。”   府中格格生产他可以不用来,但是福晋和侧福晋是该前来照顾的,况且福晋如今有孕,侧福晋就更该早些在这里守着了。只是如今他已经到了,青樱倒也不用着急赶来了。   “是。”侍从应声离开。   福晋见状,面色微微扭曲,摸着自己的肚子再一次咽下口中的酸楚和嫉妒。   诸瑛生产得并不顺利,她身材瘦小纤细,肚子却不小,已经开始生产有一会了,还是不能将孩子平安生下。   屋外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众人心中越发着急。   “府医,你去准备助产药来。”福晋冷静安排。   若是再生不下来,很有可能在腹中憋坏。   终于,喝下了催产药后,在诸瑛的尖叫声中,产房中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接生婆婆满面红光走了出来,“恭喜王爷、福晋,诸瑛格格平安生下了小阿哥,母子平安。”   王爷心中高兴,笑着上前。   黄绮莹也跟着,看着福晋有些疲惫的脸色,她忙走上前去搀扶,安神香也就落在了福晋的外衣上。   福晋一定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再辛苦也不能累着了自己。福晋举荐了她,她该回报福晋的。黄绮莹温柔地笑着,今晚福晋一定能休息好了。   琅嬅想过诸瑛可能会生下庶长子,她也努力说服自己会有庶长子的存在,可是这孩子真的被生下来后,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和生气。   嫡子未生,先有庶子。庶长子注定会分走大半王爷的关注,她一时的心软让她的嫡子还未出生就多了一个长兄。   因为福晋有孕,肚子大了不好抱着长子,高晞月便从接生婆婆手中接过了王府第一个孩子。   “妾身逾矩了。”本该是福晋或者侧福晋先抱的,不想她一个格格先抱了王爷的长子。   “无妨。”王爷心情很好,并没有介意是高晞月抱着孩子,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他很是喜欢,笑着说道:“这孩子的名字就叫永璜。”   “璜?以玄璜礼北方?”高晞月惊讶地问道。   “正是。”王爷笑眯眯地说道。   只是他的轻松高兴并没有传染给屋中其他女子。福晋的脸色很是凝重。   这时候,孩子哭着开始要喝奶,接生婆婆忙抱着孩子回了里屋中。   “格格富察氏生育有功,赏一年俸,花满堂上下赏三月俸。”王爷高兴道,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个女子也笑着说道:“福晋照顾诸瑛辛苦,也赏牡丹金簪一支;晞月赏海棠金簪一支;绮莹赏蓝玲金簪一支。”   王爷说完,这才意识到青樱还未到,他回头看了眼早早回来的侍从。   侍从颤抖道:“奴才去的时候,青福晋还在上妆,说是很快就到了。”   高晞月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道:“诸瑛都生产了,她怎么还有心思上妆?”   王爷面上也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有多说。心中的喜悦冷静下来后,他看着福晋说道:“照顾好诸瑛,爷先回前院了。”   福晋笑着应下。   ·   正院   琅嬅和高晞月坐在一处。   两人当初忍着羞辱也要入宝亲王府,是因为她们和她们背后的家族清楚,如今的宝亲王就是皇上选中的继承人。   如今王爷以周礼中玄璜给长子取名,她们虽有惊讶,但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高晞月谄媚说道:“福晋,王爷虽然给长子赐名永璜,可是这名字终究不是代表皇天后土的苍璧、黄琮,永璜为长子也不可能越过您和王爷的嫡子的。”   琅嬅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多少有些忧虑,璜到底是礼天地的六玉,若是寻常人家自不会多想,可是生在皇家,琅嬅不得不去多想璜的含义。   她眉心紧皱,神色有些难看。   高晞月想要讨琅嬅高兴,说道:“福晋,王爷今天很不高兴青樱没有来诸瑛这里帮助。她还真是冷漠无情,王爷迟早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琅嬅有些疲惫地点头。   她今天好像在花满堂中累着了,突然疲惫得很,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还未等高晞月离开,琅嬅才闭上眼睛靠在软塌上就睡着了。   高晞月见状低声埋怨道:“福晋有孕,本不该如此操劳的。诸瑛生产的时候,该是青樱来照顾,不想她竟宁愿惹王爷不高兴也不来。她一定是故意想要累着福晋。”   一旁守着的素练恍然大悟,难怪!   高晞月又继续说道:“当初她迟到,把福晋和我的颜面都踩在了地上。如今又是用这样的手段累着福晋!”   素练也瞬间怒火攻心。   这侧福晋真是诡计多端,防不胜防!   高晞月抱怨了好一会儿后,最后一脸不高兴地离开了正院。   屋里的素练更是气得眼睛瞪得滚圆。   福晋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得素练都担心到请了府医。   府医被匆忙带到正院,他摸着福晋的脉象微微皱眉,“福晋近来劳累,思虑过度,如今心中卸下了一部分压力,这才陷入了熟睡。只是,从福晋的脉象上看,先前的疲惫和压力已经让福晋有郁结于心,需要静心养胎才行了。”   素练忙说道:“如此说来福晋睡醒就好了,倒是我有些过度担忧了。福晋身体没事就好。”   素练生怕王爷会因为福晋身体虚弱,将她们正院的管家权给到侧福晋的手中。   府医也是顺从点头,“是,福晋身体并无大碍。”   送走了府医,直到第二天日头高照时,福晋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也这才知道了自己因为照顾诸瑛生产,身体过度疲惫,有些损伤到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素练说起了高晞月那些埋怨的话,屋里的主仆二人瞬间将福晋疲惫和身体虚弱的原因都推到了青樱头上。 第536章 黄绮莹4   天气逐渐炎热,皇上带着嫔妃前往圆明园避暑。   王爷也需要前往圆明园时时进孝。   福晋忍着身体难受,带着三个女子随王爷一同前往了圆明园。   王爷住在长春仙馆中,院子中房屋并不算多,王爷住在正屋外,福晋因为怀孕住在了安静的林虚桂境处,青侧福晋被安排住在了离王爷近的绿荫轩,月格格住在丽景轩,诸瑛格格住在随安室,绮格格住在墨池云。   比起在王府时一人一个院子的疏远,如今大家住得都很近,开门就能看清对面屋子的人。尤其是随安室,墨池云和丽景轩三间屋子。转了一个廊就到别人屋中了。   墨池云曾是王爷读书的地方,屋中放满了诗书,散发着幽幽墨香。   黄绮莹随着侍女走到墨池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等她洗漱好,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王爷说不上多怀念住在长春仙馆的日子,这里见证了他年少时的孤苦,见证了他为了回宫日夜读书的疯狂。   墨池云更是见过他拼命的过往。   他是不想来这里的。   只是如今住在这间屋子的人是黄绮莹。   王爷拿着折扇,随意掀开了他厌烦了十来年的珠帘。   屋里,女子一身素衣垂地,青丝过腰,她一手举着灯,一手摸着他翻阅过千百遍的书。   王爷微微抬手,环心和跟在王爷身后的侍从全部退出了房间。   昏暗的房间中,黄绮莹显得更加白皙了,满头青丝只用一根蓝玲簪子固定着。   “在寻找什么书?”弘历缓缓走近黄绮莹,他温柔地问着话,手却引着黄绮莹拿起了他自己最喜欢,读得最熟悉的书。   “《尚书》?”黄绮莹翻看了两页,上面晦涩难懂的句子,她连断句都觉得难。可她手中的书上面写满了批注,全都是王爷年少时的心得。   黄绮莹越看越觉得震惊,带有崇敬地看着王爷,赞叹道:“爷,您真厉害。”   很朴实无华的赞扬,弘历很高兴,嘴角都压不住,“算不上多厉害,只是年少时自认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难住我,只要是书上写着的,那爷就不该看不懂这些东西。”   弘历轻轻摸着黄绮莹的眼睛,这双眼睛中的他意气风发,骄傲自信,还真是神采飞扬。   ···   诸瑛休息一夜后,精神饱满地抱着永璜坐在了窗台前,欣赏着院子中未曾见过的院景。   只是不想透过树荫,她瞧见了对面屋子中的绮格格。   黄绮莹一直画着柳叶细眉,比起从前眉形的自在轻薄,只是这段时间黄绮莹的眉色是重了些。她以为黄绮莹从前是自己画眉,后来换成了侍女给她画眉,这才手艺变差了些。   不想,给黄绮莹画眉的人竟然是王爷。   诸瑛的眼神很好,好到她看清了王爷给黄绮莹选用了很是艳丽的口脂。   她瞧见了黄绮莹照铜镜的时候皱起了眉头,瞧见了黄绮莹不满到想要擦掉口脂的动作。   她看不清王爷在说什么,只是看见王爷笑得很开心。   随后,诸瑛瞳孔微微放大。   王爷怎么能白日里轻薄了绮格格?   绮格格怎么能推开王爷!   ·   墨池云   黄绮莹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红着脸紧张看着屋中的侍从们是不是有看见什么。见大家都低着头,黄绮莹这才回头,很不高兴地背对着弘历。   “好了,爷帮你吃掉嘴上的口脂了,再给你换一个喜欢的颜色。”弘历低声哄着人,将凳子连带着人都拉在自己的怀里。   ·   诸瑛远远地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   王爷对她也很好,温柔体贴,包容体谅,她一直以为自己和王爷之间是相互喜欢着的。可她从来不知道王爷还会如此哄着一个人,还会笑得如此开怀。   诸瑛看着王爷眼中的明亮,看着他因为哄不好绮格格产生的急躁,看着他因为绮格格终于面对他时露出的歉疚。   “哇哇哇~”   “永璜乖,额娘在这里。”诸瑛低下头,温柔又宠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依旧笑着,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难看,最后,诸瑛用力关上了窗户,离开了窗台。   她是王爷的第一个格格,第一个给王爷生下儿子的格格,她在王府中是特殊的,和月格格,绮格格都是不同的···   可是,这些都是她以为的。   在王府中特殊的只有两人,福晋和现在的绮格格。   明媒正娶的妻子和情深意笃的宠妾。   诸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   永璜的喊声再一次将诸瑛从痛苦中拉回了现实。   她还有孩子,为了永璜,她必须继续深爱着王爷,继续同别的女子争宠。   ···   廊下,高晞月有些惊讶地看见王爷从墨池云的方向走了出来,她还以为昨日大家都舟车劳顿,王爷会歇息在正屋中。   想到自黄绮莹入府后,她的宠爱减少了近半,高晞月心中就说不出的生气。   偏偏黄绮莹还是福晋举荐的,她不好去动了福晋举荐的格格。   高晞月脸色不大好看地前往林虚桂境。   “月格格,您今日怎么来得早?”素练上前迎着高晞月。   “这第一次来圆明园,我这心中激动,醒得早了些。福晋可是起了,我去伺候福晋梳妆。”高晞月端着温和恭敬的态度说道。   素练脸上满是担忧,“福晋昨夜没有休息好,想着今日再好好休息下。奴婢这原本就是想去您那边告知您,今日的请安都免了。”   “福晋身体不好?可是请太医瞧过了?”高晞月紧张地问道。   “只是没有睡好,福晋说了不严重,不用请太医。”素练又忙解释着。   高晞月不再多问,拉着素练问道:“福晋那边可是让绮格格做什么了吗?”   素练有些疑惑。   “就是有没有让绮格格同侧福晋争一争这样的事?”高晞月给了素练一个荷包问道。   “绮格格只是福晋随手举荐的一个格格,在福晋有孕不能服侍王爷的时候,她帮着伺候。”素练捏了捏荷包,猜测里面放的是银票后,微微笑着说道:“虽同为格格,但是您在福晋心中可不是绮格格能比较的。”   高晞月眼睛睁大,“当真?”   “自然,您可能不曾知晓,绮格格是奴婢在正院中挑选的一个貌美侍女,同批就有三人,只是福晋瞧绮格格安静沉默,这才安排了绮格格到王爷身边侍奉。”素练说道。她贬低着黄绮莹的出身,将这位王府的格格说成了是她随手安排的一个通房奴婢。   高晞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圈院子中的侍女,果然还有几个容貌不俗的侍女。   素练这个意思就是她不喜欢黄绮莹,让黄绮莹失宠了也无妨。   等高晞月离开后,素练温和的笑容也消失了。   那日福晋说要安排貌美的侍女到王爷身边侍奉,她以为福晋会选择她或者莲心。不想福晋让她去找了院中做杂事的那些奴婢。   黄绮莹就是在那个时候,由福晋的侍茶侍女楚云暖推荐的。见黄绮莹的第一面素练就生了嫉妒。黄绮莹像是黑夜中流萤,那样美丽。   她随意将人安排到福晋面前,黄绮莹又被福晋选中。   自那以后,府中就多了一个盛宠的绮格格。   好在,黄绮莹只是空有容貌,但性子木讷口拙,这样的人不得福晋喜欢,也不会长久得王爷喜欢。福晋并没有接纳黄绮莹成为自己人。   若是能借月格格的手,让黄绮莹从此失宠就更好了。 第537章 黄绮莹5   墨池云   高晞月盛气凌人地走进了屋中。   不同于丽景轩处有流水散热,与王爷住的正屋又很是相近。   墨池云离正屋远,且前后左右都有环境更好的屋子,这里是整个王府中最无趣,最炎热的地方。高晞月在廊下走着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浮气躁了。   可她踏入屋中的时候却觉得满屋清凉,有风带着淡淡的香甜味吹来。   穿过珠帘,走过屏风,如此她才瞧见屋里的人。   屋子里放满了书架,黄绮莹就坐在那些书架边安静地看着书。   有侍女提醒了她,黄绮莹这才抬头看来。   “月格格,今日来访可是有什么事情?”黄绮莹问道,她脸上并没有笑意,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她不至于显得疏离冷漠。   “不过是闲来瞧瞧你这屋子,我听闻你不曾读过什么书。”高晞月随手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瞧着上面王爷的字迹,高晞月眼中又飞快闪过嫉妒。   她跟着高斌读书多年,正儿八经地学了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可是高氏的藏书再多,能拜师的大儒再多,怎么也比不上皇家。   王爷年少时在圆明园读书,教授他课业的师傅都是朝中重臣,大儒。高晞月只是匆匆扫了眼这些藏书的书名就发现了不少的孤本。   她是王府中才学最出众的格格,可她入府后,王爷和福晋给她的书籍都是《女则》《女戒》和府规条例,她能看的书就是嫁妆中放的几本诗书。   这样能随意翻阅王爷藏书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想过。   黄绮莹不过是认识几个字,她却能这样翻阅这些书籍。   如此大的差别,让高晞月嫉妒到红了眼眶。   黄绮莹大方承认了自己不曾读过书,“我年少时偏重女红,对于诗书一道确实疏忽了不少。幸王爷不嫌弃我学识浅薄,如今跟着王爷一同看书,也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乐趣。”   高晞月冷哼了一声,小心地放下了手中有些发霉的藏书,嘲笑着说道:“如今才知读书之乐,你确实无知了多年。我瞧你也是个干净人,提醒你一声,这些书不是放在屋中就好了,若是发霉了,你可承担得起未能看管好王爷藏书的罪名?如今阳光明媚,你既然保管了这些书,就该在合适的天气出门晒书,方才不辜负了王爷对你的宠爱。”   黄绮莹闻言,面上有些慌张,忙跪坐在书架边,取出了放在底层的几本书,果然见书上已经有受潮的痕迹了。   墨池云这里虽然并无水池造景,但是圆明园中湖泊众多,水汽厚重,长春仙馆也是被河流围绕着的。她屋中有如此水汽也是正常的。   黄绮莹再面对高晞月的时候多了几分真诚的感谢,“今日真是多谢月格格告知此事了,环心快给月格格上茶,用王爷赏赐的茶叶,今早收集的露水泡茶。”   王爷赏来的茶叶有不少,她习惯了龙井茶后,对于普洱实在说不上喜欢。王爷先前赏了不少的普洱喝不完,如今倒是有了消耗的办法了。而今早收集的露水中被她放了生子丹,本想着养花用,但是现在有更好的用处了。   茶盏被放在高晞月面前时,浓郁的茶香并没有让高晞月静心,反而让她满心烦躁。   墨池云的位置极差,屋里的桌椅摆设也都老旧,这是福晋特意将差的房间安排给了黄绮莹,也没有令人好好收拾过这间屋子。   可是屋中有大块的冰块降温,又极其明亮,桌上摆放着新鲜的果切,还有并蒂莲作为插花放在屋中,不用香料,花果香气都冲散墨水气。屏风精美华丽,珠帘如流水滴钻···   黄绮莹身上穿着瞧着简单,花纹素净,但也是贡品的浮光锦所做成的衣衫,光影在她衣服上泛着光彩,照映得黄绮莹白皙如玉,通透水灵。   行动间,黄绮莹头上的流苏摇曳,宝石散发的光更是让高晞月眯起了眼睛。   黄绮莹才入府不过半年,半年的时间里,她得到的赏赐已经胜过了她。   比福晋和青福晋,她尚且能安慰自己输在了家世上,王爷为了富察家和那拉氏怎么也不会冷落了那两位。可是与黄绮莹相比,她不想再承认自己又输在了容貌上。   “如今太阳正好,你也快些去晒书吧。”高晞月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墨池云。   黄绮莹带着淡淡的微笑将人送离。   ·   屋外,太阳高照,烈日当空。   这样的天气可不适合晒书,高晞月是才女,听闻还是手不释卷的才女,这样的人该很爱惜书籍才对,她一定发现了墨池云的藏书中不少都是孤本。   她全都知道,还劝人在烈日下去晒书。   受潮的书页受到暴晒后,怕是不用等人将书本收回来,一阵风吹来,被晒干枯的纸张就会全都碎裂了。   损毁王爷珍藏多年的书籍,到时候,福晋和高晞月就有足够的理由让黄绮莹一个人住在墨池云中修复书籍,直到书籍全都修复才能再离开墨池云了吧。   环心抱着书站在了廊下问道:“格格,咱们把书晒在哪里好?”   “晒在廊下吧,太阳晒不到,温度也适合,你坐在这里看着的时候也不会被热到。”黄绮莹道。   环心听话点头,将那些有些潮湿痕迹的书一本本小心放在了廊下。   ······   高晞月一直没有等到黄绮莹损毁书籍的消息,她偷偷派人去看才知道黄绮莹将书都晒在了廊下阴影处。   气得高晞月在自己屋里抱怨了许久。   “呕!”   “格格,奴婢去给您请太医来看看。”星璇着急地说道。   月格格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长春仙馆。   王爷很是高兴,赏了不少滋补药材过去。   林虚桂境中,本就身体虚弱,胎相异常不好的福晋因为高晞月怀孕的事情,又动了胎气。   她给高晞月送了零陵香,高晞月也一直戴着那个镯子。   她不可能有孕才对。   除非高晞月已经发现了零陵香。   琅嬅心中着急又害怕,以高晞月的性子,她发现零陵香后一定会向王爷告状,王爷也一定会生气,对她不满的。   素练安慰着说道:“福晋,月格格如今都怀孕了,可是王爷待你依旧温柔体贴,奴婢以为月格格并没有将事情告知王爷。或许,她发现了镯子中的零陵香,但是并不知道零陵香的效果。”   这药异常难得,别说只是包衣出身的月格格了,就是她们富察氏,也是得了宫中赏赐才有那么一点零陵香药珠子的。   琅嬅心中依旧满是担忧。   高晞月若是相信药丸没有问题,她一定会来她这里说的,可是高晞月没有来。   那么最有可能就是高晞月发现了零陵香,不知道零陵香有什么效果,但是依旧怀疑了零陵香对身体有害,所以她取出了零陵香,但是又没有惊动任何人。   福晋心中越想越紧张,身体都有些紧绷了。   ···   墨池云中,黄绮莹在廊下翻看着晒着的书时,屋外有侍女匆忙跑来,“绮格格,福晋要生了!”   黄绮莹睁大了眼睛,算算时间,福晋这胎才七个月,怎么就要生了? 第538章 黄绮莹6   林虚桂境   黄绮莹到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混乱。   福晋早产,屋子中的奴婢都未做足准备,素练陪着福晋在产房中后,屋外的侍女们一时没有领头的人,各做各事,乱成一团。   黄绮莹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眼才检查出有身孕的月格格,还有抱着大阿哥的诸瑛格格,她上前说道:“二位姐姐,青侧福晋还未到,妹妹斗胆帮着看守福晋生产。”   高晞月有心想要帮福晋,只是她摸着肚子的时候,还是选择了保护自己,“好,你快去帮忙。”   黄绮莹回头看着一众熟悉的侍女忙开始指挥,“云暖,你带月格格和诸瑛格格先去坐下。”   屋中的侍女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原本混乱的众人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吵闹的屋子很快安静了下来,只听见产房中传出压抑着的呻吟声。   高晞月和诸瑛都很惊讶,黄绮莹看着像是什么事情都不会,什么都不敢做的人,不想这么一个人在她们无力帮助的情况下,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一人管理好了混乱的局面。   青侧福晋也到了。   青樱进来后,就看着守在产房外的莲心问了一声,“福晋怎么样了?”   高晞月和诸瑛虽然很不喜欢同她们争宠的黄绮莹,但是一想着青侧福晋在最混乱的时候,不见身影,如今黄绮莹顶着压力,解决了混乱的场面后,青侧福晋就立刻出现了,她们对青侧福晋这样的举动更加的厌恶。   莲心道:“福晋已经开了三指了,医女已经在产房照顾了。”   青樱点了点头,她也安静地坐在产房外开始等候了。   “王爷还没有来吗?”青侧福晋又问道。   “已经让人去通知过王爷了,只是王爷现在正和皇上在九州清晏,过来会晚一些。”黄绮莹忙说道。   青樱平静地点了点头。   高晞月轻笑了一声,嘲笑地看了眼黄绮莹。   忙活了小半天,一点功劳也没有,回个话还被人无视了。   楚云暖见黄绮莹失落地低着头,她心中担忧,转身亲自去泡了一盏茶送到了黄绮莹手边,安抚似的拍了拍黄绮莹的肩膀。   屋子里的鲜血味好像浓郁了些,青樱忍不住用帕子遮了遮鼻子。她用的沉水香香味浓郁,只是用帕子遮住鼻后,她就再难闻到屋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   当初诸瑛生产也都一切顺利,福晋想来也能平安生下孩子的,青樱想着,思绪逐渐飘到了还在九州清晏的王爷身上。王爷近来很忙,回来也都是在黄绮莹和高晞月屋中的休息的,她好像有几日没有见过王爷了。   黄绮莹担忧地问道:“侧福晋,太医那边怕是不清楚福晋早产了,可是要派人去催一催?”   青樱被突然的声音吓着了,她又听习惯了旁人喊她青福晋,如今面对黄绮莹的侧福晋称呼,她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有些敷衍道:“女子生产不都这样吗?产房中有医女和接生婆婆在,她们自然会照顾好福晋。太医是外男,请来又能有什么用?”   “侧福晋,若是福晋身体不适,太医可以及时安排补气助产的汤药···”黄绮莹有些生气地说道。   “好了。”青樱最讨厌别人用教训的语气同她说话,她自幼养在宫中,听闻过太医给健康的嫔妃喂堕胎药的,她就没听过有太医能帮难产的嫔妃生下孩子的。   生产的孕妇依靠的还是产房中的医女和接生婆婆。   “福晋不会有事,绮格格还是慎言。”青樱冷漠地说道。   屋里,生育过孩子的诸瑛和怀着孩子的高晞月都觉得背后发凉。   诸瑛很庆幸当初她生产的时候,福晋给她安排了府医照顾,及时给她安排了助产的药。而高晞月则是暗中下了决心,将来福晋不能照顾她生产的时候,让黄绮莹帮忙都比让青侧福晋让人安心。   医女匆忙出来,急声说道:“福晋难产了,绮格格,可是安排太医来了?”   黄绮莹忙说道:“马上去请了,你们照顾好福晋。”   医女着急,有些生气看着黄绮莹,到底是一个格格,做事就是如此不周全。   “采薇,你腿脚快,快些去请太医来。”黄绮莹对着屋中一个侍女说道。   采薇用力点头,飞快跑了出去。   青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身后的阿箬更是直接开口说道:“这屋里什么时候是绮格格做主了?”   “是妾身逾矩了。”黄绮莹低着头认错。   青樱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晓你也是担心福晋,只是日后要更加注意规矩了。”   “是。”   高晞月一边难受,一边给青樱翻了个白眼。   屋里的福晋传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太医呢,太医呢!”产房中传来着急的喊声。   黄绮莹害怕地起身,脸色苍白。   楚云暖忙安慰道:“采薇跑得很快,马上就到了,您别怕。”   门口,只见一个狼狈的侍女扛着药箱,身后是被她拉得一路疯狂跑来的太医和医师。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   王爷收到福晋生产的消息后,压着心中的担心,同皇上和一众大臣商议好由高斌前往河南治水后,也终于匆匆赶回了长春仙馆。   进屋后,只见青樱呆愣在一旁,诸瑛着急催促着医师煎药,晞月难受地蜷缩在一旁,绮莹害怕地指挥侍女们快速烧水,准备干净的毛巾···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太医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看着宝亲王叹息说道:“福晋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小格格生来就没有了呼吸。”   “怎么会这样?”王爷看着产房,眼里满是痛楚。   他一直都非常期待福晋腹中的孩子,明明在王府的时候还一切都好,怎么突然早产了,孩子怎么会生来就没有呼吸?   ···   正屋   弘历捂着脸沉浸在嫡女夭折的痛苦中,有人走了进来。   “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王爷问道。   王钦低着头,说道:“太医检查过了福晋的身体,也看过福晋的脉案。福晋的身体一直都好,只是先前照顾诸瑛格格生产时,身心疲惫,劳累过度,身体有些亏损,后来一直静养才好了些,但终究对大格格造成了伤害。”   弘历想起了高晞月同他抱怨,本该是青樱照顾诸瑛的,可青樱却一直不负责,事情都积攒给了福晋和高晞月。   王钦又继续说道:“今儿福晋早产,奴才听林虚桂境的奴婢们说是绮格格帮忙看守,绮格格提出请太医后被青福晋拒绝了,最后还是绮格格冒着青福晋生气,让侍女立刻去请太医来,这才及时给福晋调配出了合适的止血药··”   听着王钦的话,弘历想不明白,青樱为何处处折腾着后院的女子?   平日里截宠他能当青樱心中爱着他,不愿意他去别的女子屋中。可是她为何要在别人生产的时候闹出这么多事情?若是诸瑛生产的时候福晋没有扛住身体的痛苦看守,若是今日绮莹不敢在她面前下令去请太医来,诸瑛和福晋还能健康地活着吗?   弘历想着青樱同他在圆明园中一同放纸鸢,看戏赏花的过往,他记忆中的青樱那么美好,怎会如今成了这般恶毒的女子? 第539章 黄绮莹7   林虚桂境   福晋醒来后,一直无声落着眼泪。   素练也是一脸悲伤,“福晋,今日若是没有青侧福晋拦着,太医早就来产房外等着了,大格格不可能会出事,都怪青侧福晋。”   琅嬅恶狠狠地喊了一声,“青樱!”   她身体虚弱本就是青樱的罪,如今还在她生产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爷带着愧疚的神色走了进来,看着床上虚弱的福晋,他放轻了声音问道:“福晋,可是感觉好些了?”   琅嬅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她看着王爷问道:“妾身听闻绮格格要给妾身请太医的时候,被侧福晋拦住了?王爷,妾身生产的时候连有太医照顾都没有吗?”   她是宝亲王福晋!由皇上赐婚,十里红妆进宝亲王府的福晋!生产的时候怎么会连太医照顾都没有?   弘历握着福晋冰凉的手说道:“这件事情是青樱对不住你,爷已经下令禁足她半年不可出,没收她所有的金银首饰,她会在绿荫院中为你祈福半年。”   琅嬅眼中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只是半年,她失去了一个孩子,十月怀胎的辛劳,身体的痛苦,精神的折磨,最后青樱只是被禁足半年。   ···   福晋在坐月子,侧福晋被禁足,月格格怀孕不宜操劳,诸瑛格格也需要照顾大阿哥的情况下。   黄绮莹顺利接手了福晋手中的权力,也接下了侧福晋和月格格的所有恩宠。   墨池云,黄绮莹看着要送到侧福晋院子中的布料和胭脂水粉的册子微微蹙眉,既然是虔诚礼佛,自然用不着靓丽漂亮的布料。布料换成肃穆,庄重的颜色,胭脂水粉也减少一部分,粉嫩娇俏的颜色也全都换成了端庄沉稳的色系。   反正那些过分端庄的布料和水粉一直积压在库房中,想来是打算送到太妃那边去的,虽然颜色沉闷,但都是极为贵重的料子。福晋有孕后,她减少了入宫的次数,要送给太妃们的礼物也就堆积了下来。如今正好可以送到侧福晋那边去,怎么也不算亏待了侧福晋。   这样更换后,那些花在侧福晋布料上的银子她就可以全部吞下了。   沉水香也可以换成檀香,如此更加显得礼佛虔诚。库房里檀香也有很多,用最次等充当高级檀香,反正侧福晋一直都用沉水香,檀香好不好她也不知道,瞧着像模像样的就够了。   吃喝换成素食,但是不能显得少了,用量大的米面白菜萝卜掩饰山珍海味的减少。   一阵计算下来后,绿荫院节省了不少银子出来。   如此,福晋用的药膳也可以多安排些,月格格那边的养胎的药也能多送了,诸瑛格格和大阿哥那边也能多安排些。   环心有些委屈道:“格格怎么不给您自己多安排些漂亮的料子?您光顾着照顾别人了。”   黄绮莹只是平静说道:“福晋她们身体不好,自然需要多照顾。我如今吃喝不愁,衣服也很多,不缺那些东西。”   王爷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些话。   他微微皱着眉头,粘着黄绮莹坐下后就开始翻看下个月份例上的一些变化。   看着黄绮莹虽然改了青樱不少东西,真是明面上看着减少了青樱的待遇,但是实际上,吃穿用度上比先前用的都更加尊贵量大了。   所谓节俭出来的银子也不多,可以说是一两银子掰成了三块分到了其他三人那边。   弘历有些心疼地看着黄绮莹,她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委屈了任何一个人,只是委屈了自己。   他不好插手后院的事情,对于黄绮莹下的决定,他也不会去干预。   “先前额娘送来了不少的布料,等会爷让王钦给你送来。”弘历说道,后院格格的用度都是有规定的,他不好把别人的用度给绮莹,但是可以额外赏赐黄绮莹。   “爷。”黄绮莹喊了一声,最后还是低头收下了,“多谢王爷赏赐。”   黄绮莹有些犹豫,多了王爷的赏赐后,她要不要少贪污些青侧福晋的银子?   不过只是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不能浪费了那些银子。   她一个侍女出身的格格,背后的家族给不了她太多的助力,想要在宫里过得顺心,她必须要有更多的银子。   侧福晋的银子她不会放手的。   ···   绿荫院   青樱被困在屋中,看着侍从抬着这个月的份例进屋,她依旧兴致不高。   倒是阿箬很激动地跑去看新送来的布料,只见箱子中老气横秋,异常沉闷的布料,她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大声抱怨着,“青福晋,那绮格格当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她给您送来的布料都是些破旧的。”   青樱有些疑惑地看去,只见阿箬手中的布料内藏奢靡,花纹精美异常,料子柔软细滑。她起身,拿过了布料更是惊讶了,这样的手感怕是贡品级别的布料了。   青樱翻看着其他的布料,都是如此。她又掀开一盒脂粉抹了一点在手背,细腻顺滑,也是贡品的程度。   “阿箬,绮格格怕是清楚福晋早产生下死胎并非我的过错,她因我被禁足而得了管家权,这些是特意送来给我赔罪的。能弄来这么些东西,她怕是扣下了高晞月和诸瑛不少的银子。”青樱说道。   阿箬睁大了眼睛,她看着这些布料和胭脂水粉,眼中满是疑惑,不会吧,这些怎么看都不好看啊。   青樱见阿箬这副模样笑着道:“你瞧她送来的檀香,瞧着颜色极好,但是味道浅淡,她怕是跟在福晋身边的时候,知道了一些贵女们用的东西,颜色她能区分,但是气味她没有闻过就难以辨别好坏,送来的檀香瞧着好,实际上不过中品。”   膳食送来的时候,青樱更是惊讶,满满一桌子的菜,馒头堆得三五层高,桌上摆着的白菜粉丝汤怕是用了膳房最大的碗了。   黄绮莹真是俗不可耐。   青樱冷不住嘲讽地笑了一下,黄绮莹真是白有了那一身气质,本质上还是一个底层的奴婢,以为吃多吃饱就是好了。 第540章 黄绮莹8   黄绮莹对福晋一直都很恭顺,如今福晋身体虚弱,一众侍妾中只有她坚持日日前来请安照顾。   【小愿,给我两粒生子丹。】   才失去了一个女儿,就算有一个儿子的到来怕是也难以安抚住福晋悲伤的心,既然一个儿子无法安抚,那就两个儿子。   如此福晋一定会很高兴的,诸瑛能生长子,高晞月也会生一个儿子,她身为福晋怎么能输?只要她生了两个嫡子,如此就弥补数量上的差距了。   黄绮莹温柔地给福晋喂下养生汤。   “月格格的身体怎么样吗?”福晋问道。   说起月格格,黄绮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太医说月格格身体虚弱,这胎会怀得不容易,如今才有孕就需要开始静养,月份再大一些就要喝安胎药了。”   高晞月是有些体弱多病,福晋垂下了眼眸,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体弱到流产就好了。   等黄绮莹离开后,素练上前问道:“福晋,这一次咱们可是要···”   当初就是她们心软让诸瑛格格先一步生下了长子,若是高晞月再生一个儿子,高晞月怕是彻底要脱离福晋的掌控了。   琅嬅心中犹豫着,她自己才因为别的算计失去了女儿,实在做不到去设计别的孕妇。   “再等等吧,晞月本就身体虚弱,她腹中的孩子还不一定能生下来。”福晋疲惫地说道。   素练点头,只是转身的时候眉头紧皱。   ···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王爷等高晞月怀孕满四个月,坐稳了胎相后才带着众人回了王府。   只有青樱因为被禁足的缘故,王爷在福晋的说服下,给青樱留了部分的侍女照顾,并没有带着青樱一同回王府。   让黄绮莹惊讶的是,她们回王府后,她手中的管家权返回给了福晋,但是圆明园那边的青侧福晋依旧由她管理。   并非是王爷忘记了圆明园的青樱,而是王爷担忧福晋因为丧女迁怒青樱,不放心让福晋照顾青樱。而黄绮莹在圆明园管理几间屋子的时候做得很好,王爷很放心让黄绮莹继续照顾青樱。   黄绮莹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银子,王爷偶尔赏赐的东西再多也比不上侧福晋固定的月俸让她安心。现在也不用为了遮掩侧福晋多余银子的去处特意去照顾福晋和月格格,实在是太好了。   王爷不在圆明园后,更加不会发现青侧福晋份例上的变化了。   她也能做得更加大胆些了。   ·   转眼入冬,大雪纷飞日,正院传出好消息,福晋再次有孕了。   府中众人并不意外,大格格夭折,福晋出了月子后,王爷时常前往正院安慰福晋。如今有孕也正常。   黄绮莹再一次被叫到了正院中。   看着一脸温柔的福晋,黄绮莹恭顺地听着福晋的安排。   琅嬅之前因为有孕的时候也不愿意放权,导致身体长期处于疲惫,才轻易被青樱算计了。这一次,为了孩子,琅嬅不顾素练劝阻,主动放出了手中的权力。   这府中,她能够信任,也有能力照顾好府中一众女子的人只有黄绮莹了。   “我有孕这段时间,你要维持好后院的安宁,照顾好月格格和永璜···”   黄绮莹低着头听着,终于,在福晋一顿安排后,黄绮莹再次看见了账本,印章,钥匙和银匣子。   “福晋您放心,妾身会管理好后院,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的。”黄绮莹认真保证好。   “好,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琅嬅满意地看了眼黄绮莹。   她认真看过黄绮莹在圆明园时期的账本,扣了青樱不少的银子,但是黄绮莹并没有把银子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分摊到了所有人身上。这样的做法,身为福晋的她不好多做,但是黄绮莹这样做她也不会去斥责。   除了这一点外,黄绮莹在后院的管理上都做的很好,挑不出一点错。   听风岸中,黄绮莹再次翻开了各个院子的账本。   没有想到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这些账本又回到了她手上。   ·   黄绮莹在管家上一直做的都很好,好到有些过分了。   正院中,素练皱着眉头说道:“月格格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但是听闻也不严重,可是绮格格却安排了府医每天早晚都去给月格格诊脉。”   琅嬅轻叹了一口气,有对高晞月没有流产的失落,也有对黄绮莹把高晞月照顾得太好的无奈。   在黄绮莹眼中,高晞月怕依旧是那个站在她身边的月格格。   高晞月这一胎已经快九个月了,期间高晞月也曾多次动胎气,甚至有过见红,可是在黄绮莹的照顾下,高晞月还是一直怀着孩子。   有时候,黄绮莹太负责,太听话,太能干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胎儿都九个月了,就算现在要生产也不意外了。   琅嬅眉头紧皱的时候,有侍女匆忙走了进来,“福晋,月格格发动了。”   ···   平湖居   高晞月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进了产房,她回头看了眼黄绮莹。   还好是黄绮莹守在外面。   她身体虚弱,怀孕期间一直不舒服,是黄绮莹安排医女和府医时时照看她的身体。她身体有一点的变化,立刻就有府医给她调养身体。   靠着时时刻刻,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才将这个孩子平安怀到了今日。   府医很早就提醒了她会早产几日,黄绮莹也很早就给她准备好了一切,提前让医女教她生产时她需要怎么做。   高晞月躺在产房的床上,听着一旁接生婆婆温柔地引导,回忆着医女的教导,她很快进入了生产状态。   王爷和诸瑛听到消息后都很快到了平湖居来。   看着井然有序的平湖居,王爷满意地看了眼黄绮莹。   所有人都知道绮格格做好了所有准备,唯一的变数就是月格格的身体。   听着屋里接生婆婆引导的声音,府医立刻让药童去熬了助产药。   在众人的担忧中,产房中有医女走了出来,“助产药准备好了吗?”   黄绮莹忙说道:“好了,好了。”   药童立刻将刚煎好的药端上前。   一切都在计划中顺利流畅地进行。   终于,一个时辰后,屋里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接生婆婆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恭喜王爷,月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王爷大喜,高兴地上前。   黄绮莹忙接过襁褓,看着孩子没有明显缺陷后松了一口气,“爷,你瞧瞧,小阿哥生得可真是可爱。”   王爷也是满眼温柔,看着襁褓中的孩子笑着道:“二阿哥赐名永琛。”   屋外的天色也暗淡了下去,王爷本想着同黄绮莹回听风岸的,只是因为黄绮莹还要照顾刚生产的高晞月缘故,王爷只好自己回了前院休息。   诸瑛有些失落地跟着离开了平湖居。   月格格生了二阿哥,王爷瞧着也很喜欢二阿哥,诸瑛心中开始担心二阿哥会抢走永璜的宠爱。   绮格格今日不好侍寝,王爷宁愿回前院都没有想起她。这让诸瑛心中越发的慌张。   ·   平湖居·产房。   黄绮莹看着孩子喝过奶后,再一次抱过了孩子。一粒明目丹喂给永琛。   “月格格,你瞧这孩子眼神真明亮,一看就是聪明的孩子。”黄绮莹将永琛抱进了产房中。   高晞月已经收拾好了,她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比起永璜是瘦弱纤细了些,但是身体还算健康,并没有大病,已经足够了。   她身体不好,怀孕后,太医和府医都明里暗里提醒她孩子可能天生有疾,生来体弱。   她害怕王爷会因为天生有疾的可能不许她生下这个孩子,她没有将事情告诉任何人,好在,好在孩子在精心调养下,是健康地出生了。   高晞月抬头看了眼一旁站着的黄绮莹真心说道:“多谢你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怀孕时的事多了,她身体不好,腹中孩子胎相也不好。是黄绮莹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了珍贵的药,一次次救下了她的孩子。   那些药怕是王爷赏赐给黄绮莹的吧。   “都是我该做的,你能平安生下孩子就好。”高晞月得宠,怀孕后王爷和高家都给她安排了不少的药材银子,她可没有少拿那些珍贵的药材。   毕竟高晞月这样虚弱的身体,喝大补药材煎熬出来的药对身体也不好,会虚不受补。她收下了高晞月的药材和银子,自然需要让府医多上心,多送些药性温和的汤药来平湖居。   有些时候,贵重不代表有用,要合适才行啊。   她身体健康,福气深厚,只有她才受得住这些贵重的东西。   ···   高晞月平安生子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正院中。   琅嬅忍不住叹息。   早知道她就让诸瑛来照顾高晞月,毕竟诸瑛曾平安生育过孩子,让她去照顾也合适。   琅嬅没有想到黄绮莹真的保住了高晞月的孩子。 第541章 黄绮莹9   入夏,黄绮莹早早让人收拾好了长春仙馆。   宫里皇上说前往圆明园避暑时,宝亲王府也立刻坐上马车一同前去了。   长春仙馆   青樱早就解了禁足,只是她一个王府侧福晋不好再同从前一样在圆明园游玩,这一年她都只在长春仙馆内住着。   长久的寂寞后,听到弘历马上就到圆明园后,青樱异常激动地前往了长春仙馆院门口等待弘历。她相信近一年的分别,弘历也肯定很思念她,一定希望立刻见到她。   马车一辆辆到来,王爷下了马车后并没有直接进入长春仙馆中,而是温柔地扶着怀有身孕的福晋下马车。   福晋孕满五个月的时候,府医就查出福晋这一胎是双生子。   王爷很是高兴,若是龙凤双胎那就再吉祥不过了,这些日子对福晋更加照体贴入微,生怕福晋有个万一。   一同前来的妾室们也都笑着走了过来。   诸瑛抱着永璜,晞月抱着永琛。   还有怎么看都喜欢的绮莹。   远处风吹柳枝,近看花满春园,王爷不由露出喜悦幸福的笑容,整个人神采飞扬,他朗声道:“好,都到了。咱们进去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缓步入院,走过桥梁,穿过廊亭。   “弘历哥哥!”含情带意,包含思念的声音呼唤声传来。   众人全都看向了那拱门处。   那是、青樱!!!???   拱门处,有一过分丰腴的女子站在那处,一身暗棕色腊梅旗装,头上戴着深褐色绒花,飞眉入鬓,红唇浓艳欲滴。   “弘历哥哥~~~”   诸瑛不由看了眼黄绮莹,感受到目光的黄绮莹忙解释道:“妾身给侧福晋安排的都是正常侧福晋份例,也从未克扣过侧福晋的用度,王爷,您都是看过账本的,福晋您也是看过的···”   看过账本的两人都说不出黄绮莹一句错话,黄绮莹在安排上没有任何的问题,很是细心周到,可是只一年不见,青樱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   “青樱啊!”王爷欲言又止,看着青樱一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弘历实在说不出一句想念的话,“你在这里过得可好?”   青樱嘟了嘟嘴,含羞带怯地抛了一个媚眼给弘历,“妾身一切都好,王爷可都好?”   “好,爷一切都好。”王爷有些恍惚了。   黄绮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对着身边同样恍惚的高晞月和诸瑛说道:“侧福晋说她一切都好。”   身边两人木愣愣点头,她们听见了,侧福晋真的说她一切都好,黄绮莹竟然真的没有故意折腾她。   王爷紧紧扶着福晋,两人僵硬地相互倚靠着走进了长春仙馆中,他们身后的侍妾们也都温顺恭敬地跟随着。   外人远远看去,都会赞叹宝亲王府真是一片和睦融洽。   青樱见弘历如此紧张福晋,又忍不住嘟起了嘴,娇俏地跺了跺脚,不高兴地跟在几人身后走进了长春仙馆。   青樱近一年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住在长春仙馆中,身边都是奴才,环境安宁祥和,她逐渐放松了心情,放下了戒备,性子也越发放纵,像是回到了还是皇后侄女时青樱格格的时候。   库房给她送来的所有东西都异常合她心意,吃的穿的用的,她每一样都喜欢极了,心情好,睡得好,吃得好,一直都开开心心的。   只是唯一不好的就是弘历没有陪在她身边了。   终于又入夏了,弘历回到了圆明园。   可是,弘历有妻子,有妾室,有儿子了,他并没有像曾经那样带着她在圆明园中一同赏花了。   ···   王爷前往碧桐书院给熹贵妃请安,后院女子也都到了林虚桂境听福晋安排事项。   青樱看着福晋高挺的肚子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福晋的肚子怎么瞧着有些大?比诸瑛格格怀孕的时候大了不少。”   福晋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在王府的时候虽然也有不高兴府中妾室多子的情况,但是怎么也没有听青樱随便说上一句话让她难受。   高晞月出声说道:“福晋怀的是双生子,肚子自然会大一些。”   青樱闻言,心中闪过失落,脸一沉,不乐意再和她们说话了。   福晋见状满意了些,高晞月虽然已经知道了零陵香的事情,但是对方既然没有和她扯破颜面,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去说什么。只是日后不能再多信任了高晞月而已。   福晋看向了黄绮莹说道:“绮莹,圆明园这里还是你帮着管理,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来问我。”   她能相信的还是黄绮莹。   “是,妾身定不负福晋信任。”黄绮莹点头道。   高晞月怀孕的时候她都多了不少收入,更不要说福晋生产了。这些日子她数银子都数得手酸了,只要福晋这胎怀的越久,能平安生下,她能得到就更多。   福晋这样尊贵,这血燕熬一锅喝一盅也都正常的。   黄绮莹保证,她一定会照顾好福晋和未出生的嫡子的。   ·   福晋需要休息,高晞月和诸瑛也都急着回屋照顾孩子,只有黄绮莹和青樱一同在长春仙馆内的小花园处坐着赏花了。   因为王爷福晋等人的来到,院子中现在有不少的侍从正搬运着行李,小花园处也有不少人经过,她们把凉亭中侧福晋和绮格格的对话全都听在了耳中。   黄绮莹看着青樱一身暗棕色的衣衫,忍不住说道:“妾身记得让库房给您安排了不少贵重的料子,你可都还满意?前些日子妾身还送了苏绣的料子来,您可喜欢?”   黄绮莹身上穿着的就是苏绣,粉花青叶,光亮莹润,淡雅漂亮。   只是在青樱看来,这衣裳料子虽贵重,但色彩白净,花纹简单,黄绮莹怕是被人骗了,以为是苏绣就是好的。   青樱记得是苏绣的料子送来她这里,但那料子上的绣花更简单,只有青丝绣的荷叶,同她身上暗藏矜贵的京绣完全不能比。   “你如今管家,需要明白府中众人的喜好,不能单以你的喜好去安排。月格格喜欢苏绣,诸瑛格格喜欢湘绣,你可都知晓?”青樱笑着指点。   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侍从,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青樱不喜欢管家,可是福晋没有问过她,直接将管家权给了黄绮莹还是让她心中有些不满。   她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黄绮莹在管理后宅上做得并不完美,福晋选的人并没有将事情做好。   “是,妾身受教。”黄绮莹笑着说道,“侧福晋,那您这边之后可是都安排如您今日身上穿着的样式?”   青樱轻轻点了头。   有搬着箱子的侍从抬头看了眼凉亭中坐着的两人衣着,随后又立刻低下了头。   黄绮莹也笑着点头,这样一来,侧福晋这边完全不用安排新的布料了。   库房里那些陈旧到要以发霉、虫蛀为由的销账的料子也可以当成新料子再送给侧福晋了。她还真是节俭,府中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浪费。   今日侧福晋亲口说喜欢这样暗沉老气的布料,府中也再不会有人认为是她故意苛待青侧福晋了。   ·   和黄绮莹预料的一样,她和青侧福晋今日在小花园处的谈话很快传到了府中那些女子耳中。   福晋等人都是觉得不可思议,她们相信黄绮莹没有去苛待青侧福晋,但是也有可能是府中下人在黄绮莹看不见的地方去折辱了青侧福晋。   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黄绮莹是给青侧福晋送了好看的苏绣,可是青樱就是喜欢她身上穿的那些稳重到祖母都不愿看的布料。   林虚桂境中,素练皱紧眉头说道:“福晋,侧福晋身上穿的颜色款式虽然多老气横秋,但是奴婢瞧那料子是真真实实的好,绮格格怕是需要花不少银子去找这些布料。”   福晋扶着额头,“青樱是侧福晋,她的份例足够黄绮莹让人去采办这样的料子了,内务府那边也会根据要求送来合适的布料。黄绮莹不过是费些心神,不能节省下多的银两罢了。”   黄绮莹既然管家,这活怎么也避不开的。青樱喜欢那样式的,她们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福晋巴不得青樱穿得丑些,越丑越好。   福晋低着头说道:“把库里的琉璃瓶和百鸟屏风给绮格格送去吧。”   素练点头转身去送赏赐。暗中提点了黄绮莹一句都顺着青侧福晋心意安排,不可自作主张。   ·   王爷从碧桐书院回来后,也听闻了青樱和黄绮莹之间的对话。   想着青樱如今的身材和穿着打扮,王爷忍不住捂住了脸。   “她是得了病才胖起来的吗?”王爷问道。   王钦抿了抿嘴说道:“膳房的奴才说侧福晋胃口大,一日四餐,有时候子时也会要餐。绮格格那边就吩咐了一直温着菜,侧福晋需要的时候就送去。”   王爷沉沉吐出了一口气。黄绮莹是这样的性子,旁人需要什么,只要开口提了,她一定努力去做完美。青樱半夜饿了,就算是在王府里,厨房熄了火后也不会给她开灶,可是在圆明园黄绮莹一直都给青樱温着饭菜。   他不能说黄绮莹做得不对,这只能说青樱在圆明园过分放纵,毫无节制。   王钦忍不住问道:“爷,今日去绿荫院吗?”   王钦是清楚王爷和青侧福晋之间的情谊的,从前那么恩爱,如今又有一年没有见了,王爷该会去探望的吧。   王爷捂脸的手更加用力了。   “去墨池云。”他现在需要多看看绮莹才行。   ···   转眼,福晋的肚子也有九个月了。   天气转凉,福晋现在不好坐马车回王府,王爷干脆下令留在圆明园中,冬日也不回王府了。   黄绮莹等人都很是惊喜,她们只见过夏日的圆明园,还未曾见过冬日的圆明园,新奇让她们都很是高兴王爷的决定。   唯有青樱很是失望。她在圆明园一年了,本以为今年秋就能回去,不想还是在圆明园中。   她从前很满意福晋给她安排的院子,绿荫院就在正院后方,她和王爷的院子离得最近。可是离得近也就代表了王爷出了正院走往哪个方向她也能看清。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王爷不曾去过她的绿荫院,却时常通过侧门去丽景轩、墨池云那些地方。   青樱知道福晋有孕,诸瑛育有长子,晞月背后有高斌,黄绮莹又忙着管理后院,王爷该去看望她们,她只能努力忍下和爱人分离的痛楚,理解弘历的不容易。   ·   十月中,福晋发动了。   黄绮莹早早就在林虚桂境安排好了所有,还请了好几位太医在产房外一同守着。   王爷紧张地等候在产房外。   福晋生产得比所有人想得都快,产房里很快就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没一会,一道更加响亮的哭声也响了起来。   两个接生婆婆满面红光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王爷,福晋平安生下两位小阿哥,母子均安。”   “好好好!”王爷大喜,一下子多了两个嫡子!   只是伸手去掀襁褓的时候,王爷停顿了一下,若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嫡子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心中的惊喜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襁褓被小心打开,一个眉眼清俊像王爷,一个五官柔和像福晋。   太好了!   高晞月和黄绮莹这才满脸惊喜地抱过孩子,几个人站在一起都高兴得不得了。   洗三,三阿哥和四阿哥哭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满月,两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都用力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脚。   宫里,皇上赐下了名字。   三阿哥赐名永琏,四阿哥赐名永琮。   ···   林虚桂境   琅嬅一脸温柔地看着摇篮中的两个孩子。   有永琏和永琮在,后院青樱再得宠也无妨了,有长子永璜在也没有关系了。   压在琅嬅心中长久的恐惧和担忧都消失了。   奶嬷嬷抱着孩子们喂奶的时候,琅嬅也都仔细看着,只是看着看着她发现了问题。   永琏怎么吃得不如永琮多?   太医很快就到了林虚桂境,永琏身体并没有病症,就是天生胃口小。   琅嬅放心了一些,只是看着才一个月就有了明显大小分别的两个孩子,琅嬅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第542章 黄绮莹10   墨池云   黄绮莹双眼放光地拨动着算盘珠子。   她们今年在圆明园过冬,大家都住在长春仙馆。   这里虽然比王府冷很多,但是地方小,大家都住在一起,用的炭火比起在王府的时候节省了一半多。   后院中孩子众多,王爷还多拨了不少银子用在取暖保暖上。   这样送到她这里的银子,布料和炭火就更多了。   “环心,今日的晚膳给各个院子再多安排一份鸡汤,侧福晋那边送白玉翡翠汤。”黄绮莹大方说道,“今日侍从们的膳食也多安排一份肉汤。”   “是。”环心笑着回道。   ·   黄绮莹查完了今日的账本后,透过窗户看向了对面的屋子。   王爷在随安室。   福晋得了两个嫡子,月格格也生了一个儿子,即便如此诸瑛格格还是努力吸引住了王爷的视线。   永璜争气,精力充沛,活泼爱笑,总是缠着王爷一同做游戏,还是个小话痨,拉着人说话的时候别提多可爱了。   黄绮莹欣赏着屋外的飞雪,在呼呼寒风中,她似乎能听到王爷爽朗开怀的笑声和永璜清脆悦耳的笑声。   她能听见王爷的笑声,那么和随安室一桥之隔、一墙之隔的丽景轩和林虚桂境只会听得更加清楚。   王爷在永璜身上得到足够多父慈子孝的感情,体会过照顾孩子的经历后,他对别的孩子可不会再有如养育长子时用心了。之后孩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也远比不上长子的特殊。   果然,黄绮莹很快就看见丽景轩中有侍女去了随安室,王爷急匆匆跟着去了丽景轩。不一会,随安室又有侍女着急前去了丽景轩中,王爷又回来了。   诸瑛格格和月格格之间的争斗已经开始了。   “环心,去请太医来。王爷在风雪中进进出出,可别生病了。再安排精通幼儿的太医给府中的小阿哥们再看一看,若是有哪里不好也能及时发现。”黄绮莹吩咐道。   ·   丽景轩   高晞月抱着孩子生气地看着将王爷带走的侍女背影。   永琛出生的时候也曾得王爷珍爱,可是那宠爱的目光很快被已经能有条理说话的永璜吸引。若是只有永璜就罢了,偏偏福晋的永琏和王爷生得异常相似。   上有长子,下有嫡子。王爷逐渐忽视了她的永琛。   高晞月不甘心,她只能一次次去请王爷。   “娘~呀~”怀中的孩子发出了模糊的呼唤声。永琛还不会说话,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是咿咿呀呀着。   只是一声‘娘’的呼唤还是让高晞月激动不已,“茉心,快去请王爷来。永琛开口说话了,快去!”   ···   正屋中,王爷有些疲惫地坐下。   “王爷,太医到了。”   王爷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他有些惊讶太医的到来,但是转念一想也明白了。   是绮莹给他请的太医。   “进来吧。”   太医进屋后,摸着宝亲王的脉,又看了看王爷的脸色,恭声说道:“王爷今日可是劳神过度?从脉象上看有心脾两耗之相,需静心休息两个时辰,再喝上一帖固本培元的汤药来滋养身体。”   “好,去开药吧。”王爷点头道,他想着永琛和永璜今日哭闹了许久,又睁开眼睛说道:“王钦,带太医去给永琛和永璜看看。”   一旁跟随来的医师说道:“回王爷,绮格格那边安排了精通幼儿病症的王太医去给小阿哥们检查身体了。”   弘历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绮莹能在他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况下给他请来太医调理身体,她自然不会忘记了后院的孩子们。   取下腰间长久佩戴的玉佩给了王钦,弘历笑着说道:“给绮格格送去,你再去库中一趟,将青玉十八籽给她一同送去。”   “是,奴才这就去。”王钦道。   ·   很快,黄绮莹就收到了王爷赏赐。   看着手中通透的十八籽,黄绮莹很是满意。   福晋生的是双胎,坐月子的时间也长了些。加上之前流产后,身体一直不大好,休息的时间又加长了些,所以如今管家的还是她。但是只要入春,她手中的管家权一定会回到福晋手中,现在能多得一些就多要一些。这种动动嘴皮子就能有青玉送来的机会,她可不会嫌多。   ···   再抬头,风吹走了雪,圆明园已然一片青绿。   黄绮莹整理好了账本后,带上了钥匙,银匣子等等就去了林虚桂境。   福晋很满意黄绮莹的不贪权,她检查着这几个月账本上的记录,确定了没有什么错的地方后才让人将账本,银匣子等搬进屋中。   黄绮莹还是同从前一样,虽然说没有节省下太多,但是也不曾有过浪费。她坐月子的这段时间更能感觉到黄绮莹的细心周到。   “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做的不错。”福晋肯定道。   再看黄绮莹的时候,福晋也终于认同了这个原先是她院子中侍女的格格了,黄绮莹只是出身低,但能力不俗,品德贤良,这样的女子有资格成为王爷的妾室。   如今面对黄绮莹时,福晋也愿意多说两句话,她提醒道:“宫中选秀已经开始了,王爷身份贵重,府中定然还会进新人,你如今得宠于王爷,尽快生育一个孩子才好。”   王爷念旧,但是也难免会对新人会好奇。府中入新人后,她们这些侍奉在王爷身边的女子都会被冷落一段时间。若是被冷落后没有被王爷想起来,再想得宠就难了。   黄绮莹很美,王爷也欣赏她的品行。可是女子光有美貌和品行终究难以在后院长久,唯有儿子才能保证她们的将来。   面对老实听话的黄绮莹,福晋相信她生下的儿子也会是这样任劳任怨的性子,也会同她的额娘一样老老实实跟在永琏和永琮身后。   况且,黄佳氏一脉没有一个人有能力,黄绮莹背后没有一个人能帮她。她最初看中黄绮莹的就是她貌美和毫无威胁又清白的家世。   黄绮莹听着福晋的话,脸色微微泛红,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说了一会话后,黄绮莹笑着退出了福晋的屋子。   怀孕?   她现在还不能有孩子,现在生下来的孩子注定要和嫡子、长子争斗一生。就算孩子无能,也注定会被卷入争斗中。   况且,她的孩子是贵子,还没有到出生的时间。   她不想生不代表别人也不愿意。   ···   黄绮莹带了一壶青梅酒去了绿荫院中。   青樱见黄绮莹前来很是惊讶,“绮格格,你怎么来了?”   黄绮莹笑着将酒拿了上前,“厨房那边酿了青梅酒,妾身不胜酒力,又不想浪费了这壶酒,这才想着来您这边同饮。”   青樱看了眼青梅酒,若是旁的酒,她不会留下,但是青梅不同。   “青梅酒?倒是有趣。你既然来寻了我,我也不好扫了你兴致。”   两人干脆去了小花园的凉亭中,桌上放了糕点,黄绮莹为青樱倒了一杯酒。   “侧福晋您听说了吗?”黄绮莹问道。   青樱细细品尝着青梅酒,回了一声,“听说什么?”   “宫里选秀,皇上会给王府再赐几个新人来。福晋已经让人收拾王府中其他几个院子了,咱们回去后,新人就会入府了。”黄绮莹脸上有些失落,她干脆一口喝下了面前的酒水。   “是吗?”青樱淡淡说了一句,面上依旧平静。   她和王爷感情是深厚,可是王爷需要平衡后院势力,拉拢住富察氏和高氏背后的家族,王爷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   就算她再大度,心中多少也是不开心的。   只是这份不开心,再看见黄绮莹一脸郁闷,一杯杯喝酒的模样后,就消散了。   青樱轻笑着说道:“绮格格,不可酗酒。”   黄绮莹停下了倒酒的动作,转而给青樱再次倒满了酒杯。   “是妾身失礼了。”   青樱没有再说话,只是品尝着青梅酒。   青梅竹马,她和府中这些女子从来都是不同的。她们时时刻刻担心王爷忘记她们,拼命讨好着王爷。可是她们永远都不会懂,感情从来不是她们去争就能争来的。   就像这青梅酒。连黄绮莹得到后也是送来了她手边。   ·   林虚桂境,众人给福晋请安。   屋外吹进来一缕冷风,王爷也在风中走了进来。   “天气转凉了,你们都回去准备一下,明儿咱们就回府了。”王爷说道。   黄绮莹闻言看向了青樱,瞧对方脸色异常苍白,忙出声关心,“青侧福晋这是怎么了?脸色怎这般不好?”   福晋眉头一皱,叫人去请了太医来。   高晞月和诸瑛默契地低头开始检查自己今儿带的帕子有没有花纹绣错的地方。   不一会太医就到了屋中,他认真摸着侧福晋的脉时,一缕幽香萦绕在鼻尖,太医惊讶地看了眼侧福晋手腕上的镯子。   不问就不说,能报喜就不多说忧,太医最终也是面上带着笑意说道:“恭喜王爷,侧福晋这是有喜了,只是这天气骤然变化,身体有些虚弱,这几日需要安静修养着才好。”   有喜了?   青樱惊喜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含情脉脉地看着王爷。   只是在场好像就只是青樱一个人高兴。   王爷面带担忧地问道:“可能坐马车?”   “万万不可。”太医忙说道,“侧福晋有孕不过一月多,身体又虚弱,受不住舟车劳顿。”   王爷一下子皱紧了眉头。   “爷可是担忧回府的时候不能带侧福晋一同回去?既然不能回去,那就在圆明园好生养胎就是了。又不是非回去不可。”高晞月说道。   是啊,并不是一定要回去。他一下子恍然大悟。   王爷看着青樱道:“晞月说得有理,你的身体重要,留在圆明园也好。”   青樱有些着急了,“爷,妾身的身体并没有不适,马车走得慢一点就是了,不要紧的。”   她已经在圆明园两年了,实在不愿意今年还留在这里。况且,她才知道自己有孕,现在恨不得和弘历紧紧抱在一起。   青樱是一刻都不想分离。   “青樱,身体重要。你对圆明园也熟悉,你也说了这两年在圆明园住得很是愉快,莫要任性了。”王爷耐着性子劝道。   高晞月忍不住看了眼黄绮莹,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一旁,诸瑛开口道:“王爷,不如让绮格格留下照顾侧福晋,如此您也能安心些。”   “不行。”弘历急声反驳。   面对青樱看来的目光,弘历回头看了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女子。她像是一个青玉瓷瓶一样站在那里,站姿恭顺,微微颔首。这让他再一次看不清她的面容。   青樱微微放大了瞳孔,她察觉到弘历对黄绮莹的喜欢和不舍。   “绮格格周到细致,由她留在圆明园照顾妾身,妾身也能更加放心些。爷,妾身如今有孕,若是身边连个照顾主事的人都没有,妾身怕是一直都在惶恐中,如此对身体更不好了。”青樱生气到有些强硬地说道。若是她只能留在圆明园,黄绮莹也不能离开。   黄绮莹看了眼沉默的王爷上前了一步,“爷,妾身留下吧。没有什么事比您的孩子还要重要。”   弘历看着黄绮莹,还是沉默许久后说了一声‘好’。   “青樱就留下养胎,绮莹你照顾青樱。”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   马车缓缓离开,青樱转身就回了屋中。   黄绮莹依旧站在院外的长桥上,贪婪地看着长春仙馆外的景色。   王爷在长春仙馆的时候,她还能跟在王爷身边出来游湖,如今王爷走了,她只能守着长春仙馆了。   一匹枣马突然回来了,黄绮莹惊讶地看去,王爷怎么又回来了?   一个玉扳指被扔给了黄绮莹。   马上,弘历不舍道:“冬日一过爷就回来。”   “好,妾身会一直等着您。”黄绮莹笑着回道。   “这扳指跟了爷多年,你若是在长春仙馆中无聊了,拿着扳指游园不会有人拦你。”弘历又说道。   “好。”   他断断续续又说了许久,直到日头大了起来,他才骑着马走了。   皇上都不在圆明园享受惬意的环境了,弘历一个王爷更不好长久住在皇家园林中。他能做的就是来年以青樱有孕的理由,早些来圆明园了。   ···   圆明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黄绮莹回了自己的小屋中,看着长春仙馆的账本,看着王爷让人送来的首饰、银子、药材、布料等等,心中的烦躁瞬间消失。   “环心,快收拾收拾,那些丑得都挑出来给侧福晋送去。”黄绮莹笑着说道。   没有人比她温柔善良了,只有她会将府中女子的喜好全都记在心中,只有她会不厌其烦地亲自为侧福晋挑选合适的物件。 第543章 黄绮莹11   皇上和王爷都离开了圆明园,如今在圆明园中还能算是个主子只有住在武陵春色处裕嫔娘娘和长春仙馆处的宝亲王侧福晋。   裕嫔娘娘一心礼佛,甚少出门。青侧福晋怀有身孕,更是不会出门。   华里彦有些疑惑地看着在秋风中行走的女子。   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是从衣衫来看是宫中的贵人。   可是没有听说除了裕嫔娘娘外还有贵人留在圆明园。   华里彦想他应该要离开了,可是他的心神都被那个背影牵住了。   她比园中的柳树都要漂亮。   黄绮莹站在后湖岸边,欣赏着残荷破碎时死亡的美丽。   今儿的风大得很,她被吹得有些站不稳了。手中的帕子被吹掉,头上的帽子也朝着湖吹了去,原本固定着的头发也瞬间吹散,黄绮莹心中着急,伸手想要抓住帽子。   脚下踉跄,身体不受控地被风往湖中推去。   “小心!”华里彦着急喊道,三步并两步,拉住了贵人纤细的手腕远离了湖岸。   黄绮莹的长发被风吹散,紧紧纠缠在两个人身上。   华里彦一动不动地感受着青丝落在他脸上,今日的风真的好大,大得他都站不稳了。   黄绮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可她头发又多又长,在风中怎么也整理不好。   华里彦拉着人躲在了一棵大榕树后,又站在了她面前,挡住了所有的风。   黄绮莹这才缓缓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她没有固定的工具,只能双手握着自己的长发。   一根柳树枝递到了她面前。   “您看这能先用着吗?”华里彦温柔地问道。他刚才瞧见贵人头上的簪子随着帷帽吹进了湖中,他现在去捞怕是也要捞一会儿。   “能用, 多谢大人。”黄绮莹轻轻说道,用干硬了的柳树枝将头发勉强固定住了。   华里彦也终于看清楚了贵人的面容,红着脸,僵硬的转移视线说道:“今儿风大,天也冷,若是在园中走得久了,对身体不好。贵人住在哪里?奴才先送您回去吧。”   华里彦正说话的时候,湖水处又吹来一阵带着水汽的冷风。他忙将人拉在了自己怀中,生怕有寒风冷着了她。   黄绮莹抬头看着这个侍卫,和王爷的清俊不同,侍卫俊美到透着妖异。黄绮莹抬手将他的脸捏着面对了自己,又是仔细看过每一处后,满意地笑了起来。   “大人如何称呼?”   “奴才瓜尔佳·华里彦。”   “我住在长春仙馆,可是我还不想回去,大人可知道哪里有景色好,又不会有人打扰的地方?”   “知道,奴才带您去。”华里彦心中慌乱无比,贵人是宝亲王的侍妾,贵人喜欢他吗?   他在圆明园中也有段时间,也有了唯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华里彦小心避开着所有会有宫人经过的地方,带着人从小径走去了他的秘密之地。   走过长桥,穿过柳林,华里彦牵着黄绮莹弯腰走进了一处假山和青竹包围起来的花草地。   秋日百花谢,可是这里的雏菊开得鲜亮。   格格似乎只是来赏花躲风的,华里彦失望地靠在假山上。   “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您坐我腿上···”华里彦哑着嗓子说着话。   ·   深夜,万籁俱寂时,华里彦回到了青幽林,扛了石凳子,拿了软垫,给假山的空洞处还准备了遮风的竹帘。   等他收拾好了后,小心取出了怀中的蓝铃簪子。   在水中泡了许久,他很努力擦拭了,可还是留有了石头碰撞过的痕迹。   “华里彦,你在吗?”   黄绮莹提着灯走了进来,昏暗的地方,只剩光影变化着。   ······   入冬,天空开始下雪。   绿荫院来人,惢心又走了进来,恭声问道:“绮格格,青福晋肚子大了,近来胃口也好,厨房送来的膳食瞧着精致,但是分量小了些。”   黄绮莹一脸担忧,温柔又耐心地解释道:“太医前两日说侧福晋若是再和从前一样吃喝,生产的时候会不容易,我这才安排了厨房稍微减少了一些。”   惢心低着头,那日她也听见了太医的话,可是青福晋饿得快,总归还是要多吃一些的,“是,青福晋的意思让厨房一直准备着,青福晋饿的时候,也能吃口热的。”   “好,等会儿我就让厨房的人多准备些。侧福晋现在可是胃里难受?我这里有厨房刚送来还热乎着的糕点,你带回去吧。”黄绮莹自然不会拒绝青樱要吃喝的要求。她给不了金银,一些馒头汤水还是愿意给的。   “是,多谢绮格格。”惢心道。   看着惢心离开后,环心无奈叹了一口气,“那酸枣糕可是厨房特意给您送来的,的。”   若是往年,一旦王爷离开,留在这里的做事的奴才们只能说一句不会饿死,根本不能吃饱喝足。今年绮格格留在这边,王爷那边隔三岔五就送东西来,底下的奴才不仅能吃饱了,还有了多余的,他们自然知道要讨好谁了。   “这都连着送了好几日了,厨房也不知道做些新鲜的来。别说我了,我赏你的糕点你是不是用来喂麻雀了?”   “那些麻雀饿得都吃雪了,奴婢心疼。”环心低着头红着脸解释。   黄绮莹也理直气壮道:“我也心疼侧福晋。”   那您还把热了三回的糕点送给人家, 环心还以为今儿麻雀能吃上两口热乎的。   ·   绿荫院   一桌子酸辣的膳食吃得青樱胃口大开又满头大汗。她干脆脱了厚重的外衣,就穿着里衣大快朵颐。   阿箬站在一旁高兴地布菜,“民间有言酸儿辣女,青福晋您又是喜欢吃辣,又是喜欢吃酸的,这腹中怀着的一定是对龙凤胎。”   青樱莞尔一笑。她的肚子是比寻常孕妇的肚子大了些,太医也给她瞧过,还未下定论,只能说有大几率是双生子。   福晋当初生的三阿哥、四阿哥就是双生子,虽然说两个儿子好,但若是一胎,青樱还是希望她自己生得是龙凤胎。   “若是一儿一女自然是极好的。若是同福晋一样两个儿子也好,两个女儿我也喜欢。”青樱摸着肚子笑着说道。   看着一桌子的饭菜,青樱又觉得差了点滋味,“惢心,你再去趟墨池云,跟绮格格说一声,这些饭菜还是不够酸,不够辣。”   惢心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墨池云中,黄绮莹又一次抬头看着惢心,她依旧端着温柔的笑容,“好,我会同厨房那边说的。”   照顾照顾侧福晋可比照顾福晋更加事多,好在黄绮莹从来不会觉得这样的事情烦躁。   “环心,去和厨房说一声,侧福晋需要吃更辣更酸的饭菜。”只是传话而已。   环心离开墨池云后,黄绮莹也走了出去。   ···   “华里彦,你在吗?”   华里彦闻声从花草地处走了来   “奴才一直都在。”他每日都安静地在这里等着。   大雪覆盖了圆明园,他的手中却抱着一束百合。   “格格,您可喜欢?”华里彦小心问道。   自从知道蓝玲簪子是宝亲王送给格格的簪子后,他心中总是闷闷的。   他开始去找比蓝玲簪子更适合格格的首饰,开始找格格喜欢的东西。   “喜欢。只是,华里彦我从雪中走来,现在双脚冷得很。”黄绮莹站在入口处说道。   华里彦忙上前抱着人走进了山洞暖和的地方,用身体努力温暖着有些她有些冰凉的手脚。   雪下大了,雪又停了。   屋外的白雪终于从竹子上摔落在地上,被雪压得弯了腰的竹子慢慢直起了身体。   大雪逐渐融化,露出了青绿的草地,雏菊再次出现在了花草地处。   不过半年的时间,华里彦好像又高了些,也健壮了些。   比黄绮莹高了一个头的人现在正委屈地趴在她的怀中,“听闻宝亲王要回来了?”   黄绮莹微微笑着,“算算时间,明日下午就能到。”   华里彦更加沉默了,只是安静地抱着绮格格,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   “奴才还会在这里等您。”   黄绮莹轻轻摸着他的脸,笑着点头。华里彦干净漂亮,听话又乖巧,她一直都很喜欢。   假山外,出现了宫人走动的声响。   就算不是皇上前来避暑,宝亲王的到来也足够这沉寂了半年的园子苏醒。   ······   长春仙馆   弘历骑着马,迎着晨光而来,脸上原本的着急在看见院子外等候的女子时瞬间变得惊喜。   “绮莹!”   弘历快速下马,大步跑上了台阶,激动地抱住了黄绮莹。   清凉的香气入鼻,弘历用力抱了许久才缓缓控制住了自己的思念。   “不是送信来说下午才会到吗?你怎么这么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妾身很想您,想在院子这里等着,很快就能见到您。”   “嗯,爷也很想你。”   弘历松开了黄绮莹,认真看了看她,心中的渴望这才被满足了些。   只有和绮莹在一起,他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才会感到满足和欣喜。   “站累了吧,咱们进去吧。”   两人牵手走进了院中。   远处,一个巡逻的侍卫来回走了三圈后终于走了。   得知王爷已经到长春仙馆后的青樱也匆匆走了出来。   “弘历哥哥!”青樱激动地喊着,双眼含蜜了一样看着王爷。   “青樱?”王爷满面的春风喜悦瞬间消失,脸上只剩凝重。   怎么更胖了?怎么都有两个他宽了?   青樱很激动,想要上前拉住弘历的时候时,这才看见了弘历的手牵了别的人。她皱起了眉头,心中对黄绮莹又多了一份烦躁和厌恶。   她一手摸着高耸的肚子,一手扶着腰,缓缓走到了弘历的另一边。   “王爷,太医说我怀的是一对龙凤胎,你高不高兴?”青樱笑着说道,眼神却是看向了黄绮莹的方向。   看着青樱一摇一摆的走姿,看着三人不能平行站着的小径,王爷忙说道:“环心,阿箬快扶着侧福晋!”   被侍女一左一右扶着的青樱被迫站在了两人身后,但是心中也高兴王爷对她的关心。   “你肚子大了,先回绿荫院休息吧,爷休息好后就去看你。”王爷莫名有些烦躁。青樱怎么能一年比一年放纵,如今这张脸已经全然没有了当初的美貌,那不俗的气质也彻底消失。如今这个模样让王爷想起了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几个嬷嬷。嬷嬷们穿着气度都比青樱看着年轻。   他是越想越烦,只能紧紧牵着身边的绮莹的手,好像这样才不会变老。   “是,妾身等您!”青樱媚眼如丝,满是情意缠绵地说道。   黄绮莹咬紧了牙,用力地握着王爷的手。   忍!   ·   下午时候,福晋等人也都到了。   林虚桂境中,金玉妍等新入府的几个格格乖巧地坐着等待侧福晋。   只是,几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侧福晋前来。   金玉妍看了眼脸色有些阴沉的福晋,大声问道:“这侧福晋怎么还没有来,是住得远吗?”   “远什么,都是在长春仙馆中住着。要说远还是苏格格和陈格格住在的山居更远一些。”高晞月不高兴地说道。   金玉妍更疑惑了,“既然不远怎么还没有来?”   当然是她没有规矩。   福晋也终于出来打圆场了,“侧福晋有孕,是会来得晚一些。”   诸瑛偏头看向了门口,问道:“侧福晋就罢了,绮格格怎么还没有来?”   “侧福晋有孕来得晚算是理由,那格格怎么还能迟了给福晋请安?”金玉妍又义愤填膺道。一个格格也敢如此放肆吗?   屋里福晋、高晞月和诸瑛都清楚,黄绮莹怕是被王爷留在正屋中。   苏绿筠和陈婉茵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慎重和紧张。   福晋在王府后院中说一不二,月格格和诸瑛格格对福晋都很是敬重,她们入府后自然也不敢放肆。   没有想到圆明园中的侧福晋和格格都是这般狂傲嚣张的人。   夕阳的光彩照入房间,黄绮莹换了一身月白的衣衫匆匆来了林虚桂境。   “妾身给福晋请安。”黄绮莹躬身行礼。   “好了,起身吧,赐座。”福晋端着笑说道。   侍女引导着黄绮莹坐在了侧福晋边上的座位。   府中原先几个格格的排名是侧福晋,月格格,诸瑛格格然后是绮格格。   可是如今福晋安排座位的时候,是侧福晋,月格格,绮格格然后是诸瑛格格。   诸瑛自然是不高兴的,她是长子生母,身份怎么也比黄绮莹尊贵,可是福晋还是将黄绮莹的椅子安排在了她前面。   福晋心中倒是不在乎除了青樱外几个格格身份上的区别,她只是单纯想让青樱和黄绮莹坐在一处。   金玉妍看清了黄绮莹的面容后心中一惊,她入府见一众女子容貌平平,对自己的容貌更加自信了,她相信自己靠着美貌就能得宠。但是她入府后,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专房之宠,宠爱远不及月格格和诸瑛格格,她只好想了别的办法依附在福晋身后。   她是听正院的侍女说起过绮格格,貌美得宠,不想竟然如此貌美。   王爷若是喜欢绮格格这样的清雅美人,她怕是更加难以得到王爷的偏心了。   府中女子多有孕,这位绮格格如此得宠怎么会没有孩子,是身体不好还是福晋不许宠妾有孕?   金玉妍脑内疯狂思索着,黄绮莹的出现打破了她在后院的所有规划。   这样的美人影响太大了。   在侍女的介绍下, 黄绮莹也是认识了金玉妍,苏绿筠和陈婉茵三人。   “绮莹,青侧福晋的身体可都好?”福晋随口问道。   “昨儿请太医看过,一切都好。侧福晋怀的是双生子,太医说可能是龙凤胎。”黄绮莹温柔说道。   龙凤胎?   琅嬅抓紧了椅子扶手,黄绮莹为何这般有能力,为何能将青樱的肚子照顾得如此健康?   她怎么可以不怨因为青樱,她可是因为青樱有孕才被迫留在圆明园的!   若是青樱平安生下龙凤胎就是王府的祥瑞,比起她的双生子更加好的祥瑞!   不能,不可以!   金玉妍和贞淑都察觉到了福晋的流露出来的怨恨,她们对视了一眼。   龙凤胎实在太祥瑞了,她们也不愿意看见府中得宠的侧福晋,膝下还有一对祥瑞的龙凤胎。 第544章 黄绮莹12   众人等待了许久之后,青侧福晋终于到了林虚桂境中。   青樱有些不高兴王爷在正屋休息后并没有到她的屋中看望她,在得知黄绮莹在正屋待了一整天后她更是不高兴了。   心中再次认定黄绮莹惑主。   在侍女通报福晋已经到长春仙馆后,她也无法冷静下心神去请安。可是,她到底是王爷的侧福晋,清楚皇家规矩,休息了许久后,她还是到了林虚桂境。   随着青侧福晋到林虚桂境,屋中所有人都紧紧闭着嘴巴,只是眼神全都随着侧福晋走动而移动着。   那个纤细瘦小的青樱如今宽得和正门一样了,她们从侧面瞧去,是一根粗壮的圆柱。五官因为脸上横肉被挤压,眼睛眯成缝,鼻头也大,嘴唇也厚。怎么也不像是王府中的贵女。   “妾身给福晋请安。”   琅嬅眉头紧皱,忙说道:“你身子重,不用多礼。快些坐下休息吧。”   她和晞月、诸瑛都生育过,怀孕时也因为身体的变化而感到难过,可怎么也不会放任自己的身形变成这样。即便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也不该如此暴饮暴食,将自己吃成这副样子,当真是为了孩子好吗?   琅嬅看着青樱的眼神逐渐变了,从前的青樱是那拉氏嫡女,是皇后的养女,是同她一样的大家贵女。可是如今的青樱变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青樱只剩下了她不俗的出身了。   福晋的神色变得淡漠,她平静问道:“如今也有七个月了吧,生产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青樱皱起了眉头,黄绮莹先前给她安排的接生婆婆和医女都是府中培养的,可她听说这些婆子也就只给诸瑛和晞月接生过,经验太少了,她有些不放心。所以她让黄绮莹重新安排了。   黄绮莹忙说道:“妾身同内务府那边联系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接生婆婆和医女前来照顾,想来这几日也都能到了。”   “该早些联系好的。你得让她们快些前来做好准备。”福晋道。   “是。”黄绮莹羞愧地低了低头。   看着青樱的身体,福晋还是忍不住问道:“侧福晋如今身体如何了?可有哪里不适的地方吗?”   青樱心中对问个不停的福晋有些烦躁,冷漠说道:“妾身并无不适的地方,身体一切都好。”   福晋看向了她身边的黄绮莹。   “昨日太医请脉说侧福晋身体出现了消渴之症的前兆,妾身安排了太医每三日来请脉一次。”黄绮莹担忧地说道。   青樱不满地看了眼黄绮莹,她不喜欢黄绮莹将她身体的情况跟福晋说得如此仔细。   而福晋也皱起了眉头,“宫中娘娘们怀孕七个月时也多七日或者半月才安排太医请脉,你每三日请一次太医有些破了规矩。”   黄绮莹点头认错,“妾身想着侧福晋怀的是龙凤胎,这才有些过于担忧了。”   “侧福晋自己也说什么没有问题了,你这般做让宫中的娘娘如何看待我们宝亲王府。”高晞月不满说道。她当初怀孕的时候,黄绮莹也很照顾她,但是也多是安排府医给她请脉,哪有三天请一次太医的事情。   福晋道:“既然侧福晋觉得身体并没有不适,还是减少了请太医的次数,按规矩来。”   “是。”黄绮莹低头应下。   “侧福晋近来都有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福晋很是仔细地问话,黄绮莹也详细地回复着。   两人一问一答有近一个时辰,新入府的金玉妍三人也在黄绮莹的回话中逐渐了解了这位绮格格。   温柔善良,细心周到,谨慎缜密···   这位格格还真是将侧福晋照顾得无微不至。侧福晋贪嘴,即便如此,绮格格还是为侧福晋努力养好身体,减少肥胖带来的身体病症。   贞淑认真听着绮格格口中每日给侧福晋安排的菜品,她有些惊讶。绮格格在很多安排上可以看得出并不知道食物相克的原理,但是这位格格敏锐地察觉到食物可能会影响孕妇身体。   所以她安排的菜谱中,能让侧福晋能放开胃口吃的都是从贵人到民众都会吃的白菜猪肉,米面萝卜,但是那些民间吃不到,连贵人都不常吃的奇珍食材都只是偶尔吃一回。   如此小心安排膳食,怪不得能让贪嘴的侧福晋胡吃海塞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而青樱听着黄绮莹对她身体和院子的了解感到生气,她知道所有送到她屋里来的东西黄绮莹都会检查,可是不想黄绮莹了解的如此清楚。   一种被人控制着的窒息感让青樱再也忍受不住了。   青樱猛然站了起来,“福晋,绮格格到底未曾经历过生育,她给我安排的所有物品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并非全都适合我的身体。”   黄绮莹垂下了眼眸,“是,妾身不曾生育过,所以才想着多问问太医的意见。”   “福晋,妾身想着如今你也来了长春仙馆,那么管理绿荫院的事情还是劳烦你了。”青樱并没有给黄绮莹任何颜面。   福晋大喜,“也好。”   她是瞧不上青樱了,可是架不住王爷从前荒唐的行为还在记忆中。这两人情深,王爷万一连这样子的青樱都能忍受了,她和永琏、永琮怕是更要被青樱永远压制着了。   ·   请安不欢而散,黄绮莹低着头一脸哀愁失落。侧福晋怀孕都七个月了,快到生产的时间了,她原本能贪下的东西会更多。可如今管家权给了出去,她这下子可真的损失了不少银子。   众人离开林虚桂境的时候,青侧福晋摇摇摆摆先走了一步。   高晞月在黄绮莹身后笑了一声,“你这般负责做什么?到头来人家还是看不上你做的,还不如什么都不管。”   苏绿筠忙上前打圆场,“绮格格细心周到,您对侧福晋的照顾让我和婉茵如读十年书。将来我和婉茵若是有幸能怀孕,真是都不用自己再思考,只要跟着您安排的做就是了。”   黄绮莹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苏格格的话让绮莹惭愧,侧福晋说得也没有错,我到底没有生育过,做出的安排多少有不对的地方。”   高晞月冷哼了一声,不理会这些相互恭维的人,也快速离开了林虚桂境。当年她生产就是黄绮莹照顾的,不得不说,黄绮莹足够周到,事无巨细,她是没有感受到一点不适。就青樱事多又麻烦,为了找黄绮莹麻烦丝毫不顾自己腹中的孩子,愚蠢至极。   黄绮莹对苏绿筠和陈婉茵颇有好感,请二人到她屋中小坐。   “环心,上好茶,用冷露泡茶。”   福晋现在忙着照顾青福晋,没有时间管苏绿筠和陈婉茵了吧,就让她好好照顾她们吧。   二人知道黄绮莹今日需要将长春仙馆的账本送到福晋那边去,只是喝了茶,吃了糕点后就离开了墨池云。   ······   林虚桂境外,素练送金玉妍出门。   金玉妍笑着说道:“听闻侧福晋出身那拉氏,还是皇后侄女,身份很是高贵。”   “不过一个落魄户罢了,哪能和富察氏相比较。”素练不屑说道。   “宫中熹贵妃娘娘生下龙凤胎后位同副后,钮祜禄氏一族再次得皇上重用。若是侧福晋也生下了龙凤胎,王爷也一定很高兴。”金玉妍道。   素练脸色黑得能滴水,“格格有何法子吗?”   金玉妍眉眼一弯,带着素练到了一个僻静处。   侧福晋有孕七个月了,现在动手打胎都可能平安生下孩子,那还不如慢慢来,让孩子死在腹中。   今日她也算看得明白,绮格格照顾侧福晋很是用心,处处小心,但是架不住侧福晋不喜欢被绮格格如此照顾。好在如今管家权回到了福晋手中,那她们也不用多做什么,只要迎合侧福晋的喜好就是了。   绿荫院   侍女们端着精致漂亮的菜不停摆到桌上。   “侧福晋,这小米粥中放了蜜糖,您先吃两口垫垫肚子,奴婢们很快就把菜品摆好。”厨房的管事谄媚笑道。   青樱笑着端过小米粥喝了起来,她喜欢吃酸辣的,原本还以为会不喜欢这米粥,但是不想入口滋味极好。   浓郁香甜,她很是喜欢。   一会儿就把一整碗米粥喝完了。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管事又说道:“福晋说了,您怀的是龙凤胎,金贵得很,自然要吃最好的。这冰糖肘子,油炸酥肉,莲藕排骨汤,土豆炖茄子都是厨房特意给您做的,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青樱其实并不很喜欢吃这些菜,不够辣也不够酸,只是面对这管事认真负责的模样,她动筷吃了几口点头,“不错,你们有心了。”   管事笑着道:“您喜欢就好,奴才先退下了。”   等人走了后,阿箬一脸喜悦给青樱布菜,“这么一对比,绮格格送来的怎么看都寒酸了些。”   青樱咽下了一块肥肉说道:“绮格格没有见过这些菜,她自己都说了平日里都不喝汤的,自然不懂怎么照顾人了。”她从前是不吃肥肉的,但是今日的冰糖肘子炖的软烂,这肉滋味好极了。   今日只是吃了一碗米饭,青樱就觉得有些饱了,“剩下的送回去吧。”   “是。”阿箬点头,有些可惜地看着桌上残留的几道荤菜。   ·   半月后,太医来了长春仙馆照常给青樱请脉。   看着比从前又胖了一点的太医脸上满是烦躁,都说了不能多吃了,怎么又胖了?   “青福晋近来胃口可好?”太医还是忍着耐心问道。   阿箬有些担忧回道:“青福晋吃得不如从前多了,如今一碗米饭几道菜就足够了,胃口小了很多。”   太医更加疑惑了,怎么吃得少了还胖了?   难道是才开始减少,身体还未及时瘦下去。   太医给了青樱一个合理的理由。   “如今天气热了,侧福晋需要注意少喝些冰蜜水这些,莫要贪图一时凉快。”太医说道。他看过这里厨房给侧福晋安排的膳食,都还不错,并没有什么需要修改提醒的地方。只要入夏后不贪凉就不会有太多问题。   又是半月后,太医又来了。   更胖了,怎么回事?怎么会胖?   太医看着侧福晋的模样疑惑到忍不住挠着他不多的头发。。   “太医,青福晋近来出恭的次数多了起来,可是有什么问题?”阿箬担忧地问道。   出恭次数?   “青福晋不用多忧,您如今肚子大了,孩子挤压内脏,是会出现要频繁如厕的情况。”太医说着,上前给青樱把脉。   这一摸,眉头紧得能挤死苍蝇了。   “青福晋近来可是吃甜食了?蜜水,糕点用得可是有变多?”太医问道。   “没有,青福晋只偶尔吃一点糕点。”阿箬回道。   这些日子厨房饭菜丰富,蔬果也送了很多来,她们都不吃糕点了。   太医一脸疑惑,怎么回事,没有吃过量的糖粉蜜水,膳食也都没有问题,这消渴症状怎么严重了?   “侧福晋您现在的身形不利于生产了,需要再减少些膳食,米面都换成红薯玉米这些粮食···”太医严肃叮嘱着。   青樱的脸色也越发难看了,这老太医是在说她胖?   青樱不是没有察觉自己现在的体型是比从前胖了一些,但是她是慢慢胖起来的,一步步接受了自己的体型。而且她的脑子中,自己更多时候还是年轻时少女的娇俏模样,也并没有觉得她自己有多胖。   门口有侍女匆匆跑了来,“青侧福晋,苏格格晕倒了,太医现在可是有空去帮忙看一下!”   阿箬呵斥道:“吵什么吵,没有看见太医在给青福晋检查身体吗?惊着青福晋了你可担得起?”   “阿箬。”青樱温柔制止道。   太医这个时候说道:“青福晋,您如今身体沉了,可以在院子中都散步,不能一直在屋中不动了。”   “好,多谢太医。”青樱面上笑着,只是看着李太医的神色已经带上了不满。   可心见太医空了,忙领着人离开了绿荫院。   ·   山居   李太医笑着收起了放在苏绿筠手腕上的帕子道:“格格这是有孕了,这屋中有些闷热,这才体力不支昏睡去了。”   陈婉茵止住了眼中的泪水,拉着苏绿筠的手不停地喃喃,“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太医看着陈婉茵面部异常的浮肿说道:“还请格格伸腕。”   陈婉茵一脸疑惑,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李太医有些惊讶,随后笑道:“恭喜格格,真是接连的喜事。格格同样有孕一月有余了。”   ·   正屋   王钦一脸喜色走进了屋中,“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苏格格和陈格格都查出了身孕!”   王爷惊喜抬头,“都有孕了?”   “是,来给青福晋检查身体的李太医发现的,说是都有孕一月有余了。”王钦说道。   王爷惊喜起身,只是看见了身边沉默研墨的黄绮莹,还是拉着人坐在了软榻上。   “绮莹,我们之间很快也会有孩子的。”弘历温柔地安慰着。   “是。妾身会努力的。”黄绮莹红着脸靠在弘历怀中说道。   弘历一下下安抚着黄绮莹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后院中的孕妇和孩子们。   福晋要照顾永琏和永琮本就有些力不从心了,现在又忙着照顾青樱这胎,若是再分心去照顾绿筠和婉茵的话实在有些疲惫。   “绮莹,你这些年管理圆明园一直都做的很好,爷想着如今苏氏和陈氏有孕,你也帮着照顾她们一下。”弘历温柔询问着。   “好,妾身会照顾好您所有的孩子。”黄绮莹认真坚定道。   ·   苏绿筠和陈婉茵的富裕超过了黄绮莹的想象。   江南来的两位格格真是出手大方到近乎撒钱。 第545章 黄绮莹13   山居   苏绿筠和陈婉茵知道黄绮莹会帮着照顾她们后,心中的害怕也终于消失了。   她们都是才入府不久的女子,在府中无权无势,在长春仙馆中更是人生地不熟,没有一个相熟的人。   福晋本就忙着照顾两个嫡子,现在还分心照顾怀孕的侧福晋,对她们的照顾肯定不会如绮格格用心。   绮格格在圆明园的时间很久,又有照顾孕妇的经验,有绮格格照拂,她们在圆明园的日子怕是不会比侧福晋差多少。   谈论到这些事,两人心中都有些羞愧。绮格格本就没有义务来照顾她们的,是她们累着绮格格了。   苏绿筠说道:“先前来的时候,浙闽总督给了我一把玉扇子,我瞧着那扇子漂亮,给绮格格送去如何?”   “好极!”陈婉茵眼神一亮,绮格格那样宛若世外仙的气质,那玉扇子给绮格格很合适。她想起了自己库房中的金丝缠玉头面,“姐姐,我那里也有一套头面是金缠玉的,只是可惜是红玉。”   “红玉也好,大气贵重。”苏绿筠道,“绮格格是多穿青绿的衣衫,清雅但是有些素净了,有两套更华丽的首饰也好。”   陈婉茵点头,心中也下了决定。   两人在小院中一同给孩子们做小衣服的时候,墨池云的侍女来了。   山居闷热,还是两人因为怀孕不能用太多的冰块。绮格格准备了一个风车,转动吹风的时候还有淡淡草本香清神醒脑。   下午的时候,苏绿筠刚感受到一点点饿的时候,厨房也已经准备好了沙果和红薯牛乳泥送来了。   淡淡的甜味,清爽的口感让两人都很喜欢。   顺心给两位格格上茶,陈婉茵喝了一口后有些疑惑地看了眼茶盏中清淡的茶水。   顺心忙解释道:“绮格格说了,您现在有孕,不好喝浓茶。这样的清茶也不能多喝。”   陈婉茵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明白绮格格的担忧,“好,我知道。还是按照绮格格的安排来。”   苏绿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了赞叹和感激的神色。   她精通养生,这些调养身体的法子多少也都是清楚的。绮格格对她们的照顾和安排都很细致,甚至计算到了每日喝茶的量。福晋照顾她们的时候绝对办不到这样的用心负责。   喝过茶水,苏绿筠看了眼陈婉茵手上的小衣服无奈道:“婉茵,你这件衣服已经做了半个多月了,还只是做了一个大致样子吗?”   陈婉茵羞红了脸,“姐姐。”   她不擅长做这样的衣服。   苏绿筠拿过陈婉茵手中的衣服,说道:“你瞧瞧上面的针线,摸着这般不顺滑,孩子穿着也会难受的。你做的慢,孩子出生后怕是连衣服都不够换。”   陈婉茵一听,着急问道:“那怎么办?”   顺心忙说道:“格格不用担心,环心同奴婢说过绮格格她早就让府中的绣娘给小阿哥们做好衣服了。”   做好了?那绮格格还让她们做衣服是···   可心也上前笑着说道:“环心先前同奴婢说过,绣娘虽然做好了衣服,但是额娘亲手做的衣服总归是不同的。”   黄绮莹没有说的是她觉得苏绿筠用在养生的茶水、汤水的开支实在让她眼红,陈婉茵绘画用的笔墨纸砚和颜料也是一笔大开销。都是些烧钱的爱好,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照顾的孕妇这样浪费银子。   而给苏绿筠和陈婉茵送的纯棉细布虽然也很贵,但都是这两人怀孕后本就分到了份例,黄绮莹只是没有贪掉这些料子。   听到绮格格又给她们安排好了所有事情后,两人又是面上一红。   苏绿筠活力满满说道:“至少要让孩子们穿上一件我们亲手做的衣服!”   陈婉茵也用力点头。   ·   半月后的一个晴日,苏绿筠和陈婉茵在小花园处散步的时候,碰上了来消食的青侧福晋。   两人恭敬行礼后,安安静静跟在侧福晋身后。   苏绿筠忍不住看了眼侧福晋的脸。   绮格格叮嘱她们怀孕后少用胭脂水粉,她们都很听话一直都是素面朝天,但是侧福晋似乎一直都是带着厚重的妆容的。   从前还能说一句面容干净清爽,怎么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脸上越发油腻了?脂粉都粘成一块一块了。   苏绿筠忍不住低下了头。   三人走了小半圈的时候,苏绿筠听见了前面侧福晋沉重的呼吸声了。   ·   青樱原本慢慢走着,只是没有一会,她就感觉胸口闷,气短,呼吸困难。   “阿箬,扶我坐下。”青樱大口呼吸说道。   阿箬用力扶着已经开始腿软的青樱,但是她力气小,在两人快要摔倒的时候,跟在苏绿筠和陈婉茵身后的侍女忙上前,一同用力抬着青侧福晋坐下。   青樱的羊水破了,她要生了。   苏绿筠忙说道:“快,快扶侧福晋回去!”   青樱已经走不动了,侍女们也扶不动比她们壮了两倍的侧福晋,苏绿筠着急让可心去通知福晋,让顺心去通知王爷。   福晋匆忙赶到小花园,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婆子,但是婆子也没有想到,她们能一手举起侍女的力气在侧福晋面前也是一样无能为力。   王爷也终于带着侍从们来了小花园,看着乱成一团的众人,王爷大怒,“王钦,你带两个太监快扶着侧福晋。”   跟在身边的小太监也多瘦小,王钦只得亲自扶着侧福晋。   “哎哟!”跟着王爷也算是养尊处优好几年的王钦扭着腰了,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一旁,好在有眼尖的两个小太监用力扶住了侧福晋。   在好几个太监接连搀扶下,青樱终于回到了她的绿荫院中。   ·   听到消息的众人也都纷纷赶来,福晋忙着安排着屋中的事情。   黄绮莹匆匆赶来,看着苏绿筠和陈婉茵忙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好生休息。”   王爷也终于看见了屋里还有两个孕妇,也连忙说道:“对,你们两个回去吧。”   苏绿筠和陈婉茵点头离去。   产房中,接生婆婆们脱不掉青侧福晋身上的衣物,干脆用剪刀将衣衫剪开。   呻吟声不断传出来,福晋拉着王爷坐下,安慰道:“王爷放心,青樱不会有事的。”   诸瑛生永璜的时候年龄小,晞月身体弱也生下了永琛,而她也是一次生下了两个儿子。   青樱年龄合适,身体健康,生的也是两个孩子,不可能会有什么意外的。   王爷很快被福晋安抚好了,坐在产房外安静等待着。   众人等待了好一会儿后,福晋让太医去准备了助产药。   素练紧张地看着产房。她这段时间可没少给侧福晋送油腻相克的食物,只要没有及时生下孩子,孩子一定能困死在腹中。   福晋为什么又要去准备什么助产药!   ·   产房中,接生婆婆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侧福晋,您跟着奴婢的呼吸,不要着急!”就没有见过这样不听话的产妇!   青樱根本听不见接生婆婆的话,她疼得浑身无力,只能痛苦呻吟着。   “看见头了,您再用力!”   屋外夕阳落下,月亮升起。   一碗碗助产的药被送到产房中。   “哇~”轻微如同猫叫一样的哭声终于响起了。   嬷嬷快速抱起孩子洗干净。   怎么看着肚子这样大,生下来的小格格这般瘦小。好在,只是瘦小了些,没有缺胳膊少腿就好。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走了出去,“恭喜王爷,侧福晋平安生下了小格格!”   “好。”王爷笑着上前,只见襁褓中异常瘦小的孩子。   太医也是忙上前仔细检查了,只是一看脸上就满是凝重。生来瘦弱,天生有心疾,呼吸急促,心肺天生不足。   王爷脸色难看,看着瘦小的孩子满心怒火,“不是说侧福晋身体都好,孩子也都好吗?”   太医忙跪下,“王爷,侧福晋先前的身体是好,可是这几个月并没有听从微臣的话,不愿意走动,吃喝上也没有控制,原先被控制的消渴之症才越发严重。”   侧福晋身边的侍女总是说侧福晋一直有散步,吃的少,可是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侧福晋的人一直没有说实话。   福晋脸色大变,“妾身是发现了绿荫院这些日子吃喝开销大了些,可是厨房说青樱吃得并不多,会剩下不少的菜,妾身这才以为青樱是有控制着进食的量···”   “把孩子抱下去吧。”王爷咬牙切齿说道。绮莹管理绿荫院的时候就和他说过青樱在吃喝上很是不节制,绮莹为了防止青樱吃得过多还减少过绿荫院的菜量,可是减少后就被青樱斥责了。后来绮莹想到的法子就是变着花样给青樱找合适的菜。   绮莹是格格,她又细心负责,这才愿意为了青樱如此费心费神。   福晋自然不可能做到这般仔细,青樱没有旁人帮着控制后,自然变得越发放纵了。   王爷心中满是愤怒,青樱是贵女,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她怎么能在吃喝上如此贪婪,还因此连累到了孩子!   在王爷烦躁地来回踱步时,产房中响起了响亮的哭声。   “哇哇哇!”   不一会,接生婆婆满面红光,抱着一个巨大的襁褓走了出来。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侧福晋平安生下了小阿哥。龙凤呈祥!”   王爷带着怒气的脸色瞬间变得欢喜,如今他再怨青樱不节制也无用了,孩子都平安出生了就好。   看着襁褓中健壮的儿子,他又笑出了声,“好,好,好。”   小格格也再次被抱了上前,不同于被王爷和福晋,几个格格围着看的小阿哥,只有黄绮莹一人上前去抱过了接生婆婆怀中瘦弱的小格格。   启智丹和美颜丹喂入了小格格的嘴里。才出生的孩子睁开了眼睛,看了眼面前抱着她的模糊身影。   她看不清抱着她的人,可是记住了出生后闻到的让她舒服的气味。   另一边,王爷高兴得很,朗声道:“五阿哥就叫···”   弘历在他和青樱成婚的时候就开始想过孩子的名字,那个藏了他的野心和对儿子真心的慈爱的‘璂’字。   可是记忆中的青樱已经不在了,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同了。   皇阿玛给他的两个嫡子赐名永琏和永琮,若是他再给小五取名永璂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五阿哥赐名永璟。”王爷笑着道。   “王爷,小格格呢?”黄绮莹抱着孩子上前问道。   不同于永璟生来的健壮,小格格瘦弱多病,这个孩子让王爷心生怜惜。   “希望她能同永璟一样健康,就叫璟兕吧。”王爷说道。   ·   侧福晋平安生下孩子后,众人也都带着满脸倦容离开了绿荫院。   次日,太阳高照,青樱也终于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孩子呢,给我看看孩子。”青樱说道。   阿箬和惢心忙抱着孩子给她看。   阿箬激动说道:“青福晋,您看小阿哥真是健壮,王爷看见小阿哥的时候可高兴了,亲自给小阿哥取名永璟。”   看着身边白白胖胖的熟睡中的孩子,青樱也是一脸宠溺,“好,永璟,真是个乖孩子。”   惢心也上前说道:“青福晋,这是璟兕,是二格格。”   青樱又看向了襁褓中的小女婴,不同于永璟的白白胖胖,璟兕很瘦,皮包骨头,浑身皱皱巴巴,实在说不上好看。青樱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她伸手想要碰一碰自己的女儿时,孩子突然醒了过来,扯着嗓子开始哭泣。   惢心忙哄小格格。   阿箬在一旁说道:“青福晋,您就是生小格格的时候遭了罪,生了几个时辰都没有生下。太医还说小格格生来体弱,心肺都有疾病,王爷也不怎么看小格格。”   惢心有些不满地暗中看了眼阿箬,都是青福晋的孩子,小格格生来如此痛苦了,阿箬又为何说这样伤人的话。   让惢心没有想到的是,她以为青樱格格会更加怜惜这个体弱的女儿,可是不想青福晋是真的不喜欢小格格。   “惢心,你抱下去哄吧,我有些累了。”青樱说着,眼神却还是落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屋里,阿箬还对着青樱不停说着话。   “福晋生了双生子又如何,您生的可是龙凤胎。咱们永璟也比永琏和永琮更强壮健康。奴婢就没有见过比咱们永璟还要健壮的孩子了······”   青樱满脸温柔,这两年她被福晋压制,如今她就想知道富察氏还拿什么在她面前得意。   她和王爷恩爱,膝下又有一儿一女,她们才是幸福美满的一家。福晋和高晞月她们再嫉妒也永远比不上她。   ···   林虚桂境   琅嬅还未睡下。   晞月和青樱先后怀孕生子,可是这两人偏偏手上还一直戴着她送的手镯,日日夜夜嘲笑着她的嫉妒无能。   永琛虽然瘦弱,但是一双眼睛明亮至极,眼中满是灵光。   永璟健壮,生来高大。   琅嬅看着床上的永琏和永琮。   永琏也是聪明的,可是瞧着不如永琛灵动;永琮是健康的,可也不如永璟健壮!   琅嬅紧紧拉着手中的帕子,手中的帕子被她生生撕碎。 第546章 黄绮莹14   含碧堂   金玉妍妍丽的脸上全是怒火,“素练那个废物,给她那么多法子,她还能让侧福晋平安生下孩子。”   若是小阿哥生来瘦弱多病就罢了,一个废物阿哥就算再得宠也不可能掌权,可小阿哥异常健壮,体质极好。这样的阿哥只要不是特别蠢,在王爷的安排下总归能有一番成就。   若是龙生凤死,她也还能努力营造出小阿哥命格凶煞,天生克亲,可小格格虽病得严重,但一直活着。这样的命格还不至于让王爷真的厌恶了小阿哥。   贞淑说道:“格格,素练的性子并不像是会放过侧福晋的,先前绮格格是说了侧福晋有消渴之症,但也是前兆。奴婢想以绮格格的性子,她一定想办法开始潜移默化地改变侧福晋的用膳习惯。”   要知道以侧福晋的体型上看,她身体没有任何病症可见绮格格在照顾上的用心。   贞淑继续说道:“奴婢以为,素练动手了,但是有绮格格给侧福晋养成了良好的习惯,加上素练动手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所以才让侧福晋平安生下了孩子。”   金玉妍很是烦躁,“现在怎么办?侧福晋已经平安生下了龙凤胎,这样的祥瑞今后定然会得到王爷重视。”   贞淑笑着说道:“格格,咱们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等?金玉妍皱起了眉头。   贞淑很确定只要素练按照她的法子做了,侧福晋和小阿哥不可能真的健康到没有一点问题。   只要素练坚持送高油高糖的饭菜,侧福晋和小阿哥的病只会越发严重。   这是富贵人家才会得的病,也是永远都治不好的绝症。   金玉妍起身去林虚桂境请安,她需要再暗示一下素练。   ···   绿荫院   这天气热得很,青樱因为刚生产不久,院子中又有两个才出生的孩子,福晋不允许她屋中用冰块。   热得她满头大汗,原本干净的床铺也变得黏黏糊糊。   屋外,厨房送了膳食过来。   一道道热菜放到了桌上。为首的侍从谄媚说道:“这厨房一做完菜就给您送了来,福晋那边都还未去送呢。”   青樱嘴角含着笑,淡淡说道:“不用如此,我如今已经生产,身体也逐渐开始恢复了,你们也不用这般着急送来。还是福晋那边更加重要。”   管事连连点头,但是嘴上还是说道:“福晋那边不着急,奴才们想着给您送来也更加习惯。”   要知道这位主儿先前可是饿了一会儿就会闹的程度,他们可不敢送得晚了或者送得少了。   青樱也只是笑着,不再说话。   厨房的人离开后,阿箬开始给青樱布菜。   “青福晋,今儿送了甜粥来,您要先尝尝吗?”   “也好。”   比起油腻的鸡汤,肉汤,她现在更加喜欢这些甜粥。   阿箬端着一碗甜粥上前,看着还躺在床上的青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转身看着惢心说道:“惢心,你扶青福晋起身。”   青福晋自己没有觉得自己胖,可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看着青福晋比她两倍大的体型自然是知道青福晋现在胖得过分了。   可是青福晋不愿意承认自己胖,连太医的话都不愿意相信。   阿箬只好用自己的办法帮青福晋减肥。   太医说了不能吃大鱼大肉,不能吃太多的糕点。那么她就让青福晋在吃饭前先喝粥喝个半饱。   这粥里都是水,吃下了很快就会饿的,只要饿了就会慢慢瘦下去。   可是,这都快要出月子了,青福晋怎么丝毫不见瘦下去。难道还是吃太多了吗?可是青福晋从前能吃得更多也没有这样胖。   惢心用力扶着青樱坐了起来后扶着腰躲在了一旁深呼吸了几口。   青樱坐得有些难受,她总觉得这样坐着的时候,腰背很疼。   一碗甜汤入肚后,她忍不住又躺下了。   阿箬只好小心地青樱喂着,免得饭菜掉落在床上。   等吃完了饭菜后,青樱又用饮筒喝下了一碗鸡汤。   她吃得满头大汗,身体变得黏黏糊糊,“阿箬,沐浴。”   “是,奴婢这就去备水。”   因为不好坐浴桶中洗漱,青福晋现在说的沐浴都是在屋子中,用温热的水快速擦拭一下身体。   阿箬和惢心伺候着青樱擦拭身体,擦到肚子的时候,两人都看见了肚子上密密麻麻的痕迹。   比先前更加严重了。   不仅是肚子上,后臀,大腿,还有胸部,手臂内侧都是紫红的痕迹。   等擦拭干净后,青樱总觉得身体肌肤有些瘙痒,忍不住用力挠了挠肚子,挠了挠胸部···   “青福晋,别挠,可是不舒服,奴婢再给您擦擦。”阿箬着急说道。   惢心也忙给青福晋的指甲清理着血迹。   等两个侍女终于忙好了后,青樱已经有些累了,闭上了眼睛想着休息一下。   屋里响起了鼾声。   阿箬眉头紧皱,从前的青福晋不是这样的,是不是福晋对青福晋下了什么毒?   可是若是下毒,青福晋不会这样胃口好,不会闭上眼睛就能安然入睡。   在阿箬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时候,隔壁的房间中响起了孩子哭闹的声音。   阿箬忙冲了过去,从奶嬷嬷手中抱过了沉重的五阿哥,温柔地哄着。   惢心也着急赶来,抱起璟兕哄着。   五阿哥除了睡觉的时候能安静一会,醒了之后一刻都离不开人,阿箬又不愿意福晋安排来的奶嬷嬷照顾五阿哥,她就干脆一有空就立刻抱过五阿哥了。   惢心也跟着抱过了二格格。   两个侍女抱着孩子,青樱那边倒是没有侍女守着了。   没有人发现她在睡梦中不停挠着自己的肚子,挠着自己的小腿。   ·   永璟和璟兕的满月酒办得很热闹,青樱在屋里听得也高兴。   对于送来的糕点,她更是一口一个。   “青福晋,这是皇上赏的金丝糕。”   “青福晋,这是熹贵妃娘娘送来的枣泥糕。”   “青福晋,这是王爷送来的白玉霜方糕。”   “青福晋,福晋也送了马蹄糕来。”   阿箬有些担忧,“青福晋,今日糕点会不会吃得有些多了?”   “没事,今日是永璟的满月宴,这些糕点我这个做额娘的怎么能不吃?”青樱笑着道。   ···   晚上,热闹了一天后,王爷抱着永璟来了绿荫院。   “青樱啊,永璟今天可给爷涨了脸。”王爷兴奋地说道。   整个皇室,就没有见过才满月的孩子比一岁的孩子都大。   他抱着孩子,走进了屋里。   床上,青樱因为嫌弃屋里闷热,并没有盖被子,她大叉着腿,身上就穿着轻薄的寝衣,露着胳膊和腿。   看着这样的青樱,王爷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王钦,去请太医来,快!立刻!”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青樱可以变胖一些,可以有他两个重,可以变得粗鄙毫无气质。他依旧能把青樱养在王府中。   可是青樱不能像是肉一样在滩在床上!   青樱有些疑惑,“爷,妾身没事,怎么突然着急请太医?”   没事?哪里没事了!   弘历低着头,手中的孩子也给了阿箬抱去。   他实在看不了青樱这个样子。   “王爷,您怎么了?”青樱又问道。   “王爷?”青樱开始想要起身,惢心忙扶她坐了起来,顺手将被子给她盖上。   “王爷~”青樱喊着。   “王爷~”青樱亲亲密密,含情蜜意地喊着。   弘历实在受不住,他大步走向前,一把将床上的被子全都扯开。   “爷,人都在呢~”青樱眼中满是蜜,像是要把弘历黏在床上。   “青樱,你告诉爷,你是不是病了!”王爷近乎是怒吼着问道。   她疯了吗,她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吗?   “妾身没有生病,您不用担心~妾身是因为生了龙凤胎,需要坐两个月月子,所以今日才没有出席永璟的满月酒。”青樱一脸甜蜜说道。她知道王爷是今日没有看见她出席宴会担心她了。   王爷踉跄地后退,他不能理解,怎么能让自己放纵成这个样子。   卫太医很快来了绿荫院中,他低着头,安静地走进屋中。   “给侧福晋看看,她究竟怎么了?”王爷说道,他努力说服自己青樱是生病才变胖,他努力说服自己青樱不是放纵无度,贪图口腹之欲的人。   “是。”   卫临低着头,他还没有进屋前,王公公就和他说侧福晋穿着清凉,需要他低头看诊。进屋后,他也一直都没有看过侧福晋的样子。   上前摸住侧福晋手腕,看着圆柱子一样的手腕有些惊讶,但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指尖也微微用力。   “侧福晋近来是否有善饥多食,渴饮无度?”卫临问道。   青樱皱起了眉头,“我吃得并不多,也不怎么喝水。”   卫临感受着细细的脉象,他也算是明白为何先前给侧福晋请脉的太医说了近一年有消渴之症,但还是一直没有控制好,反而越发严重的原因了。   “还请侧福晋莫要隐瞒。”卫临皱眉说道。   “何必与你说谎,我身边的侍女和厨房的人都知道我吃得不多。”青樱有些生气了。   阿箬忙点头,“侧福晋是吃得不多。”她布菜的时候已经控制了,每份菜都尽量不过三筷,不会吃多的。米饭也只有一碗,汤也一碗。阿箬忘了一桌子十几道菜,她每个菜夹三筷子也不少了。更不要青樱有时候还要多吃几口,一下子就半盘吃下去了。   还有饭菜之后送来的水果,甜水···一顿吃别人一天的量了。   卫临无奈叹了一口气,不仅是侧福晋自欺欺人,身边的奴婢也都一个个满口谎言。   厨房的人很快也被叫到了屋里。   管事低着头说道:“侧福晋吃得真的不多,每样菜都会剩大半。王爷息怒,奴才们为了不浪费,也常会将侧福晋吃剩下的分食。”   他们只是有时候也会为了自己想多吃两口,又多做了些而已。   卫临最后只是平静点头,“吃喝上不多就好。微臣先开调节脾胃的药,再加以饮食上的调理,如此能尽快平衡好侧福晋体内的阴阳之气。”   卫临恭敬退下去写药方了,看着陪同的王钦问道:“可有侧福晋每日用的膳食清单,拿来我看看。”   “有,大人稍等。”王钦不管后院的事情,但是王府的规矩他是清楚的。这些详细单子可能没有,但是大致的还是有记录的。   身后的管事忙点头,立刻返身回去拿清单了。   只是,素练姑娘那边送来的银子他并没有记录到厨房的账本中,采购的清单也不敢拿回府上,自然也是没有做好菜品的记载。他只好将之前绮格格安排的清单再加上几道侧福晋常吃的菜品名字后就送了过去。   卫临看着清淡的菜单脸色有些疑惑,虽然有不合适的菜,但这样的菜就算是全吃了也不至于严重到今日的程度。   王爷也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接过清单看着,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都是些寻常的菜,不如他吃得精细,但是也都是正常侧福晋的份例。   卫临跟着弘历到了正屋中,还是恭声说道:“侧福晋这是因为吃喝上不节制,加上怀孕后,身体本就不如年轻女子能快速恢复。这才导致如今身体有些浮肿虚胖,有些消渴之症。”   说来说去,就是吃的。   从前的王太医,后来的李太医,如今他都请来了额娘身边的卫太医看,所有人都说是吃多的。   可是青樱一次次嘴硬说她吃得不多,身边的侍女也都说她吃得不多,如今连厨房都买通了。   王爷坐在椅子上无力长叹一口气,“药方你继续开着吧。”   卫临点头,“是。”   他面上开着的是调节脾胃的药,这药对于胃口不好的人是有开胃功效的,对于胃口好的也有助消化的功效。只要身边有人控制进食量,这药自然是好的,但是对于青福晋这样自己骗自己,还带着身边人一起骗的,这药怕是会变成开胃药。   青侧福晋是那拉氏的侄女,熹贵妃娘娘没有让他要了侧福晋的命已经是看在宝亲王和一对龙凤胎的面上了。   正屋中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王钦,熹贵妃送来的穿衣镜给侧福晋送去。”王爷冷声说道。   他对青樱实在太失望了,绮莹也好,福晋也好,都努力控制着青樱的体重,照顾着她的身体,可是她处处骗人,如今当着他的面都开始面不改色地说谎了。   两年的时间了,他给了青樱两年瘦下去的时间,可是青樱不仅没有瘦,反而更胖了。   他连失望的情绪也散了。   王府中的侧福晋不再是青樱,只是那拉氏了。 第547章 黄绮莹15   中秋,王爷和福晋前往九州清晏赴宴。   长春仙馆中,众人就在后花园中安静等待王爷福晋回来。   月色下,诸瑛带着永璜往小溪中放入莲花灯;高晞月带着永琛欣赏流萤;苏绿筠和陈婉茵被黄绮莹安排在凉亭中猜灯谜。   黄绮莹则是坐在花丛处欣赏明月。   青樱也终于在侍女的搀扶中走来了后花园。她出月子了,王爷还是让福晋继续照顾青侧福晋,在福晋的悉心照顾下,青侧福晋越发的痴肥了。   青樱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坐在了凉亭中。原本坐在里面的两个孕妇陪笑着说道:“妾身来了许久,也该去走走了。”   苏绿筠带着陈婉茵同黄绮莹坐在了一处赏花赏月。   凉亭中,青樱的眼神带着傲慢。   这后院中的女子再多,王爷的心始终在她这里。她们生了一个接一个,可还是永璟的出生最让王爷高兴。   “青额娘,你肚子里还有弟弟吗?”永璜突然跑了过来真诚地问道。他伸手着,摸了摸青樱的肚子的肉。   “你做什么!”青樱沉浸在思绪中,腰腹间的肉突然被捏住,她瞬间感到一阵惊慌,直接用力推开了永璜的手。   孩子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上开始大哭。   “哇哇哇!”永璜哭得撕心裂肺,“额娘,痛痛!”   这一哭,连带着院子中的永琛和青樱身后的永璟、璟兕都大声哭了起来。   诸瑛忙跑着过来,一把抱起了地上的永璜。   高晞月抱着永琛哄着,等永琛好不容易不哭了,气呼呼地走到了青樱身旁,“侧福晋,什么时候永璜碰你一下都要被打了!伤了永璜,你如何向王爷和福晋交代!”   青樱也是生气,“你倒是不说一句永璜在院中随意冲撞,若是他撞了永琛,你又当何?”   “冲撞?”诸瑛一下子上了火气,“侧福晋,就您的身板,府中谁都撞不动您。您身为侧福晋,因为永璜和你说一句话您就打了永璜,等王爷和福晋回来,妾身定要向王爷讨个说法。”   不巧,王爷和福晋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都闹什么!”王爷抱着永琏,原本脸上的高兴也因为后院的争吵收了起来。   诸瑛抱着永璜就是在王爷福晋面前一跪,将永璜摔倒在地上撞红了的手给王爷看着,哭着说道:“爷,您要为永璜做主啊。刚才永璜见青侧福晋前来,他念着弟弟和妹妹,就跑了过去,可是被侧福晋推倒在地。爷,永璜才三岁,侧福晋怎么能如此狠心对一个三岁的孩子!”   高晞月也忙上前说道:“爷,永璜摔倒后就开始哭,永琛因为长兄的哭声也一同哭了。永琛的眼睛最漂亮了,现在都哭红了!爷!”   王爷眉头紧皱,看向了青樱问道:“怎么突然推了永璜?他还是个孩子,做什么你也不该推他的。”   青樱这才慢慢起身,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诸瑛不满说道:“是永璜突然跑了,这院子中孩子和孕妇多,妾身也刚生产不久,身体还未恢复好。若是被永璜撞倒在地上···”   诸瑛扯着嗓子喊道:“妾身已经同您说了,永璜若是撞伤了别的孩子,若是伤了别的孕妇,妾身这条命赔给她又如何。可是唯有您,永璜怎么也不可能撞动您。更何况,永璜是关心您,是去看望永璟和璟兕的!”   青樱被气红了脸,什么叫永璜撞不动她!   王爷更是有些烦躁,诸瑛说什么把命赔出去。   苏绿筠上前了一步,她刚才看见了全程,对于侧福晋突然暴怒推了永璜也是有些生气,面对这样的侧福晋,她也敢站出来为永璜为证,严肃说道:“妾身虽然刚在并不在凉亭中,但是也听见永璜是问侧福晋肚子里是不是还有弟弟,并没有去吓唬冲撞侧福晋。”   高晞月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永璜说了什么无心伤人的话,原只是在关心人,不料有些人恼羞成怒了。知道自己胖得还像是怀着孩子,不抓紧瘦身,竟还推搡一个三岁的孩子。”   青樱面对一众指责她的妾室感到不满,这些人分明是嫉妒她得宠,抓着一点小事就纷纷落井下石,当真是令人厌恶。   她只是无辜地看着王爷,“妾身被永璜吓着了,这才无意间碰到了永璜。”   诸瑛不依不饶,“吓着了?永璜能吓着您什么?这长春仙馆中有什么能伤了您,您有什么好怕的!您所谓的无意碰到了可是将永璜用力推在了地上!”   王爷已经烦躁到有些生气了,“好了,侧福晋禁足一个月,抄写佛母经十遍。”   永璜委屈地扑在诸瑛怀中,“额娘,青额娘好凶,永璜好怕。”   王爷皱眉,啧了一声,“侧福晋禁足三月,来人,送侧福晋回绿荫院去。永璜过来,今日阿玛带你一起放莲灯。”   金玉妍站在远处,有些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诸瑛。   瞧着柔柔弱弱,瞧着天真善良,可是她看得清楚,是诸瑛推着永璜去了侧福晋身边的。诸瑛格格料定了青侧福晋会生气,算准了王爷回来的时间,也对自己的儿子狠得下心。   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个能生下长子的格格。   贞淑也小声说道:“诸瑛格格可真是不简单。”   这样的女子养着长子,对她们实在太不利了。   贞淑又小声说道:“格格,自古以来,嫡长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   没有几个嫡子容忍得下聪慧有能力的庶长兄,诸瑛格格如此,永璜的资质怕是也不会差。   ·   福晋沉默地坐在了凉亭中。   她刚从九州清晏结束了皇家宴会,身体就已经有些疲惫了。她以为回来之后,王爷会陪着她和两个孩子回林虚桂境休息。没有想到王爷还是陪着府中的其他儿子妾室一同过这个中秋佳节。   在九州清晏的时候,王爷会抱着她的孩子同皇上和熹贵妃娘娘说说笑笑,她是王爷身边的妻子,永琏和永琮是王爷最疼爱的孩子。   回了长春仙馆后,王爷身边挤满了女人和孩子,她和永琏和永琮只能坐在凉亭中等待。   “阿玛,阿玛!”   永璜不过是仗着年岁大了一点,总是如此粘着王爷。明明刚才还哭得满脸泪水,怎么不过片刻又能如此高兴?   长子,长子···   琅嬅不满地看着院子中欢笑的众人。   她足够大度,她容得下后院的妾室,也能接受她们生儿育女。   她只是没有办法接受妾室们争王爷按规矩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无法接受妾室争抢她福晋的身份地位和权力,没有办法接受庶子争抢她儿子们该有的宠爱、地位和权力。   没有青樱争抢她位置和权力后,福晋如今最厌恶的就是这些庶子和永琏、永琮争抢王爷的喜爱。   其中永璜和永璟最为讨厌。长子和幼子总是会更多地得到王爷的偏爱。   ·   金玉妍看着福晋扭曲的神色笑着走开,没有前去打扰。福晋如今怎么看都是容不下人的样子。   金玉妍坐到了黄绮莹身边。   这府中没有生育过孩子,没有怀孕的女子只有她们二人。   黄绮莹是福晋举荐起来的格格,金玉妍很想弄明白是黄绮莹自己不能生,还是福晋不让她生?   贞淑也小心翼翼站到了两人身边,弯着腰给两人倒茶。   不同于金玉妍身上浓郁的香料味,绮格格身上的香味很淡,淡淡的花香味,并没有麝香的气味。   贞淑倒茶的时候,不小心将茶水洒开,她忙用帕子擦拭,也伸手扶着黄绮莹起身。   “贞淑,怎么如此毛毛躁躁!还不跪下认错!”金玉妍呵斥着。   “无妨,她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碰到茶水,无须如此。”黄绮莹温和地说道。   贞淑还是低着头请罪,“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去换一壶茶来。”   黄绮莹莞尔一笑,这贞淑刚才是摸着她的脉,看来金格格是想要看看她怀孕了没。金格格一直没有怀孕,想来是着急了,担心自己被拉下。   她会给金格格希望的。   “环心,你去将我的茶具拿来。把龙井和清露也一并拿来。”黄绮莹说道。   “是。”   清露中放了不少的假孕粉,是浇灌李子树时用的。结出来的果实都还正青涩的时候就会从树上掉落了下来。   皇上喜欢在杏花春馆中体验务农,王爷也常陪着一同耕种,后院的女子自然都有样学样,她们办不到真的下地耕种,但是常给院子中的果树浇浇水还是做得到的。   黄绮莹屋子门口的李子树一直都长得最为茂盛,结的果实也一直都是最多的。   这些青李被她做成了解腻的小腌菜,侧福晋那边很是喜欢。   金玉妍有些惊讶地看着黄绮莹给她煮着茶水,她只是感觉绮格格动作很优雅,但是其中的门道确实也看不出什么。对于推到她面前的茶水,她细细品味着,也没有觉得和平常丽心泡的茶有什么区别。   只是还未等金玉妍说些什么,身后先传来了夸赞的声音。   “绮莹,爷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茶艺!这茶闻着香,是爷送你的那一罐?”王爷抱着永璜大步走来。   他陪着永璜玩闹了一番,身边诸瑛和晞月又一直缠着他,争着他。实在厌烦。   回头的时候,就看见绮莹在煮茶。   看着绮莹展茶时玉妍脸上流露出的疑惑不解,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玉妍的无知愚昧。到底是玉氏小国送来的贡女,总归不如大清的女子。   “是,正是爷送来的龙井。”黄绮莹笑着道。   王爷看着桌上被玉妍喝掉的茶水感到一阵可惜,玉妍虽然能分辨龙井和岩茶的区别,但是要说品茶,玉妍还真办不到品。真是被牛嚼了牡丹。   天色逐渐暗沉,今日的宴会结束。   王爷去了墨池云休息。   福晋见状虽然失落,但是心中还是稍微好受了些。去黄绮莹的屋子中总比去诸瑛的屋中好些。   ······   含碧堂   贞淑给金玉妍按摩着身体说道:“从脉象上看,绮格格身体很是健康,气血充沛,面色红润,并没有中药的迹象,也没有不孕的病症。绮格格一直没有怀孕,有可能只是她和王爷的缘分未到。”   金玉妍看着手中避孕的香囊却是有些着急了。   永璜小小年纪已经懂得如何配合自己的额娘去争宠了,永琛那双异常明亮聪慧的眼睛已经能看出不俗,两个嫡子有福晋和富察氏撑腰,哪怕是她们料定将来必定会生病的永璟现在也是强壮异常。   苏格格和陈格格也有了身孕。   府中的孩子太多了,多到她再迟些怀孕就怕要被彻底抛出局了。   金玉妍狠戾道:“若是苏格格和陈格格接连流产,我紧接着怀孕定然会受到王爷的重视。”   贞淑点头,“到时候照顾着她们的绮格格定然也会受到牵连。”   金玉妍嘴角勾出一抹笑容,如此更好了。   ···   中秋之后,黄绮莹在屋中看书的时候,门口有圆明园的管事求见。   “何人求见?”黄绮莹疑惑地问道。   “是修缮庭院的一位管事,对方上报说本家也是黄佳氏。”环心道。   “让他进来吧。”黄绮莹还是有些疑惑。   只是进来的人如此眼熟,眼熟到黄绮莹一看见对方就红了眼,“阿玛!”   “我儿,苦了你了。”黄戴敏也是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儿是比离家的时候更加端庄大气了,可是这份大气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少苦磨炼出来的。   黄绮莹拉着阿玛坐下后,很是惊讶,“阿玛怎么来圆明园做事了?”   她的父亲并没有什么能耐,这些年家里能营生一直都是外祖和叔父相助。后来叔父因前朝之事被贬,黄佳氏在内务府的地位骤降。她的阿玛更是无能为力,只靠着祖上积蓄生活了。   怎么突然来了圆明园为官?   “阿玛,你花了多少银子?捐官怕是要花不少银子,家里可还有多的?”黄绮莹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她总不能看着额娘饿死在家中。   “不是花钱买的。”戴敏老脸一红,他这一辈子靠岳父,靠妻子,靠兄弟,终于无人能靠活不下的时候,他又靠上了女儿。   “是宝亲王安排的。”戴敏憋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女儿能如此得宠,能让宝亲王来提拔了他,虽然并不算是多高的职位,但是月俸和补贴却不少。   “绮莹,阿玛还攒了些给你送来。”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比谁都清楚这王府和宫里,没有银子的主子再得宠也可能遭小人怨恨。   黄绮莹看着送来的银票还是收下了。她有钱,但是还不够。   黄绮莹起身,亲自去泡了放有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和长寿丹的茶水端给了戴敏。   又将养颜丹,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长寿丹的粉末撒在了糕点上。顺手拿了根大气稳重红玉簪子和耳坠包了起来。   “阿玛,这些你拿回去给额娘。”黄绮莹说着,将手中的东西都给戴敏整理好。   “家里已经不缺了。”   “是女儿给额娘的,不是缺不缺的事。”黄绮莹说道。   戴敏只好点头,将东西都放在怀中。   他在圆明园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已经有不少家族的人开始走动了。   戴敏突然脑中灵光一亮,“前几天有人瞧见了金佳氏的人来圆明园了。”   金佳氏?   金玉妍认得那个家族的人?   “阿玛,看来你得辛苦几年了。”黄绮莹说道。戴敏还是失去了他吃喝玩乐一生的安宁日子。   金家在内务府的人可有不少,他们这一辈没有入宫也没有入各个王府的女儿,养女也就成了他们所有的指望了。   “你放心,至少在圆明园中,现在阿玛也算是已经有点人手了。”戴敏说道。他很清楚宝亲王不只是一位寻常的宗室亲王。   将来女儿入宫后,若是背后无人撑腰,在宫中怕是会难过,如今家里谁也靠不上了,他只能自己努力了。   ···   戴敏离开后,黄绮莹准备了放了保胎丹的糕点去了一趟山居。   检查了一遍屋中的东西后,又笑着离开了。   屋里苏绿筠一脸疑惑道:“绮格格就是来送了糕点?”   陈婉茵吃着送来的糕点平静说道:“怕是有人做了让绮格格担心的事情。顺心,你把库里的我珍藏着的画册给绮格格送去。”   苏绿筠也是脸色一沉,“可心,你把我那匹缂丝给绮格格送去。”   “婉茵,咱们入府后从未得罪旁人,怎的会引来这种事情?”苏绿筠一脸凝重。   陈婉茵只是将还未吃完的糕点往苏绿筠面前推了推,“咱们有孕了,总归会有人心生不满。不过有绮格格在,我们也不用担心太多。”   “怎么能不担心?万一绮格格没有防住。”苏绿筠担心地说道。   “那咱们两个就更加防不住了。”陈婉茵平静说道,“姐姐,绮格格在圆明园的时间长,对王府中的人也更加了解,管理过王府,管理过长春仙馆,她防不住的人,我们两个肯定也防不住。与其整日担忧,不如相信绮格格。”   苏绿筠还是不放心,“不行,我得找人多观察咱们屋中的变动。”   陈婉茵见状也不拦着,自己回了屋中。   顺心好奇地问了一声,“格格,咱们真的不做什么吗?”   陈婉茵远远地眺望了一眼后院几间屋子。   她和姐姐关系亲密,她们两个先后生子,两个孩子就是天然的同盟。   或许是福晋不许后院女子之间交往过甚,不许孩子之间从小就有派系。   或许是诸瑛格格和月格格不希望她们生孩子争宠;   或许是姐姐中秋那日得罪了侧福晋;   或许是金格格不愿意看见同期入府的她们怀孕,而她依旧没有身孕。   陈婉茵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轻轻叹了一口气。   黄绮莹可能是发现了异常,那个异常可是还只是怀疑,所以绮格格并没有和她们说什么。   “环心,你等会儿给绮格格送画册的时候,把绣谱也送去。”她能做的就是让绮格格再用心,再警惕些,再多照顾着她一些。   ······   天气逐渐转凉,王爷带众人回王府。   这一次,所有人都跟着一同回去了。   王爷和福晋的马车先行了一步,金玉妍也进了马车,而走在身后的苏绿筠和陈婉茵被黄绮莹叫住了。   “这路上无聊,不如咱们坐一起玩玩叶子戏。”黄绮莹笑着道。   “会不会有些拥挤?”苏绿筠下意识问道。   “不会拥挤,咱们倒是没有一起玩过,正好现在都有空。”陈婉茵忙笑着说道。   马车一辆跟着一辆,诸瑛格格,苏格格、陈格格三人的马车正好前后跟着。途经一处田野时,突然跑出一只疯狗冲向了苏格格的马车处。   三匹马受惊,马车剧烈颠簸着,侍卫眼疾手快立刻射死了疯狗,车夫也立刻控制住了受惊的马匹。   永璜受了惊吓,大声哭泣着。诸瑛头发凌乱地抱着孩子哄着,她心中也是异常慌张害怕,但还是忍住了所有恐惧。   前头的马车中,王爷震怒,“可是有人伤着了?”   “无人受伤,只是永璜阿哥受了一些惊吓。苏格格和陈格格正好在和绮格格玩叶子戏,没有在马车中。”王钦说道。   “让诸瑛和永璜来这里。”王爷说道,“你立刻去查那疯狗是怎么回事!”   在众人离开后,有圆明园兽苑的管理人员立刻来检查了疯狗。   是疯犬病,这狗原先是附近一家农户的看家犬,这几日因为天气转冷,有野狗来抢食,这狗还咬死了好几只野狗。今早的时候,农户突然发现养了多年的看家狗变得异常狂暴,从家中离去不知所踪。   有马车经过的时候,这狗又犯了病,狂吠着冲了上去,这才惊着马匹。   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时候,疯狗的事情已经被查清楚了。   诸瑛受了惊吓,可是面对真相,她连怨也不知道怨谁。   最后王爷赏赐了诸瑛、永璜、苏绿筠和陈婉茵不少东西安抚她们。   疯狗已经被射杀了,受惊的马匹也被送走了,这件事情只是意外,府中也没人受伤,事情就没有再深入调查了。   ·   水云居   紧张了一路的苏绿筠和陈婉茵坐下后终于放松了心情。   知道有疯狗惊吓到马匹的时候,她们就知道有人动手了。   绮格格真是又救了她们一次。   苏绿筠说道:“婉茵,咱们不能只是等着绮格格救我们了。回了王府,就是福晋管家了。”   绮格格不会再如此劳心劳力帮她们了。   陈婉茵也是点着头。   但是在这之前,苏绿筠又说道:“可心,把库里的琼窗玉影屏风给绮格格送去。”   陈婉茵也说道:“顺心,你去把库里的洒蓝菊花瓣盘给绮格格送去。”   陈婉茵在苏绿筠这边坐了一会后就回了霁月轩。   顺心一脸担忧说道:“格格,这背后的人怕是还会动手。奴婢实在担心,如今我们连得罪了谁都还不清楚。”   陈婉茵垂着眼眸。   诸瑛格格不可能为了害她们吓着永璜。   福晋背后有富察氏,月格格背后有高氏,侧福晋背后有那拉氏,她们都是有能力在郊外动手脚的人。   陈婉茵突然停下了脚步,金格格的认的养父是上驷院卿金三保。   疯狗冲来,明明没有咬到任何马匹,远远就被侍卫射杀了。   可是她们的马匹还是受了惊吓。   是真的受了惊吓,还是被迫受了惊吓?   绮格格能发现异常,一定不会是知道回去的路上有疯狗出现,是她们的马车出了问题!   圆明园中,能对马匹动手的人,是福晋?还是金格格?或者是她们两人一起动手,金格格本就依附福晋。若是她们做的,自然能如今日这般最后查到最后真相也不过是意外。   陈婉茵眉头紧皱,若是福晋,她现在只能忍着所有委屈,甚至不好将事情闹出来,否则最后被冷落的人注定是她。 第548章 黄绮莹16   春风阁   金玉妍已经开始备孕了,避孕的香囊收了起来,从前喝的避孕药换成了坐胎药。   贞淑给金玉妍请脉的时候面上突然一喜,“格格,您有孕快两个月了!”   金玉妍大喜,“太好了!”   只是她现在有孕了,得抓紧时间处理掉苏格格和陈格格腹中的孩子才行。   “水云居和霁月轩都是福晋管着的,素练那边咱们再送一些高丽参过去。”金玉妍说道。苏绿筠和陈婉茵的孩子对福晋的影响并不大,但是对她的影响可不小。她想要素练动手只能再多给出去一些好处了。   贞淑转身去安排见素练,金玉妍喊了门口的丽心。   “我身子也有不舒服,你去请府医来。”   “是,奴婢这就去。”丽心一脸担忧道。   很快,府中就知道金格格怀孕的消息了。   ···   水云居   苏绿筠看着送来的饭菜背后阵阵发凉。   相克的食材,重油重盐的做法,一道道寒性的凉拌菜···   苏绿筠忙起身,“可心,快扶我去霁月轩。”   霁月轩中,陈婉茵已经吃了一会儿了。   苏绿筠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吃完午膳。   “婉茵!”苏绿筠着急喊道,看着桌上剩下的饭菜,她原本担心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些。   她们的菜都差不多,婉茵吃的都是些对身体影响不大的食物,甜粥和凉菜更是没有碰一下。   “姐姐怎么来了?”陈婉茵有些疑惑。   苏绿筠终于放松了些,“婉茵,这些菜不能多吃。”   陈婉茵并不意外,她面色凝重说道:“姐姐,府中那么多有过身孕,福晋不可能不懂这些。”   她看见送来的饭菜时,也肯定了一而再再而三想要伤害她们的人就是福晋。   这些菜和绮格格送来的都不同,所以她在吃的时候也都是挑选绮格格多次安排她们吃的食材,没有见过的食材她是一口都没有碰。   苏绿筠一脸的后怕,“福晋明明瞧着那样温和,不想却如此狠毒地对待咱们。”   府中明明有那么多人生育过,福晋怎么就容不下她们。   陈婉茵说道:“月格格和金格格以福晋马首是瞻,诸瑛格格是在福晋入府前就怀孕的。姐姐,府中还有生育的女子就是侧福晋了。您想想侧福晋如今的样子和状态。”   她们入府的时候听说的侧福晋是满洲贵女,是皇后侄女。她们虽然也不喜欢侧福晋的性子和一些做法,但是对方如今的状态怎么看都不正常。或许,这已经是侧福晋为了保住孩子们只能牺牲自己的求生法子了。   苏绿筠有些害怕,她摸着自己的小腹,带着期盼问道:“婉茵,你说咱们现在向福晋投诚···”   “来不及了。”福晋身边已经有了月格格和金格格,都是有宠爱有子嗣的女子,福晋已经不需要她们了。   是她们入府的时候太天真了。天真地等待王府中其他女子等待她们适应,天真地相信了福晋是个温和大度的人。   两人沉默了许久,只能相互鼓励。   苏绿筠失魂落魄地回了水云居中,身边可心忍不住埋怨了一声:“陈格格好像早就知道福晋心怀鬼胎,对膳食上早早有了准备。”   苏绿筠眉头一皱,制止了可心的赌气之言,“婉茵本就处处小心。”   霁月轩中,陈婉茵还是满脸的凝重。   金格格和月格格以福晋马首是瞻,金格格能怀孕是不是因为金三保为福晋送来了特别的马匹。   她又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绮格格明明是福晋抬举起来的格格,但一直努力照顾着府中怀孕的女子,所以福晋最终放弃了绮格格,不许绮格格怀孕了是不是?   明面上大家都和和热热,可是私底下,还真是争斗不断。   她和姐姐怀孕的时间真不算是个好时间。   门口有侍女走了进来,“格格,库房送了安神的香料前来。说是有安心宁神的功效。”   陈婉茵只觉得头痛,她不能不用这些东西,若是被福晋发现她的反抗,之后怕是会有更多的东西送来。   好在霁月轩后边临湖,入夜后,顺心在夜色中将安神的香料点燃,香料随着风吹向了湖中。   直到凌晨时分,顺心又偷偷将香炉拿了回来,检查用的香料已经燃尽后,拿回了陈婉茵的屋中。   ······   春风阁   府医给金玉妍请脉后笑着说道:“格格身体健康,腹中胎儿也一切都好。”   “不知苏格格和陈格格的身体如何了?我前几日听说苏格格那边要了些艾草。”金玉妍问道,贞淑顺手给了府医一个荷包。   府医乐呵呵说道:“两位格格身子重了,心中积郁,但是胎相都好。”   “孩子健康就好。”金玉妍笑着说道。   等府医离开后,金玉妍的脸色瞬间变黑。   素练那边在膳食上动了手脚,这一次她们给出去的一些食谱不仅摧毁胎儿,对母体也有极大的毒性。可是那两人依旧面色红润,将孩子保护得很好。   后来送了香料,可是她们身体依旧健康。   金玉妍暴躁得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贞淑:“能入宝亲王府的格格怎么也不会简单,咱们以为是绮格格保护照顾着她们,或许在她们看来,绮格格不过是帮她们遮掩的人。”   “真是一个比一个藏得深。”金玉妍咬牙切齿道。   她们耽误了太多的时间,苏绿筠和陈婉茵都怀孕九个月了,不用多久,她们就要生了!   金玉妍垂眸说道:“福晋已经安排好了接生婆婆和医女,你去接近她们。”   贞淑反对说道:“那都是王府养着的人,她们背后可能是福晋,但也可能是王爷。咱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她们生子,抢走我儿所有的关注吗?”金玉妍越发烦躁了。   贞淑沉思了许久说道:“一整个寒冬除了红梅也没有见什么花,听说花房那边培育出了不少的花。福晋待后院女子一向宽厚,送些新鲜的花卉让人瞧着都感觉心情好。”   金玉妍皱着眉头听贞淑说着花香和花粉对人体的影响。   百合花香浓郁,闻多了会让人疲倦无力;花粉多而颜色艳丽,容易引起人身体不适。   杜鹃、绣球都很漂亮,但是多有剧毒。   若是赏花的时候不小心碰了枝叶,不小心误食了枝叶,都会中毒。   “可是以那二人的谨慎来看,不可能误食花卉了。”金玉妍对于贞淑的法子很是不满。   “花束足够鲜艳漂亮,就算苏格格和陈格格不去赏花,可是她们身边的奴婢一定会整理花束,手上会残留汁液和露水,身上会残留花粉。   若是侍女们手上沾染了那些东西,没有及时清理干净,她们再收拾生产时需要用的东西时,手上的毒素和花粉会留在那些东西上面···”   贞淑慢悠悠说着她的计划。   只是金玉妍还是很不满意,这样的计谋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金玉妍不相信花卉的毒素会毒死人。   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你先去安排吧。”   ······   水云居   苏绿筠看着花房送来的花束皱起了眉头。   花房的管事笑着说道:“格格长久在屋中养胎,福晋怕您无聊,特意让奴才们准备了鲜花送来,让春日的花朵迎接小阿哥的降生。”   苏绿筠笑着感谢,等人离开后,花束也被放得远远的。   苏绿筠知道常散步,欣赏美景、花朵对放松心神有极好的作用,可是福晋之前那般针对她们,现在突然为她们好,如此突兀,让她不敢去看那繁盛的花束。   可心倒是很喜欢那花束,给喷洒了新鲜的水,还擦干净了滴落在小桌上的水渍。   下午的时候,苏绿筠晒着早春的太阳时突然感到一阵腹痛,羊水破了。   府医说了她半月后才是生产的时间,怎么突然要生了!   苏绿筠惊恐地回头看了眼屋外的花束,这段时间唯一送来的东西,“可心,去把花扔了,快去扔了!”   ·   苏格格要生了。   除了怀孕的陈婉茵和金玉妍外,后院中的女子又全都匆匆赶来了水云居。   苏绿筠很配合接生婆婆的引导,可是她这算是早产了半个月了,生产并不算多顺利。   福晋指挥着院子中下人的时候,素练也在水云居的几个房间中快速走了一圈。   送来的花束被扔在院子外,大量香料被放在杂物间···   苏格格面上恭敬顺从,实际上对于正院送来的东西全都不屑一顾,全都当成垃圾扔了。素练原本还对贞淑说的苏格格和陈格格有些瞧不上她送的东西有些怀疑,如今看来,贞淑说得并没有错。   产房中,苏绿筠规律呼吸着,可心担忧地不停给苏绿筠擦拭头上的汗水。   她的呼吸乱了节奏,眼睛开始发红发肿,已经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影了。   鼻子堵塞了,她只能用嘴巴大口呼吸着,可是因为疼痛,她又咬紧了牙齿。   苏绿筠干脆闭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跟着自己的心跳,调整呼吸,调整身体用力节奏。   “哇~”一个说不上响亮,但也并不是如猫叫的声音响起。   接生婆婆才抱着孩子出来,王爷也正好回来了。   看着红彤彤的孩子,王爷笑着说道:“很是健康,这胳膊瞧着有力!六阿哥就叫永璋!”   福晋也是满脸温柔,认真叮嘱奶嬷嬷照顾好永璋。   众人在欢喜中散去。   里屋,苏绿筠顶着红肿的双眼努力看向永璋,见永璋健康手脚都有力后,她也终于放心睡下了。   虽然是早产了,但是孩子健康就好。   ·   等苏绿筠一觉睡醒后,她眼睛的肿胀也消了,看着永璋喝奶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永璋健康,可是那睁开的眼睛中毫无灵光,孩子的神色瞧着木讷呆滞。   怎么会如此!   苏绿筠没有忍住,眼中的泪水奔涌而出。   她这么小心,她不停想着曾经学过的养生知识,她努力保护永璋!   她的永璋怎么会如此!   王爷知道后一定会厌弃永璋的!   苏绿筠痛苦地哭泣着,她才经历生产,猛地知道如此消息,悲痛得昏厥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永璋的洗三宴了。   苏格格昏睡第一天的时候,府医已经给她看过,悲痛过度,伤心欲绝。   她才生了孩子怎么可能伤心欲绝,福晋当即让府医再次检查了永璋的身体,原本只看小阿哥身体健康,腿脚有力,怎么看都是个健康的好孩子。可是府医仔细检查后,这才发现永璋阿哥反应比寻常孩子慢了些。   府医说话一向委婉,这一份比寻常孩子反应慢的意思是永璋天生愚钝吗?   王爷得知消息后,洗三宴也不过是在后院中草草办了一场。   所有人都看见了永璋呆滞的眼神。   ···   黄绮莹这几日总是陪着陈婉茵。   为了不惊着陈婉茵,送到霁月轩的消息就是苏绿筠平安生产,孩子生来健康。   可是黄绮莹的到来还是让陈婉茵心中开始担忧了起来。   苏姐姐本就是早产,怕是没有绮格格说得那么平安。   她听话的吃着黄绮莹筛选过的食物,听话的没有穿一件新衣,侍女们也都听话的用开水将生产用到的东西浸泡清洗。   花房又送了鲜花过来,黄绮莹笑着说道:“这花漂亮,你送去花园放着,立刻去。”   管事看着虽然笑着,但是笑容中透出来的威吓让他不敢反驳,当即抱着花束去了花园中。   黄绮莹陪着陈婉茵看画册时,陈婉茵发动了。   ·   霁月轩中所有人快速按照黄绮莹的指挥动了起来。   陈婉茵身体健康,很快就生下了孩子。   黄绮莹抱着皱皱巴巴的孩子笑着喂了两颗记忆丹。   聪明些吧,永璋已经被王爷放弃了,你总得聪明些。   福晋带着人匆匆赶到的时候,黄绮莹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最后,众人看过了奶嬷嬷怀中用力喝奶的孩子后都笑着送上了一阵阵祝福。   这孩子看着就健康聪明。   王爷因为永璋的事情心中烦闷,再看见陈婉茵生下的孩子是健康活泼,身体和脑子都健康后,他终于高兴了起来。   洗三宴上,王爷给七阿哥赐名永琥。   苏绿筠知道了永琥得了王爷喜欢,陈婉茵也知道了永璋有些迟钝的事情。 第549章 黄绮莹17   永璋的满月酒办得很是简单,只是半个月后,永琥的满月酒却办得很是热闹。   小小的孩子睁着大眼睛,高晞月看着永琥的时候想起了永琛小时候。   也是这样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是这样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他们都是不过满月已经能认出王爷了。   她的永琛天赋异禀,那永琥会不会也天资过人?   高晞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讨厌着王府除了她外的所有女子,开始讨厌所有的孩子。   看着永琥被王爷抱在怀中,看着一贯沉默的陈婉茵被人推着走到了福晋身边。   高晞月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在这场宴席上,比起高晞月,心中更加嫉恨的是苏绿筠。   她无所谓福晋生了两个嫡子,不在乎侧福晋的龙凤双生子,从不关心长子和次子。除了永璋外,苏绿筠眼中只能看见永琥。   她和婉茵一同入府,她们都宠爱平平,但是她们一样幸运,入府不久后她们就都怀孕了。   她和婉茵,永璋和永琥本该是最亲密的朋友。   可是,她怀孕的时候还是在不知不觉中遭受了福晋的设计。   而婉茵明明早就知道一切,可是没有来提醒她。直到如今,她依旧不知道造成永璋生病的原因。   婉茵保护住了永琥,踩着她的永璋得宠于王爷。   苏绿筠带着苦涩的笑容,她喝了一口永琥的满月酒。   宴会散场后,苏绿筠独自回了水云居。   ···   春风阁   金玉妍生气地看着屋外开始闪亮的铁水打花。   “贞淑!”失手多少次了,她们在苏绿筠和陈婉茵身上失手多少次了。   她们甚至不清楚苏绿筠那个孩子天生愚钝是不是因为她们的谋算造成了,而陈婉茵那个瞧着也聪慧的孩子更是可恨。   吃喝住行,她们没有放过一样。   贞淑低着头,她也感受到了一场的挫败。   金玉妍能被选中送来大清离不开她的美貌和家世,但是贞淑可是实实在在玉氏医女中爬出来的。玉氏对金玉妍的期盼只是生下带有玉氏血脉的皇子,对于她的命令可是带着金玉妍和小皇子登临大典。   她才是玉氏百年大计的真正执行者。   福晋的平庸让贞淑自信能把控住宝亲王的后院,可是她真的开始算计后院的这些女子时,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格格,事已至此,咱们现在还是先照顾好您腹中的孩子重要。”贞淑劝说道。   如今格格有孕,后院其他女子都已经平安生下了孩子,这个时候格格同她们争斗,对格格身体不好。   金玉妍在贞淑的安慰下逐渐冷静了下来。   后院恢复了平静,开始了岁月静好的时光。   ·   花园   草坪上长了一朵朵蓝的、粉的、黄的小花,柳枝垂入湖中浣洗出新绿,碧波荡漾,杨花随池水流动。   杏花、梨花、桃花、樱花一处争春,风将花瓣吹向天空,让她们共享春日暖阳。   黄绮莹从紫藤花瀑下走来,阳光照亮她的眉眼,清风挽起她的衣袍,花瓣落在她的发间添色。   香甜清凉的空气让黄绮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何处传来了一声猫叫,黄绮莹循声找去,眼尖地看见了池塘中浑身湿透又爬不起来的小猫。   “格格,奴婢去吧。”环心说道。   可黄绮莹比她快了一步。   弘历原本只是来花园散步的,远远瞧见了黄绮莹,又看着黄绮莹在寻找什么,他想着若是在花丛转角处遇见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正在他寻找一个好的相见地方时,只见黄绮莹快速跑了两步,着急揽起了袖子,露出了纤细如玉的手臂,她跪在湖岸边的石头上,利落地捞起了湖中落水的狸猫。   弘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快速跑去,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给黄绮莹披上,担心地有些斥责道:“这湖水冰凉,你这般去捞也不怕冻着自己。”   他擦干了手臂上的水渍,用力揉搓着黄绮莹冰凉的手。   “妾身一时着急,让您担心了。”黄绮莹也是这才感受到有些凉意,她低着头将冰凉的手臂靠在了王爷温热的怀里。   弘历清楚地感受到怀中的冰凉,但是看着委屈的黄绮莹,他也只是叹着气,将那冰凉的手臂抱在怀中。   被救起来的狸猫逃在远处的石头上添毛晒太阳,弘历看着那猫儿眉头紧皱。这不是他的仁照狸吗!偷跑出来就算了,还笨得掉湖里了啊!   “王钦,快把仁照带去兽苑,别冻坏了它!”弘历又着急说道。   仁照?   黄绮莹将已经焐热的手臂收了回来,有些委屈地看着猫儿被王钦抱走!   明明是她救的,她想要养那只猫儿的。   “好了,陪爷走走吧。”弘历笑着拉着人开始逛花园了。   弘历伸手折了海棠簪在黄绮莹鬓边,拉着她跨过溪水,带着她一同泛舟,穿梭在花丛柳木间。   听风岸前的杏花树下,弘历低头亲吻了黄绮莹一直微微皱着的眉心。   羞愤终于冲散了她一整个上午的闷闷不乐。提着裙子快速跑进听风岸时,已经被洗干净擦干净的仁照狸直接跳进了黄绮莹的怀中。   弘历也终于看见了惊喜回头,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黄绮莹了。   只是他还是没有等到黄绮莹主动投进他怀中,看着屋里女子又变成生气转身回房后,弘历只得自己跟上去。   王钦忍不住洗了一把脸,王爷明明都知道绮格格想要养仁照,明明早就让人把仁照送来了听风岸,他就是不说,非拉着绮格格在花园中散步,让绮格格失望到生气了一上午。   如今好了,绮格格都收到猫了还得王爷继续去哄。早点说出来哪还有这么多事! 第550章 黄绮莹18   碧荷院   有绣娘前来给青侧福晋量体裁衣。   测量腰围、腿围的时候,青樱垂眸看清了绣娘的面容。   明媚俏丽,不着粉黛也是如花一样的美人。   不过眼神中带着紧张和胆怯,整个人畏畏缩缩,毫无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青樱含笑问道。   “奴婢珂里叶特·海兰。”绣娘恭顺但很是小声地回道。   青樱笑着点头,等海兰离开后,她面容上的笑意逐渐黯淡了下去。   王爷重视她,每月都会来碧荷院看望她和永璟,但是福晋总是会安排她来癸水的日子让王爷前来。   她和王爷逐渐不如曾经那般亲密了。   后院之中,最得宠是被福晋抬举起来的绮格格,然后是一心依附福晋的月格格。   有这二人在,王爷前往正院的次数也比她初入府的时候多了。   青樱对此很是不满。   福晋如此欺负她,她若长久忍受着,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我瞧那绣娘生得标致,手艺也好,今后我屋里的衣服就都让她来做吧。”青樱说道。   姑母当年在皇上后院的时候,后院妾室不过十人。王爷一向孝顺,后院的侍妾数量也不会越过皇上还在王府潜邸时的规模。   若是再由福晋举荐侍妾,将品行低略的女子举荐成格格,还不如由她来挑选一个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侍女入府。   惢心点头,转身去通知绣房安排。   阿箬这个时候端着药走了进来,“青福晋,药熬好了。”   青樱看着汤药微微出神。她想在自己不好侍寝的时候,举荐海兰侍奉王爷,但若是这药有用,她得换个法子举荐海兰了。   阿箬见青樱没有喝,着急劝说道:“青福晋,府医说了这药只是会让癸水延迟几日来,等您侍寝后,再喝药调解身体就是了。只要您侍寝了,王爷还是会待您如初,到时候咱们再和王爷说说更改侍寝的日子,福晋怎么也不可能忤逆了王爷的意愿。”   青樱却皱起了眉头,她不认为自己和王爷之间有隔阂,她长久地不侍寝是因为被福晋算计导致的。青樱不愿意解释太多,一口喝下了汤药。   几日后,她果然没有按从前的规律来癸水。   王爷踏入碧荷院的时候就觉得院子中今日气氛奇怪得很。   看着一桌子早就准备好的酒水,再看着含情脉脉的青樱,他心中还是难消烦躁。福晋端庄大气,劝说他雨露均沾,莫要长久冷落后院不得他偏爱的女子,若非如此,他不会再来碧荷院看望那拉氏的了。   “璟兕呢?抱来让爷看看。”王爷说道。   他唯一的女儿,生得白玉可爱,眉眼像极了他,这让瘦弱的璟兕天生一股英气。他逐渐开始偏爱这个女儿了。   奶嬷嬷抱着璟兕走了出来,王爷原本沉郁的神色不再,一下子就变得开心温柔了起来。   弘历伸手接过自己的女儿,温柔地哄着,“璟兕,有没有想阿玛?”   “啊啊啊!”还不会说话的孩子睁着水灵灵的眼睛,露出大大的笑容,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哄她的人。   青樱上前坐在弘历身边说道:“璟兕瘦了些,不如永璟来得白白胖胖可爱。王爷,您也抱抱永璟吧。”   阿箬已经抱着永璟走了出来。永璟又胖了不少,阿箬抱得并不算轻松。   弘历见状, 将怀中的璟兕给了青樱抱,自己起身抱住了大胖儿子。   “阿玛的小永璟,又重了些。”他自幼练武,力气大,抱着永璟的时候并不觉得累,但也感觉到了这个儿子的敦实。   碧荷院中可没有侍从有力气如此安稳地抱着永璟,因为视野突然变高,本还有些害怕的永璟感受到身边的人将他抱得很紧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呵呵呵呵!”孩子清脆的笑声响起。   因为永璟和璟兕,弘历看向青樱的时候终于带上了笑容。   只是再看清了青樱嫌弃地将璟兕传给惢心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压都沉了下去。   “阿箬,你来抱永璟,侧福晋既然抱不动璟兕还是爷来抱好了。”弘历冷声说道,上前抱过了璟兕。   “王爷~”青樱娇嗔地斜眼看了眼弘历。   她就知道王爷怜惜她的情意从未变过,王爷从未想过劳累她半分。哪怕是照顾他们的儿女,在王爷心中也从来不如她舒心来得重要。   弘历沉默看着乖巧的小女儿,气氛逐渐凝重了下去。   青樱以为是弘历不高兴璟兕的病弱了,“爷,咱们用膳吧。”   今儿送来的酒是暖情酒。   一杯一杯下肚后,弘历被阿箬搀扶着进了侧屋洗漱。   “阿箬?”弘历捏着阿箬的下巴,认真看着这张脸,“你长大了不少。”   但是清秀的面容还是同从前一样,不曾有过改变。她们主仆一直都住在一起,青樱怎么就堕落成了今日的模样?   “爷。”阿箬从前未曾想过伺候在王爷身边,可是她看着同为侍女的黄绮莹得到了王爷的偏爱,她开始幻想,她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机遇。   她在王爷这里从来不是没有名字的小侍女。   “爷,奴婢伺候您。”阿箬大着胆子靠近了王爷。   “阿箬姐姐,青福晋说要您给她卸妆面。”惢心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去伺候她。”弘历烦躁地说道。   青樱洗漱的时间总是很长,这一次更是洗得细致。她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等出来的时候,王爷已经出门醒酒去了。   许久后,有侍从来传报,“青福晋,王爷已经回前院休息了,您也早些休息。”   青樱生气地噘着嘴,闭上眼睛后,床上传出了鼾声。   ···   阿箬有些气恼惢心打断她成了府中格格的事情,开始变本加厉地欺负惢心。   她也开始期待王爷前来碧荷院。   又是一个月后,碧荷院再次等来了王爷。   青樱连着喝了好几日的推迟癸水的汤药,她现在身上清清爽爽,用膳的时候,一直勾勾地看着弘历。   暖情酒上了一壶又一壶后,弘历早就醉醺醺了。   这一次青樱早早退下洗漱,阿箬和惢心一同前去伺候。   只有王爷还留在屋中喝酒,王钦看了眼前来送衣服的绣娘,看着那张明媚如花的面容,看了眼那双细嫩的手,笑着说道:“快些进来吧。”   ·   正院,福晋翻动账本的时候,素练匆匆跑进屋里。   “福晋,王爷在碧荷院中要了一个绣娘。”素练说道。   “什么!”青樱这是开始举荐侍女,要组建自己的势力了吗?   素练皱眉问道:“福晋,那绣娘现在怎么安排?”   福晋扶着自己的额头,很是烦躁,“不用管她,若是王爷愿意给那绣娘一个名分,前院自会有人来通知。”   她怎么可能花精力去照顾青樱抬举起来的一个绣娘。   ···   春风阁   金玉妍倚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贞淑在一旁给金玉妍逐渐开始浮肿小腿做按摩。   丽心走了进来,“格格,侧福晋给王爷举荐了一个绣娘。”   金玉妍缓缓睁开了眼睛,嘲讽地笑了一声,“侧福晋不是自诩王爷真爱吗?怎么如今还做出了举荐绣娘的事情?”   贞淑也是跟着嘲笑道:“若非福晋的安排,侧福晋都要见不到王爷了,她可不着急举荐新人,哪怕给碧荷院争来一时的得宠也好。”   突然,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流血了! 第551章 黄绮莹19   金格格流产了。   哪怕不少人心中都清楚福晋并不像面上这般大度仁慈,可她们至少都在自己努力下保护住了孩子。   当年福晋生下大格格至少也算是将孩子怀到了生产日,府中从未有过怀孕六个月不到就流产了的事情。   后院众人纷纷来了春风阁探望金玉妍。   王爷也来了。   “府医,金格格怎么就突然流产了,之前不都说一切都好吗?怎么会流产了?”福晋问道。   府医也是不停擦着自己头上汗水, 格格这气血充沛的身体,怎么也不像是会无故流产的。可是格格也不像中毒,也没有碰撞过,怎么就莫名其妙流产了!   好在,金格格也不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太医站在王爷面前,有些紧张说道:“格格思虑过度,这才伤了身体,流了胎。”   思虑过度,金玉妍想什么担忧到流产?   诸瑛提出猜测道:“金格格难道是想玉氏了?”   “胡闹,就算再思念故乡,怎可如此忧虑到伤身?”福晋忍不住呵斥道。   王爷看着床上泪流满面的金玉妍叹息道:“你好好养身子,若是想家了,爷让人给你安排些玉氏风味的饭菜送来。”   王爷离去后,众人也纷纷离开,唯有黄绮莹留下,同情地看了眼金玉妍。   “金格格,你要保重身体。”黄绮莹安慰道,孩子从身体里离开的痛苦,这样的滋味你自然需要永永远远刻在身体上。   看着黄绮莹也离开后,金玉妍终于忍不住疯狂发泄心中的怒火。   “贞淑,你不是说我身体健康,一定会平安生下小阿哥的吗?”她怎么会流产,她怎么可能会流产。   贞淑任由金玉妍辱骂着她。   她也想不明白,身体健康,胎相极好,怎么可能就莫名其妙流产了?她刚才又将春风阁里里外外都查了遍,没有发现任何的问题。   没有任何的问题,孩子为何流掉了?   六个月的孩子已经不小了,甚至能看出这个孩子是个小阿哥了。可是就这样没了。贞淑心中的悲伤不比金玉妍少。   金玉妍发狂着,不顾身体虚弱,将床头的花瓶摆件通通扔到地上。丽心被瓷片划伤了手,她突然眼中一亮。   “格格,是不是那个绣娘和您命格犯冲?”丽心突然说道。   命格犯冲!一定是命格犯冲了!   那个绣娘刚伺候了王爷她就流产了,一定是那个绣娘!   “贞淑,要她死,不,要她生不如死!”金玉妍疯狂说道。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对付后院的格格是有些困难,但是打压一个绣娘对贞淑来说并没有太多的问题。   ···   海兰一个人躲在绣娘的屋子中,同住在一起的绣娘嘲笑着她。   “还真是没有见过伺候了王爷的人还同咱们这些下人住在一起。”有绣娘大声说道。   海兰貌美,手艺极好,在绣房中处处受人嫉妒排挤。   她性子又软,不敢反抗一下,哪怕绣娘们知道海兰可能成为王府的格格,她们还是没有一点害怕,依旧恶意讽刺着海兰。   更何况,虽然不知道是后院哪位格格要求的,但是对方给了银子要她们好好折腾海兰,所有人都开始了疯狂地发泄着心中的恶意。   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海兰受尽屈辱,日日以泪洗面。   侧福晋那边又叫她过去了。   碧荷院里,青樱心中很是不高兴。   若是没有海兰在,一个月前,她和王爷肯定已经恢复了从前的亲密。   前两日是王爷来她屋中的日子,可是王爷没有按时前来。   一定是海兰惹王爷生气了。   海兰走进碧荷院后,青樱突然感觉下体一股热流涌出。   她前些日子喝了不少推迟癸水来的汤药,过了日子后,她就停了药,今儿正好来了。   阿箬和惢心忙扶着侧福晋去洗漱更衣。   海兰只好站在屋中等候。   王爷来了碧荷院。   他想要知道青樱来癸水的日子轻而易举,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再次弄清楚青樱癸水的日期了。   不想进屋的时候看见的是那个绣娘。   “奴婢给王爷请安。”海兰惊恐行礼。   “叫什么名字?”   “奴婢珂里叶特·海兰。”   王爷看着她的脸想起了离碧荷院不远处还有一个小院子,正好那边种了不少的蔷薇花。   “王钦,去告诉福晋提海兰为格格,安排住在紫蔷庭。”王爷笑着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王钦道。   青樱站在屏风后握紧了大拇指和食指。   她是想要举荐海兰的,可是那是她来举荐,而不是王爷看中了海兰。   看着二人说话,青樱再也忍不住走了出来。   “弘历哥哥!”   “青樱啊,今日尚早,爷带永璟和璟兕出门走走,海兰陪爷一同吧。”   “王爷,妾身还有事情要同海兰说一下。”青樱阻拦道。   弘历见状也不多说,带着两个孩子就出了碧荷院。   屋里,海兰紧张地看着侧福晋,在凝重的气压下,她不自主跪了下去。   “这是做什么,起来吧。今日叫你来就是为了要一个名分。如今你也是府中的格格了,日子也能好过些。”青樱笑着说道。虽然在她向王爷开口前,王爷已经提海兰为格格了,但是青樱相信王爷是因为她才让海兰成为府中格格的。   海兰有些惊讶地看着侧福晋,原来是侧福晋知晓她过的艰难后为她要来了名分。   “谢侧福晋大恩。”海兰恭敬磕头。   青樱很满意海兰的恭顺温婉,笑着说道:“好了,你快起来吧。早些回绣房收拾好东西,等会就会有人带你去紫蔷庭了。”   海兰心中很是复杂。她希望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面对突然到来的富贵生活她心中也是向往的,可也有些害怕与后院的格格福晋相争。   旁人她或许不清楚,但是海兰相信侧福晋是个好人。毕竟是侧福晋帮来要了格格的名分。   ·   众人并不意外海兰的入府,只是惊叹侧福晋手段了得。   那绣娘被欺辱多日,如今侧福晋再抬手拉了她一把,不怪海兰入府后一直跟在侧福晋身后。   这绣娘可真是不聪明,被人如此算计还感恩戴德。   或许这绣娘也不简单,不知道忍受多少屈辱后,才得傲慢清高的侧福晋愿意给出那攀龙附凤的机会。   ···   转眼天气已经炎热,众人前往圆明园避暑。   一众女子依旧按分配住进了自己的屋中,而海兰则是跟着侧福晋住在了绿荫院。   府中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圆明园,王爷常带着永琏和永琮出门散步。   福晋干脆安排了一次带孩子们外出游玩的活动。   长春仙馆中有三人没有资格跟随外出。   黄绮莹邀请了金玉妍和海兰一同喝茶。   小花园处,黄绮莹准备了放有假孕丹的玉氏打糕,也准备了放有生子丹的蒙古哈达饼。   两人都有些惊讶地看着桌上的糕点,金玉妍有些感叹,真不愧是能让府中上下女子都放心由她细心照顾的绮格格。   王爷说了给她安排玉氏的饭菜,可是王府中的厨子不会特意给她准备,只有一些咸菜,辣汤有玉氏饭菜的样子。   来大清后,这是她第一次吃到玉氏的糕点。   海兰也是如此,从前她是绣娘,就算有糕点吃也从来都轮不到她,成了格格后吃的也都是白玉霜方糕,她离家后终于又一次感受到了了曾经甜蜜的滋味。   两人都细细品味着糕点的滋味,金玉妍对黄绮莹邀请她还请了海兰的怨气都散了。 第552章 黄绮莹20   长春仙馆中再次传出好消息,金玉妍和海兰都有孕了。   含碧堂,金玉妍满脸躁火,她不能接受一同怀孕的女子是那个绣娘。   “贞淑,去给她安排开胃的药。既然是和侧福晋住在一起,那自然要相同的身形才好。”金玉妍带着恶毒的笑容说道。   贞淑点头,去厨房安排。   王爷已经下令她们格格想吃什么直接和厨房说就可以,这让贞淑出入厨房也有了正经的理由。   她亲自做了一锅玉氏的辣汤,当着前来学习怎么做玉氏正宗辣汤的厨子面,直接将开胃粉放了下去。   掌厨有些担忧地问道:“姑娘这是放了什么?”   “开胃的酸粉,您也尝尝看!”贞淑笑着说道。将一小罐子的开胃粉取了一撮给掌厨尝味道。   酸酸的滋味,但是并没有任何的涩感。只觉得嘴里一股酸酸的滋味,很想再吃些东西。   厨子眼中一亮,这调料还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贞淑带着担忧的脸色说道:“格格近来胃口不好,这是我用玉氏的做法做出来的开胃酸粉,希望格格胃口能好些。”   贞淑面色一转,带着期盼说道:“这热汤做法简单,只是用的都是玉氏常吃的辣菜熬制,还请您日后每日多做一锅汤,汤中放些开胃的酸粉。”   说着,她还给了大厨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掌厨乐呵呵说道:“姑娘放心,这汤每日都会送到金格格屋中的。”   贞淑端着一小碗的辣烫离开了。   有送菜的小太监愁眉苦脸地走了回来,“师傅,绿荫院那边的海格格吃什么吐什么,这要是饿坏了身子,王爷福晋又要怪咱们做的菜不好了。”   方厨子将贞淑熬煮剩下的辣汤全部放进了汤碗中,“给海格格送去,问问格格这样酸辣的汤可是喜欢?”   ···   绿荫院   厨房送了辣汤到了青樱屋中,她看了眼汤红辣的颜色有些惊讶,“这汤会不会太辣了,海兰吃得一直都不多,喜好多清淡,这汤她怕是习惯不了。”   惢心笑着说道:“青福晋,您怀永璟和璟兕的时候也口味重了些,从前不吃的酸辣汤那时候也常喝。海格格如今因为怀孕,喜欢吃辣的也说不准。”   青樱笑着点头,都说酸儿辣女,海兰若是喜欢这样辣辣的汤水,那腹中可能怀着的是一个小格格。   “青福晋,海格格身体好,哪里需要您这样悉心照顾。她若是觉得辣了,不吃就行了。”阿箬说道。她就是很讨厌海兰在碧荷院中趁她们青福晋洗漱勾引了王爷。   青樱端着温柔大度的笑容说道:“她怀孕了,我需要多照顾她些才行。若是因为喜欢吃辣的,结果不节制地喝辣汤也不好。”   她说着,尝了一口辣汤,眼中一亮,这滋味还真是不错。   虽然瞧着辣,但是并非辣到冒汗、嘴巴刺痛的程度。香辣中带着一点点酸,竟别有一股清爽的口感。   “不错,给海兰盛一碗送去。”青樱点头道。   阿箬不情不愿地盛了一小碗给了惢心,看着惢心离去后,她又盛了一大碗放在了青樱面前,“您觉得这汤可口就多喝两口吧,厨房的人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谁理会她一个小格格。这汤显然是照着您从前的喜好做的。”   青樱喝了一口汤,微微笑着,“海兰怀孕,厨房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轻视她的,这汤,想来是因为我的喜爱,厨房的人猜测海兰也会喜欢。”   见青樱喜欢喝这素汤,阿箬面上也欢喜了一些。这汤中除了豆芽豆腐就是白菜叶子,怎么看都吃不胖人。青福晋喜欢喝这样汤那就多喝些,最好喝到饱。   下午的时候,青樱的肚子就开始叫了,阿箬上前说道:“奴婢去厨房取些糕点小菜来。”   因为有福晋特别安排,厨房一直都有备好食物。   阿箬取了一份清亮如水的老鸭汤,一碗藕粉,三块桃酥,两块桂花糕就回了碧荷院中。她怕青福晋吃太多,所以每一次取的都控制着量。   青樱吃得满足,但总觉得没有吃饱,有些可惜地放下了手中的汤碗。   隔壁屋中,海兰饿得感觉肠子都在抽搐了,早知道就把午膳全部吃干净了。   之后的日子,绿荫院中取用的食物越来越多。   众人每天都能看见青侧福晋,也都没有感觉到青侧福晋又丰腴了一些。。   她身后的海格格面色倒是在侧福晋的照顾下越发红润了。   又是一日请安,青樱坐下后,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扑哧。”高晞月忍不住轻笑了出声,“还不快给侧福晋搬一个石凳子来,这椅子若是碎了,摔着了侧福晋可就不好了。”   侍女快速抬着椅子退下了,在异常凝重严肃的气氛中,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特别大又敦实的椅子走了进来。   李顺安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侧福晋见谅,院子中没有多余的椅子更换,奴才寻了一张更为贵重舒适的椅子搬来。”   “你有心了。”青樱带着淡淡笑意说道。   这小太监俊秀,面上带着温柔恭敬的笑容,说话也真诚体贴,这让原本有些生气的青樱转变了心情,一下子也变得温和了起来。   李顺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您不生气就好,奴才退下了。”   青樱坐下后,发现她的椅子比从前的更加高了些,可以让她用俯视的角度看着众人了,这样的视角让她很是满意。心中的烦闷之气彻底散去。   青樱又看了眼福晋的椅子,比起她现在做的椅子更加精美,上面还镶嵌着珍贵的宝石。福晋所有的节俭看来是没有节俭自身,而是让她们一直坐着陈旧的老椅子。   海兰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她发现她的椅子也隐隐有承受不住重量摇摇欲坠的声响。   海兰并不算胖,身材也没有过分丰腴,只是因为她坐得椅子是从前侧福晋坐久了,有些损坏了的椅子。再瘦的人坐在那个椅子上也会发出这样的声响。   但是旁人可不知道福晋节俭到椅子没有彻底坏就没有扔的习惯。她们理所当然的认为海兰同侧福晋一样,压垮了这个椅子。   “这一个院子的人就是相似,海格格的椅子也有些松动了啊。”金玉妍笑着说道。   “李公公,快给海格格也换一把椅子。”黄绮莹忙说道。   在里屋门口的李顺安快速走了出来,“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很快,一把看着就结实的椅子被抬了进来,一些雕文和侧福晋那把椅子很是相似。众人都能看出这是一套家具中的椅子。   福晋在众人闹了许久后,也终于缓缓走了出来。   看着身材依旧纤细的金格格,再看健康了不少的海格格,福晋提醒了一声,“海格格,我瞧你近来丰腴了些,你如今是双身子,是需要多吃一些,但也得注意控制,莫要暴饮暴食。”   厨房那边送来的账看,绿荫院平常的饭菜都有三四人的量了。福晋意识中青樱就是很胖,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量,那又多出来的份额可能是海格格吃的了。瞧着海兰比从前健康的气色,福晋一下子认为是海兰吃的多了,身体慢慢健壮了起来。   “是,妾身谨记。”海兰红着脸说道。她知道福晋那边能看到她每日吃了多少,福晋如此提醒她,海兰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吃得太多了。   经历过吃不饱暖不暖的日子,她面对送来的膳食,在知道自己会吐出来的情况下,还是会都努力吃下去。福晋怕是觉得她吃得又多又浪费了吧。   这样被点名说吃太多的感受让海兰请安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别人嘲笑她的眼神。   请安很快散去,海兰依旧跟在青樱身后。   绿荫院   青樱和海兰坐在一处绣花。   两人对于早上请安发生的事情全都闭口不谈。   只是没有一会,青樱就累得要休息了。   海兰也体贴,立刻起身回了自己的屋中。   叶心有些担忧说道:“格格,侧福晋这样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觉得累了,是不是因为过于肥胖,身子病了。”   “姐姐一定是照顾永璟过于疲惫。”海兰说道。她并不认为青樱胖,只是想姐姐保持这样丰腴的体型一定是因为偏爱这样丰腴的美。   海兰并没有想自己也吃胖些,姐姐喜欢丰腴的美丽,那这样的美丽就该只有姐姐一人,她不配有这样的丰腴美,她不配吃太多的饭菜。   叶心皱紧了眉头,永璟那个孩子一直都是奶嬷嬷和阿箬姐姐照顾着的,侧福晋连抱都很少会抱,怎么会因为照顾永璟疲惫?   午膳送来,海兰习惯性地先喝了酸辣的汤,感觉身体舒畅了不少,她才动筷子吃着精致的饭菜。   今日送来的饭菜好像比之前少了一些,可海兰还是剩了一些饭菜。   厨房本来还送了桂花圆子,只是因为侧福晋喜欢,阿箬就没有将桂花圆子送来。   而海兰怕福晋觉得她奢靡浪费,担心因此连累了侧福晋,面对精致漂亮的饭菜,她压制着身体的渴望,并没有全部吃完。   含碧堂   金玉妍面上难掩烦躁。   海兰面色红润,身材匀称,怎么看都没有变胖。   贞淑不解,“格格,奴婢收到消息,厨房的人每次给咱们送了辣汤过来后,剩下的汤全部送绿荫院去了。海格格不该还是现在的体型才对。”   太医也说海兰的身体健康,只要保持好饮食,放松心情,每日坚持散步,连安胎药也都不用喝。   贞淑低着头猜测道:“难道是侧福晋那边给海格格安排了控制量的嬷嬷?”   “控制?侧福晋懂控制自己就不会吃成现在的模样了!”金玉妍烦躁道。   “奴婢再给厨房送一些开胃粉去。”贞淑说道。   素练那边安排的膳食依旧多是相克的食材,海格格到现在都没有变胖,没有身体不舒服一定是因为吃的少了。   她能做的就是安排更多的开胃粉给海格格,让海格格控制不住去胡吃海塞。 第553章 黄绮莹21   墨池云   黄绮莹看书的时候,永璜走了进来。   “绮额娘,永璜想看看阿玛从前看过的书。”永璜睁着一双大眼睛说道。   他一向乖巧听话,额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额娘叫他来借书看他就来借书看。   黄绮莹拉过永璜,笑着说道:“永璜真乖,绮额娘陪你一起看好不好?”   永璜用力点头。   黄绮莹对环心吩咐道:“把王爷珍藏的几本连环画的书册拿来。”   王爷年岁小的时候,也曾有过懵懂,也不喜欢看写满了字的书籍,那时候在圆明园教导他的师傅就送了他这些连环画的书册。   用画中插文的形式来讲故事。   永璜从未看过这样有趣的书,对于看书也不排斥了,高高兴兴坐在黄绮莹身边。   黄绮莹充当了讲故事的人。   永璜未正式启蒙,认识字很少,他唯一看过的书就是他额娘珍藏的《三字经》。永璜以为来绮额娘这边看书也是像跟着额娘那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但是随着书页翻动,随着故事说得越发细致,永璜突然认出了几个有些熟悉的字。   “是昔孟母,择邻处。”永璜眼中一亮,激动地说道。   “对,永璜都认识字了。”黄绮莹笑着摸了摸永璜的头。   永璜突然发现自己认识这几个字,也明白这些字的意思了,他原来是听得懂的,原来书上的故事这么有趣!   永璜双眼发亮,主动伸手摸了图册上的画和文字。   天色暗了很多,诸瑛格格终于来接孩子了。   永璜一脸兴奋跑向诸瑛身边,“额娘,儿子今天看了四本书,都好有趣,儿子喜欢读书!”   诸瑛脸上也有些激动,永璜是长子,自然要比弟弟们聪慧才行。她从永璜三岁起就开始教他识字,可是手中的《三字经》都快翻烂了,永璜还是只会背,抽出一句话让永璜念,永璜就不认识字了。   她拉着永璜一遍遍看《三字经》,一遍遍认字,永璜是认识了几个字,但大半的字还是不认识,她语气重些,永璜就开始落泪,哭得她也只能在一旁哭着继续教。   她气永璜不懂事,王爷那么喜欢读书的一个人,若是永璜不会读书,王爷怎么会继续喜欢他。   今日她让永璜来借书,本以为永璜很快就会回来,没有想到侍女回来通报说是永璜跟着绮格格一起看书。   果然还是王爷的书好,王爷的书房好,她的永璜都喜欢读书了。   诸瑛笑着感谢黄绮莹今日对永璜的照顾,但是她弯弯的眼中并无笑意,反倒多了些埋怨。   诸瑛生气黄绮莹无子却占据了王爷曾经的书房,这让她的永璜浪费了一年的时间。若是永璜早早学会读书,王爷就不会在夸赞几个孩子聪慧的时候只说永琏和永琛聪慧了。若是永璜会读书,肯定还能如从前那般得王爷喜爱,她的随安室也不会越发冷清了。   诸瑛看着屋中几个书架上放满了书,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不甘和怨恨了。   这长春仙馆中的几间屋子,墨池云可说不上哪里好。从前的诸瑛可没少笑话黄绮莹瞧着得宠,但是住的地方素净枯燥。   如今,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王爷对黄绮莹和她将来孩子的重视,感受到了王爷对她和永璜的忽视。   诸瑛笑着看着黄绮莹,心中却开始一遍遍诅咒黄绮莹永远不能生子,永远都用不上这墨池云。   黄绮莹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她们离去,诸瑛格格对于永璜的学业还真是重视。   可永璜并不算多聪明,只是胜在听话,又耐得住性子。   她今日讲故事的时候,一个孟母三迁的故事,她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永璜这才慢慢明白。若是不把知识揉碎了,一点点教给他,他只会学得又累又慢。   可惜,诸瑛格格说过她不曾读过什么书,也不是真的温柔有耐心。   黄绮莹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了,她一向善解人意,对府中的女子也都是尽力满足她们的需求的。   请示过王爷后,王爷曾经读书时用的《三字经》《千字文》和几本图册很快就送到了随安室。   ·   随安室,诸瑛小心地将王爷送来的书放在了永璜的桌子上,她笑着说道:“永璜,今日开始你就用你阿玛的书看。”   永璜听话地拿起了他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三字经》,他越看越茫然,这些字的位置不同了···   永璜开始了背诵,一个一个字对过去。看见昔孟母的时候,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没有背错位置。   林虚桂境   福晋面色严肃,她皱眉问道:“王爷真的将他从前启蒙的书送到了永璜那边?”   “是,奴婢看见王钦公公亲自送去的。”素练说道。   福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越发严肃。   永璜不过五岁,王爷就如此重视永璜了。将自己曾经用过的书给儿子使用,在皇室中可不仅仅是节俭或者阿玛对儿子的重视。   是有一脉相承,思想一致,甚至有暗隐继承人的意思!   王爷怎么可以将他的启蒙书给永璜!   福晋眼睛都红了。   素练说道:“永璜阿哥一直都喜欢在王爷面前背诵《三字经》,怕是因此入了王爷的眼。”   “素练,你去库房也拿《三字经》和《千字文》来。”她的永琏和永琮不能落后。   福晋虽然也读书不多,但是该认识的字她还是都认识的,这样启蒙的书,她还是能说得头头是道。   永琏觉得读书很有趣,他看着书上的字,越看越好奇。永琏开始主动问字怎么读,什么意思。   过人的天赋加上稳重好学的心,这让永琏看书的时候不会觉得枯燥和无趣,他不知疲倦地一遍遍翻看着书。又认识一个字,又懂一句话的意思都让永琏感到满足。   永琮低着头,他不明白,三哥怎么分辨这一片哪个是算一个字的?   听着额娘念书,永琮连在念哪里都不知道。   一旁永琏笑着坐在永琮身边,“弟弟,在这里了,这个字。”   永琮点头,又继续开始了新一轮发昏。   ·   丽景轩中,高晞月听见了隔壁屋中传出的朗朗念书声。   永璜勤勉,真是从早念到晚,听得她耳朵都生茧了。   再看自己的儿子,永琛正趴在地上数蚂蚁。   高晞月从不认为永琛贪玩,不过是年岁尚小,正是好奇的岁数。但是听着隔壁屋里一遍遍念书的声音,她还是有些着急了。   “额娘给你念,你要好好听着。”高晞月看着永琛说道。   站在坐在草丛处的永琛不在意地点头。   他认真看着两只螳螂打架,耳中逐渐听不见额娘的念书声了。   没有什么比螳螂打架这样的场景更加刺激了。   永琛睁大了眼睛,握紧了他的拳头。   耳中的读书声消失,只剩两只螳螂生死相搏时传来一阵阵破风声。   高晞月只是念了一会,就看见永琛急匆匆跑了出去。   ·   孩子们年岁都还小,诸瑛和福晋虽然逼着孩子们读书,但是也没有让他们一坐就是一日。   几兄弟又聚在了小花园处。   永琛歪嘴一笑,看着在一处追逐的兄弟们,他快速冲上去,轻松地将三人撂倒。   永璜几个也不生气,又乐呵呵站了起来,冲向了永琛。   身边的侍女和嬷嬷眼中全都是担忧,生怕他们受了伤。   不远处来散步的弘历眼中满是惊讶。   永琛在他们几个兄弟中可说不上强壮,甚至有些瘦削,他以为永琛是同晞月一样喜欢安静看书的孩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个孩子们角斗的时候,最终胜利的人会是永琛。   永琏被按了两次后,识趣退到了一旁,用力为永琮鼓舞。   只是永琮又被永琛放倒了,永璜也跟着再次倒在草地上。   永琛喘着气,看着三个兄弟有些失望。   他们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动手慢,出手的方向又都一眼就能看出来,也就剩耐打一个作用了。   永琛想着,又把永琮按在了地上。   王爷眼中的光越发亮,永琛在武艺上瞧着更有天赋。   他小时候可没有机会和兄弟们如此打闹,就算是练武也是跟着师傅一遍遍练枪,真的学角斗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没有了这样玩闹的心思了。   看着几个孩子们玩闹,王爷干脆坐在凉亭中看了一个下午。   永璜胜在年长一岁,身材高大;永琮耐力好;永琏懂利用兄弟合作。   只是三人面对永琛的时候,还是都被按在了地上。   并非是毫无章法的胡乱打闹,永琛预判了永璜等人的攻击,看穿了他们的合作,用最简单的招式赢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想到书香世家出身的晞月给他生了一个天生武将。   ·   先有永璜开始读书认字,如今又见永琛在武艺上天赋极佳。   王爷终于意识到可以开始培养他的儿子们了。   虽然还不到正式启蒙的时间,但是王爷已经给孩子们送了笔墨纸砚,送了木枪木刀。   ···   含碧堂中,金玉妍更加着急了,王爷已经开始培养永璜几人了,上头已经有了七个阿哥了,她儿子若是再晚真的要被兄长们远远抛在身后了。   金玉妍一遍遍摸着自己的肚子。   “贞淑。”她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格格放心,你身体健康,这一次一定能平安生下孩子。”贞淑肯定地说道。   虽然两次怀孕的时间有些紧凑,但是她每日给格格吃的饭菜都有滋养母体,都有保胎的功效。   格格一定会平安生下孩子。   金玉妍的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天气也逐渐开始有了清凉之意。   “贞淑,海格格不能跟我一同回去,她与我命格相冲,不能让她长久待在我身旁。”金玉妍狠戾说道。   若是她们生产的时间很近,王爷的欢喜也会被分成两份。   金玉妍和海兰之间从未有过正面的冲突,但她还是将上一胎孩子流产的所有罪全都推在海兰头上。   贞淑也是眼中一暗。   这海格格若是一直怀着孩子出现在格格面前,格格的心情受影响,这样对孩子也不好。   “格格,福晋一定也很不愿意看见青侧福晋一同回王府的。”贞淑嘴角带上了笑意说道。   金玉妍满意点头。   贞淑立刻出门去寻了素练。   ·   青樱的胃口一直都好,肠胃更加好。她对于长春仙馆的厨房也一直都很满意,送到绿荫院的膳食她都喜欢吃。   贞淑安排了少量未煮沸的豆浆送到了绿荫院,青樱喝尝了一口香甜的豆浆很是喜欢,让人送了一小碗去了海兰屋中。   这日夜里,海兰总觉得自己肚子有些难受,但她以为这是怀孕后正常的难受。   贞淑失望,再次安排了大量冰镇过的西瓜送去。   青樱分了两块送到了海兰屋中,剩下地她躺在软塌上慢悠悠品尝着。   海兰知晓青樱是为了她好,心中感动,小口小口吃下了两块西瓜。   夜里,海兰只觉得肚子有点冷,她将被子多盖了些。   贞淑再次失望,安排了六只蒸螃蟹送到了绿荫院中。   阿箬嘲笑海兰不会吃螃蟹,只送了一只过去。   海兰确实不会吃,最后在叶心手忙脚乱的伺候下吃了两口蟹腿的肉。   夜里,海兰觉得自己有些心慌,但是太医说了怀孕后是会有心慌的感觉,深呼吸可以缓解。   贞淑绝望,干脆安排了辣火锅。   青樱高兴叫了海兰一同吃火锅,阿箬和叶心伺候在一旁。   青樱吃了不少的羊肉后,身体逐渐满足,看着海兰小口小口吃着白菜,带着笑,亲自夹了一块刚放进锅子中的猪肉给海兰。   “海兰,你尝尝,厨房送来的肉都新鲜,你也多吃点。”   “多谢姐姐。”海兰说着,吃下了青樱夹过来还带着生的猪肉,这肉片很薄,火锅的辛辣让海兰分不清吃下去的肉是生的还是熟的了。   夜里,海兰终于难受到请了太医。   ·   贞淑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在众人要启程回王府的日子前一天让海兰病了。   海兰因为吃了火锅,过于辛辣导致肠胃不适,最后还有些动胎气。   福晋提议让海兰在长春仙馆好好养胎,侧福晋留下照顾。   王爷同意了。 第554章 黄绮莹22   绿荫院   青樱一脸烦躁。   她没有想到海兰动了胎气后,王爷真的让她留在了圆明园。   阿箬也是一脸不高兴,生气说道:“青福晋,同样用膳,您一点病都没有,是海格格自己不争气,动了胎气,怎么能怪您没有照顾好她?如今还连累您也一同留在了这里。”   “好了,阿箬。海兰也并非故意,她只是身体不好,你也莫要去说她。”青樱冷冷地说道,面上的烦躁倒是少了一些。看着侍女们义愤填膺的模样,她也终于消气了。   屋外,海兰羞愧地转身离开。阿箬说得没有错,是她连累了姐姐。   素练给了厨房不少的银子,贞淑离开前将新送的开胃粉全都留在了厨房。   原本厨房中剩余的几人想着随便做一些糊弄过去,可是一想到那位侧福晋少吃了一口,她身边的侍女就会来厨房吵得天翻地覆,他们最终还是决定送得体面些的过去。   大鱼大肉,牛乳豆浆,西瓜葡萄,醉虾醉蟹全都送到了绿荫院。   吃吧,也不知道从前最为节俭的皇后娘娘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贪吃懒惰的侄女。   不同于青樱伤怀过后开始了胡吃海塞,海兰却是流着泪只小口小口吃着一点白菜豆腐,自虐一样折腾着自己的身体。   叶心实在看不下去,劝着海兰多吃点鱼虾。   才吃了两口,海兰就感觉自己身体有些难受了,但是她才因为动胎气请太医连累了姐姐,她现在不敢再请太医来看。   睡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   马车上,贞淑笑着给金玉妍揉着后腰说道:“厨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海格格这几个月里一定会流产,到时候就是侧福晋照顾不当了。”   金玉妍也笑了起来,如此就没有人同她的儿子抢王爷的喜爱了。   马车慢悠悠行驶着,金玉妍在摇晃中有些昏昏欲睡。   贞淑也逐渐不说话,只是她跪在木板上的腿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   “格格!”贞淑尖锐的哭喊声刺破了午后的安宁。   “救命啊,救命啊!”贞淑身上带着血拉开了马车的帘子。   王爷匆匆下了马车,看见满身是血的贞淑立刻下令就地扎营。   黄绮莹她们都下了马车,本就半天多些的路程,她们并没有准备太多的帐篷,大家就都被安排在一个帐篷中休息等待。   才启程,回头都还能看见圆明园,怎么就出事了。   在众人的沉默中,很快有侍女前来通报消息了。   “福晋,金格格流产了。”侍女说道。   “她还真是个无福了,接连怀孕两次,两次了孩子都没有生下。”高晞月像是嘲笑像是同情说道。   苏绿筠和陈婉茵两人面上倒是难得没有看见丝毫悲伤。   报应,是报应。   上一次她们在绮格格的马车中才避过了金玉妍和福晋的算计,这一次金玉妍就在她们出事的地方流产了。   就是报应,她就是活该!   皇上已经回宫了,王爷也不好再住在圆明园中。哪怕金玉妍出了事情也不能耽误了他回王府的进程,接下来的路程他们也要抓紧时间,连夜赶路。   如此马车定然会颠簸不已。   金玉妍才流产,身体受损,怕是经受不住这样的颠簸的。   王爷有些烦躁地在凉棚处喝了两口酒。   “妾身不会让您为难。”黄绮莹走来说道。   王爷可以选让福晋留下,可以选诸瑛格格,月格格她们留下,但是总归不如让黄绮莹留下合理。   她没有孩子,又有管理长春仙馆的经验,由她陪着金玉妍回长春仙馆是最好的选择。   “王爷,妾身会照顾好金格格和海格格的。”黄绮莹温柔地说道。   朦胧月色中,她身上的嫩黄纱衣泛着光,弘历看着黄绮莹,只感觉眼前的人也变得朦朦胧胧,说着永远不会离开他的话,可是她却像是要随光散去。   弘历着急抱着黄绮莹。   “不行,让福晋回去。侧福晋也还在圆明园,让她照顾!”   可他也比谁都清楚福晋需要跟着他一同回王府,金玉妍只是流产了,用不着福晋亲自留在圆明园照顾。青樱那个性子和身体,她能养好自己和海兰怕是都用光了所有力气了,更不要说青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比海兰和金玉妍都更加需要有人照顾。   有人陪金玉妍回去是最好的办法了。   “王爷,您教给妾身的诗,妾身从未忘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弘历紧紧抱着黄绮莹,最后苦涩说道:“圆明园你也熟悉,蓬莱岛那边现在正漂亮···”   ···   长春仙馆的门再次被打开,青樱好奇地走了出来,只见黄绮莹又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青樱问道。   黄绮莹忙上前行礼,“侧福晋安。金格格出门不久后就流产了,身体受不住舟车劳顿,王爷让妾身带她回长春仙馆养身体。”   青樱脸上有些惊讶,但似乎更多是惊喜。   “这样啊~那你好生照顾她。”青樱看着被抬着走进来的金玉妍说道,语气藏着些许幸灾乐祸。   看着黄绮莹,青樱又问道:“王爷可是同你说了绿荫院?”   “王爷说您不用多操心妾身和金格格,您照顾好海格格就可以了。”黄绮莹随口撒了谎。   青樱甜蜜地笑着,王爷知道她不喜欢管事情,但是海兰毕竟是住在她院中的人,她还是得看着。金玉妍就同她没有任何关系,这才让黄绮莹也回来照顾着。   弘历依旧同从前一样体贴。   她笑着转身回了绿荫院中。   ·   含碧堂,黄绮莹安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金玉妍惨白的脸色,看着她瘦削的脸颊,看着她怎么也松不开的眉心。   这女人啊,总是生不下孩子和一块破了的抹布有什么区别?   贞淑端着药走了进来,黄绮莹起身接过药碗道:“我来吧,你扶金格格起身。”   贞淑上前,轻柔地看着金玉妍起身。   黄绮莹将假孕丹放入汤药中的时候,金玉妍醒了过来,用力打了贞淑一个巴掌。   “金格格!”黄绮莹满脸惊讶,脸上全是没有想到一向大大咧咧,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是透着一股质朴的金玉妍会如此狠厉地打人。   贞淑忙解释说道:“格格心情不好,绮格格见谅。”   贞淑捂着脸退下,让丽心进屋陪同了。   金玉妍也因为打了一巴掌后身体彻底没有力气,倒在了丽心怀中。   黄绮莹给她喂着药,温柔说道:“太医已经给你看过身体了,并没有伤到根本,这些日子正好可以在圆明园好好养身体,等明年王爷回来,身体也好了,到时候你肯定能再怀孕的。”   金玉妍努力忍着眼泪,喝下了药后让丽心送黄绮莹离开了。   贞淑也在这个时候才慢慢走进屋中。   “格格,会不会是福晋?”她们一直都是在福晋的照顾下,房间中的东西也都是福晋送来的东西,这一次的马车也是福晋安排的。   “你去同黄绮莹说咱们屋中的事情,我自己来管,不用她费心。”金玉妍咬着牙说道。不管是不是福晋,她屋中肯定有不干净的东西,那是连贞淑都查不到的不干净的东西。   “是,奴婢这就去。”   贞淑到墨池云说了金玉妍的要求,黄绮莹并没有反对,将含碧堂的账本直接给了贞淑。   已经流产了的格格用度可不多,加上金玉妍和贞淑怎么也不像侧福晋和苏绿筠她们好忽悠,黄绮莹对于要费心费力才能得一点银子兴趣并不大。   她愿意留在圆明园可不是为了那点小钱。   之后,含碧堂中突然开始了大清洗,每一样东西都被贞淑拆开来检查,放入大锅中煮沸。   那些不能洗的东西也被贞淑闻着,细细尝着···   堂中吵闹得不停,也不知道金玉妍怎么能休息好?   如今墨池云,含碧堂和绿荫院都各自管着自己的屋,关起门谁也不管谁了。   金玉妍在养身不外出,青樱懒得出门,海兰跟着青樱也不出门了。   整个长春仙馆中也就能看见黄绮莹走动的身影了。   ···   宝亲王的侍从都离去后,除了一些不受宝亲王和福晋重视,长久驻守在圆明园的宫人外,如今院子中多出来的宫人都是圆明园紧急调派过来的。   黄戴敏颇有能力,短短两年时间里,足够他掌控圆明园中的部分宫人了。如今送到长春仙馆的人都是他心腹中的心腹。   金玉妍可以不用福晋的东西,可以不用黄绮莹照顾。但是她的含碧堂中还是得有宫人伺候。   黄戴敏不知道这位金格格和她女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只听女儿说是生死之仇的时候,他就知道该如何对待金格格和金佳氏了。   生死之仇,他黄戴敏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生死之仇,可是她女儿却有了。   黄戴敏一下子就想到了女儿没有孩子的问题。   宝亲王多子,她女儿又是宠妾,可是却一直没有孩子。这其中可不就是生死之仇吗?   女儿需要比旁人更加努力争宠才能保证在后宅存活。   如此辛苦地拼命,丝毫不敢放松,罪魁祸首就是那金格格。   黄戴敏已经不是从前处处靠着旁人活着的人,他纨绔了半生,他会让女儿知道,阿玛已经有能力保护她了。   他也会让所有伤害过他女儿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   含碧堂   圆明园的人突然开始送东西到长春仙馆中。   很快有管事送了一盆松柏到了金玉妍这里,贞淑知道浓郁的花香会引起人体不适,导致孕妇难受。但是她并不清楚这样的松柏也能对人体造成影响。   “园中其他人那边可是有?”金玉妍警惕问道。   “都送了。熹贵妃听说了咱们留在圆明园中,特意安排这里的宫人照顾好长春仙馆的人。”贞淑说道。   熹贵妃确实在宫中听说弘历有妾室在回府路上流产,后被迫留在圆明园的事情。她如今正为弘历打算中,特意说了让人去多照顾一下长春仙馆的人。   只是熹贵妃不过和宝亲王福晋聊天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并未真的出手干预了弘历的后宅。她是在提点琅嬅出手去照顾,不想琅嬅面上瞧着听懂了,实际上真的以为是熹贵妃会让人去照顾,她还干脆不插手长春仙馆的事情。   金玉妍还是有些不放心,“这盆栽放屋外吧。”   贞淑点头,立刻将盆栽拿了出去。   屋外的树叶已经开始飘落,一片枯寂景色。   含碧堂里里外外更是一片枯寂,唯有那青柏还有一丝绿色生机。   在金玉妍都感觉有些荒凉孤寂的时候,圆明园还送了琉璃鱼缸前来。鱼缸中有造景,小鱼在水草间游动,造景向上延伸到了鱼缸壁最高处,有绿油油的苔藓瞧着也让人觉得生机勃勃。   这鱼缸终于被留在了屋中。   金玉妍出了小月子后,圆明园的管事送了一幅佛像和一串佛珠来,那佛珠还是用泛着柔和荧光的宝石所制。   若是金格格想要礼佛,也可在含碧堂中对着佛像祈福。   只是金玉妍对此并不相信,佛像和佛珠也被收了起来。   秋菊盛开,圆明园又送了好几盆菊花来。有粉菊,绿菊等等,漂亮得让金玉妍很是惊讶。   最后,秋菊也都被放在了屋外。   一次次的试探中,黄戴敏发现这位金格格懂食物相克,懂医理,甚至懂一些花卉对身体造成伤害的知识。但是再多,她就不懂了。   屋中夏日用的看着就清凉的花瓶换成了暖色但满是花纹的瓶子,金格格不懂这样的瓶子的制作工艺,她用沸水煮过也改变不了花瓶制作出就掺了带有诅咒的石头粉末。   镶嵌了冷玉的罗汉桌被换走,送了一黄花梨用料但是并非一体成型的罗汉桌来。贞淑细细闻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不是所有的毒都有气味,黄戴敏纨绔多年,早年间家中富裕,他喜欢收集玉石宝石,手中得过不少神奇的矿石。   也有不少矿石收集到的时候就被提醒被诅咒了。他最初是不信的,依旧把矿石收集了起来,好在他惜命,矿石收集到后长期存在库房处。   那边的管事用命证明了诅咒是真的。黄戴敏因此再也没有收集过这样的石头。但是不想,曾经那些被诅咒的矿石并非一无是处。   又是一日,贞淑照例给金玉妍请脉,她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因为流产,格格的气血是有些虚弱了,怎么养了一个月了,非但没好,反而气血更加虚弱了。脸上都没有血色了。   ···   墨池云   环心匆忙跑进屋,“格格,金格格那边请太医了。”   “怎么说?”   “太医说金格格气血不足,开了补气血的药,还让金格格多吃滋补的饭菜。”环心说道。   黄绮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阿玛那些矿石还真是有用。   这样才好不是吗?大量失血,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要流干净,虚弱到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屋里放满了炭火,侍女们热得浑身大汗时,可是她依旧冷到发抖才对。   真是大喜的日子。   “环心,我出去散散步。”   “格格!”华里彦激动地抱住了来了青幽林的黄绮莹。   黄绮莹有些惊讶,华里彦看上去高了很多,从前还有些圆润青涩的脸颊肉已经彻底褪去了,容貌越发成熟妖艳了。   “华里彦,许久不见了。”黄绮莹笑着说道。好在你容颜没有大变。   “是,许久不见了。奴才很想您。”华里彦高兴地看着黄绮莹眼中对他容貌的喜欢。   黄绮莹主动抱着华里彦,拉着他躺下。   以色事人又如何,他有着格格喜欢的容貌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从前简单的山洞焕然一新,这里已经成了一处可以住人的地方了。 第555章 黄绮莹23   含碧堂   金玉妍疲惫地看着屋外落雪。   她面色惨白,双眼空洞,喃喃地问道:“海兰的孩子几个月了?”   “已经七个月多了。”贞淑说道。   “七个多月?太医有说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了吗?”金玉妍眼中开始泛红问道。   “并没有。”贞淑低下了头,但是听闻海格格近来喜欢吃绮格格送去的酸杏,有可能是儿子。   “她胖了吗?”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海格格一直都没有出门过,奴婢不曾见过她。”贞淑如实说道。   但是以海格格喜欢吃酸的食物,她们送去放了开胃粉的食物她一定会吃不少。有可能是已经和侧福晋吃成一个样子了,所以海格格才不愿意出门吧。   可是金玉妍不想再等了,她不能接受海兰直到今日都还没有流产的事实。   “你亲自做两份糕点去给侧福晋那边送去。快!”金玉妍有些疯狂说道。   “格格!”如此明显送糕点,侧福晋再愚蠢也不可能真的让海格格吃的,如此更是会暴露了她们。   “贞淑,快去!快去!”金玉妍一阵嘶吼,只是说完这些话后,她就没有力气地躺倒在了软榻上。   贞淑没有办法,只能亲自做了两份糕点。   侧福晋的那一份做得更加精致一些,并没有放任何的毒药。   海格格的那一份里放了不少的山楂、蟹粉,薏米···   “丽心,你去给绿荫院送去。”   丽心并不知道金玉妍和贞淑的谋算,听话地带着糕点去了绿荫院。   青樱和海兰坐在一处绣花。   丽心进屋的时候,眼角猛烈抽搐了一下,青侧福晋比起怀孕七个月的海格格都胖了两倍多了。那坐着的石凳子真是受苦了。   “给侧福晋,海格格请安。”丽心恭敬地行礼。   “金格格的身体可是好多了?”青樱温柔关心道。金玉妍可是流产后被抬回来的,也不知道伤得重不重。   “已经好多了,格格今日还做了不少的糕点,特意让奴婢送来给侧福晋和海格格一同享用。”丽心说着,将食盒中的糕点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她有心了。”青樱眼中露出满意,黄绮莹虽然偶尔也会送东西来,但都是些小孩子的衣服玩具,吃喝上也都是送酸杏蜜饯,还是不如金玉妍来得懂规矩。   在丽心期盼的眼中,青樱吃着糕点,没有一会儿就吃了大半。   丽心忙说道:“海格格也尝尝吧。”   海兰这才点头,拿过了一块糕点。她敏锐地发现青樱更加喜欢放在她面前的这碟,所以伸手拿了放在青樱面前样式更加精致漂亮的糕点。   青樱身后的阿箬忍不住哼了一声。   海兰忙垂头,只小口小口吃着。   青樱连着吃了好几个后,抬头看着丽心说道:“味道都很好,金格格手艺真不错。”   “您喜欢就好,奴婢先告退了。”丽心笑着退下。   贞淑等了丽心好一会,终于看见她回来。   “贞淑姐姐,奴婢看着青福晋和海格格都吃了糕点。”丽心说道。   贞淑着急地问道:“海格格身体可是有变胖,她身体有不舒服吗?”   丽心摇了摇头,“海格格身形与从前一样,面色瞧着也极好。不像有难受。”   贞淑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怨愤。   她做了那么多,绿荫院竟然还是如此安宁。   别说了格格感到耻辱了,贞淑也是难以接受了。   两日后,贞淑又亲手做了一份海鲜菌菇汤送到了。   瞧着汤水都是滚烫的,实际上不过是水开了,里面的海鲜和菌菇都没有熟透。   青樱和海兰收到汤的时候很是惊讶。   看着亲自来送汤的贞淑说道:“金格格身体好了?”   贞淑笑着给她们二人都盛了一碗汤,笑着回道:“格格身体好多了,空着的时候就喜欢带着奴婢们做做糕点,煲些汤。”   青樱尝了一口汤后赞叹道:“她手艺真好,先前送来的糕点也是这般好滋味。今儿的汤也比厨房做得鲜甜。”   海兰低头喝着,她是感觉一股浓郁的腥味和土味,实在吃不出鲜甜的滋味。一块菇肉放在嘴里嚼了近百遍也咽不下去。   见青樱喜欢喝,阿箬上前一步伺候,挤开了贞淑的位置。   贞淑看了眼不停吃着的海兰,低头道:“奴婢先退下了。”   这一次,她就不相信海格格还是能平平安安。   贞淑没有看见,她离开后,海兰拿着帕子擦了擦嘴的时候吐掉了嘴里的菇肉。   缓缓离开的贞淑还能听见屋里的说话声。   “姐姐,我从未吃过这么多海鲜和蘑菇···”   “蒙古是少有这样的东西,你若是喜欢就多吃些···”   贞淑缓缓勾起嘴角。   只是她等了一夜还是没有等到绿荫院任何的声响。   ·   春日暖风吹进了长春仙馆。   贞淑黑着脸给绿荫院送了放了花做成了糕点。   今日,她甚至在糕点中放了毒药。   整整一个冬日了,她给绿荫院不知道送了多少有害的,影响孕妇身体的食物,可是那海兰从未叫过一次太医。   如今,她也已经不想只让海兰流产了,干脆死了一了百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黄绮莹。   “给绮格格请安。”贞淑行礼道。   “今儿给侧福晋做了什么好吃的?”黄绮莹调笑道。   “春日百花开,格格做了些鲜花饼,您若喜欢,回头奴婢给您这边也送来些。”贞淑带着笑容说道。   “不用,我听太医说金格格身体还是有些气血虚弱,她喜欢做糕点,但是我也不能因为贪吃去辛苦了她。回头让厨房的厨子做就好了。”黄绮莹也是满面笑容。   贞淑笑着给黄绮莹让路。   虽然说如今各个院子都只管自己,但是绮格格手中有王爷给的玉扳指,绮格格可以随意进出长春仙馆。从她们回长春仙馆后,绮格格隔三岔五就往长春仙馆外跑,可见外边的风景有多么美丽。   从前脸上多平静中透着哀愁的绮格格,如今一直都是笑意盈盈,她还真是自在无忧。   ·   绿荫院中,青樱吃着糕点,海兰也分到了一块慢慢吃着。   只是夜里的时候,终于同从前不一样了。   青侧福晋叫了太医!   含碧堂中,金玉妍和贞淑期待着,海兰要流产了,还是她要死了?   太医匆匆赶到绿荫院,只见青侧福晋呕吐不止,有学徒将吐出来的秽物拿走查看,只是看着桶中大量呕吐物已经有了猜测。   西北征战的将士都吃不下这么多的东西,怕是吃太多积食导致呕吐吧。   吐出来就好了。   叶心在门口等了很久,终于等太医出来后,叶心上前忙跪着说道:“大人,我家格格身体也有些不舒服,还请您移步前去看看。”   送太医出门的阿箬冷笑了一声道:“海格格的身体不是一贯都健康吗?怎么偏是今日病了?侧福晋还等着大人去开药方,海格格这个时候要来耽误青福晋的病吗?”   叶心只跪着不停哭泣。   黄绮莹在青幽林中玩了一天后终于回来了,听闻绿荫院叫了太医后,她匆忙前来帮忙。   “叶心,你怎么在这里哭?可是海格格出事?”黄绮莹着急地问道。   “绮格格,我家格格肚子痛,求您救救格格。”叶心大哭着说道。   黄绮莹忙带着人去了偏屋中,屋里,海兰满头大汗,黄绮莹忙掀开被子,只见海兰的羊水已经破了。   “环心,快去叫人,海格格要生了。”   海兰从怀孕开始后,所有事情都是侧福晋负责的,本该是早早准备好的产房也没有,接生婆婆和奶嬷嬷也没有安排好。   黄绮莹只能带着一众侍女亲自上手了。   厨房立刻起床煮了阳春面送来,参茶也准备时刻准备着了。   环心给海兰喂下了放有顺产丹的阳春面后,海兰感觉自己身体里终于有了些力气,她跟着绮格格的引导呼吸用力,终于在一阵疼痛中生下了孩子。   叶心忍着泪从绮格格沾满血的手上抱过了孩子。   好在,太医和医女也终于到了。   黄绮莹这才感觉到一阵腿软,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在了一旁镇守着。   叶心抱着已经洗干净的孩子来到黄绮莹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头。   “快起来吧,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王府了,奶嬷嬷很快就会来的,但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你让海格格给孩子喂奶吧。”黄绮莹无力地说道。   环心有些担忧,“格格,从未有过格格自己哺育小阿哥的。”   “总不能饿着了。咱们不说不会有人知道。”黄绮莹说道。   叶心忙带着孩子走进了屋里。   海兰在医女的照顾下已经收拾干净了,她忍着身体疼痛给孩子喂奶。   看着有些瘦弱的孩子,海兰在疲惫中睡下了。   惢心在阿箬的逼迫下来了偏屋处。永璟和璟兕被海兰的尖叫声吓着了,如今一直都在哭,怎么也哄不好,她来提醒偏屋这边小声些。   黄绮莹喝了两口参茶后,一脸为难,“侧福晋可是睡下了?”   惢心点头,“是,喝过了药后已经歇下了。”   黄绮莹头痛说道:“墨池云中有多的房间,你让阿箬带着孩子们先搬在我屋中吧。”   这刚出生的孩子夜里还会醒来,这段时间晚上都不会安静的。总不能让抱走刚出生的孩子吧。   惢心不能做主,她只能先回去商议。   “让绮格格把海格格生的孩子抱走不就好了。永璟不可以离开青福晋半步!”阿箬的大嗓门在不远处传来。   得到这个回复,黄绮莹也没有办法,只好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回了墨池云。   等孩子饿了,只能让人去挤好乳汁再喂了。   ·   金玉妍和贞淑等了很久,她们没有想到海兰平安生下了孩子。   看着夜色中走来的绮格格,两人快速上前。   “绮格格,这就是海格格生的孩子?” 金玉妍不敢置信问道。   “是,是一个小阿哥,生得很是俊俏。”黄绮莹笑着说道,只是她并没有掀开襁褓,“这夜里风大,你若是想看孩子,明儿来我屋里看吧。”   金玉妍恨不得将这个孩子摔在地上,好在有贞淑紧紧控制住了她的身体,这才没有发生惨剧。   看着黄绮莹抱着孩子离开后,金玉妍摔倒在地上。   杀了那个孩子,杀了海兰!   若是她没有流产,她的孩子也一定平安生下了!   都是海兰克死了她的孩子!   ···   墨池云   黄绮莹哄着瘦小的孩子,环心忍不住抱怨说道:“那海格格和叶心也真是一点都不上心,这孩子都要生了,她没有准备产房,没有接生婆婆,没有奶嬷嬷,什么都没有,她怎么就一句话都不说。侧福晋竟然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环心越说越生气,“侧福晋也真过分,只顾着永璟阿哥会不会被吵着,丝毫不顾才出生的小阿哥会不会饿着。”   “海格格自己做额娘都不上心,怪不得旁人不为她多想一点。”黄绮莹说道。   她洗漱干净后,抱着孩子给王爷写了一封信件送回去,还附带了一张孩子的画像。   墨池云中也没有准备摇篮,孩子就睡在了黄绮莹身边。   “环心,他饿了,你去要奶水来。”   环心匆匆去了绿荫院中。   海兰从睡梦中被叫醒,有侍女一下一下挤着她的乳头,疼痛让她眼泪都掉下来了。   许久之后,她才躺下休息。   只是还未睡着,墨池云又来人了。   “叶心,孩子一晚上要吃多少次?”海兰忍不住问道。   “奴婢不清楚,但是听惢心提过,璟兕格格刚出生后夜里总是需要喂两三次,永璟阿哥可能要喂更多次才满足。”叶心说道。   她自然清楚这样的频次让格格没有办法好好休息,可是绮格格那边也是如此,她们还需要哄着因为饥饿哭闹的孩子。   绮格格也是疲惫了一日了,明明这些事情都是侧福晋需要操心的才对。   可是面对已经很疲惫的格格,叶心也不能帮着外人说话,只好温柔哄着海兰。   次日一早,王府安排的奶嬷嬷匆匆到了长春仙馆。   绿荫院中,一间空闲的屋子开始清理收拾,收拾的声音吵到了永璟。   阿箬再次暴怒,冲过来一阵大骂。   侍女们只好小心收拾,终于在中午前将房间收拾好了。   青樱也终于从睡梦中醒了过来,“阿箬,这屋外怎么这般吵,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清理屋子。”   “怎么突然要清理屋子?”   “海格格昨儿夜里生了,王府来人给小阿哥打扫出一间干净屋子住。”   青樱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海兰生了?” 第556章 黄绮莹24   青樱呆呆地坐了许久之后说道:“把永璟抱来。”   阿箬高兴地去抱了永璟进屋。   永璟的眼睛很是明亮,有些永琛和永琏小时候的样子。白白胖胖的孩子对着阿箬咿咿呀呀地努力说话很是可爱。   青樱看着孩子这副样子也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来,额娘抱抱。”   阿箬小心地把孩子抱给青樱,只是两人交接孩子的时候有些艰辛。青樱抱住永璟后胸口都被压住,整个人呼吸都有些难受。   永璟也觉得很是难受,抱着他的人身体虽然柔软,但是身体冰凉,一种冷冷地,黏糊糊地触感让他害怕,不仅是身体上难受,永璟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嫌弃的冰冷视线,他实在害怕,忍不住哭了起来,“哇哇哇~”   阿箬心疼地抱回了孩子,唱着曲子,温柔地哄着。   再次感受到温暖和爱护的永璟终于放心,没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阿箬轻声说道:“青福晋,永璟一直都很乖的,今天哭闹是因为昨天晚上被隔壁海格格的人吵着了。”   “嗯,我知晓的。永璟自然是最乖巧的。”青樱说道。她并不喜欢孩子,但是永璟不同,永璟是她和王爷的孩子,是王爷最喜欢的孩子。   青樱温柔地看着永璟。   屋外却突然传来了别的孩子哭声。   尖锐刺耳,让人听着烦躁,原本睡着的永璟被吵醒也开始了大哭。   青樱眉头一皱,抱过永璟开始哄着。   屋外的哭声不停,永璟也怎么也哄不好。   “那孩子怎么哭了这么久,阿箬你快去看看。”青樱烦躁说道。   阿箬立刻冲了出去,隐约还能听见她大骂的声音。   屋里,永璟的嬷嬷心疼地说道:“青福晋,奴婢来抱永璟阿哥吧。”   青樱正觉得累了,忙将孩子给了出去。   嬷嬷可是心疼坏了,永璟阿哥脾气很好,虽然也有哭闹,但是脸上少有这样惊恐的神色。今天怕是被侧福晋吓着了。   ·   侧屋,阿箬对着海兰和嬷嬷们一顿责骂的时候,黄绮莹走了来。   “这是怎么了?小阿哥怎么都哭成了小花猫?”黄绮莹说着,将孩子抱在了怀里,温柔地哄着。   阿箬嫉妒黄绮莹,仗着青樱侧福晋身份的庇佑,她对府中的格格们从未收敛过自己的脾气。   “绮格格,可是你让人来绿荫院整理屋子的?青福晋都不曾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格格?”阿箬趾高气扬道。   黄绮莹有些惊讶地看着阿箬,这个丫头虽然从前就粗鄙无礼,但尚且懂两人身份的区别。可是如今,她越发没有规矩了。   侧屋处,为首的田嬷嬷上前道:“侧福晋不曾提前安排好产房暖屋已经失了职责。我倒是不曾想过,如今我等受王爷指派前来照顾海格格还违背了侧福晋的规矩。什么时候这长春仙馆轮到你一个婢女多言了!”   阿箬气急,“青福晋管长春仙馆,你们夜里前来可曾拜见过青福晋,可曾得青福晋允许入绿荫院?”   田嬷嬷冷笑一声,“侧福晋管长春仙馆?王爷是安排绮格格管理长春仙馆,绮格格有王爷书信和玉扳指为证,侧福晋哪里来的资格管理长春仙馆?”   “你胡说,绿荫院的账本,册子都是在侧福晋处!”阿箬狂吼道。   “你也知道只是绿荫院的账本,那你可知长春仙馆的账本、钥匙、印章都在谁那里吗?你知道圆明园管事来长春仙馆是和谁对接联系的吗?”田嬷嬷嘲讽着。   阿箬生气地瞪着黄绮莹,看着她抱着小阿哥的手上,那翠绿的玉扳指在阳光下发着莹润的光。这个玉扳指一直都是王爷戴着的,怎么突然就到了绮格格手上···   青福晋不曾正儿八经管理过后宅,阿箬也从来不知道原来管理后宅不是一本账本就能证明的。   黄绮莹怀中的孩子已经安静了下来,她也终于再次看向了阿箬,“左右不过半天的时间,田嬷嬷她们已经快收拾好了。侧福晋若还是觉得吵闹,也可以离开长春仙馆去圆明园中散散步。”   “绮格格不懂规矩吗?皇家园林不可随意走动!”阿箬激动地说道。   黄绮莹笑着点头,“是,没有允许自然不许随意走动。”   环心手中托着一令牌上前。   黄绮莹继续说道:“你带着令牌,同守门的宫人说是我准许了的。园林中若是有侍卫询问,也能以令牌为证,不会有人为难侧福晋。”   什么叫不会有人为难侧福晋!   哪家侧福晋出行依靠的是格格的令牌!   阿箬气得大口喘气,怨恨地看着黄绮莹。   看着一群嘲笑着她的侍女嬷嬷,阿箬也是恶狠狠瞪着她们。   “田嬷嬷,你们手脚快些,动作也小些。”黄绮莹不再理会阿箬,转头指挥着嬷嬷们。   阿箬不知道什么离开了。   ·   黄绮莹抱着孩子走进了海兰的屋中,看着脸色苍白,满脸疲倦的海兰,她温柔地说道:“你昨儿累着了,嬷嬷她们都到了,会有人照顾小阿哥了,你也多休息,如今养好身体最重要。”   海兰顺从地点头,她看了看孩子后,再次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熬了一夜的叶心又一次感激地看着黄绮莹,轻声道:“若非绮格格相助,奴婢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是我偷懒将事情都让侧福晋安排,这才让海格格受苦了。”黄绮莹愧疚道。   “不。”叶心很清楚,绮格格是管理着长春仙馆,但是绿荫院从来不许绮格格安排,所有的权力都在侧福晋手中,绮格格有心也越不过侧福晋。   黄绮莹看了眼叶心,这个侍女眼下一片乌青,她怕是这屋中唯一一个担忧海兰和小阿哥身体的人。可惜,海兰认定了青樱对她的打压才是真的为了她好。   “你也休息会吧,有田嬷嬷在,没有人会伤到小阿哥的。”黄绮莹说道。   “是,多谢格格。”叶心不知道她说了多少感谢的话,等房门被环心关上后,她终于松了所有力气。   格格的身体没事,小阿哥也平安生下了,有绮格格和田嬷嬷照顾小阿哥,她也终于可以放心休息一会儿了。   ···   正屋,青樱再次抱起了永璟。   今日哭了许多次的永璟再次回到青樱的怀中的时候,他终于学会了不哭。   青樱笑着看着前来请安的黄绮莹说道:“昨儿我身体不好,没有及时去照顾海兰,好在你还未休息,来了一趟。辛苦你了。”   “是妾身该做的。”黄绮莹回着,她看着永璟笑着说道:“永璟长大了不少,将来定能和王爷一样高大。”   青樱很满意黄绮莹的话,笑着一下下拍着永璟。   “璟兕呢?妾身许久不见璟兕。”黄绮莹问道。   “惢心,你去把璟兕抱来给绮格格看看。”面对无子的黄绮莹,青樱很大方地让对方看她的龙凤胎。   惢心抱着璟兕出来的时候,黄绮莹惊喜上前,温柔地抱过了这个漂亮聪慧的孩子。   “绮额娘~”璟兕奶呼呼地喊人。   黄绮莹脸上瞬间爆发出了惊喜,“小璟兕好乖,都会喊人。”   她激动地用鼻子蹭了蹭璟兕的脸,逗得璟兕哈哈大笑。   黄绮莹取下了手上的缠金镯子,让环心调整了大小后戴在了璟兕手腕上。   “喜不喜欢?绮额娘送小璟兕的。”黄绮莹笑着问道。   “喜欢,喜欢绮额娘。”璟兕也是笑着大声说道。   青樱和阿箬两人黑了脸看着她们说说笑笑。   “绮格格!”青樱喊道。   黄绮莹这才回神,抱着璟兕看着青樱说道:“侧福晋,璟兕都会说话了,真是聪明!长得还漂亮,难怪王爷喜欢。”   青樱依旧黑着一张脸,她平静地说道:“我有些累了,绮格格也早些回去吧。”   直白又生硬地送客。   好在黄绮莹也不介意,笑着起身将璟兕抱给了惢心后就离开了。   屋中,青樱皱眉看向了惢心问道:“璟兕会说话了?你教的?”   “奴婢是教了小格格说话,不想小格格如此聪慧,都会喊人了。”惢心高兴地说道。   青樱脸上还是非常不高兴,看着璟兕一个劲看着手腕上的镯子,她更是不高兴了,“这样小的孩子戴镯子会不舒服,把金镯取下来吧。”   “是。”惢心以为青樱见过璟兕的聪慧后,终于开始关心她了,小心取下金镯后,不想原本乖巧的璟兕突然开始哭闹。   “啊啊啊啊~镯镯~”   惢心没有办法,又手忙脚乱地把金镯子给她戴上。   “小小年纪就如此喜欢金银首饰,将来性情怕是也难教导。惢心,你抱璟兕下去吧。”青樱说道。   惢心被惊得恍神了好一会,她慢慢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房间。   青福晋可以偏心永璟阿哥,可是璟兕格格也是她的女儿啊。   璟兕这样乖巧聪明,璟兕会说话,会走路了,璟兕比起大阿哥、二阿哥她们都要聪明,璟兕这样好,青福晋怎么能如此说璟兕。   “姑姑?”璟兕伸手擦了擦惢心脸上的泪水。   “璟兕真乖。”惢心收起了眼泪,将璟兕紧紧抱在怀中。   ···   贞淑联系上了金佳氏的人。   金佳氏的人多在宫中内务府做事,圆明园中并无人手,他们很难插手圆明园这边的事情。但是他们有办法接触到太医院的人。   太医照常来绿荫院给海格格看诊的时候,脸色凝重说道:“格格体内恶露一直未能排干净,若是长久下去怕是会影响将来生育。”   叶心满脸担忧,那日格格生产后前来照顾的只有两个精于腹痛的医女,确实没有擅长妇科产生的医女和接生婆婆在,是有可能没有顺利给格格排干净恶露。   叶心和海兰都不懂医,太医说什么她们都相信。   “微臣回去开一剂排恶露的药,喝上两日就能好,只是这两日会有大量恶露排出,格格不用惊慌。”太医说道。   海兰点头,“好,劳烦大人了。”   ·   主屋中,青樱坐在浴桶中洗漱。   阿箬眉头紧皱,“青福晋,这个月的癸水怎么还没来?”   青樱也这才反应过来,她前两个月的癸水来得一次比一次迟,量也越来越少。上个月甚至只有一日就结束了。   这个月怎么还未来?   青樱的脸色有些难看,难道是先前的推迟癸水的药物影响了身体。   “奴婢请太医来看看吧。”阿箬说道。   青樱摇了摇头,“你去一趟太医院,就说是院子里的侍女一直没有来癸水,请太医开个药方。”   她是王府侧福晋,女子正常有癸水才有生育能力,她虽然是能生,但是这样的事情若是被人知晓了,怕是免不了会生事。   阿箬点头,她也清楚这样的事情不能被人发现。   ·   绿荫院中,阿箬去院子后熬药的时候发现了也在这里熬药的一个小侍女。   “你在熬什么药?”阿箬冷脸问道。   小侍女是跟着田嬷嬷一同来绿荫院照顾海格格和小阿哥的,那日阿箬当着绮格格和田嬷嬷的面前大闹不止,虽然最后是阿箬离开,但是她嚣张的气焰还是吓着了小侍女。   侍女低声说道:“太医说格格要排恶露,奴婢才在这里煎药。”   阿箬冷哼了一声,在一旁也开始了熬药。   她心中不停思索着。   排恶露?青福晋生产后接生婆婆同她说过,是将怀孕期间还未排出体外的癸水排出。   突然,院子里响起了小阿哥的哭声,阿箬一听就知道不是永璟的哭声。她看了眼身边着急的侍女说道:“你去看一眼吧,有我在这里,药不会熬干的。”   侍女忙说道:“多谢姐姐。”   等侍女离去后,阿箬打开了海兰的药罐子,里面不少的药和太医给侧福晋开的药都是一样的。   海兰的药中竟然还有人参。她的药是太医配给侍女的,用药自然不如海格格的。   阿箬面上一阵扭曲。   药的功效都是一样的。   等侍女回来的时候,她惊喜地发现阿箬姐姐还帮她将药倒在碗中放在已经熄火的炉子上温着,她没有丝毫怀疑,端着被换过的药回了海格格房中。   阿箬也端着药回了屋里,青樱没有丝毫怀疑,一口喝下了阿箬端进屋的药。   很快,青樱就感觉下腹一阵刺痛,热流不断涌出。   她这几个月的量都很少,这药喝下去怕是要将她这几个月的量都一同排出体外了。   青樱无力坐在了恭桶上,不知换了多少次恭桶后,她体内像是彻底排干净了癸水,不再继续流血了。   ·   长春仙馆中侧福晋和格格们正常请平安脉的日子。   太医摸着绮格格的脉后笑着说道:“格格身体健康,一切都好。”   “多谢大人。”   在侍女的引导下,太医到了绿荫院。   摸着青侧福晋的脉,太医眉尾一跳,这脉象怎么有天癸绝的样子。太医看着青福晋的体形,这样的体形癸水是不会多的,脉象倒是也正常。   “侧福晋身体同从前一样,克制饮食,多在园中散步···”   又是那些话,青樱皱眉,忽视了太医的叮嘱。   太医又到了海格格屋中。   “格格生产后气血有些虚,多吃补气血的膳食,微臣再为格格开一剂养气的药···”   海兰恭顺点头。   太医又到了金格格屋中。   听闻金格格多次流产,气血如此虚弱倒是也正常。   “格格气血不足,需多吃补气血的膳食,微臣再为格格开一剂补气血的药···”   贞淑听得连连点头,格格的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好好补补。 第557章 黄绮莹25   含碧堂   金玉妍再一次狠狠打了贞淑一个巴掌。   她允许贞淑动用金佳氏的人脉了,可是贞淑依旧没有解决海兰,还让王府那边送来的侍女奶嬷嬷彻底护住了那绣娘。   她失去了两个孩子,贞淑究竟明不明白若是她有两个儿子,在王府后宅中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寻常的小格格了。   金玉妍无力摔躺在软榻上,这一摔,她瞬间感觉手臂和大腿一阵刺痛。   “贞淑,我的手臂好疼。”金玉妍痛苦地呻吟着。   贞淑忙上前脱下金玉妍的衣衫,只见雪白的手臂上满是瘀痕,“格格,奴婢这就去准备药膏来。”   金玉妍疼得眼泪不停落下,她整个人越发虚弱苍白,嘴唇都白得没有了血色。   贞淑又是熬着补气血的药,又是鼓捣着化瘀的膏药。   可天天喝补血的药也补不上金玉妍气血空亏的身体,化瘀的药也化不了不知何时又磕碰出来的瘀伤。   “贞淑!疼死我了!”金玉妍一次次喊着自己的侍女。   “格格,奴婢去请太医来。”她的医术没办法解决格格身上的痕迹。   太医很快就到了含碧堂,随行的医女检查了金玉妍的身体后,太医也是开了化瘀的膏药和补气血的药。   又是几日后,含碧堂又请太医了。   黄绮莹也不放心地跟着太医来了屋中。   这一次是太医亲自看着金玉妍腿上的瘀伤,他的眉头紧皱。这样的瘀痕并不算严重,他开的药不可能没用。   太医恭顺说道:“微臣可用金针引出格格体内瘀血。会比用膏药见效快,只是金针引血的时候会有些疼。”   金玉妍眉头紧皱,“还请大人用针吧。”   太医回头看了眼绮格格,毕竟这位才是长春仙馆的话语人。   黄绮莹看着金玉妍腿上大大小小的痕迹还是有些犹豫,“用金针可会留下伤痕?”   太医摇头,“并不会留下明显伤痕,只是···有可能留下血点一样的痕迹。”   血点一样的痕迹?   黄绮莹更加犹豫了,“金格格,若是真的留下痕迹了不好,你再忍忍,多用几日化瘀的膏药,这瘀痕总会消的。”   金玉妍也犹豫了。   太医最终只是留下了膏药。   只是两日后,金玉妍起床时突然一阵头晕,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身上的痕迹更加严重了。   黄绮莹带着太医匆匆来了含碧堂。   这一次黄绮莹也不再阻止太医金针引血了。   随着细细的金针落在一道道紫黑色的瘀痕上,金针拔起来的时候,黑色的鲜血开始流出。见放了足够的黑血后,太医用干净的纱布按住了伤口。   只是!   纱布被染红了!   太医忙开始按穴位止血,好在只是金针引血,并不是什么大的伤口,用力按着穴道不一会就止住了血。   这让原本就气虚血亏的金玉妍更加虚弱了。   黄绮莹有些担心说道:“环心,快去准备炭盆来。这屋里有些冷。”   门窗全都被关好,金玉妍浑身冰凉地躺在床上。   不能放血,太医只能再一次给她用膏药,但今日的膏药异常冰冷,冷得金玉妍不停打寒颤。   黄绮莹满脸担忧,眼中全是着急,这要是死了怎么办,她还不能让金玉妍死了。   “环心,快去把王爷送我的人参拿来。”   贞淑跪下谢恩。   不一会,环心就拿了一数十年份的野山参走了进来。   黄绮莹将山参给了贞淑叮嘱道:“王爷说了这山野不错,我也没有多了的,你先拿这个切片熬些参汤来。”   贞淑并不惊讶黄绮莹会拿出药材来,但是不想会是如此珍贵的山参。她们手上也有不少的高丽参,只是她们手里的一根高丽参都不及这山参一根须的药性好。   绮格格依旧是她们初见时的那个性子。   她被迫留在圆明园,依旧能付出自己的一切照顾好府中的女子。   “多谢格格,奴婢这就去熬煮。”贞淑说道。   金玉妍冷得有些恍惚了,环心又带着丽心去圆明园库房那边要冬被。   黄绮莹陪着金玉妍说着话,她拿着王爷收藏的关于玉氏的书,一遍遍问着金玉妍玉氏风光。   等贞淑回来后,金玉妍虚弱地说道:“贞淑,我想喝松子粥。”   黄绮莹接过了贞淑手中的药说道:“我来吧,你去熬粥吧。厨房的人怕是不会做松子粥。”   “格格,您等等,奴婢很快就回来。”贞淑忙说道。   黄绮莹在参汤中放了一粒长寿丹,温柔地将药喂给了金玉妍。   一股热气顺着喉咙延伸到身体各处,金玉妍终于感觉好受些了。   她看着黄绮莹许久。   金玉妍不明白,黄绮莹给她日日请太医已经足够负责了,何必再给她如此珍贵的药,还亲自照顾着她。   金玉妍想起了她第一次听闻黄绮莹是在她入王府请安的时候。   福晋说侧福晋在圆明园养胎,绮格格随行陪同照顾。   那个时候她想这个绮格格一定是无能至极,处处被人欺负,一个没有孩子的妾室被王爷抛弃在圆明园,这个时候后宅又有新人入府。   绮格格一定会被王爷忘记,彻底失宠。若是福晋对侧福晋做了什么,最后背锅的人还是绮格格。   完完全全无能,落入了无数人算计中的格格。   这一次黄绮莹留在圆明园也是被迫的,因为她流产了,需要有人照顾。王爷不相信侧福晋会照顾她,所以王爷还是让黄绮莹带着她回了长春仙馆。   金玉妍垂下了眼眸,不去看那双满是担忧心疼的眼睛。   “还难受吗?”黄绮莹温柔地问道。   “好多了。”金玉妍突然有些委屈,干脆躺下躲进了被子中。   丽心和环心带着暖和的棉被回来了,贞淑也端着粥进来了。   黄绮莹这才离开了含碧堂。   屋中,贞淑给金玉妍喂着粥说道:“格格,绮格格送来的山参是亲王才能用的。王爷对绮格格的情谊怕是没有我们想得简单。”   金玉妍没有说话,只是喝着松子粥。   脑海中全是那双温柔担忧的眼睛。   贞淑并不在意金玉妍不理会她,继续说道:“格格,您的身体只是气血虚,这些日子咱们吃的一直都是补气血的膳食了,可是这一次只是摔了一下却伤得如此严重。”   “你的意思有人对我动手了?”金玉妍眸光一暗,开始思索谁有这样的能力。   贞淑眉头紧皱,她就是找不到含碧堂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吃喝上她都仔细检查过,屋里用的东西也都被检查过,热水煮过,不能清洗的东西都收起来了,里里外外,她连院子外的土都翻过了,就是没有找到任何异常的东西。   这样的手段很是不简单。   贞淑怀疑是侧福晋。   “格格,奴婢听闻侧福晋年幼时同王爷在圆明园生活多年,对圆明园的熟悉和控制怕是远超我们想象。宫中皇后娘娘也曾给王爷投毒,这样的女子抚养出来的侄女当真无能吗?”贞淑说道。   她对绿荫院一次次地算计,也全都失败。   侧福晋瞧着对海格格是很不用心,可是海格格在她们疯狂地投毒下依旧平安生下了孩子。侧福晋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金玉妍冷笑了一声,“我院子里的人再不受我待见,也不是旁人能算计的。”   侧福晋怕也是这般想的吧。   金玉妍吃完了粥躺在床上休息,“贞淑,你说绮格格知道我们做的手脚吗?”   贞淑一愣,她摇了摇头,“奴婢不知,绮格格瞧着并不像是会做这些事情的人。”   金玉妍叹了一口气,“她不会做,但是她一定也是知道的吧。”   她和青福晋的关系并不算多亲厚,从前也不曾聚在一起,她来圆明园后突然给青福晋送吃的,怎么看都不正常。绮格格善良,但并非愚笨之人。   她怕是心中早有猜测。   贞淑没有再继续说话,她等金玉妍睡着后,这才抬起了头。   格格开始犹豫了?   贞淑摸着金玉妍的脉,脉象上看还是气血虚,没有其他的毛病。只是手臂上不知道又什么时候磕出了一个印子后,贞淑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   若是玉妍的精神和身体都已经不能继续玉氏的计划了,她必须让玉妍发挥出最后的价值。   玉氏中没有比玉妍更加貌美的女子,这样的人也无法得到王爷的真心,更不要说不如玉妍貌美的女子了。   如今府中长子,嫡子都健康活泼,永琛、永琏各个才能出众。   只有玉妍用命的代价为王爷生下一个儿子,这个儿子才能被王爷多记着三分。将来玉氏其他贵女再来大清的时候也不会被落下太多。   贞淑安静地离开了房间。她会将玉妍的身体调养到最适合受孕的状态。   ······   天气开始热了,黄绮莹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衫从晨雾中走出了长春仙馆。   弘历一把抱起黄绮莹坐在马上,在朦胧中跑去了不远处的草场。   “怎么穿得这般少?”好在他穿了披风,可以把人一起包住。   “想着您一定会早早就到了,自然不用穿太多。”黄绮莹说道。   弘历轻声笑着,他一定会早早就到圆明园的。   海兰生子那天他就想带人来圆明园了,可是永琏那孩子换季冻着了,生了许久的病,这让他实在不好带侍妾们来圆明园避暑。   等永琏病愈,等宫中也开始准备前来圆明园,他这才迫不及待地骑马赶来。   看着黄绮莹有些疲惫的神色,眉眼间淡淡的忧愁困倦,弘历心疼地将人紧紧抱在怀中,“她们累着你了?”   “是妾身没有照顾好金格格。”黄绮莹低落地说道。   弘历一直都有注意圆明园中发生的事情,他很早就知道了金玉妍流产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的,绮莹时常亲自去照顾。   偏偏青樱也不让她省心,什么都没有给海兰准备,生产那天又突然吃撑到装病,不管海兰死活。   绮莹又得忙着照顾海兰。   他只能一次次送些金银首饰,珍珠宝玉让绮莹开心些。   薄雾逐渐散去,春末夏初的圆明园像是画一样展开,浓郁的绿色让弘历心情越发放松,清风吹着他们。枣马顽皮地踩在水中走,溅起点点溪水。   正屋早就收拾好了,可是弘历不愿意去,非跟着黄绮莹回了墨池云中休息。   从前满是墨香的书屋中染上了她的气味,幽幽冷香,淡淡清风。   ···   林虚桂境   众人给福晋请安,留在圆明园中的侍妾们也一个个前来给福晋请安了。   高晞月迎着福晋说笑的时候,金玉妍到了。   屋里几人都很惊讶金玉妍的纤瘦虚弱,面色苍白,双眼疲惫,金格格连着失去了两个孩子,还真是将她的身体折腾坏了。   不一会,青樱带着海兰来了。   屋里所有人的瞳孔瞬间放大。   海兰依旧同从前一般,她明媚如花,纤细高挑,生了孩子后气质中多了一些妇人的温婉成熟。   只是侧福晋竟然还能胖!   “咔咔咔,吱嘎吱嘎!”   青樱和海兰几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声响,但是屋里其他人可不曾听过。   她们眉眼抽搐,生怕那结实宽大的椅子被坐坏了。   福晋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有些严肃地问道:“绿荫院都是绮格格管得吗?”   “福晋为何这般问?”青樱有些不高兴。   她一直都在长春仙馆,哪里轮得到黄绮莹管绿荫院?   海兰主动说道:“绿荫院是青福晋管理着的。绮格格一直没有插手过。”   众人瞬间明白,没有绮格格帮着克制,青福晋这是放开了吃喝。   福晋看着众人说道:“接下去长春仙馆会由本福晋管理,希望尔等都能做到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是。”众人起身回道,唯有青樱依旧坐着,微微颔首。   福晋本想斥责,但是看着对方撑着椅子的模样,还是不要求青樱起来了。   在福晋关心了一番海兰和金玉妍的时候,黄绮莹也终于赶到了。   青樱带着不满地看了眼黄绮莹。她留守长春仙馆,那么原先一同留在此处的侍妾都该更懂规矩,偏偏黄绮莹给福晋请安还迟了。   “妾身迟了,还请福晋恕罪。”黄绮莹好不容易才挣脱黏人的王爷。好在环心已经帮她整理好了要带来的东西了。   福晋笑着说道:“不晚,快些坐下吧。”   “是。”黄绮莹坐下后说道:“妾身将长春仙馆的账本,钥匙和印章,银匣子都带来了。绿荫院和含碧堂的账本还是侧福晋和金格格那边。”   福晋看了看送来的账本,她当着众人的面翻阅着,看着上面厨房对于青樱那边的开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青樱这是将金玉妍和黄绮莹不少的份例都吃下去了。   算了算了,总数额上没差就好。   之后她再好好管着青樱就是了。   琅嬅很愿意看见青樱放纵自己,但是身为王府福晋,她不能让府中出现一个胖死的妾室。这样实在有失王府颜面。   金玉妍看福晋放下长春仙馆的账本后说道:“妾身也带了含碧堂的账本来。”   说着,贞淑走上了前,将账本递给了素练。   福晋又开始快速翻阅,吃喝上都换成了补气血了,药材也多补气血的,金玉妍的身体还真是虚弱。因为怀孕流产,王爷多批了金玉妍每月的用度,虽然吃喝汤药上的开销也大了些,但总归也在规定的用度中。   “绿荫院的呢?”福晋问道。   青樱回头看了眼惢心。   惢心紧张道:“奴婢出来匆忙,忘记了侧福晋的吩咐。奴婢这就回去取。”   众人心照不宣地开始喝茶。   没有一会,惢心就回来了。   绿荫院的账本很是简单,简单到只有每日开支了多少,并没有细账。   福晋看着最后的总开销,侧福晋的用度加上两个孩子,海格格的用度和她身为孕妇时多批的用度,最后是小阿哥的用度。虽然超了不少,但是也还在可控范围内。   青樱如此贪吃,懒惰,这样的性子能知道记账已经不容易了。   福晋也不愿意一来长春仙馆就和青樱去计较分厘,实在太有失身份了。   之后几个月她慢慢把账补回来就是了。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青樱缓缓起身,惢心眼疾手快踩住椅子,双手压住抖动的椅子。一旁的环心为了压制笑容都有些颤抖了。 第558章 黄绮莹26   八阿哥已经出生两个多月了,福晋还是在长春仙馆中为其办了一场小小家宴。   琅嬅一直都很努力做好一个端庄大方的福晋。   宴席上,王爷看着小小的婴孩笑着说道:“这孩子的眉眼真如绮莹说得和海兰很是相似。”   福晋也是笑着说道:“绮格格当初送来画像的时候,妾身还是以为她只是将海格格画成了幼儿,原来真的这般相似。”   王爷哈哈大笑,他想起了当初收到画像时的惊讶。   本以为是绮莹不善绘画,不想小八真的和海兰生得一模一样。   那段时间他和黄绮莹饱受分离的苦楚,唯有鸿雁寄信,这才疏解了自己心中的思念。   没有黄绮莹陪伴在身边,他常常看两人的书信,也常常看着这个孩子的画像,长久后对这个孩子也多了几分慈爱。   永琪很白,很是漂亮,王爷带着笑说道:“仙境玉树,琪花瑶草,八阿哥赐名永琪。”   众人都面带热情的笑容,对着永琪一阵夸奖。   福晋笑着将事先准备好的长命锁给永琪戴上。众人看了眼侧福晋,见侧福晋只是喝着酒,并没有起身送礼的动作后,高晞月笑着站了起来。   她将亲自设计出的衣服送给了永琪,“这衣衫瞧着寻常,却是永琛年幼时最喜欢穿的衣服款式,永琪也定然会喜欢的。”   海兰恭敬收下,“多谢月格格。”   诸瑛本想着跟着站起来的,但是她下意识又看了眼黄绮莹的方向。   王爷安排站位的时候,黄绮莹多处于仅次于侧福晋的位置;福晋安排的时候,黄绮莹也是在她之前的。   她们每日给福晋请安,黄绮莹的位置一直都在她之前。   诸瑛生气嫉妒,但是也改变不了黄绮莹就是更加受王爷和福晋的喜欢和重用。   等高晞月坐下后,诸瑛并不敢当着王爷和福晋的面争抢次序。   黄绮莹站起了身,她也准备了小衣服,还是这些日子当着海兰的面亲自做的。   “我手脚慢,这衣服做了三个月,再晚些永琪就要穿不上了,海格格你可得让永琪先穿我做的衣衫。”黄绮莹笑着说道。   海兰心中热热的,这衣服是她看着黄绮莹一针一线做起来的。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后来的得心应手,绮格格精益求精,花了三个月给永琪做的衣服,海兰很是感动。   “多谢绮格格。”   诸瑛终于站了起来,她送的是永璜出生后宫里送来的玩具,永璜玩具多,那木马不曾碰过,如今送出去也不失礼;然后是苏绿筠送了一匹柔软的棉布;陈婉茵送了一幅母子画像,她只看过永琪的画像,凭记忆和想象将海兰母子画了出来。   金玉妍看着她们一个个起身送礼心中越发的恨。若是她两个孩子都在,她都有资格仅次于福晋后送礼,而不是沦落到了最后。   等陈婉茵都坐下后,金玉妍才缓缓起身。   她准备了一个老虎玩偶,是带着玉氏特有风格的玩具,海兰也是感激地收下了。   海兰怀孕期间没有见过金格格,但是金格格时常给她送一些膳食她都是知道的,虽然每次份额都不多,不过金格格的身体真的做得多了她才更担心了。   “这几个月也是多谢金格格的照顾,你亲手做的糕点和饭菜我也都吃得干净,玉氏的饭菜果然和你说的一样美味可口。”海兰说道。   金玉妍瞪大了眼睛,忍着怒火道:“你喜欢就好。”   那些糕点和饭菜中,她下了不知道多少的毒,海兰这是在讽刺她吗!!!   随着金玉妍坐下后,高晞月直接开口问道:“侧福晋准备了什么?”   青樱微微皱眉,今日并非永琪的满月宴,她们送礼想要在王爷面前表现出和睦慈爱的形象就罢了,何必带上她?   但是看着众人似笑非笑的模样,青樱取下了小指上的金戒指给了海兰。   海兰忙推举,“姐姐平日里已经很照顾我了,这戒指贵重,姐姐还是收回吧。”   “好了,是给永琪的,你就收下吧。”青樱笑着说道。   海兰这才收下了金戒指。   不远处,金玉妍眼神一暗,照顾?侧福晋照顾海兰什么了?不都是黄绮莹在帮忙吗?除非还有暗中照顾了别的。   她们两个果然什么都知道,两个人怕是在暗中嘲笑她特意准备的饭菜。   金玉妍忍不住又握紧了拳头。   高位上,王爷看着青樱随手送的金戒指有些许不满。旁人送的虽都说不上贵重,但都是用了心了,送的都是永琪需要的或者带着祝福纪念的物件。唯有青樱没有任何准备,随手送了身上的首饰。   永琪需要一个女式的金戒指做什么?   ···   送礼之后,孩子们终于得了一会自由,高兴地在花园中玩耍。   璟兕也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哥哥们玩耍的地方,永璜几个都很新奇,他们只有这一个妹妹,但是因为妹妹在圆明园,他们分离了许久。   记忆中妹妹并不会走路。   如今妹妹都会走路了,几人更是激动。   “璟兕,我是大哥,你会说话了吗?”永璜问道。   “大哥!”清脆的声音响起。   孩子们更加激动了,“我是二哥,璟兕喊二哥。”   “璟兕,喊四哥!”   永琛把要争的哥哥弟弟全部按在地上后,笑着牵住了璟兕的手,“璟兕,喊二哥。”   “二哥好厉害!”璟兕真诚说道。   永琛一下子热火冲天,激动地拉着璟兕就往宴席中走,“阿玛,妹妹会说话、会走路了!阿玛!阿玛!”   王爷手中的酒杯被用力放在了桌上,永琛在武艺上的天赋极佳,他对这个孩子多有纵容,只是纵容的次数多了,永琛开始变得有些过分开朗了。   高晞月着急看向了自己儿子,看着他凌乱的衣服,身上还粘着草突然也是感到一股怒火。   “阿玛?”璟兕疑惑地看着屋中的人。   王爷原本的怒气瞬间消散,大步走来,一把抱起了璟兕,“璟兕,再喊一声阿玛。”   “阿玛!”   漂亮,乖巧的女儿,怎么看都比他那群儿子来得可爱。   王爷高兴地抱着璟兕,只是他还没有走两步,璟兕就看见了黄绮莹。   “绮额娘,绮额娘!”璟兕挣扎着,想要黄绮莹抱。   王爷只好无奈将孩子给了黄绮莹。   黄绮莹笑着说道:“王爷许久没有抱璟兕了,她都对您有些陌生了。”   不远处青樱瞪了眼黄绮莹。   王爷也是感到一阵可惜,看着女儿一心要黏着黄绮莹的样子,吃醋说道:“就知道黏着你绮额娘。”   不远处的苏绿筠抱着永璋靠近,她笑着说道:“府中的小阿哥们都喜欢黏着绮格格,也就永璋如今还不会走路,若是学会了走路怕是也整天都要黏着绮格格了。”   王爷笑了起来,慈爱地看了眼安静睡着的永璋。睡着的永璋很是乖巧,眉眼周正,呼吸平稳,瞧着也很是可爱。   苏绿筠有些激动,王爷少有如此眼神看着她的儿子。   青樱突然走了过来说道:“王爷,永璟也许久没有见你了。”   王爷点头,一下子就移开了视线,“永璟呢?可是会说话了?”   比起永璋,他还是更加喜欢龙凤胎中的永璟,见过了聪慧可爱的璟兕,王爷更加期待永璟的成长了。   阿箬忙带着孩子走了来。   王爷笑着抱过了永璟,只是怀中的孩子比他想得更沉重,他回到了椅子上,坐下后让永璟坐在他的腿上才觉得轻松了些,“永璟有没有想阿玛?”   永璟有些迷惑地看着面前的人,这人是谁?   王爷依旧笑着继续哄着,“永璟,喊阿玛!”   永璟却开始挣扎,哭着喊道:“姑姑,姑姑!”   阿箬着急跑上前,“王爷,永璟阿哥这是想休息了。奴婢来抱吧!”   王爷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这孩子看着不如璟兕机灵。   将孩子给了阿箬后王爷严肃地问道:“永璟会走路了吗?”   阿箬忙说道:“已经会走了。”   “那就让他走去他额娘处。”王爷依旧眉头紧皱说道,刚才永璟挣扎的很是激烈,但也是身体和双手不停扭动,腿和脚是移动也没有动。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永璟。   阿箬担心地将孩子放在地上,她牵着永璟的手,温柔哄着,“永璟,来我们去找额娘。”   “放开他的手。”王爷冷声说道。   原本还能站着的孩子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他又开始哭了,阿箬努力哄着,可是永璟怎么也不愿意站起来。   阿箬比谁都清楚,永璟还不会自己走路,有人牵着才能勉强走两步。可是璟兕早就会走,会跑了,永璟若是不会王爷会生气的。   诸瑛推了推永璜。   永璜一下子就跑了出去,“弟弟,来牵着哥哥的手,哥哥带你去额娘那边。”   永璟不愿意,永璜只好强行拉着永璟的手,几乎是抬着永璟走的。   终于在永璜的带领下,永璟走到了青樱身边。   王爷的脸色这才温和了些,“永璜很不错,你一贯懂事,一直都有照顾好弟弟们。来阿玛这边。”   在意识到永璟两岁还不会走路后,王爷的心已经沉了大半,原本以为永璟多少能自己站起来,不想永璟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怎么也不愿意看见明天有人传言他的龙凤胎儿子是个不会走路的愚笨之人或者身体有疾之人,好在永璜机灵,他带着永璟走路,怎么看都是兄友弟恭的美好画面。   永璜高兴地跑上前,他已经开始启蒙了,人也不小了,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坐在自己王爷腿上了,好在椅子很大,能让他坐在一旁。   王爷笑着说道:“阿玛记得你最喜欢吃鱼肉了,尝尝今日的鱼。”   父子俩亲密地坐在一处,这样的画面让诸瑛心中激动。   但是其他人可一个比一个不高兴了。   ·   不过是片刻的时间,福晋看见了王爷对永琪的慈爱,永琛的纵容,对永璟的重视,对永璋再一次的怜惜,还有对永璜的满意。   王爷唯独没有看见她的孩子。   福晋看着已经回了她身边安静坐着的两个儿子,心中更加着急。   永璜启蒙后,整日拼命读书;永琛还未启蒙就已经开始跟着练武了!   王爷如此重视两个庶子,永琏和永琮岂不是要被庶子踩在脚下。   高晞月用力地将永琛身上的泥土和草叶子打掉,永琛要是肯读书一些,王爷哪里还能看得见永璜!   苏绿筠知道永璋天生赤忱单纯,不如永璜机灵,苏绿筠不求王爷多重视永璋,只希望王爷能公平些,也多看看她的永璋。   而不是今日这般,得了王爷一个怜惜的眼神,她就激动到想要哭泣。   陈婉茵面上是温和的笑容。她的永琥聪慧,等永琥启蒙,王爷的视线就会转移到她的儿子身上的。   ·   只是众人之中也有人是不同的。   青樱并没有看王爷和永璜坐在一处父慈子孝,她也没有关注疲惫到睡着的儿子,只是一个人喝着酒,吃着饭菜。   惢心着急问道:“青福晋,奴婢去把璟兕格格抱回来吧。”   “随她去,她想在哪里就在哪里。到底没有永璟贴心,永璟知道自己走回来,璟兕到今日可是喊过我一声额娘?”青樱冷冷说道。   可是永璟并非自己走回来的,是永璜阿哥架着他回来的;永璟阿哥也从未叫过青福晋一句额娘。   惢心看着远处笑呵呵的璟兕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   金玉妍坐在最后面,一股股冷风吹着她,她就安静的沉默看着宴会上的这些人。   每个人身边都有孩子坐着或抱着,王爷这个问一句,那个送个菜,唯独她这里什么都没有。她不在意王爷的关系,可是王爷也不能关心别的孩子。   贞淑按住了金玉妍想要喝酒的手,“格格,现在还不能喝。”   贞淑用了她们最珍贵的药,等金玉妍的身体调养到最合适怀孕的状态后,等她生下孩子后,若是还能活着,她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   一个月后,含碧堂再次传出有孕的消息。   贞淑还是有些担忧,金玉妍的身体并未调养到最佳状态,如今再次有孕,就怕将来孩子不健康。   “格格,您放心,这一次奴婢一定会保证孩子能平安诞生。”贞淑认真说道。   已经怀孕了没有办法了,如今落胎后,金玉妍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生育,只能保护好这个孩子了。   金玉妍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也有了决断,“贞淑,去把屋中不常用的东西全部收起来,所有东西都不要。”   贞淑点头,那些她曾经翻来覆去检查过的东西也全部被收入了库房中,屋里只剩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接下来的日子,贞淑亲自给金玉妍做饭烧水,亲自熬煮安胎药。   金玉妍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除了太医外,含碧堂一个外人都不见。   ·   黄绮莹在院子里散步,正好瞧见了苏绿筠带着永璋走了来。   两人就一同走着。   苏绿筠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听说金格格近来的身体不大好?”   黄绮莹点头,“她总是担心有人害她的孩子,把福晋和王爷送去的东西都放在了库房中。长久惊惧下,她本就不大好的身体更加虚弱了。”   苏绿筠嘴角上扬,“也不知道那几个孩子都挡了什么灾,用命都化解不了金玉妍的罪孽。”   她和陈婉茵被金玉妍暗害,金玉妍就失去了两个孩子。   如今她又有孕了,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也是来赎罪的。   黄绮莹有些惊讶地看着苏绿筠。   “金格格很善良,是个热心肠的人,她不会有什么罪孽。苏格格,你莫要因为府中的流言如此去看待金格格。”黄绮莹劝说道。   “是,我知晓的。”苏绿筠笑着点头,绮格格是出手保护着她们,可是绮格格并不清楚那些伤害她的人是谁。见过了这么多手段,绮格格还是如此天真,竟然还是相信府中女子有良善的人。   苏绿筠走了一会儿后就转身离开了。她瞧见了陈婉茵带着孩子来散步了。   黄绮莹更加疑惑了,“陈格格,你与苏格格之间是怎么了?我许久未见你们一起散步了。”   陈婉茵看了眼怀中的孩子,平静说道:“苏格格总是避开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永璋愚钝,见过的人,见过的物,转身就忘记。   而她的永琥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苏绿筠嫉妒永琥的优秀,后来开始恨着她和永琥。   这样莫名其妙的嫉妒和恨让陈婉茵很是生气,她察觉到苏绿筠对永琥的恶意后,也开始厌恶苏绿筠了。   黄绮莹安慰说道:“她现在一心都在永璋身上,是会忽视了身边的人。咱们还是多包容些。”   陈婉茵笑着点头,“是。”   她会包容的,毕竟永璋是真的愚钝,而她的永琥是府中最聪慧的孩子。 第559章 黄绮莹27   王爷要回府了,本想着带怀孕的金玉妍一同回去,可是金玉妍怎么也不愿意回王府。   王爷也理解金玉妍害怕怀孕的时候坐马车,怜惜其两次流产的痛苦经历,允许了金玉妍继续留在圆明园中养胎。   但是谁留下照顾金玉妍又是一个问题了。   福晋不能因为特意照顾一个怀孕的妾室留在圆明园中,王爷也不愿意黄绮莹继续被迫留在圆明园。   如此看来,最合适的女子就是侧福晋了。   侧福晋有照顾海格格顺利生产的经验,这一次也定能照顾好金玉妍。   青樱一直都等待着回王府,她没有想到出发前的一天,正屋来人让她留下照顾金玉妍。   青樱很是生气,瞪着眼睛到了正屋。   王钦上前拦住了气喘吁吁的侧福晋,笑着说道:“侧福晋,王爷现在有正事在忙,今日下午没有时间见外人。您有什么事情奴才可以帮您通报一声。”   青樱面色冷峻地看着大门,她等了一会,许久也不见屋里有人出来接她,她更是生气了,一句话也没有同王钦说,转身就回了绿荫院。   阿箬跟在一旁着急说道:“青福晋,您怎么不和王钦说一声,若是咱们真的又被留在长春仙馆怎么办?”   青樱脸色越发黑了,她一言不发,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寒气。   当真以为她愿意回王府了?她年幼时就在圆明园生活过,留在这里她才开心。   ·   青樱在绿荫院等王爷前来道歉,可是直到院子里少了大半的人,她才知道王爷和众人已经离去。   长春仙馆中只剩绿荫院和含碧堂还有宫人进出。   海兰走了进来。   青樱很是惊讶,“海兰,你怎么在这里?”   海兰低着头说道:“姐姐一人留在此处我实在不放心,今早的时候我去求了福晋,让我也留下了。”   青樱叹了一口气,看着海兰说道:“王爷对你宠爱平平,留在长春仙馆,王爷怕是更会不记得你了,你该同她们一起回去的。”   海兰摇着头,“海兰只想和姐姐在一起。”   青樱见状又叹了一口气,随后笑着说道:“既然你也留下了,改日我带你去圆明园其他地方看看吧。”   青樱记得黄绮莹管理长春仙馆的时候是能够自由出入这院子的,她也许久没有回桃花坞游玩过了,如今空闲了,也可以去散散心。   海兰点头,“是,海兰都听姐姐安排。”   ·   这日,秋高气爽,青樱早早起床收拾好后就带着海兰和阿箬一同往长春仙馆外走着。   门口,侍卫拦住了青樱等人。   “圆明园已闭园,没有许可,任何人不可随意走动。”一个侍卫冷面地说道。   青樱微微皱眉,身后的阿箬跳了出来,“这是宝亲王青福晋,出入圆明园还需要你们同意?”   一个侍卫冷笑,“什么青福晋,我等只知道宝亲王福晋已经同王爷一同回王府了。”   青樱抬手制止了阿箬,带着淡淡冷意昂着头说道:“我乃宝亲王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得王爷允许留圆明园,我入园也需要你们允许?”   “乌拉那拉氏?”出身钮祜禄氏的侍卫笑着挑眉,“原是侧福晋。”   “你们既然知晓我的身份,还不让开。”青樱也有些不耐烦了。   侍卫依旧抬手阻拦着,“可有王爷给的出入圆明园的信物?圆明园是御园,宗室王爷都不能自由出入,更不要说亲王侧福晋。”   他们自然知道宝亲王身份特殊,若是宝亲王福晋在此,他们不敢阻拦。可眼前这位是侧福晋乌拉那拉氏。   青樱脸色有些难看,再次强调,“王爷允许我自由出入圆明园,何必再同你们证明?”   “侧福晋,我等只认信物,您若是没有信物,不可离开长春仙馆。”侍卫双眼中也全是冷意。他们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了天上落下的阳光。   海兰有些害怕,她拉了拉青樱的衣袖说道:“姐姐,我感觉有些冷了,咱们回绿荫院吧。”   青樱转头,看着海兰有些苍白的脸色,叹息说道:“那今日就不逛园子了。”   几人离开的时候,隐约还能听见身后的说话声。   “王爷那边只说有妾室留园,没有说是侧福晋啊。”   “侧福晋不就是妾室吗?”   “那是侧福晋!”   “哦,贵妾,不还是妾吗?又不是福晋。”   青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阿箬生气说道:“他们知道什么,当年王爷明明是选了您当福晋的,是富察氏仗着皇后娘娘失势抢了您福晋的位置。”   青樱看到了海兰脸上的惊讶,她笑着说道:“当年我与王爷在圆明园定情,那时候王爷就住在长春仙馆中,我住在桃花坞,王爷时常来寻我一同逛园子。”   海兰更加惊讶了,“难怪福晋如此针对姐姐,总是让您和王爷分离。”   青樱轻笑,“福晋做事总是这般···”   阻拦不住她回王爷身边了,就又设计让她留在了长春仙馆。   ·   青樱回了绿荫院,含碧堂来人,金格格身体不舒服要请太医。   阿箬生气说道:“咱们又离不开长春仙馆,怎么去给她请太医?”   青樱看着丽心说道:“圆明园有圆明园的规矩,哪怕是亲王格格也没有资格日日请太医来。”   丽心着急,但还是被赶出了绿荫院。   门口,圆明园的管事求见。   青樱冷哼了一声, 侍卫不许她离开长春仙馆,如今圆明园的管事来见她不就是来请罪的吗?   她在圆明园中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不见。”青樱冷声说道。   含碧堂中,贞淑第一次有了火山爆发般的怒火。当初绮格格在长春仙馆的时候就差把太医留在含碧堂了,侧福晋却请都不愿意给她们请。   贞淑摸着金玉妍的脉,眉头紧皱,“格格,绮格格送的山参还有些切片,奴婢给您去熬一碗参汤。”   “嗯。”金玉妍无力地点头。   她近来总是感到刺骨的冰冷,怀孕后,她的身体比先前更加虚弱了,如今连说话都开始疲惫了。   贞淑熬了一碗参汤来,金玉妍喝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贞淑握着金玉妍冰凉的手,心中越发担忧。   “丽心,你去绿荫院要些炭火来。”贞淑很是烦躁,早知道侧福晋这般不管事,甚至还暗中苛待她们格格,她们还不如坐马车一同回王府去,或者她就该给绮格格跪下,求她留在长春仙馆中。   绿荫院以天气尚且暖和,还未入冬为由,不愿意给炭火。   金玉妍躺在冰冷的床上,两个侍女轮流躺在一旁,用体温温暖着金玉妍。   天空开始飘雪了,贞淑花了钱,从熟悉的厨房那边买了些黑炭。   金玉妍抱着汤婆子,看向烛火只看见一道道摇晃的影子。   好冷,好冷。   贞淑将金玉妍紧紧抱在怀中,突然,她感觉到自己腿上涌来一股暖流。   贞淑惊恐地掀开被子,只见鲜血已经染红了半张床。   金玉妍流产了。   青樱在睡梦中被吵醒后,不情不愿来了含碧堂。   贞淑看见青樱后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怒火,手持烛台就狠狠砸了过去。   那拉氏毁了她玉氏大计!   烛台砸伤了青樱的眉眼,鲜血瞬间流下,她疯狂大喊,“太医,传太医!”   ···   王府   王爷正同众人一起过除夕,欢笑声不断时,有侍从匆匆跑进来。   “王爷,福晋,金格格流产了。”侍从着急说道。   又流产了?   苏绿筠压着心中的惊恐,在众人惊讶得鸦雀无声时,低喃道:“又流产了,这命是多差,怕不是和王爷相冲。”   “苏格格!”福晋忙呵斥。   苏绿筠快速跪下,颤抖着说道:“妾身一时犯了浑,求王爷息怒。”   “禁足三月,抄写《女则》《女戒》《佛母经》各十遍。”王爷冷声道。   苏绿筠磕头后,小心退下。   福晋看着前来传消息的侍从问道:“金格格怎么突然流产了?”   侍从有些犹豫,看了眼王爷后低声说道:“金格格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多次和侧福晋请求要看太医,可是直到流产,侧福晋从未给金格格请过一次太医。流产后,太医检查说是因为身体虚弱,受凉导致气血更加虚弱,身体受不住才流产的。”   福晋有些生气,“金格格的身体本就虚弱,她主动要求请太医了,侧福晋怎么一次都没有给她请。每月固定请平安脉太医没有去吗?”   侍从低着头,“侧福晋从未安排过太医请平安脉,圆明园管事每次要见侧福晋,侧福晋都以休息为由,没有见圆明园的管事。”   “放肆!她就是这样照顾人的?”王爷大怒。   诸瑛疑惑地问道:“侧福晋可是把怀孕的海格格照顾得很是细心,永琪生来健康漂亮。”   “她要是照顾得好,绮格格也不用亲自为海格格接生。需要的奶嬷嬷和侍女还是绮格格送信来要的,她照顾什么了?”高晞月冷冷地说着。   王爷知道青樱不喜欢管事,但是这一次他特意说了让青樱照顾金玉妍了,她照顾不好就罢了,还拒绝了所有太医和管事求见。   金玉妍可以是因为身体虚弱流产,但金玉妍不能因为请不到太医流产。   她现在是金佳氏,可是本质上是玉氏送来的女子,是带有政治因素的侍妾。   玉氏虽是藩国,但也是于北部对抗沙俄有功的藩国。金玉妍无罪,恭敬顺从,这样的女子,在明面上就不能受折磨。   王爷盛怒,面前的酒水都被他烦躁地打翻在地。   “去传令,撤去侧福晋手中所有管理权,禁足于长春仙馆绿荫院,无令不可出。日日抄写佛经祈福,一应用度按侍妾的量给。”王爷黑着脸说道。   王爷盛怒离席,众人在福晋的安排下也都回了自己的院子。   ···   长春仙馆·绿荫院   青樱听到王府来的消息很是伤心失望,她被迫留在圆明园照顾金玉妍已经很委屈了。金玉妍身体虚弱,本就怀不住孩子,流产的原因怎么也怪不到她头上。   王爷怎么能因此迁怒了她?   她都被一个奴婢打伤了,王爷竟然没有丝毫关心她。   阿箬安慰道:“金格格最擅长装柔弱了,怕是她那边欺骗了王爷。”   青樱跪在了佛像前,她无罪,日日为金玉妍祈福,也不知道金玉妍能不能受得住她无辜的请罪。   菩萨可不会被金玉妍似是而非的言语蒙骗。   青樱坐了一会儿后,有些腰酸,又回了软榻上休息。   门口有陌生的侍女李默语提醒道:“侧福晋,王爷说了需要您虔诚礼佛,您不能连一篇经文都没能诵读完整。”   青樱瞪着侍女,侍女缓缓拿出了怀中的令牌。   王爷的令牌,她受令前来看守青侧福晋。   ·   含碧堂   金玉妍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鲜血不停流出,她恍惚地看着粉红的纱幔,看着红色的烛火摇晃着,屋里一片红光。   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血红。   圆明园宫人前来帮忙照顾,在贞淑检查不到的地方,有药童端着勾有红梅图案的药碗走了进来。   丽心小心地给金玉妍喂药,没有人发现那红梅异常的荧光。   等药碗还给药童后,药童匆匆离去,药碗也被他摔进了碎瓷中,等宫人来统一收走。   黄戴敏笑着修着柳树周围的杂草,这下没有人还能伤到他的女儿了。   只是让黄戴敏没有想到,他往含碧堂安排了不少新烧的茶盏汤碗,若是正常人早就虚弱到病逝了,可是含碧堂的金格格虽然身体虚弱,但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   又是一年夏。   王爷带着众人再次回到了圆明园中。   黄绮莹来探望了金玉妍。金玉妍如今面色苍白,骨瘦如柴,炎炎夏日这屋里还燃烧着炭火,热得黄绮莹不停给自己擦汗。   “好些了吗?”黄绮莹问道。   金玉妍并没有多少力气回应黄绮莹,她只是睁开眼看了一眼来人后,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黄绮莹给金玉妍擦着额头上的虚汗,眼中也浮起了泪水。   “你说,你这样不争不抢,从来不争风吃醋,一直都安静听话的温良女子,怎么有人会如此伤害你?你明明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却因为旁人的嫉妒谋算被人无辜伤害,他们怎么就是不让你生下一个孩子?”   黄绮莹的泪水不停落下,烫得金玉妍再次睁开了眼睛。   “我知晓你从来没有想过让孩子去争什么,你只是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罢了。” 第560章 黄绮莹28   金玉妍流产,又经历了大出血,身体虚弱到行走都疲惫。   贞淑检查过金玉妍的身体,确定了金玉妍再无怀孕的可能。她给金玉妍送的养身调养的药中放入了让人气血更加虚弱的药物。   如今只有金玉妍病逝,玉氏再送一个贵女来才能继续他们的大计了。   只是,贞淑有些不明白了,这药她亲自熬煮,又是亲自喂给金玉妍喝下的。看着金玉妍日日虚弱,可是金玉妍怎么就是一直没有死。   这日,贞淑又蹲坐在含碧堂后屋熬药,她站起来的时候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她前些日子实在太重视金玉妍的身体,有些忽视了自己的身体。   如今她放弃了金玉妍,压力和担忧全都消失后,积压的疲惫也全都涌了上来。   贞淑发现她的气血也开始有些虚弱了。   她开始将熬的补气血的药自己喝下,将泄气的药给金玉妍喝下。   绿荫院那边,贞淑怎么也不能原谅毁了她多年谋划的侧福晋。她继续安排着开胃粉,继续安排着各类油腻的食物,食物相克的膳食不停送去。贞淑相信侧福晋总有疏忽的一日。   ···   墨池云   黄绮莹看书的时候,门口有一个小格格探着头往屋里看了过来。   “绮额娘。”软软糯糯的声音传进屋。   黄绮莹抬头,这才看见门口的璟兕。   “快些进来,外面热不热?”黄绮莹给璟兕擦拭着头上的汗水。   璟兕摇了摇头,就算是在太阳下走着也比她的小房间凉快。   惢心姑姑还给她准备了薄荷香囊,她并不热。   黄绮莹心疼地看着璟兕被晒得有些泛红的脸,“璟兕真乖,环心,你去拿碗冰酪来。”   环心只拿了小小一碗。璟兕身体不好,从小也没有吃过这样冰凉凉的甜点,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环心,环心狠心地拒绝了璟兕。   “不能多吃,吃多了会肚子痛的。”环心解释着。   璟兕只委屈地点头,扑在黄绮莹的怀中委委屈屈地嘟囔的。   黄绮莹被逗得高兴,抱着璟兕一同看着书。   ·   王爷走进墨池云的时候,正好看见了黄绮莹抱着璟兕念书。   天气热,黄绮莹带着璟兕洗漱过,两人穿着松垮的衣衫,头发也都披散着。   看见王爷进来,黄绮莹本来想着起身的,却被他轻轻制止住,“不用起身,璟兕睡着了?”   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孩子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迷迷糊糊说着话,“没有,没有,璟兕在听绮额娘念故事。”   王爷忍着笑,将已经困得迷糊了的女儿抱在怀中,“阿玛陪璟兕一起听。”   蝉鸣蛙叫,夏日特有的暴风雨前满是水汽的清风吹进屋中。   他躺在躺椅上,怀中趴着可爱聪慧的女儿,耳边是爱人温柔的念书声。   弘历感觉自己也迷迷糊糊了,没有一会儿就和璟兕一样彻底睡着了。   雨风越来越急,猛烈拍打着芭蕉叶,弘历在雷声中醒来,他缓缓坐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原本念书的爱人倚靠在门框处赏雨。   一袭青衫垂落在地,细细风雨早就吹湿了她半边肩膀。   “不可任性,受凉了只会苦了自己。”弘历无奈劝说道。   黄绮莹笑着将手中温过的米酒喂给了弘历,“温了酒的,妾身不会受凉。”   “这般甜酒当真能驱寒?”弘历笑着问道。   黄绮莹被迫进屋换了身干燥的衣衫,抱着仁照狸走了出来。   “这身衣服可是好看?”不同于刚才的曲裾深衣,带着宋制遗风的罗裙更显飘逸。黄绮莹很喜欢这身衣衫,只是平日不好穿着出门。   “好看。”弘历眼中满是惊艳,他从前只知道送旗装,倒是不曾想过还能送这样款式的衣服。皇室的规矩瞬间破碎,这一刻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偷偷享受着打破陈规的刺激。   “绣房新做的,首饰也是库房送来的。”黄绮莹笑着说道,伸手碰了碰发丝间的莲花簪子。   弘历点着头,抱着璟兕起身去看雨了。   她喜欢旁人送的?!!!   弘历看着许久的风雨,直到怀中的女儿醒了过来。   “绮额娘~”璟兕睡眼朦胧地喊着人。   弘历回头,才看见屋中他的衣服。   他惊喜上前,看着领口的针脚,弘历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手艺出自谁之手。   “妾身做了好几年,您若是不嫌弃可愿意穿上让妾身看一看?”黄绮莹笑着问道。   “也就你让爷一次次坏了规矩了。”弘历扬着嘴角说道,他从未穿过这样汉制的衣衫,如今算是破了规矩了。   王爷进里屋换衣服的时候,璟兕也被黄绮莹换上了一件相同款式的衣衫。   两人坐在一处安静等待着。   【小愿,给王爷的美颜拉大!】   王爷生得清俊,换了汉制常服后,不像从前那般威严成熟,多了些年少稚嫩的气质。   黄绮莹眼中藏不住的惊艳,笑着说道:“白石郎,临江居。前导江伯后从鱼。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王爷今日可真是玉树临风。”   弘历含笑看来,“开门白水,侧近桥梁。小姑所居,独处无郎。绮莹才是临水仙。”   他本想着带人出门散散步,可是如今园中多积水,现在的衣衫穿出去怕是就要沾湿,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王钦,去请画师来。”   弘历看着璟兕,心中生出无限可惜,若璟兕是绮莹生的就好了。   “送璟兕回去吧。”王爷开口道。   璟兕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墨池云。   不一会,画师就到了长春仙馆。   随皇上一同来圆明园的画师在宫中多年,为两代帝王作画,他也给不少宗室亲王和福晋作过画,但是从来没有给亲王和妾室一同作画。   两人都是清冷疏离的气质,但是坐在一处时却特别温和,眉眼都带着笑意。   画师有些惊讶地看着两人靠在一处,看着他们双手紧扣。   是有不少亲王偏宠妾室,但是不曾见过这般高兴珍视的。   ···   林虚桂境   福晋翻阅账本的时候,素练匆忙跑进屋中来。   “福晋,王爷请了画师来作画,奴婢打听到是王爷和绮格格一同入画。”素练严肃地说道。   “你说什么?”福晋震惊到手中毛笔的墨水都甩了出去。   她都没有和王爷一同入画,黄绮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资格!   素练低声说道:“福晋,王爷有些过分宠爱绮格格了,就像当初的侧福晋,不,比当初的侧福晋更加得宠了些。”   福晋从来不介意黄绮莹得宠,她介意的是本是身为福晋才有权力被别的侍妾一同拥有了。   素练着急说道:“福晋,绮格格那边可是要去警告一下。”   福晋低着头,深呼吸了一口后说道:“你去封锁消息,让王钦去提醒画师不能多言。”   比起争宠,她身为福晋,现在要做的是维护王府声誉。   素练不甘心,但也只能听话去提醒王钦。   等素练回来的时候,福晋脸上还满是慌乱。   从前黄绮莹就时常管理王府和长春仙馆,照顾怀孕侍妾的次数比她都多。做的都是侧福晋的活,若是黄绮莹再平安生下一个儿子,以王爷对黄绮莹的宠爱,怕是真的会愿意去求一个侧福晋的身份来。   请了侧福晋,之后的权力还能在她手中吗?永琏和永琮不能空有嫡子身份没有嫡子待遇!   素练低声说道:“福晋,绮格格如今没有身孕就敢如此放肆了,若是真的有了孩子,到时候怕是就更加不听话了。”   若是没有王爷和黄绮莹一同入画这件事,福晋还能容许黄绮莹生儿育女,可是如今,黄绮莹生孩子必须等永琏和永琮长大些才能生。   可是她又不能给黄绮莹送避子汤。   素练说道:“奴婢有办法。”   ·   黄绮莹在小花园散步的时候,突然听见紫藤花瀑后有太监在说话。   “王爷近来很宠爱绮格格,常去墨池云。”   “到底是侍女出身,就是会伺候人。”   “呵呵呵呵。”   只见两个太监笑着走了出来,看见黄绮莹后忙低头快速离开。   环心安慰道:“格格,您别听他们瞎说。”   黄绮莹一脸惊恐,眉眼间全是痛苦,摇晃着坐在了花丛处。   她有些好奇,这些人是谁安排的。   楚云暖快速走了来,低声道:“素练姐姐一直在福晋面前说你坏话。”   “多谢云暖。”黄绮莹说道。   楚云暖快速离去。   原来是福晋和素练啊。   黄绮莹一副受了极大屈辱的模样回了墨池云。   晚膳时间,送来的食物中有当初黄绮莹还是做侍女时候常吃的白菜炖豆腐和水煮黄豆芽。   素练用尽办法提醒着黄绮莹别忘了自己的出身,不过一个侍女,如今的一切可不是她能够妄想的。   黄绮莹再得宠也改变不了出身侍女。   第二日,请安的时候,高晞月笑着说道:“这几日院子中风言风语,也不知道绮格格有没有听闻。”   高晞月知道黄绮莹曾经帮过她,可是随着黄绮莹越来越得宠,高晞月察觉到她自身的宠爱和孩子们的宠爱都在流失的时候,她不得不跟随福晋打压黄绮莹。   她不能允许黄绮莹抱着青樱的孩子同她的孩子争宠。   诸瑛勾唇,若是能借此让黄绮莹一蹶不振,彻底失去争宠的勇气也好,她跟着开口问道:“我倒是也有听闻,都是些不懂事的奴才议论绮格格出身。”   陈婉茵看着疲惫低落的黄绮莹,开口说道:“圆明园的奴才怎么了解王府的事情,妾身倒是好奇得很。”   高晞月瞪了眼陈婉茵。   黄绮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素练跟着福晋走出来,看着黄绮莹的样子很是得意。   中午的时候,厨房送了不少大鱼大肉的饭菜,黄绮莹看得有些难受,并没有用膳。   环心有些担忧,“格格,您多少吃一些吧。”   黄绮莹摇了摇头,起身前往了小花园凉亭处。   李顺安正好经过了小花园,他下意识走向了凉亭处,“格格可是在等人?”   “在等你。”黄绮莹说道。   “李公公,云暖说长春仙馆的流言是福晋做的?”黄绮莹痛苦地问道。   李顺安低着头,他是隐约有猜到的,可是他阻止不了福晋,也帮不了绮格格。   “李公公,你能帮我暗中提醒一下福晋,我照顾月格格和侧福晋生育,有太医跟我提醒过她们手上的镯子不干净,福晋一定不希望这件事情被王爷发现。”黄绮莹说道。   李顺安有些惊讶地看着黄绮莹,余光察觉有人靠近,李顺安忙笑着大声说道:“格格,这午后的日头大,还是要注意身体健康才好。”   黄绮莹点头,“多谢公公。”   李顺安快速离开,他想着黄绮莹的话。   如此直白的威胁怕是会让福晋恼羞成怒,他不能直接去提醒。他需要慢慢让福晋知道不能如此对待绮莹。   月色晃动间,方涟竹心中担忧黄绮莹,一个人在夜里跑来了墨池云。   她透过窗影知道黄绮莹还未休息。   她们许久不曾在一起说过话了,窗户被推开,黄绮莹惊讶地看着涟竹,眼中的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   方涟竹气得一下子推门进了墨池云中,她就知道黄绮莹要被人欺负死的。   “我给你出气去,你能不能争点气,有什么好哭的,这天下除了皇上外,谁不是伺候人的奴才。”涟竹努力说着安慰的话。   ···   林虚桂境   福晋有些疲惫地合上了青樱留下的坏账。   绿荫院人多,本就是精细着记录,可是青樱不仅没有细账,有时候还会漏记入库的东西。就这一个院子的核对都让福晋累的头昏脑胀了。   素练前去核对核对库房中的库存,莲心去后屋熬参汤。   福晋眯着眼睛,缓缓陷入了沉睡。   楚云暖看着敞开的房门,上前将门关住,将采薇和福晋全都困在这间屋中,都困在她的眼皮底下。   采薇看了眼时辰,她干脆坐在了门后,这样屋外有人推门进来她立刻就能醒来。   楚云暖看着采薇也睡着后,拿起了福晋手边的扇子。   她扇着扇子,将铜盆中冰块的寒气不停往福晋身上扇去。   只要生病了,这手中的权力就得交出去了,这府中就没有人敢说绮格格的坏话了。   侍女房   方涟竹将花生粉洒在糕点上。   她们同素练姐姐长久生活在一处,她们都清楚素练吃花生的时候会喉咙痛。   好在她们从前就和素练姐姐关系平平,并不会主动关心素练姐姐,如今在自己屋中做手脚,素练姐姐就算要问责,也是不能真的责怪她们。   素练在库房核对了一个下午,一脸疲惫的回了自己屋中休息,看着放好的核桃糕点和茶水,素练没有丝毫怀疑,就着茶水吃着糕点。   只是一口,她就感觉到了大量的花生。   这屋中只有她不喜欢吃花生,旁的几人都常吃花生糕,是她看这糕点做的像核桃没有丝毫怀疑。   一大口的花生粉让素练忍不住不停咳嗽,越是咳嗽她越是难受,带着水大口喝着,可是怎么也没有缓解素练的痛苦。   ···   小花园的柳林道,两个小太监捡着地上的落叶。   王爷今日还是选择穿上了黄绮莹给他做的衣衫出门散步。   青绿的衣衫,竹叶青柳的花纹,这样王爷在柳林中走动并不显眼。   两个小太监捡落叶的时候不住抱怨道:“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那李公公,竟安排了咱们两人来此处捡落叶,这些活明明都是花园中侍从做的才对。”   “怕是咱们之前听从素练来小花园做事被李公公知晓了。福晋信任素练,可是咱们还是属于李公公管理,没有和李公公说一声就来了此处,李公公自然生气。”一个成熟些的太监说道。   小太监抱怨着,“不就离开了一会吗?我就说了两句话,那绮格格就哭了。两句话的时间李公公让我们在这里扫两个月,我要去找李公公要个交代。”   “别去,懂不懂事。”他们离开了一会,但是拿了素练的银子,总该受些处罚,真没有一点风险,素练怎么可能给他们银子。   柳树后,王爷面色铁青,“王钦,去把那二人的话问个清楚。” 第561章 黄绮莹29   素练在听闻他们这边小太监被王钦叫走一直很紧张。她时刻关注着屋外的情况,出门给福晋换冰块的时候还是瞧见了一脸笑意的王钦。   那两个奴才把她供出来了。   王钦颇有手段,说是审问那二人究竟说了什么话,但是王钦和王爷心中早有猜测。所以王钦为了让王爷出气,抓起来后直接先打了一顿。   终于开始审问的时候,两人将素练指使他们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王钦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福晋会做这样的事情。福晋很有钱,大婚的时候,那唱嫁妆的声音从出门响到福晋入府都没有唱完。一箱箱封着的箱子中并不是银子,放的是金条。   他跟在王爷身边,入了皇宫后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金子。   宝亲王如今身份显赫,有皇上和熹贵妃娘娘赏赐补贴,可他王钦还是穷得可怜。   素练见人后忙上前,带着紧张,扯着她沙哑疼痛的嗓子问道:“公公怎么来了?”   王钦笑得更加深了,“林虚桂境的奴才口舌长,若是王爷追责,不仅是姑娘,连福晋都会受牵连。”   素练心脏疯狂跳动,她颤抖着双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荷包,“福晋事务繁忙,想着照顾院子里的小阿哥们,倒是没有想到身边的奴才越发没规矩,今日让公公费心了,这点茶水钱还请公公收下。”   王钦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轻笑着说道:“姑娘应该知晓,王爷待绮格格是不同的。”   素练心一沉,她从前只是猜测王爷偏爱绮格格,如今从王钦口中得知王爷真的对绮格格有情后,她对黄绮莹的嫉妒和仇恨更加深了。   王爷很在乎绮格格,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素练从怀中拿出了以防万一用的荷包,“还请公公笑纳。”   王钦摸了摸荷包的厚度,脸上的傲慢不再,带着和气说道:“奴才们不懂事罢了,哪还能真的去怪福晋。”   素练看着王钦离开,为了让王钦封口,她给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还从福晋的银匣子中拿了一些。   素练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她相信王钦收了钱会办好事情。只是今后她们需要更加重视那绮格格了。   ···   正屋   王钦进屋后,就将准备好的口供呈了上去。   福晋重视生育过的格格,时常差人去查看小阿哥们的生活起居,若是屋子里少了什么,福晋会立刻下令让库房去补上。   金格格那边也因为身体特别虚弱,得了福晋些许关注。   如此一来,膝下没有孩子,性子温和少言,身体又健康的绮格格瞧着是有些被忽视了。   这些事情奴才们都看在眼里,他们也逐渐看轻了绮格格,没了敬意,说话也口不择言了。   王爷越看越愤怒,将口供狠狠砸在了王钦身上,“这群贱奴,掌嘴百下,笞刑五十,让院子中所有奴才去观刑。福晋连自己院子中的奴才都管理不好吗?管不好就别管了,长春仙馆所有事情交由绮格格管理。”   他是喜欢黄绮莹淡淡忧愁,欲言又止的模样,黄绮莹可以忧花草凋零,怜惜仁照寿命短,她可以因为时光流逝难过,但是她绝对不能因为被府中的奴才欺凌而痛苦,不能因为被他的妻妾贬低而落泪。   王钦没有想到王爷会如此愤怒,他本以为那两个小太监最多是被掌嘴后送回内务府,不想王爷会如此严惩。   王钦立刻给素练送去消息,她最好有办法能让两个小太监在受刑的时候不会说出事情的真相,否则到时候在众目睽睽下,他也没有办法包庇福晋了。   环心收到通知后,带着墨池云的奴才们也去了后院观刑。   素练身上穿戴着那两个奴才送回家的衣物首饰。一人送妹妹的衣衫,一人送母亲的首饰,她威胁着院中被掌嘴的两人。   小石头没有想到,他不过是收了素练二两银子,不过是在小花园中说了两句话。   绮格格性子软弱,就算是听见了也不会罚他们的,他看着绮格格痛苦的神色也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是依旧带笑着离开。   巴掌一下下落在他脸上,他的牙齿被打掉,恍惚地看着素练,她穿着妹妹的衣裳。   ·   林虚桂境中,受凉后起了高热的福晋浑浑噩噩地看着奴才们将长春仙馆的账本,银匣子,钥匙,印章全都拿走了。   素练用钝锯拉朽木的嗓子说道:“王爷这是怜惜您身体不好,这才让绮格格帮着管理长春仙馆的事情。”   “咳咳咳,是吗?”福晋病得严重,前来传话的宫女看着福晋虚弱的模样,也没有多说,只是提了一句好生管理屋子中的奴才。   “素练,日后院子中的奴才要是不听话了,你直接处置了。”   “是。”   琅嬅从来没有怀疑过素练。素练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怎么也不可能害她,素练又是在她出嫁前跟着额娘学习过怎么管理后宅,她生病了,能约束好林虚桂境的人只有素练了。   ······   墨池云,黄绮莹满意地看着送来的账本和银匣子。   福晋这是将绿荫院的账本都算清楚了,她又能少费一些心了。   府中的小阿哥多,王爷批给后院的银子又多了很多。   这些孩子是她带来的,那银子就该都是她的。   黄绮莹激动地打着算盘。   福晋和两个嫡子的用度比整个后院的都多,真是富得让黄绮莹不知道哪里不能不贪一些。   冰块的花费哪里需要那么多,用多了会头痛的,送去的糕点中可以放些头痛粉,让太医提醒她们不能长久处于冰凉的屋中。   黄绮莹这里少送一些,那里换成次品···   这不计算还好,一旦算清了账,黄绮莹对于贪下的大量钱财心中闪过一丝心虚。   “环心,你去厨房说一声,夏日炎热,今日起给院子中侍从多安排两份凉汤,上午做避暑凉茶,下午做绿豆汤。”   就算是给长春仙馆中的侍从多安排了两份凉汤,在总账中看不过一点小钱。   环心点头匆匆前往,只是回来的时候皱眉说道:“厨房那边来人说侧福晋的人去他们那边闹事,说膳食被咱们克扣了。”   素练之前为了喂胖青樱,连着几年自己贴钱送大鱼大肉过去,如今素练不送钱了,膳食自然变差了。侧福晋又因为犯错被改成了妾室的用度,她自然是觉得被苛待了。   黄绮莹算准了时间,在弘历进屋时开始红着眼睛将自己的一些用度划到绿荫院中。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弘历才知道后院这么多人欺负着黄绮莹,他看见黄绮莹这副委屈的模样就认定了又有人欺负了她。   环心忙说道:“王爷,您要为格格做主啊。侧福晋那边总是派人去厨房闹事,格格又要忍着委屈把自己的东西送到绿荫院去了。”   弘历闻言,一把拿起了绿荫院的账本。   这一看,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王府的格格,用度上不说多奢靡,但是吃饱喝足,夏日不热,冬日不冷还是能做到的。青樱还有什么好闹的,他说了给青樱侍妾的用度,但是从账本上来看,她在很多方面依旧享受着侧福晋的用度。   “不许把你的东西送去,侧福晋害了爷的孩子,身负罪孽,只有在佛前礼佛,克制贪欲才能赎罪。”弘历对着黄绮莹认真叮嘱道,“她若是觉得吃不饱你最多给她安排些馒头,不许安排红肉。”   “是,妾身都听您的。”黄绮莹听话说道。   弘历生怕黄绮莹因为心软好说话又被府中的人欺负,青樱,高晞月一个个性子中的刁蛮他都是清楚的,王爷干脆放言黄绮莹对于各个院子的管理都是得到他允许,都是他命令黄绮莹更改的,任何人都不许再有异议。   ···   绿荫院   青樱看着送来的馒头小菜脸都黑了,阿箬生气地要冲出去找黄绮莹麻烦的时候,被门口的侍女拦住了。   上一次她们是听从命令,故意让阿箬离开的,但是如今主子说了不许这里一人离开,那么就算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这屋子。   侍女用力推着阿箬,一把将她推在了地上。   阿箬这些年也从未做过什么力气活,手上没有一点力气,但是守门的两个侍女可是黄戴敏精心挑选的,眼力好,力气也大。   青樱见状,只好叫回了阿箬。   黄绮莹早就被那金银权势腐蚀了心智,她都不用特意去想如何对付黄绮莹,等王爷发现黄绮莹的真实品行,等王爷来看望她一回,黄绮莹就会彻底失宠的。   青樱咧嘴带着恶意说道:“去把璟兕叫来,与我一同用膳。”   她要让璟兕看看,那个墨池云的绮额娘是如何苛待她的生母的。   惢心以为青樱终于念着璟兕了,高兴地去把璟兕抱了来。   青樱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吃着馒头,她冷眼看着璟兕,想要从璟兕脸上看到震惊不解的神色。   小璟兕却没有流露出一丝惊讶,她也安静地抱着馒头啃着。这里的馒头可真多,这菜咸咸地真好吃!   璟兕越吃越高兴。   青樱先一步皱起了眉,满眼不解,只是馒头小菜,璟兕怎么能吃得这样高兴。   她只能忍着气,等璟兕吃完送她回去了。   奶嬷嬷抱着璟兕回了小屋中,她有些担忧,小格格平日吃得多清淡,今日吃了好几口咸菜,肚子得好好揉揉才行了。   屋里,惢心伺候着青樱继续用餐,她笑着说道:“格格今日和您一同用餐很是高兴,吃得都比平常多了。”   青樱冷淡地点头并没有回复,口中的菜清淡无味,馒头也只是寻常大馒头,没有奶香和蜂蜜味了。   “今日的菜色清淡了些,你去同厨房说一声。”青樱打断了惢心的话。   “是。”惢心低着头应道,她能做的也就是同守门的侍女多说两句罢了。   晚上,送来的是馒头和咸菜。   ·   林虚桂境   福晋的高热持续了很久,素练管着屋中的人,没有办法时时刻刻守在福晋身边,端茶的楚云暖因为资历深厚,跟随福晋多年,终于成了能在福晋身边贴身伺候的侍女之一。   福晋身体一直不舒服,白日里也都睡着。   莲心去熬参汤,房门再次被关上,楚云暖给福晋额头上放了一块湿毛巾,又用扇子将冰块的寒气吹到福晋床上。   “咚咚。”李顺安看着走来的莲心敲了两下房门。   楚云暖忙放好扇子,收起了毛巾,回到了原先站着的地方。   莲心走进来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她温柔地喊了福晋,小心地给福晋喂了汤药。   等素练忙完回来后,楚云暖识趣地离开了屋子。   在两个心腹侍女的仔细照顾下,素练惊恐发现福晋的额头更热了。   长春仙馆请了太医前来。   这样的高热再不降温怕是会烧得神志不清,王爷都被匆忙请到了屋中,在王爷的许可下,太医用了猛药。   半夜,福晋终于退烧了。   福晋的嗓子也变得沙哑了些,说话的时候,声音比素练的都要难听。   太医开了清凉的枇杷露。   枇杷露很清甜,滋润着喉咙的时候异常舒服。   这屋中有不少人担心福晋病愈后会和黄绮莹争抢管家权,做的香囊中放了大量薄荷冰片,屋里冰块的寒气快速弥漫开,深夜有窗被缓缓推开。   厨房送了羊肉、鱼虾等等丰盛滋补的饭菜,绣房送了轻薄不透风的寝衣。   福晋的病断断续续一直没有好,那枇杷露都吃完了两瓶还是不够。   ·   丽景轩   高晞月有些惊讶地看着送来的松软的糕点,“这是?”   “是厨房新研制出来的糕点,将鸡蛋清打发到白色绵密状后,又混合了蛋黄液、面粉后,放了糖和牛乳一同蒸出来的糕点。没有想到蒸后如此蓬松香甜,猜您会喜欢,特意给您先送来的。”侍从笑着说道。   吃了两块后也没有觉得口感甜腻,高晞月眼中一亮,赞赏道:“这糕点味道很好。”   不甜不腻,吃两块也不觉得多饱,她感觉她还能再吃一块。   侍从笑得更加高兴了,“您喜欢就好,奴才这就让人去多做一些。”   糕点中夹了蜂蜜也好吃,夹各种水果也好吃。   高晞月特别喜欢这个糕点,每日都吃着,怎么吃都不觉得厌倦。   厨房的人又开始夹火腿,夹熏肉。   高晞月也喜欢。   她没有察觉自己将从前很少吃的一些水果,腌制肉全都吃了下去,吃的量也比从前多了很多。   也就高晞月比青樱更加注重规矩,再喜欢的食物她也不会出现暴饮暴食的现象。   她自幼身体不好,生了孩子后又常觉得腰酸背痛,本就气血虚弱的身体只是更加沉重容易疲惫了一些而已。   ···   太医来长春仙馆的次数越发频繁了,一碗碗药喝下去也没有好。   黄绮莹在侍从中的口碑却越来越好了,这位格格异常的细心周到,夏日干活的时候,他们常会有中暑生病的人,但是今年他们没有一个人生病,吃喝也比从前更加好了。   福晋的病终于缓缓开始好了,只是嗓子还未恢复,还需要喝枇杷露。 第562章 黄绮莹30   绿荫院   青樱看着黄绮莹皱眉问道:“绮格格怎么来了?”   “天气转凉,过两日就要出发回府了。您如今还在禁足期间,按规矩是不能离开这间屋子随王爷回府的,但是永璟和璟兕逐渐开始懂事了,王爷不希望看见他们留在圆明园,所以想着带您一同回去。”黄绮莹说道。   青樱看着黄绮莹心中就有一股说不上的怒火,黄绮莹处处苛待她,仗着王爷和福晋,作贱后院女子,如此一个人,实在令人作呕。   如今王爷想要她回府,想要与她重修旧好,在黄绮莹的嘴里却是王爷不希望看着孩子留在圆明园。   “我既然被禁足绿荫院,自然不会坏了规矩,不用王爷特意开恩。永璟和璟兕年岁小,离不开我这个额娘,就不同你们回去了。”青樱冷冷地说道。   黄绮莹请不到她回府,王爷一定会对黄绮莹更加不满。青樱心中还有一些期待,再过两日王爷就会亲自来绿荫院了。   海兰在一旁听着,她有些着急说道:“绮格格,姐姐不回王府的话,妾身也想留在这里。”   青樱拍了拍海兰的手说道:“海兰,你还是带着永琪回去吧。我在这里还要礼佛,照顾不好你的。”   海兰摇头,“姐姐,海兰只想陪着你。”   黄绮莹为难说道:“海格格,皇家园林,不是你想留下就能留下的。”   “可是去年···”去年她就留下了。   “好了海兰,绮格格到底只是帮着福晋管理长春仙馆,很多事情总归和福晋一样做主。”青樱看了眼黄绮莹后笑着说道。毕竟只是协助管理,总归没有底气做决定。   海兰还是不愿意走,“绮格格,你帮我问问福晋。”   黄绮莹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青樱却笑着说道:“绮格格,我就不回去了,你同福晋说带海兰回去吧。”   黄绮莹看着紧紧拉着她手的海兰说道:“我帮你问一下王爷,若是王爷允许,我安排你留在绿荫院。”   两日后,王爷匆忙走进了绿荫院。   青樱跪在佛前并未起身迎接。   “两个孩子呢?”王爷问道。   阿箬和惢心忙牵着孩子们走了出来,王爷见状,一手一个将孩子用力抱了起来。   永璟紧张地抱着了王爷的头,一旁璟兕激动地大喊,“阿玛好厉害,璟兕变得好高!”   王爷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好转,笑着说道:“走吧,跟阿玛回府了。”   青樱微微笑着,睁开眼睛,她缓缓起身,心中也愿意同王爷再说话了。只是起身回头后才发现王爷已经离开屋子了。   “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妾身想要留在长春仙馆,还请王爷同意。”海兰在房门口大着胆子说道。   “不可,长春仙馆在这个秋冬日会进行修缮,人员嘈杂,也不会有多的宫人继续照顾你和孩子。你们一起回去。”王爷有些烦躁说道。   知道海兰不愿意走的时候他就有些烦躁了,他已经处处为后院的妾室着想了,可是她们一个个还处处不满足。   他的妾室多,孩子也有不少,这长春仙馆中已经有些住不开了,所以他才请旨让内务府来人修缮扩建。青樱不愿意走就罢了,如今妾室们也越发恃宠而骄,连他的命令也敢再三反抗了。   王爷忍不住流露出了一股怒气,海兰被吓着,再不敢多说什么话。   青樱上前想要为海兰缓和气氛,只是她走得慢,还未到门口,王爷已经大步离去了。   “海兰,王爷既然说要回去,那就都回去了。”青樱笑着说道。   海兰只好听青樱的话回屋收拾东西了。   很快侍从们就去了海格格屋里搬行李了,青樱笑着起身要出门的时候,门口的侍女拦住了她。   “侧福晋,您还在禁足,不能离开这间屋子。”李默语笑着阻拦道。   阿箬大怒,“王爷都带小阿哥和小格格离开了,侧福晋都被允许回王府了,你这奴婢还不让开。”   李默语有些惊讶阿箬的话,“王爷带小阿哥和小格格回王府,但并没有说带侧福晋回府。”   青樱微微放大了瞳孔,冷着脸严肃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默语笑着更加灿烂了,“王爷说了您在禁足,不许离开这间屋子半步。不是您同绮格格说不要回王府的吗?王爷同意了您的要求。”   青樱看着屋外侍从进进出出,再次生气,自己用力关上了门。   海兰在侍从的引导下上了马车,她一直回头看着,可是直到马车出发她都没有看见姐姐出来。   叶心说道:“侧福晋本来也不想回王府,留在长春仙馆也好。”   海兰失落地点了点头,叶心说得没有错,姐姐本来就一直说不想回去的,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姐姐在长春仙馆也会更加自在。   马车启程起来,长春仙馆内开始了修缮。   青樱被吵得心浮气躁,阿箬再次和门口的李默语对骂了起来。   李默语干脆将门紧紧关着,“侧福晋放心,王爷并没有安排修缮绿荫院,不会有人进来的。”   ·   长春仙馆在弘历封宝亲王时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修缮,但是那个时候因为王爷要陪皇上在圆明园避暑,有些着急入住的,长春仙馆的修缮只注重了外在的漂亮,并没有用太多珍贵的材料让长春仙馆更加华丽贵重。   如今宝亲王地位非凡,越发得皇上重视,再一次修缮,内务府花了不少银子,更是安排了不少匠人前来修缮。   王爷特别要求的几个屋子更是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绿荫院的位置很好,好到青樱坐在屋中的时候都能透过窗户看见搬进院内的金丝楠木、金砖琉璃瓦等等。   “那是给正屋修缮用的?”青樱忍不住问道。   李默语回头看了眼屋中的人提醒道:“奴婢听闻是送去林虚桂境和墨池云用的。”   青樱一张脸瞬间冷了下去,李默语将房门再次合上了一些,提醒道:“现在出入的匠人多,还请侧福晋关窗虔诚诵读佛经。”   阿箬生气地关上了窗户。她并不喜欢那些匠人往屋里看来的眼神。   他们不明白,长春仙馆这样大规模修缮,按理来说是需要清退所有人的,怎么还有人留在这里?   吵闹声响了一整个秋日,入冬下雪后,长春仙馆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是开春的时候,黄戴敏又带着人进去了长春仙馆。   移树种花,黄戴敏恨不得将世间最美的花全都种在墨池云前新修出来花坛中。   不同于正屋的严肃冰冷,后院里温暖如春,百花齐放,美如仙境。   正屋和后院中多了一道墙,阻拦了里面春光外泄。   绿荫院不巧正好在正屋对面,从前离王爷最近最好的院子,如今成了被春日抛弃的屋子。   ·   算算日子,侧福晋被禁足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李默语打开了绿荫院的门。   阿箬着急带着青樱出门散步,只是才出门,她们就发现前往小花园的路上多了高墙和大门。   门被紧锁着,她们沿着高墙走了一路终于发现正屋和后院彻底分开了。   阿箬笑着说道:“王爷这是想和您在一处,将其他人都关在后院中。”   青樱莞尔一笑,双目含情地看着冰冷严肃的屋子。 第563章 黄绮莹31   王府·正院   福晋头痛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永璜、永琛、永琏和永琮在满六岁后都被王爷安排入宫读书。   其中永琏在读书上的天赋最好,一篇文章读上三四遍后就能熟练背诵,永璜次之,但是也能通过反复诵读背诵下来。   永琏的天赋是过人之资,但朝中不少臣子都是有这样的天赋的,能从千万人中走到朝堂的文臣,他们中会有几个不是天之骄子。   永琛虽然在读书上天赋不及永琏。   可永琛武艺上的天赋好到让皇上都忍不住召见一次又一次。   前朝的大将军面对永琛的时候也满是破绽,永琛能在将士出手的瞬间,立刻就能发现对方弱点。   并非是经验丰富后看穿对方的不足,而是永琛那双眼睛,能在瞬间看穿对方身体的所有变化。   永琛现在年岁小,身高不足,力气小,速度也慢了些,这才打不过那些比他高壮的将士。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等永琛阿哥长大后,军中无人比得上他。   这样的天赋在皇家从未见过,皇上大喜,安排了朝中大将军和贴身侍卫去教导永琛。   皇上的重视自然让王爷更关注永琛。   福晋的头更痛了,“素练,我的头好痛。”   素练熟练地给福晋按着头上的穴道,“福晋,可是好些了?”   福晋还是垂着头,眉头紧皱。   她当初一场大病后落下了头风的毛病,如今一旦思虑过度就会引发头痛,可是她又忍不住为永琏和永琮操心。   素练也知道福晋心中担忧的东西,她想着去废了永琛和月格格,可是因为福晋身体不好,王爷将府中大多事务交给了绮格格管理。   她想要动手又担心被绮格格发现。   素练只能忍耐着。   福晋忍不住干呕着,吐出了酸液后,她才感觉好受了些。   楚云暖端着温茶给福晋漱口。   “若是永琏和永琮有一人能有永琛的天赋,我又哪里需要日日担忧到头痛!”   “永琏善文,永琮就该善武,若是如此高晞月她们生再多的孩子我也不用日日提防。”   福晋忍不住说道,屋子里所有人都在安抚福晋,没有人发现门口两个孩子满脸愧疚痛苦。   永琏紧紧握着永琮的手,带着他回了房间。   “哥哥在,永琮永远开心快乐就好了。哥哥会让额娘满意的。”永琏笑着安慰自己的双胞弟弟,哪怕永琮已经生得比他高壮了,永琏依旧温柔地摸着永琮的头。   在福晋痛苦不堪的时候,宫中来圣旨了。   宝亲王格格高氏拔为侧福晋。   福晋得知消息后更是头痛欲裂。   高晞月成了侧福晋,黄绮莹有宠爱有权力,后院的女子没有一个安分的,福晋难受到呕吐。   ···   次日,众人给福晋请安。   高晞月穿着侧福晋的衣衫一脸得意地走进了屋中。   众人说着恭喜的话时,屋外传来了丧钟,有宫人匆忙跑来,“福晋,皇上驾崩了。”   众人大惊,福晋顾不上身体难受,立刻开始安排府中事项。   说是福晋安排,实际上是黄绮莹指挥着一众奴才做事,福晋因为过度担忧紧张再次诱发了头痛,根本没有精力安排府中事情。   黄绮莹将事情全都安排好,所有人终于慢慢冷静下来,穿着孝服等待宫中来人。   ······   一辆马车从偏门进了宝亲王府中,青樱收到黄绮莹消息后就匆忙回府了,只是马车行驶的慢,她回来花了不少的时间。   福晋见青樱装扮,气得身体都有些颤抖,可是青樱回来的太晚了,没有时间让她重新梳妆了,在福晋的担忧下,众人匆匆入宫哭灵。   在一众嫔妃和亲王妻妾中,宝亲王的侧福晋那拉氏异常显眼。   那位侧福晋异于常人的体型不由自主吸引着众人的视线,这一看就将对方妖艳的妆容,头戴绒花,手戴护甲的装扮全都看在了眼中。   皇上曾有放言与景仁宫那位娘娘死生不复相见,那拉氏这是心中记恨上了皇上?   这样光明正大的不敬让一众宗室子弟异常愤怒,可是又碍于宝亲王身份和现在不可放肆的场合,宗室全都忍耐住了自己的怒火。   九月初,宝亲王弘历于太和殿即皇帝位。   还未等皇上潜邸的妻妾入宫,不少宗室福晋倒是先入宫来了寿康宫。   她们将停灵祭奠时期,侧福晋那拉氏不顾劝阻,日日头戴绒花,手戴长甲,满脸不屑的神色全都告诉了太后。   宗室不愿意看见这样一位不仁不孝的女子入宫为妃。   太后听到这些事情后,大怒,亲自走了一趟养心殿。   “皇帝可是烦心景仁宫那位的处置?”太后问道。   “是,皇额娘可是有法子?”皇上真心问道。   “乌拉那拉·青樱在先帝停灵期间簪花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这些事情你可都知道?”太后压抑着怒气问道。   皇上有些震惊,怎么可能?青樱再不懂事也不可能如此放肆,况且福晋和绮莹都在,怎么也不可能坐视青樱这般装扮?   “皇额娘,这中间怕是有误会···”   “误会?今日宗室数十个老福晋先后入宫,就是实在无法忍受那拉氏这般行径。”   若是一个两个还有可能是看错了,有些过分挑刺了,可是数十个老福晋因此入宫面见太后,皇上也不能不给宗室一个交代。   王钦就匆匆跑了进来,“皇上,太后娘娘,景仁宫那位暴毙了。”   ···   半个时辰前,宜修收到了宗室福晋的信件。   她宫里的人已经都被熹贵妃赶尽杀绝了,但是她为后多年,在宗室中也有不少探子,也有依附于她多年的福晋。   那福晋将青樱停灵出殡期间的那些放肆装扮和不敬举动全都送信告诉了她,如今被青樱惹怒的其他亲王福晋已经入宫见太后了。   那些亲王需要那拉氏给出一个交代。   当年熹贵妃就是靠着一对龙凤胎开始压制住了她,青樱也有一对龙凤胎,宜修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青樱身上了。 第564章 黄绮莹32   皇后因身体不适,入宫后于养心殿厢房养病,宫权依旧被太后掌控,嫔妃位份封号及居住宫室也是太后草拟。   福晋富察氏册封皇后,居长春宫。   皇帝得先帝赐号长春居士,皇后如今身体多病,住长春宫既有长生康健之意,也能得皇帝庇佑。   侧福晋高佳氏还未正式入宫,可是已得皇帝抬起,高斌一脉入满洲镶黄旗。太后记恨高斌劝说由她的女儿姮娖出嫁准噶尔,哪怕如今的高晞月家世子嗣都好,太后只给了高晞月一个良妃的位份和封号,居咸福宫。   侧福晋那拉氏更是被太后厌恶,因其在先帝停灵祭奠期间不敬不孝,太后只拟封其为慎嫔,居景仁宫。哪怕先帝皇后那拉氏以死谢罪,在太后看来都是她罪有应得,丝毫不能减了如今这位那拉氏的罪,太后看在对方一儿一女的份上勉强给了一个嫔位。   格格富察氏,生了皇帝长子永璜,封哲妃,居翊坤宫。太后希望看到长子与嫡子相争,如此后宫会更加混乱,她也能从中抢来更多的权力。   格格黄佳氏,无子无女,盛在貌美,得宠多年,封丽贵人,居承乾宫。   格格苏氏,生一子,可惜永璋心思纯粹,封纯常在,居钟粹宫。   格格陈氏,生一子,封婉贵人,居储秀宫。   格格金佳氏,无子无女,体弱多病,封嘉常在,居启祥宫。   格格珂里叶特氏,生一子,封愉贵人,居永和宫。   皇上很快就收到了太后对于嫔妃册封的草拟书,看着如此不合心意的安排,皇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皇后多病,后宫权力多在太后手中,对于新帝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皇上一脸严肃地修改着安排。   皇后不变,居长春宫;   侧福晋高佳氏改封慧贵妃,居咸福宫;   格格黄佳氏改封仪妃,居承乾宫;   格格富察氏改封哲嫔,改居景阳宫;   侧福晋那拉氏改封号娴,为娴嫔,改居延禧宫;   格格陈氏不变,为婉贵人,居储秀宫;   格格珂里叶特氏不变,为愉贵人,居永和宫。   格格苏氏改封纯贵人,居钟粹宫;   格格金佳氏改封嘉贵人,居启祥宫;   内务府很快就将圣旨送到了王府中。   高晞月带众人跪接圣旨。   这宣旨的顺序也是关乎众妃地位的高低,高晞月很担心青樱会因为一儿一女再次压过她。   直到听见了侧福晋高佳氏封慧贵妃的声音,她激动地双颊通红,不仅是黄绮莹,她还彻底压制住了青樱。   而与她并排跪着的青樱不解地皱紧了眉头。   她是先帝赐封的侧福晋,与皇上相爱多年,膝下一儿一女,怎么也不是高晞月能越过的。   然后就听见了格格黄佳氏封仪妃。   黄佳氏?黄绮莹封了仪妃,还是越过侧福晋那拉氏先一步封妃?   格格富察氏封哲嫔···   青樱猛地抬起了头,死死看着宣读圣旨的太监。   侧福晋那拉氏封娴嫔。   “扑哧。”高晞月满脸笑意,神采飞扬,整个人透着极致的愉悦。   诸瑛也是勾着嘴角,她知道自己可能比不过黄绮莹,但是能在侧福晋之前也真是意外的惊喜。   圣旨继续念着,直到最后金佳氏封嘉贵人。   竟然是王府中最后一人?金玉妍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支撑不住,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不如黄绮莹和诸瑛就罢了,比不过苏氏和陈氏已经让金玉妍崩溃了,没有想到连海兰的地位都在她之前。   若是她三个儿子都平安生下,就是贵妃她也能去争一争!   该死!全都该死!金玉妍恨得眼睛都红了。   众人在内务府的接引下入宫。   ···   承乾宫在历代帝王的特殊授意下被修缮得越发精美,皇上更是在刚入宫后就立刻下令用最高规格去修缮了承乾宫,如今的承乾宫华丽贵重到像是吸了东六宫所有光彩。   黄绮莹从马车上下来,满意地看着流光溢彩的宫室。   后宫所有的银子就该花在她身上。   随着黄绮莹走入承乾宫,屋中的下人有序跪下迎接。   后殿寝屋中,黄绮莹靠在软枕上休息的时候,养心殿来人了。   皇后多病,由仪妃协理六宫事务。   一同前来的,还有皇上的赏赐。   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的珍珠宝石,透着异香的琴,绚烂异常的琉璃屏风···   这些日子中皇上想起了什么,看中什么,想都没有多想就往承乾宫送。   皇上的喜好也一直都很简单,什么华丽贵重就喜欢什么,他喜欢的就愿意送到黄绮莹屋中去。   知晓嫔妃入宫,皇上耐不住心中的喜悦,高高兴兴来了承乾宫。   华丽到奢靡的屋子,因为软榻上安眠的女子变得脱俗了起来,带上了矜贵的不可直视感。   皇上温柔地看着黄绮莹,他看了这么多年还是看不厌。   ·   延禧宫   青樱走进了破败的屋子,看着殿外池塘中的残荷,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再难维持。   阿箬抱怨着,“这殿怎么这般荒凉,伺候的奴才怎么也没有来迎接主儿?”   惢心拿帕子擦干净了正殿主位上的椅子,青樱坐下后看着阿箬说道:“去把这里伺候的人都叫来。”   这般没有规矩,她若是现在失了威严,今后更是管不好这些奴才了。   青樱闭着眼睛等待着,椅子逐渐发出难以承受的呻吟声,在奴才们三三两两进屋的时候,看见就是身形壮硕的娴嫔坐塌延禧宫中最为贵重的黄花梨椅子。   “主儿!”阿箬着急跑上前,和惢心一同努力下将青樱搀扶了起来。   屋里,从未见过这样场景的奴才们低着头努力不发出声音。   还未好好见过延禧宫中的奴才,青樱入宫后不到半个时辰先请了太医来看。   来给青樱看诊的太医年岁不小,头发胡子都发白了,一把年纪还被太医院排挤到来延禧宫看诊,他身上总归是有些毛病的。   老太医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娴嫔娘娘并未伤到筋骨,只是您这身体已经有严重消渴之症,身体过度痴肥,在吃喝上需要节制,每日用膳次数不能超过两餐,每餐只能吃一个馒头,两盘小菜。”   阿箬涨红了脸,严肃说道:“主儿因为怀孕生子后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好,所以才有些···”   “微臣记得五阿哥已经快五岁了,五年时间不可能还没恢复好,还是吃得过多了。”太医说道。   惢心跟着说道:“主儿前些年身体病重,府医说要多进补···”   “进补是补气血,喝红枣汤,不是吃一整只红枣当归炖的鸡。”太医说道。   青樱气愤地收回了手,脸色铁黑说道:“既然本宫没事,阿箬,你送太医出去吧。”   这老太医却摆了摆手,“娘娘现在瞧着没事,只是您体内阴阳已经失调,您是不是已经多年未来癸水了?”   屋里三人脸上全是心虚,要知道嫔妃没有来癸水,就是难以生育的证明,青樱为了不让人发现这个真相,都是让阿箬作假了的。   她们隐瞒了多年的事情一下子被这太医拆穿了。   太医继续说道:“王府的主子对您很是不错,您消渴症如此严重,正常会快速消瘦才对,可是您还能如此肥胖,想来是常年吃着珍贵的滋补餐食···”   “够了!”青樱忍不住喊道。   太医一脸严肃道:“娘娘不能讳疾忌医,微臣都是为了娘娘娘好。微臣会写明您身体情况,按规矩记录在脉案中。如此今后的太医也能更加了解您身体的病情。”   太医当即开始对着屋里的人叮嘱道:“今后娘娘只能吃蒸的玉米红薯,每日吃的荤腥不能过一个鸡腿,多吃白菜鸡蛋。”   阿箬和惢心都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她们虽然嘴上不愿意承认青樱肥胖,但是若是真的有办法给主儿瘦身,她们还是会暗中尝试的。   阿箬真诚地送走了太医。这么多年,她想尽办法让主儿瘦下去,可是主儿一直没有瘦,反而越来越胖,如今有太医的菜谱,主儿总归能瘦一些了吧。   让阿箬几人没有想到,太医回头就先去了承乾宫同仪妃说需要减少娴嫔饭量,出了承乾宫又跑去了御膳房叮嘱,一定不能送过量。   之后再送到延禧宫的饭菜全都变成了一根蒸玉米,一小碗水煮白菜和一个鸡腿,一点多的都没有。连糕点和水果也全都被停了。   ·   咸福宫   高晞月一脸不开心。   她是宫中的贵妃娘娘了,皇后娘娘生病,那么协理六宫的活该是她来做才对,可是皇上还是把宫权给了仪妃。   茉心安抚道:“这宫权有什么好的,事情那么多,皇上就是看仪妃没有孩子,时间多的是,才让她管理六宫的。娘娘,咱们要照顾永琛,怎么也没有精力去管理那些小贵人。”   高晞月一下子被安抚好了,想起永琛她就感到骄傲。   若是永琛能更加喜欢看书一些就更好了。   屋外,侍女端着太医院送来的药说道:“娘娘,该喝药了。”   她身体不好,这些年更是腰酸背痛,皇上让齐太医给她开了调养身体的药,与帝后同一位太医看诊的恩宠可是仪妃都不能妄想的。   药童带着药离开了咸福宫,御膳房来人,送了慧贵妃娘娘最喜欢的糕点来。   “仪妃娘娘说了您最爱这个糕点,奴才们特意请教了圆明园长春仙馆的厨子,您尝尝滋味可是一样?”侍从笑着说道。   高晞月看着软乎乎的糕点眼中一亮,尝了一口后更是惊喜。不愧是皇宫的厨子,比长春仙馆做得都好吃。   “不错。”高晞月满意道,今日糕点中夹的柑橘清甜,也很是不错。   给了赏赐后,御膳房的人也离开了咸福宫。   还是秋日,咸福宫中却早早安排上了炭火取暖。   炭火放得并不多,屋里并不算热,但很是温暖。   高晞月虽然不高兴仪妃管理六宫,但是不得不承认,仪妃在照顾人上真的很贴心细致,做到了处处完美。   炭火也非寻常炭,燃烧的时候还有淡淡清香,很是好闻。   高晞月吃饱喝足后,只觉得困倦,才躺下就昏睡了过去。   ·   启祥宫   贞淑有些惊讶的看着内务府送来的炭火。   “这还未入冬,怎么这么早就送了炭火来?”贞淑疑惑地问道。   为首的管事笑着说道:“仪妃娘娘说嘉主儿体寒,虽还未入冬,但这天气变幻莫测,若是那天气温骤降,就怕不能顾上嘉主儿,索性让奴才们先送了来。”   贞淑忙谢道,将炭火放进了库房中。   屋中,金玉妍喝了药,看着放到手边的小暖炉露出了一抹微笑。   “若天气真的冷了,这样好品质的炭火只会送去皇后和贵妃那边吧,我一个贵人怎么也轮不到。也就现在,她们用不着的时候我才能得一些。”金玉妍说道。   仪妃总是会先帮她把事情想好,金玉妍抱着暖炉安静地睡着。   贞淑面色凝重地坐在一旁。   主儿得仪妃照顾,就不可能受内务府苛待,冻死在寒冬日了。   从前贞淑给金玉妍的药物中加了泄气血的药,入宫后她担心被太医发现异常。后来看太医开药中有朱砂,她瞬间有了更好的想法。   朱砂有镇静安神的功效,可若是服用过度就是致命的毒药。   若是太医发现主儿是因为朱砂中毒病亡的,也能发现朱砂的来处,怎么也找不到她头上。   所以,今日的安神汤中被她放了不少的朱砂。   若是朱砂燃烧,散发出来的毒气更伤人,可是贞淑害怕会连带着伤了她,不敢在烛火中撒朱砂。   她等着主儿病故。   若是金玉妍懂事些,她就不该这样苦苦支撑了,早些病故对谁都好。   贞淑守着金玉妍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鼻子开始流血,她因为照顾金玉妍,这些年身体都被拖垮了。贞淑给自己把脉的时候,惊恐发现自己的脉象是中了毒的脉相。   谁会无缘无故对她下毒,贞淑惊恐地看着熟睡的金玉妍。   她为什么还没有死?   ···   长春宫   黄绮莹在药碗中加了长寿丹和思灵丹。   思灵丹有活跃精神,让人思虑三千,保证万无一失的功效。   黄绮莹很感激皇后,毕竟是皇后举荐她,她才有今日的一切。   服用了思灵丹后,皇后定然能为永琏和永琮做好全部的安排,考虑好方方面面。   皇后若是知道真相,一定会感谢她的。   黄绮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恭敬地给皇后喂着药。   没有人比她更关心皇后娘娘了。   等黄绮莹走了后,皇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仪妃什么都不好,但偏偏是宫中最敬重她,处处以她为尊的嫔妃。   楚云暖笑着说道:“娘娘,仪妃娘娘还亲自给您做了暖炉的套子,奴婢瞧着很是精美,可是给暖炉换上?”   皇后点了点头,她是清楚黄绮莹的手艺的,当年黄绮莹给她做的那些荷包香囊都是最为精美的,如今送来的还是同从前一样。   素练却一脸不高兴,仪妃抢走了宫权,这宫里宫人只知道仪妃娘娘,怕是都要忘记她们皇后娘娘了!   她现在去内务府说话都不管用了,内务府只认承乾宫,不认长春宫了。 第565章 黄绮莹33   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玉米白菜,连喝的水都没有了茶叶后,青樱终于再难忍受。   黄绮莹这么多年一直苛待她,入了宫后更是变本加厉。   这怕是因为姑母离世,黄绮莹认定她背后无人能依靠,又被太后迁怒,所以才如此轻视了她。   青樱放下手中的水,缓缓站起了身。   阿箬有些激动地问道:“主儿,可是要出门散步?”   “咱们去寿康宫。”   寿康宫?阿箬脸上浮起担忧,“主儿,太后娘娘那边怕是不愿意见咱们的。”   当年那拉皇后和太后娘娘争斗到你死我活,太后怎么也不可能喜欢主儿的才对。   青樱嫣然一笑,“姑母离世,太后已经入住寿康宫,何必再来与我这个晚辈计较。更何况,我去面见太后,太后只会更加高兴。”   毕竟曾经仇敌的侄女如今真心臣服于她,为了体现她的仁慈,太后不可能拒她在门外。   寿康宫中,太后抽着水烟,带着审视的目光一遍遍看着这素雅的屋子。   慈宁宫修缮了一年又一年,可是皇帝依旧没有请她入慈宁宫。   福珈进屋,“娘娘,娴嫔娘娘求见。”   娴嫔?太后眼中闪过厌恶。   景仁宫那位的侄女,当年仗着姿色勾引皇帝,使她和皇帝之间产生了最初的嫌隙。后,那拉氏于先帝停灵祭奠期间对先帝大不敬,她赐封‘慎’字封号,本想着敲打那拉氏,可是皇帝转头就给了那拉氏‘娴’字为封号。   ‘娴’?柔美文静,端庄不轻浮。   那拉氏和这娴字有何关系?   “叫她进来吧。”太后说道。   青樱在侍女的搀扶中走进了屋子。   先帝嫔妃并不算多,可是圣祖那些住在寿康宫的贵人还有不少活着,如此一来寿康宫就显得拥挤了。   就算是寿康宫的正殿,偏屋中也有住着圣祖和先帝的嫔妃。   在一次次修缮调整后,这堂屋也变得拥挤,大门也窄了不少。   福珈带娴嫔进屋的时候,屋里的侍女脸上全都藏不住露出惊慌之色。福珈回头发现娴嫔被卡住了。   这门虽不说多宽敞,但是怎么也有一人多宽的,怎么会被卡住?   有侍女仓皇上前,将合着的另一半的门打开,娴嫔这才走进了屋中。   堂中,太后瞪大了双眼。   她是知晓娴嫔肥胖的,也曾听说管理后宫的仪妃为了不让娴嫔偷吃,更加严苛精细算着整个皇宫的膳食取用,就是怕娴嫔通过旁的嫔妃和下人去取膳食。   这皇宫中现在一旦有人比平常多吃了些,仪妃那边怕是就会知道。   御膳房,太医院都有专门照顾娴嫔身体的几人。   如此精心管控下,娴嫔还能卡在她的门上,她究竟是怎么吃胖的?   “坐下吧。”太后嘴角抽搐说道。   随后,她就听见了自己黄花梨的椅子发出了哀嚎声。   这一路走得青樱很是疲惫,她接过了福珈送上的茶水连着饮用了几口,这茶叶顺着进去了嘴中,青樱感觉吐出来对太后不敬,干脆将茶叶吞了下去。   清甜的茶水让青樱放下茶盏的时候有些恋恋不舍,“臣妾许久未曾喝到放有茶叶的茶水了。”   太后点头,她知道,当初仪妃对延禧宫如此安排的时候,她本想着借机去斥责仪妃苛待后妃,不想仪妃带着太医院的老太医来了寿康宫。   那老太医喋喋不休,一说就是半个时辰。太医说娴嫔瘦身的时候只喝开水就够了,旁的不能喝,所以仪妃让内务府不许再给延禧宫送茶叶,不仅是娴嫔没有,宫人也都没有一点多的茶叶。太医和仪妃生怕娴嫔把宫人的东西都吃了喝了。   她不仅不能怪仪妃半句,还被迫给了仪妃赏赐,夸奖她对后妃照顾得很是用心。   福珈本着有后妃来给太后请安,上了茶后,又顺便放了两碟糕点在一旁的桌子上。若是别的嫔妃,没有太后开口,都是不会去吃放在手边的糕点的。   可娴嫔不同。   在寿康宫宫人惊讶的目光中,娴嫔喝了茶水后又大口吃下了两碟糕点。   福珈开始犹豫,要不要重新上糕点和茶水,但是看娴嫔的模样,怕是她上多少,娴嫔就能吃多少的。怪不得仪妃连延禧宫宫人的吃喝用度都要精确控制住,娴嫔是真的会去抢宫人的吃喝的。   青樱休息片刻后,看着太后说道:“太后娘娘,臣妾近来每日在佛前诚心祈福,只求宫中安宁、太后凤体康健···”   太后皱眉,一脸不悦。娴嫔还在潜邸的时候苛待妾室,导致妾室流产,又有对先帝大不敬,仪妃让娴嫔诵经礼佛是为了赎罪,哪里是求她凤体康健。   青樱:“只是……或许是臣妾身子不济,跪得久了,眼前时常发晕···”   太后依旧面带不悦,脑中想起了那太医说娴嫔过度肥胖,气血虚,如今坐着都会出现头晕,呼吸困难的症状,这跟跪不跪没有关系。   青樱:“近日所进的膳食也较为清淡克化,身上总觉虚冷无力···”   太后看了眼青樱依旧肥胖的身体,仪妃如此负责了,娴嫔究竟又从哪里偷吃了,怎么还是没有瘦下去?   青樱:“身上这料子摩擦着肌肤,膝盖小腿都有破皮了···”   太后眼角疯狂跳动,太医说娴嫔消渴症严重,腿上已经开始出现溃败,穿过的裤子会沾染血渍,需要日日清洗。丝绸做的裤子不能日日清洗,仪妃给她换了更为轻柔,可以反复清洗的棉布,虽不如丝绸顺滑贵重,但也是柔软细腻的。   青樱:“臣妾愚钝,不知是否祈福时有何不妥之处,反让仪妃娘娘为臣妾如此操心劳力,心中实在惶恐不安。”   太后微微垂眸,她挑不出仪妃的毛病。若是她当年管理后宫的时候,有嫔妃如娴嫔这般事多还不知感恩,她是办不到还如仪妃今日这般负责的。   但是有人能不满仪妃的管理对太后来说是个好消息。   “仪妃管理六宫,是在很多小事上有些不够尽心了。”太后喝了一口茶说道,当年的她也好,眉姐姐,敬贵妃也好,都不曾做到如此关切后妃身体的。仪妃能得皇帝如此信任,不只是因为那张慈悲怜悯的菩萨面容啊。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懂感恩,如此细心周到,依旧会被人记恨。   青樱面色大喜,太后不满仪妃就好。   她扶着椅子扶手缓缓起身后跪下,“臣妾名青樱,是臣妾幼年时所取,臣妾觉得不大合时宜,樱花多是粉色,而臣妾却是青樱。如今臣妾不仅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更是爱新觉罗氏的儿媳,所以想请太后亲赐新名。”   太后脸色铁青,眼中带着愤怒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   太后名甄嬛,若不是命运作弄,断不会抛弃曾经过往,不顾甄家列祖列宗改名钮祜禄氏,太后更愿意以甄嬛的身份和家人永远在一起。   青樱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那个造成太后今日孤苦一人困在寿康宫的女人的侄女。   说着是爱新觉罗氏的儿媳,可青樱如今不过是娴嫔,还是对先帝大不敬的嫔,她怎么有资格算是爱新觉罗氏的儿媳?   太后深吸一口气,疲惫地说道:“赐名如懿。”   青樱惊喜地看着太后。   如今她和太后之间再无嫌隙,如今得太后赐名庇护,她就不相信仪妃同宫里人还敢再有轻视她的。   ·   看着娴嫔离去后,福珈有些不解地问道:“娘娘是打算让娴嫔搅乱后宫?”   乌拉那拉氏的女子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况且这娴嫔瞧着不像是能搅起风浪的样子。   太后笑着看了眼福珈,“你也有看走眼的人。这娴嫔可不简单。”   娴嫔要的只是让宫中众人知晓她得了太后改名,从此与太后再无嫌隙。   所以哪怕刚才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怒火和对她的不屑,娴嫔依旧能面不改色地求她赐名。   这样的心性,加上她一对龙凤胎。娴嫔比起福珈调教的那些琵琶伎的作用只会更大。   福珈更是惊讶了,看着娴嫔宽厚的背影露出疑惑的神色。   这样一个人比得上她精心调教的琵琶伎?   ·   承乾宫,有宫人匆匆进屋,“娘娘,娴嫔娘娘今日在寿康宫吃了两碟豆沙糕。”   黄绮莹头也没有抬起,“这五天把娴嫔的玉米换成半根,肉也减少一半。”   ···   养心殿   皇上看着折子的时候,王钦走进了屋中,“皇上,娴嫔娘娘去了寿康宫,得太后赐名如懿。”   皇上揉着眉心,太后不想放权,这些日子没少因为宫中点滴小事召见仪妃去寿康宫教导,好在仪妃做事周到仔细,从未让太后找到不足的地方。   他以为太后终于无能为力,再没精力继续掺和后宫事情,不想青樱竟然主动送上去给太后当刀。   如懿,好一个如懿。   从前青樱和他的妻妾们争斗,他尚能劝说自己青樱都是因为太爱他了,这才容不下旁的妾室。可是如今呢?   如今没有人为难青樱了,她不听从太医安排瘦身,不好生照顾永璟和璟兕,反而去了寿康宫求赐名。   为了为难绮莹她们,青樱宁愿和曾经生死之仇的太后释仇。   “娴嫔可是有好生照顾永璟和璟兕?”皇上冷声问道。   王钦在皇上面前难得流露出了自己的怒气,“奴才听闻娴嫔娘娘入宫后从未见过五阿哥和二公主,公主前去延禧宫正殿请安的时候,还会因为娴嫔娘娘还在睡觉,不允许入殿。”   皇上脸色铁青,还在王府的时候,青樱就不会主动看孩子们,除非他去碧荷院,否则孩子们只会日日被关在屋中。   两个孩子开口说话后,怎么也不会喊额娘,看见青樱就害怕恐惧,青樱从来都不是个好额娘。   如今她自己既然不要这个名字,不要这双儿女,那就什么都不要了。   “王钦,安排皇子入住撷芳殿,公主入住公主所。”皇上说道。   王钦有些担忧,“皇上,八阿哥年岁还小。”   八阿哥?不提到八阿哥还好,提到八阿哥皇上就又想起了愉贵人给青樱做了一身衣服,可是却从未给自己的儿子做过衣服。   “全都送去撷芳殿,宫中皇子不可长于妇人之手。”皇上说道。他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的,从未见过额娘,他不照样活得好好的吗?   ···   承乾宫   黄绮莹开始安排撷芳殿人手分配,小阿哥们年岁小,身边一刻都离不开人,总得有足够多的侍从照顾。   纯贵人双眼含泪地跑进了承乾宫中,“娘娘,永璋他还小,怎么能一个人住在撷芳殿?”   “你且放心,本宫不会让孩子们撷芳殿受一点苦的。”黄绮莹扶起苏绿筠说道。   苏绿筠自然是相信黄绮莹的,可是她的永璋不同。   “仪妃娘娘,嫔妾知道小阿哥的用度也都是有规定的,嫔妾可以吃得少些,也不用裁新衣,更不需要胭脂水粉,您把嫔妾多出来的银子都安排在永璋身上吧。”苏绿筠恳求道。   黄绮莹睁大眼睛,看着手中多出来的一个沉甸甸的匣子。   “娘娘,嫔妾不好去内务府那边要东西,求您帮帮嫔妾。”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永璋的。” 黄绮莹对着一匣子金子银票发誓。   等苏绿筠走了后,陈婉茵也匆匆赶来。   “娘娘!”   黄绮莹笑着安抚着陈婉茵,再次保证会照顾好永琥。   嫔妃中,她最喜欢的就是江南来的两人,出手大气干脆,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她们绝对不会吝啬。   ···   长春宫中,皇后忍着身体不适亲自给永琏和永琮收拾东西。   皇后不断叮嘱着,屋里的侍女们快速动作着,将皇后吩咐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反复检查。   “莲心,你带人去撷芳殿把安排给永琏和永琮的屋子再清扫一遍。”   “云暖,你带人去检查内务府安排给永琏和永琮的东西。”   “涟竹,你给两个孩子多准备些香囊,助眠,安神,提神都多做些。”   “素练,你去看看内务府新安排的那些个奴才品性如何,若是有不足的,立刻退掉。”   皇后总有操不完的心,她大口喝着镇痛的药,喝着蜜水缓解头部难受,嘴巴里还不停说着安排。   永琏安慰道:“额娘,仪娘娘会安排好的。”   是,仪妃是会安排好,可是皇后还是不放心。永琏和永琮怎么也不是旁的阿哥能比的。   “永琏,到了撷芳殿后,你还是要好好读书,不可懈怠···”   “是,儿子明白。”他不会让额娘失望的。   “李顺安,你和永琏他们一起过去看看。”   等宫人们带着两个阿哥离开后,皇后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始呕吐,刚才喝下去的药和蜜水全部吐出,她难受得眼中的泪水都不停掉落。   可是她脑中还在不停思考。   皇上为什么突然让皇子们全都搬离后宫?   是不是后宫发生了伤害皇子的事情?   还是皇上想要孩子们从小就住在一起培养感情?   是培养感情还是从小竞争?   皇上想要兄友弟恭还是胜者为尊?   还是都要?   “呕!”皇后才稍微沉思一下,头又开始痛了。   ·   咸福宫   高晞月握着自己儿子温热的手,担心给他披上了一件衣服。   “在撷芳殿后别总是看螳螂,逗蛐蛐,你要好好练武,但是也不能不看书!”高晞月叮嘱道。   永琛看着高晞月的面容和身体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额娘,你的身体瞧着更加虚弱了,咱们换个太医来一同看吧。”永琛担忧地说道。   “这宫里齐太医的医术是最好的了,有他照顾额娘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今年冬日来得早,额娘才有些不舒服,你放心好了。”高晞月笑着说道。   她是感觉自己身体更加沉重冰冷了些,但是炭火也送来了,她至少不受寒,身体不会生病的。   永琛点头,“那您要好好吃饭,多吃鸡蛋和肉。”   “好,额娘知道。”高晞月温柔地摸了摸永琛的头,“永琛也要好好吃饭。”   等永琛离开后,高晞月脸上还是露出了担心。   不久后御膳房来人,“娘娘,今日有虾肉丸子,是厨房最新研制出来的您尝尝。”   新鲜的虾肉鲜甜筋道,高晞月也很是喜欢,多吃了两口。   ·   启祥宫   金玉妍听着屋外宫人的走动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下令,阿哥们搬去撷芳殿居住。宫人们在搬东西。”贞淑疲惫说道。   金玉妍眼中爆发出一阵恨意,“皇上已经开始训练继承人了,若是我儿活着,我的孩子一定是最优秀的!”   贞淑没有力气说道,她检查了屋子里里外外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可是她的身体越发虚弱,贞淑觉得现在主儿的身体都比她健壮了。   贞淑看着发怒的金玉妍,将指甲中的毒药放入了茶水中。   她若是病死了,主儿不能活着。玉氏必须要有新的主子来完成任务。   贞淑给金玉妍喂了放有断肠药的茶水。   不一会,床上的女子开始痛苦呻吟,“贞淑,我的肚子好痛!”   贞淑忙抱着金玉妍安慰道:“主儿,您忍忍,丽心已经去请太医了。”   见血封喉的药,主儿等不到丽心回来的。   许久后,金玉妍疼得昏睡了过去,太医赶来了,贞淑一阵慌乱,主儿还未死。   太医摸着金玉妍脉一脸后开了养胃的药,只是肠绞痛,一个不得宠的贵人罢了,太医怎么也不会多负责。开了药方后就离开了启祥宫。   不知多久后,金玉妍将茶盏砸在了贞淑头上。   她不是没有发现贞淑的心思,贞淑千不该万不该没有杀死她。 第566章 黄绮莹34   黄绮莹到长春宫的时候,正好看见素练送富察夫人离去,隐约还能看见富察夫人给了素练一个小盒子。   “仪妃娘娘。”莲心上前迎仪妃入宫。   黄绮莹笑着跟着走了进去。   屋中炭火旺盛,火炉中燃烧着的炭火冒着奇幻的烟,莹白的云母窗片上有凝珠滴落。   黄绮莹刚进屋就觉得闷热,干脆脱掉了身上厚厚的外衣,穿着浅黄的里衣走到了床边。   厚重的纱幔垂落,明黄丝线上金珠摇晃,灯火照映下泛着闪闪金光。富贵华丽却又让眼睛很是难受。   黄绮莹掀开帷幔,瞧见了皇后娘娘。   她虚弱地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   皇后娘娘身上盖着两层厚厚的棉被,都是用金丝绣了凤凰,依旧是华丽绚烂到有些晃眼。只是,比起贵重,旁人看这两层被子只会觉得厚重,看着都觉得要被压得喘不过气。   床头摆放着精美的花瓶,绚丽多彩,只是泛着幽幽荧光,瞧着就能看出花瓶的冰凉。   黄绮莹坐在一旁,用手感受了一下皇后娘娘滚烫的额头。   娘娘病得不轻啊,这样的环境中,娘娘还活着真是不容易。   黄绮莹用毛巾给皇后擦脸上的汗水,楚云暖上前,低声说道:“娘娘,这水烫得很,还是奴婢来吧。”   “不烫,我瞧你也冒汗了,这屋里热,你出去散散吧,这里有我和莲心看着。”黄绮莹说道,这水已经放了一会了,比起屋中闷热,都显得有些清凉了。   楚云暖本还想留下,却被环心带着走出了屋外。   皇后听到声音,难受得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来人是仪妃后,她又闭上了眼睛。   黄绮莹是顺从卑微的,只要在长春宫,这样伺候人的活她从来不推脱,事事亲力亲为。   皇后也习惯了仪妃这样照顾她。   素练送走了富察夫人,偷偷藏好了夫人给的药物后,端着后殿熬好了的药走进了屋中,黄绮莹很自然接过了药碗。   这药碗釉面上的牡丹图案像是吸饱了皇后的精血,绽放得异常饱满妖艳。   皇后在黄绮莹的伺候下,一口口喝下了药。   只是喝了药后,皇后依旧不见好转,她躺在冰冷的被子中,感受着湿冷沉重,像是陷入了无尽深海中,痛苦地想要大口呼吸,但是又不敢在深海中呼吸。   突然,有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眼泪落在她的手上。   皇后从冰冷的海中惊醒过来,她背后又出了一身冷汗,她大口呼吸着,原本难耐的头痛似乎好转了些,只是现在又觉得浑身冰凉,难受得很。   努力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着一片金光闪闪,皇后再次难受得闭上了眼睛。   永琏和永琮去了撷芳殿后,她日日担忧。   永琛的天赋越发受到皇上重视,皇上还会陪永琛一起练武。   后来撷芳殿的人突然给她送了消息来,七阿哥永琥得仙佛赐福,过目不忘,过耳不忘。   永琏读书的时候念的书,永琥在一旁听着,只是听了一遍,他能慢悠悠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永琥才三岁!   皇上大喜,直言永琥是麒麟子。   皇上喜欢永琛,喜欢永琥···   后来她就病了。   “永琏,永琮。”皇后低喃着,又干呕了一声。   有侍女为她擦拭嘴角,擦拭脖子。   黄绮莹满脸忧愁,哭得梨花带雨,“娘娘,您好些了吗?臣妾去叫永琏和永琮回来陪陪您可好?”   素练皱眉,“仪妃娘娘,三阿哥和四阿哥在读书,不好叫回来的。”   “没关系,拿我的牌子去,师傅会让他们回来的。皇后娘娘生病,他们作为儿子,尽孝在床前也是该做的。”黄绮莹说道。   素练眉头皱得更紧了,皇后生病后她去了一趟撷芳殿,门都没有进去就被赶走了。仪妃却能让两个阿哥回来看望皇后。   “不,不要去。本宫没事,没事。”她不能打扰了永琏和永琮读书,皇后挣扎着说道。   黄绮莹只能握着皇后的手,哀伤地看着她。   如此可怜可悲,身边只有两个侍女陪着她,被困在这华丽的殿堂中,困在这满是毒烟的屋子中,连背后是谁在伤害她都不知道。   可是她依旧为了儿子努力活着,如此伟大。   素练去加炭,莲心去换水盆中的热水。   黄绮莹拿出了一粒长寿丹放在了茶水中。   她的仁慈允许了皇后陪伴永琏和永琮一生。   “娘娘,喝口热茶吧。”在皇后浑浑噩噩的时候,黄绮莹将茶水慢慢给她喂了下去。   屋外,环心笑眯眯地拿出来一个油袋子,里面放了桂花蜜糖。   “娘娘亲手做的,说是给你后,你知道都分给谁。”环心说道。   放了解毒丸和健体丸的蜜糖能保证她们在长春宫中健健康康活下去。   楚云暖接过了油袋子,取出了一块圆润的蜜糖放进了口中,甜蜜香甜的滋味瞬间充满了口腔。这样的滋味让楚云暖想起了她和仪妃娘娘在王府正院相遇的季节。那时候也是满园桂花香。   午时,楚云暖在茶水小屋中看着仪妃离去的身影,她刚才又哭过了,这宫中的日子如此艰难,哪怕她已经是仪妃了,还是忍不住回到这里对着皇后娘娘无声哭泣。听说她又被太后叫去了寿康宫。   “云暖,仪妃娘娘给我们送了什么?”李顺安着急走进茶水小屋中问道。   是蜜糖!   李顺安吃了一块,甜蜜的滋味让他闭上眼睛享受着,脑中想起了仪妃在一众侍女中笑着接过了他的荷包,笑着感谢他。桂花的香气,是那天院子里的香气。   方涟竹还有当年同住一屋的侍女纷纷来了茶水小屋。   绮莹没有忘记她们,每人都有一块。   “真香,和仪妃娘娘一样香。”有侍女怀念着说道。她已经忘记了抱着仪妃睡觉时的感觉了,想来就该是这样香,香到她这么多年都还记得抱着娘娘时心中满是喜悦高兴。   楚云暖看着屋中几人,有些担忧说道:“她近来辛苦得很,若是皇后娘娘没有生病,她会不会更加轻松些?”   屋里原本哀伤又幸福的人全都皱起眉思索着。   方涟竹冷哼了一声,“有权力才能保护住自己,她又没有孩子,还是和我们一样的出身,皇后病愈,仪妃没有宫权后,我们能护住她?”   众人瞬间冷静,她们护不住仪妃,仪妃一定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宫权必须在她的手中。   她们能做的事情不多,但是只要皇后一直生病,仪妃就是最有可能掌宫权的人。   她们对不住的人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门被猛地推开,素练一脸怒火,怒吼道:“都在偷什么懒,还不去干活!”   素练越发暴躁,疯狂使唤着她们。   初冬,开始落雪,众人在风雪中擦拭草木的叶子。   她们对得住所有人。   ···   皇后的病一直断断续续没有痊愈,转头咸福宫那边也出事了。   贵妃生病了。   黄绮莹冒着寒风大雪到了咸福宫。   不同于长春宫的金碧辉煌,咸福宫矜贵中带着文人风骨。   粉转溢出流光,青竹投下翠绿。   推开厚重房门,闷热的火气扑面,黄绮莹只感觉一瞬间窒息。   这屋比起皇后的长春宫更加闷热。   有侍女上前大着胆子说道:“仪妃娘娘,贵妃娘娘受不得寒气,您等身上寒气去了再进门。”   黄绮莹微微蹙眉,让她穿得这样厚进屋?   侍女还以为仪妃不愿,急得身体又红又热,结果她瞧见了仪妃开始脱衣服了。   屋外风雪极大,黄绮莹从承乾宫来咸福宫可不近,出门的时候她被侍女们穿上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   脱了氅衣,取下围脖、耳罩,再脱下里面穿的狐皮袄子,最后取下袖筒。   即便脱了大半厚重的衣服,黄绮莹依旧觉得自己热得很。   她里面的衬衣还缝着兔绒。   从珠帘中穿过,入目的是红烛摇曳。   还是正午时分,屋外阳光明媚,可这屋子的窗户全都被帷幔遮挡住,没有让一丝冷光照入房间。   阳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可是屋中依旧明亮。   红烛在铜镜前摇曳,琉璃灯罩散着七彩光芒,高低错落,交相辉映。   厚重沉闷的帷幔将整个床包裹,蝴蝶样式的珠帘落在帷幔上,努力让沉重枯朽的床幔增添一份灵动活力。   黄绮莹上前,侍女掀开了帷幔,蝴蝶晃动间,羽翅有荧光闪烁。   床上,高晞月躺在柔软的床铺中,还有鲜花放在床头,书本掉落在枕头边上。   想来她还有力气的时候,会欣赏开得正盛的山茶花,会看看书,以此消磨这冬日枯燥的时光。   只是如今的高晞月已经没有这个力气了,她躺在床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角还生了红疮。   黄绮莹面带担忧问道:“贵妃脸上的红疮可是看过了?”   侍女茉心上前道:“太医来瞧过了,说是内火燥热导致的。”   “既然瞧过了,怎么还这般严重?”黄绮莹不解地问道。   燥热?是她在食物上动了手脚,是她在鱼虾炭火中放了朱砂,太医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怀孕的女子中了毒,太医怎么查也不知道哪里生病,直到孩子死亡,他们才开始知道原来是中毒。如今贵妃病重,太医也是如此。   宫中的太医怎么能被嫔妃用于宫斗!   茉心回道:“太医开了药,只是娘娘的身体虚弱,只能慢慢调理。”   黄绮莹忍不住伸手,她痛苦地想要摸一摸高晞月的脸,可是高晞月的嘴上,脸颊处都有红疮,让黄绮莹不能真的去触碰。   “娘娘。”茉心看着流泪的仪妃忍不住喊了一声。   “她一定很痛吧。”黄绮莹说道。   屋中几个侍女也眼中浮起了泪,贵妃娘娘总说身体中有蚂蚁在咬她,一定很痛。   “去把药拿来吧。”黄绮莹说道。   她坐在炭盆边上,看着红萝炭燃烧时炸裂的星光。红萝炭炭烧的时候无色无味,可是屋中的苦药味太重了,重得茉心从库房要了不少香料,用浓郁的香料味压住了屋中的苦药味,也压住了炭火燃烧时散发出来的幽幽冷香。   不一会,星璇就端着药走了进来。黄绮莹尝了一口,确定温度合适,换了勺子给贵妃喂药。   星璇和茉心忙着扶高晞月抬起上半身, 两人没有注意身后黄绮莹往药中加了一粒长寿丹。   高晞月还有永琛要照顾,她怎么也不能抛弃永琛的。   “仪妃,永琛可还好?”高晞月疲惫地问道。   “好,皇上前几日带永琛去冬猎了,永琛还猎了一只兔子。”黄绮莹说道。   “兔子?”高晞月疲惫无力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是兔子,他让人给我做了一副手套。”原来是永琛亲自猎到的兔子做的手套。   一旁的几个侍女全都低下了头,永琛阿哥冬猎回来后就病了,太医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贵妃娘娘体弱多病,气亏血滞,小阿哥也有相似的病症。皇上安排了不少太医给永琛阿哥看诊,可是直到今日都还未痊愈。这件事情她们一直不敢告诉贵妃娘娘。   黄绮莹给高晞月喂药,这药并非是用来调养身体的,而是让人身体更加虚弱的药。若是长期喝这药,贵妃不用几年就会病亡。   宫中的嫔妃能防住宫斗,可是对于送来的毒药,却怎么也躲不过。   “你在生气?”高晞月喝完了药后只觉得全身无力,靠着黄绮莹的肩膀她才没有倒下去。她难得在黄绮莹温柔哀伤的脸上看到了隐藏的愠怒的神色。   黄绮莹温柔地扶着高晞月躺下,低着头轻轻说道:“臣妾是有些生气。太医院的人无能,皇后娘娘病了小半年了,嘉贵人更是病了有几年了,他们都治不好,如今您也病了,齐太医还是只说慢慢调理。”   高晞月努力抬手,擦掉了黄绮莹脸颊上还未干的泪,“我的身体自幼就不好,怪不得太医他们。皇后娘娘和嘉贵人都是老毛病了,也都不是想要治就能治好的,你也别怪他们,气着自己就不好了···”   她喃喃说着,又逐渐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茉心看着仪妃,她印象中仪妃是柔弱的,总是带着淡淡忧愁。   就像她现在这样,无声地哭泣着,哀伤痛苦,带着怜悯看着贵妃娘娘。   可是,她在贵妃娘娘的提醒下,她也看见了仪妃娘娘的愤怒。   那些太医为什么治不好贵妃娘娘,齐太医为什么会治不好贵妃娘娘,为什么娘娘病得一日比一日严重?   “仪妃娘娘。”茉心想要劝仪妃娘娘不要生气,不要如此痛苦。   可是她好像又宁愿看见仪妃哀伤无助,而不是像现在哭着却也努力笑着。   仪妃她要做什么!   别去做!   什么都别做! 第567章 黄绮莹35   又是一月中请平安脉的日子,来给承乾宫请脉的太医很是眼熟。   李太医,白净的面庞,一双细长的眼,很是斯文儒雅。   看着对方腰间落下的玉佩流苏,黄绮莹恍然。   原来是玉氏的人,难怪啊!   “娘娘近来可是心绪不宁,忧愁多虑?”太医皱眉问道。   “宫中事务繁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又都久病不愈,本宫实在担忧。”黄绮莹说道。   太医劝说道:“娘娘脉象如丝,悬而不绝,是心神过耗之兆。烛明则影正,源深则流长。微臣请娘娘务必善加颐养,固本培元。”   “多谢大人提醒。”黄绮莹点头谢道。   李太医跟着环心到一旁开调理的方子,临走前,环心上了一盏茶说道:“大人,屋外风雪大,您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多谢姑娘。”李太医也不推拒,喝下了送来的参茶。承乾宫得宠,就算是给他喝的参茶都是用了极好的参片泡的。   环心好奇地问道:“大人等会是去哲嫔娘娘那边请脉吗?”   “是。”李太医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环心带着担忧说道:“大人这些日子给娘娘看诊,您的医术娘娘都看在眼里。启祥宫嘉贵人那边近来又有些不适,大人等会若还有时间,还请大人去启祥宫看一下嘉贵人。”   李太医有些惊讶,他低头道:“是。娘娘如此照顾宫中嫔妃,怕是平日里也总是多思多虑,若是嘉贵人身体好些能让娘娘放心些,微臣定会尽力为嘉贵人看诊。”   他在太医院的身份并不低,平日里都是给仪妃,哲嫔她们请脉的,若是嘉贵人怀孕了,或者能如仪妃娘娘这般得宠,他还能去启祥宫看一看,可是嘉贵人一直病着,皇上也从来不去看望她,这让他有心联系嘉贵人也联系不上。   仪妃娘娘心善,怕是知道嘉贵人那边都是些小太医看诊,她不放心才安排了给自己看诊的太医前去。正好给了他机会。   李太医离开了承乾宫,给哲嫔请脉后匆匆前往了启祥宫。   启祥宫   李太医一进屋就看见了贞淑。   “兄长!”贞淑惊喜地喊道。   “慎言!”李太医提醒道,虽是在启祥宫中,但隔墙有耳,贞淑还需更加警惕才行。   房门被紧紧关着,李太医摸着金玉妍的脉眉头紧皱,这是油尽灯枯之相,怕是活不久了。他和贞淑得让王送别的贵女来大清了。   金玉妍看着太医的神色一下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体已经药石无医了。   她不怕死,在大清的每一日她都觉得煎熬。她只是怕世子失望,自己辜负了世子的期待。   李太医又握住了贞淑的手腕,面色瞬间苍白,眼中满是惊愕,“你的身体,可是先前在潜邸的时候被人害了?”   贞淑摇了摇头,“多年费神,长期紧张,这才让身体越发虚弱。”   她和宫里的这群女子争斗了好几年,花了不知道多少银子药材,可是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她的精气神都快被众妃耗尽了。   “我给你开副养身的药,你坚持喝着。”李太医叮嘱道。   两人说了许久的话,贞淑送李太医出门。   一阵寒风吹来,原本还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的太医突然捂着自己的心口,直直摔进了大雪中。   “兄、”贞淑着急喊道,但是丽心等人也匆匆赶来,贞淑只能改口,“李太医,李太医!”   李太医在启祥宫猝死的消息很快传遍皇宫。   承乾宫第一时间压住了消息,可太医死在后宫可是第一次出现,仪妃娘娘再控制流言也架不住宫人们私底下偷摸着交流。   太医院检查了李太医的身体,上报也只是操劳过度,骤然暴毙。   但是嘉贵人不祥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养心殿中。   不祥!   皇上才即位不久,他实在不愿意听到后宫出现任何不祥的消息。   钦天监的人匆匆入了养心殿中。   “皇上,微臣观天象,见有荧火之星带煞冲紫薇,那母星壮,有三子碎星相伴,来势汹汹,不能再任由其冲煞而来了。”钦天监的人信誓旦旦道,在深宫多年,与其说他学会了看天象,不如说学会了看天相。   养心殿传出圣旨,启祥宫嘉贵人迁畅春园养病。   ···   启祥宫   黄绮莹匆匆赶来,只觉得空气中似乎有淡淡血腥气,床上的金玉妍脸色惨白,一副枯槁模样。她每次来月事就像是流干了身体里所有的血液,这一次也是一样。   “嘉贵人,你放心,本宫已经让人收拾好畅春园那边的院子了。你过去后也会有医女贴身伺候,很快就会养好身体的。”黄绮莹安抚道。   黄戴敏如今也管着畅春园了,消息虽来得突然,但是也足够黄戴敏给金佳氏准备好一个充满剧毒的房间了。   面对仪妃,金玉妍已经虚弱到说不出话,只是微微点头。   马车逐渐远行。   宫外官道上,金玉妍实在受不住舟车劳顿,下令停车休息。   马车停在了一棵树下,金玉妍冷得紧紧抱着怀中的香炉,她逐渐陷入了昏迷中。   贞淑也脸色苍白,闭着眼睛休息。她和兄长分别十多年,没有想到再见之日兄长却暴毙在她面前。   宫中人人都说嘉贵人不祥。   贞淑比谁都清楚,嘉贵人腹中三个孩子都是莫名其妙流产的,皇子都被嘉贵人克死了。自己的兄长是不是也是因为嘉贵人?   她闭着眼睛,藏起心中对金玉妍的怨恨。   这么多年了,金玉妍浪费了玉氏完成大计的最好母体身份,金玉妍浪费了她的所有计划。失败了,她也彻底失败了。   马车外,随行的侍卫烦躁地在树下活动身子,一个侍卫用力打了一拳枯树。枯树中,一条蛇吐了吐信子。   感受到马车处传来的温热,顺着蛇莓的气味,那蛇在寒冬中爬出了冬眠的树洞。   贞淑察觉到一缕冷风吹进了马车中,她睁开眼睛,瞧见剧毒的蛇爬过她的脚背,顺着她的小腿,爬进了保暖的被子中。   “啊!”马车中传出了惊呼声。   有蛇在雪地中快速游走。   侍卫一把掀开车帘,只见里面嘉贵人的裤腿已经被扯破,小腿处有一个被蛇咬过的印子。   随行的人中没有精通医术的,他们现在必须立刻启程,快速到畅春园,请那边驻园的太医看了。嘉贵人有个万一,他们都逃不了处罚。   马车疯狂地颠簸,金玉妍感觉自己体内的鲜血又疯狂涌出。她现在能感受到的温热只有自己血液的温度了。   有鲜血开始滴落,到畅春园的时候,贞淑摔倒在雪地中呕吐,只是现在没有人能顾及她了。   金玉妍被抬着进了屋中,太医和医女早早候着了。   是毒蛇,好在毒性不强。太医用刀割出十字切口,医女一遍遍将毒血吮吸出,等鲜血变红后,金玉妍早就陷入了昏厥。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睡在了陌生的房间。   不是启祥宫的大气贵重,不是含碧堂的精致漂亮。   昏暗的房间,破败的门窗,有寒风从缝隙中吹进屋中,雪花从屋顶一处缓缓飘落。   身上棉被硬如铁,床边放着的火盆冒着阵阵烟灰。   没有红萝炭,连银炭也没有了,她能轮到的只有一盆黑炭。   丽心端着药走了进来,“主儿,太医送了补气血的药来,您快趁热喝。”   “贞淑呢?”金玉妍问道。   “贞淑姐姐起了高热,在隔间休息。”丽心说道。她很害怕,主儿突然被说不祥,突然被皇上彻底厌弃,她们被赶到畅春园。仪妃娘娘说都准备好了,可是畅春园中的奴才不像圆明园那边规矩,他们嘲笑着主儿。失宠的嫔妃哪里需要他们好生照顾?   先前宫人来修缮,不过是重新刷了漆,送来了桌椅和茶碗这些。   ·   不知道多久后,金玉妍听见了屋外传来的笑声。   “嘻嘻嘻,下大雪了,下大雪了!”贞淑兴奋地在雪地中蹦蹦跳跳。   丽心努力将贞淑抱回了房间,哭着用布条子将贞淑绑在床上。   “你做什么,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你怎么能绑我?放肆!”贞淑大声喊着。   丽心害怕地用帕子堵住了贞淑的嘴。   等贞淑终于安静后,丽心又回到了金玉妍的屋子中。   “主儿,贞淑姐姐疯了。主儿,怎么办?”丽心哭着问道。   “去杀了她。”金玉妍说道。她听见贞淑那些话了,这些野心勃勃的话不能被人听见,贞淑不能活了。   丽心一脸惊恐,她不会杀人,她不会杀人。   金玉妍咳嗽着,蜷缩起了身体。   这天夜里,贞淑趁丽心守着金玉妍,挣脱开了棉布的控制。   她又跑到了院子里大哭大笑,“玉妍生的孩子会是太子,玉妍的孩子是太子。太子殿下,贞淑会保护你长大。”   有畅春园的宫人被吵得睡不着,愤怒地冲进屋中,一巴掌将贞淑打在地上,像是拖着野狗一样拖进了屋中。   “玉氏来的贡女?想不到你们还有这样的野心。咱家告诉你们,皇上的孩子全都是你生的就完了,那么皇上和绝后没有区别了。王爷和朝臣只会从宗室中选一个血脉纯正的阿哥过继给皇上。你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太子,异族的血脉还不如宗室中随便一个无爵的子弟。”老太监嘲讽说道。   金玉妍瞪大了眼睛,她疯狂质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是异族,是贡品,是一个新奇的玩意罢了!”老太监笑着说道,将贞淑狠狠扔在床边。   “咱家警告你,你这奴婢再敢吵着咱家休息,休怪咱家不客气。”   ·   金玉妍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倒在冰冷的床上,大门被那太监踹破了,风雪从屋外飘了进来,金玉妍就这样呆呆看着片片雪花。   “丽心是真的吗?我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坐到那个位置吗?”   “奴婢不知道。”   “丽心,是真的。”玉氏是藩国,对大清来说她就是异族,她的孩子也是异族。王的位置怎么会让一个异族当?   啊啊啊!啊啊啊!   她无声的崩溃着。   ···   天亮了   金玉妍看着屋外皑皑白雪痛苦的收缩起身体。   丽心摇摇晃晃起身,她摸了摸怀中贞淑的脸,吓得连连后退。   贞淑摔落在地上,一双眼睛睁着,却早就没有了呼吸。   “主儿,贞淑姐姐死了。”丽心惊恐地说道。   怎么办,她们现在怎么办好?   金玉妍没有力气说话,她只躺在床上看着死不瞑目的贞淑。   丽心跑去屋外,大声喊着人,用力拍着院子的大门,可是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许久后,她哭得累的瘫坐在地上,院子外传来声音。   “早膳时间还未到,再过半个时辰会来人。”   丽心就这样等着,半个时辰后,有人开门进来。   两个年长的嬷嬷端着馒头和热茶走了进来,看着金玉妍吃了两口馒头,喝下了热茶,又将使用过的恭桶拿走换了干净的放下,她们又神色匆匆离开了院子。   “嬷嬷,嬷嬷,贞淑姐姐死了···”丽心还未说完,大门就被关上了。   宫中娘娘说了,每日给嘉贵人送饭菜,茶水,汤药,收拾恭桶,取走脏臭的衣服···   娘娘没有说要处理这个院子中的死人。   午膳,丽心看着嬷嬷们走进来,她上前抓住一个嬷嬷,却被用力推倒在地。   机械地给嘉贵人喂了饭菜,喂了茶,喂了补气血的药后,看着屋中恭桶干净,没有脏臭的衣服,两人冷着脸看着丽心。   “吃不吃?”   “吃,奴婢吃。”   等丽心吃完剩余的饭菜后,两个嬷嬷再次冷着脸走出了院子。   丽心哭着看着金玉妍,“主儿,怎么办?”   “扔外面去。”金玉妍虚弱说道。   她死了后,玉氏还会送新人来吗?   可是带有玉氏血脉的皇子无法继承那个位置,她们的计划从最初开始就是笑话。她争斗了多年,在旁人眼中就是笑话吧。   所以那些人从来不介意她接连有孕三次···   金玉妍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她看着屋外的大雪,看着雪花将贞淑彻底掩埋。 第568章 黄绮莹36   太医院中,齐汝亲自为贵妃抓药,熬药。   贵妃身体虚弱多病,又因为生育消耗了太多的精血。   就算有齐汝精心调养着,贵妃怕是也活不了几年了。   可太后从齐汝口中得知了高晞月命不久矣的消息后,她不仅没有高兴,反而开始着急。太后怕因为自己的犹豫心软,错过亲自给姮娖报仇。   高晞月就算注定要死,也必须死在她的手中。   所以太后开始要求齐汝给贵妃下药。   齐汝在皇上,太后和皇后三人中周璇献忠,但是他明白真正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人。   以皇上对贵妃和永琛阿哥的重视,若是贵妃突然暴毙,皇上不可不去调查。齐汝担心事发后自己会被问责。可面对太后疯狂的命令,他也实在无力反抗。   最终齐汝选择了折中的法子,让贵妃生病,但是不至于真的害了贵妃。他给贵妃的药中减少了养生的药材,这样就算贵妃最终病故,太医院殓尸也查不到任何毒物。   这药才送过去不过三天,咸福宫中传来消息,贵妃病重。   他匆匆前去咸福宫为贵妃检查的时候,瞧见了贵妃手腕上的镯子。   镯子透着一股浓烈的零陵香气味,透骨的冰寒日日摧残着贵妃的身体。   原先贵妃靠着养生汤药对冲零陵香的寒气,如今汤药没有了功效,零陵香对贵妃身体的摧残全部爆发了出来。   寒毒爆发,贵妃还能活着真是洪福齐天了。   听闻镯子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齐汝并不愚笨,他瞬间明白了皇后和贵妃之间的争斗。毕竟永琛阿哥的优秀是被先帝认可的。   贵妃一遍遍说着骨头冰寒疼痛的时候,齐汝最终只用了镇痛的药。   朱砂放入了汤药中,药被送进了咸福宫。   咸福宫   药童拿着药走进了屋中,茉心扶着高晞月起身的时候,想起了仪妃曾经说过的话。   太医院的人怎么会如此无能?   茉心让药童去屋外等候,她紧紧端着药,心中满是恐惧。   “娘娘,这药还是不要继续喝了。喝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好转,您的身体反而病得越发严重,这药怕是没有什么用。”茉心说道。   高晞月并没有听茉心的话,皱着眉头将药喝了下去,“皇上派来的太医,怎么也不会有问题的。 病去如抽丝,齐太医对我的身体又是多以调理为主,会好得慢些。”   茉心眉头还是紧锁着,“娘娘,仪妃娘娘的意思是怕那齐太医并没有真心为您治疗。”   高晞月躺在床上,她知晓仪妃一直愁着她和皇后生病的事情,可她们生病怎么也怪不到齐太医身上。   星璇却有些不高兴说道:“先前给仪妃娘娘看诊的太医猝死后,皇上就下令让齐太医给仪妃请脉了。若是仪妃真的觉得太医有问题,怎么没有拒绝皇上的安排,怕不是从前嫉妒咱们娘娘能得皇上怜惜。”   “星璇。”茉心忍不住加重了声音喊了一声。   仪妃有旁的心思又如何,茉心只是觉得仪妃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   高晞月拍了拍茉心的手,“茉心,不用多担心,等春天到了,我的身体也会恢复健康的。”   等春天到来,天气暖和了,她的病就会好的。   高晞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琵琶,露出了期待的笑容,等她病愈,她就能再次给皇上弹奏琵琶了。   只是她不知道,养心殿中早有琵琶声响起。   ···   承乾宫   众人一脸疑惑地前来请安。   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先后生病,如今又正好是寒冬,皇上开恩,免了后宫所有的请安。今日也不知道怎么的,养心殿突然让众妃到承乾宫请安。   哲嫔坐下后,众人也纷纷坐下。   看着对面格外宽厚的椅子,哲嫔嘴角一勾,“想来这椅子是仪妃娘娘让内务府特别制作的吧。”   婉贵人也是笑着说道:“这样咱们也不用担心有人摔着了。”   屋里响起了女子欢笑的声音。   婉贵人内敛温和,少言寡语,可是不知道从哪日开始,她开始仰起了头,开始和嫔妃们有说有笑了。   反而是从前总是温和说话的纯贵人逐渐沉默了。   海兰扶着如懿走了进来,两人的身影遮住了屋外明媚的阳光。   侍女给众妃上茶,放了糕点,如懿小口小口吃着。   廊下风铃声阵阵,除却琉璃飞鹤外,还有金帘摇晃,落下片片金叶子。云母片白净透亮,阳光照来,发出绚烂的光芒映在地上。   屋外寒风凛冽,带着梅花在空中舞着死亡之歌;屋里温暖如春,还有淡淡的香味,不像是浓厚的香料味,是最为清新的花香味,是柑橘清爽的气味。   在最舒服的环境下,她们开始欣赏死亡的凄美。   寒风越过珠帘,吹进屋中的时候,冰凉变成了清爽,身体舒畅,疲惫的身体像是再次活了过来。   如懿茫然地看着这承乾宫。   她年幼时曾见过奢华低调的景仁宫,入宫后也见过长春宫的富贵。她住的延禧宫虽然比不上景仁宫和长春宫,但是也宽敞大气,院子中有荷花池,屋中有奇异暖香味。   先帝住在延禧宫中的嫔妃是盛宠多年的鹂妃,她还在景仁宫的时候就听闻过鹂妃的得宠。先帝一个月中会有二十七天在延禧宫。   如此专房之宠,如懿也渴望能和皇上能永远只有彼此,一心一意爱着一个人。   她满意延禧宫的古朴素净。   只是她没有想过承乾宫会是这般金光闪闪的样子。   如懿一口茶,一口糕点,她没有察觉自己的嫉妒全都落在除了海兰外其他人的眼中。   侍女眼疾手快换了热茶,添了糕点。她们怎么也不会让桌上空着!这盘子中没有糕点放着多难看啊。   屋中安静许久也不见仪妃娘娘出来,婉贵人疑惑地问道:“环心,你可是知道今日有什么事情吗?”   众妃的视线都看向了屋中秀气的宫女,环心笑着道:“有小主正在屋中伺候娘娘簪花。”   有小主?   宫中进了新人?   又等了些许时间后,仪妃走了出来。   不同于往日简单清雅的装扮,今日的仪妃娘娘头上簪了不少鲜花。   “臣妾给仪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众妃齐声。   “都起来吧,赐座。”黄绮莹笑着说道。   看着好奇的众人,黄绮莹也不藏事,笑着说道:“南府有善琵琶者,技艺超群,灵心慧性,温婉可人,颇得皇上喜欢,昨日得封答应,封号为玫。”   门口,身着粉色暖缎的女子端着得意娇俏的笑容走了进来。   “嫔妾给仪妃娘娘请安。”白蕊姬行礼道。   “起身吧,赐座。”   众人又全都好奇地看向了玫答应。容貌不过清秀,还是南府琵琶伎,皇上怎么会不顾规矩,如此着急将她纳入后宫。   白蕊姬却只是慢慢走在椅子前,她是答应,自然坐在最后的位置。她没有不高兴,只是不开心仪妃娘娘刚才对她的介绍。   “娘娘嫔妾并非昨日得封的答应,皇上于一个月前就许了嫔妾答应的位份,只是圣旨是昨儿下的。”白蕊姬仰着头,不屑地看着众妃,满脸的傲慢。   在大家留守后宫的时候,皇上可是日日传唤着她。原本以为入后宫后需要处处小心,但是看着众妃的模样,她都用不着请太后帮忙,靠自己都能成为宠妃。   黄绮莹有些惊讶,看着白蕊姬平静点头,“这圣旨是什么时候下的,你就是什么时候得封的。”   白蕊姬却依旧不依不饶,“嫔妾这不是担忧太医院那边诊脉的时间对不上,毕竟嫔妾伺候皇上也有几次了。”   黄绮莹眉头紧皱,看着白蕊姬冷淡地说道:“是吗?”   那就是孝期行荒淫之事。   屋里突然很安静,只听得到娴嫔粗重的呼吸声,白蕊姬有些惊讶众妃严肃的神色。   门突然被关上了,向来温婉的仪妃说道:“环心,带玫答应下去更衣。”   哲嫔起身道:“娘娘,今日玫答应的话不会再有旁人知晓半句。”   众人纷纷起身,“娘娘,臣妾等都可保证不会传出半句话。”   如懿有些茫然,微微皱着眉头,她不明白需要保证什么?   皇上是天子,纳了一个敢顶撞仪妃的琵琶伎有什么关系,众妃何必向仪妃保证不会喜欢那玫答应?   “好了,那就都坐下吧。今年冬日很是严寒,江南那边送了不少暖缎来,本宫挑选了些靓丽的颜色给阿哥公主们做了衣服送去,如今还剩些颜色暗沉了料子,你们看看,有喜欢就拿些回去裁身新的衣服。”   说着,门口有侍女抱着暖缎走了进来。把她们原本的份例赏赐给她们,在让她们管理好身边人,她可又节省下了一笔银子。   诸瑛为首,开始挑选着布料。说是阿哥公主们挑剩下的,但是也都精美漂亮。   粉蓝的,青绿的,湖色的,嫩黄的,还有藏蓝的,深紫的···   侍女们将料子给娴嫔挑选的时候,众妃脸上露出了嘲笑的神色,娴嫔娘娘果然会挑选那些颜色。   “仪妃娘娘好意,臣妾也不推脱了。”娴嫔端着笑选了藏蓝、棕红和深紫的料子。   众人带着布料,欢欢喜喜离开承乾宫。   偏屋中,白蕊姬被脱了衣服,换了素净的衣衫跪在佛前诵经。   “孝期惑皇上行荒淫之事,当处以绞刑。”黄绮莹冷声说道。   屋里,白蕊姬终于有些害怕了。   “娘娘,是嫔妾记错了,嫔妾是昨日才伺候的皇上,才得封答应的。”白蕊姬被吓得后背满是冷汗。   她听从太后的话勾引皇上,她也勾引到了,可是皇上迟迟没有给她位分,她闹了许久才求来了一个答应的身份。   她没有想到不是皇上不愿意给,是时间未到不能给。   “禁足启祥宫半年,抄写宫规十遍。”黄绮莹道。   白蕊姬想要求饶,半年不见皇上,皇上怕是转头就会忘了她,可是和在孝期与皇上做的那些事情真的被仪妃问起来,更是死罪。   她只能认罚,“是。”   白蕊姬是嚣张的,她背后有太后撑腰,可是如今宫权都在仪妃手中,仪妃真的要问罪她,太后不会因为禁足的小事来帮她的。   ···   启祥宫中,白蕊姬抱着琵琶坐在了大门后。启祥宫距离养心殿并不远,只要她坚持弹奏琵琶,总会引来皇上。   白蕊姬没有看见大门上嵌着的玉珠中有不是翡翠、不是宝石的奇怪石头。在阳光下,那珠子的光彩十分奇异。   她靠着门边,一遍遍弹着和皇上调情时弹奏的曲子。   长街上,皇上坐在轿辇上抬手。   “停!”王钦高声喊道,“皇上,可是冷了?”   “哪里来的琵琶声?”   “是启祥宫的玫答应,昨儿给仪妃娘娘请安的时候,顶撞了仪妃娘娘,被禁足在启祥宫中半年。”王钦说道。   皇上有些惊讶,绮莹一向大度,从未如此为难嫔妃,怎么会容不下玫答应?   “去承乾宫。”皇上笑得很是开心,绮莹生气了,他得去好好哄哄。   王钦忙低声道:“皇上!是玫答应说伺候在您身边一个多月了。仪妃娘娘这才生气了。”   承乾宫没有传出任何的话,是仪妃送了消息到养心殿,解释自己对玫答应处罚的理由。玫答应被禁足的理由是不敬仪妃,以下犯上。   皇上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他在养心殿和白蕊姬胡闹的时候只觉得刺激,如今回头想来,那段时间的放纵足够前朝参好几本折子上来了。   “回养心殿。”皇上有些心虚。   ···   延禧宫   如懿笑着说道:“仪妃竟然把玫答应禁足了,如此善妒,这后宫怕是要被她搅得鸡犬不宁了。”   阿箬今日难得没有迎合如懿的话。   论容貌,她虽比不上仪妃,但是怎么也比玫答应俏丽。皇上当年对她也是有情的,可是因为主儿不放人,她还是延禧宫的一个奴婢。   仪妃那种容貌得皇上喜欢就罢了,白蕊姬又是凭什么!   “奴婢听闻今日有鸡汤,早些去或许能多拿些。”阿箬说道。   如懿点头,放走了阿箬。   御花园中,阿箬躲在了侍女们偷懒的地方细着嗓子假装同人说着玫答应在养心殿勾引皇上。   阿箬说的无心,只是想说玫答应蓄意引诱皇上,可是偷听的侍女们全都震惊得捂住了嘴巴。   按那侍女说的,玫答应真正侍奉皇上是皇上还在孝期的时候。   ·   另一边,长春宫、咸福宫、永和宫、储秀宫和钟粹宫都派了人去南府询问白蕊姬的事情。   很快,众人先后都得到了一个消息。   白蕊姬是乌拉那拉氏的管事送入皇宫的,本擅长月琴,在景仁宫娘娘的安排下学了琵琶。   众人原本以为娴嫔不认识白蕊姬,没有想到还是旧仆! 第569章 黄绮莹37   寿康宫   福珈对于白蕊姬刚入宫就被禁足很是失望。   白蕊姬的容貌在宫女中能说上一句清秀,但是在后宫嫔妃中并不显眼。福珈清楚,等皇上孝期一过,嫔妃常伴皇上左右后,白蕊姬再难出头。   所以,福珈让白蕊姬在皇上还在孝期的时候去魅惑了皇上。   只是,福珈没有想到,白蕊姬竟然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太后抽着水烟,眯着眼睛说道:“仪妃给了皇上体面,恰巧也保住了白蕊姬。只是半年后一切又都说不准了。”   仪妃向来好脾气,对于嫔妃的逾矩少有处罚,对后宫嫔妃更是多有照顾。   这一次仪妃以不敬她,以下犯上的理由禁足白蕊姬半年,还真是用自己的名声去保了白蕊姬的命。   不明所以的宫人怕是真的会因此认定仪妃虚伪了。   仪妃护着皇上,护着嫔妃,偏偏没有想过护着自己啊。   有侍女匆匆跑进了殿中,“太后娘娘,宫中传出了玫答应是孝期引诱了皇上。”   福珈大惊,仪妃不可能放任事情传播开来的。   侍女恭声说道:“是娴嫔娘娘身边的阿箬将事情传开的。”   紫禁城的石头都会说话,阿箬自以为藏得很好,可是她还未离开御花园,园中清扫的宫人都已经知道了是谁说了什么话。   福珈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太后,她是肯定仪妃会顾着皇上的体面,一定会压住这件事情的,才放心白蕊姬不顾规矩去魅惑皇上,没有想到仪妃都已经下了禁令,还是会有宫人如此大胆妄言。   太后也皱起了眉。   ·   承乾宫   内务府的管事入殿请罪。   白蕊姬封答应晓谕六宫,因其琵琶技艺超群,得皇上赞赏,因此才入后宫,侍奉皇上左右,怎还有人敢在后宫肆意传播玫答应媚主的流言?   最初将事情从御花园传播出来的几个宫女全都被送去了畅春园莳花。   宫中的流言很快停息,所有人不敢再多说玫答应半句话。   只是玫答应是新帝即位后,皇上新纳的第一个嫔妃,玫答应还是南府的艺伎。这在宫女中有着天然的话题,没有刻意传播的情况下,还是已经早早传遍了六宫。   娴嫔和阿箬被叫到了承乾宫。   黄绮莹带着怒气,看着娴嫔斥责道:“本宫在玫答应给六宫请安日已经明确说了,不许任何人对外提及她那日的狂言了,娴嫔纵容奴婢于御花园放肆宣扬,你可知罪?”   如懿皱着眉,不满地看着仪妃。   黄绮莹虽然是封了仪妃,可怎么敢如此用着斥责的语气同她说话的?   仪妃嫉妒玫答应,却要禁嫔妃之口,哪里来的底气?   只是她向来大度,不愿去和无能狂怒的仪妃争执,平静说道:“阿箬只是随口抱怨,不想被有心人听了去。臣妾日后定会好生管教身边的奴婢的。”   黄绮莹睁大了眼睛,娴嫔在说什么?日后好生管教?   “娴嫔,阿箬在后宫传讹,按宫中规矩,杖五十。”黄绮莹不能理解娴嫔为何总是如此忽视她的话。   她对娴嫔这般照顾了,允许娴嫔生儿育女,为了她身体着想,特意安排太医调养。她待娴嫔的女儿视如己出,就差当成亲生女儿宠爱了,娴嫔怎可如此轻视她!   黄绮莹用力抓着扶手,最后还是让步了,“阿箬口无遮拦,罚于长街跪两个时辰,掌嘴三十。”   阿箬被捂着嘴拖了出去,娴嫔也缓缓从她专属的椅子上站起来,平静提醒道:“娘娘,管理后宫并不是严惩就能管理好的,长久的严惩只会引起宫人不满。”   等娴嫔离去后,黄绮莹原本撑着的身子瞬间松了力气,轻轻靠在椅子。   美人闭眼蹙眉,屋中几个新来承乾宫伺候的宫人都有些不忍心。   屋外,清扫的宫人也忍不住偷看着屋中的娘娘,等娘娘终于缓过了疲惫后,她们才又低着头开始扫地。   后宫再次起了流言,不同于之前如星火燎原般传遍六宫,火灭了后一切都停息了。这一次是菌丝一般,在暗中一点点转变了宫人的想法。   所有的宫人都知晓了延禧宫那个胖娴嫔嚣张跋扈,虚伪傲慢,是个极不好相处的嫔妃。   ·   皇上匆匆跑进了承乾宫。   明亮的屋中,仪妃依旧认真翻看着宫中的账本,只是眉眼间的忧愁不再是因为冬日的万籁俱寂。   皇上很是愧疚,因为他的放纵,绮莹已经为他承担了骂名,如今绮莹辛苦管理好后宫,压制流言,又被他的嫔妃欺负。   绮莹就是性子太柔,对六宫过分温和了。   “仪妃协理六宫,夙夜勤慎,如今六宫整肃、用度有节,皆是你用心之效。今特晋贵妃,掌六宫事。”皇上说道。   ···   屋外起了风,点点飞雪开始飘落。   冰凉的雪落在阿箬的头上,身上,寒气侵蚀她的身体。   环心撑着伞到了长街处,“好了,起身吧。”   阿箬恍惚抬头,在两个小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有被热水暖过的披风披在了她肩上,手中也被塞了一个小暖炉。   “你随口的一言会让众人小瞧了玫答应,此事又牵涉到了皇上,所以娘娘才特别生气,日后不许再随口妄言了。阿箬,你是个好的,这些年对永璟阿哥的照顾娘娘都看在眼里,娘娘今日也是被娴嫔气着了,才让你跪了这般久了。娘娘还让我给你送来了防冻伤的药,早些回去吧。”环心说着,又将膏药放在了阿箬手中。   阿箬在风雪中慢慢走着,她紧紧抱着暖炉,终于回到了延禧宫。   延禧宫的宫人一向没有规矩,如此大的风雪,她们早就全都回了屋中躲雪,没有人注意到阿箬回来了。   屋中,惢心有些担忧说道:“主儿,下雪了,阿箬那边可是要送把伞去?”   “不用,再过一会阿箬就回来了。仪妃如此罚阿箬,我如今送了伞去,仪妃只会更加严厉处罚阿箬。”如懿平静地说道。   可是要跪两个时辰,到天黑阿箬都不会回来的。   门口,阿箬一手紧紧抱着暖炉,一手拿着环心给的伞回了自己的屋里。   大风带着雪疯狂地撞着门,发出阵阵嘶吼声。   ·   次日,阿箬面色如常地到了屋中伺候如懿起身。   如懿看了眼阿箬平静说道:“阿箬,扶我起身。”   屋中,如懿喝了粥后,有些不满说道:“阿箬,你去御膳房走一趟,取些热汤回来。”   惢心忙上前一步说道:“娘娘,奴婢去吧。”   如懿微微皱眉,惢心总是温声细语的,御膳房可不是好说话的,怕是不会听惢心的话。   阿箬低头没有说话,惢心快速跑出了屋外。   御膳房出乎意料的好说话,惢心回来的时候拿了羊肉包子和热的奶茶。   如懿有些惊讶,大口吃了包子,又一口气喝下了奶茶。   她笑着说道:“阿箬,日后你也收收性子,御膳房那边怕是故意折腾你。”   阿箬只恭顺地应了一声,“是。”   她不知道惢心是怎么取来这些的,但是从前她给娴嫔多要一碗粥都是又骂又闹的,说得嘴巴都干了才要了一点回来。   屋里气氛突然有些凝重,门口太监笑着走了来。   仪妃晋封贵妃,掌六宫事。   从今起,后宫嫔妃都按规矩前往承乾宫晨昏定省。   ···   大年初一,皇后和慧贵妃依旧病着,皇上携仪贵妃和一众嫔妃,阿哥公主前往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看了眼皇帝后说道:“仪贵妃温婉恭顺,善解人意,哀家也喜欢得很。可是皇帝也需常去长春宫探望皇后,后宫嫔妃都该雨露均沾。”   皇帝专宠仪贵妃的这段时间,后宫平静如水,扔了石子也没有响动。   “是,儿子让皇额娘操心了。”皇上敷衍地说道。   太后看着皇帝神色,又看了看屋中的嫔妃们。   容貌秀丽,性子都和顺温婉,皇上都不怎么喜欢啊。   太后笑着,想起了先帝宫中得宠的嫔妃们。   骄傲的年世兰,矫揉造作的瓜尔佳氏,冷面孤傲的叶澜依,就算是她骨子里也从来不是温顺的人。   男人都是一样的。   白蕊姬被禁足,她也可以再重新挑选人。   只是,在这之前,太后并不愿意看见后宫权力都被仪贵妃一人掌控。   “皇帝的儿子中,以嫡子和长子最为贵重,只是还有一子也生来尊贵。那就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子,是为贵子。”太后笑着说道。   太后满意地从不少嫔妃脸上看见了野心。   诸瑛生了长子,她自然不想再看见有人生贵子,再多一人来争抢长子和嫡子的尊贵身份。   如懿不屑地垂着眼眸,长子嫡子都是不如皇上对永璟的喜爱,再一个贵子也不能改变皇上只偏爱她的儿子。   苏绿筠有些心动,永璋天生赤诚,将来怕是会被人欺负,若是有一个贵子的兄弟,永璋也能多一人庇护。   陈婉茵皱起了眉头,永琥已经入了皇上的眼,但是她不太受宠,这让永琥再天赋异禀也改不了皇上更加偏爱永琏。她是不想还有一个贵子同嫡子一样抢走皇上所有的关注,除非这个贵子是她的孩子,是永琥的弟弟。   皇上忍不住看向了一旁安静低着头的黄绮莹。   绮莹无子,喝了多年的坐胎药还是没有怀孕。   若是要有贵子,他希望那是他和绮莹的孩子。 第570章 黄绮莹38   御花园   哲嫔同纯贵人坐在一处赏早春的景色。   不一会,娴嫔带着愉贵人也走了来。   哲嫔看着娴嫔笑着说道:“连着有三个月了,皇上每次来后宫除了探望皇后和慧贵妃的几次外,都是在承乾宫陪着仪贵妃娘娘。太医院也日日往哪里送着坐胎药,想来不久咱们就能听见仪贵妃的好消息了。”   如懿皱着眉,皇上对仪贵妃过于偏爱了,前朝和太后都提醒了皇上雨露均沾,可是皇上依旧我行我素,几乎是独宠仪贵妃一人。   仪贵妃靠着宫权,日日出入养心殿,献媚争宠,还真是愧对皇上对她的信任。   管理后宫最重要的从来都是雨露均沾,后宫安宁。如今哲嫔和纯贵人已经心生不满了,不知道后宫其他人是否也是如她们一般哀怨。   如懿瞪大了眼睛,紧紧咬着后牙,脸上的肉都有些抽动了。   见娴嫔不语,哲嫔继续说道:“若是仪贵妃有了自己的孩子,璟兕公主···”   哲嫔笑着,有了亲生的,谁还会在乎别人的孩子。   璟兕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又得仪贵妃偏爱多年,一朝失宠,怕是会伤心坏了。   如懿面带不悦,“仪贵妃有孩子同璟兕有何关系?”   纯贵人带着笑嘲讽道:“娴嫔娘娘可是去过公主所?”   “后宫嫔妃不可没有允许前往撷芳殿和公主所,纯贵人莫要忘了宫中规矩。”如懿提醒道。   哲嫔和纯贵人突然笑了起来。   皇上是不愿意阿哥公主养在后宫妇女之手,可是皇上也不愿看见阿哥公主从小就失去额娘的关怀。在阿哥公主搬离后宫后,皇上就下旨允许他们每月可在初一、十五和自选两个日子回后宫请安,各宫嫔妃每月有两日可前往撷芳殿看望孩子。   只是娴嫔和愉贵人从来不过问孩子们的事情,永琪还有被身边的奶嬷嬷抱回永和宫,永璟和璟兕却是一次都没有回过延禧宫啊。   娴嫔有多少年没有侍寝了?如今的娴嫔靠着璟兕公主才不被皇上忘记,她倒是好,不曾关心公主一点。   哲嫔和纯贵人都不愿再同如此没有慈母心的娴嫔说话了,两人径直离开了。   如懿周身满是寒气,就算是最愿意和她亲近的海兰都被这股气势震慑住,不敢上前说话。   她生了永璟和璟兕后,皇上逐渐不再招她侍寝,入宫后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延禧宫。她是娴嫔,可是纯贵人,婉贵人这些小小的贵人对她越发无礼。   当真是可恶!   如懿慢慢走回了延禧宫中,海兰被关在门外,失落离去。   屋里,惢心给如懿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也脱下了紧绷着的鞋子。   惢心担忧地说道:“主儿,您身上的伤口疤痕越来越多了,不能再挠了。”   阿箬低着头,将染着血迹的裤子袜子放进了木篮子中。   她从屋中拿了干净的裤子给如懿换上后,阿箬说道:“主儿,这是最后一条还算服帖整齐的裤子了。”   “先前的衣服呢?”如懿有些生气问道,她可是让内务府做了不少的衣服裤子,怕不是宫里的人偷走了?   “您贴身的衣物都是丝绸做的,不好多清洗,如今日日泡水暴晒,坏了好几条了。”阿箬如实说道。   “拿库房中的料子再去让四执库做几条裤子。”如懿心中还是怀疑有人偷了她的衣物。   “主儿,库里没有多余的丝绸了。”阿箬还是诚实说道。   听到这话,如懿彻底确定有人偷她的衣物了,“将记录的册子拿来。”   只是,看着册子上阿箬细致的记录,如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一条裤子,送去浣衣局三次就坏了?   “丝绸的料子再怎么清洗也不可能洗两回就坏了,浣衣局可是偷走了衣服?”如懿问道。   阿箬摇头,将坏了衣物全都拿了出来,“主儿,都在这里。”   惢心抿了抿嘴,当年还是圆明园时,她给主儿洗过很长一段时间裤子衣服,都是异常小心,但是洗了三五遍也会坏。   后来仪贵妃娘娘安排用棉布做衣服裤子后,洗的时候才没有太多损坏。   主儿却因为仪贵妃安排棉布衣服去告诉了太后,后来惢心感觉到仪贵妃娘娘不再特别照顾延禧宫,没有任何的特殊安排。   内务府开始按规矩办事,送来的料子变成了绫罗绸缎。这丝绸做的衣服华丽珍贵,可是真的不能脏,不能日日清洗。   主儿满身的血痕,她瞧着都觉得可怕了。   如懿有些感慨地沉沉叹了一口气,“这宫里的女子若是不去争,连下人也都敢随意欺负人了。阿箬,你去准备食材,我亲自给皇上准备一碗暗香汤。”   “是。”她在冬日的时候采集了红梅,留了不少的干花。   ···   养心殿外,皇上有些惊讶地看着送来的暗香汤。   多年没有想起青樱了,再看见这碗汤的时候,皇上心中竟然生了一丝想念。   晚膳的时候,皇上来了延禧宫。   看着如懿的模样,皇上忍不住一杯杯喝着酒。   青樱已经离世了,如今还能同他一起回忆少年青樱的人只有阿箬了。   皇上忍不住看向了阿箬,看着依旧窈窕白净的女子,皇上终于笑了出来。   “阿箬,还好你一直都在。”   皇上这句话让屋里的众人都非常惊讶,所有人都以为皇上是来看望娴嫔的,不想竟然是因阿箬而来的。   如懿狠狠瞪了眼阿箬,她紧紧拉着皇上的手,“皇上~”   皇上被突然靠近的女子吓着了。   “呕!”   浓烈的沉水香的气味下藏不住的口臭,还有一股烂苹果的腐臭味,这让喝了不少酒的皇上忍不住呕吐着。   “回去,王钦,扶朕回养心殿!”   ·   这天夜里,阿箬在延禧宫的院子中跪了整整一夜。   ···   承乾宫中,皇上对着黄绮莹抱怨着。   “娴嫔的形象实在有违皇家嫔妃的模样,朕有意安排娴嫔前往畅春园调养身体。”皇上说道。   “后宫嫔妃最注重的还是品行···”   “绮莹,当年娴嫔害嘉贵人失子,如今嘉贵人被迫前往畅春园养病,娴嫔并无高尚的品行。”   “娴嫔到底是永璟和璟兕的生母···”   “她可有看望过两个孩子?璟兕视你为母,永璟也认定了阿箬才是他的母亲。”   皇上烦躁地捂着脸,一阵抱怨后,他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绮莹,朕打算让阿箬搬出延禧宫。”皇上说道。   黄绮莹点头,“景仁宫那边已经有修缮过,皇上觉得给阿箬什么位份好?”   皇上对此倒是并不在意,他并不在意阿箬,只是想着透过阿箬想起年轻时的青樱和自己,“你来安排便是。”   “‘容’字封号可好?阿箬照顾永璟多年,不是生母胜过生母,若是封官女子,实在有些过低了。不如封常在?”黄绮莹很是宽容大度,带着微微笑意说道。   容,是赞阿箬容貌俏丽,也是暗指阿箬不过是皇上怀念青樱的容器工具。   “容常在?也好。”皇上并没有想太多,绮莹既然定下了,他也不用让内务府再选封号了。   圣旨很快传到了延禧宫,宫女阿箬册封容常在,居景仁宫东偏殿。   这样的消息让阿箬狂喜,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传旨的太监。   那小太监笑着说道:“恭喜容常在了。奴才听闻还是仪贵妃娘娘特意给您选的封号,还破了规矩直接封您为常在小主呢。”   仪贵妃娘娘吗!   阿箬太惊喜了,忙谢道:“多谢公公告知,多谢公公。”   屋里娴嫔面色如铁。   ·   下午   搬到景仁宫东偏殿的阿箬换上了常在的服饰。   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头戴青花,手戴玉戒,一番打扮过的阿箬可谓出水芙蓉,亭亭玉立。   阿箬到了承乾宫给仪贵妃娘娘请安谢恩。   从前她只能站着的屋子中,如今她也终于能坐下了。   放了梦魇丹的茶水和糕点送到容常在手边。   阿箬小心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清香甘甜的滋味让她想起了年幼时在景仁宫喝过的茶。   她又吃了一口糕点,入口香甜而不腻,怪不得娴嫔每次请安总是会全都吃干净。   黄绮莹笑着走了出来,看着阿箬惊喜地说道:“从前本宫就瞧你生得俏丽,如今这一打扮,还真是容貌过人的常在。”   阿箬脸色泛红,跪着谢恩,“嫔妾蒲柳之姿,愧不敢当。娘娘才是倾国佳人,令人心生向往。”   “你这张巧嘴,难怪皇上赞你黄鹂之舌,快些起来吧。”黄绮莹说道。   黄绮莹看着阿箬素净的衣服道:“穿得简单了些,你如今是宫里的小主了,穿得也该体面些。环心,你去库里拿十匹料子来。”   阿箬惊讶地看着黄绮莹,“娘娘,嫔妾用不了这么多。”   黄绮莹却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一个人。皇上知道这些年都是你在照顾永璟,娴嫔身体不好,今后永璟怕还是需要你多照顾,虽无养母之名,但是皇上和本宫心中都清楚,该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阿箬心中更是激动,她虽然期待自己能生下皇上的孩子,但是对于养育多年的永璟也难放手。有仪贵妃娘娘这句话,她也放心了。   “撷芳殿中旁的阿哥都有额娘亲手做的衣服,皇后和慧贵妃生病,但也有身边侍女做衣服,只有永璟那边一直没有。”黄绮莹一脸怜惜地说道。   阿箬心中担忧永璟,忙起身说道:“嫔妾会照顾好永璟,嫔妾这就回去给阿哥做衣服。”   阿箬匆匆离开了承乾宫。   一天一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阿箬坐在床上选布料的时候,身子一歪直接睡着了。   梦中,她还是娴嫔身边的奴婢,还是在给娴嫔端茶倒水。   ···   娴嫔身边的侍女封常在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众妃不明白,皇上怎么会突然瞧上了阿箬。   只是,她们不明白也不耽误众人嘲笑娴嫔。   这日的请安,众人全都早早到了承乾宫。   仪贵妃笑着看着众人说道:“大家也都知晓了,也不用本宫再给你们多说了。”   哲嫔带着虚假的笑容说道:“这晃眼都九年了,还以为阿箬过几年就要出宫了,没有想到还能留在宫中。”   当年阿箬可没少借娴嫔的身份欺负过她,她没有办法对付娴嫔,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常在吗?   黄绮莹笑着让侍女带阿箬走了出来。   阿箬身上穿着的是苏绣,头上戴着金镶玉的簪子,手指上、手腕上都戴了金银首饰。   这一身的衣服首饰都是仪贵妃赏赐的,阿箬将她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部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哪怕还没有侍寝,阿箬也是自信的。   皇上和她心意相通多年,如今她虽然只是常在,但是将来迟早能和仪贵妃平起平坐。   “嫔妾给仪贵妃娘娘请安。”阿箬行礼地很是大方,没有一丝畏缩。   “好,起身吧。”   随后阿箬转身看着哲嫔,道:“嫔妾给哲嫔娘娘请安。”   哲嫔莞尔一笑,“容常在如今这么一瞧还真是俏丽,只是这眼下的一片乌青倒是和你旧主娴嫔如出一辙。都说姐妹相似,不想主仆也相似。”   婉贵人低头偷笑。   如懿脸色当即就黑了下去。   阿箬瞪了眼哲嫔道:“这宫里的嫔妃都是好姐妹,哲嫔娘娘和娴嫔娘娘更是姐妹多年,远远看着,嫔妾有时都要分不清哪位是娴嫔,哪位是哲嫔。”   “容常在!”黄绮莹不轻不重地制止两人争执。   哲嫔没办法也只能跟着收敛了性子。   阿箬冷着脸又给娴嫔请安,“给娴嫔娘娘请安。”   如懿看着阿箬半蹲着身子,一句话也没有说。   有一会后,娴嫔才扭动着身子,坐在椅子前方,她弯着腰,伸手牵过了阿箬纤细的手指。   “做了保养,戴了玉戒,这就是你背叛本宫也要过的日子?”   仪贵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众人也都从宣旨太监口中得知阿箬是仪贵妃娘娘举荐的,怎么也说不上背叛娴嫔。   况且,能当主儿的,谁愿意做那伺候人的奴才,还是伺候娴嫔的奴才。   “呃!”还未等阿箬说什么,娴嫔自己先捂着肚子往后躺了去。   抽筋了?肚子抽筋了?肚子还能抽筋?   侍女们手忙脚乱扶着娴嫔去偏屋休息。   今日的请安仓促结束。   ···   延禧宫   惢心拿了一条破旧的裤子缝着,只是裤子的丝线已经变形了,她怎么修补也修补不好了。   但是主儿又不能不穿裤子,惢心只好将两条裤子好的地方裁下,改成了一条裤子。   午膳的时候,如懿吃着膳食,听见了隔壁异常吵闹的声音。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惢心很快跑了回来,“主儿,是皇上赏了阿箬不少东西,内务府前来送礼。”   如懿一口喝下了手边的蹄花汤,大口嚼着桂花糖糕。   “她跟着我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见过后宫争斗的凶险,皇上的赏赐是恩宠,也是阴谋诡计的源头。阿箬的性子在这深宫中怕是不好过的。”如懿失望说道。   “惢心,你且看着吧,阿箬最后的结局怎么也不如你安宁幸福的。”   惢心点头,她是知道后宫凶险的,她宁愿躲在延禧宫中。   ·   这天晚上,皇上到了景仁宫。   景仁宫的东偏殿很像当年桃花坞青樱住的房间样子。   阿箬不敢置信地换上了年少时的奴婢衣服,妆容也变成了曾经女童的装扮。   她端着茶进屋的时候,看着身穿明黄色衣服的皇上喊道:“四阿哥,请用茶。”   皇上露出了笑容,“阿箬,朕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多岁。”   这天夜里,皇上睡得很是安宁,阿箬却还是坐在床边守夜。   她没有侍寝,她不是容常在,她还是那个端茶倒水的奴婢。   阿箬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给青樱格格倒茶,给四阿哥添水。   皇上给了她不少的赏赐,可是那些赏赐全都是奴婢的衣服首饰。她只有两件体面的衣服,一件是内务府送来的常在的衣衫,一件是仪贵妃娘娘赏赐的。   屋中摆放的琴棋书画并不是赏赐给她的,而是赏给曾经的青樱格格。   她不再是延禧宫娴嫔的奴婢,可她还是青樱格格的奴婢。在景仁宫,她永远低着头,给他们端茶倒水,伺候他们穿衣洗漱。 第571章 黄绮莹39   长街上   请安结束后,如懿和海兰慢慢往延禧宫走去的时候,瞧见了宫人抱着绿梅的盆栽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   海兰莞尔一笑,“今日是姐姐的生日,那绿梅定然是皇上差人送来的。姐姐,我们快些去看看吧。”   如懿带着甜蜜的微笑,皇上多年没有为她庆生了,但是皇上从来没有忘记她的生辰,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喜好。   内务府对她逐渐怠慢,今日的恩宠让如懿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景仁宫外,如懿冰冷着一张脸,瞪圆了眼睛,看着小太监一脸谄媚地将绿梅全部送进了景仁宫中。   “容主儿,皇上说了这绿梅啊,最适合开在您的院子里,这不特意让奴婢都给您送了来···”   如懿生气转头离去,可是那太监谄媚的声音还是传入了她的耳中。   海兰再一次被关在了屋外,失落回了自己宫中。   屋里,惢心给如懿将脚上的鞋子脱下,小心掀开缠着脚的纱布说道:“主儿,今日走得急,这伤口又出血了,要不要请太医来看一看?”   如懿没有说话,只是躺在了床上,翻身的时候,惢心为难地看着再次撕裂的衣服。   她还是关心说道:“主儿,奴婢有一同乡在太医院做事,医术精湛,不如请他来看一眼。”   如懿点头。   很快,江与彬就到了延禧宫。   江与彬五官端正,白皙秀雅,内敛低调,一眼看去并不显眼,只是多看了两眼,只觉得眼前人就像是茶一样,令人着迷。   如懿懂品茶,看着江与彬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搭着她的脉时,如懿的心再一次加速了。   “江大人,本宫的身子可是被人害了?”如懿笑着,眼中满是温柔,娇俏地问道。   江与彬想起了娴嫔脉案上的记录,从还在王府的时候就有府医和太医记录娴嫔有消渴症迹象,需要控制饮食。   入宫后仪贵妃娘娘安排了老太医一人调理娴嫔身体。   老太医跑了承乾宫,御膳房,茶水房不知道多少地方,勒令所有人不许让娴嫔多吃。可是娴嫔告状到了太后面前,说是仪贵妃和太医故意折磨她,老太医被气的当日就递了请辞的折子。   后来,每一个被叫到延禧宫的太医都写明了娴嫔消渴症日渐严重,需要控制饮食,多动少吃,开了不知道多少的药。   可是娴嫔不愿意喝药,也从不控制饮食。   江与彬闻着娴嫔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腐臭味,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他也只能开药控制,这样严重的消渴症他从未见过。更是没有底气能治好。   “娘娘的身体并不像有被人陷害,只是日后需要控制饮食,微臣再开一副药方,娘娘坚持喝药,身体出现的病症能被控制住的。”江与彬低着头说道。   “旁人煎药本宫难以放心。”如懿颔首,抬眼看着屋中站着的俊秀太医。   “微臣会亲自熬药,也会亲自给娘娘送来。”江与彬说道,如此他也能多见惢心几面。   从前他看惢心温柔细心,善良纯粹,如今再看惢心的时候,只觉得惢心双眼更加清明,为人清正,他越看越喜欢。   如懿笑着目送江与彬离去。   阿箬怎么懂绿梅,不过是皇上与她生气太久,不好低头来见她。   可是皇上偏偏选择了她最不喜欢的方式。   如懿躺在软榻上,看着屋外空空荡荡的院子。   江与彬的出现再次给了如懿自信。她仍旧是当初受人喜欢的那拉氏嫡女,除了皇上外,也会有太医冒着风险,控制不住地爱着她。   屋外,江与彬对着惢心诉着真情。   “惢心,等你二十五出宫,嫁给我可好?”江与彬认真地问道。   惢心红透了脸,“我身份卑微···”她还是自卑着,退缩着。   “惢心,我从来不在乎家世,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这个人。”见过了娴嫔,他猛然发现惢心是如此美好。江与彬取出了早就买好的发簪给惢心簪上,终于看见了惢心的点头。   两人躲在角落处,紧紧抱在一起。   远处前来看望惢心的李玉黑着脸慢慢离开了延禧宫。   前几日李玉跟在皇上身后第一次到延禧宫的时候,就看到了惢心。   他知道惢心是他的同乡,知道惢心身份低微,知道惢心漂亮。   李玉以为这样的惢心和他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冒着被皇上处罚的风险,他在皇上面前说着延禧宫好话,想要让皇上多来延禧宫,如此娴嫔日子好过,惢心会感激他。   可是,李玉没有想到惢心选择了旁人。   那人是太医,他一个太监怎么也比不上宫中的太医啊,那人是个完整的男人,而他早就不男不女了。   ·   延禧宫   自从惢心和江与彬通了心意后,两人都迫不及待想见到对方。   “你来了。”延禧宫外,惢心害羞地看着江与彬。   “嗯,我来了。”江与彬满眼都是惢心。   两人都红着脸,低着头害羞地往屋里走去。   “我给娴嫔娘娘熬了药,只是这药只能减缓她身体恶化。如今还是需要控制娴嫔娘娘吃喝。”江与彬提醒着惢心。   惢心一脸为难,从前有仪贵妃娘娘直接给御膳房下了命令,不许多送,主儿还是会饿的将她的饭菜都吃了,后来仪贵妃不好再管束主儿后,御膳房按规矩送膳食过来,主儿彻底失控。每一道菜都会吃干净,连菜汤都不会剩。   她劝不住主儿。   江与彬贴心说道:“我改日给药中放些遏制食欲的药,这样娴嫔娘娘总不会再吃过头了。”   惢心一脸崇拜地看着江与彬。   ·   屋里,如懿看见了前来送药的江与彬。   比起第一次来时脸上淡淡的神色,淡淡的中药香味外,今日的江与彬眉眼含笑,嘴角上扬,整个人沉浸在欢喜中。   如懿也笑着起来,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江与彬恭敬地说道:“微臣定会尽全力为娘娘调养身体。”   如懿笑容越发温柔了,“多谢江大人了”   “惢心,你替我送送江大人。”   “是!”   三人都很高兴,江与彬离开屋子的时候,如懿突然想去窗口看看。   延禧宫的奴婢并不多,还剩的一些奴才收拾好院子后都早早躲起来偷懒了。反正娴嫔娘娘除了自己的屋子不会走到别的房间,也不会走到院子里来,不会发现她们偷懒的。   今日院子中也没有侍女忙碌,空荡的院子只有江与彬和惢心。   江与彬一脸温柔宠溺地看着惢心,两人站在莲花池边欣赏着空空荡荡的池子。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说着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江与彬将惢心搂在怀中,低头亲吻着惢心的眉心。   江与彬的眼睛很漂亮,明亮有神,传达出来的欢喜深情也全都被如懿看在眼里。   远处,木窗被狠狠砸了一下。   院子中两人转头看去,惢心忙送江与彬离去,她则是匆匆回了屋中。   “主儿,是风太大,吹坏了这窗吗?”惢心检查着木窗问道,她有些担忧,这轴都坏了,怕是需要请内务府的人来修了。   如懿没有说话,她看着惢心的背影,越看越是生气。   阿箬背叛了她,惢心也是如此。   “啪!”桌上的茶盏被扫落在地上。   延禧宫娴嫔身边多了一个侍女,菱枝成了如懿身边得宠的侍女。   ···   长街处,惢心端着药碗快速走着,只是转角处,阿箬走了出来。两人撞在一处。   “好你个奴婢,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贵重吗?”阿箬气得脸都红了。   她有很多奴婢样式的衣服,但是正儿八经嫔妃的服饰并不多,今日为了前去看望永璟,她还穿了最珍贵的衣衫,结果被洒了一身药。   “奴婢给您洗干净。”惢心见是阿箬,干脆认罪。   “洗干净,你又不是不知道丝绸的衣服不能多洗。你就是故意的!新燕,给我打!”阿箬命令着身边奴婢。   一下一下的巴掌落在惢心脸上,嘴角很快见了血。   若非阿箬今日已经说好了要前往撷芳殿,她定然不会轻易饶恕了惢心。   换了一套寻常的衣服出门后,阿箬匆忙前往撷芳殿。   ·   午后,阿箬就带人冲进了延禧宫。   “惢心毁了我一套苏绣做的衣衫,娴嫔娘娘想要知道毁人东西需要赔偿吧。”阿箬说道。   惢心因为摔了药,现在还跪在院子里。   如懿黑着脸,没有办法将最后一匹还未裁剪的料子赔给了阿箬。   “你做了多年奴婢,当真以为穿上了苏绣就是主子了?阿箬,我还记得你年幼时穿着婢女的服饰时高兴的模样,入了宫可也不要忘了初心。”如懿冷笑说道。   婢女的服饰!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脑,阿箬粗重地呼吸着,身体都颤抖着。手中拿到的绸缎被她生生扯断。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菱枝着急地喊着。   阿箬和新燕两个人压住如懿,新燕踩着如懿的手脚,阿箬一拳一巴掌全都落在如懿身上。   惢心从屋外跑进来,拿起门口的大花瓶就砸了上来。   ···   “娘娘,不好啦,延禧宫打起来!”环心快速跑进屋中。   黄绮莹匆匆赶到延禧宫的时候,阿箬和如懿还纠缠在一起,新燕压着惢心打。   “还不把她们拉开!”黄绮莹崩溃地喊道,她突然感觉一阵头晕。   黄绮莹虚弱地坐在椅子上。   娴嫔和容常在两人被健壮的嬷嬷按在地上,等候仪贵妃娘娘安排。   皇上听闻消息也是匆忙赶来。   “绮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太医呢?”皇上进屋后看见黄绮莹惨白的脸色大惊。   再回头看着地上两位嫔妃的时候,气不打一处来,脾气上头,朝着两人一人踢了一脚。   如懿被踢得胸腔阵阵刺痛,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皇上。皇上可以喜欢除了她外的其他女子,可是他怎么敢打她!   阿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皇上,您要为嫔妾做主。嫔妾今日要去看望永璟,出门就被娴嫔的奴婢泼了一身药,毁了嫔妾的衣衫。嫔妾来延禧宫也只是想要娴嫔一个道歉,可是娴嫔不愿意道歉,不赔偿嫔妾衣衫,还把一匹破了的老料子扔给了嫔妾。”   “住口!”皇上大怒吼道。   太医匆匆进屋,识趣地上前给仪贵妃请脉,随后脸上露出惊喜。   “恭喜皇上,娘娘这是喜脉,娘娘有孕一月有余了!娘娘身体健康,并无大碍,只是刚才走得着急了些,休息片刻就好了。”太医笑着说道。   没事,还有孕了!   皇上惊喜地握着黄绮莹的手,不停说道:“好好好,实在太好了。绮莹,咱们终于有孩子了。这孩子可真是让朕等了八年了!太好了,太好了。   若是儿子,就叫永瑚,乳名阿猊;若是女儿叫宝音,乳名嫄儿。”   “皇上取得名字都好。”黄绮莹笑着摸着自己的小腹。   “绮莹入府的时候,朕就开始想了,八年了,都说晚来才是宝,这孩子可真是朕的好宝贝。”   皇上说着,扶起黄绮莹,干脆离开了延禧宫。   如懿还是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地面。   皇上哄着贵妃休息,娴嫔和容常在被忘记在脑后,关在了各自宫中。   连着七日后,皇上终于从狂喜中恢复了头脑。   ···   养心殿   皇上冷冷地看着娴嫔和容常在。   “娴嫔,容常在说的你可认?”皇上面无表情地问道。   如懿看着龙椅上熟悉的面容和陌生的皇帝,“皇上认为臣妾会针对阿箬吗?”   “可是你的奴婢撒了容常在一药,毁了她的衣服?”   如懿只觉得心痛,“皇上认为是这样那就是如此。惢心在转角处撞到了阿箬,汤药才洒到了她身上。”   容常在开口说道:“皇上,她就是故意的。若是那药用来喝的,惢心怎么会只是端着,并非放在药盒中小心护着。”   是如懿不让惢心用药盒,江与彬想要给惢心药盒的,可是惢心怕如懿生气,也不敢用。就端着滚烫的药碗在院子里快速走着。   皇上信了阿箬的话,“可是你把破的料子给容常在羞辱她?”   如懿低着头,这皇宫,皇上都让她感到窒息。   “皇上,当年臣妾不曾要嫁给你,是你非要将玉如意给臣妾,是你求了先帝圣旨迎我入府!”   皇上大怒,一巴掌拍在木桌上,发生阵响。   看着殿中陌生的人,皇上压着怒火说道:“朕求娶的是灵动善良的青樱,从来不是这个心肠歹毒,残害朕子嗣,虐待嫔妃的那拉氏!”   心肠歹毒?残害皇嗣?虐待嫔妃?   姑母,他竟然是这样看我的。   如懿呆呆地坐着,看着皇上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皇上不愿意再看见这样的如懿,“娴嫔那拉氏残害皇嗣,殴打欺凌嫔妃,不堪为天下妇女表率,贬为庶人,移居冷宫!”   有宫人上前想要拉如懿离开,只是两个宫女怎么也没有力气将人拉动。还是如懿自己站了起来,走出了养心殿。   屋里阿箬还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容常在以下犯上,贬为答应,禁足三月,抄写宫规十遍。”   阿箬磕头认罪,“是,嫔妾知错,禁足期间定会反省自身···”   还未等她说完,皇上摆手,阿箬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养心殿。   ·   惢心已经满二十五岁了,因为有罪被安排进了辛者库做苦活。   在李玉的安排下,很快又被安排出宫。   江与彬想要去找惢心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   ···   冷宫   如懿被关在小院子中,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辰。   有侍女推门走了进来,环心拿了些馒头小菜送来。   “娴嫔娘娘,皇上只是在气头上,等皇上消了气,一定会再迎您回宫的。”环心说道。   如懿仍旧呆呆看着天上星辰,小口小口吃着放了长寿丹的馒头。   环心继续说道:“冷宫的生活差了些,但是娘娘已经安排过了,每日都会有侍女前来送膳食和干净的水。若是您缺什么,就和菱枝说,娘娘会安排人给您送来的。”   如懿仍旧没有说话。   环心只好离开了院子,门口凌云彻和菱枝站着。   “你们两个照顾好娘娘。”   两人点头。   凌云彻摸了摸环心给的荷包,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并没有回头看菱枝和屋里的废妃,自顾自去买酒喝了。   不知道多久后,如懿透过门缝看见了给她扔馒头进来侍卫。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凌云彻。”   “凌云彻,你为什么每天都给我两个馒头?”   凌云彻一瞬间有些心虚,他吃掉了废妃的小菜,废妃自然就剩两个馒头了。   如懿看着凌云彻俊俏的侧脸抿嘴笑着。   ·   又是几日后,凌云彻花完了环心留下的银子,他发现送膳食的人每日就给两个馒头了,他连小菜也拿不到了。   那他还干嘛对那废妃好脸色。   馒头被随手扔进屋中,不管天有没有下雨,不管扔进屋是在地上还是水坑中。   如懿身上的衣服开始发臭,每日还要提着自己的恭桶去清洗。   头发开始掉落,双腿发臭,脚趾出现了腐烂···   如懿拍着门,“凌云彻,你帮我去见一见仪贵妃娘娘,你就说我要见她,她会来的。凌云彻!”   “凌云彻,你去承乾宫了吗?”   “凌云彻,仪贵妃娘娘见你了吗?”   仪贵妃娘娘 ,她说了会来帮她的,她一定会来的。 第572章 黄绮莹40   长春宫   皇后咳嗽着,她也不知怎么的,这些年身体一直断断续续生病,入宫后更是一病不起。   “仪贵妃有几日没有来了?”皇后虚弱地问道。   “有快半月了。”素练回道。   半月了?仪贵妃从前每隔两日就会前来一次的,还从未有过半月了都没有来请安的情况。   皇后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黄绮莹还是背叛了她吗?   素练原本是想瞒着皇后的,可是还是不甘心地说道:“娘娘,仪贵妃娘娘怀孕了。”   什么?怀孕了?   黄绮莹得宠多年,皇后多年来信任黄绮莹的原因一方面是黄绮莹本身的性子温婉善良,并不贪权,不过是因为她和高晞月都病了,黄绮莹才掌权的;还有一方面就是黄绮莹多年无子。   这般得宠,还一直没有孩子,这让皇后认定了黄绮莹还是侍女的时候伤了身体,没有办法怀孕。   八年了,黄绮莹还是有孕了。   素练很是担忧着急,皇子中天赋卓越的孩子并不少,永琛、永琥一文一武,享尽皇上偏宠,如今仪贵妃的孩子若是平安生下,永琏阿哥本就不多的宠爱又会被抢走。   “娘娘,仪贵妃娘娘不能有孩子。”素练说道。   已经成为皇后贴身侍女的楚云暖咬紧了牙,守着房门的李顺安回头,看向了床上的皇后。   皇后没有力气说话,或许是她不想说,她默许了素练的想法。   素练离开长春宫的时候,隔间中方涟竹立刻跟了上去。   这天夜里,楚云暖看着皇后熟睡后,小心离开了寝殿。   长春宫有资历的宫人,除了素练和莲心全都聚在了偏殿小屋中。   方涟竹说道:“素练去了御膳房,我瞧见她和厨房养鱼虾的太监说了话。”   楚云暖垂眸说道:“娘娘身体不好,也该多吃些鱼虾补补身体。”   “若是鱼虾送来,素练怕是会惊觉。”有宫女说道。   李顺安笑着说道:“做成小圆子或者羹汤,好入口,也能说是肉汤。”   “你们接下来的日子多给素练找些事情,我来伺候娘娘用膳。”楚云暖平静地说道。   从前的楚云暖心善温和,久居深宫,她日日听着素练同皇后商议陷害仪贵妃,算计撷芳殿的阿哥们,楚云暖的心也越发冰冷。   李顺安提醒道:“仪贵妃娘娘怀孕了,长春宫怎么也该送礼过去。”   有看守库房的侍女说道:“库中有一珐琅花瓶,肚子很大,能藏很多东西。库房中很多东西都放了许久了,旧了的都能归入损耗中。”   楚云暖道:“我来提醒皇后。”   李顺安接话,“我找两个力气大的太监抬过去。”   ···   黄绮莹惊讶地看着送来的大花瓶、金银首饰和大量的绫罗绸缎。   皇后娘娘瞧着不像是这样大气的人。   黄绮莹给了李顺安一个大荷包,还有一袋子喜糖,喜糖中放了生子丹和保胎丹。   荷包中放了不少银票和地契,长春宫中不少侍女都到了可以离宫的年岁了,这些年她们冒着生命危险,帮她做了不少的事情。   出宫后不管是她们选择自己一个人过一生,还是嫁人生子,总归都得有足够的底气。   李顺安明白黄绮莹的意思,回了长春宫后,他们一行人再次聚在一间屋中了。   银票和地契把荷包撑得满满的,解开荷包后,楚云暖看着相伴多年的姐妹们。   “这些年辛苦大家了,娘娘既然给我们选好了铺子地契,安排好了后路,你们也不用留在宫中受苦了。”楚云暖说道。   她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了,只要她和李顺安留在长春宫,承乾宫就不会被长春宫伤害到一点。   有宫女走了出来,“姐姐,对不起。我···”   这些年,她知道自己都在做什么,她推开了皇后娘娘寝殿的窗户,她···   “不用对不起,仪贵妃娘娘在你的保护下,这些年她过得很开心。娘娘还给你送了糕点铺子和地契,娘娘也从来没有忘记你。”楚云暖安慰着。   仪贵妃娘娘记得她们所有的梦想,喜欢吃糕点的,送来了糕点铺子,娘娘给她们所有人都准备出宫的礼物。   聚在一起的人,有大半的人选择了离宫。大部分年长的宫女想留在宫中也没有办法,他们不少都没有做嬷嬷的资格,离宫是唯一的选择。   皇后娘娘从来不会给她们赏赐,好在她们没有选错人,离开皇宫那日,不仅有家里人会前来接她们,也有黄佳氏的人等待着她们。   李顺安这辈子都会留在宫中,直到他老的伺候不动皇后,直到他被皇后安排离宫。   他以为自己不会收到这一次的赏赐,但是没有想到仪贵妃娘娘已经给他买了桂花院。听说是离宝亲王府很近的一个院子,里面种满了桂花,他的老母亲已经搬进了院子里了。   楚云暖笑着说道:“娘娘从未忘记过我们每一个,旁人有的,我们都会有。”   哪怕他们选择留在宫中。   素练因为离宫侍女吵着想多要些赏赐的时候,楚云暖端着鱼肉羹喂着皇后娘娘。   明明是白肉,但是鱼肉羹的颜色瞧着却有些发灰,好在皇后因为头痛一直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吃下去的肉羹颜色很是怪异。   用膳过后,素练进屋照顾皇后休息。   皇后有些难受的按着心口,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娘娘,奴婢去叫太医来?”   “不,本宫睡一觉就好了。”皇后皱着眉头说道,这些年她一直生病,身体哪哪都不舒服,这样的心悸忍忍也就过去了。   ···   咸福宫   慧贵妃捂着心口,这段时间她一直心神不宁,慌张害怕。   “茉心,可是永琛出事了?”高晞月满脸担心地问道。   茉心摇了摇头,“娘娘,仪贵妃怀孕了。”   她怀孕了?   高晞月忍不住张大了嘴,可是嘴角的红疮裂开,传来一阵刺痛,她被迫合上了嘴巴。   “没事的,没事的。”高晞月努力安慰着自己。   皇后也有孩子,永琛就是比永琏、永琮更得皇上喜欢。   可是!   皇上也喜欢永琥。   若是黄绮莹生下了健康聪慧的孩子,皇上一定会更加偏爱黄绮莹的孩子的。   “娘娘。”茉心低声呼唤道。   娘娘生病后,永琛阿哥常来探望。阿哥入宫后不再调皮捣蛋了,变得沉稳听话。   茉心看着,心却痛得不行。   要和永琛阿哥争得皇子太多了,多到她们的阿哥快速变得沉默。   “茉心, 让仪贵妃来给本宫侍疾。”高晞月着急命令道。   茉心一瞬间也沉默了,“娘娘,仪贵妃娘娘···”   从前仪妃前来侍疾是规矩,可是那位如今也是贵妃了,还怀有身孕,怎么也不可能来咸福宫。   高晞月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星璇的手颤抖着,她上前说道:“娘娘,大人去了河南治水,听闻那边出现了疫病。”   高晞月看向了星璇,她害怕但是坚定地说道:“星璇,你出宫一趟。”   宫里的太医一定能救活黄绮莹的,但是只要黄绮莹染病,她腹中的孩子一定会出事。   愚笨也好,体弱也好,她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越过永琛的。   ···   承乾宫   环心进屋道:“娘娘,咸福宫星璇前两日出宫了,今日回来的时候瞧着面色很紧张。大人那边传来消息,高大人在治水的地方有不少百姓死了,高大人的奴仆中也有人死了。”   “洪水无情。”   “娘娘,是疫病。”   疫病吗?   小香炉被放在了黄绮莹身边的桌上。黄绮莹慢慢磨着溃气散。   下午,星璇带着慧贵妃娘娘的礼上门,黄绮莹顺手将溃气散倒入了香炉中。   看着一匹匹料子被抬进来,星璇还亲自端着糕点走到了仪贵妃身边,“这是慧贵妃娘娘最爱吃的糕点 ,娘娘特意让奴婢给您这边也送了一份来。”   闻着星璇身上淡淡的中药味,黄绮莹关心地问道:“你可是生病了?”   “并没有,奴婢来之前给慧贵妃娘娘熬了药,可能是沾了味道。”星璇慌张解释。   她因为慌张,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将香炉中的香气吸入了体内。   将糕点放好了后,星璇急匆匆离开了承乾宫。   环心一把将糕点给了侍女去扔掉。   星璇早不出宫,晚不出宫,偏要在高大人身边有人因为疫病离世的时候出宫。   偏是可能沾染疫病的星璇来送礼。   真是晦气。   “娘娘,那糕点和料子怕都不干净。您对慧贵妃娘娘那般照顾,她竟如此忘恩负义。”环心生气说道。   “给撷芳殿送去消息,今日允许孩子们回各宫请安,让璟兕来咱们这里。”黄绮莹说道,将茶水倒入了香炉中。   ···   咸福宫   永琛匆匆跑进殿中,他一直很担心生病的额娘,如今能回来,他跑得比谁都快。   “额娘,您好些了吗?”永琛看着面色苍白的额娘眼中再次浮起了泪水。   “永琛,额娘好多了,你看额娘今日面色是不是比先前红润了些?”高晞月温柔地摸了摸永琛的头。   永琛还是害怕地抱着高晞月,直到天色昏沉,嬷嬷接永琛离开了撷芳殿。   星璇看着永琛的背影,擦了擦眼中的泪水,等彻底看不见背影后,她落下了咸福宫的锁。   “咳咳。”这两日她来回奔波,是有些累了。   星璇没有注意到她脸上异常的红晕,早早回了自己屋中休息。   撷芳殿   永琛回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失魂落魄。   他回来得晚,仪贵妃娘娘赏赐来的银耳汤已经凉了,嬷嬷说道:“奴婢去热热吧。”   “不用了嬷嬷,我吃不下。”永琛还想着额娘的身体,今日额娘的脸色瞧着是好些了,可是那个红晕瞧着有些不正常。   夜   撷芳殿中,永琛起了高热;咸福宫中,慧贵妃也是浑身发烫,宫女星璇病逝。   ···   一夜后,高晞月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她昨夜睡得比平常更累,身体总觉得很是沉重。   她转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看见了跪在屋中的茉心。   “娘娘,永琛阿哥生病了。太医说是忧虑过度,积压于心,夜里又受了凉,如今高热还未退。”   “什么?扶我起来,扶我起来。”高晞月着急地喊道,可是她的身体太虚弱,太痛了,就算是有人扶着她,她也走不了两步。   “星璇呢!”屋中三个侍女都扶着高晞月,但是总归不如星璇扶着她时舒服。   茉心眼中的泪水滴落,“娘娘,星璇昨夜走了。”   怎么会?   怎么会?   “娘娘,太医说星璇像是染了疫病,怕是会传染,遗体连夜被送出宫了。”   什么!   时疫!   “永琛呢?永琛是生病还是被染上了时疫?”高晞月慌张地问道,她嘴角的红疮破了口子,鲜血滴落。   茉心哭着,可能是因为接触了星璇,引诱出了体内的病症,又正好受了凉,一下子病倒了。   高晞月摔倒在院子里,她怎么也站不起来,身体根本没有办法去看望自己的孩子。   永琛是因为常年担心她导致生病,也是因为她想要害黄绮莹的孩子导致生病的。   “啊啊啊啊!”   高晞月痛苦地哀嚎着,“永琛,永琛!”   “娘娘!”茉心哭着想要扶起地上的高晞月,可是她一夜没有睡,也没有力气。更不知道此时如何安慰高晞月。   她只能看着高晞月挣扎着,努力想要爬出咸福宫。   好在院子中的宫女有力气,几人抱着高晞月就回了屋中。   “放开我,我要去撷芳殿。啊啊啊啊!” 第573章 黄绮莹41   太后想着皇后和慧贵妃病得更加严重了,仪贵妃也怀孕了。这宫权怎么也该到她手里了,不想皇上派了不少的御前宫女到承乾宫帮仪贵妃处理事情。   宫权还是在仪贵妃手中。   长春宫中,黄绮莹捂着口鼻缓缓走了进来,齐汝跪在一旁低着没有说话。   皇后娘娘从最初的受寒高热被他治得整整快一年都没有好。   黄绮莹皱紧了眉头,严肃地看着齐汝,“皇后娘娘的病症怎么瞧着和慧贵妃很是相似?”   “皇后娘娘和慧贵妃娘娘都曾因为生育伤了身体,体内气血亏空严重,先前都用温和的药慢慢滋补,但是娘娘的身体过于虚弱,药性作用越发小了,微臣这才开始用猛药,面上生疮是因为体内火气旺了。”齐汝开始胡说八道,他在太后的支持下掌控了整个太医院,又得皇上、太后信任,如今就算仪贵妃心生怀疑了,也难从太医院旁人口中听到其他的理由了。   好在,仪贵妃完全不懂医术,就算皇后和慧贵妃病得异常,还是相信了他的话。   “不用吝啬药,皇后娘娘和慧贵妃需要用什么药你就直接用,再珍贵的药都比不上她们身体重要。”仪贵妃叮嘱道。   “是,微臣明白。”齐汝说道。   皇后在他们谈话间缓缓醒来,黄绮莹顺手接过了药童送来镇痛的药。   皇后头风严重,齐汝彻底看开,既然消不了金石之症,就先放在一旁,先治旁的病,所以他安排放了朱砂的镇痛药。   “几个月了?”皇后看着黄绮莹已经显怀的肚子问道。   素练早就动手了,没有想到黄绮莹依旧怀着孩子。   她们又失败了,就像当初高晞月和如懿能先后怀孕生子。   黄绮莹也发现了素练动的手脚了吗?   皇后有些不敢去看黄绮莹的脸。   “已经快六个月了,太医说可能是个小阿哥。”黄绮莹温和地说道。   她温柔地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道:“臣妾从未想过旁的,只愿孩子能平安生下。”   可是这里的人都不愿意她生孩子,真是让人生气啊。   皇后心虚道:“好好养身体,少吃生冷的,那些对身体不好。”   她看着黄绮莹的肚子,心中担忧害怕,这个孩子会毁了她的永琏的。   “多谢娘娘提醒。”黄绮莹点头谢道。   皇后忍不住问道:“撷芳殿中,孩子们一切都好?”   “都好,永琏读书很认真,常得师傅夸赞,永琮也刻苦,如今念书越发得好了。”   “其他孩子们呢?”   黄绮莹微微笑着,“永璜稳重,常帮助弟弟们读书认字,宫里宫外都赞永璜心性仁厚;永琛本就天赋俱佳,射箭百发百中;永璟赤子之心,认真专注;永琥过目不忘,现在有大学士教他读书。”   黄绮莹说着,突然高兴说道:“娘娘,永璋那孩子瞧着不爱说话,不想在武艺上有很特殊的天赋,身体素质极好,一对一和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角斗的时候,这孩子从未输过。还有永琪,在读书和练武上也很有天赋,皇上夸永琪像他年幼时。”   黄绮莹越说越高兴,“娘娘,璟兕天赋过人,她在公主所读书,在皇上的考教中,璟兕永远是最让皇上满意的孩子。皇上直言可惜璟兕是女儿身。”   皇后努力想要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可是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是吗?他们的天赋一个比一个好吗?永琏怎么办,永琮怎么办?   皇后恨这些女人,她们的孩子为何都和永琏年岁相仿,为何要生下一个比一个优秀的孩子!   黄绮莹将放了朱砂的药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进了皇后的口中。   “娘娘,臣妾的肚子大了,过些日子怕是不能常来探望您了。”   “无妨,本宫这里有宫女照顾着,你新安排来的人也都手脚麻利。”   富察夫人送了不少的银子,既然她收了银子,自然会把事情做好。那些被安排进来的宫女自然都来了长春宫中。   看着皇后喝完了药躺下后,黄绮莹看了许久皇后的面容。   毫无血色的脸,甚至带着灰青,因为有着红疮才显得还有些气色。   呼吸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很用力,若是不用力了,身体就会忘记呼吸。   素练送太医离开后,看着屋中的仪贵妃说道:“皇后娘娘歇息了,娘娘也早些回去吧。”   黄绮莹点头,看向素练的时候担心问道:“本宫瞧你脸色也差得很,可是看过太医了?”   “瞧过了,奴婢只是这两日累了些,好好休息就能恢复,让娘娘担心的。”素练道。   只是,她的脸上藏不住的慌乱。   江太医给她看诊也有好几个月了,可是每一次都说她气血虚,她吃了不知道多少高丽参,甚至皇后库房中的珍贵药材都吃了,她的病还是没有好转。   身体情况逐渐和病重的皇后越来越相似。   皇后有天下奇珍药草吊着命的,她可没有。所以她主动负责给皇后熬药,没有想到还是没有好转。   素练越来越害怕,她感觉到自己的牙齿也开始出血了。   素练根本不认为后宫会有人敢反抗皇后的意思,会有人反过来设计害皇后。所以素练认定了她和皇后是遭到了报应。   “仪贵妃娘娘,您说皇后娘娘的病会治好吗?”   “娘娘是皇后,洪福齐天,自然会治好的。”黄绮莹笑着说道。   楚云暖送仪贵妃出门,素练留在了皇后身边。   皇后得大清庇佑,洪福齐天,所以她为皇后去排除危险,皇后虽然生病,但是怎么也没有生命危险。   可是她也病了,她受到皇后庇佑的,她也一定不会死的。   素练回头往屋里走去,她突然感觉鼻子开始流血。素练忙抬起头,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怎么办,太医说她缺血,她不能再流血了。   扶着她的小宫女年轻漂亮,白皙的肌肤下能看到那泛着青的血管。   ·   院子中,楚云暖扶着黄绮莹说道:“唐宁出宫后就嫁了人,她有糕点铺子,背后也有您和皇后,夫家很是看中她,嫁人不过一个月,她就有孕了;苏棉经营着您安排的布料铺,听闻有个佐领近来日日去买料子···”   长春宫门口,黄绮莹笑着说道:“都是姐妹一场,她们如今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倒是你们留在长春宫的,皇后娘娘病重,你们辛苦了。”   楚云暖摇着头,“不辛苦。”   素练近来都只顾着熬药和照顾皇后,她和李顺安彻底掌控了长春宫。新来的奴婢瞧得出来都是富察氏的心腹,她们照顾皇后都很尽心尽力,她们说不上辛苦了。   ···   离开长春宫后,环心想着扶黄绮莹回承乾宫休息了,不想娘娘转头就去了咸福宫。   黄绮莹最喜欢的就是看着皇后和高晞月被朱砂之毒折磨得生不如死,看着她们痛苦,黄绮莹就高兴。   她一高兴,腹中的孩子也能更加健康地发育。   ·   咸福宫   高晞月咳嗽着,眉眼间全是担忧和紧张。   “绮莹,永琛的病好了吗?永琛的病好了吗?”高晞月看见黄绮莹走进来,挣扎着着急地问道。   “已经好了。”黄绮莹安慰着她。   “你说谎了是不是,永琛这一次为什么会没有跟着皇上一起出去秋猎?绮莹,绮莹!你告诉我!”高晞月恳求着。   “咳咳!”高晞月不停咳嗽着,哭着,崩溃着,嘴里吐出了血。   “永琛,永琛!”   黄绮莹安抚地轻拍着高晞月的后背,“真的已经好多了,等你病好了,我就让永琛来看你好不好。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到他的。”   高晞月抬头看着黄绮莹,烛火中,黄绮莹向她保证了。   “我会好好喝药,你告诉永琛,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你告诉他。额娘很快就会病愈,很快就能好的。”   一阵哭闹后,高晞月摔在被子里睡着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   茉心跪在黄绮莹脚边恳求道:“求娘娘多照顾永琛阿哥。”   “你需要本宫安排齐太医去给永琛看诊吗?”黄绮莹问道,“慧贵妃可是会相信本宫的话?”   茉心低着头,她相信的,她相信仪贵妃的话。   “皇宫之中,娘娘唯一相信的人就是您。”茉心说道。   黄绮莹看着高晞月说道:“本宫可以向你保证,本宫会竭尽全力照顾好孩子们平安长大。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们。”   “是,谢娘娘,谢娘娘。”茉心磕着头。   黄绮莹起身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茉心说道:“这皇宫之中,你们日后不要相信任何人了,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茉心看着仪贵妃离去的背影,她们是不能相信任何人,但是她现在除了想相信仪贵妃会照顾好孩子们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了。   不能相信任何人,仪贵妃娘娘为何要一次次同她们说不要相信别人,为什么说齐太医有问题?   茉心看着床上即便睡着也痛苦地皱紧眉头的娘娘不停回想着。   她们本来就不怎么相信宫中的人。   除了皇上和皇后。   茉心只觉得浑身冰冷,皇上和皇后?   皇上和皇后?   皇上和皇后!   茉心跪在床边,她回头看着这明亮奢华的屋子。   灯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床边一根红烛摇晃着,照着她们主仆二人。   ·   咸福宫突然开始大清扫,屋里的东西一样样被搬到院子里清洗晒太阳。   梳妆台被抬起来的时候,抽屉松动,里面的镯子滑了出来,滚落在茉心脚边。   “姑姑,是奴婢不好。”抬桌子的宫女害怕地跪在了地上。   “好了,没事。你们继续搬吧。”床上,高晞月疲惫地说道。茉心说打扫干净,屋子中有些新气象,她也能舒服些。   等屋中那些帷幔被拆了,屋里的摆件都被搬出去后,她是感到了一股舒畅感。   “茉心?”高晞月疑惑地看着屋中僵硬的侍女。   “姑姑,娘娘在叫您。”有宫女提醒道。   茉心眼中的泪开始大颗大颗掉落,她浑身僵硬,想要弯腰去捡地上的镯子,整个人却直直摔在地上。   高晞月担忧看去,只见茉心倒在地上,但还是紧紧抓着镯子。她缓缓抬起了手,暗扣被弹开后,零陵香一粒一粒落下来,全都落在了茉心身上。   高晞月急促又大口呼吸着,她撕扯着嗓子喊道:“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这么多年,她病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这是什么?   她是身体有些虚弱,可是年幼时也能日夜苦读,也能苦练琵琶,她为何开始接受自己身体虚弱到日日躺在床上。   啊!!!   皇后!皇后!   皇后赏得镯子,那个镯子!   “噗!”高晞月倒在床沿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侍女们手忙脚乱扶高晞月躺下。   ·   高晞月大声尖叫着,崩溃着。   她从入府开始就信任着皇后,因为皇后一句话,她戴着这个镯子近十年。   皇后若是不愿意和她交好,那就让她们好好争一争皇上的宠爱,比一比孩子的文武。可是她却暗中害她,连累她的孩子病重。   皇后!皇后!   她被皇后废了身体,她离不开咸福宫,日日喝着无用的汤药。永琛也病得不能再去狩猎。   永琛从小就聪明,皇后为了给永琏铺路,连孩子也没有放过。   “杀了她,杀了她!”高晞月哀嚎着,绝望着。   她杀不了皇后,她没有办法将手伸到长春宫中。   不知多少个日夜,高晞月不停哀嚎着,日日夜夜尖叫着,她是困在床上的一具枯骨。 第574章 黄绮莹42   御花园中,阿箬和白蕊姬碰上了。   白蕊姬自从被放出启祥宫后,再度得宠,时常被召到养心殿中弹奏琵琶。   阿箬虽然不会被召见到养心殿,但是皇上常前往景仁宫,给她的赏赐风雅又珍贵。   白蕊姬一身蜀绣,头戴金簪,整个人傲慢得意,她抚着耳上的玉坠笑着说道:“容答应穿得怎么这般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穿得还是奴婢的衣衫。”   阿箬冷笑着,“玫答应的金簪还是皇上三月前赏赐的,内务府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去过启祥宫了吧。”   白蕊姬气红了脸,皇上也不知道看中这个容答应什么,对容答应的态度也说不上多温柔体贴,但就喜欢赏赐东西给容答应。   时常送华丽精美的衣衫和漂亮珍贵的首饰,容答应那里怕是积成山了。   也就容答应不喜欢穿戴那些东西,不然后宫除了仪贵妃外,剩下的光彩都在容答应身上了。   “皇上这个月也一直没有去过景仁宫吧。”白蕊姬同样冷笑着说道。   “你!”   阿箬同样气红了脸,皇上来景仁宫,她是皇上和青樱格格身边的奴婢阿箬,皇上不来景仁宫,连白蕊姬也敢出声嘲讽她了。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白蕊姬突然笑着说道:“容答应的年岁同宫中的娘娘们相近,宫中娘娘都生儿育女,仪贵妃娘娘也有孩子了,倒是你还是没有孩子,这年纪大了怕是更不好有孕了。”   “玫答应可是有孕了?”   “妹妹还年轻,怎么也不如姐姐着急。不如姐姐去问问仪贵妃娘娘喝的坐胎药,您也喝些。呵呵呵呵”   白蕊姬说着,御花园突然安静了下来。   阿箬身后的一个侍女清荷突然走了上前,狠狠给了白蕊姬一个巴掌。   不仅是白蕊姬,阿箬自己都惊了。   “你敢打我!”白蕊姬捂着脸质问。   “打就打了,你出言不逊,自然该打!”阿箬随即瞪着眼睛吼道。   说完,阿箬带着侍女们就离开了御花园,她心中是慌乱的,没有青樱格格为她撑腰了,她的宠爱虚无缥缈,如今打了白蕊姬,阿箬是真的担心皇上生气的。   ·   小径处的海兰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笑容。   白蕊姬的性格一定会闹到养心殿,皇上一定会处罚阿箬。   这都是阿箬背叛姐姐该有的下场。   ···   承乾宫中,有御花园的侍女匆匆进了殿内讲述着事情经过。   黄绮莹有些惊讶阿箬的人竟然会打白蕊姬。   “容答应未能管束好身边奴婢,罚一月俸禄。环心,你去的时候把坐胎药的方子和库房里积压的药包一起带过去,别让人发现。”黄绮莹笑着说道。   景仁宫中,阿箬听到只是罚一月俸的处罚,心中松了一口气。   “容答应,娘娘说了永璟是您的孩子,这宫中你也是有依靠的 。”环心压低声音说道,将拿来的方子和药包往阿箬怀中一塞,又说道:“娘娘知晓女子都希望能有一个亲生的孩子,您得皇上宠爱,有孕也是迟早的事情。若是您实在着急,这药您也可以喝起来,这是娘娘一直喝的坐胎药,您身体好,想来喝一段日子,很快就能听到好消息的。”   阿箬紧紧抱着怀中的药包,低着头道:“谢娘娘赏赐。”   人人都说她得宠,仪贵妃娘娘都说她得宠,很快就能有孕的。   可是景仁宫中的容答应只是青樱格格身边的奴婢,她从未真的侍奉过皇上。   养心殿,还未等白蕊姬到,皇上留在阿箬身边的宫女先一步到了养心殿。   皇上面色铁青,仪贵妃喝了多年坐胎药才有孕,这样的事情怎么也不是后宫答应能议论的。从前他喜欢白蕊姬的娇俏,可是不代表白蕊姬可以冒犯了绮莹。   “玫答应以下犯上,言语不敬,褫夺其封号,降为官女子,罚俸三年,抄写宫规百遍,日日于承乾宫外跪安见礼。”皇上冷声道。   殿外,白蕊姬捂着脸本想来求皇上做主,没有想到还未进,先听到了处罚。   ·   永和宫中,海兰急切地等待宫中消息,不想听到的却是皇上处罚了白官女子,而仪贵妃对阿箬的处罚可谓轻之又轻。   海兰不明白,皇上和仪贵妃为何事事偏袒阿箬。   皇上当真是喜欢了阿箬吗?   冷宫外,海兰想要进去探望如懿,可是被守门的嬷嬷拦住。   有枯叶随风飘入了冷宫中,海兰在院子中放飞了纸鸢。   她看着高度和位置都合适后,用剪刀剪断了纸鸢的线。   宫里主子的纸鸢落进了冷宫中,嬷嬷本想着去找来,不想那愉贵人说不要了。   冷宫中,如懿躲在床上,冷得瑟瑟发抖。   凌云彻今日怎么还没有给她送馒头来?   她想着凌云彻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有老宫女走了进来,“那拉氏,今日有一纸鸢落进了咱们这个荒废的地方,上面写了不少字。写了如懿姐姐,看来这纸鸢是故意送你的。”   如懿有些惊讶,会喊她姐姐的人怕是只有海兰一人。难道海兰有事情求助她?   “给我。”如懿说道。   “给你?花钱买。”老宫女说道。   如懿皱起了眉头,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手上的金镯子就被人抢走了。   “还给我,这是皇后娘娘赐下的,你敢抢!”如懿嘶哑着声音喊道。   老宫女听闻心中一慌,但还是扔下了纸鸢,戴着镯子离开了这屋子。这镯子是废妃用来换她手中的纸鸢的,她可没有动手抢。   如懿想要去追,可是她的脚痛得跑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宫女逃走。   一阵冷风吹来,逼得如懿回了自己房中。   她捡起了地上的纸鸢。   阿箬得了盛宠,永璟认了阿箬为养母,璟兕由仪贵妃抚养。   如懿皱眉,反复看着阿箬得盛宠的这句话。   阿箬怎么可能得盛宠?   海兰怎么会认定阿箬得了盛宠?   几日后,海兰又送了纸鸢来。   冷宫的嬷嬷用纸鸢换走了如懿的护甲。   纸鸢上写的是皇上又赏了阿箬一盏高大的琉璃灯。   又是几日后,如懿身上最后干净的衣服被换走。   纸鸢上只是写着皇上因为阿箬又责备宫里其他嫔妃。   如懿不想看见这些消息了,她不想海兰再送纸鸢来了。   可是纸鸢再次飞入了冷宫中。   如懿干净的被子被抢走,她就剩一床又冷又硬的被子了。   “凌云彻、凌云彻!”如懿一遍遍喊着。   “主儿,您还好吗?”菱枝出现在了院子外。   “主儿,奴婢去求仪贵妃娘娘,您等等奴婢。”   干净的被子和馒头小菜被送进了如懿的屋中,仪贵妃没有忘记她。   菱枝哭着说道:“主儿,奴婢还要去干活,只有干活才有月钱,给了嬷嬷后才会被允许来看望您,恕奴婢不能日日来看望您。”   如懿吃着干净的馒头小菜,想着今夜终于能安稳睡下后。她快速吃完饭菜,碗碟被菱枝收拾好,她终于感到一阵舒心。菱枝不能日日来也无妨,每月能来一两天照顾她也可以了。   如懿笑着目送菱枝离开。   天上又飞来了纸鸢。   如懿忙起身,还未等她进屋,有老宫女衣衫褴褛地跑了进来,那老宫女满眼惊喜,扔下纸鸢就抱着干净柔软的被子逃走了。   纸鸢上写的只是海兰思念如懿的话。   如懿坐在院子的大门处,她又开始一下一下拍打着门,“凌云彻,你去见一下仪贵妃,仪贵妃那边都准备好了会送来的东西,凌云彻,凌云彻···”   又是半月后,菱枝终于回来了,“主儿,奴婢去了承乾宫,仪贵妃娘娘给咱们都准备好了。娘娘说了,日后您还缺什么,咱们直接去拿就好。”   一个大包裹被送进了屋里。   华丽的衣衫,金光闪闪的首饰,胭脂水粉,柔软的棉被,还有古琴和花种。   如懿对着铜镜梳妆,终于又戴上了护甲。看着仪贵妃送来的花种露出了笑容,等明年天气暖和了,她就在院子里种些花,到时候在花丛中弹弹琴,这日子终归能过得舒心。   一群老宫女突然出现,她们手中都拿着纸鸢。   “放肆,放肆!”如懿忍不住动怒,对着宫女们发了火。   她的衣服,被子,金银首饰,胭脂水粉,古琴曲谱全部被抢走,剩下一屋子的纸鸢。   如懿翻看着仪贵妃送来的包裹,只剩压在最底下的一本《墙头马上》,桌上的花种也在混乱中撒在了地上。   纸鸢上,是皇上赏赐了阿箬绿梅,是皇上赏赐了阿箬莲花灯,皇上带阿箬一同看戏曲···   纸鸢上,是海兰说着想念姐姐,是问姐姐是否一切都好,是海兰生气永璟不和她亲近,是海兰说阿箬抢走了她的银炭,将宫女用的黑炭换给了她···   冬日的雪花飘进了屋中,如懿发狂地撕着纸鸢。   ···   大雪日   众妃来承乾宫请安。   “娘娘,那拉氏在冷宫中,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冻着她?”海兰担忧了一夜,今日实在忍不住大着胆子说道。   黄绮莹微微笑着,“你放心,她身边的侍女菱枝一直在冷宫陪着她,缺什么菱枝都会来承乾宫的,本宫也给她准备好了过冬的物资。前几日,菱枝来的时候,已经拿了不少的棉被衣服回去,本宫瞧菱枝还要了古琴和花草种子,想来她的小院明年就能开满鲜花了。”   海兰也终于放心了些,姐姐还能要古琴和花草种子,总归是吃喝不愁,也没有冷着冻着了,太好了。   婉贵人冷着声音说道:“嫔妾最是不喜伤害孕妇和孩子的人了。那拉氏因罪入冷宫,娘娘何必还如此操心。”   海兰微微抬头看了眼婉贵人后,又快速垂眸。   “既然还是宫中的人,本宫自是需要照顾好她,她本性不坏,如今在冷宫修身养性,从前恩怨都终止了。”黄绮莹说着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众妃,“本宫不会偏袒任何人,入冬了,本宫给你们准备了不少暖缎,待会内务府就给你们送去。接下去天气会更加寒冷,大雪日变多,你们也不用日日来请安了,每隔十日来一次即可。”   众人忙起身,“是,谢娘娘。”   海兰离开承乾宫后又给冷宫送了纸鸢去。   宫里人人都知道愉贵人喜欢放飞纸鸢,仪贵妃娘娘还特意让内务府做了大量纸鸢送到永和宫。愉贵人喜欢放纸鸢就放好了,这宫里的嫔妃都不用压抑着自己的爱好。   景仁宫中,阿箬心神不宁。   旁人都以为冷宫那位早就被皇上厌弃,可是只有她清楚,皇上从未忘记青樱格格。皇上心中一直思念着青樱格格。   是青樱格格在后宫树敌太多,又实在不愿意留在延禧宫中,皇上这才安排她去了冷宫中,才会安排仪贵妃照顾着冷宫中人。   那人想要什么都能直接同承乾宫要,皇上还安排了宫女继续伺候着她。   阿箬越想越担心。   “新燕,你去准备些豆芽豆腐汤送冷宫去,那拉氏最喜欢喝这汤了。”阿箬说道。寒冬日,又日日喝着寒性的汤,如懿一定会生病的,冷宫不会有太医前去,她一定熬不过这个冬天的。   “是。”新燕转身去安排着。   清荷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阿箬,没有想到容主儿还是念着冷宫的那位的。清荷在圆明园的时候也曾听闻过那拉氏每日都喝豆腐豆芽的汤,常夸赞清汤爽口,容主儿虽瞧着不喜欢那位,心中倒是从未放下过。   清荷转头就将事情告知了养心殿。   这天,皇上来了景仁宫。   阿箬穿着侍女的衣服,端着皇上最喜欢的糕点,努力细着嗓子,装作天真懵懂,逗着青樱格格和四阿哥,陪着他们读书练字。   她已经年过二十五,可是依旧装作十二三岁。   面上再稚气的装扮都藏不住她眉眼间的成熟,铜镜中,神色天真的高挑宫女笑容异常僵硬。   等皇上睡下后,阿箬小口小口喝着仪贵妃送来的坐胎药。   仪贵妃娘娘喝了坐胎药就有了身孕,她也日日喝着,一定会有怀孕的。   阿箬抱着碗,带着天真的笑容看着床上熟睡的皇上。   ·   冷宫中,如懿努力抱紧自己,看着天上再次飞起的纸鸢,心中满是恨意。   门口,有人敲门。如懿以为是菱枝来了,忙走了过去。   “那拉氏,容主儿给你送了豆腐豆芽汤来,你可得趁热喝了。”有陌生的宫女声音响起。   容主儿?   是阿箬。   “拿回去,本宫不缺她一碗热汤。”如懿冷着脸。   凌云彻醉醺醺走了出来,看见热汤,欣喜收下。   宫女离开了冷宫,如懿皱眉说道:“凌云彻,那宫女口中的容主儿曾是我的奴婢,背叛了我才成了宫中嫔妃,她送来的热汤,你不用替我收下。”   凌云彻点头,“不会送到你这里来的。”   说完,他大口喝下了热汤。   凌云彻跟了好几日后发现,送汤的宫女每三日来送一次热汤,他就在那些日子日日守在废妃院子外。   “凌云彻,你不用收下,也不用喝这些汤。让她拿回去就是了。”如懿还在劝说。   天空又开始下雪了,天气越来越冷。   又有纸鸢飞进冷宫,如懿最后的棉被也被抢走,她透过缝隙看着屋外凌云彻喝着热汤。   “凌云彻,这汤···”   “您放心,奴才不会让那宫女将汤送进院子的。”   “凌云彻,你去承乾宫见一下仪贵妃,帮我拿些东西回来···”   凌云彻早已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第575章 黄绮莹43   整个皇宫都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皇上在风雪中跑进承乾宫,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太后坐在屋中,喝着茶水,淡定地说道:“已经开始生产了,太医说了仪贵妃将腹中的胎儿养得很是不错,想来生产也都不会有问题的。皇帝,你也该镇定些。”   一国之君,怎么能如此慌乱?   皇上只好坐在太后身边,但还是忍不住看向产房的方向。   最后,干脆让人搬了椅子在产房门口。   他就坐在了那边。   风雪已经停止,有明亮的阳光笼罩皇宫,明亮的世界像是被彻底清洗干净了。   世界变得很是安宁,时间都像是在这一刻停止了。   众人惊奇,连皇上都忍不住看向了湛蓝的天空。   在一片静谧中,产房中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停止的世界再次开始转动,所有人恍惚回神,忙看向了产房。   皇上脸上全是震惊,看着产房抱出来的孩子,皇上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好,好,阿猊可真是给了阿玛好大一个惊喜。”皇上抱着孩子,满眼宠爱。   太后也上前看向了皇上怀中的孩子,白净的肌肤泛着红,才出生已经可见眉眼俊朗,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这孩子长得可真是讨人喜欢。   “真是好孩子。”太后忍不住说道。   皇上高兴得不愿意松开孩子,朗声道:“王钦,去传令仪贵妃生育有功,晋封皇贵妃。”   太后脸色瞬间一变,她虽然说不上多么喜欢皇后,可是皇后还活着,永琏和永琮两个孩子健康活泼,他们背后更是有富察氏,仪贵妃再有功也没有到晋封皇贵妃的程度。   “皇帝!”太后提醒道。   皇上并没有理会太后,反而继续说道:“皇九子永瑚降生,天下大白,世界清明,传朕旨意,大赦天下。”   “皇帝!”太后再也忍不住直言道:“小九才出生,还不宜沾染国运。”   “皇额娘,是您说的朕继位后第一子乃是贵子,阿猊就是贵子,虽非嫡出,但贵同嫡子。朕的儿子自然与国同运。”   皇上仍旧沉浸在喜悦中,丝毫顾及太后和后宫其他的嫔妃。   阿猊努力睁开了眼睛,看了眼自己的阿玛后,又笑着睡下了。   阿猊能感觉到抱着他的人很温暖,这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和生育他的额娘是一样的。   ·   产房中,全部收拾干净后。   黄绮莹温柔地抱着孩子。   【小愿,启智、健体、解毒、魅力、养颜、补气、补血、长寿的丹药都来一粒。】   本就白皙漂亮的孩子,片刻之后瞧着更是跟玉娃娃一样了。   阿猊睁开眼睛,笑着看着自己额娘。   黄绮莹低头,轻柔地吻了一下阿猊的眉心。她的孩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她可真是恨不得将世上最好的一切全都给自己的孩子。   ···   皇贵妃平安生下皇九子,皇上大喜,宫中上下都翻了月俸,喜糕,喜糖,喜钱发了一遍又一遍。   长春宫中,皇后虚弱看向了屋外,屋外瞧着有宫人在撒花瓣,为何突然来了长春宫撒花瓣?   有金银落地的声音传来,原来花瓣中藏着钱。   “素练。”皇后喊着人。   坐在一旁凳子上的宫女缓缓抬头,她脸颊凹陷,脸上泛着灰败的死气,唯有嘴唇鲜艳欲滴。   红唇轻启,吐出腥臭的气味,“奴婢去看看。”   素练走到了门口,扶着门框看着李顺安给小宫女和小太监们撒钱。   他们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在阳光下,充满了活力,生机勃勃。   素练躲在阴影中,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皇后开始催促她。   “发生了什么事?”皇后问道。   “皇上高兴九阿哥的出生,给各宫都送了赏钱。”素练说道。   皇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黄绮莹还是平安生下了孩子,皇上果然很是偏爱那个孩子。   “多谢皇贵妃娘娘赏赐!”小宫女激动兴奋的声音传进屋中。   皇后一惊,“素练,你听见了吗?她们说的皇贵妃是怎么回事?”   素练也是有些疑惑,她又缓缓到了门口,喊了楚云暖进屋。   “仪贵妃娘娘于三日前平安生下皇九子永瑚阿哥,皇上大喜,晋封仪贵妃娘娘为皇贵妃,并大赦天下。”楚云暖笑着说道。   这么多年,她们虽然并没有帮到皇贵妃太多,但是皇贵妃现在越来越好,她们心中也放心了些。   皇后看着楚云暖的脸,想要从这张秀气温和的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可是她怎么也找不到宫女说谎的紧张神色。   黄绮莹封了皇贵妃。   皇后摇晃着,嘴角溢出鲜血,楚云暖熟练地拿出帕子给皇后擦拭着。   一旁的素练也是摔倒在了她专属的软座上。   楚云暖又熟练地给素练也擦拭了一下鼻子流出的鲜血。   “今儿是九阿哥的洗三宴,皇上高兴,又大赏了六宫,前来发喜钱的次数多了些,可是吵到娘娘了?奴婢安排宫女们去前殿领赏。”   “不许去。”素练扯着嗓子说道。   “无妨,去前殿吧。”皇后苦涩地说道。   楚云暖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去了前殿后,寝殿这边安静得落叶可闻。   皇后看着绣着金凤的纱顶,她是皇后,她还未死,皇上立了皇贵妃。   永琏和永琮聪慧听话,可是皇上给九阿哥赐名永瑚,直言贵同嫡子。   泪水流入枕头,染湿了枕头上金凤的眼睛。   没有楚云暖给她擦拭嘴角的鲜血,皇后在咳嗽中吐出了一颗牙齿。   素练无力地拿走了落在床上的牙齿,小心放在了一旁的盒子中。   那盒子中,已经放着好几颗有着黑线的牙齿了。皇后娘娘如今只能吃些肉泥和稀粥来填肚子了。   又吐了些血,皇后的脸色瞧着更不好。   “奴婢去熬药。”素练说道。   后殿传出了药香味,领完赏赐回来的几个小宫女瑟瑟发抖。   “今日该是素云了。”有人说道。   名叫素云的宫女脸色惨白,她身边的宫人快速逃走。   突然有视线落在她身上,素云低着头,害怕地缓缓抬头看向了后殿门口的姑姑。   素云俏丽清新,也年幼稚嫩,是摇晃着的雏菊。   药很快就熬好了。   素练喝过了后,端着剩余的药再次走进了皇后的寝殿。   “娘娘,来喝药了。”素练说道。浓郁的血腥味从她嘴里传出,皇后忍不住微微皱眉,但是看着素练嘴角的红痕,她也明白素练是生病导致吐血,她不好去责任一个病重了都不忘照顾她的侍女。   药味被鲜血冲散,皇后自己嘴巴里本就都是血,她已经分不清在喝什么了。   ···   傅清因为皇后久病,特意赶回京中探望。   正好借着九阿哥洗三的盛宴,入了宫中。宴会结束后,傅清恳求皇上让他和富察氏的几位夫人一同入后宫探望。   皇上同意了,亲自走了一趟长春宫。   “皇上,这些年皇后未能尽到国母职责,傅清惭愧。”寝殿外,傅清还在为皇后道歉。   门被推开,众人看着皇后喝着一碗红艳的药。   药?   药?   富察夫人快速进屋,她含泪想要去扶着琅嬅的时候,却被屋中浓厚的血腥气吓住。   “啊!”富察夫人被吓倒在地上,忍不住干呕着。   门口,皇上和傅清的脸也瞬间黑了下去。   他们比谁都清楚皇后喝的是什么!   傅清拉着富察氏一同前来的人立刻跪在了皇上脚边。   琅嬅,琅嬅!你在喝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皇上猛冲进屋中,一把打翻了那血药,怒吼道:“皇后!”   用血入药?这完全就是一碗血了?   他的皇后背着他喝人血!   皇上只觉得一阵头晕,摇晃着坐在了屋中的椅子上。   “皇上,皇上,皇后定是被人迷惑了,皇上!”   长春宫突然闭宫,大量侍卫层层围住了长春宫。   ·   茉心吃了皇贵妃送来的山参根须后,身体终于有力气站起来。她快死了,死前她需要为娘娘争来一丝生的机会。   长春宫外,茉心看着皇上铁黑着脸走了出来,皇上身后还跟着富察氏的大人和夫人。   茉心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她必须让皇上不得不救下慧贵妃的命。   “皇上,皇后娘娘给慧贵妃娘娘下毒,让慧贵妃娘娘被迫以身为皇后试药,求皇上救救慧贵妃娘娘。”   “放肆,大胆贱婢,竟敢诋毁诬陷皇后娘娘。”王钦呖声呵斥,“还不将贱婢拿下。”   茉心绝望大喊,“皇上,奴婢未曾有一句虚言,求皇上为慧贵妃娘娘做主。”   说完,在侍卫都没有反应过来前,茉心拿着锋利的匕首,当着众人的面干脆利落地割了脖子。鲜血溅了一地,本就被皇后吓着富察氏的几位福晋再次被惊着。   傅清绝望地听着皇上粗重的喘息声,他不明白琅嬅为何如此。   自己喝人血,还虐待宫中贵妃,逼得宫女血溅御前求救,琅嬅为何如此!   “去查,去查!”皇上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今日的事情,不许传出半点风声。”   “是。”王钦点头。   ···   皇后莫名被禁长春宫,太后以为富察氏会上奏,不想富察氏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甚至前朝上奏其他官员询问皇后被禁的原因时,富察氏先说皇后病重,不好见人,是富察氏要求皇上让长春宫闭宫的。   王钦在皇贵妃暗中相助下很快查清了皇后这些年做的事情。   给慧贵妃和已经被废的那拉氏下了零陵香;在后宫嫔妃怀孕时利用食物相克,残害嫔妃身体,丧心病狂到给嫔妃下毒。   常年给慧贵妃的饭菜中下毒。   皇贵妃多年不孕也是皇后动了手脚,在皇贵妃有孕后,给皇贵妃下毒。   桩桩件件看得皇上暴怒,马齐,傅清等和皇后血脉相连的伯父兄长被叫到宫中。   皇上指着马齐的鼻子大骂富察氏教女无方,愧对皇家对于富察氏的信重。   一张张染血的口供被甩在几人脸上。   马齐双手颤抖地看着口供中那些长春宫的宫女泣血的呐喊,她们入宫后,日日被放血喂给皇后,她们的父兄不少都是富察氏的包衣。   马齐跪在养心殿,他骄傲了一生,自问无愧于心,不负三代君王信任,庇佑家族百年,体恤将士随从,不想临终前,他才知晓一切都错了。   他辜负君王信重,未能教导好家族女儿,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假的。   “娘娘病重,怕是不久人世,求皇上莫要迁怒了永琏、永琮。”马齐重重磕了一个头,衰老的身体伏在地上。   皇上长久地沉默,他眼中的愤怒无法消失,长春宫中搜出来装朱砂的盒子扔在了马齐身上。   马齐僵硬倒下,已经断了气息。   皇上生气地大口喘气。   他即位不过一年多,若是皇后喝人血,毒杀嫔妃的消息传出去,怕是会动摇皇室根基,民间也会流言四起,他只能暗中处理皇后。   马齐用命求他允许皇后病亡。   皇上下令封禁长春宫,除了贴身侍女和几个内监外,其他宫人都被放出宫了。   ·   高斌也终于收到了茉心送出宫的信件后,他带着对皇后的怒火匆匆进了宫。   只是跪在养心殿打算让皇上废黜皇后的时候,一打口供甩在了他脸上。   皇后狠毒,慧贵妃也并非清白无辜。   高斌瞪大了眼睛看着上面的供词,双手也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王钦在查皇后对慧贵妃动了哪些手脚的时候,也查到了慧贵妃自己做的那些脏事。   皇上无法原谅慧贵妃为了伤害皇贵妃,让宫女将宫外的疫病带入宫,这本已经是诛九族的重罪,那疫病偏还毁了永琛。皇上真恨不得立刻下令杀了高佳氏全族。   高晞月做的事情虽不如皇后多,可是她为了害皇贵妃无视了皇宫中所有人命。   但凡疫病扩散,高佳氏就是诛九族都不够赎罪的。   高斌的头死死抵在养心殿的地砖上。   是他将因为疫病身亡的随从衣服给了星璇。   他府中医师说只要身体健康,很难染病,宫中皇上和永琛身体都健康,定然不会染病,他们只要怀孕的皇贵妃染病就够了。   可没有想到怀孕的皇贵妃安然无恙,疫病也在预料中也没有扩散,但健康的星璇病亡,擅武的永琛病重。   高斌又以为星璇死了,皇贵妃也从未察觉到有疫病,宫里更不会有人察觉到曾有疫病传到宫中,他还是没有想到皇上的人会将事情查了出来。   “皇上,慧贵妃有错,这都是被皇后毒害后早已神志不清做出来的事情。”高斌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他只能哭诉高晞月也是被折磨多年,受苦多年,乞求皇上能饶恕他们。   “若非皇贵妃有福气,并未感染疫病,那疫病也未传播开,高佳氏于宫中散播疫病,下毒谋害嫔妃皇嗣的罪够朕斩了你的项上人头。”皇上怒吼道。   马齐以死谢罪,只求皇后自然病故了,慧贵妃同样满身罪孽,高斌怎敢多要求他饶恕高晞月。   “王钦,去传令贵妃高佳氏心思狠毒,毒害嫔妃皇嗣,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移居冷宫。”   高斌也同傅清一样,深深跪在地上,谢皇上饶恕了高佳氏。   ···   承乾宫   黄绮莹笑着哄着永瑚,“高不高兴,额娘将那些伤害你的人全都关了起来。她们日后都只能跪着求额娘,额娘想让她们哭,她们就只能哭,想让她们笑···额娘不会让她们笑的。” 第576章 黄绮莹44   皇后和慧贵妃先后被查出残害后宫嫔妃的行为,皇上大怒,杖杀了不少宫人。   大半个月过去了,宫里还是弥漫着一股血腥气,见过行刑的宫人都处于极度的惊恐中。   皇宫气氛极为凝重严肃。   直到九阿哥满月。   皇上终于不再生气了,抱着九阿哥笑得合不拢嘴,下令大办九阿哥的满月宴。   宫里的喜钱,喜糖,喜糕再次撒个不停,宫人都欢笑着争抢着赏赐,走在地上都能捡到碎银。   南府的乐师从早吹到晚,御膳房的灶台三天三夜都没熄火。   鸡鸭鱼肉,吃得宫人满嘴油水。   乾清宫中,欢笑声不断,几个宗室的王爷都轮着抱过了永瑚。   王爷偏爱皇贵妃,永瑚阿哥日后怕是要被皇上捧上天了。   黄绮莹以皇贵妃的身份与皇上同坐一桌,亲王福晋,王公大臣和她敬了一遍又一遍酒。   众臣以为富察氏和高佳氏会不满如今的这位皇贵妃,没有想到两家的大人一个比一个恭敬。   ···   长春宫中空空荡荡,曾经华丽珍贵的物件全都被清空,屋中泛着点点星光的墙还能彰显出这里曾经的华丽。   灰绿的地砖上泛着血红,花草丛处还有血肉未被清理干净。   皇上发现皇后服用人血后大怒,将提议以血入药的素练当着长春宫所有宫人和皇后的面,杖杀在这庭院中。   血肉纷飞间,不知道多少宫人呕吐晕厥。   如今还在长春宫做事的宫人只剩莲心和采薇二人了。   莲心端着温水走进了寝殿中,屋里皇后呆滞地看着灰蓬蓬的帐顶。   皇上虽然未曾下旨废后,可是皇后的金宝金册和封后圣旨全都被收走,她被禁在长春宫的一间屋中,这和被废早就没有区别了。   琅嬅一生都在为两个孩子和富察氏付出,最后她与孩子们此生不能相见,伯父因她暴毙御前,富察氏因她被皇上迁怒。   如今的琅嬅只是身体还活着。   莲心进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小勺子一下一下湿润着皇后干裂的嘴唇。   门口,采薇看着被封锁的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殿外有宫女问道:“可有人在?”   采薇忙回道:“有人在,姐姐可是内务府安排我离开了吗?”   屋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将一个包裹送了进来。   “这是皇贵妃娘娘送来的喜糕、喜糖和喜钱,合宫都有,你们这里的就是这些了。”说完,那大门又被关上了。   采薇疯了一样拍着门,“姐姐,您帮我求求皇贵妃,求求她!我是采薇啊,我是采薇!”   当年她们都是一间房的人,唐宁她们离宫后都过上了当家主母的富贵生活,后来的方涟竹她们有皇贵妃和内务府特别赏赐的钱,云暖更是被皇上赐婚给身边的侍卫,过上了贵族夫人的日子。   皇贵妃从来没有忘记最初的侍女生活,她给同住一屋的侍女铺平了所有路,给了她们钱权,安排了清贵的夫家,甚至求来皇上赐婚,得皇贵妃赠陪嫁。连太监都赏赐了大量银子,还给安排了极为体面的活,去照看皇上的潜邸。   只有她被留在长春宫。   采薇崩溃地看着手中的包裹,她现在还要这些钱有什么用。   她麻木地吃着糕点,香甜软糯,比她从前得皇后赏赐的糕点都要好吃。   黄绮莹从来没有忘记采薇,她给采薇送了长寿丹和健体丹。只要采薇好好生活,在长春宫中只用照顾皇后一人,她怎么也不会辛苦的。   屋里,皇后的头一顿一顿转着,看向了吵闹的大门。   黄绮莹让人送来了永瑚满月宴的赏赐吗?   宫中丝竹声不断,欢笑声不断,一切都在向皇后证明着皇上对永瑚的宠爱。   虽非嫡出,贵同嫡子。   皇上的话不停折磨着皇后。   皇后办不到不去怨恨黄绮莹,她后悔,可是眉眼间的呆滞还是变成了怨恨。   莲心温柔地说道:“娘娘,永琏阿哥和永琮阿哥还需要皇贵妃娘娘照顾。皇贵妃娘娘仁善,她会愿意保护好阿哥们。若是我们让皇贵妃娘娘不高兴了,遭难的只会是小阿哥们。”   皇后她只觉得痛苦,呼吸都如刀割心肺。   “替我、去求她。”皇后说道。   莲心轻柔说道:“娘娘放心,晚些等皇贵妃娘娘空闲后,奴婢会去谢恩。”   皇后这才放心了些,点了点头,努力伸出手握住了莲心的手。   屋外,送膳食的侍女走了进来。   皇后看着人参鸡汤皱起了眉头,艰难地说道:“莲心,去谢恩的时候,告诉皇贵妃,我会赎罪,她不用照顾我,只求、求她庇佑我的孩子们三分。”   “是。”莲心点头。   长春宫中再也没有任何特殊照顾,再送到长春宫的东西都变成了宫女的用度。   莲心一直很细致照顾着皇后,可是莲心也开始生病了。就像皇后最初生病的样子,就像素练生病的样子。   在给皇后擦拭身体的时候,莲心开始流鼻血了。   莲心没有喝药,发病后,她不过两日就死在了皇后床边。   采薇求守门的人再派一人来,可是采薇怎么也求不到人来。   皇后的病会传染!   采薇害怕不敢进屋伺候皇后,她每日往寝殿中扔馒头,只为确认皇后是否还活着。   琅嬅感觉有虫子啃咬着她的身体,跳蚤落在她的脸上,她死了也好。   以皇后的身份死去,永琏和永琮永远都会是嫡子。   采薇期待皇后死去,可是门口传来了守门侍女的声音,皇后若是死了,这院子里的人怕都会陪葬吧。咱们到时候不会去守陵吧。   “皇上对皇后的处罚不能说出去,一旦皇后死了,咱们这些无人庇护的宫女怕都会被清理。”另一人害怕地说道。   采薇心中更是绝望,冲进屋里,将馒头用热水泡开,塞进了皇后嘴里。   皇后不能死!   “娘娘,您若是死了,阿哥们连最后心安的寄托都会消失,他们只能伏低做小去求着皇贵妃。只要您活着,皇贵妃再多的怒火也只会来长春宫,皇贵妃才会放过孩子们。”   琅嬅咽下了嘴里的馒头。   她想让采薇帮她清理身体,这个采薇害怕皇后将病传染给她,又逃走了。   有跳蚤落在了她嘴唇上,琅嬅将跳蚤也咽了下去。   ···   冷宫中,侍女送来了喜糖和喜糕。   双喜接过了糕点和糖果后,带着谄媚的笑容,“多谢姑姑,劳姑姑来冷宫送这糕点了。姑姑,奴才这是清贫了些,您拿奴才这手信去内务府寻一笔帖式,会有高佳氏给姑姑一点茶水钱。”   侍女不语,只是留下糕点后就离开了。   高佳氏在宫中是有人,可是这个节骨眼,谁敢接触高佳氏的人。若不是她在宫中没有仰仗,也是不愿来这冷宫送礼的。   双喜失望地看着侍女离去,他联系不上高佳氏的人,主儿在冷宫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难过。   双喜小心地掰了一小块糕点放进了高晞月嘴里,看着高晞月如今吃糕点都费力的样子,双喜心中下了决心。   “主儿,奴才打听了给冷宫这里清理秽物的活是有银子的,奴才白日里去干活,等赚了钱,给主儿买药喝。”双喜努力地笑着说道。   高晞月忙摇着头,她紧紧抓着双喜的手。   星璇死了,茉心也死了,她不能让双喜去干那样的活养着她。这样在冷宫也没有关系,皇贵妃仁善,不会真的看着她饿死在这里,她有馒头吃也够了。   “主儿,奴才把糕点和糖留在床上,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你等奴才回来。”双喜还是坚持去干活。   他收拾干净床铺,将屋子又认真擦拭了一遍,离开前给高晞月喂了一口水。   高晞月只能一个人在屋里等待着。她睁着眼睛,从白天等到了天黑。   双喜终于在深夜的时候回来,他今日忙了一天,身上都臭了。他把赚来的铜板给了高晞月,放在了高晞月的枕头下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养了多年的蛇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双喜将蛇放在怀中,烧起了水。   “主儿,您起来喝点蛇羹。”双喜说道。   高晞月无声哭着,她看着双喜端进来的蛇羹怎么也张不开嘴。   “双喜,双喜。”   “主儿,您快喝吧。这蛇来了冷宫后本就活不了,趁它肉多的时候吃,咱们还能填饱肚子。”双喜带着温柔的笑说道。   高晞月哽咽着喝了半碗,“双喜,我饱了。”   “好,主儿夜深了,您休息吧,双喜就在这里陪着你。”   高晞月点头,她闭着眼睛,听着门口双喜压抑着的哭声。   双喜最终也还是喝下蛇羹,他无声地哭着,仔细地将碗中的肉舔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剩下,连骨头都嚼碎了吃了下去。他收拾好了小炉子和碗,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像是守在咸福宫寝殿外一样,他安静地守在破屋外。   双喜努力活着,努力照顾着高晞月,等将来永琛阿哥出宫,主儿还能是那活力满满,还会笑着同他玩闹的娘娘。   高晞月醒来时,双喜已经去干活了。   ·   如懿躺在纸鸢中,菱枝摇晃着走了进来,“主儿,奴婢咳咳,奴婢···”   菱枝吐出一口血。   冷宫人人都知道她是废妃那拉氏的奴婢,她干了冷宫所有的粗活累活,身体努力坚持了一年,她还是累倒了。   菱枝从怀中拿出一包喜糖给了如懿,“主儿,这糖你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了,奴婢怕是不能再活着来看你了。”   如懿这才缓缓看向了菱枝。   瘦弱,一脸病态。   怎么会如此?如懿着急说道:“你去找皇贵妃,她会救你的,她一定会救你。”   “主儿,奴婢见不到皇贵妃,环心让奴婢和凌云彻照顾您,奴婢不在了,您日后有事情找凌云彻。”菱枝做着最后的安排,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开始说起了胡话。   “若是当年没有在延禧宫,若是当初听环心的话出宫···”   “来人啊,来人啊!”   没有人理会如懿,如懿就这样看着身边侍女慢慢停下了呼吸。   屋外有收尸的太监来,双喜看了眼如懿并没有说话,他按规矩抬起菱枝,将她送到了冷宫统一处理尸体的地方。会有马车会将这些罪人的尸体扔出去的。   如懿心中很是慌乱,她在冷宫唯一能获得一些好东西的日子就是菱枝去承乾宫的那天,菱枝不在了,没有人帮她去拿东西了。   皇贵妃掌控六宫,她该知道的,如懿不停安慰着自己。   如懿的双脚已经腐烂,如今完全走不了路了,这些日子也一直都是菱枝来收拾照顾她。现在如懿想要走出门只能爬着出去。   “凌云彻,凌云彻,你去一趟承乾宫,你告诉皇贵妃让芸枝来。”   门口的侍卫并没有说话,他抱着酒壶睡着了,完全听不见如懿的呼喊声。   双喜再见到如懿时是他被要求来清理一下如懿的屋子。   这里的恶臭味熏得冷宫更臭了。   双喜清理着屋子中的脏秽物,用冷水冲了地,气味好闻些了后快速离开。   他今日得的铜板比前两日多。   清理那拉氏这里会得到更多的赏钱,别人都不愿意来,好在他不嫌弃脏臭。   ·   这天,双喜将铜板给了高晞月后,睡在了屋中地上。   见过那拉氏体面尊贵的时的样子,也见过她腐烂在床上的样子,双喜开始害怕高晞月没有他照顾后也被别人欺负。   他也顾不上身上的臭味会熏到高晞月了,他只有看着高晞月的脸才能安心些。   过度的劳累疲惫和令人绝望的未来不停折磨着双喜。   他也曾在咸福宫生活多年,享福多年,也受辐射多年,高晞月和茉心得的病,他也得了,只是从前身体好,没有发出来。   如今···   夜里,双喜起了高热。   他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明亮,但是身体却异常虚弱,他踉跄着走到了高晞月身边,看着高晞月痛苦地皱着眉头,双喜颤抖着手努力去抚平了高晞月的眉心,可是他还是没有等到高晞月松开眉头。   主儿,主儿!   呼吸开始痛苦,体内的鲜血好像要喷出来,双喜捂着嘴,最后看了眼高晞月,他得去求皇贵妃派一个奴才来照顾主儿,可是转身开门的瞬间身体再也撑不住,双喜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他要死了,又怕吓到高晞月,双喜努力往外爬去。   天色朦胧亮,高晞月看见了床边的血,看见了门口的血。   “啊!双喜,双喜!”高晞月崩溃呼喊着,她挣扎着从床上滚到地上,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了双喜身边。   等送馒头的嬷嬷来的时候,双喜已经开始发臭了。屋中,只见高晞月抱着尸体一动也不动。   嬷嬷平淡地喊人搬走了双喜的尸体。   高晞月已然彻底崩溃,她早就该死了,死的人该是她!明明都是她的错,为何上天要如此折磨她身边的奴才!   都是她的错!   只要不吃东西,人就会饿死。可是她还是一次一次睁开了眼睛。   有嬷嬷每日强行给她灌下了一碗粥,她因为一碗粥一直没有死去。   高晞月的灵魂已经死去,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受着身体逐渐腐烂。   嬷嬷又一次给高晞月灌了半碗米粥后,冷笑着说道:“听说高斌大人在江南很是拼命,为了治理河道,一次次亲下河堤中,还真是一位贤能臣子。永琛阿哥如今读书也异常刻苦,常在养心殿外跪着背诵诗词。”   高晞月恍惚着,是谁?   好久好久之后,高晞月的瞳孔微微放大。   阿玛,永琛!   高晞月开始做噩梦。   梦中,阿玛一次次死在治水中,高晞月看着洪水中阿玛挣扎的身影,那满头的白发遮挡了高晞月的眼睛。她开始看不见了。   梦中,永琛再也提不起剑,他只能开始读书,她活泼好动的儿子在书桌前一坐就是一天,从天色朦胧亮到明月高悬。耳边念诵的诗书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听不见了。   啊啊啊!   高晞月无声哀嚎着,她张大嘴巴,她只能张大着嘴巴。 第577章 黄绮莹45   寿康宫   黄绮莹恭顺地给太后揉着腿,皇贵妃的规矩仪态从来都是最好的,哪怕是弯着腰低着头,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福珈也觉得宫里无人能有媲美皇贵妃的女子。   有这样一位绝世佳人陪伴在皇上身边,皇上哪里还能瞧得上旁人。   她当年认定的白蕊姬因为口误,皇上直接认定白蕊姬对皇贵妃不敬,从此白蕊姬彻底被皇上忘记,再也没有得宠过。   太后认定的那拉氏更是在争斗中失败被打入了冷宫。   “宫里近来冷清得很,来寿康宫看望哀家的嫔妃又少了些。”太后带着斥责说道。   黄绮莹笑着垂眸,皇后、高晞月几人可是入宫后就没有怎么来寿康宫请安过的,宫里嫔妃是少了些,但是来寿康宫请安的人可没有真的减少过。   “虽已入春,这天气还带着寒冷。臣妾怕嫔妃前来寿康宫将寒气带了来,这才让她们少走动,是臣妾考虑不周了。”黄绮莹从来都不会反驳太后的斥责,她低头认错后,又笑着抬头说道:“前几日永璜和永琏几个孩子吵着说想念您了,若是您不嫌弃孩子正是吵闹的年岁,臣妾多安排孩子们来您这里吃两口糕点可好?”   太后笑了起来,“也好,你让孩子们过来吧。”   皇贵妃啊,虽然霸占了皇上所有的宠爱,但也真是用心照顾着这宫里的孩子们。   等皇贵妃离开寿康宫后,福珈问道:“太后娘娘,咱们还需要让陆氏入宫吗?”   “安排去养心殿吧。”太后说道。   她是满意皇贵妃的品性的,也赞赏皇贵妃的能力。   可惜这样出众的能力让皇贵妃牢牢把控六宫的权力,压制得六宫嫔妃再无争抢的心,太后不得不继续往后宫安排新的嫔妃去争权争宠。   ···   承乾宫   皇上还未走进屋中就听见了孩子们说笑声。   地上铺了柔软干净的地毯,孩子们席地而坐,这里两个,那里两个,脸上是轻松愉快,亲密无间。   永璜给还未正式启蒙的永琪念书,永琏认真听着璟兕给他解析书上的知识,永琮和永璟一起吃着糕点,永琥带着永璋作画,永琛陪着永瑚玩积木。   皇上进来的时候也是干脆地换了寝鞋直接坐在了孩子中,被皇贵妃养得异常胆大的孩子们纷纷靠了过来。   永瑚躺在皇上的怀中,其他孩子围坐着,用着仰慕的眼神听皇上给他们念书讲故事。   可皇上显然很不擅长将故事讲得生动有趣,孩子们眼中的仰慕逐渐变成了迷糊,头逐渐低了下去,身体也开始歪歪扭扭。   等皇上意犹未尽放下书册的时候,屋里只剩黄绮莹还清醒着。   她忍不住偷笑着,将手中做好的披毯盖在皇上身上,轻声说道:“您起身让臣妾瞧瞧需不需要再修改?”   皇上看着孩子们身上披盖着的同样款式的毯子,他心中很清楚黄绮莹对孩子们都是真心宠爱的,只是从前她亲手编织缝制的衣服毯子只有他有,如今孩子们也都收到了她亲手做的衣服了。   “孩子多,让内务府做就行了,哪里需要你亲手给他们做?”   “臣妾闲着也无事,只是做些衣服毯子而已,孩子们喜欢臣妾就高兴。”   皇上披上了他的毯子后,认真说道:“朕养着四执库的人可不是让他们休息的,他们不干活就拿不到月钱了,会饿死自己的。”   黄绮莹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那臣妾日后只给皇上做,这样四执库的宫人给孩子们做衣服,他们还是会拿到钱,不会饿死。”   皇上这才满意。   他抱着永瑚随意地从永璜腿上跨了过去,他坐在一旁躺椅上喝着茶,笑着看着自己满地的孩子们。一个个白白嫩嫩的,可爱听话,安静睡着的时候看着都让人心生欢喜。   “皇上,您别这样从永璜身上跨过。”黄绮莹无奈说道,把永璜的腿摆正,细心地给他盖好毯子。   皇上又不高兴了,刚才对孩子们的慈爱瞬间消失,再次变回了严肃威严的皇帝。   “绮莹,你太纵容他们了。朕小时候睡觉也都是睡得板板正正的,哪里跟他们一样,随意睡在地上?”   宫里孩子困了不都是规矩回寝屋休息的,哪里会有困了躺地上直接睡的?   “永璜他们这个月一直都在读书,一日都未曾休息,今日也是结束了练习射箭后才过来的。孩子们很累了,这才睡着了。”黄绮莹努力辩解着。   皇上看着怀中也睡得安稳的孩子,永瑚总不是因为累了才睡着的吧。   绮莹就是对孩子们太温柔,过于宠溺了,纵容得孩子们在他面前都越发放肆了。皇上语气带着气,嘴角却是上扬着的。   他从未体会过父母的爱,从小就是一个人住在圆明园中。   永璜他们出生时,他是高兴的,可孩子们面对他的时候太规矩太懂事了,他的一腔激动,所谓的父爱也在孩子们长年的恭顺和敬畏中逐渐冷却。   直到他在承乾宫见到了越发放肆的孩子们。孩子们的放肆他既高兴又生气,想处罚他们又不舍。这样陌生的情绪让皇上感到莫名幸福。   屋中安宁,温暖,皇上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家的幸福的时候,很快也睡着了。   廊下风铃晃动着,舒神丹的丹香味随着风进了屋中。   太阳西斜,有鸟儿落在了窗台处,一只两只,接着三五只。   清脆的鸟鸣声慢慢喊醒了熟睡的众人。   永琏最早醒来,看着身边熟睡的弟弟,永琏心中很高兴但是下一刻他又想起了皇额娘。皇额娘还被关在长春宫,他不能浪费时间,必须好好读书,只有读书好,皇阿玛高兴了,皇额娘才会过得好些。   永琏贪婪地吸了一口弟弟身上淡淡的熏香后,立刻翻身拿过了落在头边上的书。   起身的时候,他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要喝口水吗?”   永琏被黄绮莹拉到了一旁,整理好了有些凌乱的衣服,脸被温水擦洗了一遍后,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仪额娘,永琏要去看书。”他的身体从未有过今日这般舒适,现在精神极好,他一定能很快把书上的知识背下来。   “好,去吧。”黄绮莹并没有拦着永琏,还让永琏坐在了明亮的窗台边。   永琏认真看书的时候,永琛也跟着拿着书走了过来。   他们从前最是不喜欢对方,可如今的两人也是最能理解对方的人。永琏先一步伸出了手,拉着永琛坐在一处。   仪额娘说了他们都是兄弟,血脉相连,都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   两个孩子坐在一处,一同看书,相互抽背。   然后是永璜,他抱着永琮和永璟教他们认字。   孩子们一个个醒来,再一次亲密地牵着手,坐在一处,享受仪额娘和兄弟姐妹们给出来的爱。   皇上醒来的时候,孩子们都整理好自己,乖巧地等待着他们的皇阿玛一同用膳。   天色逐渐暗沉,孩子们需要回撷芳殿休息了。   永琪不舍地回头,他想留在承乾宫中,永璜把他抱了起来,“永琪今日同大哥一起睡吗?”   小小的永琪想了一会,点头道:“好。”   一旁跟着的奶嬷嬷们都笑眯了眼睛,阿哥们感情好,在宫中生活得高兴快乐,她们也感到高兴。   屋里,黄绮莹退下去洗漱了,皇上还沉浸在夫妻恩爱,儿女孝顺的幸福中。   王钦没有眼力见地提醒了一句,“皇上,今儿那陆姑娘的安排可要同皇贵妃娘娘说了?”   皇上脸上的幸福喜悦瞬间凝固,他是皇帝,封一个嫔妃哪里需要担忧,只是在承乾宫需要同绮莹说此事的时候,他心中产生了慌乱。   黄绮莹又正好走了出来,“皇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额娘前几日见了几个臣女···”   黄绮莹坐在了皇上身边,“是,臣妾知道。这些事情本该是臣妾来做,是皇额娘理解臣妾身为女子对丈夫的占据心,是皇额娘体恤臣妾才生育永瑚后的不安,皇额娘帮臣妾见了不少合适的女子。”   宫里的嫔妃年岁都说不上大,可是皇上和太后心中都清楚,嫔妃们早些年都受了皇后不少的迫害,努力生下一子后,都再也没有怀孕过了。   嫔妃们怕是都难再为皇上绵延子嗣了。   还未到选秀的时间,但是后宫不可无人。由皇贵妃设宴,留臣女在宫中,再举荐给皇上是最简单节省的法子了。   可皇贵妃因为怀孕生子没有精力见臣女,最终是太后见了合适的臣女。   皇上怜惜地搂着黄绮莹,温柔道:“朕是天下的君王,但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丈夫。”   太后并没有举荐太多的臣女,只安排了太常寺少卿陆士隆之女入宫。   陆沐萍封庆常在,居延禧宫。   明明是庆常在入宫,皇上却莫名赏了皇贵妃不少奇珍异宝。   不过宫里人都习惯了皇上突然对皇贵妃的赏赐,内务府又快又熟练地往承乾宫搬运东西。   ···   太后没有想到皇贵妃并未阻拦陆沐萍入宫,反而感谢有她举荐臣女入宫。皇贵妃给寿康宫送了不少的珍贵料子。   一同到寿康宫的还有孩子们。   皇贵妃嘴上说孩子们正是调皮的年岁,但是宫里谁不知道孩子们被皇贵妃教养的很是知书达礼。   太后放下了手中的水烟,拿起了多年未曾翻阅过的书。   她曾经也是女中诸葛,也曾在先帝陪同下,一起处理政务。   只是这些年她被困在后宫争斗中,被困在因为失去权力无法保护女儿们的恐惧中,她开始变得精于算计,忘记初心。   再次翻开圣贤书,太后念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着。   璟兕眼中满是敬仰,“皇祖母,您好厉害,璟兕长大后想要同您一样!”   其他的孩子也都连连点头,不管他们问什么,皇祖母都懂。   “就像皇阿玛一样!”   太后很高兴,真心地教导着孩子们。   等到用过晚膳,孩子们离开后,福珈担忧说道:“娘娘,您若是不想见到璟兕公主和永琛阿哥,奴婢去同皇贵妃提一句,不用他们也来寿康宫。”   太后看着手中的书,她带着自嘲说道:“哀家恨高斌,恨那拉氏,也折腾着他们的孩子,高晞月和如懿先后被打入冷宫,生不如死。哀家何必再将仇恨迁怒到她们的孩子身上。永琛勤勉刻苦,璟兕聪慧伶俐,这样的孩子怎么也让人讨厌不起来的。”   皇贵妃都容得下这些孩子,尽心教导着宫里所有的孩子,她身为太后了, 怎还能怨恨这些幼儿?   福珈恭顺低头道:“娘娘宽厚。”   ·   又是一月的初一,撷芳殿的孩子被允许回后宫请安。   永琛、永琏、永琮和璟兕还是回了承乾宫。   永璜回了景阳宫。   诸瑛见永璜回来,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孩子。她很清楚皇贵妃娘娘会照顾好撷芳殿的孩子们。   永璜比从前高了,也健壮了不少,身上的衣服精美矜贵,佩戴的玉器也都是极为珍贵的物件。   永璜在撷芳殿中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武器。   “听撷芳殿的师傅说,永琏如今学得已经比你快了。你在撷芳殿中是不是沉迷玩乐了?”   诸瑛确定孩子健康,心中的担忧散去后,就开始生气了。   永璜有些委屈,反驳道:“儿子没有,儿子很认真的读书了。”   “那永琏怎么会学得比你快。永璜,你是长子,你开始认字的时候,永琏他们连话都还不会说。不许骗人,更是不许骗额娘!”   “额娘听皇贵妃娘娘说你常带着永璟和永璋一起玩,那两个孩子都是不聪明的,你跟他们一起玩会变笨。”   “日后不能再放纵了!永璜,你要好好读书,将来你皇阿玛才会认可你。”   “永璜,把书拿来,背给额娘听。”   “师傅不都是教过你的吗?为何还是背不下来,你七弟不过五岁,背书的时候不会错一个字。永璜你不能认真些记在心里吗?”   诸瑛并不懂永璜背诵的文章含义,她只会盯着永璜有没有背熟练,直到永璜将这几日学的文章一字不差的背诵好后才被允许吃饭。   景阳宫该是他最安心的宫殿,可是随着他逐渐长大,每一次回到景阳宫,永璜都觉得压抑。   晚膳的时候,诸瑛不停给永璜夹着他爱吃的菜,但是嘴里还是不停说道:“你多吃些,长得高大,有力气才能更好练武。不能只读书,武艺也不能放下。你二弟就是因为吃得少,生病坏了身子,不能练武才被皇上厌弃。你可不能这样。”   永璜沉默地吃着饭。   用过晚膳后,宫人提醒哲嫔需要送大阿哥回撷芳殿了。   离开前,哲嫔眼中含泪,不停地叮嘱着。   “快要入夏了,额娘给你做了几套夏日清薄的衣服;额娘还做了不少你爱吃的马蹄糕,你都一起带回去;你上次不是说房间里闷吗?额娘给你用薄荷做了荷包,你放一个在床头;皇贵妃之前赏了额娘一根墨条,额娘留着也没有用,你拿去用···”   等侍从们抱着东西离开的时候,诸瑛又是含泪看着永璜。   “永璜,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有人欺负了你,你就和额娘说。平日里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   永璜点着头,抱着诸瑛亲手做的衣服不舍地离开了景阳宫。 第578章 黄绮莹46   撷芳殿   永琛站在院子中看着长枪,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照亮他的脸。   “二弟,夜深了,你怎么还站在院子里?”永璜进殿后问道。   永琛下意识带上了温和的笑容,转头看着永璜身后的大包小包,笑着说道:“可是带了吃的回来?今晚我可特意少吃了。”   承乾宫中的饭菜都非常好吃,只是永琛吃的时候没有胃口,在院子中站了一会倒开始饿了。   “带了不少马蹄糕,去叫永琏他们一起来!”永璜朗笑着说道。远离景阳宫后,他的心情又明朗了起来。   转眼,撷芳殿的几兄弟全都挤在了永璜的屋中,几人一起吃着糕点,笑着谈天说地。   每一次可以回宫见额娘的日子,他们总是伤怀过于高兴。   唯有再次和兄弟们在一起,看着和自己面容相似的兄弟们后,他们心中的羡慕和不甘才会被血脉中带着的亲密压制住。   永琛看着兄弟们说道:“再过几日就要前往圆明园了,仪额娘说在洞天深处,咱们能在一间学堂中读书。”   他们现在都是有专门的师傅教导,还从未坐在一起读书。   若是上课的时候也能同兄弟们在一起,想想也非常有趣。   ·   转眼众人已经在圆明园了。   永璜从前就听闻永琏天赋很好,常有宫人说永琏读书很快,他知道永琏是聪慧的, 可是真的一同读书后,他才知道自己和永琏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他反复诵读十几遍都不一定能背诵的文章,永琏看上两三遍就会背诵了。   这样的落差已经让永璜心中产生了慌乱,他又看见了更加年幼的弟弟们。   永琥是才启蒙的年岁,他如今多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可只是听了一遍文章,永琥就能背诵下来。   然后是更加年幼的永琪,总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的弟弟,如今开始读书了,字都不认识,可是就能背诵文章了。   文不如弟弟们,武他也并不出众。   永琛身体无力,也来不开弓,可是他指挥着永璋能胜过比他们大了一个头的伴读。   都说永璋愚笨,可是只要他听永琛指挥的时候,都能在上过战场的将士手下走招。   弟弟们都很优秀,永璜想他该是高兴的。   可是弟弟们太优秀了,皇阿玛已经要看不见他了。   ·   永琏低头读书的时候,永琮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哥哥总是一心读书,就算是说话,哥哥也更愿意和永琛、璟兕说话。   一起学习后,永琮更是再也不敢和哥哥在学堂中说话了。   他并没有任何突出的天赋,他只知道哥哥聪明,人人都喜欢哥哥,他也喜欢哥哥。   永琮在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听见了宫人的闲言碎语。   ‘永琮阿哥和永琏阿哥竟然是同胞的兄弟。永琏阿哥这般聪慧的人,同胞的弟弟怎么这般平凡?’   ‘永琏阿哥聪慧,永琮阿哥健壮,互补才是兄弟。’   ‘健壮?永琮阿哥怎么也比不上永璋阿哥健壮。要我说,若是永琏聪慧又健康,那就真是哪哪都好了。’   永琮逐渐沉默了,若是他没有出生,哥哥的身体一定会更加健康的。   永琏一心想要读书救母,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胞弟眼中的痛苦。   ·   人人都在可惜永琛阿哥,因为生病导致身体变差,过人的天赋却被受制在无能的躯体中。   永琛开始看书,可是他在读书上天赋平平,和他那双看清所有武艺走势的眼睛来说,永琛在读书上的天赋等于没有。   从前被他按在地上的兄弟们,如今全都能反过来将他按在地上。他嘲笑了多年的大哥四弟,如今连那个体弱的三弟能都胜过他。   文不成,武不就,永琛甚至找不到办法救额娘出冷宫。   深夜,没有人知道永琛一遍遍擦拭他的刀剑,没有人看见他提枪横扫的拼命。   ·   剩下的几个孩子还不懂事,他们都还处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年岁。   只是,目光毒辣的师傅们早就已经看出几个孩子的天赋了。   永琥的聪慧,永琪的专注都注定两个孩子比其他孩子更受重视。   但是,比起这些皇子们。   天赋心性最好的孩子是璟兕公主。   过目不忘,触类旁通,勤勉刻苦,好学不倦。   皇贵妃求了皇上应许,让公主每日来洞天深处旁听一个时辰,不过是这样的旁听,璟兕就压住了所有的皇子。   每一次考核中,璟兕公主都是最优秀的,这样的光芒越发的明亮,不仅是年幼的皇子们在无光芒,教书的师傅也从教导变成探讨。   少年神童!   宫里出了一个永琛阿哥和一个永琥阿哥后,又迎来了一个更加聪慧,心性更加坚韧的璟兕公主。   ·······   不同于洞天深处的拼命读书,相互竞争。后宫一直都很安宁,安宁到众妃到了圆明园后,都少有外出走动的。   除了黄绮莹。   黄绮莹住在了天然图画,离曾经的长春仙馆有些距离,同那边的青幽林更是远了些。   前去青幽林的时候,经过了桃花坞。   桃花坞宽敞漂亮,院子中种满了桃树,瞧着一片田园生机,但是从小径上用玉石摆放出福字可见桃花坞低调的奢华贵重。   阿箬入宫的时间也不短了,不说不是长年得宠,但总是会在一些时日中莫名得皇上宠爱,每一次给六宫的赏赐,阿箬的份额都是远超她答应的份额。   如今来了圆明园后,黄绮莹本是打算安排阿箬住在茹古涵今的,没有想到皇上插手,安排阿箬住在了桃花坞。   皇上还是怀念着自己年幼的时光。   好在黄绮莹也怀念着自己的少女时光,怀念着干净漂亮的小侍卫。   “娘娘!”华里彦异常惊喜,娘娘才回圆明园,他以为娘娘还需要休息几日的,他以为自己还要再多等待几日的。   “华里彦,你将这里修缮得很漂亮。”黄绮莹走进山洞的时候藏不住的惊叹,   青幽林不过是一处竹林和一座假山,风景平平,胜在清净无人到访。不想如今的青幽林焕然一新,幽林深处百花齐放,假山流水,清泉小潭。   完全是一处小花园了。   只是,黄绮莹若是在日日来这边怕是会被宫人瞧见。她看着华里彦说道:“天然图画后院处也是竹林,里面有一竹楼,除了我以外旁人不许进。”   黄戴敏收到黄绮莹的消息后,将天然图画中的植被全都重新栽种,矮小、枝叶稀少的草木全都被更换,藤蔓围墙将天然图画后院彻底围住,院子中大量的青竹遮挡住了前院宫人的视线。   华里彦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他很高兴黄绮莹会念着他,早早安排好了他们能相聚的地方。   等到夕阳西斜,黄绮莹才回了天然图画。   明月照不亮竹林,竹叶摇晃间才能隐约看见一竹楼。   ·   次日,黄绮莹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温柔的妆面。   环心有些失落说道:“娘娘,奴婢打听到皇上昨儿留宿在桃花坞,还送了不少的赏赐去,那容答应怕是又会得宠好几日。”   “正好,本宫也可以在园林多逛些日子。”黄绮莹笑着起身,只是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人去见一面。   皇上嫌弃嘉贵人不祥,但是将人送来畅春园的理由是来养病的,他们如今回到了园林这边,她身为皇贵妃也该去探望一番。   小院的奴才在圆明园准备接驾的时候也重新收拾了院子,她们收走了贞淑白骨化的尸体,给金玉妍洗漱干净,换了一身新的衣服。   黄绮莹进院子的时候,就瞧见了院子中摆满了鲜花,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说道:“这儿瞧着景色优美,你们有心了。”   领路的宫女笑着说道:“都是奴才该做的,嘉主儿在这边调理身体,心中开心了,身体才能好得快。”   黄绮莹很满意,让环心给了赏钱。   而跟着出来的丽心早就被小院的嬷嬷们折磨得没有胆子反驳了,她心中想要跟皇贵妃说宫女折磨她们,可是嘴巴怎么也张不开。   黄绮莹走进了金玉妍的屋子。   温馨的屋子,柔软的床铺,只是床上的金玉妍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模样。   灰白的头发,苍老到满是皱褶的肌肤,毫无血气的身体,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   环心惊惧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黄绮莹也是一脸的震惊,“怎么病得这般严重了?太医没有给你好好调理身体吗?”   一旁早就被叫来的驻园太医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年迈的老头子直接开始了抹眼泪。   “娘娘啊!嘉主儿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您送来给嘉主儿调理身体的药吃了不到一个月就没有了,这一年微臣都是用自己的月俸买药给嘉主儿吃的,微臣还和太医院买了野山参,即便如此也难以跟上嘉主儿身体失血散气的速度啊!”   太医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金玉妍想要反驳,可是她太虚弱了,睁开眼睛都觉得疲惫。   金玉妍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猜黄绮莹一定会被这满嘴谎话的太医欺骗。   “是本宫没有想到嘉贵人的身体如此虚弱,待会儿会有人去医堂给你补上缺的银子。”黄绮莹真诚的声音响起了。   金玉妍心中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   太医激动地说道:“是,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黄绮莹转头就开始问这边伺候的宫女。   “嘉贵人可是吃喝上有不合胃口?”   宫女也是抹着眼泪,“嘉主儿总是吃了吐,奴婢们想办法将鱼虾打成肉泥喂了,嘉主儿还是都会吐出来。”   黄绮莹闻言,怜惜地握住了金玉妍只剩骨头和一层皮的手,“是本宫没有照顾好你。”   金玉妍的手冰凉僵硬,若非她胸口还有起伏,黄绮莹都要以为金玉妍已经被宫女折磨死了。   “去把本宫带来的物件都搬进来吧。”   玉氏风景的挂画,绣着北国雪山的屏风,玉氏风格的织绣,除了这样充满玉氏风格的物件外,还有华丽异常的大花瓶,红珊瑚的摆件,流光溢彩的假山石水,原本素净的屋子开始变得华丽,连喝水用的茶盏都换成了艳红的款式。   香炉中开始燃烧安神香,床头也挂上了祈福用的香囊。   皇贵妃怜惜嘉贵人,还让人摆了一尊药师佛在屋中。   原本素净昏暗的房间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太医见皇贵妃亲自来探望,准备了一碗加了不少朱砂助眠药醒来。   金玉妍还是闭着眼睛,她感受到小勺子一遍遍将药喂进她的嘴里。   长久的病痛,她嘴里的牙齿早就掉落干净,牙龈处隔三差五的出血,鲜血顺着药一同被喂进身体里。   这药喝下去并没有让她感到舒服,反而有一种灼烧感摧毁着她的内脏。   金玉妍疼得微微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汤药中浮着一层红晕。   “这是安神药,里面放了朱砂,可以镇痛辟邪,你喝了后身体就不会痛了。”黄绮莹见金玉妍睁开眼睛,耐心地说着汤药的功效。   金玉妍瞳孔微微放大,朱砂?   她不懂药,但是从贞淑口中是知道朱砂不能喝的,皇贵妃不可能给她送朱砂来才对,她又被太医骗了!   金玉妍用力歪了头,蹭翻了黄绮莹手中的药。   侍女忙上前收拾,“娘娘,嘉主儿脾性反复无常,这样的活还是奴婢来做吧。”   黄绮莹叹了一口气,看着倔强的金玉妍说道:“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看着皇贵妃离开后,有宫女捏着金玉妍的嘴,直接把药灌了下去。   离开前,宫女嬷嬷们都满是贪婪地看着屋中摆放的物件,若非皇贵妃说了会回来看望,环心姑姑警告了她们不许偷拿嘉贵人的物件,她们真恨不得将这屋子搬空。   夜里,金玉妍睁开了眼睛,看着发着光的屏风,看着上面一片银白的北国雪山,金玉妍眼中满是怀念。   那是她家乡的雪山!   屋中,花瓶流光溢彩,佛像金光闪闪,屏风莹白闪烁,满是星光点点,光彩在金玉妍身上流动着。   香炉中安神香还在燃烧,有透明的烟雾充满了屋中,床头的香囊散发出一阵阵腐臭味。   只是金玉妍的眼睛早就模糊不清,嘴巴里都是鲜血滋味,鼻子也闻不到什么气味。   她只是认为皇贵妃定然将她屋中的东西都换成了好东西,只是畅春园的奴婢和太医都满口谎言,一次次欺骗着黄绮莹。   她想要说出实话,可是身体太痛了,她太累了,就算是看了家乡的雪山,也不过片刻她就睁不开眼睛了。   金玉妍又闭上了眼睛,在烟雾缭绕中的屋子中,她的眼睛的颜色逐渐开始变白。   一日又一日,金玉妍从疼痛中醒来,屋中已然一片灰雾,有黑子影子在屋中游荡着,穿过了她的身体,每一次穿过她身体的时候,金玉妍都会感觉她又失去了些温度。   那些黑影在掠夺她的生命。   金玉妍想要阻止那些黑影,她伸手摸住了自己的大腿。   她已经瘦得没有一丝肉,皮肤松松垮垮,她的指甲划过了肌肤,像是划破了鱼泡。   鲜血流出,身体怎么也恢复不了,她好像感觉到腿上的皮肤掉了下去。   金玉妍看着贞淑在院子中腐烂,身体先是发臭,然后满身痕迹,开始出现溃烂,然后越来越多。   就像她现在这样。   她早就闻不到气味的鼻子好像又能闻到了,她闻到了自己开始腐烂了。 第579章 黄绮莹47   孩子们在一起读书后,众嫔妃更能感受到孩子们的差距了。   陈婉茵虽不是得意忘形的人,可是眉眼间的欢喜还是刺痛了很多人。   苏绿筠越发的沉默了。   永璋在永琛的指导下,武艺上有了长进,可是这样的长进需要永琛长年累月控制永璋才会有的。没有人会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做傀儡。苏绿筠宁愿自己的儿子平平无奇,哪怕被皇上遗忘。   花园中,诸瑛和苏绿筠走在一处。   诸瑛同样烦恼着,永璜是长子,本该是最优秀的,可是如今在文武上都比不过弟弟们。诸瑛比所有人都要烦躁。   明明是来圆明园散心的,可是她们心中的烦躁却是一日比一日盛。   “好在永璟无能,若是永璟也同璟兕一样才华横溢,那还真是让人更加难以接受了。”诸瑛轻声抱怨着。   苏绿筠点头,“龙凤胎之间的差别也能如此大。”   诸瑛忍不住嘲笑着,“咱们不说去奉承皇贵妃,永璟由容答应抚养长大的,愚笨呆滞些都能理解。”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唯有榕树后的阿箬气得鼓胀起了脸。   永璜、永璋也都是废物,哲嫔和纯贵人凭什么瞧不上她和永璟。   阿箬气得走了一趟洞天深处。   她只是从前没有让永璟好好读书而已,她如今让永璟听夫子讲课了,永璟怎么可能还会看不懂?   ·   洞天深处,璟兕有些惊讶地看了眼永璟拿起了书。   “姐姐可以教永璟吗?”   “自然可以。”   璟兕很早就开始记事了,她记得生母的无情,也知道她和永璟从小就被生母身边的两个侍女照顾。   照顾永璟的侍女更加大胆,总是抢走她的东西给永璟。   惢心姑姑温顺,逆来顺受惯了,护不住她,璟兕明白自己不能去怪惢心姑姑。   但是她办不到不去埋怨容答应,办不到不去迁怒永璟。   面对主动来问问题的永璟,璟兕并没有原谅,她只是想要维持好自己身为长姐的身份,有一个慈爱幼弟的名声。   仪额娘教导她恭敬兄长,怜爱幼弟,她都会做好的。   璟兕并没有认真教导永璟,她在讲解的时候带上了打压的意思。   “永璟,你怎么还未理解!”璟兕着急地问道。   一旁的永琪跟着说道:“八弟已经懂了!”   永璟失落地低着头,紧紧抓着手中的书。   永琥走过来说道:“不着急,五哥,七弟陪你一起看。”   永璟用力点头,他不会辜负姐姐的教导的,也不会辜负七弟的陪伴。   孩子们又一次亲密地坐在一处,他们一同研究着书,一同谈天说地。   兄弟姐妹之间又怎么会有怨恨,况且如今的他们都是靠着大家支撑着自己破碎的心。   他们是最亲密的,都是看过对方拼命读书的模样,都是一同被师傅和姐姐骂过的,本就因为血脉而亲近的人,如今更是亲近了。   只是这份亲近中,还带着他们无一人敢说出口的自我鄙夷和疏离。   ···   天然图画   众妃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黄绮莹难得带着强硬的语气说道:“本宫听闻阿哥们回你们院中请安的时候,常需背诵诗书与你们听?”   哲嫔带着笑道:“臣妾担忧孩子调皮,出了洞天深处就忘了温书。”   “本宫让阿哥们回宫请安是为了让你们体会天伦之乐的,也让孩子们休息一下,并非让你们看着阿哥的读书的。洞天深处的师傅中不少都是教授皇上读书的师傅,他们自然会教导好孩子们。本宫也不曾听闻你们之中有才华横溢的,你们来看管又如何比得上师傅们的管束?”黄绮莹面色已经有些严肃了。   “本宫不会减少你们见阿哥们的次数,但是不希望听见有阿哥到你们宫中后就是背书,更不想听见阿哥因为背书错了一个字就不许用膳的事情。”   众妃起身跪下,“是,臣妾遵命。”   其中哲嫔和容答应最为紧张,她们二人对小阿哥们的逼迫最为严苛,不想皇贵妃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出言斥责她们。   “好了,都起身吧。本宫知晓你们都是担忧孩子,但是切勿以为自己年长,就认为自己能教育好阿哥们。比起读书,你们更擅长针线,江南送了料子来, 你们都挑选些,回去都给孩子们做身衣衫。”黄绮莹说道。   她又看向了无子的陆沐萍说道:“庆常在娇俏,本宫瞧那荷粉和月白的料子很适合你,你也正好裁两身新衣。”   陆沐萍激动上前,“嫔妾多谢娘娘赏赐。”   皇贵妃娘娘准备的料子有不少,哲嫔本想着将最好的都挑走,可料子太多了,她看中也多,拿了五匹后,还有不少矜贵华丽的料子可供旁人选择。   阿箬坐在凳子上焦急等待,她生怕好的料子,颜色绣样好的料子被选走,一直都昂着头看着。   看着她原先看中的布料被哲嫔选走,然后婉贵人又拿走了些,纯贵人又拿走了些,愉贵人也拿走了些,她看中的料子都被选走了。   最后阿箬选择的时候,剩余的料子都还是极好的,可是阿箬总觉得不满意了。   一个月后,阿哥们回各个院子中的时候,没有被强迫背书,反而收到了一件额娘亲手做的衣服。   他们是高兴的,满心的欢喜。   可是这样的欢喜并没有持续太久,皇贵妃会知道阿哥背书一定是因为孩子背得太响,被宫人听了去。   所以,这一次他们被带到了小书房中,躲开了所有的宫人,对着他们的额娘压低嗓子背书。   永璜低着头,看着地砖轻声背书,背错了,额娘不会大声斥责他,但是同样压低声音的斥责声更令人难受。   戒尺开始打他的手心了。   仪额娘不是都说了不许额娘们干涉他们读书了吗?他为数不多能休息的日子,额娘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吗?   ······   天气开始转凉,皇上带众人回了宫。   畅春园小院子中,有宫女摸了摸嘉贵人的鼻息,确定对方还活着后,放心关上了门。院子外的枯叶飘入屋中,落在了床上,落叶开始积攒了起来,也一同开始腐烂了。   随着马车声离去后,圆明园和畅春园再次陷入了静谧中。   屋外除了风吹落叶的声音,再也听不见旁的声响了。   “丽心,杀了我。”金玉妍沙哑着嗓子说道。   门口,看着落叶飞舞的侍女也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想知道怎么动手主儿会不痛。   “主儿,奴婢跟太医要点毒药吧。”   不行,皇贵妃不在圆明园的日子,太医都不会来这里,丽心要不到毒药的。   “夜里开着门。”金玉妍疲惫地说道。   夜里风很大,冷风夹杂了落叶将金玉妍掩埋,丽心就这样等候了一夜,天大亮后,落叶被扫开,床上的女子依旧睁大着眼睛,看着屋子。   “将冷水泼在我身上。”   寒风刺骨,金玉妍感觉自己冻成了冰雕,好像小指冻掉了。   可是等到衣服被烘干,她依旧活着。   “丽心,挂白绫。”   金玉妍下不了床,她根本办不到挂在梁上。   丽心气喘吁吁地抱着一块大石头走进了屋中,对着床上的人头上就是一扔,可是她力气小,石头被扔在了床沿上,落下来的时候还砸在了丽心脚上。   皇贵妃娘娘送来的佛像并没有想象中重,丽心高高举起,用力砸了下去。   鲜血流了一床,丽心等待金玉妍断气后,她也挂梁上去。可是天亮的时候,金玉妍又睁开眼睛。   有送膳食的嬷嬷走了进来,又打了丽心一顿。   “若是你再任由嘉主儿寻死觅活,我先结果了你。”   那嬷嬷抓着金玉妍的头发,将冷掉了的米粥灌进了金玉妍嘴里,啐了一声后,就又离开了院子。   皇贵妃娘娘都走了,这里哪里还有嘉主儿,不过一个被皇上厌弃的老贵人。   金玉妍想要丽心杀了她,可是她怎么也死不了。   后来皇上他们又来了圆明园避暑,皇贵妃娘娘来探望她了。   “皇上即位也有三年多了,太后提议选秀。本宫想着选两个玉氏的女子来清陪伴你可好?”   金玉妍瞪大了眼睛,努力点头。   太好了,如此世子的计划还能照常。   ···   这些年,白蕊姬没少想闹事,可是彻底被皇上厌弃的她,毁了自己的容貌也没有等到皇上探望。   皇贵妃查明了是白蕊姬自己毁容,她怜惜白蕊姬是为了得到皇上怜惜对自己下狠手,便将事情全都压住了。   陆沐萍在宫中也有些时日了,皇贵妃知晓她喜欢孩子,还特意送了皇贵妃服用多年的坐胎药。   可陆沐萍的身体还是一直没有怀孕。   太后本想着再安排貌美的臣女入宫,不想皇贵妃直接说了安排选秀。   皇上本就即位满三年了,内务府也有多的人手可以安排选秀了。   太后得皇上点头后,便下令举办选秀了。   大选前,皇贵妃提议大封六宫。   皇上应允,圣旨很快到了后宫中。   哲嫔晋哲妃;婉贵人晋婉嫔;愉贵人晋愉嫔;纯贵人晋纯嫔;庆常在晋庆贵人;容答应晋容常在;白官女子晋玫答应。   连畅春园中的嘉贵人都晋了嘉嫔。   ·   九月,体元殿殿选。   皇上、太后、皇贵妃一同坐于高位。   随着秀女一个个入宫,还是有几个出众的秀女得皇上满意。   柏飞鸢甜美可人,封怡贵人,居启祥宫;林间月清冷出尘,封秀常在,居咸福宫;徐彩雾神秘妩媚,封揆答应,居咸福宫;张飞练明媚活泼,封张答应,居咸福宫。   皇上连续选了些汉军旗的女子后,逐渐失了兴致,瞧着剩下的秀女们都不大满意。   而后又走出来了几个穿着玉氏衣衫的女子。   黄绮莹眼中一亮,看着手上都戴着和金玉妍的宝贝珠串一样的物件后,笑着选中了那人。   朴淑兰封金答应,居畅春园·落枫院。   而太后也终于等到了叶赫那拉氏。   意欢封舒贵人,居翊坤宫。   ···   畅春园·落枫院,百草凋零,枯叶落满了一院子。   朴淑兰跟着宫女到这边的时候,眉头就没有松过半分。   宫殿破败,窗户破了口子,屋顶还漏了一角。   朴淑兰很是不高兴,忍不住小声抱怨道:“怎么会安排我来这里,嘉嫔娘娘那边一定会责怪你们的。”   大清再次选秀,也给了玉氏一些名额,她身为玉氏贵女自然是要来参选的。   她也顺利被选中了。   清宫中还有她们玉氏的嘉嫔娘娘撑腰,她来大清后,两人联手,定然能生下将来继承大清皇位的小阿哥。   没有想到,她入选了却被安排来了这样的院子处。   虽然宽敞,但是实在破败,像是很久没有住过人了。   宫人回头说道:“奴婢听不懂您说什么,您既然来了大清,应该学会大清的语言。”   朴淑兰又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随着破破烂烂的门被推开,朴淑兰才看见屋里的华丽,还有床上躺着的老妇人。   侍女进屋后,对着床上的人说道:“嘉嫔娘娘,皇贵妃在这一次选秀中选了一个玉氏的女子来陪你,今后她就住在这个院子中了。奴婢退下了。”   朴淑兰不敢置信地走进了屋中,刚才那个宫女叫床上的嘉嫔娘娘,这就是她们玉氏的骄傲,她们的嘉嫔娘娘!   金玉妍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容貌只能说秀气的朴淑兰露出一丝失望。   怪不得皇上没有将人留在后宫里,这样的容貌比她身边的丽心都不如。   只是,金玉妍眼尖地看见了朴淑兰手上拿着的珠串。   “你这个珠串是哪里来的?”金玉妍咳嗽着问道。   朴淑兰虽然有些不明白嘉嫔怎么会沦落至此,但是介于对方嘉嫔的身份,又是她前辈的缘故,她还是很恭顺。   玉氏的世子知道嘉嫔生病了,无法生育,已经失宠了。这样的金玉妍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价值。所以他在培养其他女子的时候,并没有提及曾经的玉妍,只是说大清皇宫中的嘉嫔出身玉氏。   朴淑兰看着嘉嫔苍老的容貌,她以为嘉嫔来大清已经多年,是靠着资历才成为娘娘的。她不认为这样苍老的嘉嫔和世子会见过。   她实话实说道:“娘娘,这是世子在嫔妾离开玉氏前赠予嫔妾的,相隔千里,情谊不变。”   说着,她脸上是幸福也有思念,但更多是愿意为世子在大清争出一片天地的决心,“娘娘,嫔妾与世子两情相悦,只是世子说嫔妾的美丽该在大清盛开,世子有抱负,嫔妾愿意为世子来大清争一争。”   如此熟悉的话让金玉妍的心开始流血,她握着朴淑兰的珠串大口呼吸着。   朴淑兰若是貌美些,金玉妍还能相信是世子又看中了一个女子。   可是朴淑兰容貌平平,别说同她相比较了,连丽心都不如。   世子!   她记忆中的世子笑容突然变得充满了算计。 第580章 黄绮莹48   承乾宫   黄绮莹翻看账本的时候瞧见了院子里前来送花的宫女。   “环心,去叫她进来。”黄绮莹说道。   一个容貌不俗的小宫女紧张地走进了屋中,跪在地上,“奴婢魏嬿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起身吧,站过来让本宫瞧瞧。”皇贵妃笑着说道。   魏嬿婉走上前了两步。   黄绮莹怀念似的摸了摸魏嬿婉的面容,“还真是漂亮,比容常在俏丽。”   魏嬿婉低着头, “奴婢蒲柳之姿,哪里比得上宫里的娘娘。”   黄绮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在宫里被人欺负了?”   魏嬿婉有些惊讶地抬头,皇贵妃娘娘怎么知道她被人欺负了?   “这样搬花的事情多是太监做的,你瞧着纤细,嬷嬷不该让你来搬花才对。况且,你又生得貌美,很是貌美。”   这样的容貌会被人喜欢,也会被人嫉妒。   魏嬿婉心中顿时很委屈,她努力控制不让眼中的泪水掉落。   她先前在四执库做事,可是四执库中的月俸都是固定的,她拿不到什么赏赐。魏嬿婉开始寻找别的出路。她给管事塞了银子,安排到了撷芳殿做事。   可是她才在大阿哥身边稳定,就被哲妃娘娘和容常在看见了,她莫名其妙地被安排到了花房中。   花房的人都不喜欢她,总是折磨着她,她吃不饱穿不穿,还需要在大雨天搬花。   平常来承乾宫送花的活是轮不到她的,只是因为今日的花盆很重,所以她来了承乾宫。   黄绮莹怜惜地握着魏嬿婉粗糙的手,问道:“本宫可以让你留在承乾宫做一个宫女,在承乾宫中没有人会伤害你。但···”   魏嬿婉激动地说道:“奴婢愿意,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荣幸!”   “你可有心爱的男子?”黄绮莹打算让魏嬿婉同阿箬去争。   心爱的男子?   魏嬿婉想起了凌云彻,若是凌云彻也能离开冷宫,来承乾宫这边巡逻,那也能轻松些。   “娘娘,奴婢有一青梅竹马,他在冷宫做侍卫。”魏嬿婉激动地说道,带着小心问道:“娘娘?”   黄绮莹微微皱眉,说道:“你先在承乾宫安顿下。”   她有些失望,难得找到一个和青樱这般相似的女子,不想已经有了钦慕的男子。   魏嬿婉太惊喜了,她带着感恩的眼神恋恋不舍地跟着环心出了内殿。   “你在承乾宫做事了,日后想要报答娘娘还愁没有办法吗?现在你需要做的是跟我去换身衣服,去内务府记录好你来承乾宫做事的。”环心笑着说道。   魏嬿婉羞涩一笑,“是奴婢得意忘形,让姐姐操心了。”   ·   魏嬿婉换了精美的衣服,领口还有绣花。   她在花房做过事情,环心就安排魏嬿婉去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了。   用膳的时候,魏嬿婉震惊的看着桌上的饭菜。   环心给她盛了一碗鸡汤说道:“你才来,身子虚,这滋补的汤你多喝些。”   魏嬿婉大口喝着汤,浓郁的香味让她眼睛都红了。   下午的时候,又有糕点送了出来。   “嬿婉,过来!”   晚膳时间又到了,魏嬿婉突然感觉她好像不是很饿。   “来,嬿婉,这个鸽子汤你喝,你太瘦了,得多吃些才行。”环心一脸温柔说道。   魏嬿婉年岁小,别看脸上是肉乎乎的,身上是瘦得没有一两肉,环心和承乾宫中宫女都看得心疼,她们就没有见过这样瘦小懂事的好孩子,全都当养女儿一样养着魏嬿婉了。   夜里,魏嬿婉躺在暖和的被窝中感觉像是在做梦。   “嬿婉,我听说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有年幼的小侍女问道。   嬿婉摇了摇头,“我没有恋人,但是我在冷宫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哥,我们关系很好。”   魏嬿婉入宫的时候年纪小,十三岁就在四执库做事了,后来到撷芳殿做事不过半个月又被送去了花房,好在花房受苦也不过半个月,她得皇贵妃喜欢,来了承乾宫。   她现在也才十五岁。   魏嬿婉入宫后一直很依赖相熟的凌云彻,时常去冷宫寻找他,求他帮助。   魏嬿婉家里缺钱的时候,也就凌云彻有多余的银子愿意借给她。她很清楚宫女的月俸还不了凌云彻那么多银子,后来魏嬿婉心中做了决定,若是凌云彻愿意,她将来嫁给凌云彻,再慢慢回报他。   只是,如今躺在温暖的床上,魏嬿婉发现自己对凌云彻的感情并不算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开始否定自己和凌云彻之间恋人的关系。   魏嬿婉想着她努力伺候皇贵妃,努力在承乾宫中干活,这样有月俸和赏赐后,她能养活家里的额娘和弟弟,也不用嫁给凌云彻。   为了报答凌云彻的帮助,魏嬿婉想着等将来求皇贵妃娘娘给凌云彻安排一个更好的去处。   宫女们躺在一起闲聊着,在安宁的环境里,魏嬿婉逐渐睡着了。   ·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吃饱喝足的嬿婉开始发育了,她的眉眼更加清丽,肌肤也从暗黄变得白皙,头发黑了,整个人明媚漂亮。   嬿婉被环心带到了黄绮莹面前。   “嬿婉?”黄绮莹都有些惊讶,这样的嬿婉更像从前的青樱了。   “给娘娘请安。”魏嬿婉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皇贵妃。   “环心,日后嬿婉就在书房做事。”黄绮莹吩咐道。   环心笑着点头,书房的活轻松简单,平日里最辛苦的事情就是晒书了,但是这样活也不用常做。嬿婉在那边做事她也放心。   “可是认字?”黄绮莹问道。   魏嬿婉点了点头,“奴婢认得几个字。”   “认得几个字可不行,你去书房后,就跟着书房的墨涵读书认字。可不许偷懒了,本宫会检查的。”黄绮莹笑着道。   魏嬿婉用力点头,“奴婢一定好好读书,不会偷懒的。”   ·   书房   魏嬿婉来承乾宫做事也有两个多月了,读书也有一个月了。   她在宫女们的鼓励下,开始背诵墨涵教她的文章,努力回答着皇贵妃的问题。   随着魏嬿婉回了最后一个问题,屋里凝重的气氛一松。   黄绮莹笑着睁开了眼睛,满意地看着魏嬿婉,聪明貌美,刻苦勤勉。   “很不错,赏。”   环心拿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红布下是一排白银。   “本宫听说你欠了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不少的银子,去把欠的银子都还了。”黄绮莹说道。   环心已经调查清楚魏嬿婉和凌云彻的关系,确定了他们之间虽然有默契的亲密关系,但是从正式确定关系。   魏嬿婉欠了凌云彻太多的银子,她入宫后一直被欺负,无人帮助下,就一直依赖着凌云彻。魏嬿婉对凌云彻的感情不是喜欢,是亏欠。这份亏欠让魏嬿婉说服自己去喜欢凌云彻。   她把自己卖给了凌云彻。   只要她没有还清凌云彻银子,魏嬿婉怕是永远都走不出亏欠营造出来的爱情牢笼。   魏嬿婉颤抖着接过了环心送来的银子。   ···   冷宫   从前魏嬿婉每一次来冷宫心中总是很忐忑、惶恐,害怕凌云彻不愿意借给她银子,害怕凌云彻不再理她。   可是如今,魏嬿婉手中的木盒中放着整整一百两的银子,她能还清从凌云彻这里借的所有银子,再来冷宫,她没有了那些惶恐害怕。开始大着胆子,欣赏着冷宫的死寂。   魏嬿婉抬头看着枯木,想起了在承乾宫中同皇贵妃娘娘一同看书研究诗词的场景。   “雪压三冬骨,风雕万壑痕。不言春已死,只待墨为根。忽然诗卷展,满纸旧虬枝。字字生新蘖,花开在醒时。”   ·   凌云彻昨夜轮休,他喝了不少的酒,今早起来身上的气味还未散去。   远远地看着枯木下的侍女,凌云彻还以为是冷宫的管事来了。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上前见礼,走近才发现这人是嬿婉。   “嬿婉?你怎么突然换了这样的衣服?”凌云彻看着魏嬿婉如今的样子突然有些生气。   他粗暴地抓着魏嬿婉的双臂,双眼死死看着她,“你是不是跟了大阿哥?”   魏嬿婉能接触到的贵人只有撷芳殿的阿哥,而和魏嬿婉年岁相近的人也就是大阿哥。   凌云彻眼中满是不解,严肃道:“嬿婉,我不是同你说了,银子我会给你,你不能丢了骨气。在四执库做事才是最安稳的。”   魏嬿婉吃痛挣脱了凌云彻,凌云彻身上的酒气熏得她难受。   “云彻哥哥,我去了承乾宫做事。”魏嬿婉努力忍着怒火,平静说道。   凌云彻这才安静了下来,但是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   当初承乾宫的环心姑姑给了他银子,让他照顾一下冷宫中的废妃,他看废妃有侍女照顾,就一直没有帮忙过。那个侍女死了,他也没有将消息送去承乾宫,这些年他拿了承乾宫送来的两份银子。   他这才有多余的银子买酒,还能不停接济魏嬿婉。   凌云彻心中有些担忧事情暴露,若是魏嬿婉知道了冷宫的事情,将这些事情告诉了承乾宫,承乾宫一定会问责他。   “你若是缺钱,你就同我说。承乾宫是贵人住的宫殿,你没有后台依靠,去了那里怕要被那边的宫女欺负的,还是回四执库吧。”凌云彻说道。   魏嬿婉心中满是失望。   她想要离开四执库的时候,凌云彻劝她安分;好不容易去了撷芳殿,凌云彻要她远离阿哥;后来被送到了花房,凌云彻让她忍耐。   她终于爬起来了,若是他们日后成婚,她承乾宫宫女的身份足够他们体面过完一生。   “云彻哥哥,你要离开冷宫吗?皇贵妃娘娘很喜欢我,只要我开口了,一定能把你安排到更好的地方去。承乾宫、坤宁宫,我都能去求来!”魏嬿婉问道,她对凌云彻失望,但还是想着给凌云彻找好出处。   “魏嬿婉,我教导过你人不能痴心妄想、汲汲营营,要安分做事。你我什么身份,如何能去伺候了宫里的贵人?我安分在冷宫巡逻,你在四执库做衣服,这样才是最安稳的日子。”凌云彻说道。   冷宫侍卫清闲,他手里拿到的银子也不少,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魏嬿婉怎么就是不能安分?   魏嬿婉低着头,凌云彻彻底绝望了,她将手中的木盒给了凌云彻。   “云彻哥哥,自入宫后,我总共向你借了百两银子,如今全都还给你。”魏嬿婉的语气生冷,她开始分割二人的联系。   满身酒气,在冷宫巡逻也多偷懒。魏嬿婉只觉得自己从前是瞎了眼才觉得凌云彻很好。   “你什么意思?”凌云彻冷着脸问道。   “日后咱们之间两清了。凌云彻,你既然不愿意离开冷宫,我也不会再劝你。”魏嬿婉也同样冷着脸说道。   “那你日后也别再来冷宫了!”凌云彻恼羞成怒地说道。   “好,日后我不会再来。”   魏嬿婉直接转身离开了冷宫。   这天,凌云彻喝了很多的酒。   他是有些喜欢魏嬿婉的,贪恋魏嬿婉对他的依赖,所以他才愿意将银子借给魏嬿婉。如今魏嬿婉离开了他,凌云彻很是生气。   他都愿意养着魏嬿婉那贪婪成性的额娘和无能的弟弟了,魏嬿婉竟然会离开他。魏嬿婉当真以为在承乾宫后,就有银子去养她的家人了吗?   凌云彻大口喝着酒,比起被魏嬿婉抛弃的痛苦,凌云彻更加讨厌魏嬿婉身上永远不放弃的拼劲。   凌云彻厌恶所有拼命往上爬的人。   他旗人的身份让他什么都不会也能入宫当侍卫。若是没有这个身份,他在宫外就是一个混吃等死,无所事事的混混,哪里有如今凌大人的身份。   没有人比他更遵守崇敬阶级规矩,尊卑有别。   他自傲自己旗人的身份,他天生比汉人高贵,就算是在那些汉人大臣面前,他也是高贵的。但是他不过下五旗,还是比不得宫里的贵人主子,没有资格去伺候主子们。   魏嬿婉是他选择的妻子,就该和他一样在皇宫中做他们身份该做的事情。可是魏嬿婉这样出身的人却进了承乾宫中伺候,他想要拉魏嬿婉回到她正确的位置上,可是魏嬿婉把钱全都还给了他,一刀两断,再不相欠。   凌云彻只能无能狂怒,祈祷魏嬿婉被打回内务府。   魏嬿婉不来冷宫也好,承乾宫的人也从不走进来探望废妃,冷宫发生的事情就不会传到承乾宫去。   他还是能拿两份赏银,在冷宫过着他该有的生活。   ···   魏嬿婉闷闷不乐地回了承乾宫,她以为姐姐们会问她去哪里了,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在心中想着借口。   书房里,墨涵看着进来的魏嬿婉说道:“今日你晚来了些,需要多背两篇文章。”   “是,我这就背。”   墨涵给魏嬿婉留了一首诗后,她就忙着整理书架了。   寒门砺刃十年冰,今上青云步未停。更借长风三万里,星河深处拓新庭。   魏嬿婉将诗藏在了怀中,拿起了桌上的书。   她没有错,努力读书,努力伺候皇贵妃是对的。凌云彻说她出身卑微,没有资格伺候皇贵妃,那她就努力学习,学会所有让皇贵妃高兴的能力,她总能堂堂正正留在承乾宫。   环心推门走了进来,“嬿婉,娘娘说了,你的手指漂亮,弹琴的时候一定更漂亮。”   魏嬿婉眼中满是火光,弹琴她不会,但是她能学! 第581章 黄绮莹49   黄绮莹算账的时候,永瑚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   “额娘,写错了。”永瑚指着账本上的损耗额说道。永瑚记得额娘这些年一直都有用粉末驱赶虫蚁,太医院那边记载了承乾宫取的药品,可是库房中衣物的损耗依旧和从前一样,那就是驱赶虫蚁的药没有效果,没有效果何必年年取药?   黄绮莹低头看了看账本,又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嬿婉,陪永瑚出去玩吧。”黄绮莹说道。   “是。”魏嬿婉听话地一把抱起了九阿哥,转身出了承乾宫。   殿中,黄绮莹眉头紧锁。   她做账的能力退步了?5岁的孩子都能发现账本上的错误了?   黄绮莹开始闷头重新修改着账本上的数额。   ·   院子里,魏嬿婉带着永瑚在花园中奔跑的时候,碰上了永璜。   “嬿婉,好久不见。”永璜带着笑看着熟悉的侍女说道。   魏嬿婉有些惊讶的看着永璜。   明明才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从前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突然比她高了一个头,他好像突然长大了。   “奴婢给大阿哥请安。”魏嬿婉行礼道。   她的礼仪比从前更加优雅了,人也长开了,越发清丽,气质也干净。   永璜红了耳朵,看向了远处拿着纸鸢到处跑的弟弟。   魏嬿婉跟在大阿哥身后,视线也一直跟着永瑚。   “你最近过得好吗?”永璜问道。   他一直都很喜欢嬿婉,嬿婉聪明灵动,是他书房中唯一的光亮。嬿婉离开的时候,永璜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夜里抱着枕头哭得人都化了。   魏嬿婉带着明媚的笑容说道:“奴婢过的很好,承乾宫的姐姐对奴婢都很好。”   永璜轻轻地点着头。   两人跟着永瑚转了一圈又一圈,小孩子精力充沛,永瑚更是充沛中的充沛,嬿婉走得都累了,永瑚还在远处奔跑。   “不用走了,就在这里等他吧。”永璜说道。   一阵清风吹来,将花瓣吹到了他们身上。   “嬿婉,你可愿意来我屋中伺候?”他已经十六岁了,额娘都再想给他挑选福晋了。他已经可以把嬿婉留在身边了。   魏嬿婉当场呆滞,她一直把永璜当作弟弟。   阳光照来,永璜虽不如凌云彻高大,但挺拔的身姿也为她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魏嬿婉再次清楚认识到永璜长大了。   永璜以为自己能等来魏嬿婉的羞涩的神色,能看到魏嬿婉也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模样。可是他只看见了魏嬿婉惊慌的神色。   “大阿哥,奴婢身份卑微。”魏嬿婉低着头,她在撷芳殿是被哲妃娘娘赶走的,在撷芳殿的那些日子,她也知道大阿哥事事都听从哲妃娘娘的安排的,大阿哥不可能为了她忤逆哲妃娘娘。   她对大阿哥也是喜欢的,可是这份感情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并不是男女间的喜欢。   永璜点头,平静地说道:“好,我知晓了。”   他转头不再看魏嬿婉,只是恍惚地远远看着草坪上的幼弟。   永瑚年幼,但看他肤色白皙透亮,头发乌黑柔顺,眉黑而浓,眸如星辰,牙齿白亮整齐,永瑚长大后只会比他们都要俊美。   永璜脸上又露出了慈爱幼弟的笑容,只是眼中却满是哀伤,是寒冬飞雪,红梅落地。   永璜太普通了,文采不如永琏、永琥,武艺不如永琛、永璋。   身份也是普通,长子贵重,可是他是庶出,下有两个嫡子、一个贵子,他所谓贵重的长子身份也变得寻常了。   年幼时宫人常赞他俊美文雅,可是随着发育,他身体拔高,容貌长开,宫人口中的赞美听着越发的刺耳了。   永璜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普通,不如永琛俊秀,不如永琏儒雅,他没有一处胜过自己的弟弟们,还不如皇阿玛三分容貌。   永璜面上的笑容带着苦涩和无能为力,他大步走到了永瑚身边,帮他拉着纸鸢的线,一下子就将纸鸢放飞起来。   “大哥好厉害!”永瑚高兴又激动地喊道。   永璜笑着摸了摸永瑚的头。   这样的话他听了很多年,每一个弟弟都曾用这样敬佩的眼神看过他,可是后来他们一个个超过了他。弟弟们眼中的敬佩终将消失。   ·   永和宫的宫人来寻找大阿哥了。   每次回后宫请安的日子,永璜阿哥总会及时回到永和宫,可是今日哲妃久久没有等到永璜,干脆让宫人来寻找了。   魏嬿婉目送永璜顺从地跟着宫人回永和宫去。   ···   永和宫   哲妃很是生气,“永璜,你知道你今日浪费了多少时间吗?你怎么可以同魏嬿婉浪费时间?”   “额娘怎么知道嬿婉的名字?”永璜疑惑地问道。魏嬿婉在撷芳殿的日子很短,短到他动了心,回头就发现魏嬿婉被调离了。   撷芳殿的宫人很多,额娘怎么会记得这样只匆匆停留过的宫女名字?   “撷芳殿的宫人哪个不是眉眼清明的,只有魏嬿婉眼中满是野心,眼神一直落在你身上,恨不得从你身上咬一口肉。额娘不会让魏嬿婉伤害你,不想她离开了撷芳殿却入了皇贵妃的眼。”哲妃并没有刻意瞒着永璜是她调离魏嬿婉的事情。   诸瑛要让永璜知道她这些年的付出,她身为额娘为他操的心。她也在永璜身上使用着手中唯一的权力。   皇后、高佳氏、那拉氏,这些出身高贵的女子一个个被禁,本该是轮到她高位了,可是皇上却一直选择黄绮莹。   诸瑛的野心被压制,她的控制欲、操控欲只能发泄在自己儿子身上。   永璜却一下子站起了身子。   嬿婉的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吗?嬿婉只说她自己身份卑微,并没有拒绝他!   永璜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嬿婉是喜欢他的,只是额娘阻拦了她靠近自己。   想通事情后的永璜高兴地往外跑了去。   “永璜,你去哪里?”哲妃着急地喊道。   永璜已经冲出永和宫,跑到了承乾宫外。   门口有侍女上前拦住,“大阿哥,承乾宫已经落锁了。”   永璜失落,看着承乾宫,他慢慢开始平复心情了。没关系,不着急,嬿婉就在承乾宫中,明儿他就来给仪额娘请安,来求仪额娘!   ···   承乾宫中,黄绮莹坐在梳妆台前卸下了自己的首饰,侍女们则是忙着扶醉醺醺的皇上去洗漱。   “嬿婉,你已经快十六了吧。”黄绮莹说道。   魏嬿婉点头,“是,奴婢过了年就是十六了。”   年过三十的皇上不年轻了,即位这几年,皇上忙得沧桑了不少,容貌都憔悴了,身体更是虚了些。   黄绮莹有些厌倦了。   “自本宫生下永瑚后,后宫多年没有生育的消息了,太后常说本宫福气不如皇后。因为本宫生永瑚艰难,后宫嫔妃也都散了福气。”黄绮莹哀伤地说道。   “主儿们身体不好,没有怀孕,这怎么能怪您!”魏嬿婉想不通太后的想法。   “嬿婉,或许是后宫女子身体不好吧。可是本宫不能看着后宫依旧没有孩子,你的身体最为健康了,嬿婉,你可愿意伺候在皇上身边?”黄绮莹直白地问道。   “奴婢怎么能伺候皇上?”魏嬿婉脑子很乱,回来前大阿哥问她要不要去他身边,回来后皇贵妃娘娘又问她要不要伺候皇上?   “嬿婉,你是个好孩子,值得最好的人,留在皇上身边,也永远留在宫里不好吗?”黄绮莹温柔的抱着混乱的魏嬿婉一遍遍问道。   “好,奴婢都听娘娘的。”魏嬿婉迷迷糊糊说道。   黄绮莹满意地笑了起来,她就知道魏嬿婉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环心从来不会问黄绮莹下的决定,她干脆地扶着魏嬿婉去了隔间。   “嬿婉,好好侍奉皇上,你要怀孕,这样太后娘娘那边就没有理由生气了。”环心叮嘱道。   “姑姑放心。”魏嬿婉突然想明白了所有事情,她只要得宠,只要生孩子了。太后怪不了娘娘,她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起来。   ·   皇贵妃娘娘举荐了一个身边的侍女,皇上很是喜欢,直接封了令贵人,赐住永寿宫。   众妃前来承乾宫给皇贵妃请安。   在众人好奇的视线中,魏嬿婉一身淡黄的纱衣,头戴珍珠簪子,端着优雅的姿态走了出来。   “嫔妾永寿宫贵人魏嬿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魏嬿婉笑着行礼。   “快些起来吧,赐座。”   屋里很是安静,诸瑛和阿箬瞪大了双眼。   太像了,太像曾经的那位青樱格格了。比她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加青樱了,那淡然的神色,自信的模样,和青樱格格一模一样。   阿箬紧张地紧紧扯着自己的帕子,她能风光至今,靠的是皇上对青樱格格的怀念。如今令贵人入宫,她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皇上怀念青樱格格何必再看她的奴婢了。   海兰见魏嬿婉倒是没有太多的神色变化。貌美的女子多有相似处,这位令贵人虽然眉眼间和如懿有一分神似,但实在说不上相象。优雅的仪态更像是皇贵妃。   不得不说,不愧是皇贵妃宫里的奴婢,规矩仪态是真的挑不出错。   意欢也是难得好奇地看了眼魏嬿婉,这令贵人说不上是绝色美人,但眉眼的灵动确实讨人喜欢。难怪皇上对侍女出身的她会有这样的偏爱。   魏嬿婉任由宫里的嫔妃打量,她不会给娘娘丢人,不会让人看了笑话的。   请安结束,众妃接连离开承乾宫,魏嬿婉也在宫人的鼓励的视线下一步步走出了承乾宫。   ···   御花园   不少嫔妃并未离开,咸福宫的三人躲在榕树后探着头,好奇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哲妃。   她们入宫,舒贵人得宠的时候都没有见哲妃娘娘如此着急,怎么就如此紧张令贵人的得宠?   魏嬿婉缓缓走进了花园中,诸瑛见人来了,带着嘲笑语气看向了阿箬,“容常在,本宫瞧这令贵人很是眼熟,你可还记得这张脸?”   阿箬冷哼了一声,“眼熟什么?嫔妾可不认识令贵人,倒是哲妃娘娘这般熟悉,难道是您的故友?”   她可不会和哲妃一同做戏,她不喜欢青樱格格,也一样不喜欢哲妃。   “故友?也算是。那时候本宫常与她一同赏花,你也常在一旁守着。”诸瑛同样冷笑着说道。果然这阿箬还是一样可恶!   阿箬和诸瑛两人不停拌着嘴,魏嬿婉只是笑着看着她们二人。   这宠爱可不是靠和人吵架吵出来的,她要怀孕生子,需要争的是皇上而已,旁人言语再多也影响不了她分毫。   诸瑛看着魏嬿婉这张脸,带着恶意说道:“还真是像,远远瞧着好似她回来了一样。”   院子里偷听的众人都一头雾水,像谁?谁回来了?   魏嬿婉还是微笑着,神色自若。   像谁?若是像皇上曾经爱过的人就更好了,这样她就能更快的怀孕了。   魏嬿婉这样高傲的漠视,这样嘲讽的微笑让哲妃怒火中烧,她直接伸起了手,一巴掌落在了魏嬿婉脸上。   诸瑛已经年过三十,容颜不再,暗生华发,她嫉妒魏嬿婉的年轻漂亮,恨魏嬿婉和如懿相似的面容,她将魏嬿婉打发得远远的,可是她又回来了,还让永璜都坏了心思。   诸瑛快要气死了,魏嬿婉成了令贵人,还又带上了那副嘲讽她的神色。   魏嬿婉怎么也没有想到娘娘还会亲自打人,她以为宫里的娘娘都是皇贵妃娘娘那样温柔善良的人,这哲妃竟然敢如此放肆!   魏嬿婉干脆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柏飞鸢和白蕊姬在远处说着悄悄话,柏飞鸢问道:“你说令贵人是找皇贵妃娘娘还是皇上?”   白蕊姬道:“皇上,这样的引起皇上怜惜的法子我也曾用过。”   白蕊姬被皇上厌弃,也被寿康宫抛弃,在病痛中散了身上的戾气,变得憔悴柔弱。她因此得了怡贵人照顾,常带在身边一同散步。   柏飞鸢皱起了眉头。   令贵人得宠对于她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好事,她和白蕊姬一同想着争宠的法子,这才让启祥宫不像延禧宫、咸福宫那样被皇上忘记。   再来一个令贵人,她本就不多的宠爱怕是真的要散了。   白蕊姬咳嗽着说道:“再等等看,让哲妃和容常在先去试试令贵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   哲妃烦躁回了永和宫。   永璜坐在椅子上看着回来的诸瑛。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诸瑛。   诸瑛更生气了,她不明白,永璜怎么越发越不懂事了,他喜欢谁都可以,就不能是魏嬿婉。   “额娘将她送去花房,她引皇贵妃将她留作贴身侍女;她在承乾宫,又背叛皇贵妃勾引了皇上。她这样一步步毫无底线向上爬的女子,哪里值得你喜欢?”   ·   养心殿中,魏嬿婉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眉头紧皱,如此样子的魏嬿婉完全没有青樱的样子,倒是皇上身后小太监的心要被魏嬿婉哭碎了。   见皇上不满,魏嬿婉擦了眼泪,换了气质,故作坚强道:“哲妃娘娘于宫中失礼,是丢了自己的颜面,嫔妾不与她计较。”   皇上终于松了眉头,这样才像青樱,“好,知晓你受了委屈,今年送来的螺子黛给令贵人送去。”   宫里人逐渐发现,皇上是真的宠爱令贵人,而曾经赏赐从来不会少的容常在突然失宠,一下子被皇上忘记了。 第582章 黄绮莹50   内务府的人突然去了景仁宫中,皇上从前赏赐给容常在的东西竟然全都被收回了。   那些奇珍异宝,金玉翡翠,全都被宫人们拿走了。   “住手,全都住手,不许拿走我的首饰,不许!”阿箬同太监争抢着存放首饰的盒子,带着新燕对着内务府的人大打出手。   可是阿箬和新燕不过两个瘦弱女子,怎么也抢不过内务府那些强壮的太监和嬷嬷。阿箬崩溃地看着景仁宫里里外外珍贵的物件全都被抢走。   她的屋里只剩下几身年少时为奴为婢的衣服。   新燕生气地说道:“一定是令贵人迷惑了皇上,不然皇上怎么可能收回赏给主儿的东西?”   阿箬心中升起了一个惊恐的念头,“新燕,你去看秦立是将那些东西送回了内务府还是送去了永寿宫?”   新燕快速跑出了景仁宫外去。   不一会后,新燕踉跄地滚进了屋中,“主儿,秦公公将您的物件都送去了永寿宫。皇上让您去永寿宫。”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阿箬怒吼着!   ·   永寿宫中,魏嬿婉给自己画了一个清雅素净的妆扮。皇上好像格外喜欢她这样干净的时候的眉眼。   魏嬿婉起身更衣的时候,屋里跪了一个熟悉的女子。   “容常在?”魏嬿婉惊呼道。   “什么容常在?这是阿箬你忘了?”皇上笑着走了进来,看着熟悉的屋子,熟悉的人,皇上心中很满足。   他对青樱不仅仅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也有他被忘记在圆明园的时候,对青樱这个皇后侄女的疯狂掠夺占有的心。   他和青樱争斗的时候,青樱从来不曾察觉他的危险,即便他生气了,青樱也从来不在乎他。   皇上恨青樱对他只当作一个幻想中的丈夫,在青樱眼中他是童年的玩伴,是长大后嫁的人。青樱想要一段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感情,所以不管他爱不爱青樱,青樱都认为他做的事情是爱着青樱的。   他那些冷淡刻薄的行为从未出现在青樱眼中,她将他视为无物。   哪怕那拉皇后被禁,那拉氏落魄,青樱骨子里的傲慢从未消失。   弘历以为他登基后,也能同青樱好好玩一玩虐恋情深的游戏,好好让青樱受苦受难,不想在他没有注意的情况下,青樱变胖变丑,毁了自己。他想要报复青樱也难以忍受青樱的外貌。   好在,没有了青樱又来了嬿婉。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虽江夫妻间的情谊,却是有些浪荡了。朕为嬿婉取一个表字如何?”皇上搂着魏嬿婉在软榻处躺着。   两人亲密的靠在一起,魏嬿婉却背后生凉,她努力维持自己脸上优雅的笑容,努力不害怕,不颤抖。   “就叫琬琬可好?朕的琬琬?”皇上深情地喊着魏嬿婉。   琬?浑圆没有棱角的玉圭?   是要她百依百顺的意思吗?   魏嬿婉笑得温柔,“琬琬?嫔妾是皇上的玉圭?”   皇上带着宠溺轻笑着,看着魏嬿婉眼中的恐惧和贪婪,笑得越发甜蜜了,“自然,琬琬是朕求来的美玉。”   两人亲密地缠绵,阿箬举着茶盏一直跪在一旁。   直到皇上睡着后,魏嬿婉小心从床上起身,无声地走到了阴暗处。   皇上在娘娘面前从未有过这样疯狂阴毒的一面,皇上一直都欺瞒着娘娘。魏嬿婉想要告诉皇贵妃娘娘皇上的真面目,可皇贵妃怎么可能会相信皇上还有这样的狠毒一面。   魏嬿婉忍不住喝了一口茶,有身影缓缓走来,魏嬿婉还以为是皇上,吓得背上都要出冷汗了。   不是皇上,是进忠公公啊。   “怎么被吓成这样了?”进忠带着笑问道。   魏嬿婉并未理会进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就越过他要走了。   “贵人,你若是想为皇贵妃娘娘分忧,这样胆小怕事可不行?不如你给咱家一两银子,咱家跟你说说你今日身上穿的衣服是为了谁做的?”进忠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拉氏和皇上之间纠缠不清的那些年,但是他在宫中的眼线多,包衣家族都是长年通婚的,知晓一些内幕的人总会将事情传出来。   魏嬿婉回头看着阴影处的公公。   ···   承乾宫   魏嬿婉来求坐胎药,黄绮莹却拒绝了。   “本宫喝那药多年才得一子,容常在、庆贵人那边都有喝药,可是都没有怀孕。到底强求不来,太医不说让你都走动,身体好才更容易怀孕吗?”黄绮莹说道。   黄绮莹以为魏嬿婉和阿箬会争斗一番,没有想到魏嬿婉直接将阿箬压得抬不起头。景仁宫没有了赏赐,能见到皇上的面也都是在永寿宫的时候。   也不知道皇上又在玩什么,陪着魏嬿婉的时候还传阿箬在一旁伺候。   “阿箬可是有欺负你?”黄绮莹面带担心地问道。   欺负?   魏嬿婉笑着说道:“有娘娘和皇上在,没有人能欺负得了嫔妾。 ”   那容常在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恶毒,可是在永寿宫中,容常在是她的奴婢啊!   黄绮莹看魏嬿婉气色好,也放心了些,将面前的糕点推了过去。   “你环心姑姑亲手做的,尝尝吧。”黄绮莹道。   魏嬿婉看向了屋中冷面严肃的宫女。   她曾经因为不停给家里送银子,姑姑对她很生气,魏嬿婉甚至能感觉到姑姑在放弃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再难吃到姑姑做的糕点了。   魏嬿婉像是变回了承乾宫中小宫女,幸福地吃着香甜的糕点。   “比之前的都要甜,都要好吃。”魏嬿婉说道。   当然更加香甜了,这里面放了绝子丹,解毒丹,健体丹和长寿丹,保证魏嬿婉可以健健康康长寿一生。   庆贵人前来请安。   陆沐萍最开始是听从太后安排,常给皇贵妃请安,后来发现皇贵妃这边糕点好吃,茶水好喝,还会同她说笑,永瑚还会和她一起玩闹,要不是皇上会来赶人,她能在承乾宫待很久。   “令贵人安。”   “庆贵人安。”   “令贵人,这个糕点我可以吃吗?”陆沐萍感觉皇贵妃娘娘给令贵人准备的糕点更香。   魏嬿婉看了眼黄绮莹,见黄绮莹点头后,她不情不愿分出了糕点。   陆沐萍吃了一口后,眼睛就亮,两口吃下一块糕点后,可怜地看着皇贵妃说道:“娘娘偏心。”   “本宫何时偏心过,这糕点是环心做的,要是偏心也是环心。”黄绮莹给自己脱了罪。   一旁环心抿着嘴说道:“是令贵人喜欢甜,奴婢多放了蜜。若是庆贵人也喜欢这样的口味,等您下次来,奴婢也给您准备一份相同的。”   陆沐萍天真,虽然有些小算计,但是全都展现在眉眼上,颇有美人娇憨的可爱,魏嬿婉发现她们二人很合得来。   等黄绮莹再次抬头的时候,魏嬿婉正跟着陆沐萍学唱戏。   她们关系倒是好。   ·   魏嬿婉回头看了眼皇贵妃,她就安静地坐在那冰冷的椅子上,温柔地看着她,可是魏嬿婉感觉娘娘离她好远。   魏嬿婉拉着陆沐萍一左一右念着黄绮莹后才放心了些。   她不会让皇上的事情来打扰娘娘的,她要做的就是怀孕生子。   令贵人成了宫中最得宠的嫔妃,皇上偏爱她,皇贵妃也偏爱她。那个侍女出身的贵人压得一众嫔妃抬不了头。   ···   哲妃着急来了承乾宫。   她要立刻给永璜安排妻妾,立刻挑选合适的试婚格格。 第583章 黄绮莹51   撷芳殿   永璜心中烦闷,甩开了身边跟着的侍女,爬上了院子中一棵大榕树上。   院子里很安静,永琏和永琮的嬷嬷在阿哥们休息的时候出门散着步。两人坐在榕树下的石凳子上休息闲聊。   “近来令贵人很得皇上喜欢。当初她在撷芳殿的时候,我还可怜她这样水灵的孩子总是不知疲惫地拼命干活,如今也算是熬出来了。”永琮的嬷嬷说道。   身边永琏的嬷嬷笑着说道:“先前我跟永琏阿哥回承乾宫的时候看见她跟着墨涵姑娘读书认字。想来是皇贵妃娘娘看中了她的容貌和心性,特意找人调教过了。”   永琮嬷嬷惊讶地说道:“皇贵妃娘娘如此深爱着皇上,怎么会特意调教人给皇上?”   “不是给皇上安排的。是给阿哥们的试婚格格。环心姑娘还给我看过皇贵妃娘娘给永琏阿哥培养的试婚格格,是内务府曹家的格格,生得漂亮,才情出众,说是在承乾宫伺候皇贵妃娘娘,实际上每日都是在读书,跟着皇贵妃娘娘学习管理后宫。”说着,那嬷嬷脸上满是笑意,“比起宫里的哲妃娘娘她们更像主子。”   永琮的嬷嬷忙问道:“姐姐可是见过永琮阿哥的试婚格格?”   永琏的嬷嬷笑着点头,“听说是李格格,她伯父是苏州织造,家世好,容貌更是姣好,水灵得很。”   永琮的嬷嬷也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说笑着,又说回了令贵人身上。   “听环心姑娘说皇贵妃娘娘知晓令贵人伺候过永璜阿哥,本想着将人安排成永璜阿哥的试婚格格的,只是后来承乾宫打听到哲妃娘娘不喜欢令贵人,皇贵妃娘娘才把人留在了身边,想着将人培养成承乾宫的掌事宫女,将来接替环心姑娘,没有想到被皇上看中了。”永琏的嬷嬷说道。   树上,永璜睁大了眼睛。   他额娘不喜欢嬿婉,嬿婉还在撷芳殿的时候就是被额娘送去花房的。   如今,仪额娘也因为额娘对嬿婉的厌恶,给嬿婉安排了其他出路。   他和嬿婉就差一点,差一点。   风雨骤至,树下的嬷嬷已经不在了,只有永璜一个人躺在榕树的枝干上。   ·   永璜突然起了高热,哲妃焦急来了撷芳殿中。   她给永璜更换着额头上的毛巾,眼中的泪水不停落下。   看见永璜嘴巴张合着,哲妃忙俯身将耳贴过去,“永璜,哪里不舒服,你同额娘说。”   “嬿婉,嬿婉···”永璜无意识地喊着。   魏嬿婉!   哲妃的脸色瞬间苍白,整个人如遭雷劈。   魏嬿婉已经是宫里的贵人了,她还不愿意放过永璜吗?   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永璜。   ······   养心殿   进忠低头说道:“皇上,皇贵妃娘娘来了。”   皇上惊喜,笑着起身,亲自到门口迎着,“入冬了,天气寒凉,朕晚上就去看你了,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臣妾不能在想您的时候来养心殿吗?”黄绮莹问道。   皇上忍不住笑着,“自然能。快些进来暖暖身子。”   侍女端着热茶上来,黄绮莹说道:“皇上,臣妾想着明年照常进行选秀···”   “绮莹!”皇上忍不住出声打断了黄绮莹的话。   他知道太后那边一直在给黄绮莹压力。   黄绮莹很少会给后宫嫔妃安排坐胎药,可是近年来,新入宫的嫔妃一个个都在皇贵妃的安排下开始喝药调理身体了。   他也看过后宫的脉案,嫔妃身体虽有些小病小症,但是都不影响生育。是他少有召见那些嫔妃。   皇上忍不住抱住了黄绮莹,牵住她的手温柔地亲吻着。   他歪着身子侧头看着黄绮莹的脸。   岁月都不忍伤害她,依旧白净的脸,只是比起从前的青涩,她更加优雅从容了。   这些年里,意欢、嬿婉这样的美人先后来了他身边,可是让他控制不住心中的欢喜,只是想着就觉得高兴,控制着他的悲喜的人一直都是绮莹。   他欣赏嫔妃的容貌,欣赏她们的才情,享受她们的爱,可是这都是一时的欢喜。唯有看着黄绮莹,他才感到幸福。   宫里不需要太多吵闹的嫔妃,现在的人数已经足够了。   【小愿,美颜!】   黄绮莹再看向皇上时,他依旧同初见时一样,清俊漂亮,白皙纯洁,吸引着她主动靠近。   皇上笑着将手中变得温热的手握得更紧了。   进忠挥手,带走了屋中的宫女。   他跟着走出了内殿,回头看见了屋中的帝妃羞涩又热情地坐在一处。   他们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周身洋溢着的幸福欢喜的气息传达着他们的爱。   皇上就是靠着这样的面貌引得皇贵妃如此清冷不管事的人替他管理后宫,骗得皇贵妃如此清冷的人动了凡心。   甚至骗得皇贵妃将自己喜爱的宫女主动举荐给皇上。   ·   内殿中,黄绮莹温柔的抚摸着皇上的脸,轻轻揉着他的耳朵。   “明年选秀,后宫就不进人了。”   “那就不用办选秀了。”   “还是得办一场,永璜他们年岁不小了,可以安排定下福晋和侧福晋。”   皇上想了想自己的长子,是长大了,那孩子都比他高了。   “简单些办一场好了,到时候你同太后那边商议。”皇上说道。   随着永璜长大,随着他的其他儿子也逐渐长大。永璜的平庸让他很是失望,逐渐不再关心那个孩子了。   他对永璜的福晋和侧福晋人选也没特意想过,只是他需要平衡好皇室和前朝的联系,平衡好几个儿子之间妻妾的势力。   “不用挑选王公贵族之女,中等的家世就够了。”皇上说道。   福晋出身不显已经说明了皇上的意思,皇长子并非他心中意属的人选,如此也能防止永璜心生异心,造成他们兄弟相争的局面。   黄绮莹点头,“是,臣妾会安排好的。” 第584章 黄绮莹52   这一次选秀并非选入宫的小主,皇上和太后都暗示举办得简单些即可。   在选秀前,皇贵妃召见了哲妃。   “快些坐下,内务府将入选秀女的画像都送了来,你看看。”黄绮莹说道。   诸瑛笑着坐下,“多谢娘娘。”   说着,她就开始严肃挑选秀女了。   诸瑛在后宫多年,她并不清楚前朝大臣都有哪些,好在秀女的画像上都写明了她的父亲身份。   看着看着,诸瑛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娘娘,怎么送来的女子家世都这般寻常?”   身份最高也不过四品官之女,更别说那些王公之女了。   “娶妻娶贤,人品贵重才是咱们挑人需要看重的。”黄绮莹劝说道。   诸瑛还是不死心,她将所有的画像都瞧了一遍,最终也只是选了一个四品官之女,一个五品官之女。   “过几日秀女入宫,嬷嬷们会教导秀女规矩,到时你再来一趟。”黄绮莹道。   “是,多谢娘娘。”诸瑛低着头,努力控制脸上的不甘。   离开了承乾宫,梦心劝导着哲妃,“娘娘,当初皇上得太后鼎力相助,这才能选中了出身显赫的皇后娘娘,可当年一同参选其他人出身也多是同这一次的秀女一般,那拉氏也只是四品佐领之女,高佳氏还是包衣出身。”   诸瑛心中也清楚,她和皇贵妃也都是侍女出身;婉嫔、纯嫔是汉人,嘉嫔是异族女,愉嫔也只是绣娘。   他们的出身都不好,甚至都比不上这一批秀女的出身。   可是,诸瑛不甘心,她因为家世低,家族给不了永璜助力了,那妻族那边的家世就需要更好些。   梦心说道:“娘娘,咱们只看了秀女父亲的官职,但是并不清楚她们背后的家世如何?若是阿玛的官职并不算高,但是族中还有更受皇上重用的叔伯呢?”   诸瑛眼中一亮,她得抓紧时间打听清楚这一批秀女真正的家世情况。可是诸瑛实在没有人脉,她打听了许久知道的也还是费莫氏家世好些,其他多平常。   ·   永璜背着永瑚走进了承乾宫。   也不知道永瑚今日又怎么了,非要他亲自把他背进承乾宫。   进了正殿后,永璜才发现等着他的皇贵妃娘娘。   “仪额娘,您找儿臣让人传句话就是了。”永璜笑着说道,轻轻放下了背上的幼弟。   “来,坐仪额娘身边来。”黄绮莹说道。   永瑚带着其他宫人出去玩了。   殿内,画像被摆开后,永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整个人变得有些低落。原来是要他提前看好福晋人选。   “永璜,过些日子秀女就入宫了,当天选择仓促了些。你先看看秀女的画像,若是有喜欢的,仪额娘先记下。”黄绮莹说道。   永璜还是带着勉强的笑容起身,心中苦涩地看着一幅幅画像。   “你瞧瞧,这是你额娘看中的,鸿胪寺卿费莫常保之女云珠和···”黄绮莹说道。   永璜安静地看着。   “永璜,你可是有看中的?”黄绮莹又问道。   永璜努力地笑着说道:“儿子都听您的。”   黄绮莹叹了一口气,转身拿起了另外的画像,“伊拉里氏,秀气坚韧。伊尔根觉罗氏,性温婉。你可满意?”   永璜下意识接过了两张画像,他惊讶地抬头看向了黄绮莹,“仪额娘。”   怎么知道他喜欢嬿婉,怎么挑了两个容貌和气质上都和嬿婉有些相似的女子?   他又低头看着两张画像。   仪额娘一直都知道,她原先就是安排嬿婉来他身边的。是额娘不喜欢嬿婉,仪额娘没有办法,又找了和嬿婉相似的女子。   “费莫氏出身尚可,她作为你嫡福晋在身份上会更合适。你需要一个端庄大气的妻子,侧福晋可以随你心意挑选喜欢的。”黄绮莹说道。   “儿子知道该怎么选的,让您操心。”他很清楚仪额娘也还是劝说他能娶一个对他有助力的妻子的,他也明白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永璜心中有了决断后,黄绮莹也没有留永璜就让他离开了。   承乾宫外,永璜走了一段路后,心跳莫名加速,他猛回头,看见了令贵人进承乾宫的背影。   他放不下,永远都放不下。   ·   太后和皇上都同意了几个可入选的秀女后,绛雪轩开始了选秀。   皇贵妃和哲妃坐在凉亭中,看着秀女们一个个入场。哲妃拉着永璜再次叮嘱道:“一定要将如意给费莫氏。”   永璜点了头,起身走向了庭院中央。   在哲妃满是怒火的眼神中,永璜坚定地将玉如意给了伊拉里氏。画像不过五分相似,见了真人,永璜惊讶发现伊拉里氏和嬿婉都七分相似,他心中高兴,干脆地将玉如意给了出去。   少女眼中满是惊讶,她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压着心中的激动,收下了玉如意。侧福晋是伊尔根觉罗氏,她家世更是低,被选中了还一直低着头。   黄绮莹温柔地牵过哲妃的手,轻轻拍着,安抚着她满腔的怒火。   永璜回头看向凉亭。   黄绮莹露出笑容道:“伊拉里氏端庄大气,伊尔根觉罗氏秀美灵动,都是好孩子。上来让本宫瞧一瞧。”   两人都有些胆怯上前。   黄绮莹打开了桌上放着的一个木盒,里面有一半壁玉器,拿起来的时候,玉器一分为二,成了两块能随身佩戴的玉器。   “一刻祥开麟趾赐伊拉里氏,一刻温恭懋著赐伊尔根觉罗氏。”黄绮莹笑着说道。   永璜先一步谢恩。   他感激地看着凉亭中的娘娘,他选了身份家世都不显的女子,仪额娘努力帮他赞赏着他选的女子,帮着他给足了伊拉里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体面。   送的礼是璜,代表了他的璜。   这么多年,他跪了殿中的娘娘不知道多少年,永璜甚至想要开口喊她为额娘。   大阿哥的选秀很快就结束了,养心殿下了赐婚的圣旨。   这天夜里,永璜在景阳宫中跪了不知道多久。   哲妃低声的责骂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永璜只是承受着,他看着景仁宫的地砖一夜,他知道自己冲动了,可是额娘为何不努力抬高伊拉里氏,反而一次次羞辱他和伊拉里氏?   ·   撷芳殿   永琮太想和自己的哥哥说说大哥挑选的福晋,可是看着自家哥哥一心看书的模样,他又选择了闭嘴。   一旁永琛压着永琮说道:“按理说,咱们和大哥就差了一岁,仪额娘怎么也该把咱们的福晋一同选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永琏闭了闭眼睛,实在不想去看两个大嗓门的兄弟。   就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二人的悄悄话从来都是对着撷芳殿中所有人说的吗?   屋外,有承乾宫的宫人来了,皇贵妃只叫了永琛一人去承乾宫。   ·   承乾宫里,永琛恍惚地看着清雅脱俗的女子。   “奴婢李菡给二阿哥请安。”   “起身,快起身。”永琛下意识伸手扶着这人,只是怎么也不愿意放手,呆呆地看向了屋中喝茶的皇贵妃。   “仪额娘。这是···”   “菡儿在本宫身边也有一年多了,精通诗词,善弹琵琶,本宫不懂琵琶,平日听她弹曲有些牛嚼牡丹了,倒是你自幼听曲,精通乐理,怕是比本宫更懂菡儿。”黄绮莹笑着说道。   永琛眼中并没有羞涩,他直接摸着李菡的手。   指尖微微的粗糙让永琛红了眼眶,他一下一下揉着李菡的虎口,缓解着她虎口处的酸痛。   永琛带着李菡回了撷芳殿。他多年的痛苦好像终于有了安抚之人,可被他刻意忘记的记忆又开始一日一日折磨着他。   菡儿在他的身边,可是额娘还在冷宫受苦。他想要离开菡儿,又怎么也不肯放开菡儿的手。   ·   永琮看着永琏欲言又止。   承乾宫的宫女又来了,这一次叫走了永琏。   曹家的格格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端着温和的笑跟着永琏回了撷芳殿。   ·   永琮又睁着眼睛看着自家兄长的时候,永琏脸色微微泛红,“好了,今天你去承乾宫。”   李格格天真烂漫,明媚活泼,永琮瞧着她都感觉心中很是舒畅。   永琮终于没有再盯着永琏看了。   ···   寿康宫   皇上今儿来给太后请安。   “永璜大婚,听闻他和大福晋、侧福晋很是恩爱。”太后说道。   皇上笑着点头,“皇贵妃给永璜他们挑选的女子都很不错。”   太后喝着茶,并没有反驳。   皇贵妃心性豁达,对待皇上的孩子一直都是一视同仁的,永琏、永琮和永琛因为没有额娘在身边照顾,皇贵妃还多有照顾。   太后自问,她可办不到如此善待曾经害她多年不孕之人的儿子。   太后忍不住看着皇帝,皇帝是怎么得皇贵妃这般爱屋及乌的?   弘历翘起了嘴角。   太后看着一脸得意的皇帝感觉自己眼角都要忍不住抽搐了。   “撷芳殿那边怀孕了的也有好几个,大福晋、永琏和永琮身边的格格都怀孕了,可住得拥挤了?”太后关心地问道。   “永璜年岁不小了,朕打算永璜今年出宫开府。永琛和永琏、永琮也在今年大婚后离宫开府。”皇帝说道。   “去年选秀的时候,想着永琏他们年岁小,不着急赐婚,就没有让皇贵妃把人定下,这转眼身边的格格都有孕了,如今不好办选秀,皇帝打算如何安排?”太后问道。   “皇贵妃会在宫中办赏花宴,到时候还需要皇额娘亲自去把把关,还有六弟的婚事,皇额娘也正好一同相看相看。”皇上道。   太后没有拒绝,同意了皇上的安排。   ···   养心殿中,皇上严肃地看着送上来的秀女画像。比起将永璜的婚事可以交给皇贵妃和太后安排,对于这一次三个孩子的福晋,皇上很是重视。   虽然在规模和仪式上不如永璜选秀时郑重,但这一次阿哥们的福晋和侧福晋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永琛在武艺上天赋极佳,皇上可惜永琛坏了身体,但是又渴望再得一个同永琛一样天赋的孩子。西北大将瓜尔佳氏女擅长骑射,武艺过人;马佳氏女善弓箭,双眼如鹰,很是不错。   永琏是嫡子,哪怕皇后犯下大错,皇上也从未忽视过这个儿子。永琏一心读书,与翰林院编修之女赫舍里氏正合适;国子监祭酒之女叶赫那拉氏更是才名在外,家风清正。   永琮比不上永琏优秀,文武都平平,宠溺身边格格,安排一个端庄管事的福晋管着些也好,都察院使之女石氏规矩极佳,有她看着永琮也好。礼部员外郎之女索绰伦氏精通礼节,也不错。   皇上反复确认秀女们信息,反复看着各方送来的情报,花了许久才给皇子们选好了合适的人选,画像很快送到了太后和皇贵妃手中。   赏花宴很快就开始了,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秀女,太后不由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黄绮莹看着皇上选择的那些福晋和侧福晋,温声说道:“太后娘娘,臣妾瞧瓜尔佳氏、赫舍里氏多清秀面貌,是不是需要···”   “皇贵妃,嫡妻自然选贤。”太后说道。   黄绮莹不再说话了。   贤吗?   永琛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可是瓜尔佳氏性子暴躁,马佳氏也瞧着冷厉;永琏说不上多么爱读书,如今拼命读书都是读给皇上看的,可是皇上还给他挑了两个只会读书的妻妾;永琮喜欢活泼开朗的,石氏面容严肃,索绰伦氏一举一动都是礼教模板。   皇上这都怎么选的?   太后仔细看着院子中的秀女们,那些家世贵重的秀女全都被皇帝选走了,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幼弟。   黄绮莹提醒了一声道:“太后娘娘,您瞧御史范鸿宾之女如何?”   太后定眼看去,果然瞧见一温婉清正的女子笑意盈盈站在院子中,眉目如画,气质干净温和,果然很是不错。   皇贵妃这看人的眼神还真是极好。   “不错。”太后满意说道。   赐婚的圣旨一道道下发。   内务府快速操办着皇子们的婚事。   宫里的皇子们一个接一个出宫开府,原先热闹的撷芳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不久后,宫外传来一个又一个的好消息。   大福晋平安生下皇长孙,永琏和永琮身边的格格也都先后生子,皇上一下子多了三个孙子。 第585章 黄绮莹53   承乾宫   黄绮莹笑着给璟兕戴上了华丽的步摇,缓步移动时,光影璀璨。   “额娘,女儿这样可是好看?”璟兕笑着问道。   “好看,额娘就没有见过比璟兕还好看的公主了?”黄绮莹真心夸赞道。   “比起皇阿玛呢?”璟兕调皮地问道。   黄绮莹认真想了想,一脸认真说道:“那还是你皇阿玛要好看些。”   毕竟皇上本身容貌不差,又有美颜加持,她眼中的皇上是会发光的。   璟兕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伸手在自己额娘的眼前晃了晃,“额娘!”   不是璟兕自恋,这宫里她和额娘就是最漂亮的,是客观上的美丽。皇阿玛虽然也清俊,但是怎么也没有比她好看吧。   但是看着额娘一脸认真的样子,璟兕终于相信了额娘真的没有说谎,额娘竟然真的觉得皇阿玛比她好看。   璟兕受了打击,直接把头埋在了黄绮莹怀里。   黄绮莹笑着摸着璟兕的后背,看着从前的糯米团子成了如今高挑修长的漂亮少女。璟兕也长大了,黄绮莹问道:“璟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璟兕是宫里唯一的公主,被皇上和皇贵妃捧在手心疼爱的公主。皇子们能出席的场合,她也能一同出席,这些年见过的家世公子还真是不少。   随着兄长们接连成婚,璟兕也开始懂男女情事了。   可是,要真的说喜欢,璟兕不知道自己喜欢谁?   “太后有一孙侄惠灵文武双全,高大俊俏···”   “额娘,他连《大学》都背不下来,哪里说得上文武双全,就是个莽夫。”璟兕突然开始感到烦躁了,把头深深埋在母亲的怀里。   “那皇后娘娘的侄子如何?明亮的才学好,浓眉大眼,你可喜欢?”   “额娘,他比我小好几岁。”一想到明亮被九弟骗得团团转,璟兕就感到丢人。   “小不好吗?先定下,你也能多留几年在额娘身边。”黄绮莹说道。   璟兕抬起头说道:“额娘,有比璟兕在课业上更优秀的吗?”   这个问题难住黄绮莹。   璟兕聪慧,论学识,她都快和朝堂中的大儒一样了。   “男人太聪明不好。”黄绮莹一脸严肃,她拉着璟兕的手认真说道:“璟兕,男人只要漂亮听话就够了。”   璟兕大受震撼,喃喃说道:“可皇阿玛很聪明···”   “你皇阿玛足够漂亮!”   璟兕再次睁大了眼睛。   皇阿玛足够漂亮,是皇阿玛足够漂亮!   “额娘,女儿明白了。”璟兕再一次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她还是被困在了公主嫁给额驸后,成为妻子的规矩中;被困在一定要找一个聪明配得上自己的人误区中。额娘再一次教给她以自身为主,嫁得人是皇帝也是因为皇帝足够漂亮。   世上没有人比得上她,她要的只是一些漂亮又听话的男人。   ···   有科尔沁的使者进了养心殿。   皇上原本在想着东巡的事情,没有想到科尔沁来人求娶大清公主。   如今还未出嫁的适龄公主有三人。皇贵妃膝下的璟兕公主,太后膝下的姮媞公主和静和公主。   皇上想都没有想就定了静和公主,可是还未下旨,太后就匆匆赶到了养心殿。   静和是太后过往曾经剩下的最后美好回忆了。   太后甚至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姮媞久住諴亲王府也要留静和在宫中,如今的静和七分像眉庄,三分像温实初,这让太后怎么都不愿意送静和前往蒙古和亲。   使臣进宫面圣的消息并未封锁,朝中敏锐的臣子都知晓使臣面圣的原因。   在諴亲王府的姮媞很快也得知了消息。   她相信太后会保住她。   只是諴亲王福晋匆匆走进了公主院子中,“姮媞!快收拾一下,随我入宫。”   諴亲王收到消息,太后不肯让宫中静和公主出嫁,皇贵妃也将璟兕公主叫到了承乾宫。   姮媞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麻木地被扶上马车进宫。   皇兄只有璟兕一个女儿,又得皇兄和皇嫂宠爱多年,他们怎么会愿意让璟兕出嫁?   姮媞以为,会是静和出嫁的。   静和只是皇额娘的养女。   可是这么多年,皇额娘以静和失去了额娘为由,处处让她忍让了。   如今,皇额娘还是要她忍让吗?   寿康宫,姮媞刚走进屋的时候,就看见皇额娘抱着静和哭着。   “皇额娘!”姮媞轻声呼唤。   太后泪眼朦胧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儿。   “姮媞,你来额娘这里。”太后心痛不已。皇帝已经写了圣旨,就差盖章宣旨了,她还是没有护住静和。   “姮媞,你去求求你皇兄,静和身体弱,怎么能前往蒙古?”太后已经哭得有些发懵了,她下意识拉着自己的女儿说道。   姮媞只觉得头脑一阵发昏,她摇晃着站起身子,大口呼吸着,边哭边笑着,“好,女儿去求皇兄!”   ···   璟兕去看了那个蒙古的世子。   色布腾巴勒珠尔高大健壮,肌肤麦色,在阳光下骑马更显威武雄壮。   宫女对着璟兕公主说道:“那世子瞧着生得好是威猛。”   璟兕的眼光却看向了跟着色布腾巴勒珠尔的几个蒙古小子。   果然都是清一色的高大健壮。   璟兕微微偏了偏头,她从前一直以为自己喜欢读书的人,皇阿玛、一众兄弟,宫里的侍卫多是瘦削的体形,她以为男子都是这样的。没有想到原来还有这样不同的男人。   色布腾巴勒珠尔一双鹰眼瞧见了廊下的女子,他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公主。”色布腾巴勒珠尔红着脸,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他听闻过宫中的璟兕公主,聪慧至极,深得皇上喜欢,但是从未听过公主这般漂亮,漂亮得让他都说不出话了。   哎?不聪明但是瞧着听话,不算世俗意义上的美男子,但是瞧着又很有魅力。   额娘说得是对的!   “色布腾巴勒珠尔?”   “是,我是!”他站直了身体,朗声回道。   ···   姮媞脸色苍白,摇晃着走进养心殿,她跪在了殿中,“皇上万岁。”   额娘不要她,额娘不要她了。   姮媞心中绝望,头一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皇阿玛,女儿愿意和亲蒙古。”璟兕入殿说道。   “璟兕,不许胡闹!”皇上皱眉呵斥,他已经定下由静和出嫁了,璟兕可以继续留在宫中,留在他和绮莹身边。   “皇阿玛,女儿没有胡闹。公主抚蒙带去了太多的资源,这些年做出的贡献却寥寥无几,若是女儿前往蒙古,定会让各部落求着为大清征战!”色布腾巴勒珠尔的身份足够高贵,她会借着色布腾巴勒珠尔身份控制蒙古!   养心殿中父女对峙着,姮媞被送回了亲王府。   最后,皇上和璟兕小心地走进了承乾宫。   皇上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比一众儿子更像他。   他的儿子们眼光局限在管理好大清的时候,女儿想的是北上,抢夺沙俄的资源;西征,镇杀准噶尔的叛乱。   嫁给蒙古色布腾巴勒珠尔可以给她控制蒙古的权力,可以利用蒙古将士,消磨蒙古战力···   璟兕心虚地推着皇上离开了承乾宫,看着自己面色严肃,暗含怒火的额娘,璟兕嘟囔了一声,“额娘,您见过色布腾巴勒珠尔吗?”   “一介莽夫,目不识丁,五大三粗。”   “他比皇阿玛更有魅力!”   璟兕眼睛瞎了吗?   ·   宫里下了圣旨,璟兕公主封固伦公主,赐婚蒙古亲王世子色布腾巴勒珠尔。   圣旨刚从养心殿送出,金川送来急报。   大金川发生了暴乱。   皇上大怒,派了张广泗前往镇压。皇上想着以张广泗的能力平定一场叛乱并不会花费太久,所以东巡并未暂停。   只是,皇上才启程,金川那边大败的消息不停送来。   原本是威扬大清盛世的东巡之路气氛变得凝重肃穆。   泰山之巅,皇上看着初升的红日,紧紧握住了手边女子的手。   “皇上,若是着急,早些回去也无妨。臣妾的身子撑得住。”黄绮莹说道。   “接下来怕是要辛苦你了。”皇上说道。他现在需要皇贵妃能搀扶起太后,能让民众看见帝妃和太后对他们的重视。   太后被皇上和皇贵妃架着开始到处游玩,一路欢声笑语不断,众人见识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皇贵妃。   进忠和环心等人更是睁大了眼睛,他们惊讶地看着一向内敛少言又温顺听话的皇贵妃娘娘用力搀扶着已经走不动路的太后,嘴里还不停说着逗笑的话,让太后想要开口说停下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皇上也是兴致高涨,面上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每到一处就精力充沛地接见臣子。   皇上和太后见过了一处的风景后,又坐上马车高高兴兴前往下一处。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皇上、太后和皇贵妃对这一次东巡的满意,对山东民众的爱护。   马车中,黄绮莹给太后按摩着双腿,静和在一旁欲言又止。她先前还能跟着皇上和皇贵妃陪着皇额娘逛一逛园子,如今双腿早就走不动了,今日赏泉她连马车都没有下。静和真的很想问,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原本近两个月的停留时间生生被缩短到了半个月。   终于,皇上下令启程回京了。   御船顺着河流急行,本就因为疯狂的行程疲惫不堪的嫔妃又开始晕船了。   黄绮莹早就准备好了晕船的药,所有人身上都带了薄荷丸,贵人小主每日都喝着晕船的药物。   一日,皇上的船坞中传出了盛怒的斥责声。   夜里,黄绮莹一下一下揉着皇上的太阳穴,屋里的静心香开始发挥作用。   皇上躺在床上,呼吸越发平缓,整个人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黄绮莹的小腿轻轻揉着,陷入了深思中。   张广泗无能之辈,如今只能安排新的将领前往大金川指挥。京中能随时启程前往的臣子中,讷亲能算一个····   皇上思索中,黄绮莹给自己换了一条腿,皇上没有发现异常,他还是沉默地揉着。不一会儿,黄绮莹干脆扶着皇上的手,让他给她揉着肩。   环心和进忠就看着皇上被皇贵妃摆弄着。   皇上突然惊醒了过来,他眼中一亮,就让讷亲去吧,他需要培养起自己的亲贵拥护着,讷亲是最好的人选了。   皇上看着一旁给他按着腿的黄绮莹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可是累着手了,朕帮你揉揉。”   进忠很想要说话,皇上刚才已经给娘娘揉过了!   “皇上这几日累得很,您躺下,臣妾帮您按按肩膀。”黄绮莹说道。   皇上深受感动,坚持说道:“朕一介男儿,不过是游玩哪里能累着?倒是你陪皇额娘逛了许久,累坏了吧。”   环心干脆放下了帷幔。   皇上见皇贵妃身体健康,没有因疲惫生病后,下令疾驰回京。   御船日夜不停,于江湖上飞快行驶。   原本半月的路程,在日夜兼程下五日就到了。   众妃下船的时候都呕吐不止,精神恍惚,连太后都脸色惨白。   黄绮莹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把嫔妃们的身体养好。   寒风大雪日,皇上突然下令给长春宫病重的皇后送药去了。   有宫人捂着鼻子走进了长春宫中,将破烂不堪的长春宫重新做了修缮。   内务府的工匠一脸疑惑地看着墙上坑坑洼洼的地方,这什么人把墙都给他们扣烂了,现在还得把墙修好。   屋里换了一批干净整洁的东西来,也有新的宫人前来伺候皇后了。   抱着一袋子墙灰茶盏碎片的采薇被安排出宫了。   有医女给皇后刮干净了身上溃烂的肉,洗干净身体。   养了半个月后,长久昏昏沉沉的皇后终于有了清醒的意识。   黄绮莹牵着永琏的长子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有些失望又有些期待。   只要富察氏还在,皇上想来会原谅这位皇后。   黄绮莹坐在了凳子上,温和地看着床上的身影。她也原谅了皇后,只要皇后不再给她下毒,她也不会再同皇后生气了。   她总是如此轻易原谅了伤害她的人,她总是希望大家能放下仇恨,永远生活在一起。   “娘娘,您可是醒了?”医女怕皇后如今的模样吓着皇贵妃,特意落下了帷幔,阻隔了皇贵妃的视线。   皇后努力抬头看去,帷幔外一个女子若隐若现。   她已经不会说话了,喝了许久的药才勉强能听见声音。   “永琏娶了赫舍里氏女,永琮娶了石氏,臣妾都看过,都是些好孩子。永琏和永琮身边的格格都生下了儿子,您瞧这是永琏的孩子绵憶,很是乖巧听话。   您好好调养身体,等您身体好了,臣妾就带孩子们来看您。”   皇后努力拉了拉帷幔。   黄绮莹见状,上前拉住了皇后的手说道:“皇上原谅您了,您依旧是大清的皇后,所有人都在等您病愈。”   床上,皇后落下了泪水,她用力点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皇上原谅她了,等她病好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黄绮莹离开后,医女给皇后擦拭了脸。   夜里,守夜的宫女和守门的太监窃窃私语。   “听说皇后已经听不见了?”太监问道。   宫女点头,“是听不见了,但是太医说坚持喝药将来能听见一些。”   只是现在皇后是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的。   门口的小太监抱怨道:“真是倒霉,被分来长春宫做事。”   宫女笑着安慰,“伺候皇后是好事,她又不会动,不会说话,咱们做错了事她都发现不了。”   太监也笑了起来,他问道:“你知道皇上怎么突然让咱们这么多人来伺候皇后娘娘吗?”   “我在内务府的时候听管事说讷亲大人在金川惨败,皇上大怒,是傅恒大人领了军令状前往了金川。听说傅恒大人什么都没有求,只说愿一生为君,皇上大为感动,想来是因为此事咱们才来长春宫的。”宫女说道。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进了皇后耳中。   她能被皇上再次记得,原来是小弟用命去求来的。   当年伯父用命求她自然病故,如今小弟用命求皇上留她的命。   她才见过了永琏的孩子,她还想要见一见永琏和永琮,她想让皇上杀了她,想让人把她的肉全都割掉···   “呵呵呵呵呵”   宫女和太监被吓得尖叫得跑开了。   皇后疯了。 第586章 黄绮莹54   永璜回宫给哲妃请安。   景阳宫中,哲妃焦躁地来回走动着。   “永璜,皇上派太医给皇后看诊了。前朝富察氏不衰,皇后娘娘和永琏、永琮就永远不会被皇上放弃!”哲妃越说越着急,甚至开始怒吼着。   “当初让你选费莫氏你偏要选伊拉里氏,你当真以为额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吗?”   她拼尽全力为永璜谋划,可是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听话,处处与她对着干。   “你是长子,若是皇上越过长子偏爱其他孩子了,你还拿什么去同他们争!”   永璜低着头,低低说了一声,“儿子本来就不如他们,儿子又什么时候得到过皇阿玛的偏爱了?”   哲妃用力握紧了永璜的手,她忍不住哭着大吼道:“皇上第一个抱的孩子是你,皇上也曾将全部的心思花在你身上,永琛、永琏他们出生,皇上依旧抱着你!”   她见过皇上爱着永璜的样子,她永远都忘不了皇上夸永璜是他最聪明的儿子,她永远都忘不了皇上让永璜骑在他脖子上在花园中逗着永璜的画面。   永璜只是低着头,他不记得,他记忆中皇阿玛只会夸赞永琛和永琏,后来夸赞永琥和永瑚,他只有在照顾弟弟们的时候能得一句有长兄风范。   诸瑛不甘心,皇后害了后宫女子,明明都差点被废后了,皇上竟然还是会因为傅恒前往金川而原谅皇后。   军功!   “永璜,你去求你皇阿玛,说你愿意前往金川。”哲妃双眼放光说道。她的母族没用,永璜的妻族也无用,如今唯一能让永璜在永琏永琛之前得皇上重用,得前朝臣子投诚的法子只有军功了。   永璜的长枪是皇上教授的,永璜的武艺不差的!   “额娘,儿子···”他并不善武,也不通排兵布阵,他和永瑚玩沙场演练时都少有战胜。   永璜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还是站起了身,顺从地说道:“是,儿子这就去。”   ·   黄绮莹知道诸瑛逼永璜前往大金川很是惊讶。   战场无眼,从来不会因为永璜皇子的身份而受到庇佑。   傅恒能力卓越,胆识过人,老将岳钟琪更是浑身是胆,孤身入虎穴。   大胜的消息传回宫,诸瑛大喜,永璜就算没有立下如傅恒和岳钟琪那般的功劳,定也不会毫无功劳。   诸瑛等待着,等着永璜回来。   养心殿中,永璜坐在轮椅上垂着头。   “朕让你一切听傅恒的话,朕让你在军营中学习,你为何偏要领一队直击碉堡!”皇上怒吼着。   “你赢过吗?永琛体弱,永璋迟钝,这样两人你都胜不过,你怎么敢上战场的!”   皇上将桌上的折子砸落一地,狠踹了一旁的书架。   永璜有胆识吗?那是有勇无谋,莽撞无能!   旁的领军的小队全都毫发无伤,突袭的众人中,永璜是伤得最重的。   皇上大口喘气,傅恒和岳钟琪送来一封封夸赞永璜的折子,皇上以为他的长子适合实战的时候,收到了长子断腿的消息。   永璜出生时那双腿有力地蹬着他,站起身子后,第一步也是朝着他迈来的。   如今再看着轮椅上只剩一条腿的长子,皇子心中的怒火和悲痛根本无法言述。   傅恒跪在殿外,听着皇上怒吼和打砸的声音。   大金川,他下令撤去围困碉堡的士兵,采用精锐绕后,直插腹地。   大阿哥永璜为他从千人中挑选出了一众奇兵,分配了位置,他以为大阿哥是闹着玩。   可是他们对战演练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位沉默的阿哥,总是笑着看着士兵们的阿哥有多高超的眼力。   平平无奇的小将在和岳钟琪比枪的时候不落下风,一个两个,接着是十个二十个,他和身边亲信对抗大阿哥从寻常士兵中挑选出来的兵演练的时候,更是输了大半。   最后他们彻底服气大阿哥的才能,相信了大阿哥挑选出来的精锐,也相信大阿哥有能力在奇袭的时候能护住自己。   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大阿哥在突袭时摔下马,断了腿。   军医为了保住大阿哥的命,干脆截断了小腿。   恢复过精神的大阿哥并没有任何的颓废,他依旧笑着看着训练的士兵,依旧安静地给他挑出了一个又一个被淹没的人才。   傅恒相信,就算没有岳钟琪孤身赴会劝降,他也能带着大阿哥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一举拿下大金川。   此战,傅恒大胜,也是大败。   他出征金川为了天下,为了君王,为了宫中皇后娘娘。可是他害了一个将来可成领军大元帅的阿哥,让身为父亲的皇上痛苦长子的伤病,让宫中的皇后娘娘再一次没有保护好皇子。   ·   养心殿外,伊拉里氏努力忍着泪水不落下,看着被推出来的永璜露出了一个微笑,绵德也乖巧地坐在了自己阿玛怀中。   “爷,咱们回府中去吗?”伊拉里氏声音颤抖地问道。   “去景阳宫。”永璜温和地说道。   他怀中抱着圣旨,在宫人低头跪送的中到了景阳宫外。   诸瑛激动地,带着笑容快速走了出来,直到走近了,她才看见了永璜失去了小腿。   总是挺直身子的哲妃娘娘狠狠摔坐在了地上,她茫然地摸着永璜的腿,茫然地寻找着那遗落在大金川的小腿。   永璜拿出了圣旨,看着上面皇阿玛的亲手写的字缓缓念道:长子永璜,请缨金川。赞帷幄而择奇才,倡奇策以破危局。受降之日,代朕宣威,协赞元良,功在社稷。兹封尔为和硕定亲王永袭勿替。钦此!   永璜将圣旨递给诸瑛,“额娘,儿子不孝。”   他没有才能,比不过自己的弟弟们,他甚至都比不过那些自己亲手挑出来的小将,他永远都没有办法让皇阿玛和额娘高兴。   在大金川,永璜以为他能保护好自己,直到他摔下马的时候,他又看见了永琛、永璋他们的身影。   “大哥,你又输了!”   又输了!   ·   景阳宫,哲妃抱着圣旨没有说话,她一个人坐在寝殿中,天黑了又亮,她一直坐在那一处。   梦心担忧说道:“娘娘,您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哲妃依旧没有动,只是她终于有了反应。   “梦心,我梦见永璜摔断了腿,快,我要写信给永璜,他在金川不能离开军营···”哲妃语无伦次地说道,起身的时候,怀中的圣旨落在了地上。   展开的圣旨上,定亲王的字样进了诸瑛眼中。   她不是做梦,永璜回来了,永璜回来了。   诸瑛再一次摔倒在地上,她抱起圣旨,张大了嘴巴。   啊啊啊!诸瑛无声地尖叫着。   永璜,她的永璜!   是她害了永璜,都是她害了永璜!   ···   承乾宫   皇上有些疲惫地躺在黄绮莹膝上休息,屋外有宫人匆忙走了进来。   见皇上疲惫,宫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皇上转头看了眼那满脸着急的宫女,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景阳宫传来消息,哲妃娘娘吐血,太医说是悲伤过度,伤了心脉。说是需要静养才能好转。”宫女道。   皇上眉头紧锁,永璜有功,但是彻底坏了身子,哲妃也是因为孩子伤了心脉。   “王钦,去拟旨,哲妃晋贵妃,让她好生修养。”   黄绮莹一下一下给皇上按着眉心道:“永璜因为要修养身体,搬去了圆明园不远处的别院中。皇上,不如让哲贵妃移居圆明园养身吧。”   皇上心中一想,这般做倒是能让他们母子常见面,永璜也不用因为离得远,舟车劳顿了。   “也好。让哲贵妃住在长春仙馆吧,她常说在长春仙馆时住的高兴,永璜可随时前去圆明园探望哲贵妃。”   ·   诸瑛回到了她曾经住的随安室,屋子是那么熟悉。   有永璜学会站起身时扶着的凳子,有永璜摇晃着走路时扶着的栏杆扶手,当年柔软的地毯再一次铺在了地上,屋顶上垂落下的玩偶还在摇晃。   诸瑛没有想到皇贵妃留下了永璜当初用过的所有东西,木马在门口摇晃,木剑也在桌上放着,小书桌上还放着永璜开始读书写字时留下的稚嫩涂鸦。   屋外,有宫女带着十多匹布走了来,“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说了,您每月需要给定亲王亲手制作一件衣服。与其沉溺在痛苦中,您更需要做的是照顾好定亲王。”   她有多少年没有给永璜做衣服了,皇贵妃娘娘没有要求后,她再也没有做过。是她错了。   “梦心,把布拿进来,我挑两匹柔软的。”   梦心见娘娘振作了起来,高兴说道:“是。”   梦心一边将布料给诸瑛选着一边说道:“皇上说了,定亲王可随时来圆明园探望您,王爷那边肯定很快就会来看您了。”   诸瑛心中也期待着,只是一件一件衣服被挂在房中,诸瑛一直没有等到永璜前来。   皇贵妃娘娘说永璜别院离圆明园不过三里远,两刻钟就能到的。   ···   永琛看向了圆明园的方向。   富察傅恒立下大功,皇后得以被医治。   大哥同在金川立功,得封定亲王,哲妃晋贵妃,还能移居圆明园修身养性。   永琛看着手中的书,他读书多年,从未得到过皇阿玛一句赞扬。他被困在这宅子中日复一日的念着书。   深夜,院子中有刀影闪过。   永琛拿不起沉重的刀枪了,他手中的剑细薄,但是寒光冷厉。   他不敢在白日的时候练刀剑,不敢将自己的无能暴露在任何人面前,他只有在夜深时分一个人月下挥舞。   永琛的身体太虚弱了,每次练剑也坚持不了半个时辰。   无人知晓这样的日子他坚持了多久。   侍从从屋外匆忙跑进屋中,“爷,西藏出事了。”   富察·傅清为皇后赎罪,镇守西藏多年,西藏这些年暗流涌动,皇上虽然早有察觉,但是不想反贼直接围攻衙门,傅清壮烈殉国。   永琛生气地手中的书砸在地上。   “出去,出去!”永琛怒吼着。   恨自己无能,恨母族除了外祖父外无人能靠。   他年幼时不懂事,养在皇贵妃膝下,同永琏、永琮两兄弟关系亲密,浑浑噩噩多年,直到大婚才知道额娘被皇后试药。   额娘绝望到殊死一搏,可在皇阿玛眼中,是额娘要谋害皇后。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后靠着马齐,傅恒,傅清等等富察的族人们活下来了,如今还活得越发滋润,仪额娘又开始前往长春宫请安了。   “咳咳咳咳!”永琛猛烈地咳嗽着,像是要把心肺都吐出来。   他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摇晃着抽出了画中的软剑。永琛颤抖着跪在地上,压抑不住的鲜血喷在剑刃上。   ···   长春宫   黄绮莹坐在殿中,看着帷幔后皇后的身影,带着哀戚说道:“娘娘的身体可是好些了?”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黄绮莹努力挤出笑容继续说道:“永琏已经在朝中开始为皇上做事,皇上虽然没有重用永琮,但是也安排了永琮跟着永琏,他们两兄弟齐心协力,日后定然会成为皇上的左膀右臂···”   床上,皇后努力转过头,努力看向了屋外的身影,用沙哑的嗓子一字一字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黄绮莹沉默了片刻说道:“傅清大人在西藏遭到围困,自杀殉国。”   皇后的呼吸都停滞了。   二哥!   又是因为她,小弟奔赴战场,二哥战死疆场,一切都是因为她。   “娘娘,您节哀。皇上追封傅清大人一等伯,谥号襄烈。如今大人的棺椁已经送回京了,皇上亲临祭奠。”   皇上给了富察氏旁的家族没有的信任和重用,给了富察氏偏宠,富察氏也从未辜负过皇上。   生为君分忧,死亦为君而死。   黄绮莹拉着皇后虚弱的手说道:“娘娘,亲蚕礼也快到了,皇上说了等您身体好了,还是有您前往主持典礼。娘娘,皇上已经彻底不计前嫌了,您也莫要沉溺在自责中了,早些养好身体,皇上和臣妾还有孩子们都在等您。”   皇后完全听不见黄绮莹的话,她只是呆滞的看着帐顶。   最后一次见二哥是什么时候,是二哥来探望她,却发现她喝了不该喝的东西,是二哥跪在皇上脚边大力磕头,额头都磕破流血,嘴里求着皇上原谅她。   ···   冷宫   有嬷嬷端着粥进了高晞月的屋子,她粗暴地给高晞月喂了粥,带着笑说道:“听说皇后娘娘的病大好,今年的亲蚕礼许是皇后娘娘亲自前往了。”   高晞月看着嬷嬷,疯狂地问道:“你说什么?她还没有死?她要病愈了?”   皇后害她如此,害后宫嫔妃不能生育了,皇上怎么可能原谅了皇后,怎么可能让皇后再次执掌六宫权。   “骗人,你在骗我!”   嬷嬷笑着起身,“骗你做什么?傅清大人为一等伯,傅恒大人是忠勇公,富察氏人才济济,他们能托举起皇后,就能为皇后善后好所有事情。害了您算什么?您所谓的报复可没有伤到皇后娘娘一点,如今皇贵妃还是得天天前场长春宫给皇后请安,而您呢?”   嬷嬷低声道:“高佳氏落魄的很,您的哪些族兄弟都不认高斌大人了,大人如今浑身泥腥,满头白发,半只脚入了棺材了,他还在泥潭中想要救您啊。这一个治水的臣子怎么也没有能征战沙场的将臣得皇上看中。永琛阿哥体弱,日夜苦读也被永琏阿哥永远压制着。”   “您活着就是拖累,您死了,他们的心气神怕是也会彻底断了,跟您一同去了。生了您这么一个女儿,有您这么一个额娘,可真是可怜。” 第587章 黄绮莹55   璟兕在嫁往科尔沁后成了他们圣洁的额吉,带去了新生和繁荣的希望。   蒙古送了不少女子来大清皇宫,说是来侍奉他们额吉远在京师的玛目。   寿康宫中,皇上和皇贵妃给太后请安。   “皇帝,自皇贵妃生下九阿哥后,后宫多年无子,这宫里的嫔妃是年纪都大了些,今年的选秀莫要再推迟了。”太后真心说道。皇帝正是壮年,也并非不来后宫,可是后宫就是没有好消息。   皇上只是听着,他和绮莹感情稳定,又有嬿婉,意欢常伴身侧,偶尔还能看看沐萍和飞鸢,倒是从来没有感觉宫中嫔妃稀少。   至于孩子稀少,绮莹早年受了皇后迫害,用了不少避孕的东西,能生下永瑚也是在她喝了多年坐胎药后才怀上的。意欢多愁善感,身体羸弱;嬿婉早年受苦,身体空亏严重,也难有孕;沐萍喜欢吃寒凉的瓜果,飞鸢喜欢香料,多年下来都影响了她们的身体。   皇上无奈叹息了一声。   黄绮莹笑着说道:“太后娘娘,意欢可能有孕了。”   屋里太后和皇上都惊讶地看向了黄绮莹。   “意欢身体虚弱,太医说这孩子怀的不显,还需要再等半月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怀上了。不过臣妾看意欢如今嗜睡又常有腰背酸痛,想来是真的有孕了。”黄绮莹说道。   皇上大喜,“太好了!”   太后也是满脸惊喜,“意欢入宫多年,如今还是一个贵人实在是低了些。”   皇上这才想起,他有几年没有封赏过后宫了。   “蒙古那边的秀女也快入京了,正好在新人入宫前,这些年侍奉皇上有功的嫔妃也都可提一提位份。”黄绮莹提议说道。   “皇贵妃说得有理。”皇上笑着说道。   太后端着茶轻抿了一口,她忍不住看向了皇贵妃。   皇贵妃是爱着皇上的,看见皇上时自然流露出来的欢喜和眼中的爱慕骗不了人。 可是皇贵妃这些年对皇上偏宠的令贵人、庆贵人同样很是偏爱,对宫中的嫔妃也多心疼怜惜。   皇贵妃还真是爱着所有人。   太后心中感慨,也是皇贵妃爱着所有人,爱着皇上所爱的人,所以当初她因为东巡回来生了病,没有精力再给姮媞挑选额驸的时候,是皇贵妃为姮媞精心挑选了额驸。   这位皇贵妃比起富察氏更能配得上皇后的位置。   ···   皇上大封六宫。   婉嫔晋婉妃;纯嫔晋纯妃;愉嫔晋愉妃;令贵人晋令嫔;舒贵人晋舒嫔;庆贵人晋庆嫔···   宫中小主全都晋一级,连多年未曾见过皇上的白官女子也在皇贵妃的照顾下晋了玫答应,只是皇上和皇贵妃娘娘都忘记了远在畅春园的嘉嫔和金答应。   九月,有蒙古的马车到了紫禁城外,她们在宫人的引路下一同走进了皇宫。   三人原本以为会先去拜访皇贵妃,被安排到臣女住的殿中,没有想到她们直接到了景阳宫外。   皇上不在意送来的女子长什么样子,是蒙古崇敬璟兕,送来他们族中的女子表示对他和皇贵妃的尊崇。不管这三人长什么样子,什么性子,她们都会被养在后宫中。   有宣旨太监已经等候着了,博尔济吉特氏封豫贵人,居景阳宫正殿;巴林氏封颖常在,居景阳宫东偏殿;拜耳噶斯氏封恪常在,居景阳宫西偏殿。   三人就这样被迎进了景阳宫中。   ·   颖常在和恪常在刚收拾好坐在一起喝奶茶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宫人着急的走路催促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颖常在问道。   屋外,守门的侍女进屋禀报道:“体元殿殿选开始了。”   选秀?   二人很是惊讶,既然是要选秀的,为何她们三人直接进了宫?   宫人诚实说道:“公主送来信件,如今蒙古的女子,若是参与选秀,怕···”   怕是会选不中,所以直接下令让她们入宫。   颖常在和恪常在的脸都红了,她们年轻俏丽,怎么可能选不中?   两人才入宫,天真胆大,干脆离开了景阳宫前往体元殿偷看秀女们的模样。   ···   体元殿中,皇上和皇贵妃都满脸凝重。他们在选秀前已经将秀女的画像翻来覆去地看过了,总还是有些不满。如今选秀开始了,见过了秀女们真容后,更是不满了。   若是给皇上选嫔妃,容貌姣好,家世清白,性格温和即可,但是这一次选秀,主要是给永瑚和永琪他们挑选福晋和侧福晋。   “皇上觉得傅文的女儿可好?”黄绮莹问道。   皇上摇了摇头,富察氏忠诚,家族的儿子出众,女儿却教得不够好。而且在皇上心中,永瑚的福晋是将来的皇后,富察氏不能接连两代为后。   “留牌子。”皇上还是留下了富察氏的牌子,不能嫁给永瑚,但是可以嫁给旁的宗室。   富察家的子弟能力出众,若是与别的家族联姻,那原本就足够庞大的势力就有些太大了。富察氏的女儿只能嫁入皇家,富察氏的儿子也只能娶宗室格格。   “皇上,尹继善的女儿呢?”黄绮莹又问道。   皇上还是有些不满,从前他很满意尹继善,但是随着帝位稳固,他只觉得尹继善过于圆滑,“留牌子。”   不能成为嫡福晋,但是这样的身份为侧福晋也是足够的。   “皇上,鄂弼的女儿如何?”   鄂尔泰的孙女?还行。   “留牌子。”   ·   颖常在和恪常在躲得很远,她们的视力都很好,足够看见那龙椅上皇上凝重不满的面色。   家世长相符合皇上的要求后,皇上竟然还考教文化,大字不识,不通女工,不会管账的通通落选。   也不能只会算账读书,不通乐理,不善书画的也有被落选。   选秀气氛凝重,前来偷看的颖常在和恪常在也都心中紧张着。   看着被皇上选中的秀女,两人心中都有些不甘和不可察的自卑。   她们的容貌在入选的秀女中只能说是中下,引以为傲的家世也在这满是王公大臣的秀场中也没有能够傲慢的资格。   更不要说还要考教琴棋书画,她们还真是一样都不会。怪不得公主直接安排她们入宫了。   两人郁闷地离开了体元殿。   御花园中,舒嫔听太医的话来院中散步。   颖常在身边跟着的宫人提醒道:“那是舒嫔娘娘。叶赫那拉氏,明珠大人之后,才学出众,皇上赞其有咏絮之才。”   两人都没有听懂咏絮之才是夸奖了什么?恪常在对朝中官员知晓的也不多,但颖常在听她的家人提及过叶赫那拉氏。   她虽然不懂这舒嫔娘娘才学有多出众,但是知晓这样家世出来的女儿不会差。   颖常在带着恪常在上前请安。   “起身吧。”意欢很少与嫔妃交际,见过了两人后,她就转身离开了。   被留下的两人生气也不敢多言。   “姐姐,咱们回去吧。”恪常在道。她们来了大清的皇宫,不是草原上最尊贵的贵女了。   ······   养心殿中,永瑚看着一幅幅画像皱紧了眉头。   他的容貌继承了额娘和皇阿玛所有的优点,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最俊美的皇子。   他在十二三岁开始长开后,越来越多的宫女出现在他面前,每次参加宫中宴会,所有的世家贵女都看着他。这么多年被爱慕的眼神看着,永瑚对婚事逐渐没有了期待和向往。   “阿玛,有不贪恋美色,刚正不阿的秀女吗?”永瑚问道。   皇上将嬷嬷们记录的秀女品性的册子给了永瑚看。   刑部尚书瓜尔佳·来保的孙女性子干练,从不与女子争辩容貌气质,善管账,做事雷厉风行。   永瑚眼睛一亮,这人好。   “阿玛,瓜尔佳氏可好?”永瑚道。   皇上眼中一亮,“极好。”   瓜尔佳氏出美人,来保的孙女生得周正,能力出众,确实不错。永瑚还是有点眼光的。   “其他的可有喜欢的?”   永瑚翻遍了记录也没有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皇阿玛您瞧着选就是了。”   ·   在碎玉轩学习规矩的秀女们正练习请安仪态时,有宫人走了进来。   皇贵妃娘娘于绛雪轩设赏花宴,邀众秀女前往赴宴。   众人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就跟着宫人走了出去。   绛雪轩百花齐放,美不胜收,务实的瓜尔佳氏也被吸引住了。有小宫女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格格,请随奴婢来。”   穿过花廊,瓜尔佳氏瞧见了一男子坐在凉亭中下棋。   “臣女瓜尔佳·塔娜给九阿哥请安。”   “起身吧。可善棋?”永瑚问道。   两人沉默地下着棋,塔娜的棋风霸道凌厉,从落子开始就霸道得占据棋面,永瑚的棋风温和,软绵绵,直到最后溪水化海,瞬间改变局面。   塔娜手中的棋子落下,她热切地看着永瑚。比起一个男人面容的俊美,塔娜更欣赏男子头脑的聪慧。   她的天赋很是不错,和家中的父兄下棋时从来不会输,这一次她也以为自己肯定会赢,就在她马上胜利,就差一子的时候,满盘皆输。   而九阿哥显然不是凑巧赢了她。   “你的棋很不错,只是经验少了些,一些布局过于明显了。日后,我会教你如何更好的布局。”永瑚端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是。”瓜尔佳氏心服口服,一张严肃的脸上也露出明媚地笑容。九阿哥选中了她,她也选中了九阿哥。   塔娜并没有回到赏花晏,而是跟着宫人回了碎玉轩,教导她规矩的嬷嬷换了人,她现在要学的更多了。   凉亭中,章佳氏和西林觉罗氏也先后走了进去。   永瑚并不在意自己其他妾室是什么的样的性子,只要他没有特别反感的,他都能接受。皇阿玛给他挑选的时候,不仅看了家世容貌,还看了品行性子,都很不错。   ···   养心殿连出了好几封圣旨,皇上给宫中的阿哥全都赐了婚。这一次入选的秀女大部分都被赐婚给了阿哥和宗室,只有一入了皇上后宫。   直隶总督戴佳·那苏图之女戴佳·淑芸。   戴佳氏刚入宫就直接封嫔,居景仁宫正殿。   阿箬靠着大封成了容贵人,她以为她会在永璟大婚的时候,或者将来皇上念起她的时候,她能成为景仁宫的主位娘娘。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直接封了一个新入宫的女子为嫔,直接抢走了她主位娘娘的位置。   她甚至看见戴佳氏还是秀女时的画像时,想过让戴佳氏成为永璟的福晋。   淑芸的名字很是温婉,但是性子却被宠得娇纵得很,入住景仁宫后,直接罚了对她不敬的容贵人抄写宫规。   ···   随着新人入宫,皇贵妃给六宫分了不少赏赐。其中最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皇贵妃还分了不少助孕的药。   永瑚并不愿意留在宫中,兄长们接连出宫开府后,他也求了皇上出宫了。   如今宫中可以说异常冷清。   承乾宫,皇上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黄绮莹在喝药。   “绮莹,身体哪里不适吗?”皇上担忧问道。   “是坐胎药。”黄绮莹面上一红,她儿子都快大婚了,结果自己还在喝坐胎药。太后就是太闲了,总是催后宫要多生几个孩子。回头,她让姮媞多生些。   皇上并没有再同从前一样调笑黄绮莹,反而脸色有些沉重。   意欢是确定有孕了,可是太医说这一胎怀得很不安稳,怕是很早就需要喝药保胎。   而他常年宠爱的其他嫔妃更是没有一个怀孕的,他纵然给了自己再多的理由,也开始逐渐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次日,皇上心情沉重地离开了承乾宫。   养心殿   太医眉头紧皱,皇上的脉象一直都很健康,且多年自律养生,锻炼身体,怎么看都没有问题。   可是后宫嫔妃也多健康,皇贵妃娘娘,婉妃,纯妃她们都没有彻底失去生育能力,怎么就一直没有再有孕?   太医检查着皇上的气色,看着舌苔,甚至在皇上允许的情况下, 开始检查身体了。   最后的结果还是皇上身体健康,并没有任何异常。   宫中嫔妃每月一次的平安脉也变成了半月一次,舒嫔更是每日都有太医诊脉。   送到皇上面前的消息还是嫔妃身体都健康,都还是能生育的。   舒嫔身体稍微虚弱,但是腹中胎儿却出现了发育迟缓的状态了。   舒嫔喝安胎药的时候,众人喝坐胎药,喝了大半年后,舒嫔早产了。   黄绮莹和众妃早早守在产房外,痛苦的呻吟声让众人白了脸色,直到黄昏,舒嫔终于生下了一子。   黄绮莹大喜,温柔地抱过孩子,“快,去通知皇上,舒嫔平安生下一子。”   养心殿,皇上也是激动,结束了与臣子的交谈后匆忙到了翊坤宫。   此时,众妃和太后都已经离去,只有皇贵妃抱着孩子守着安然入睡的舒嫔。   皇上进屋的时候,就见黄绮莹微笑的面容下淡淡的忧伤,皇上的喜悦瞬间散了大半。   “可是孩子有疾?”皇上哑声问道。   一直给舒嫔保胎的太医冷汗直流,跪在地上请罪,“小阿哥生来体弱,有哮喘之症,心肺都虚弱,需要精细着养。”   哪怕如此,小阿哥怕是也活不过十岁。   皇上打开了襁褓,只见孩子细瘦如猫儿,肌肤甚至有些透明。   “舒嫔的身体可还好?”   “娘娘只是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皇上沉默了很久,他想着若是因为舒嫔身体不好,导致孩子这般虚弱,总归和他没有关系,可是舒嫔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孩子有问题,皇上的心越发酸涩。   ·   舒嫔生育有功,晋封舒妃。   十阿哥赐名永瑛。 第588章 黄绮莹56   承乾宫中,魏嬿婉和陆沐萍委屈地走进了宫中。   “娘娘,景阳宫的颖常在和恪常在好生可恶。臣妾和沐萍一同练习唱曲的时候,她们躲在院子中笑话我们。”魏嬿婉可怜地说道。   “她们听不懂,你们别同她们计较。皇上和本宫最喜欢你们唱戏跳舞了。 ”黄绮莹安慰着。   也不知道怎么,那魏嬿婉和陆沐萍都是宽和温柔的性子,颖常在和恪常在也是爽朗利索的人,该是没有冲突的人,偏偏每次碰上都是针尖对麦芒。   安静的后宫倒是因为四人玩笑般的吵闹多了些热闹。   “环心,去把昆山和平阳送来的戏服拿来。”黄绮莹笑道。   皇上喜欢看令嫔和庆嫔唱曲,宫外就有人送来戏服。   不同于内务府创新一般做得华丽异常,来自昆山和平阳的戏服带着昆曲和元曲最厚重的文化和历史,令嫔和庆嫔过来精细地迎了上去。   “娘娘,臣妾这就去换上,给您唱一曲新鲜的。”魏嬿婉惊喜地说道。   承乾宫中又出现了咿咿呀呀的曲子声。   门口,颖常在和恪常在一手奶茶一手飞鸟地走了进来。   “娘娘,嫔妾养了一只鹰,您快瞧瞧!”恪常在还未进屋,欢笑声先传了进来。   说是宫里的嫔妃,可是她们可是公主选出来侍奉皇贵妃娘娘的人。蒙古贵女的傲气在承乾宫中也是只能是女子的娇气。   ·   永瑚福晋瓜尔佳氏挺着肚子进来时正好看见了自己额娘左拥右抱的场面,这里喝一口龙井茶,那边喝一口奶茶···   “额娘。”塔娜上前行礼。   “塔娜来了,你身子重,快些来坐下。”黄绮莹忙让人扶着塔娜坐下。   屋中其他四妃只好告退。魏嬿婉和陆沐萍懂事,知晓皇贵妃娘娘想念九王爷,自然也重视福晋,她们识趣的起身告退。   颖常在和恪常在曾见过这位福晋选秀时中选的表现,文能出口成章,九章函数那些听不懂的题,这位福晋能心算;精棋画,善古琴,会骑射。这样的女子很难不让人心生自卑。两人下意识选择了远离。   黄绮莹慈爱地看着塔娜说道:“你如今身子重,来一趟承乾宫也累,这些日子还是在府中好好休息。”   “儿媳不累。”塔娜诚实说道,旁人都说怀孕后身体不舒服,她倒是没有那么多难受。   永瑚授封端亲王后,就去了江南办事,她自然需要替自己的丈夫尽孝,侍奉好额娘。她还未入宫前就听闻过皇贵妃娘娘怜爱众人,总是温柔地照顾好所有人,见过了皇贵妃娘娘后,塔娜是敬佩也是心疼。   额娘养的狸猫在舒妃娘娘生十弟前因为衰老离世,塔娜见到了额娘前一秒还抱着狸猫的身体哭泣,下一刻就端上了温柔端庄的笑容安抚舒妃。   深爱着皇上的皇贵妃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宫人面上都总是带着欢喜的笑容。塔娜一直都清楚,一个人能如此快乐,必定是有人替他们承担了痛楚。   显然,管理后宫的皇贵妃娘娘一个人承受住了所有悲伤。   塔娜敬佩皇贵妃管理后宫的能力,也心疼她将一些痛苦藏在温柔的笑容后。如果她能替代永瑚让额娘高兴些,她来承乾宫的路上有的难受都能忽视。   好在,宫里其他的娘娘贵人对额娘也多敬爱,她们除了陪同皇上外,也会陪伴在额娘身边。   黄绮莹还是担心这个儿媳的身体,让环心准备了放有安胎药的糕点送来。   自己则是起身在屋中挑选了一个精致的香囊,拆开后将里面的药材换成了健体丹。   环心见黄绮莹拿出来的香囊问道:“娘娘,这是涟竹姐姐送来的香囊?”娘娘一直都非常喜欢涟竹姐姐送的香囊,这一个更是被精心放在木盒中保存着的。   塔娜有些疑惑,能让环心姑姑喊姐姐的人,是从前伺候在额娘身边的宫女?   “是涟竹做的。”黄绮莹说道,将香囊给了塔娜。   看着眼中带着疑惑的塔娜,黄绮莹笑着说道:“涟竹曾是宫中的宫女,女工极好,做得香囊漂亮得很。她是个有福气的人,接连生了三个孩子。你有孕,不能用香料,但是这香囊你可以放心戴在身上,里面放的是安神的中药丸子。”   “是,多谢额娘。”塔娜笑着收下了香囊。额娘定然不会害她,除了因为香囊中放着的是安神的药丸子外,还有因为做这个香囊的人是个有福的女子的原因。塔娜很感激额娘心中事事都念着她。   ·   当年方涟竹出宫前除了内务府的特别赏赐的钱什么都不肯要,黄绮莹想要安排赐婚,方涟竹也说自己年纪大,遇不上干净又合适的男子了。最后还是在楚云暖的劝说下收下了一处绣坊。   后来,京中科举,有一进士在涟竹的绣坊中买了一块帕子,仔细问了才知道是他烧给自己离世的母亲买的。   那进士命格极差,差到克死了身边所有人的命。   他出生不久后,洪水冲垮村庄,只有他们一家因为住在高坡侥幸活着,其他族人都生死不明了;考童生时,兄长干活猝死;后来考中秀才,祖母祖父先后离世;中举后父亲离世,他的婚事被退,接连打击让他先后两次下考场都未考中。   年过三十,在母亲的逼迫下再次下了考场。这一次他终于考中,也顺利入殿试成为进士。   多年科考,家中没有多余银子给母亲买帕子,他想着入翰林院后,有了俸禄,他能给家中老母买块体面的帕子,可家里传来消息,母亲含笑离世。   他彻底成了孤家寡人,成了人见人怕的天煞孤星,连翰林院中的人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偏偏涟竹看中了他,跟着他回了乡,在那人的父母坟前定了终身。过了孝期,两人在京中成婚。   黄绮莹得知消息后送了生子丹,保胎丹,健体丹···   怎么看都会是孤苦一生的翰林王大人娶了妻子,三年抱两,更是在四十高龄老来得子,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下朝中的人都知道了这王大人的命不好,可是他娶的夫人是多子多福的命。夫人的福气生生压住了王大人的天煞孤星命。   方涟竹知晓了宫中皇贵妃娘娘忧虑少子后,特意做了安神解忧的香囊来。   她本想着让皇贵妃娘娘能够减少忧虑,但是因为王大人特殊的命格,皇上注意到了送进宫的香囊。   皇上是相信这个方氏是个有福的人,不然不可能为注定无后的王大人连生三子。   方涟竹亲手做的香囊只有五个,皇上,皇贵妃,塔娜,永瑚各一个,还有一个送在太后屋中。   ······   准噶尔内乱,有叛军送来消息,求娶公主姮娖。   寿康宫中,黄绮莹抱着姮媞的小儿子,拉着姮媞的大儿子,看着太后拉着姮媞哭诉。   姮媞也忍不住开始哭,她小时候,额娘抱着静和,只有长姐会更加心疼她。长姐远嫁已经让姮媞心中悲伤不已,如今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黄绮莹忍不住提醒道:“姮媞,皇嫂知晓你心中担忧,但是你想要你皇兄,他一定会救姮娖公主回来的。你现在有孕了,不能这样痛哭,莫要伤了孩子。”   姮媞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痛苦地抱着皇贵妃。   太后躺在床上,看着姮媞与皇贵妃如此亲密,却与自己关系疏远,更悲痛自己贴心的长女受此苦难。   静和匆匆入宫,忙上前安抚太后。   太后又是抱着静和一顿哭诉,她疲惫地看向了皇贵妃。   “皇贵妃,哀家相信皇帝会救他的妹妹,你同哀家说,皇帝可是已经派人过去了?”太后问道。   黄绮莹微微垂眸,面对三双看着她的眼睛,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永琛请命前去了。”   皇上不想干涉准噶尔内乱,他想着等准噶尔自己消耗掉兵力,半残之后清军再前往镇杀,如此现在唯一要牺牲的人只有姮娖。   若是姮娖有能力,大可将局面搅得更混乱。   前朝也都认同皇上的法子。   永琛却不愿意再等待,外祖父死在河道也没有求来皇阿玛放额娘出冷宫,他必须立下更大的功劳。   和大哥一样,立下军功,接额娘出冷宫成了永琛的执念。   太后愣住了,为何是永琛,为何偏偏是永琛!   “是吗?永琛身体不好···”   “永琛于殿中下了军令状。”会将公主送回皇宫,会彻底消灭准噶尔所有的威胁,若是失言,永留准噶尔,以血告天。   若是不能用军功接高晞月出冷宫,他就用命换。   皇上自然不同意,可是永琛下了军令状,永琛跪着求皇上原谅高佳氏。   ·   黄绮莹担忧姮媞出宫后太医不能及时看诊,干脆将姮媞留在了公主所暂住。太后得知消息后,也让静和住进了公主所。   寿康宫中,太后情绪稳定后,殿里也逐渐出现了别的声音。   “娘娘,您说静和公主怎么直到今日也没有一个孩子?姮媞公主都有三个孩子。”福珈忍不住问道。   太后眼中也露出了担忧,静和的身体没有问题,怎么就一直没有怀孕?   公主所中,还不懂事的孩子笑着和宫女追逐打闹,欢笑声让姮媞心中放松了不少。   只是住在隔间的静和却依旧忧伤。   小时候,她知道自己和姮娖姐姐,姮媞妹妹并不是亲姐妹,她有自己的额娘,可是对于年幼的静和来说,她有两个额娘,只是有一个不能陪在身边。   而且额娘很偏爱她,她也努力爱着姐妹们。   可是她长大了,发现额娘的偏爱让她和姐妹之间产生了巨大的隔阂。额娘也是爱着姐姐和妹妹,可是她们更想得到额娘全心全意的爱,而不是委屈忍受。   额娘爱着姮娖姐姐,也爱着她,唯有对姮媞的时候总是显得有那么些忽视了。   如今额娘和姮媞之间的隔阂是她造成的,静和心中愧疚,可是实在无力改变。   好在姮媞如今有了孩子,有了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   静和身边的侍女却不高兴地说道:“公主,额驸生性冷淡,您入宫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见送来什么。倒是姮媞公主的额驸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了物件来,这次还送了糖葫芦进来。”   静和严肃道:“莫要乱言,姮媞如今过的幸福才是好的。若是再让我听见你这些话,自己去内务府,不用跟我再回府了。”   身后的侍女认错后闭上了嘴巴。   静和可以不听,可是两个额驸做事的差别都是被看在眼中的。   太后又开始愧疚了。   “福珈,哀家从前看宗正也是个好的,怎么就是不如巴杨阿贴心?”太后说道。   “娘娘,宗正大人忙于政务,如今正是西北混乱,大人事务繁忙,怕是因此才没有顾及到公主。公主在宫中有咱们照顾,大人也是相信咱们。”福珈说道。   太后却还是有些伤怀,她不需要一个官职做得多高的额驸,她只想静和能夫妻恩爱,相守白头,可是如今看来,宗正能成为她眼中少年俊杰就是将所有的时间全都拼在了朝政上。   静和见不到宗正,自然不能培养感情,不能夫妻恩爱,怀孕生子。   皇贵妃给姮媞选了一个公爵次子,靠着家族余荫得了一个员外郎的职位。太后从前还有些不高兴皇贵妃给人选了一个纨绔子弟,不想是巴杨阿天性活泼,喜好热闹,总是变着花样给姮媞送东西,哄姮媞高兴。   成婚才几年,姮媞接连生了两子,如今又怀孕了。   他们夫妻还真是恩爱和谐,若是真让他们住在一起,怕是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姮媞的美满婚姻更是显得静和婚后的惨淡了。   静和不主动要求见宗正,宗正根本不会到公主府,偏偏静和还是个内敛的性子,除非初一十五,平常日子从来不会要求见宗正。   太后只觉得自己头痛不已。   若是当初让皇贵妃也看看宗正就好了,静和不至于如今生活得这般孤寂。   三个女儿都有让太后担忧,没过半个月,太后就病倒了。   除了静和和姮媞外,宫中嫔妃也开始轮流来寿康宫侍疾。   ···   承乾宫中,黄绮莹抱着永瑚和瓜尔佳氏的孩子轻声哄着。   看着孩子安静的睡相,黄绮莹笑得更是温柔了。   “环心,让人去照顾好高晞月。”她说着,拿出了一粒补气丹,“去给她吃下。”   ·   冷宫,有宫人收拾了高晞月破旧的屋子,将高晞月清洗干净,穿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   从前的稀粥变成了香甜的浓粥,高晞月一口一口喝的时候,将补气丹也喝了下去。   破旧的屋子变得素净,屋中放了书籍和琵琶,院子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花。   每日的膳食变成了三菜一汤,还有热茶可以喝。   高晞月如干尸的身体一下子活了过来,只是气色和神态还是极差。   “嬷嬷,求您!”高晞月落着泪问道。   为什么突然有人来伺候她了,为什么!   “高斌大人在河南治水时被洪水冲走,死在黄河波涛中;永琛阿哥得封睿郡王,派人护送姮娖公主回京了。”   阿玛死了,阿玛死了!   派人送姮娖公主回京?   永琛去了准噶尔!   永琛还在准噶尔! 第589 章 黄绮莹57   西北大胜,永琛一举扫平准噶尔,镇杀了准噶尔所有乱军。   大军回朝。   太和殿外,皇上亲自迎睿亲王回宫,下令特恩睿亲王可骑马入宫。   在皇上和众臣的期待中,一匹枣马驮着满头白发的年轻亲王踏入了皇宫中。   枣马两侧系着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的人头,人头上惊恐的神色都没有消失,脖颈处甚至好像还有鲜血滴落。   马匹走到殿前,众人才发现睿亲王双眼蒙着血布。   众人不敢言,唯有皇上亲自上前牵引住了马匹,他露出了赞赏的笑容,大声说道:“好,不愧是朕的大将军,永琛,皇阿玛亲自扶你下马!”   马上的亲王并没有回应,只是在牵住了皇上的手时微微动了一下,马匹通灵,主动跪下,任由皇帝将身上的主人抱下。   养心殿中,皇上摸了摸永琛的眉眼,无力地坐回了龙椅上。   “冷宫庶人高佳氏封慧贵人,朕特许慧贵人居睿亲王府颐养天年。”皇上沉重地说道。   跟在永琛身边的侍从扶着永琛跪下谢恩。   ···   准噶尔营地,睿郡王一遍遍教众将士如何用最简单的方式一击毙命,繁琐复杂的招式变成了最直白的杀人技。   一个抬手,一个轻撞在睿郡王眼中都可以变成杀人的技巧。   兆惠等人从最初的震惊追捧,到后来看着睿郡王的时候不由带上了敬畏的神色。   毕竟,睿郡王是可以从你身边走过,轻轻拍你一下就能用技巧把人拍死。   有猛将嘲笑睿郡王用软剑杀不了人的时候,睿郡王只是一招,用软剑将那将士的头颅直接斩下。   睿郡王不需要忠心的跟随者,他需要的只是听话顺从,冷漠无情的杀人工具而已。   准噶尔起了疫病,乱军死伤大半,睿郡王下令屠杀所有人。   将士们从最初的生涩地斩下乱军头颅,到战事中期越发的熟练,尸山血海让疫情更加严重。士兵多身体强健,又有军医看诊,只要没有受伤,这所谓的疫病也没有真正伤到大军。   只是,为首的睿郡王身体虚弱,常年喝药。   郡王开始吃不下肉,可是准噶尔的人还未死尽,只要有人存活,叛军还是会卷土重来。   睿郡王撑着虚弱的身体,指挥着一众将士对准噶尔赶尽杀绝。   兆惠看着郡王的头发逐渐变白,看着曾经只是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招式的郡王逐渐看不清路。   直到他们生擒了阿睦尔撒纳,郡王亲自斩下了他的头颅。   辽阔的土地上只剩大清的官语,这片血红的土地再也听不见准噶尔独有的语言了。   圣旨送到了准噶尔,睿郡王得封亲王,大军回朝。   马上,亲王的眼睛彻底失明,耳朵也再也听不见声音。   亲王没有被刀剑炮枪伤到分毫,毁了他的还是疫病。   ······   冷宫,皇贵妃亲至。   “慧姐姐,许久不见了,姐姐身体可是好些了?”黄绮莹柔声问道。   软床上,高晞月崩溃大哭。   “永琛,永琛!”   “睿亲王已经返京,他需要你来照顾,姐姐,站起来吧。”黄绮莹说道。   宫女给高晞月换了华丽柔软的衣衫,给她画了精致端庄的妆面,身上戴了金玉首饰,那双绝望的双眼可见慧贵妃曾经的风采。   软轿抬着高晞月出了冷宫。   一处破旧的角落处,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挣扎地看着软轿上华丽高贵的高晞月。   如懿知道高晞月也被打入冷宫后是高兴的,她想着高晞月和她过的都是相同的日子。一次凌云彻得了冷宫不知道哪里赏赐的酒喝得酩酊大醉,她推开了困着她的房门,连滚带爬地到了一处特别的屋子门口。   那门大开着,如懿往里瞧去,有宫女服侍高晞月喝粥吃肉,屋中摆放着曾经咸福宫的书籍和琵琶,院子中还有鲜花盛开。   高晞月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养病,她在冷宫的日子和在咸福宫没有任何区别。   如懿咬着牙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只能说服自己,高晞月也是庶人,也是被皇上打入冷宫的废妃。   如懿怎么也没有想过,黄绮莹会亲自来冷宫,亲自迎高晞月出冷宫。   如懿用力推着凌云彻,“为什么,她,能出去?”   凌云彻迷迷糊糊站起身,他年岁很大了,同批的侍卫不是调离冷宫到了其他更好的宫殿中,就是外派做武官了。只有他好像被人遗忘在了冷宫,发放月俸的管事也总是克扣他的银子,冷宫的守卫也不再允许他离开冷宫。   但是好在,他没有成家,赚来的银子都是自己的,他有积蓄买酒喝,还能拉着几个新来的侍卫说说话。   好像前些日子就有在传言高佳氏要离开冷宫了。   “睿亲王在准噶尔立功,皇上恢复了娘娘的位分,想来是要回宫继续当娘娘了。”凌云彻说道。   如懿本就黑的脸色更加漆黑了,但是眼中也闪过一丝欣喜。   永璟就是比永琛年岁小了些,等永璟立下功,她也能回到后宫。到时候,若只是黄绮莹一人来接她,她可不会轻易离开。   ···   睿亲王府   高晞月终于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儿子。   “主儿,若是没有疫病,亲王是健健康康回来的。”有年轻的侍女说道。   高晞月眼中的泪水瞬间滴落,都是因为她,该死的人、该受疫病摧残的是她,可是永琛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报应。   她想要伸手去触碰永琛,可是看着自己手上溃烂的肌肤,她惶恐地收回了手。   她有病,她不能将病气过给永琛。   侍女推着高晞月的轮椅远离了王爷的院子,高晞月只能隔着墙,透过窗看着永琛。   高晞月日日垂泪,夜夜吐血。   阿玛在古稀的高龄还在为她奔波,最终丧命黄河,尸骨无存;   儿子在最意气风发的年岁因她永困王府,那双最明亮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可是她不能死,若是她死了,阿玛和永琛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她的生命是阿玛和永琛用命换来的,她不能死。 第590章 黄绮莹58   寿康宫   姮娖疲惫地看着太后说道:“皇额娘,女儿想要去看看永琛。”   太后痛苦地看着女儿,姮娖已经去了好几趟了,甚至将自己和皇上赏给她的东西全都送去了永琛府中,她甚至待高晞月如亲姐姐了。   “是他们亏欠你的,他该去救你的!”太后忍不住大声说道。   姮娖低着头,永琛和慧贵人从来不曾亏欠他。   当年高斌提议让她和亲准噶尔是因为准噶尔来大清就是为了求娶她,就是因为曾经她砸碎了准噶尔的珍宝九连环,大清要还给准噶尔一个珍宝。   皇上没有办法留住她,也不愿意做开口让公主和亲的人,所以高斌在皇上的暗示下上奏让她出嫁了。   皇额娘这般聪明,她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叛军囚禁她的时候,大清来了密信,让她委身达瓦齐,让她搅乱准噶尔的局势。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达瓦齐想要强迫她的时候。她怨恨着所有人,恨皇上放弃她,怨额娘不救她,在她拿着簪子想自尽的时候。   永琛,那个身体虚弱,病弱的皇侄拿着精巧的匕首冲了进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直接斩下了达瓦齐的头,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们一身。   一柄镶嵌宝石用来切瓜果的匕首怎么切得了一个人的头颅?   是永琛的怒火和恨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她的侄子来救她了。   皇宫是如此的冰冷,姮娖只有看着永琛的时候才能感到一丝安心。   哪怕慧贵人迁怒她,她也一次次前往睿亲王府。   姮娖又走了,她求了皇上让她住在了睿亲王府隔壁的府邸中,彻底离开了皇宫。   姮媞忙着照顾才出生的孩子,很久没有入宫了。   静和担忧她长年在寿康宫中会让姮娖和姮媞更加不愿意和太后亲近,她也只能留在公主府中看书绣花。   太后越发严肃,前来请安侍疾的嫔妃也不敢放肆半分,恪守规矩,小心伺候太后。   寿康宫彻底失去了欢声笑语。   黄绮莹前来给太后请安,看着疲惫毫无生气的太后露出了淡淡笑容。   这么多年了,太后总算是安分了,不再想着和她争抢宫权了。   皇上也来了寿康宫请安,他清楚姮娖怨他没有及时去救她生气,他们之间的兄妹情耗尽,只剩君臣关系。   姮娖更是因此离开了皇宫,皇上对太后心生愧疚,主动说道:“皇额娘,舒妃身体不好,照顾孩子也没有经验。朕想着将永瑛抱来您这边,您帮着照顾孩子可好?”   太后平静的眼中有了波动,“好,永瑛是个好孩子。”   她太孤单了,有个活泼的孩子陪着也好。   舒妃绝望地看着自己瘦弱的孩子被寿康宫的宫人抱走,她跪在寿康宫外求情,可是得到的却是皇上斥责。   永瑛是皇上最小的孩子,皇上怎么能如此狠心,让她和永瑛承受母子分离的痛苦!   皇贵妃向她保证,若是太后没有办法照顾好孩子,皇贵妃会亲自去求皇上将孩子抱回她身边。   舒妃没有办法,日日前往寿康宫看着太后和孩子。   ·   景仁宫却传出好消息,忻嫔戴佳氏怀孕了。   皇上和皇贵妃大喜,赏赐如流水一般进了景仁宫中。   忻嫔身体健康,皇上很期待忻嫔能平安生下孩子。   皇贵妃也安排了不少医女在景仁宫中伺候着。   从前偏殿的阿箬仗着养子永璟没少反抗忻嫔,如今忻嫔怀孕了,自然是要为曾经的忍耐出口恶气。   阿箬被叫到了正殿中,像奴婢一样伺候忻嫔起居。   忻嫔还喜欢带阿箬到各个宫殿闲谈,当着别的嫔妃面使唤容贵人。   婉妃和纯妃都还是良善的性子,两人虽然也不都喜欢阿箬,但都未曾跟着一同羞辱阿箬。   永和宫   愉妃给永琪写了信。   永璜立功,哲贵妃搬去圆明园休养身体,永璜去探望她也方便;   富察氏立功,长春宫中再次有太医进屋,有宫人照顾;   永琛立功,冷宫中的高晞月甚至能搬去王府和永琛住在一起。   可是   永璜文武都不擅长,断了腿也并非上战场伤了腿,而是从马上掉落伤了腿,丢尽了皇上的脸,如此皇上依旧说永璜立下大功。   傅清被围困,没有反抗能力,自尽了才让皇上追封爵位;金川之战傅恒能大胜,靠的是岳钟琪将军孤身赴会,皇上依旧将功劳大部分都算在了傅恒身上。皇后因此才被善待。   准噶尔之战更是永琛操之过急,就算他不前往准噶尔,皇上依旧能不费吹灰之力荡平准噶尔。永琛不过是去斩下了乱军首领的头颅,因此才封亲王的。永琛回来就生病也并非是战场上受了伤,而是身体弱,感染了疫情。   海兰明白这是皇上在为宠爱的儿子和心腹能臣造势。永琪文武双全,很得皇上喜欢。只要永琪请命出去,皇上也会为永琪安排好一切,姐姐也能和高晞月一样从冷宫出来。   “叶心,你快将信送出去吧。”海兰说道。   皇贵妃娘娘提过南疆出事了,皇上心情不好,后宫嫔妃伺候皇上的时候要以让皇上舒心放松为主。   南疆出事了,永琪现在前往正是好时机。   叶心犹豫着,皇贵妃娘娘不止一次送来消息,说是永琪阿哥身体有些不大好,希望娘娘可以多关心一下阿哥。可是娘娘从来不在意,也不会见阿哥和福晋。   如今难得送信去,信中却全篇都是让永琪阿哥上战场。   “娘娘。”叶心还想要劝说一下。   “还不快去!”   叶心没有办法,只得匆匆出门。   门口,忻嫔带着阿箬走了进来。   “愉妃娘娘安。”忻嫔笑着行礼,跟在她身后的阿箬却是傲慢地站着。   “容贵人。”忻嫔忍不住呵斥,愉妃再不受宠了也是宫中四妃之一,而且容贵人同样不得宠,她哪里来的底气如此不敬一位正儿八经的妃位娘娘。   阿箬冷哼了一声,随意行了一个礼。   海兰见了阿箬就忍不住埋怨道:“永璟天赋极好,如今却被你教导成今日这般安于现状,也不知道主动去帮他额娘。”   阿箬闻言,当即暴走,“永璟心思纯粹,日夜钻研学问,你敢引诱皇子参与后宫事!”   阿箬气急,直接上手和海兰打了起来,还是宫中的侍女努力拉着她才控制住局面。   阿箬还在大声喊道:“永璟是我的儿子,他就要帮也是帮我!”   海兰瞬间瞪圆眼睛,“永璟是姐姐辛苦生下的,他是那拉氏之子!”   “放肆,那个罪人也敢说是我儿的额娘。永璟从出生后只有我和奶嬷嬷抱过,那罪人可是一下都不愿意抱永璟。永璟吃喝拉撒她管过什么?永璟喊过她一声额娘吗?”阿箬怒吼道。   海兰更是怒火中烧,“是你刻意养坏了永璟。”   “愉妃,当年永璟出生后,你也一直跟在那罪人身边,你也亲眼见过那罪人是如何待永璟的。我养坏永璟?我阿箬对天都无愧,那罪人敢说有教过永璟一点吗?”阿箬吼着。   “姐姐是为了培养永璟自立。”海兰大声说道,但是看着阿箬的眼神带上了恶毒的杀意。   “所以她用护甲划伤永璟是培养什么?喂永璟滚烫的粥又是为什么?···”   阿箬的质问让海兰无力反驳,姐姐也是第一次生孩子,不懂这些正常。   忻嫔一双眼睛越发明亮了,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两人的争执。   阿箬憎恶地看着海兰。她长久被压制,被羞辱,如今忻嫔把她当作随从奴婢一样带到永和宫让海兰看她伺候的人的样子,阿箬再也忍受不住了。   见愉妃这些年还是想着冷宫的罪人,阿箬冷笑着说道:“愉妃,你不会以为当年皇上突然在罪人房中纳了你是被你勾引了吧?”   海兰最不愿回忆起当年的事情,那时候皇上喝醉了,将她错认成了姐姐,她这才入了后院。   这些年,她对姐姐一直有愧疚。   阿箬大笑着说道:“当年福晋举荐绮格格,绮格格备受皇上宠爱,抢走了王爷的关注。罪人却因为口腹之欲,将自己吃得痴肥,彻底失宠,她嫉妒福晋,嫉妒绮格格,所以想着安排一个貌美的侍女同绮格格争宠,你就是被选中的貌美侍女。”   “你胡说!”海兰吼道。   “我胡说,当年王爷看中了我,是那罪人不愿意我伺候王爷,这才选了懦弱听话的你。王爷难得去她房中,偏偏那日叫你送衣服,偏偏那日王爷喝醉了。喝醉?是她给王爷安排了暖情酒!”阿箬嫉恨地说道,她永远都忘不了她在伺候王爷用膳的时候,突然被叫进屋中伺候罪人洗漱。   海兰生气地上手先要打阿箬,却被阿箬先一步推倒在地。   “你以为是福晋不愿意给你名分吗?是王爷察觉罪人的计谋,认定你知情,是故意爬床,这才冷落你。她并没有为你要名分,是后来王爷看你实在可怜,你又失了身,不得已才让你入府了,罪人可从未在王爷面前提过要给你名分。”阿箬嘲讽海兰的愚蠢。   阿箬又说道:“你怀孕时,她负责照顾你的身体,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管,就是看你不得王爷宠爱,想着留子去母,你要生产了连接生的婆婆都没有,她连产房也没有给你准备。是绮格格亲自给你接生的你忘了吗?照顾你和永琪的侍女嬷嬷都是绮格格后来安排的,你当真不记得吗?”   她记得,她心中一直都记得,她记得皇贵妃娘娘的好,她会让永琪回报皇贵妃娘娘的,可是···   姐姐···   海兰不相信姐姐是想要留子去母,姐姐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没有变过,姐姐一直很照顾她。   阿箬还在疯狂讲述曾经的事情,“那时候,绮格格每日都让厨房给你安排鸡汤,鱼汤滋补身体,你不会以为一小盅是罪人特意给你准备的吧。是绮格格每次都是送了一大锅来,一整只鸡,一大条鱼,你喝的都是她喝剩下的。愉妃,你没有吃过血燕窝吧。”   海兰瞪圆了眼睛。   “你其实能吃很多,从你怀孕到生产后半年,绮格格一直都给你送着。只是你从来不知道。”   “姐姐喜欢,我自然也是愿意给姐姐的。姐姐为了照顾我已经分心了,这点吃的我从来不在乎。”海兰坚定地说道。她只能说皇贵妃娘娘确实很照顾她,但这些东西给姐姐吃了也不浪费。   阿箬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海兰,“你以为只是吃的?你生产收到赏钱了吗?王府格格生产,从王爷、福晋到管家的绮格格都给你送了赏钱,你见过一里吗?你收到布匹料子了吗?除了绮格格亲自送到你手里的,你见过王爷和福晋赐下来的吗?···”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扣下了。   忻嫔听得都惊呆了,“难怪,难怪那人就算是先帝赐婚的侧福晋入宫也不过嫔位,难怪她会被皇上厌弃打入冷宫。当真是可恶。愉妃娘娘,您现在知晓也不晚。”   阿箬这才坐下,喝了一口茶水后道:“不晚?被骗这么多年,连自己的儿子都不顾。永琪生病的时候,她还只顾着冷宫的罪人。”   忻嫔看向愉妃的眼神也有了变化,愉妃受人蒙蔽,信了作恶之人多年,可是即便如此,她也不该不管自己的儿子的。   阿箬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好转的时候,突然听忻嫔开口说话了。   “本宫听容贵人的话,你以前是冷宫罪人的奴婢啊。倒是本宫没有了解清楚,还以为你只是普通宫女上位的。”忻嫔笑着说道。   阿箬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   承乾宫   黄绮莹愤怒地质问着永琪,“你身体不好,为何要请命去南疆?不许去,本宫会求皇上安排你在吏部做事。”   “仪额娘,儿子身体很好。”永琪低头说道。   “身体好你也不许去。”黄绮莹生气地瞪着永琪,“你要是再不听太医的话坚持喝药,本宫就将你幼时的丑事全都同胡格格说了。”   “仪额娘,您不能这样欺负儿子。儿子长大了,您好歹让儿子在芸角面前还是个好丈夫的形象。”永琪无奈道。   “好丈夫就不会抛下才有孕的妻妾去战场!”黄绮莹闻言更来气了。   永琪怎么也说不过黄绮莹,干脆拔腿就跑。   只留下黄绮莹一个人生气,“他这个时候腿脚又好了!”   “娘娘,您别生气。”身边的宫女们安抚着黄绮莹。   永琪身体一直都很健康,但是在去年冬的时候,突然生了病,腿疼得走不了路。太医说是附骨疮,好在坚持调理身体能把病养好,偏偏这个孩子喝药都要她催着。   长街上,原本脸上还带着笑容的永琪一下子沉了脸。   永琪年幼时一直以为自己和永瑚是亲兄弟,毕竟仪额娘一直说他睁开眼睛的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身边的侍女也都说仪额娘又给他送了什么来,做了什么来。   他只是没有和额娘住在一起而已。   后来他长大了一点才知道,原来有时候会来看一看他的海姨娘才是他生母。   随着年纪渐长,他发现生母并不在乎他,从来不知关心他,甚至会忘记他。他的额娘又变成了仪额娘一人。   但是生恩得还。   需要还的。   战场都是用命厮杀的地方,额娘要送他那里,生恩就还尽了。从此他的额娘只有承乾宫仪额娘了。 第591章 黄绮莹59   和卓叛乱,皇上大怒,直言霍集占忘恩负义,狼子野心。   雅尔哈善领兵前往镇压,却因指挥有误,致使叛军突围,大军损伤惨重,皇上得知消后怒斥雅尔哈善无能,下令将其处死,又令兆惠即刻前往南疆平定叛乱。   养心殿中,永琪请命一同前往南疆。   皇上看着永琪的眼中满是冰寒。   永琪并不是第一个请命上战场的阿哥。   永璜能去金川,是因为他自己并无野心,也没有想过要去沙场征战,只是被哲贵妃一步步推着走。永璜并非如他自己想的无能,皇上是想着让永璜见一见普通人,让永璜能自信些,将来也敢出手做事。   永琛请命前往准噶尔是为了换高晞月出冷宫。高斌七十大寿的时候曾入宫,满头白发的老臣一遍遍磕头说愿死在黄河,只求皇上放高晞月出冷宫。高斌真的死在黄河,皇上还是没有想过放高晞月离开冷宫。后来永琛当着众臣的面立军令状,皇上这才明白,只要高晞月还在冷宫,永琛也永远被困在冷宫。永琛因此才顺利前往了准噶尔。   永璜和永琛都有理由需要去战场,可永琪又能有什么原因?   永琪是在皇贵妃膝下长成的,和永瑚打打闹闹地长大,他天赋过人,文武双全,妻妾都是皇贵妃选的,府中安宁幸福。快快乐乐地就长大了,这辈子都还没有遇到糟心事。   将来也注定是永瑚的左膀右臂,可谓前程似锦。   永琪不用上战场立功也能是实权贤王。   “皇阿玛,儿子不孝,只想成为皇贵妃娘娘一人的儿子。”殿中,永琪恳求道。   皇上下意识将手中的折子扔在了永琪身上,怒吼道:“不孝子!”   就算永琪是在皇贵妃膝下长大的,可是愉妃才是他的生母,并非对他不闻不问,永琪怎可不认生母?   被砸歪了身子,永琪还是没有放弃,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他将信给了皇上,苦涩道:“皇阿玛,这是额娘给儿子的信,儿子不得不去南疆。”   他抬头看着龙椅上的君父,痛苦黯淡的眼睛看着唯一能帮他的光。   信上是愉妃要永琪前往战场,要永琪以军功换如懿出冷宫。   皇上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敢相信愉妃如此忠诚如懿,为此可以逼迫儿子上战场。永琪年轻,虽武艺出众,可到底没有经验,愉妃却要求永琪必须立功,用军功换恩典。   如此不顾亲生儿子生命危险,愉妃的心怎能这般冷漠?   她本就是那拉氏举荐入府的,又跟随在那拉氏身边多年,皇上能理解她心中念着那拉氏。可若是忠诚到这种程度实在荒谬了。   阿箬是那拉氏的侍女,比愉妃更早就跟随在那拉氏身边,成了宫中嫔妃后,阿箬一心都扑在永璟身上,不曾让永璟感受到失去额娘的痛苦,这才是一个知晓主子犯了错后,奴才该尽到的责任。   愉妃实在愚不可及,亏无为之大道。   如此不慈,怎么换得来儿子孝顺?   皇上突然感到有些庆幸,幸好永琪是养在皇贵妃膝下。   “愉妃并未犯下大错,她仍旧是你母亲。皇贵妃也是你额娘,若是愉妃不见你,你不用再去永和宫请安。即日出发吧。”皇上说道。   他并未同意让永琪记名到皇贵妃名下,但是允许永琪大胜归来后可远离愉妃。   “儿臣谢皇阿玛。”这一刻永琪是高兴也是伤心的。   高兴皇阿玛愿意体谅他,原谅了他如此不孝的行为,更是允许他尊皇贵妃为额娘。   伤心连皇阿玛都找不到额娘有爱他的痕迹。   ···   永琪授封荣郡王随军前往南疆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海兰得知消息后大喜。皇上果然是在给阿哥们铺路,只要永琪平安回来就能封亲王,就能求皇上允许如懿出冷宫。   纸鸢飞进了冷宫。   这一次冷宫宫女并未私藏纸鸢,而是将写有永琪封郡王的消息送到了那拉氏耳中。   这些年永璜先封定亲王,如懿想着永璜是长子。   永琛封睿亲王,如懿得知永琛立了功。   永瑚封端亲王,皇上是被皇贵妃迷惑了。   永琏和永琮先后封郡王也是因为嫡子出身,都在朝做事,又有富察氏相助,他们封郡王如懿也能接受。   她的永璟聪慧健康,又得皇上喜爱,怎么可能到如今也还是一个光头阿哥,反倒是年幼的永琪先封了郡王。   如懿生气地撕扯着屋中的纸鸢,气皇后和皇贵妃处处打压永璟,气海兰能让永琪封郡王,却未曾给永璟铺路。   ·   南疆战事紧张,黄绮莹听皇上说兆惠和永琪被围困,这把她吓得让后宫女子全都开始烧香拜佛,祈祷前往南疆平叛的将士平安无事。   在黄绮莹紧张的时候,荣郡王府传来消息,格格索绰罗氏早产了。   黄绮莹又忙安排太医和医女前往荣郡王府,三日后还是传来了噩耗,孩子夭折了。   她又送了大量药材前往荣郡王府,安排了精于妇产的太医留在王府照顾。   众人发现皇贵妃近来疲惫沧桑了不少,一日请安的时候,颖常在忍不住开口问道:“娘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与嫔妾们说说,咱们人多,总有人能想出帮忙的法子的。”   庆嫔跟着点头,“是啊,是啊。”   黄绮莹扶着额头并没有说话,殿外有宫人匆忙走了来。   “娘娘。”宫人急匆匆对着黄绮莹的耳朵说道,“荣王府传来消息,胡格格早产,孩子生来夭折。”   黄绮莹当即脸色惨白,匆匆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皇贵妃从未有过不顾还留在屋中的嫔妃直接离去的情况,众人担忧,都留在了堂中。   豫贵人说道:“令嫔娘娘与皇贵妃娘娘一向关系密切,您可是听闻过什么消息?”   魏嬿婉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娘娘的状态很是异常,魏嬿婉等了一会儿后干脆进了内殿,接替环心给黄绮莹按着头上的穴道。   “娘娘,您与臣妾说说吧。”魏嬿婉温声说道。   黄绮莹睁开眼睛的同时眼泪掉落,她哽咽着,“永琪和兆惠被叛军围困半月了,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援军。”   早年傅清被叛军围困的时候,只能自杀殉国,如今永琪也被围困,这让黄绮莹怎么能不害怕?   魏嬿婉大惊,想着娘娘待永琪视如己出,如今得知这样的消息时会悲痛不已,她想办法安慰道:“荣郡王一定会坚持到援军的,府中还有孩子等待着他,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索绰罗氏在前几日生下一子,不到三日夭折了。王府刚送来消息,胡氏早产,生下了一个死胎。”黄绮莹眼中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   魏嬿婉也是感到一阵天昏地转,她没有想到竟会这般,难怪娘娘这些日子会如此忧心恐惧。   “本宫不许他前往南疆,皇上都已经安排好他去吏部做事了,他非要去南疆。”黄绮莹捂着额头,若是他们再狠心些,永琪怎么也去不了那危险的地方。   魏嬿婉伺候着皇贵妃躺下休息,安神香点燃后,她也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寝殿。   “令嫔娘娘,可是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颖常在着急地问道。   魏嬿婉看向了愉妃问道:“愉妃娘娘,福晋那边没有来给您通知消息吗?”   愉妃下意识皱起眉头,她没有管永琪王府的事情,也很少和福晋说话,她们之间从未有过联系,愉妃实在不知道郡王府要给她送什么消息来。   魏嬿婉不解愉妃怎么会对郡王府的事情一无所知,叹息说道:“王府送来消息胡格格早产了,孩子生来夭折。”   众人面上都露出了担忧,要知道永琪才去南疆,若是回来得知孩子夭折了,怕是会痛苦很久。   可是愉妃脸上并非担忧,而是惊讶。   阿箬冷冷地说道:“愉妃娘娘不会是不知道郡王府有两位已经怀孕了的格格吧?”   这宫里的嫔妃哪个不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她们看愉妃脸上流露出来的心虚就瞬间明白,愉妃还真不知道。   魏嬿婉也不想得罪愉妃,转身说道:“娘娘休息了,咱们也都回去吧。”   众人这才纷纷离开。   愉妃也是转身就走,隐约间听到了庆嫔和令嫔的对话。   “每次见愉妃娘娘都是在放飞纸鸢,也不知道这天天放有什么意思,让她连自己孙子都不管不顾。”庆嫔说道。   “孙子?愉妃娘娘连儿子都没有管过吧。”令嫔的尖锐的话让海兰觉得恶心。   永琪已经成人,王府中有福晋格格,她虽为生母,久居深宫,自然帮不了永琪太多。   叶心想起了当年她们还在王府时的日子,她下意识安慰道:“娘娘,您别与她们计较,她们没有孩子,自然不知道宫中皇子都是有专门的教养嬷嬷照顾着的,您又不能天天见到永琪。”   ···   黄绮莹以为援军很久就能到永琪他们扎营的地方,可是等了两个月了,永琪他们还是被围困着。   两个月的时间了人,营地怕是已经没有军粮了,若是扎营的地方没有河流,他们怕是连水都断了。   后宫请安被皇贵妃免了,但是魏嬿婉还是日日前来。   “已经两个月了,皇上是不是瞒着我了?”黄绮莹忍不住问道。   不可能有军队能在没水没粮的日子中坚持两个月。   就算吃了所有的战马,两个月也怕是吃完了所有的马匹。   魏嬿婉也是再没有理由能安慰皇贵妃了,被叛军围困两个月,就算兆惠和永琪再有能力也变不出水和粮食。   要么饿死异乡,要么拼着最后的力气战死疆场。   魏嬿婉从婉妃娘娘口中打听到当年永琪阿哥是在圆明园出生的,是皇贵妃娘娘亲手接生,出生后也是由皇贵妃娘娘亲自养了些日子的。   可以说,永琪才是皇贵妃娘娘第一个孩子。   魏嬿婉只能陪在皇贵妃身边,一遍遍说着不会出事的话。   ·   门口,有侍女进屋,“娘娘,景仁宫来人,忻嫔娘娘动了胎气?”   黄绮莹整理好妆容,又匆匆赶往了景仁宫。   殿中,忻嫔脸色惨白,满头冷汗,黄绮莹进殿后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动了胎气?”   忻嫔擦了擦汗脸上泛出一丝红晕说道:“臣妾贪嘴,吃了一口寒凉的。”   “再忍忍,等孩子生下,你想吃什么本宫都给你送来。”黄绮莹安抚着忻嫔。   “是,让娘娘担心了。”忻嫔道。   只是一旁太医脸色很是肃穆。   ···   养心殿   张太医心跳加速地进了殿中。   “忻嫔为何会动了胎气?”皇上冷声问道。   要知道他和黄绮莹在永琪被围困的担忧中也没有忘记照顾忻嫔,吃喝用度,宫人伺候都是按贵妃规制安排的,怎么还会动胎气?   张太医脸上的汗更多了,还是跪着说了实话, “皇上,忻嫔娘娘腹中胎儿快停止发育了。”   “放肆!”忻嫔这胎不过七个月,孩子怎么就停止发育了?   张太医也说不清楚,这之前一直都好好,可是近来胎动异常,胎心更是异常,更是已经有过出血情况,怕是不久就要早产了。   皇上逼迫着张太医想尽办法保住忻嫔的孩子。   年迈的太医感觉头发又白了大半。   ···   大雪纷飞日,忻嫔突然要生了。   黄绮莹带着众妃匆匆赶到景仁宫,凄厉的呻吟不断传来,众人全都一脸担忧。   有宫女端着血水出来,浓郁的血腥味更是熏得众人头晕恶心。   黄绮莹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嫔位以下者全都回宫去,没有本宫命令,不许随意走动。”   几个站在门口的小主恭顺地离开了房间。   众人又等了许久,终于在一阵尖叫声中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不一会儿接生婆婆就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她恭敬地说道:“娘娘,忻嫔娘娘生下了一位小公主。”   “公主,公主也好,让本宫抱抱。”黄绮莹笑着说道。   接生婆婆却异常小心,她没有皇贵妃高挑,努力踮着脚,抬高手臂,不让孩子感受到一点换了怀抱的波动。   站在皇贵妃身后的一众嫔妃见状笑容又凝固了,如此小心,这孩子怕是···   黄绮莹抱着孩子,看过了孩子身体后,她努力控制自己站直身体,又小心地将孩子又给了接生婆婆。   令嫔和庆嫔眼尖地快速扶着身体有些晃动的皇贵妃。   随着皇贵妃坐下,嫔妃们也看见了公主的模样。   瘦小如猫儿。   “娘娘,孩子只是瘦小了些,精细着养还是能养大的。”接生婆婆生怕皇贵妃因此迁怒了她们这些接生的人,哪怕心中笃定这个孩子活不了多久还是说着能长大的话。   屋外,御前有宫女快速跑了进来,激动地喊道:“皇贵妃娘娘,荣郡王等到了援军到达,内外夹击下,叛军大败。郡王平安回大军营地了。”   “好,太好了。”黄绮莹也是满脸激动。   ·   忻嫔生育有功,享妃位待遇,三公主赐名璟宁。   皇贵妃很珍视三公主,认定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还亲手做了不少小衣服给璟宁。   ·   又一纸鸢飞入冷宫。   永琪封亲王了。 第592章 黄绮莹60   承乾宫   众妃给皇贵妃娘娘请安,黄绮莹今日穿得格外隆重,整个人珠光宝气,脸上也是神采飞扬。   “愉妃,南疆大胜,永琪已经在回程路上了。”黄绮莹笑着说道。   海兰大喜,眉眼间全是兴奋,大声回道:“是,多谢娘娘告知。”   殿中其他嫔妃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   永琪年岁小,他的几个兄长永璟、永璋和永琥都还是光头阿哥,永琪却得封亲王了,这让几个阿哥的生母很是不满。   哪怕她们心中也都清楚是因为永琪上了战场,立了大功,她们依旧不甘心。   阿箬的脸色尤其难看。   她的永璟是皇上和那拉氏的孩子,论资质天赋定然会比愉妃的孩子的好。可是这些年,不管是文还是武,阿箬不得不承认永琪确实优秀,很多方面都胜过了永璟。   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低着头身体都有些颤抖了。阿箬开始自责,是她耽误了永璟,是她没有教导好永璟。不然能封亲王的人就是永璟了。   请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阿箬一脸郁气地跟在忻嫔身后离开了承乾宫。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猛然回头看向了殿中还在和令嫔说笑的皇贵妃娘娘。   永琪是养在皇贵妃娘娘膝下,愉妃和那拉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们都对孩子不管不顾,她并不是输给了愉妃,她只是不如皇贵妃娘娘。   阿箬想要安慰自己不如皇贵妃很正常,可是心中的不甘和嫉妒将她吞噬,她没有能力去反抗皇贵妃的情况下,将怒火发泄在了受益的愉妃身上。   看着一脸欢喜的愉妃,阿箬冷笑着大声问道:“愉妃娘娘,永琪如此出众,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教导的,可是有什么好的法子,说来与嫔妾们也都学习学习。”   容贵人的声音很大,大到让还未走远的嫔妃全都听见了她的话,舒妃等人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来。   视线落到了愉妃身上。   海兰看见阿箬就生气,但是她忍受惯了,不愿理会阿箬,转身就想着要离开。可是舒妃、忻嫔等人都朝她们走来了。   舒妃带着些天真,真诚地问道:“愉妃娘娘可是有特别的法子?”   愉妃想说是永琪自己争气,刻苦又认真,这才得皇上信任,但是又想到阿箬的孩子是如懿生的,若是刻苦又认真就能得到皇上信任,永璟别的都不善突出,唯一能夸赞的就是刻苦认真。   她要是真这样说,免不了有些讽刺永璟的意思,海兰并不想说任伤害到永璟的话。   纯妃带着讽刺说道:“想来是永琪年幼时有愉妃陪同教导,言传身教吧。”   永璋迟钝,跟在永琛身边的时候还能被夸一句勇武,可是如今永琛的眼睛看不见了,永璋也彻底失去了教导。   纯妃一个江南柔弱的,只是会些养身和刺绣的女子,她为了孩子日夜翻看医书,为了孩子主动去学习弓箭。纯妃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永璋,没有能力去教导永璋。   宫中皇子多才学出众,武艺不俗,就算皇后和慧贵人都有罪,可她们都曾为了孩子殚精竭虑。   唯有愉妃不同,愉妃从来不管永琪,撷芳殿中从未初见愉妃的身影。   如此女子不配为母。   纯妃厌恶愉妃。   海兰只是平淡说道:“皇上会给皇子们挑选最好的师傅,本宫很少插手永琪的学业。”   “愉妃还真是口齿伶俐,将自己对荣亲王的不管不顾说成了不愿意插手学业。”阿箬直白地骂着愉妃。   嫔妃们在承乾宫外争锋相对很是难看。   环心走到了门口,笑着看着一众嫔妃。   众妃见状,忙转身离开,阿箬更是心虚地低着头匆匆离去。   ···   大军回朝。   养心殿中,皇上满意地拍了拍自己黑了不少的儿子肩膀,大笑着说道:“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   永璜断了腿,永琛伤了五感,好在永琪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回来了。   当初永琪被困黑水营,皇贵妃急得都病了,皇上给富德几人的命令是屠杀和卓部落。将那狼子野心,背叛大清又意图困杀皇子的部落全都杀了干净。   永琪更是亲自上阵,斩杀了不少叛军首领,计谋的深远和武艺的强盛让将士们再次见到了一位全才的阿哥。   “回承乾宫看看你仪额娘吧,她一直很担心你。”皇上说道。   永琪并没有着急,而是端着亲王威严矜持缓慢走了出去。   承乾宫外,永琪欣喜地看着等待他的额娘,他努力冷静下来,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他自己选择的额娘面前,恭敬跪下,“额娘,儿子回来了。”   “别跪,你的腿怎么了?环心快去请太医来。”黄绮莹用力拉起永琪,有宫女立刻上前扶着他进入殿内。   走路的体态和从前不同了。   看着坐得端正,但是一脸心虚的永琪,黄绮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她是又气又急。   “福晋给你准备了药,你没有喝还是没有办法喝?”   永琪没有抬头。   太医很快走进了屋中来,永琪被内监扶着进了偏屋中,他想要拒绝的,他都是阿玛了,怎么还能在额娘宫中脱裤子。   可永琪在承乾宫根本没有反抗权。   很快,太医脸色凝重地走了出来,“娘娘,荣亲王的病很是严重,若是再有恶化,今后怕是不能再行走,甚至影响寿数。”   永瑚进屋的时候,正好见了自家好脾气的额娘指着八哥疯狂训斥。   “额娘,这是怎么了?”   “永瑚,你八哥了不起了,生了病也不喝药,南疆大雪的时候,他还跑出去骑马铲雪···”   永瑚温和的面容也逐渐变得严肃,皱着眉看着永琪。   “八哥,你的腿让弟弟看看。”   永琪瞪了眼永瑚,别闹,回去再说。   可是永瑚丝毫不顾永琪的反抗,扛着人就进了偏屋。   没有一会儿,永瑚也是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额娘,太医怎么说?”   “影响寿数。”   永瑚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不满说道:“我听阿玛说,八哥非要去南疆是愉妃娘娘要求的。”   “那你也不早和额娘说!”黄绮莹大声说道。   ·   承乾宫的门被关上,两兄弟愣愣地站在门外。   额娘身边的宫女力气都这么大的吗?竟然是抬着他们两个把他们扔出来的。   记忆中,年幼的他们好像总是被举得高高的,这让永瑚长久地以为自己是能飞的。   ···   长街上,两人分开后,永瑚去了养心殿,永琪在宫人的搀扶下慢慢往宫外走去。   永和宫叶心匆匆跑来,“王爷,娘娘想要见您。”   永琪皱着眉,正犹豫着,宣旨的太监也来了。   “荣亲王接旨。”   在叶心不解的眼神下,御前的宫人拿出了软垫,扶着永琪缓缓跪下。   软垫?   这宫里接旨的时候,皇上都不曾给皇贵妃娘娘特意准备软垫,传旨公公怎么会特意给亲王备了垫子?   早已出宫开府,年过二十,已然封亲王的八阿哥永琪记名于皇贵妃下。   永琪连丧两子,自己又病重,皇上在永瑚的劝说下,还是同意了让永琪认皇贵妃为养母。   永琪惊喜收下圣旨,转头看着叶心说道:“姑姑,本王日后就不再前往永和宫了,请愉妃娘娘保重身体。”   宫里宫外一片哗然,荣亲王远赴南疆不求功名利禄,竟然只是要认一个母亲。   永和宫中,海兰砸了手边的茶盏,怒吼道:“那个不孝子,本宫是他的生母,是他的额娘,他为了将来得皇贵妃相助,竟然要与生母割席。”   永琪不愿见她,那更不可能会去求皇上放如懿出冷宫了。   海兰不想让如懿失望,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将永琪认皇贵妃为母的消息送到冷宫去。   永璟被阿箬养得泯然众人,能力并不突出,海兰不希望永璟冒着生命危险去立功,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找什么办法接如懿出冷宫。   屋外,有侍女走了进来,“娘娘,宫外有您侄子送来消息。”   海兰疑惑地皱着眉,她从侍奉皇上开始就再也没有和家人联系过,怎么突然有侄子送了消息来。   侍女将信物和信件给了海兰。   是小弟贴身的玉佩,还真是侄子送来了信。   扎齐从前很少听家中人提到过这位姑姑,直到荣亲王回京,他才知晓自己的姑姑竟然是宫中的娘娘,是正风光的荣亲王额娘。   那日,坐在大马上的荣亲王穿着一身银白飞鹤的衣衫,盔甲看着有血液流动,仔细看去才发现是红宝石如流水般镶嵌在盔甲上,那身侧的佩剑更是华丽到让他睁不开眼。身上掉一颗宝石就够他玩一年了。   荣亲王更是认了皇贵妃为养母,手里的钱怕是更多了。   扎齐开始编造谎言跟愉妃娘娘要钱。   信件和信物就这样安排送进了宫中。   海兰常年住在深宫中,她曾听宫女说过多吃一个鸡蛋也需要银子去买,她丝毫没有怀疑家中苦难到需要她来接济的真伪。   她身为妃位娘娘,月俸不少,她自己又不愿意背着如懿大吃大喝,奢靡无度,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银子。   叶心抱着银匣子就出去了。   扎齐大喜,没有想到真的如此简单就要到了银子。宫中的姑姑怕是真的银子多到收到信件就能随手赏赐银子的来。他转身就进了赌场。   只是从他拿到银子后,身边就多了几个平平无奇的散步混混。   ·   承乾宫,又是给皇贵妃请安的日子。   众人都忍不住早早到了承乾宫,所有人都回头看着门口。   愉妃从前请安的时间很是固定,不算早,但是不晚。   这一次也是如此,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走进了堂中。   阿箬勾唇一笑:“听说荣亲王回京中还不曾见过愉妃娘娘吧。”   庆嫔开口道:“这人心啊,到底是肉做的,孝顺聪明的孩子总归能分辨出来谁才是自己的额娘。”   令嫔也是跟着说道:“荣亲王年幼时倒是穿过愉妃娘娘做的衣衫,可是后来似乎穿的都是皇贵妃娘娘这边送去的人。”   纯妃道:“承乾宫这些年送到各个宫中给孩子们做衣服的料子可不少,永和宫难道都没有收到过一匹?”   忻嫔接话道:“上个月皇贵妃娘娘可送了不少布料到永和宫吧,那些料子怎么看都是供给亲王的。”   阿箬插话说道:“愉妃娘娘可不要自己贪下了,那些料子可是皇贵妃娘娘给荣亲王的。”   嫔妃们一个接一个地说话,海兰涨红了脸。   许久后,海兰抬头,笑着说道:“永琪从小就喜欢皇贵妃娘娘,如今他有皇贵妃娘娘照顾,我倒是也能放心。”   海兰话落,堂中众人瞬间沉默。嫔妃们眉头皱得一个比一个深。   愉妃如此大度豁然,看其神色并不像有对永琪和皇贵妃有任何的怒气。难道···   虽然说皇上让荣亲王认了皇贵妃为养母,可这毕竟没有更换玉牒,荣亲王的生母依旧是愉妃。   这生养都是恩重如山,荣亲王现在偏心皇贵妃,可这将来的事情一切都说不好。   若是愉妃抱着让皇贵妃铺路,最后让荣亲王将一切都偏向她,那实在可恶至极!   令嫔和颖常在的脸色差到了极点,比婉妃和纯妃都难看了。   黄绮莹这个时候笑着走了出来,面对愉妃的视线,黄绮莹原本温和的面色一僵。   她生气愉妃对永琪的逼迫,但是永琪如今是她的儿子了,她也算是从愉妃手中抢走了永琪,黄绮莹又莫名多了些愧疚。她能做的就是不去关注愉妃,不让愉妃影响自己的心情。   请安很快就在皇贵妃娘娘的愧疚中结束了,魏嬿婉几人并没有离开。   几人生气又担忧地说道:“娘娘,那愉妃心机深沉,她让永琪认您为母,动机不纯!”   黄绮莹却笑着说道:“你们想多了,永琪是个好孩子。”   魏嬿婉几人说得嘴巴都干了,她们入宫时永琪已经能跑能跳,在上书房读书了,她们从未接触过永琪。她们不知道皇贵妃和永琪的深厚母子情。   她们入宫后,见到的也都是皇贵妃对阿哥公主们一视同仁,每一个都精心照顾。永琪并不是特别热络的性子,很少会像公主一样黏着皇贵妃,也不会像永琛一样依赖皇贵妃。永琪怎么看都不是最爱皇贵妃的孩子。   几人怎么劝都劝不动皇贵妃信任永琪,她们急得团团转,只能随时随地盯着愉妃了。   ·   阿箬发现令嫔、庆嫔、颖常在还有恪常在莫名其妙地开始嘲讽愉妃,她们似乎很恨愉妃。   后来婉妃、纯妃也会开口嘲讽   阿箬再也忍不住了。   在皇贵妃看不见的地方,宫中众妃开始日日嘲讽愉妃心思恶毒,手段无耻。   阿箬将在忻嫔屋中受到的委屈全部发泄在海兰身上,她一遍遍跟海兰说着当年的事情,一遍遍和她说被那拉氏利用,控制。   那拉氏从未真心接纳过海兰,像是驯狗一样训着海兰,海兰跪在那拉氏脚边十来年摇尾乞怜也没有换来那拉氏一点关心。   那拉氏被打入冷宫,她训练出来的狗还在忠心地刨着冷宫的墙。   阿箬的话极其难听,她日日前往永和宫羞辱愉妃。   海兰面对阿箬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她有权力处置容贵人。   从前还在那拉氏身边的时候,那拉氏信任阿箬,重用阿箬,海兰面上是同为姐妹的侍妾格格,可是她把自己的身份放得极地,是和阿箬一样伺候那拉氏的奴婢。   如果阿箬伤害那拉氏,愉妃定然敢冲上去处罚点容贵人,可是阿箬羞辱地一直都是她。   奴婢之间相互争斗,她能想到的也只是骂回去。   阿箬很享受欺负愉妃,每日都面带笑容。   愉妃还是当初那个被她踩着的绣娘。   新燕低声说道:“主儿,奴婢感觉皇贵妃娘娘似乎很不想管愉妃的事情。”   “哈哈哈,愉妃蠢笨,皇贵妃那是心生愧疚了,她若是敢去和皇贵妃说一嘴,令嫔她们定然不会欺负愉妃的,可是愉妃从来不愿意接受皇贵妃的好意。她没有享受过皇贵妃的悉心照顾,自然不知道有人可以依靠的真正安心。”   跟在那拉氏身边的时候,海兰也是这样被欺负。她习惯这样的生活,海兰认知中,这样被欺负的生活才是正常的。   在这样的生活中,海兰能感受到莫名的安心。   救命的门并没有上锁,只要她推开门就行,可是海兰宁愿留在屋中被鞭打。   阿箬忍不住大笑着,造成愉妃没有推开门想法的人就是冷宫的那拉氏。   “哈哈哈哈哈。”早年被愉妃抢走成为王府格格的气她也终于是出掉了一点。   景仁宫中,忻嫔抱着孩子哭着到处走,听见院子中传来的笑声,她快速冲过去,一脚将阿箬踹在地上。   她的女儿没有呼吸了,容贵人竟然还敢笑。   ·   正殿中,璟宁喝过了药浑浑噩噩地闭上了眼睛。   忻嫔温柔地注视着女儿,她心中祈祷着璟宁可以健康活泼地长大。   可是璟宁突然开始咳嗽,只来得及睁眼看忻嫔最后一眼,太医都还未赶到就涨红着脸窒息了。   ···   养心殿   进忠快速跑进殿中,“皇上,璟宁公主没气了,永瑛阿哥起了高热,太医全都束手无策。”   “什么!”   皇上着急跑出殿中,只是长街上,他两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向了寿康宫。 第593章 黄绮莹61   寿康宫   皇上大步走进屋中,着急问道:“怎么回事,永瑛怎么会突然高热不退?”   屋里一众宫人都害怕地低下了头,福珈上前回话道:“也是不知怎么的,小阿哥睡着的时候突然病了。”   意欢崩溃大哭,摇着头,拉着皇上的衣袖哭诉道:“皇上,是太后让人在院子里做了一个秋千,太后让宫人带永瑛玩秋千···”   “舒妃,住口。”福珈忍不住呵斥着。   “放肆!”皇上厉声斥责。这福珈虽然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可并非是从前跟在太后身边的人,资历并不深,只是一个寻常嬷嬷。如此一个奴婢怎敢呵斥后宫嫔妃?   福珈皱眉,转身回到了太后身后。   “皇帝,这件事情是哀家疏忽了。今儿天气好,哀家想着让永瑛在院子里玩一会儿也好。”太后惭愧地说道。她也心疼永瑛,没有想到永瑛的身体会这般虚弱。   她的三个孩子和静和都健康,她从未见过永瑛这般虚弱病重的孩子,最初的心疼在太后细心照顾和舒妃日夜打扰中逐渐消失。   太后从前是个宽厚的人,对孩子也多怜惜,可是随着她的儿女一个个开始不孝顺,不听话,处处和她作对后,太后越发刻薄了。   对永瑛的慈爱也在随时随地的哭声中彻底消失。   为了让永瑛出门玩,不再打扰她休息,太后特意让人在院子里搭了秋千,这个年岁的孩子都爱玩秋千才对的。   等永瑛出门后,疲惫了多日的太后很快陷入了沉睡中,她察觉到永瑛猫叫一样细小的哭声,福珈也不愿意叫醒太后,就当作没有听见小阿哥的哭声。   “不是的,不是的。”舒妃哭着,“皇上,永瑛很害怕,他不要坐秋千,是宫人一次次将永瑛放在秋千上推着,永瑛一直在哭。”   听到舒妃的话,太后的脸色黑了下去。   舒妃日日前来寿康宫,太后对此很是不满,逐渐减少了舒妃进入寿康宫次数。   今日舒妃就没有被放入寿康宫,她就在殿外转着,只能努力听着殿里的声音。   在午后时,舒妃听见了永瑛的哭声,喊着不要坐秋千的话。   舒妃心中担忧,大声求着太后,她在寿康宫外把头都磕破了都没有磕开寿康宫的大门。   “进忠,将今日陪永瑛玩秋千的奴才全部押入慎刑司。”皇上满脸怒气道。   太后眼神一冷,带着强硬和不满说道:“皇帝,这里是寿康宫。”   进忠并没有停下动作,带领着强壮的太监将宫人们捂着嘴巴拖出了寿康宫。   太后着急,“皇帝,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皇额娘吗?”   “皇额娘是觉得朕的儿子不如几个奴才来得重要。永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寿康宫所有宫人全都杖毙。”皇上丝毫没有给太后颜面,“送太后下去休息。”   太后只是看着皇帝,最后还是离开了房间。如今的皇帝换了人,弘历虽不同先帝那般喜怒不形于色,不会阴晴不定,可是他们的冷漠无情都是相同。   先帝需要熹贵妃管理后宫,如今的皇帝只需要一个安分守己的太后,不会给他带来任何不高兴情绪的太后,一个能配合皇帝表演孝心的寿康宫太后。   “太医,永瑛如何了?”皇上问道。   太医跪在了地上,背后已经出了一身冷汗,皇上已经知晓了永瑛阿哥遭遇的事情了,他也不能隐瞒了。   “回皇上,十阿哥这是惊恐过度,犯了心疾。十阿哥不是睡着了,是···,是陷入了昏厥中。”太医停顿了一下,“十阿哥高热异常,用寻常的药已经没用了。”   “那就用猛药。”皇上当即说道,只要先保住命。   “十阿哥的身体受不住猛药。”太医道。十阿哥的身体太虚弱了。   舒妃闻言,再也顾不上旁人,扑倒在永瑛身边无声哭泣着。   众人都意识到到永瑛阿哥怕是撑不过了。   皇上声音沙哑地问道:“可还有方法?”   “可以再试一试放血。”太医想起了古法。   “放血吧。”皇上允许了太医的冒险。   舒妃小心地将永瑛抱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太医给永瑛放血。   几个太医配合着放血,喂药,可是永瑛还是没有好转。   ·   忻嫔抱着璟宁疯魔地奔跑着,大声喊着,“皇上,皇上,您看看璟宁,救救璟宁。”   皇上听见声音,看了眼永瑛后,抬脚走出了殿外。他不敢面对幼子即将死亡,下意识选择了逃离。他想着先劝忻嫔回宫,总不能放任了忻嫔在寿康宫外大喊。   殿外,向来端庄的忻嫔并没有穿鞋,她光着脚,踩着血一路跑来,簪子掉了,头发散了,抱着璟宁跪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忻嫔崩溃地喊着。   “永瑛!你睁睁眼,睁睁眼看看额娘啊!”殿内传出了舒妃绝望的哭喊声。   皇上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皇贵妃追着忻嫔匆匆赶来,“快,还不快扶住皇上!”   ·   翊坤宫中,舒妃一蹶不振,她本就悲痛自己不得皇上真心喜欢,如今永瑛病逝,皇上就算是杖杀了寿康宫所有侍女都没有让舒妃释怀,她依旧日夜哭泣。   怨皇上将永瑛抱给太后抚养,恨太后害死了永瑛。   舒妃整日自怨自艾,身体受不住,一下子就病倒了,翊坤宫也关上了宫门。   景仁宫中,忻嫔更是疯狂。恨太医没有及时救助璟宁,恨舒妃带走了皇上,恨容贵人在屋中欢笑。   她彻底将容贵人当作奴婢,将容贵人指挥得团团转,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悲苦。   阿箬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皇上再一次前来探望忻嫔的时候,阿箬先一步将皇上拦在宫门口。   “皇上,求您为嫔妾作主啊。忻嫔娘娘总是将嫔妾当作奴婢使唤,如今连院子都需要奴婢来打扫,她起身后,奴婢还需要为她梳妆打扮。”   皇上脱口而出道:“这不是你的职责吗”?   阿箬惊讶地看着皇上,她的职责是伺候皇上,为皇上开枝散叶才对,怎么会是伺候忻嫔?   “朕会安排你出宫去永璟府上做事。”皇上平静地说道。皇上从未将阿箬当作嫔妃,阿箬能入后宫就是为了方便照顾永璟,如今永璟成家了,阿箬留在宫中伺候忻嫔是有些不合适了。   “皇上,嫔妾如今是宫中的容贵人,怎么现在出宫去永璟府上?”阿箬开始慌张,皇上心中该是有她的,这些年是她老了皇上才迟迟不愿意接受她,可她到底也是皇上的妾室,是皇上的贵人,她怎么能出宫?   永璟并未立功,皇上也没有宠爱永璟到可以让他的养母破了规矩同慧贵人一样出宫。   皇上沉思了片刻说道:“朕会给你安排皇贵妃身边嬷嬷的身份,内务府会调你前往五阿哥府上做事。”   话落,阿箬彻底陷入惊慌中。   “皇上,嫔妾不要出宫,皇上,嫔妾错了,嫔妾···”阿箬听到皇上的话崩溃,她当了十来年嫔妃了,她摆脱了宫女的身份,撑过了夜夜噩梦,接受了自己会以侍女的模样去伺候皇上,伺候令嫔。如今,让她再多伺候忻嫔她能接受的。   只要她的身份是宫中的容贵人,她真的能忍受这一切。   她怎么可以又变成嬷嬷?   她死了也必须是以宫中贵人的身份死去,她要葬在妃陵中,她要永远留在皇上身边。   皇上不明白,阿箬能将永璟视作自己的生儿子,如今她能够出宫陪永璟为何还不愿意了?   “这些年你都是利用永璟?”皇上怀疑的质问道。   “不,嫔妾从未利用永璟,嫔妾一直将永璟当作亲子。皇上,嫔妾也是您的妾室啊。”阿箬哭着说道,她是容贵人,不是嬷嬷。   “既然是将永璟当作亲子的,那你回去准备好,过几日就去他府上照顾。”皇上冷漠说道。   夜里,阿箬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灯火。   永璟已经长大了,她耽误了永璟封王,就算她不在了永璟也有皇贵妃娘娘照顾的。   “主儿,去阿哥府上也好,永璟阿哥孝顺,您今后就开始享福了。”新燕笑着说道。   “新燕,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静静。”阿箬说道。   高斌大人带着父亲到处治水,父亲的官职一升再升,可是也随高斌大人死在了河道。父亲死后,永璟庇佑了家族,帮她照顾着两个弟弟。她也不用再为小弟们送银子了。   永璟是听话孝顺的,他会照顾好外祖家的。   阿箬穿上了她得封贵人后,皇贵妃娘娘赏赐她的苏绣衣衫,戴上了皇贵妃娘娘赐下的首饰,这些是她身为宫中贵人的证明。   新燕一直在屋外等着,直到天色朦胧亮,新燕想着进屋伺候主儿洗漱去请安时,看见了一双腿在屋中摇晃着。   “啊!”   尖叫声响彻景仁宫。   容贵人自尽了。   屋里,苏绣衣衫散发着幽幽冷香,白玉首饰也开始泛着青粉。   ·   宫里众妃都很震惊。   容贵人虽然失宠多年,但是她膝下有一子,将来位分定然不会止步贵人;永璟待她如生母,孝顺又听话,她在宫中的日子不差,好日子还在后头,她怎么会突然自尽?   很快众妃心中也都有了猜测。   容贵人嚣张跋扈,性子很是刚烈,但是自从忻嫔入宫后,一直将她当作奴婢使唤,近来更是让容贵人做着粗鄙宫人的活计。   容贵人怕是受不住这样的羞辱。   ·   灵堂突然传出尖叫声,闹鬼了,闹鬼了。   进忠又匆匆跑进养心殿,“皇上,容贵人没有死,人醒过来了。”   “什么!”皇上惊讶地站起了身子。   来回走动了两圈后,皇上突然眼中一亮说道:“宫里的容贵人已经暴毙了,你带人将阿箬送去永璟那里。”   “是,奴才这就去办。”   进忠做事的速度很快,灵堂发生的事情并未传开,棺椁会按规矩停灵后送入了妃陵中。   只是夜里,有马车从皇宫到了五阿哥府上。   永璟因为养母突然暴毙悲痛不已的时候,皇阿玛的人将养母送来了。   “额娘?”永璟瞪圆了眼睛看着马车中还喘气的人。   阿箬转着头看向了永璟,她的孩子,她最不愿这样活着见到永璟。   一旁的小太监说道:“五阿哥,皇上说了容贵人已经死了,追封容嫔。如今马车中的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嬷嬷索绰伦氏,今日调到您府上照顾您。”   说着是来伺候五阿哥,可是阿箬因为上吊的时候伤了嗓子,再也说不了话;又因为窒息太久,伤了脑子,人也偏瘫了,四肢都有些控制不住。她照顾不了五阿哥,反而是需要五阿哥来照顾她了。   但是永璟很惊喜,他激动地背着自己的养母回了府中。   “额娘,日后儿子会照顾好您的。”永璟笑着说道,他会请最好的太医来给额娘看诊,会治好额娘的病。额娘没有死就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阿箬垂着头,听送她来府上的小太监说道,她的棺椁中躺着的人是新燕。   嫔妃自裁是大罪,新燕作为她的贴身侍女,因为疏忽导致她上吊自尽,被赐死了,后来她没有死,来了永璟府上,新燕却死得彻底,最后代替她躺在了容嫔的棺椁中,将来会葬在妃陵,永远和皇上和众妃在一起。新燕取代了她。   她连命都不要了,最后还是成了一个嬷嬷,一个伺候人的嬷嬷。   阿箬闭上了眼睛,再一次回到了在圆明园伺候青樱格格的日子。梦中,她伺候着四阿哥,青樱格格,还有永璟。   ···   冷宫,有纸鸢掉落。   如懿从很早开始就不愿意看纸鸢上的信息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识字不多的宫女常来她这边。   那宫人喜欢看纸鸢上的字,总是磕磕巴巴的念着。   “容贵人什么什么,然后是什么封容嫔。”宫女念着纸鸢上的字。   如懿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阿箬封容嫔了?为什么,皇上怎么会封阿箬为嫔?   “给我。”如懿喊着。   宫女惊讶地看着如懿,“你会说话?”   但是她看着如懿一身的恶臭实在不愿意靠近,将手中的纸鸢扔了过去,只是一阵风吹来,将纸鸢吹到了院子中的泥潭中。   再也看不清上面的字了,如懿瞪大双眼盯着那纸鸢,最后也只是看到容嫔二字。 第594章 黄绮莹62   近来皇上封了不少的答应常在,除了承乾宫和长春宫外,嫔妃名下还都记了不少官女子。   皇上年岁渐长,可膝下还是只有九个阿哥和一位公主,比起宠爱多年但没有怀孕的嫔妃们,皇上开始相信年轻的嫔妃更能怀孕生子。   得宠多年的皇贵妃、令嫔等人逐渐不再侍寝。皇上身边出现了不少陌生的新面孔。   黄绮莹担忧入宫多年但是位份不高的常在贵人会被新人看轻,特意请了大封六宫。   皇上应允,但是具体晋封还是皇上一人做主了。   婉妃自入宫后就少有侍寝,他都忘记婉妃的容貌了。但她生了一个好儿子,永琥入刑部后,接连立下大功,凡是接手的案子,就没有永琥查不清楚的,母凭子贵也好,资历深厚也好,婉妃晋贵妃;   令嫔聪慧漂亮,刻苦好学,这么多年下来,令嫔是仅次于皇贵妃能让他看着就喜欢的嫔妃,晋令妃。   蒙古在璟兕的引导下在准噶尔、南疆拼命征战,立了不少功,也死伤了不少人,景阳宫中的三个蒙古嫔妃,豫贵人晋豫嫔,颖常在晋颖贵人,恪常在晋恪贵人。   咸福宫中三人入宫多年,都听话安分,父兄在前朝也都做出了功绩。林贵人晋恭嫔;揆常在晋揆贵人;张常在晋张贵人。   启祥宫玫答应病了多年,晋常在冲喜。   圣旨很快送到后宫。   大多嫔妃都能理解晋封的名单,唯有纯妃和忻嫔心中有不甘。   纯妃同陈婉茵一直都是相同的位份、相同的待遇,皇上和皇贵妃对她们的态度也没有太多差别。   永琥聪慧入朝听政,办案执法;永璋强健进了禁军营,巡逻守卫,两人也都同时封了郡王。   纯妃为永璋感到骄傲,她比谁都清楚永璋走到今日花了多少的精力。   可是皇上从来不会看永璋,皇上夸奖的人永远都是永琥。   贵妃之位只剩一个,纯妃宁可是愉妃晋封贵妃。   ·   景仁宫   忻嫔本以为这一次大封六宫,她会因为璟宁得以封妃,没有想到皇上还是选择了令嫔。   宫女安慰道:“娘娘,令妃娘娘不能生育,但是您还能生。只要等您生下小阿哥,皇上自然会封您为妃的。”   忻嫔摸着自己的小腹,自从璟宁离世后,她侍奉皇上的次数就少了,上一次还是一个多月前容嫔自尽那天。   如此不祥的日子让忻嫔想起就觉得晦气。   “呕。”一阵恶心感袭来,忻嫔忍不住干呕着。   不,不会是那一天怀上孩子的!   忻嫔脸色惨白,容嫔自尽那天怀上了孩子,这让忻嫔下意识认定了腹中的孩子是容嫔转世。   这个孩子是讨债鬼。   宫女听见忻嫔干呕担忧说道:“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太医来看看。”   “不,不用,屋里太闷了而已。”忻嫔拒绝看太医。   一旦看了太医,这个孩子就会被发现,被皇贵妃仔细保护起来,直到平安生下。   “太闷了,你去拿些冰酪来。”忻嫔吩咐着。   她要在下一次太医来请平安脉之前悄无声息地流掉孩子。   忻嫔爱自己的孩子,爱着璟宁,可是她太爱璟宁了,也太固执的认定腹中的孩子是容嫔转世。   ··   黄绮莹远远地看着在御花园中奔跑的忻嫔,笑着说道:“忻嫔年轻,火气就是旺。”   环心调皮地说道:“奴婢也去跑一圈给您看看。”   “你这把骨头了还去跑?去准备一壶红茶来吧。”黄绮莹被环心逗笑,忍不住揶揄道。看忻嫔的面相是怀孕了吧,皇上缺孩子,忻嫔可别把孩子折腾掉了。   这么多年了,在没有她动手的情况下,后宫还是没有多出一个孩子。怎么看都是皇上的身体有问题。   忻嫔没有想到下雪天还能在御花园碰见皇贵妃,她走进了凉亭中,恭敬地给皇贵妃行礼问安。   黄绮莹温柔地问道:“这样冷的天怎么还在御花园?”   “臣妾出来赏雪,见周围清净,只有红梅独立,被如此傲然的风采震撼,情不自禁与飞雪起舞,让娘娘见笑了。”忻嫔紧张地低着头,生怕自己意图落胎的事情被皇贵妃察觉。   黄绮莹眉眼都带着温柔的包容,“御花园的景色极好。你长久地在景仁宫是闷得慌,出门走走跳跳也好。”   忻嫔没有想到皇贵妃如此宽容,先不说她为了落胎,就是说在御花园中放肆地跑跳也是有失礼仪的,娘娘竟然没有怪她。   “只是,这天气冷,地也滑,你活动身子也不要忘穿护膝,最好腰臀也都有绑着软垫,这样就算没有站稳也不会伤了自己。本宫知晓你需要发泄心中的情绪,但是若是让璟宁知道你再一次这样奔跑,她也会担心你的。”   忻嫔怔怔地看着皇贵妃,娘娘原来是在担忧她不开心吗?   她有些羞愧地低着头,说道:“臣妾知晓了。”   “喝杯茶暖暖身体吧,等身体暖和了就回宫吧。”黄绮莹温柔叮嘱道。   她起身离开了凉亭,也并没有阻拦忻嫔再想要去奔跑的念头。   凉亭中,宫女问道:“娘娘,咱们还要比谁跑得快吗?”   感受着手中茶水的温暖,忻嫔原本恐惧不安的心冷静了下来,平静地说道:“先回去吧。”   今日就不让皇贵妃娘娘再担心了。   忻嫔回了景仁宫后还在常在宫中蹦蹦跳跳,在椅子上跑来跑去,在院子里和宫女们打雪仗。   她吃冰酪,喝凉茶,把自己知道能落胎的方式都做了个遍。   一连折腾了半个月,比见红和癸水先到的是请平安脉的太医。   ···   忻嫔怀孕的消息再次传遍后宫。   皇上和皇贵妃大喜,当即赏了不少的奇珍异宝到景仁宫。   璟宁生来身体不好,皇上和皇贵妃都担心这一胎也会被影响,两人默契地安排了不少人到了景仁宫。   连送到景仁宫的物件也都会经历了层层检查,保证没有一点脏东西进入景仁宫。   忻嫔根本找不到机会打掉腹中的孩子,她身体健康,这一次怀孕又被照顾得很细致,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流产了。   一天,忻嫔路过千鲤池的时候,给池塘中锦鲤喂鱼,她想着脚软滑下去也是个好法子,正在忻嫔屏住气要装作掉下去的时候,她被架着远离了池塘。   “娘娘,池塘边多青苔,地上滑,容易摔入池中,还是不要靠近得好。”御前的宫女提醒说道。   一旁医女点头,“落水后,呛水加上惊吓都会让一个健康的人病上许久,更不要说孕妇了。”   忻嫔装作后怕道:“多谢你们提醒。”   她当然知道可能会流产了, 她就是不能留这个孩子。   直到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太医肯定忻嫔腹中的孩子是公主,皇上虽然失落,但是并未不开心。   忻嫔却更加惊恐。   真的是女儿,阿箬真的回来了。   太医并没有和忻嫔说孩子的情况,消息是直接送去了养心殿。   忻嫔这一胎的孩子也开始停止发育了,怕是撑不到一个月就要生产了。   皇上的心又冷了几分,永瑛也好,璟宁也好都是身体不好。并非是像永琏、永璟这般稍微虚弱,还是身体差到难以活着长大。   皇上心情沉重,他仍旧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身体会有问题。   “进忠,去处理掉嘉嫔。”后宫中的女子都有让钦天监批过命,多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命格,令妃、纯妃甚至还是多子多女的命格,可是她们现在都没有多子。唯有畅春园的嘉嫔命格和他相冲。   忻嫔的身体可以说是宫里最好的女子之一了,气血充沛,精气神都好,哪怕因为璟宁虚弱了一阵,疯魔了一阵,恢复过来后,她又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了。   身体也比旁的女子更加柔韧,还有肌肉,健壮到不输曾经马背上的娘子军。   怀孕期间,她更少有难受,面色也不曾变差过。   钦天监批的命格也是贵不可言,金玉鸾凤的命。   这样强壮健康的身体和贵重的命格都留不住孩子,这让皇上的心情更加郁闷了。   ·   正月,忻嫔怀孕七个月,她正想着今日要不要从假山上跳下去让自己流产的时候,肚子开始痛了。   忻嫔早产了。   黄绮莹匆匆赶到景仁宫,她没有想到忻嫔当着她的面喝下放有安胎丹的茶水时不过是轻抿了一口,只湿润了一下嘴唇。没有足够的药性支撑这个孩子足月了。   皇上也着急地走进了景仁宫中, 他一脸凝重地看着产房。   屋外风雪越来越大,在一阵狂风呼啸中,忻嫔终于生下了孩子。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着的,“皇上,忻嫔娘娘平安生下了小公主。”   皇上急迫地掀开包裹着孩子的襁褓,只见孩子瘦小如猫,竟比曾经的璟宁都还要小,皇上失落地退后了两步。   太医上前忙说道:“皇上,公主只是瞧着瘦了些,但是心肺都发育好了。”   比起璟宁公主来说是稍微强壮了一些。   皇上还是皱着眉头看着孩子,这样小的孩子,她的心肺真的都发育好了?皇上并不相信。   跟着探头看过来的嫔妃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们从未见过生来就能看见肋骨的孩子。这孩子怎么看都是活不久的模样。   殿中,并没有出现公主平安生下后的欢喜,众人都面色凝重,一脸担忧。   门口,进保大喘着气跑了进来,“皇上,云南告急。”   缅军侵入云南,烧杀抢掠,刘藻率兵驱逐,却接连战败。   皇上本就心中郁闷,又听见云南不太平,心中的郁火一下子就爆发了。   带着一脸怒气,皇上甩袖离去。   众妃带着怜悯的神色看着公主,本就瘦弱异常,还不得皇上喜欢,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了。   奶嬷嬷抱着公主退下后,黄绮莹端着放了健体丹的汤药进了产房中。   “这是本宫特意让太医熬煮的补身体的汤药,你趁热喝。”黄绮莹说道。   忻嫔也没有拒绝,这一次她干脆地大口喝下了汤药,身体的难受瞬间消失了。忻嫔感激地看着皇贵妃,又忍不住问道:“娘娘,孩子怎么样了?”   黄绮莹笑着说道:“太医说只是看着瘦小了些,身体都长得齐全。”   她可不能去刺激忻嫔,孩子健康她一定能放心些。   “是吗?那就好。”忻嫔突然感觉累了,明明是早产生下的, 还是长大了吗?她闭着眼睛想着想着睡着了。   黄绮莹缓缓走了出去,看着担忧地守护着小公主的宫人们,提醒道:“小厨房中熬了热汤,你们也都轮流去喝一口吧。”   照顾孩子会很辛苦,希望她们能撑得住。   “是,多谢娘娘。”宫人们连连谢恩。   ······   纯妃听见云南告急的时候,心中多出了一颗种子。   南边都是些野猴子,云贵总督不过是经验不足,失败了一次。但若是云贵总督都没有解决的侵犯由永璋解决了,皇上一定会更加喜欢永璋的。   纯妃让永璋自荐前往了云南。   永琛虽然在睿亲王府中不再外出,他不见外人,但是依旧愿意见永璋。   永琛看不见了,听不见了,他只是靠摸着永璋身边的变化,用肌肤感受永璋的呼吸。   永琛依旧为皇上和纯妃培养出了一个善于对决的猛将。   后宫,纯妃因为永璋出征心中担忧,日日远眺南方。   从前她就站在这扇窗户口,看着苏州,想着家乡的爹娘。如今她依旧站在这里,看着南方,想念千里之外的儿子。   皇上常在承乾宫,与皇贵妃说的话也不局限于后宫的事情。承乾宫是后宫女子最快了解到前朝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地方。可心就这样给了扫地的宫女一个大荷包。   黄绮莹很满意纯妃的大方。   可心跑回钟粹宫中,一脸害怕担忧道:“娘娘,奴婢打听到一个叫刘天佑的将军战死,咱们士兵死了十多人。”   纯妃跪在佛像前,她终于明白,再简单剿匪也会有人伤亡的。永璜和永琛那样出众的才能依旧伤痕累累的回来,一旦上了战场,就是将命交了出去。   纯妃开始后悔了,她不该为了一己私欲,不该为了自己的不甘心和嫉妒送永璋去战场的。   又是一月后,可心再次跑回了钟粹宫。   “娘娘,马成龙战死,八百将士死伤殆尽。”可心颤抖着说道。   纯妃更加害怕了,可心打听到这些战都是打赢了的,可是赢了还死了那么多人。万一伤到永璋怎么办?   纯妃的头发白了不少,整个人苍老又疲惫。   她求皇上让永璋回来, 可是却被皇上怒斥将国家大事当作儿戏,罚了她禁足在钟粹宫。盛怒之下的皇上说出了永璋会一直征战到彻底驱逐缅军后才会回来。   纯妃悲痛地回了钟粹宫,她不敢听云南那边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又急迫地想要知道永璋可是一切都好。   可心依旧天天去承乾宫送银子打探消息。   “娘娘,皇上说要将李时升、朱仑逮捕进京处死。”   “娘娘,杨应琚大人赐死。”   ···   “娘娘,明瑞将军兵败,自杀殉国了。”   纯妃猛吐出一口鲜血。   李藻也好,杨应琚也好,都是纯妃不熟悉的将军,他们的能力纯妃从未听闻过,纯妃想着是他们能力太弱了,弱到缅甸都能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可是明瑞不同,明瑞是皇上重用的将军,是她熟悉的,是她看见过的将军。   纯妃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了头,她日日数着死亡的人数,日日夜夜诵读祈福的经文。   ···   长春宫   黄绮莹走进了宫殿中,隔着帷幔,她带着悲痛和皇后说道:“娘娘,臣妾想着一些事情还是需要告知您一声。”   “滇缅边境战局紧张,福灵安,明瑞都前往了战场。”   “娘娘,福灵安中了瘴毒病亡。”   “娘娘,明瑞被困,自杀殉国了。”   “娘娘,永琏带着永琮前去了战场。”   ”娘娘···”   床上,琅嬅的眼中、口中都流出了鲜血。   “娘娘,您是皇后,天下之母,为何不能保护好我···”   琅嬅听不见黄绮莹在说什么了,她只是瞪着双眼,绝望的看着她的兄长,弟弟,侄子,儿子, 一个个为了她前往战场,为了她死在战场。   她以为自己能为富察氏再带来百年荣耀,可是富察氏如今花了两百年荣耀为她赎罪。 第595章 黄绮莹63   甲板上,冷风吹着永琏。   得知福灵安病亡,明瑞自尽后,他就跪在了养心殿中。   皇后被禁足的时候,永琏已经开始懂事了,他敏锐地感觉到是皇额娘做错了事情。   那个时候,他想的是好好读书,做一个让皇阿玛喜欢的儿子,这样皇阿玛就会因为他原谅皇额娘的。   他和同样失去了额娘的永琛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相互扶持,他教永琛读书,永琛教他读书。   撷芳殿的白日,是他拼命练武,永琛苦读文章;黑夜,他挑灯夜读,头悬梁锥刺股,永琛拿起剑,手上脚上满是厚茧。   大哥帮他带着弟弟,璟兕在他疑惑文章内容的时候为他解惑答疑,永璟鼓励着他,永璋陪着弟弟,永琥成了他的书库指南,永琪崇拜他, 永瑚敬重他。   在撷芳殿日子是他最幸福的时候,兄弟姐妹都陪伴在身,他们是手足,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们给了年少时期最痛苦的他对生活美满的希望,给了他温暖和光芒。   可是,后来他们逐渐长大。   从宫人的闲言碎语中知晓了后宫的一些秘密,原来皇额娘被幽禁是因为残害了后宫嫔妃。   兄弟们的亲密无间中带上了怨恨。   永琛为他调整出剑姿势时,控制不住地用力;璟兕为他解答疑惑后的后悔沉默。   可是最后他们依旧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相互扶持,依旧相拥而睡,依旧鼓励对方拯救出自己的额娘。   他愧疚地承受着兄弟们对他的爱,无耻地渴求着他们的原谅。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璟兕主动嫁往蒙古;大哥远赴金川;二哥去了准噶尔;八弟前往南疆,他们立下大功。换来掌控蒙古兵马,远离后宫纷争、换来哲娘娘封贵妃,移居圆明园、换来慧娘娘去了睿王府、换来愉娘娘封贵妃。   只有他还在六部轮转学习,麻木地逃避着,不愿意去想弟兄们如此拼命的原因。   直到听见福灵安中瘴毒病亡和明瑞被困自尽的时候,永琏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逃避了。   福灵安和明瑞在宫中和他们一起读书,他们一起练武,他待福灵安和明瑞如亲兄弟,他也知道富察氏一直在为额娘赎罪。   自外伯公起,富察氏代代用血偿还着当年额娘犯下的错。   三代的血脉了,永琏想着亲自接他们回京,亲自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跪在了养心殿中,他想着前往缅甸复仇。   皇阿玛不许他前往缅甸,他却无耻地说出了皇阿玛不愿意放过额娘,不愿意放过富察氏的话。   之后,当年皇后被幽禁的圣旨,内务府调查记录和上万张的口供放到了他面前。   “永琏,皇阿玛若是因为皇后的事情迁怒富察氏,三代人的血都不够偿还的,是他们不愿意放过自己,是你额娘没有放过他们。”   他知晓的残害后宫嫔妃是如此浅薄。他以为的后宫争斗是皇额娘诱骗慧娘娘犯下大错,是皇额娘苛待后宫嫔妃,逼迫她们抄写宫规,甚至是避孕、打胎堕胎这些事情。   可是额娘都做了什么?   给没有怀孕的嫔妃放避孕药,如仪额娘被下了近十年的避孕药;是给怀孕的孕妇下落胎药,用食物相克的计谋致使孕妇落胎,婉娘娘和纯娘娘当年靠着少吃,吃着宫人的饭菜保住了永璋和永琥,可还是造成了永璋天生迟钝;用过分滋补的食材养孕妇的身体,意图将腹中孩子养得痴肥难以生产,愉娘娘靠着少吃,不吃才平安生下了永琪···   皇额娘病重,太医无法治疗,用药小心谨慎的时候,慧娘娘被患上了相同的病,成了试药的人,可慧娘娘身体更加虚弱,怎么也治不好,永琛在这样的惊恐下大病,身体被毁。   后来,皇额娘更加疯狂,给后宫嫔妃下朱砂,下毒···   开始喝少女的鲜血,那些曾经跟在富察氏身边的随从,将士,他们的妹妹女儿变成了皇后的血库···   傅清舅舅死在西藏的时候,他身边跟着的侍卫,明瑞自尽时,身边的护卫。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姐姐的名字都在供纸上。   富察氏三代血脉都还不清的血罪。   皇额娘为何如此!   富察氏在赎罪,他们不求皇上原谅皇后,原谅富察氏,只是在赎罪。   皇额娘让他如何面对永琛,如何面对他的兄弟姐妹们,如何面对富察氏?   “皇阿玛,儿臣去救回永璋。求您让儿臣接永璋回来吧。”他这样卑劣的人,说着救回弟弟借口逃离了皇宫。   逃离了弟兄们那一双双满是怨恨的眼睛。   皇上还是允许了永琏前往了缅甸,允许了他的逃离。   ···   长春宫中,黄绮莹安静地陪伴着皇后。   进忠轻步走了进来,“皇贵妃娘娘,缅甸有消息了。”   进忠微微侧过瞥了眼帷幔后的皇后,说道:“富德将军中枪身亡,哲郡王肩膀中枪,身受重伤。”   “傅恒不会让永琮上前线的,永琏也会护着永琮的,永琮怎么可能还会受伤?永璋有传来消息吗?”黄绮莹着急问道。   “奴才不知。”进忠离开了长春宫,他因为魏嬿婉的缘故没少给皇贵妃娘娘送消息,他只希望皇贵妃娘娘把控着后宫能多照顾魏嬿婉三分。   长春宫再次陷入了安静,黄绮莹手中不停缝制着衣服,好像如此就能不去多想缅甸的事情。   床上,皇后努力用力支撑起身体。   黄绮莹震惊地看着皇后,“娘娘,快些躺下。”   “不,绮莹,扶,扶我,起来。”皇后又吐出了一口血说道。   她要站起来,她要去接回她的儿子,接回她的侄子们。   黄绮莹眼中含泪,扶着皇后开始一遍遍练习走路。身后,是一路的血脚印。   ···   新街   永琏给永琮喂了药后,紧紧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暖活着弟弟的身体。   子弹已经取出,可是永琮的右手也彻底废了。   这场战役比他们想得都要艰难,富德曾跟着八弟学过布阵,可南疆的气候与缅甸全然不同,八弟教给富德军阵并没有支撑太久,等他们的骑兵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富德拼命了护住了永琮,可是他自己和身边的亲卫都死伤殆尽了。   永琏喉咙涌上一口鲜血,他来缅甸是为了带回永璋,是为了给福灵安,明瑞他们报仇,可是最后却是还富德为了保护他们丧命在缅甸。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一身血气的永璋走了进来。   “三哥,阿桂让我来保护你。”永璋平静说道。   永璋初到缅甸的时候只会呆坐在帐中,直到碰上了阿桂。   永瑚给阿桂写了信,并非要阿桂如何保护好永璋,而是教了阿桂如何指挥永璋。   永璋是被睿亲王一手调教出来,最强的身体素质,最精湛的杀人技巧。绝对的听话,极致的安静,超绝的感知。   深夜时刻,岸边有水草晃动了一下,永璋手中的小石子直接扔了出去,贯穿了密探的头颅。那人无声无息地滑入河道中。   阿桂被永璋震惊到了,难怪端亲王敢放言循郡王之才无人能与之相敌。   永璋成了阿桂手中的一张王牌,顺着河流一路杀了下来。   富德能力出众,傅恒和阿桂等人都认定富德能保护好哲郡王,可是不想哲郡王依旧受了重伤。   这里气候多瘴气,毒烟弥漫,傅恒和阿桂不敢让郡王们再冒险。   由循郡王前来保护慧郡王和哲郡王是他们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夜里,永琏不安地睁开了眼睛,却看见永璋还坐在床边守着他们。   “六弟。”   “三哥,你放心睡吧,弟弟会保护好你和四哥。”永璋依旧平静说道,阿桂让他守着哥哥们,他就守着哥哥们。   永琏看着永璋宽厚的后背,看着他健壮的身体,他的心脏再一次被一双手紧紧捏住。   若是当年额娘没有朝纯娘娘动手,永璋就能健壮又聪慧。而不是像如今···   永琏没有注意到,他身侧的永琮也并未睡着。   永琏跟在傅恒身后,同一众将军共同商议排兵布阵,调遣后勤的时候,永琮在旁边看着。   永璋冲在最前面杀敌的时候,永琮拿着千里镜看着。   他永远都只能看着,好不容易跟着富德领了骑军征战,他们大败,只有他在众人的保护下活了下来。   永琮又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   傅恒身中瘴毒,一度卧床不起。永琏接手指挥,可是战势陷入了僵局。   打不赢,拖不起了。   阿桂等将领们开始打算议和,永琏知晓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若是今日来缅甸的人是二哥,他们会不会早就胜利了?若是永璋聪慧些,他领着一批大哥挑选出来的士兵,领着二哥调教出来的士兵,是不是就能直接杀入缅甸王城。   永琏以慧郡王的身份签下了停战的文书。   大军回朝。   永琏坐在马车中守着永琮,外面一路护送的人是沉默的永璋。   ·   夜,永琮高热。军医送来了药,永琏守了一夜,终于等到永琮退烧。   天色朦朦亮,永琏出帐篷的时候,不远处有士兵跑了来。   “慧郡王!”他努力忍着悲痛,沉重道:“傅恒大人···”   永琏不敢听,他慌乱地跑到了傅恒的营帐。   昨夜永琮高热的时候,傅恒也高热不退。   他们回朝的一路病死了多少人,可是舅舅是不同的,舅舅这般强壮,舅舅不会死的。   永琏跪倒在傅恒的身体前,痛苦的问道:“舅舅有说什么吗?”   屋中的小将低声喊出了一个名字,“永琮。”   傅恒再强大也是人,儿子,侄子,族中子弟先后死在缅甸,他身为经略,不能露出脆弱和痛苦,就这样撑着身体,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   瘴毒摧残着他的身体,他想就算是活着回去了,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一战,他愧对皇上的信任,也没有保护好外甥。   福灵安,明瑞先后都死了,他不能让永琮也折在缅甸。   帐中的人全都被赶了出去,永琏一个人抱着傅恒的尸体无声痛哭着。   ···   皇宫   乾清宫外,皇后身穿凤袍等着她的儿子们凯旋。   高晞月坐在轮椅上,抬头看向了端着慈爱笑容的皇后,高佳氏被毁,阿玛惨死黄河,尸骨无存, 永琛被毁,一切都是皇后带来的,可是皇后她又出了长春宫,她竟然恢复了。   “额娘,皇贵妃娘娘差人传了话来,若是不舒服可以去偏殿休息。额娘,让侧福晋带您先去休息一下吧。”福晋说道。   高晞月又抬头看了眼高高在上的皇后,她咽下了口中的鲜血点头离去了。   很快,慧亲王、哲亲王、循亲王回来了。   黄绮莹搀扶着皇后上前,母子终于再次相见。   “皇额娘。”永琏痛苦绝望地看着她。   琅嬅的瞳孔瞬间放大,永琏他们知道了?   黄绮莹用力扶住了晕厥地皇后。   一旁皇上的面色很是难看,他看在永琏和永琮的面上,看着皇贵妃亲自来求他的面上才允许了皇后能出长春宫迎接永琏他们凯旋,皇后偏偏在这个时候晕厥!   ···   永琏求了皇上回长春宫看望皇后一眼,皇上同意了。   天开始下雨了,暴雨倾盆,将永琏头发上的染发膏冲掉,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白发。   他一步步踏进了长春宫,脑海中想起了宫女泣血的口供。   殿中皇后又一次病倒,她躲在床上,躲在被子中。   “额娘,外伯公,傅清舅舅,福灵安,明瑞,小舅舅都死了,舅舅死前还在念着永琮。额娘,您要儿子怎么办?”   “额娘,永琛他们都该恨着儿子的,可是他们都没有恨儿子了。仪额娘说我们是血亲兄弟,我们永远都不该背叛对方,不该怀疑弟兄们的真心。儿子有什么资格得到他们的爱和信任?”   “额娘。”   “额娘。”   “额娘!”   “您怎么配一国之母,您怎么能如此狠毒?”永琏说到最后已经是低喃了,他用着皇后听不见的声音说出了心中的责问。永琏恨自己如此的薄情,他是最没有资格怨恨她的人。   可是琅嬅听见了,皇贵妃真的很用心地照顾着她的身体,给她喝最珍贵的药,每日都来陪同恢复,琅嬅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好到能走出长春宫迎接儿子凯旋,好到听得见儿子的说话声。   永琏缓缓起身,“额娘,是儿子不孝,是儿子无能,才让您如此疯狂,若是···”   永琏走了,琅嬅察觉到了永琏的轻生念头,她一把扯开帷幔,她看见了永琏的满头花发,看见了他沧桑佝偻的背影。   琅嬅想要站起来去追,可是她又站不起来了,她又病了。   院子中,黄绮莹拦住了永琏。   “这是养身药,你先喝下去。”黄绮莹坚定说道。   永琏没有拒绝,一口喝下了放有长寿丹的汤药。   “我给你府上也送了不少的药过去,同福晋也叮嘱过,她会看着你喝药的。永琏,我听皇上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如今后宫安宁,你们也都长大了,孩子都不小了,不要再因为上一辈的事情折磨自己了。没有人怪你,即便是永琛,他也希望你能幸福。”   黄绮莹笑着说道:“你们不是有约定吗?”   约定?   永琏恍惚地看着黄绮莹。   “既然约定好了日后会扶持永瑚,你们要失约了吗?”   儿时他们都聚在承乾宫中,他们喊着皇贵妃为额娘,他们贪恋皇贵妃对他们的爱,那个时候,他们约定永远保护额娘,他们会扶持小弟,做最好的哥哥。   “儿子没有忘记。”永琏道。他会在死前付出一切。 第596章 黄绮莹64   慧王府   永琮看着满头花发的胞兄,他双膝跪下,行着大礼。   “永琮,你这是做什么?”永琏大惊,急急忙忙要扶永琮起身。   “三哥!”   永琮抬头看着永琏酷似皇阿玛的面容,也和他有三分像的脸。   他们是双胞胎兄弟,他们之间说不上谁是兄长,谁是弟弟,可是因为永琏比他早出生一会,就成了兄长,他就是弟弟。   永琏得皇阿玛和额娘喜欢,他们总是会抱着永琏,夸奖永琏,他们身边的宫人也都说永琏好。他被皇阿玛和额娘忽视。   只有永琏会抱着他,说他是最可爱的弟弟。   读书后,人人都说永琏是天纵奇才,他翻来覆去也背不下的文章,永琏读上几遍就能背诵。   只有永琏会夸他,说他写得字最端正好看。   习武后,他总算发现自己有比永琏好的地方了。可是他们不仅要学弯弓射箭,还要学兵法,他学不会兵法就永远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武将,永远比不上能领军作战的永琏。   永琏会回头跟他说,这样他们兄弟就能并肩作战。   他的兄长每一样都比他强,他的兄长能得慧字封号。   永琮仰望了永琏半生,嫉妒了永琏半生。   唯一爱着的兄弟也只有永琏一人。   可是永琏却还爱着别的兄弟。   明明说他字写得最好看的永琏转头就说璟兕的字最秀气,永璜的字最平和···   说要并肩作战的人是他,转头他跟永琛商议军策,指挥永璋冲刺杀敌···   永琮恨着永琏对他的抛弃。   恨得心都在流血。   可是,面对满脸死气的胞兄,永琮还是不舍得。   “您心中痛苦什么?为什么皇额娘会如此崩溃?为何您不再要求皇阿玛善待皇额娘?为何您总是瞒着我,抛弃我?”永琮大喊着问道。   他彻底放下了自己可笑的自尊心,跪着求他的三哥不要再抛弃他。   ·   永琏扶不起永琮,他只能同样跪在了地上。   瘦弱的身体再一次抱住了弟弟。   他怎么可能抛弃永琮?他恨不得将永琮永远带在自己身边。   “永琮,我们生来有罪。”   他以为自己能平息弟兄们的怨气,以为自己能立功赎罪,能平息后宫的怨气。   可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他想着由他一个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就足够了,永琮什么都不用管,他只要开心就好了。   “永琮,你开心三哥就高兴了。咱们是兄弟,永远都不可能分离的。”永琏说道。   跪着地永琮苦涩地笑了一下,“是,仪额娘送来的药您今日喝了吗?”   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永远被隐瞒着,在永琏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没有用的弟弟,是没有资格和永琏分担责任,商议方案的弟弟。   丝毫没有察觉永琮痛苦的永琏笑着点头,“喝了,你也得坚持喝药。”   ·   慧王府,永琮垂着头离开,他瞧见了睿王的马车。   睿王在王府多年不出,连宫中宴会都不会参加了,可是从来不会忘来慧王府探望永琏。   永琮并没有上前说话,他坐上轿子就离开了。   胞弟?永琏心中最渴望的胞兄弟怕永远都不是他。   不远处,有一缓缓行来的马车内,永璋皱了皱鼻子,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四哥?又受伤了?   淡淡的血腥气是从哪里来的?   ·   缅甸不再闹事,边疆安定。   可是这安定并没有持续太久。   钟粹宫中,纯妃在佛像前大哭。   金川再起事端,永璋奉命前去镇压叛乱。   循亲王勇武天下皆知,以一敌万,一人压阵,金川再无人敢出阵。   金川接连报喜,皇上大喜。   宫中纯妃享贵妃待遇,苏氏抬旗,先入镶黄旗包衣,后为满洲镶黄旗。   赏赐堆满了钟粹宫和循王府。   可心日日前往承乾宫打探消息,她很激动,她听到的都是亲王大胜的好消息。   只是,钟粹宫里,在纯妃听来永璋刚结束一场大战,又立刻领兵再战,日日冲在前线,手中的刀枪换了又换,身边的侍卫换了又换···   纯妃哭得肝肠寸断,她自豪永璋立功,可是永璋与旁的孩子不同,那孩子只是听话,永琛瞎了眼后,永璋早就大不如前了,若是阿桂有个三长两短,她的永璋在战场上就是稚子。   纯妃再次去求了皇上允许永璋回京,皇上再次大怒。   永璋的才能若是真的困在京中才是对他多年刻苦习武的侮辱。   这一次永璋并不是被纯妃推着上战场的,他迟钝,但是并非无情。   他是额娘的宝贝,是二哥的心血。   他不想额娘认为她生的孩子不如旁人,他不想额娘自责一辈子。   二哥颤抖着手都教着他出刀的技巧,他不想二哥活在世人的遗憾中。   他不聪明,好在阿桂可以代替二哥继续引导他。   这一次前往金川是永璋自己要求的,要为额娘消除心中的结缔,为了再一次证明睿王的才能。   可是纯妃却害怕永璋出事,想要将永璋困在她的心魔中。   皇上气急,再一次禁足了纯妃,却特别赐下了一个封号,勇毅夫人。   ·   圣旨传到后宫,婉贵妃心中最为震惊。   陈婉茵因为永琥自豪了一生,面对永璜为诸瑛换来哲贵妃的殊荣;永琛接高晞月出宫的恩典···   她知晓孩子们的孝顺,但是她从未放在心上。   直到永璋为苏绿筠换来了宫中不曾有的封号。   皇上无法再封纯妃为贵妃,可是永璋的功绩依旧能让皇上想想办法封赏纯妃。   勇毅夫人位同贵妃。   陈婉茵并不在乎位份,她只是突然想起永琥好像不同永璋那样时常入宫探望。   陈婉茵有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了。   ···   永琥站在长街上,恍惚间他看见了几个孩童手牵手笑着奔跑过,他也忍不住笑着;下一刻,是他在河北审理案件时看见幼童残缺的身体,他又控制不住露出惊恐的神色。   幼童残破的身体映在他的脑中,那样的清晰,他还记得尸体上有多少的蠕虫。   永琥扶着红墙干呕着。   他狼狈地走到了养心殿。   皇上见了永琥,着急催促道:“还不去请太医来!”   “皇阿玛,不用请,他们治不好,治不好。”永琥喃喃说道。   永琥看着皇上笑着说道:“皇阿玛,儿子好像看见了您第一次见儿子时露出的笑容。您很高兴儿子的出生。”   皇上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容,他眼中满是惋惜。   永琥记忆很好,他早早地认人,见过的人,听过的声音都不会忘记。还未启蒙,他听着别人背书就能背诵,还未识字,只是看着别人写字,他照着模仿学会了写字。   永琥的天赋远超永琏,他开始期待永琥的成长。   启蒙后,永琥自己写的文章虽不够好,可是靠着强大的记忆,他能说善辩,不过十岁就能与大儒辩论。   长大了,永琥在六部轮转后被安排在了刑部。永琥果然做得很好,他能记得案子所有细节,能把案子理清楚,甚至靠着蛛丝马迹,永琥能理清楚朝中官员之间的千丝万缕。   可是,皇上没有想到永琥在刑部审理清楚了所有案子,理清楚了朝中官员的所有关联后,人也被毁了。   皇上见过不少的尸体,有残破的,有血浆脑浆一地的,可是他会逐渐不记得细节,他会模糊惊恐和害怕。但是永琥办不到。   他的儿子记忆太好了,好到年幼时几日几时发生了什么他依旧能记得,他永远记得美好的回忆,幸福的情绪。   好到案子里出现的恐怖尸体,恶心人心,残酷毁灭人性的手段,他全都记得。   他永远记得世间的肮脏,记得恐惧绝望的情绪。   皇上知道永琥的病已经太迟了,他将人调离刑部,安排去佛寺休养,安排去园林静心,可是永琥还是忘不了,他开始产生幻觉,产生幻听,直到如今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朕让太医给你准备了助眠的药。清漪园那边已经收拾了,你和福晋她们搬去园中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皇上说道。   “是。”永琥面无表情地说道。着永琥离开,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给永琥福晋她们多送些坐胎的药去。”   永琥的年岁已经不小了,膝下虽然也有不少的孩子,可是那些孩子都没有继承永琥的天赋,这让皇上颇为失望。   不仅是永琥的孩子没有继承到永琥的能力,永璋的孩子都能力平平,永琏的孩子也都不出众,永琛的孩子更是多病弱···   他的孙子中,也就永瑚的一个嫡子有些才能。   皇上依旧不甘心,他虽然孩子不多,可是除了几个平庸了些,永琛,永琏,璟兕,永璋,永琥,永瑚哪个不是天纵奇才?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若是他们都健康平安,他何愁大清的将来。   可是如今的孩子中,也就永瑚身体还算健康。   ···   长春宫中,黄绮莹还是陪着皇后,她手中还不停地缝制着衣服的领口,将清神丹绣在了领口处的圆扣子中。她顺手将当年皇后最喜欢穿的月白的旗装披在了皇后身上。   清神丹的香味让皇后眼中清明了些。   “娘娘,永琏一直不高兴,臣妾让孩子们带着永琏出门逛园林,他还是闷闷不乐。”   皇后心中是担忧的,也是愧疚的,她知道永琏因为什么在悲痛。   黄绮莹继续说道:“臣妾求了皇上,看了当年内务府的调查记录。”   “娘娘,当年是您举荐臣妾成了府中的格格,您若是不希望臣妾生孩子,大可直接同臣妾说。臣妾是愿意听您的安排,可以等永琏长成了,等您允许臣妾有一个孩子。可您大度地允许臣妾去争宠,去喝坐胎药,去想尽办法怀孕生子。”   皇后也想起了当年,她希望黄绮莹能得宠,能分去青樱的宠爱。   “可是您为什么给臣妾的坐胎药中放避孕的药?为什么在那些赏赐给臣妾的胭脂水粉中放避孕的药物?”   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她转头看着黄绮莹。   黄绮莹如今的身份,不需要再用这样的话来骗她了。当年她只是让素练去给青樱她们送了药,她并没有对黄绮莹动手。   黄绮莹继续说道:“臣妾不过是吃了避孕的药,好歹没有伤了性命。娘娘,慧贵人当年对你那般恭敬,您何必动手要她的命?”   没有,没有,她只是戒备着高晞月,只给她送了零陵香,她并没有要高晞月的命,高晞月怀孕的时候她都没有动手。   黄绮莹一脸的不解,“娘娘,永琏聪慧,人品贵重,宫里的孩子都尊重他,信任他,他不需要您为了他去伤害别的孩子的。永琛,永琥他们如今的痛苦才是困住永琏的枷锁,娘娘,您为何如此?”   皇后瞪大了眼睛,黄绮莹在说什么,她没有对永琛动手, 永琥不都平安长大了吗?他们孩子都平安出生了,都备受皇上重用。   黄绮莹失望地站起了身,“娘娘,臣妾能原谅您给臣妾下避孕的药,可是臣妾知晓了您对慧贵人,婉贵妃,纯妃她们的伤害,臣妾不能再以皇贵妃的身份来长春宫了,臣妾不能忽视她们的痛苦。娘娘,臣妾告退。”   她走了,离开了长春宫,沉重的大门再一次被关上。   皇后挣扎着,回来,回来。   她没有害高晞月,她是给陈婉茵和苏绿筠用了些食物相克的计谋,可是她都失败了。她没有斗过后宫的嫔妃,王府中的格格们,她们哪一个不是平安生下了孩子,她是动了心思,可是她都失败了的。   她都失败了,她的罪,她的罪是因为喝了宫人的血。   皇后摔倒在地上,她看着长春宫,看着身边的宫人。   她想起了跟随她多年,喂她喝血的素练。   当年跟在她身边的宫人并不多,莲心是内务府安排来的,能力出众,但是她担心莲心背后的人是宫里的人;云暖温和,但是心思简单;采薇野心勃勃,不能重用。   她唯一能重用,能相信的人还是只有素练一人。   完全忠诚她,敢去做事,还是她的陪嫁,是额娘亲自调教出来的侍女。她相信素练,所以把所有的权力都给了素练。   素练对外全权代表了她。   琅嬅呻吟着,哀嚎着。   她浑浑噩噩了一生,富察氏,她的孩子竟然是毁在了她的侍女手中。   啊!!!!   因为她身边的奴婢,她的奴婢,毁了整个富察氏! 第597章 黄绮莹65   养心殿中,皇上写下传位诏书。   从前是他偏爱皇贵妃,偏爱永瑚。如今是他能选的孩子只剩永瑚一人了。   传位诏书被藏在了正大光明的匾额后面。   皇上即位后,多年勤政,夙兴夜寐,朝乾夕惕。   如今年岁大了,却开始狂放了起来,越发放纵。后宫年轻的答应常在多了不少,戏台子也是日日唱着。   皇贵妃有些管不住皇上了,得皇上宠爱了一生的皇贵妃因为一句劝谏的话被皇上赶回了承乾宫。   ·   承乾宫   黄绮莹平静地煮醒酒的茶。   泄气丹,归寂丹全都放在了醒酒茶中。   去死吧,老头。   不一会儿,皇上急匆匆走了进来。   “绮莹,朕刚才一时失言。”他刚才喝多了,正是在兴头上,绮莹劝他少喝些,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直到看见人失望离去的身影,他脑袋才开始清醒过来。   黄绮莹只是将醒酒茶往皇上面前一推还是和声说道:“臣妾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皇上一口喝下了茶,笑着说道:“朕知晓。”   没有咿咿呀呀的唱曲声,没有胭脂水粉的香气。眼前的皇贵妃也衰老得满是白发了,可皇上还是喜欢承乾宫。   ···   半月后,皇上在看戏喝酒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头晕,起身的时候陷入了晕厥。   年近古稀的皇上太老了,老到身体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气血耗尽,寿数已终,太医束手无策。   亲王纷纷入宫,公主也回了宫。   他们和皇上回忆着少年时的趣事,直到皇上开始累了。   “永瑚。”轻轻的呼唤声让养心殿中原本还带着笑的人全部跪下,朝臣和后妃也进来,听着皇上最后的安排。   “废富察氏皇后之位,贬为敬妃,皇贵妃黄佳氏册封皇后。”   “永瑚继皇帝位。”   皇上慢慢说道,众人对于永瑚继皇帝位并不意外,只是没有想到皇上最后还是废了富察氏皇后位。   等皇上说完了最后的安排后,众人纷纷退下。将时间留给了恩爱了一生的帝后。   ···   黄绮莹上前握着皇上的手,看着他虚弱疲惫的神色。   “绮莹,早知这一日来得这般快,朕该多陪陪你。”皇上不舍地说道。   “臣妾会一直陪着您,很快,臣妾就会回到您身边的。”黄绮莹温柔地笑着说道。   温柔的面容,眼中淡淡的忧伤,皇上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   初见时的欢喜持续到了今日,他的心依旧会为眼前人跳动,他不舍,不甘···   皇上逐渐合上了眼睛。   黄绮莹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手,轻轻叹了一口气。   “永瑚,进来吧。”   皇上驾崩。   ···   新帝即位后,后宫中年轻的答应常在被送去了皇家寺庙,高位无子的嫔妃去了热河行宫。   令太妃、庆太嫔这些常年跟在皇后身边的嫔妃安排在了圆明园中。   婉贵太妃搬去了质亲王府,只是永琥并没有住在王府中,他留下了福晋和孩子们,一个人住在清漪园中。常年不见人,常年不出园。陈婉茵想要见永琥,可是怎么也见不到,直到从福晋口中知道永琥病了。永琥病得严重,先帝和皇太后娘娘特意将人安排在了园子中养病。   陈婉茵得知消息后,脑中一片空白。   永琥病了,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就她还不停要求永琥回刑部!   纯太妃搬去了循亲王府,可是循亲王依旧在外出征,并未回府,后来还带着府中孩子在外征战,只为了给纯太妃证明她的孩子不比别人的孩子差,她没有罪。   敬太妃搬入了慧亲王府,她想要和永琏解释曾经的过往,可是永琏不愿再和她说话,她的院落除了伺候的奴才旁人都不能进入。敬太妃最害怕的就是贴身控制她的宫人了,她害怕每一个接近她的下人,恨每一个接近她的下人。   敬太妃打了侍女的消息送到了慧亲王桌上,永琏绝望,最后只安排了些侍从远远看着敬太妃。   愉太妃搬去了荣王别院,皇太后知晓她和那拉氏的情谊,安排了冷宫庶人那拉氏出宫和愉太妃同住。   如懿被清洗干净送出冷宫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有宫人给她喂汤药,给她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衣服。   她以为永璟立功了,她能回后宫了,没有想到是皇上驾崩了,她在皇太后的安排下出宫和愉太妃同住。   荣王别院中,如懿要求见永璟。海兰写信让永琪安排,可是永琪从未回信过来,也没有安排永璟前来。   海兰不停写信,不停派人去找永琪,可是永琪还是没有理会。   如懿的失望让海兰每日都说永琪不孝,别院中的话一句没少地送到了永琪手中。   皇阿玛还在世的时候就同他说过,他的额娘是愚笨的,让他日后不要管她额娘,皇额娘也早早说了,那拉氏到别院后,让他再也不要看别院的消息了。   永琪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没有想到额娘真的丝毫不管他。   永琪恨那拉氏毁了他额娘,下令别院的人强行照顾愉太妃,以下人的态度对待那拉氏。   愉太妃要把首饰送给那拉氏,永琪就将首饰赏赐给别院的奴婢;那拉氏不吃不喝威胁愉太妃,愉太妃也不肯吃喝后,宫人就给愉太妃强行灌下鱼羹;那拉氏暗讽愉太妃的时候,有十几个老婆子天天盯着那拉氏羞辱辱骂···   直到有一日,纯贝勒府来人。   如懿以为是永璟派人来接她了,不想来人是一身贵妇人模样的阿箬。   轮椅缓缓推进了别院中,阿箬上下打量了苍老尖酸的如懿,忍不住笑了一声。   海兰不敢置信说道:“你明明已经死了!”   站在阿箬身后的侍女道:“老夫人可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当年先帝怜惜老夫人思念贝勒爷,特意安排了夫人离宫。这些年老夫人一直都住在府上。”   怎么可能?   如懿瞪着眼看着阿箬,只见阿箬虽然面容有些衰老,但是头上的金簪,身上的华服都是极为贵重的,她肌肤白皙,手指细长,一看就是没有受过苦的。   阿箬真的被永璟照顾得很好。   “永璟是我的孩子,如今我既然出宫了,他该来面见母亲的。”如懿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侍女忍不住笑着说道:“纯贝勒爷的生母是容嫔索绰伦氏,璟兕公主的生母是贵人王佳惢心,玉牒上记载得清清楚楚,你这庶人哪里来的胆子敢攀附皇室。”   皇上想要改皇子公主的出生并不难,哪怕后宫中从未有过王佳惢心这个人,璟兕的生母还是能改成王佳氏。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如懿疯狂呵斥着。   海兰在一旁低下了头。   先帝抹除了所有关于那拉氏的记载,当年宝亲王福晋是富察氏,侧福晋为黄佳氏和高佳氏,从最初就抹除了那拉氏的记载。甚至是那拉氏家谱中也没有青樱的记载,讷尔布膝下就没有女儿。   侍女推着强撑着身体的阿箬离开了别院。   如懿疯狂地质问着海兰,“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海兰痛苦地抱着如懿,“姐姐,我想告诉你的 ,可是、可是。”她怕如懿接受不了。   她已经不是青樱,不是那拉氏,世上再无关于她的记载。她只剩如懿一个名字。   她是愉太妃身边的如嬷嬷。   ······   黄绮莹在圆明园中散步,慢慢走到了畅春园。   “去落枫院看看庶人金氏吧。”黄绮莹笑着说道。她有好些年没有见金玉妍了,倒是有些想看看她如今的样子。   落枫院的宫人早就被撤走了,如今在这里照顾金玉妍的人是恨她入骨的朴淑兰。   朴淑兰以为自己是来帮嘉嫔争宠的,可是不想嘉嫔失宠,连带着她也被皇上忘记在了畅春园中。   后来,落枫院的宫人突然撤离了。   金玉妍当年在圆明园给怀孕的格格下开胃粉的事情被查出,金佳氏暗中安排太医错误诊断的事情暴露。   内务府金家被流放,金玉妍也被贬为了庶人。   朴淑兰也连带着一同被贬为庶人,但是因为金玉妍曾经侍奉过先帝,身份比朴淑兰尊贵,她被要求伺候金玉妍。   朴淑兰恨不得折磨死金玉妍。日日用簪子插她的骨头,用玉氏的语言咒骂着金玉妍。   破旧的屋门被推开,黄绮莹用帕子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看着床上死气沉沉的金玉妍,黄绮莹侧了侧身体,让身后的宫人给她喂红花牛膝汤。这汤中加了长寿丹,溃血丹和生血丹,一定能让金玉妍长久地活下去。   “这是泄气血的药,喝了之后很快就会死的。你可愿意喝下?”黄绮莹问道。   原本一动不动的金玉妍机械一样的点着头,宫人顺利给她喂下了汤药。   药性极好,金玉妍瞬间感觉自己的气血散了,她平静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她原本就有些溃烂的肌肤开始流血,身体开始冰冷,她终于要死了。   黄绮莹看着金玉妍朽木一样的身体离开了落枫院。   身边宫人说道:“娘娘,太医说那药是能让人没有痛苦的死去,可若是金氏身体健康,气血充沛,人也有求生欲,那药怕是很难致死。”   “你也瞧见了,她如今这个样子,活着就是受罪了,死了才是解脱。她怎么也活不下来的。”   宫人点头,金氏瞧着是没有求生欲了,娘娘也是心善,还特意送了让人不会痛苦死去的汤药过去。   要是她,一根白绫送去就是了,何必见这样一个罪人。   ·   天黑了又亮,金玉妍还是没有死,她感觉浑身刺痛,每一寸的肌肤开始溃烂,开始流血,她怎么可能还没有死?   当年贞淑也是这样,怎么下毒她都死不了,如今皇太后也是如此,给她用了毒,还是毒不死她。   朴淑兰看着一个浑身流血的人被吓得发疯,在院子中疯狂奔跑,可是院子紧锁,她逃不掉。   朴淑兰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扔过去,一块比一块大,一块比一块重。   ···   一日,黄绮莹和魏嬿婉看戏的时候,有宫人走了来,“娘娘,落枫院金氏被砸死了。”   砸死了?   她以为金玉妍还能多活些时日。   “送回玉氏吧,比起大清,她一定更想回家。”黄绮莹说道。   宫人点头,金玉妍的尸块被放在一个箱子中往玉氏送去。   长白山巍峨,在雪地上行走时,侍从手滑,木箱滚入山间,尸块散落一地。送尸体的人换了一个箱子继续往玉氏送。   他们是去问责的,并不只是去送尸体的,没有了尸体,又不是没有理由。   山间,金玉妍没有合上的眼睛看着远方的玉氏,有毒虫爬上了她的脸,咬着她的肉。   ·   又是一日,黄绮莹和陆沐萍听曲的时候,宫人再次来报。   “娘娘,敬太妃投湖了。”   “什么!她为何投湖,她有没有为永琏想过!”黄绮莹很是生气。   陆沐萍在一旁说道:“娘娘,臣妾前几日听说奎林和福康安都死在了征战中,是不是伤心过度,失足落水?”   黄绮莹只能如此想着,皇上那边也很快送了消息来,敬太妃寿终正寝。   富察氏还是没有放过自己,他们依旧不停上战场,族中的孩子一个一个死去,那些她没有听过的名字不停送来。琅嬅装作没有听见,可是奎林和福康安都是她侄子。   傅恒死了,福灵安也死了,琅嬅接受不了福康安也死了。   她身边没有侍女看着,在深夜,她爬出了房间,给腰上绑了大石块,爬进了湖中。   琅嬅已经想不到她的死亡会给永琏带来多大的痛苦了,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   又是一日,黄绮莹和魏嬿婉赏花的时候,宫人又送了消息来。   “娘娘,慧太贵人服毒自尽了。”   服毒?她给高晞月吃了长寿丹,高晞月就算是服毒了也不会死才对。   宫人低声说道:“慧太贵人以抄写经书为由,要了很多朱砂,她日日服用朱砂,一吃就是十几年,如今毒发身亡。消息上说,贵人全身红疮溃烂,血流不止而亡。”   “永琛呢?他怎么样了?”   “皇上早早将睿王安排在了清漪园,睿王只是知道了慧太贵人暴毙。”   好在高晞月本就病着,能活到如今的岁数已经让永琛很是欣喜了,如今高晞月死了,永琛也没有完全丧失活下去的欲望。   ·   自从敬太妃寿终正寝后,先帝的嫔妃们也都先后离世了。   相传乾隆帝有长寿的秘方,不仅是他自己长寿,身边的嫔妃长寿,儿子女儿也多长寿。   消息传了百年,帝陵中被搜查了千万次,帝尸骨都被偷走了还是不曾听说有长寿秘方出世。 第598章 魏嬿婉1(建议跳过,很难看)   系统空间   山月吸收着黄绮莹送来的灵魂之力。   原先还素净空旷的空间如今充满了灵气,呼吸之间,肉体和灵魂都越发凝实了。   小愿翻看着主系统那边的祈愿信息的时候,一份沾染了猩红怨气祈愿出现在了面板上。   空间里的灵气净化着怨气。   山月感受到灵力波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姐姐你看这个祈愿者,她明明身负凤气,来生大富大贵,却被怨气缠身,不愿转世轮回。”小愿说着,将面板推到了山月面前。   孝仪纯皇后魏嬿婉。   魏嬿婉出身内务府魏家,其父是内管领魏清泰,因早年犯事,导致全家沦为包衣官奴。魏清泰离世后,魏嬿婉入宫为宫女,她成了家中唯一的收入来源,供养家中的额娘和兄弟。   魏嬿婉入宫时不过十三,正是懵懂又敏感的年岁,可是其母杨佳氏却丝毫没有心疼她,反而恨不得吸干她的血。   魏嬿婉在恐惧和害怕中寻找到了儿时的邻家哥哥凌云彻,她忍不住依赖着凌云彻,在相处中,她逐渐喜欢上了凌云彻。魏嬿婉以为自己等到了年岁,出宫后能和凌云彻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她陷入了后宫的争斗中。   先是被纯妃莫名其妙赶去花房,受尽辛劳;后来被嘉嫔要到启祥宫备受折磨。   她苦不堪言,求凌云彻救她出启祥宫,可凌云彻只会让她忍耐。   凌云彻对娴妃有恩,只要娴妃开口,怎么可能救不了她。可是娴妃看上了凌云彻,不愿意救她,凌云彻也背叛了她。   她逐渐长大,容貌越发出众了。看上她的人也多了。   天真懵懂的魏嬿婉逐渐死去。   皇上身边的进忠公公把伞送了过来,魏嬿婉想要活下去,她只能选择进忠公公。   魏嬿婉成了宫里的嫔妃。   皇上只贪恋她的美貌,后宫嫔妃嫉妒她得宠,那些瞧着干净善良的娘娘们想尽办法欺凌着她,羞辱她的人格,践踏她的尊严,折磨她的身体。   她们害死了她的儿子,养废了她的女儿,最后高高在上地说她罪有应得。   魏嬿婉不甘心,那些伤害她的人凭什么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受尽苦难?   【祈愿:   1.所有欺负她的人全都赶尽杀绝。   2.身居高位,大权在握】   山月反复看着魏嬿婉的人生经历,还真是一个狠辣的女子。   可惜,只是对自己狠了些,对旁人还是太善良了。   山月的嘴角勾了一抹微笑,只是将欺负她的人赶尽杀绝有什么意思。   这后宫有几个能让她不去怨恨,凡是让她心中不满的,凡是她不喜的,都没有资格开心活着。   “小愿,出发吧。”山月斗志昂扬道。   ···   魏府   三岁的魏嬿婉睁开了眼睛。   魏嬿婉的祖父魏五十一官至内务府总管大臣,只是可惜祖父成了内务府总管大臣不久后就去世了。父亲一心想要重复魏家荣光,可能力有限,逐渐开始走上歪路。   小小的魏嬿婉端着放了健体丹,启智丹和长寿丹的药端进了书房中。   魏清泰送了不少银子给如今的内务府总管,可是如今魏家没有一个撑得起门楣的男子,送再多的银子也不会被看一眼。   魏清泰气将手边的书砸了一地。   “阿玛,喝茶。”魏嬿婉睁着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说道。   看着年幼的女儿,魏清泰努力忍住自己的脾气,喝了一口茶。入口温热,但是一股清凉之意让他瞬间冷静。   原先想不通的事情好像一瞬间都明白了,阿玛离世,继任了阿玛职位的总管大臣怎么可能提拔他这个前任总管大臣的儿子?   兢兢业业往上爬的这条路怎么看都走不通的。   魏清泰低头看着女儿白玉一样的脸。   三阿哥愚钝,四阿哥被放养圆明园,五阿哥荒唐,三位阿哥都没有受到正经的继承人教育。而宫中那位得宠的熹妃娘娘有孕。   皇上如今也该用心培养一个继承人了,熹妃腹中的皇子就是皇上选中的人。   他的女儿聪慧漂亮,若是将来能常伴帝侧,魏家何愁不能再次兴旺?   魏清泰眼中发光,若是再等十年入宫太久了,不如先以伴读的身份入宫陪在胧月公主身侧,也好同小阿哥早早相熟。   “嬿婉。”魏清泰忍不住喊了一声女儿的名字。   “阿玛可是有事情要嬿婉帮忙?”魏嬿婉问道。   魏家落魄了,可是在宫中多少还是有一点人脉,他们没有办法接近熹妃娘娘,但总还是有能力接近敬妃娘娘的。   ·   咸福宫   敬妃陪胧月玩耍的时候,胧月有些无趣地看着天上的云。   “胧月,来陪额娘一起看大老虎好不好?”敬妃温柔地呼喊着。   胧月很乖巧,她转身就回了敬妃身边,只是脸上还有些藏不住的落寞。   夜里,敬妃哄胧月睡着后,温和的脸上出现了疑惑,“胧月这些日子总是一个人看云,也不知是怎么了?”   一旁有嬷嬷开口说道:“娘娘,公主身边没有一个玩伴,是不是觉得孤单了?”   “玩伴?”敬妃抬头看着屋中的嬷嬷宫女们,她们都能陪着胧月一起玩,可到底不是小孩子,不能真的和胧月感受相同的快乐。   敬妃很快就找到了熹妃。   皇上宠爱熹妃,也喜爱胧月,对于敬妃要给胧月找玩伴的事情很是赞同。   魏嬿婉跟在宫女身后,同一批年幼的女童一起走进了永寿宫。   熹妃一直对胧月有愧,她给胧月准备的都是最好的,如今选玩伴也是要选最合她和胧月心意的。   害怕到哭泣的女童都已经被抱走了,如今能走进永寿宫的女童都是经过了内务府第一层选拔的。   没有病,身体健康,眼神清明。   熹妃认真看着孩子们,头发枯燥,面黄肌瘦,过分痴肥等等的女童又一个个被抱走,直到就剩十来个孩子。   她温柔地开口问道:“可是有认字了的吗?”   魏嬿婉眼神一亮,大胆出列说道:“娘娘,奴才认字了,额娘有教。”   熹妃看着可爱伶俐的女童眼中露出惊喜,笑着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魏嬿婉,亭亭似月,嬿婉如春说的就是奴才。”小小的女童睁着明亮的眼睛,自信说道。   屋里,熹妃和敬妃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好伶俐的一个孩子。”敬妃笑着说道。   熹妃也笑着点头,懂诗词说明家中对嬿婉很是看重,早早就教导了起来,能培养出这样活泼大方又自信的孩子,家中风气也不会太差。   熹妃再看一旁的孩子总觉得差了些。   而魏嬿婉则是被带到胧月的屋中。   “公主?”魏嬿婉喊道   胧月回头,门口一个和她一样大的可爱的人看着她。   是额娘说来陪她一起玩的人。   “是,我是胧月公主。”胧月很高兴,激动地抱住了魏嬿婉。   真的是她和一样大的人。   熹妃没有选中别的女童,她正担心只有魏嬿婉一个人陪胧月会不够的时候,看见了胧月紧紧抱着魏嬿婉不撒手的模样。   胧月很喜欢魏嬿婉。   ···   “嬿婉,快看,那是我四哥。”胧月拉着魏嬿婉躲在假山后轻声说道。   她们正在和敬妃玩捉迷藏,两个孩子躲在了花园的假山后,没有想到碰上了四阿哥。   魏嬿婉探头看去,正好被弘历看了个正着。   假山后,一个可爱的团子扑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弘历当即就猜到了这是额娘给胧月选的玩伴。   弘历走上前想看一看胧月在不在时,却被那团子着急拉到了假山洞中。   “四阿哥安,奴才怕您被敬妃娘娘发现。”魏嬿婉解释道。   躲在魏嬿婉身后的胧月这才站出来说道:“是啊,四哥你这么大,一定很容易被额娘发现的,你快蹲下。”   弘历只好蹲下,看着两个面色依旧紧张又期待的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胧月活泼了不少,还真是可爱。   他逗着说道:“咱们全都躲在一处,若是敬妃娘娘找了过来,不是一下子就把我们全都找到了吗?”   胧月大惊,忙说道:“四哥,你快走。”   魏嬿婉也用力点头,“奴才会保护好公主,可是保护不了您的,您还是快走吧。”   弘历看着一脸坚定会保护胧月的女童,笑着道:“我来保护胧月不是更好吗?”   魏嬿婉委屈地看着弘历,胧月却一把将人抱住,“四哥,我不用你保护,我有嬿婉了,你快走。”   几人推推闹闹的时候,敬妃笑眯眯地找了来,“胧月,嬿婉,找到你们了。”   “额娘,不算,不算,都怪四哥。”胧月抱着敬妃开始耍赖。   这样活泼的胧月让敬妃忍不住又心软了,“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敬妃转过身的,魏嬿婉和胧月手牵手笑着跑开了。   弘历上前,“敬娘娘安。”   “四阿哥。”敬妃笑着应道。   敬妃从魏嬿婉入宫陪胧月后气色好了很多,如今更是见人就笑,眉眼都是欢喜。   她心情好,看着孩子们玩闹就觉得开心,胧月现在也越发活泼热情了,敬妃对魏嬿婉就更是满意了。   “那孩子叫什么?”弘历问道。   “魏嬿婉,是内务府管领魏清泰的女儿,很是聪明开朗,胧月很喜欢她。”敬妃笑着说道。   弘历看着妹妹奔跑的身影也笑了起来,能让从前有些胆怯羞涩的妹妹变得如此活泼,魏嬿婉确实功不可没。   弘历并未和敬妃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永寿宫走去了。   ·   熹妃生下了一对龙凤胎,晋位贵妃。   魏嬿婉带着胧月用树叶和花瓣做了一对蝴蝶送去。   熹贵妃很是感动,哪怕她很清楚胧月和魏嬿婉都不懂蝴蝶的含义,但是依旧为女儿送来的蝴蝶感动。   ···   随着胧月逐渐长大,她们搬去了公主所,魏嬿婉跟在胧月身边开始一同学着规矩礼仪。   她生得漂亮,人又聪明,每次都学得又快又好。嬷嬷不在的时候,魏嬿婉手把手教着胧月怎么行礼更好看。   胧月待魏嬿婉亲如姐妹,她能学的,魏嬿婉都在一旁跟着学习。   她们开始一起认字看书,一起学习插花煮茶,一起骑上了小马···   宫中突然设宴,魏嬿婉没有资格前去,她就在公主所里看书。   天色昏暗,胧月终于回来了。   “嬿婉。”胧月一下子投入了嬿婉怀中。   今天额娘推着她在宴会上把那个大胡子的宝贝打碎了,那个大胡子一直看着她,她很害怕。   “好了,不怕,不怕。”魏嬿婉唱着歌,哄着胧月入睡。   敬妃匆匆赶来,看着屋中紧紧抱着魏嬿婉入睡的胧月心中松了一口气。   “娘娘。”魏嬿婉轻声喊住了想要离开的敬妃。   “嬿婉,可是胧月给本宫留了话?”敬妃也是轻声问道。   魏嬿婉只是淡淡地问道:“奴才听公主所的嬷嬷说过,朝瑰公主远嫁准噶尔,您为何会允许胧月在准噶尔面前出现?”   敬妃看着魏嬿婉,一个稚嫩的孩子都知道不该让胧月如此出风头,熹贵妃究竟是太过自信她能护得住胧月还是她生了灵犀后,胧月对于她已经是可以放弃的孩子了。   敬妃苦笑,她不过一个妃子,一个毫无能力,毫无权力的后妃,她阻止不了熹贵妃,更不要说阻止皇上了。   魏嬿婉抱住了胧月说道:“娘娘,奴才认为公主也能多学习些。”   敬妃深深看了眼抱着胧月的魏嬿婉。   早慧多智,有这样的孩子在胧月身边引导着,这怕是熹贵妃娘娘这么多年给胧月的最好帮助了。   敬妃离开前,魏嬿婉说了一声,“胧月说她很害怕。”   敬妃的心被一揪,忍着痛苦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嬿婉。”胧月睁开了眼睛,委屈地一遍遍喊着她。   “公主,明天开始你可就得跟嬿婉一起学拉弓了。”魏嬿婉笑着说道。   “知道了。”胧月嘟囔了一声,她知道嬿婉都是为了她好。   魏嬿婉一下下拍着胧月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若是胧月前往准噶尔,她怕也会被一同送去。   她有些日子没有碰见四阿哥了。   ···   演武场   魏嬿婉骑在马上,拉开了手中的弓,直射靶心。   在魏嬿婉骑着马快要经过弘历身边的时候,弘历忍不住取下了腰间的玉环高高抛起。   “嗖。”   箭串着玉环射进了一旁的柱子上。   “四阿哥,嬿婉射中了,这玉环就是嬿婉的了。”高大的马上,女孩得意说道。   “嬿婉最棒了。”不远处,胧月激动地跑来。   “自然,这玉环就是嬿婉的了。”弘历大笑着说道,欣赏地看着马上的女孩。   胧月身边的伴读还真是不俗。   小小年纪敢坐如此高大的马匹,用着这样小的弓箭依旧做到了百发百中,真是一个漂亮的人。   胧月跑得气喘吁吁,魏嬿婉跳下了马,顺着胧月的后背。   弘历笑着说道:“胧月,四哥带你走一圈?”   魏嬿婉轻轻拍了拍高大的枣马,那马儿弯了腿,腹部都贴在了地上。   魏嬿婉扶着胧月坐在马上,她自己也坐了上去,带着胧月开始慢慢绕圈子。   弘历摸了摸鼻子,快速走到了她们身边,从魏嬿婉手中拿过了缰绳。   “四阿哥,您给我们牵马?”魏嬿婉笑着问道。   弘历突然觉得魏嬿婉一口一个四阿哥听得有些不顺耳了,“嬿婉,你和胧月亲如姐妹,你得喊我四哥才对。”   胧月点头,“是啊,嬿婉,你也得喊四哥。”   “四哥?”魏嬿婉有些惊奇地看着弘历,笑着大声喊道:“四哥!”   ·   弘历从小在圆明园长大,见过的女子多温顺听话,还真没见过如此明媚的人。   听见女孩大声喊他四哥,这样明媚肆意的笑容让弘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给妹妹牵马是他该做的。 第599章 魏嬿婉2   御花园   胧月带着魏嬿婉坐在荷花池边作画。   不同于魏嬿婉用各种颜料调成的七彩让画比真实的莲花池更加多彩,胧月的画作异常素净,透着一股幽幽衰败死气。   这些年,胧月经历了太多的后宫争斗。   不管是致使皇后被禁足还是摔坏九连环,每一件事都在胧月心中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随着她的长大,胧月开始察觉到她做的这些事情背后的算计。   她是无心的,额娘也从未想过害她。可是胧月怎么也否定不了她做的这些事情都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可能是帮了额娘,可是这样的帮助还是让胧月感到恐惧。   “胧月,来我这里。”魏嬿婉说道。   胧月很瘦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她总是因为心中惊恐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身体并没有像魏嬿婉一样发育长大。从前一样高的两个人如今都差了半个头了。   魏嬿婉把胧月抱在怀中,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心中的恐惧。   魏嬿婉身上的温热和香气让胧月安心了很多,她就这样趴在魏嬿婉怀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熹贵妃来御花园散心,没想到看见了胧月。   她笑着上前,走近了才发现胧月抱着魏嬿婉睡着了。   “贵妃娘娘安。”魏嬿婉并没有动,小声地问了声安。   熹贵妃也并没有恼怒,也是轻点了一下头。   “胧月怎么睡着了?”她笑着问道。   魏嬿婉一下一下摸着胧月的后背,带着点心疼说道:“公主近来夜里多梦,常有惊醒。”   熹贵妃一下子皱紧了眉头,敬贵妃没有和她说这件事。   她有些着急问道:“怎么会多梦?可是什么时候受惊了?”   “公主曾与奴才说梦见皇后抓着她质问的场景。”魏嬿婉低声说着,只是坚定地看向了熹贵妃,“娘娘,公主不如您坚强,您不希望公主能一直天真无忧吗?”   熹贵妃心中一慌,是她的原因,她忽略了胧月的痛苦!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的凝重,胧月在梦中也感到了害怕,她紧紧抱着魏嬿婉低喃道:“嬿婉。”   熹贵妃自责又心疼地看着她的女儿。   她从未亲自抚养过胧月,听闻的消息中,胧月是听话乖巧的。   回宫后,她忙着和皇后斗和皇上斗,偶尔看见胧月也都是开朗活泼的样子,胧月从来不会闹脾气,从来都是乖乖听话的样子。   所以熹贵妃自然认定了胧月聪明活泼,早熟懂事的孩子,是和她一样的性子。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能接受的事情女儿也能接受。   只是熹贵妃忘记了她自己刚入宫的时候也被后宫争斗惊得装病避宠,她十七岁的年纪都会因为后宫争斗惊恐,更不要说胧月如今不过十来岁。   如今被魏嬿婉责问,熹贵妃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的女儿还承受不住这些阴谋诡计。   她回宫后,给胧月带来了太多的痛苦,她还自以为对胧月多有疼爱。   “是本宫错了。”熹贵妃哽咽地说道。   身后的宫女心疼地看着贵妃。   并非熹贵妃忽视胧月,贵妃娘娘自回宫后,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刃上,弘曕和灵犀公主的秘密不能被发现,还要忍受和爱人分离之苦,忍受与不爱的人装作恩爱,忍受后宫的残酷,和鹂妃,皇后争斗。   娘娘自己活的如此辛苦了,她没有多的精力在照顾好胧月公主的情绪了。   公主已经长大了,她有能力帮一帮贵妃娘娘。忍一时的痛苦,将来贵妃娘娘也能更好地照顾公主的。   公主怎么就不能理解娘娘?   魏嬿婉深深看了眼跟在熹贵妃娘娘身边离开的宫女们。   宫女会希望公主为熹贵妃娘娘忍耐,那么熹贵妃想来也会这般想的。   让胧月忍受着委屈,让胧月为弟弟妹妹们奉献自己。   魏嬿婉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怒气。   胧月早就在熹贵妃到凉亭后就醒了,只是她被嬿婉抱着,不想起身见自己的额娘。   她听着嬿婉为了她去责问额娘,她心中莫名高兴,也很是失落。   额娘有太多的人要照顾,额娘和额娘身边的人都选择了牺牲她。所以嬿婉很生气,胧月心中却多了分甜蜜。   好在,她有嬿婉,嬿婉是她一个人的,嬿婉永远站在她身边。   心中的伤怀一下子全都散去了,胧月又高兴地紧紧抱住了嬿婉。   ·   永寿宫   熹贵妃看着灵犀安静的睡颜,她怎么也忘不了胧月睡着后也松不开的眉头。   敬贵妃善良温柔,可是她并没有教导胧月如何在皇宫生存。   “娘娘,公主所的嬷嬷来了。”崔槿汐说道。   从嬷嬷的口中,熹贵妃才知道自己的女儿和她并不像。   胧月是诚实的,她不会说谎;是羞涩的,不喜欢在人前说话···   胧月也是天真的,从来看不见宫中的险恶。   直到熹贵妃让胧月见识了一次又一次的后宫争斗。   敬贵妃对她太宠溺了,宠溺到胧月不喜欢的,都可以不学,不看,不问。   崔槿汐忍不住说道:“敬贵妃娘娘疼爱胧月,可是在宫中,真的天真烂漫并非好事。”   熹贵妃怜惜胧月,可在她看来,敬贵妃宠溺孩子也是在杀子。   她会在胧月能承受的范围内,一点点教好胧月。   “把库中的书拿来。”读书明智,胧月身边的伴读是个聪明的,比起敬贵妃,那魏嬿婉更能引导好胧月读书启智。   ·   弘历听熹贵妃的话带着宫外的新奇玩意来送给胧月。   只是没有想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魏嬿婉无奈地一遍遍教着胧月弹琴。魏嬿婉比胧月大了一圈,她抱着胧月,抓着她的手一遍遍教着。   “嬿婉,记不住!”胧月委屈地抱紧小小的自己。   “贵妃娘娘善古琴,胧月一定也有天赋,一定能学会的。”魏嬿婉坚定道。熹贵妃突然送了很多书来,古琴,箫,还有大量的画作。   曾经有嬷嬷教过胧月琴,只是胧月怕疼,学会了拨弦后就没有继续学了,反倒是魏嬿婉学得很好。如今见贵妃娘娘送来的古琴,魏嬿婉想着让胧月怎么也能完整弹好一曲,不能浪费了这珍贵的琴。   可是胧月怎么也弹不好。   胧月委屈,敬额娘就不会,她不会也很正常。   见四哥前来,胧月忍不住问道:“四哥会古琴吗?”   弘历摇了摇头,“四哥也不会。”   他年幼时苦读诗书,恨不得将书上的知识全都背在脑中,对于古琴这样的乐器他并不擅长。   胧月眼中一亮,“嬿婉,四哥也不会,胧月不会也正常的。”   魏嬿婉深吸一口气,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弘历,“四哥真不会?”   “还是会一点笛子的。”他听闻皇阿玛会笛子后,也努力学过一曲,弘历心虚地说道。   魏嬿婉开始教两个人弹琴。   “四哥,你的琴谱看反了。”魏嬿婉头痛地说道。   “嬿婉,我看得懂琴谱。”胧月又自信了。   魏嬿婉只能先教弘历怎么看琴谱。   弘历聪明刻苦,魏嬿婉也是如此。两人读书学习的法子是相似的,一个说得明白,一个理解得快。   齐肩坐着,很快弘历就能上手弹一小段了。   一个下午后,魏嬿婉赞叹地拍了拍弘历的肩膀,“四哥,你练习两日怕是比得上旁人练习两年。”   弘历谦虚说道:“是嬿婉教得好。”   魏嬿婉看着得意的弘历心中突然有些不甘心,“四哥会萧吗?”   “嬿婉会?”   “等四哥下次来,嬿婉教您。”她总会找到弘历学不会的东西。   胧月低着头没有说话,希望嬿婉没有看见她。   “胧月,四哥都学会了,晚上我继续教你。”令人绝望的话还是传到了胧月耳中。   ·   弘历养在圆明园多年,他就算回宫了,熹贵妃也不会再安排他学习乐理,绘画这些小道。   压抑本我的弘历在学了一下午的古琴后,发现了自己本心并非完全务实,他其实很喜欢这样的风花雪月,琴棋书画。   可他现在的身份若花太多心思在琴画上,怕是会显得在读书上不够用心。   弘历借着关心胧月的理由时常来公主所。熹贵妃和皇上那边收到的消息都是弘历教胧月弹琴读书,颇有长兄风范。   魏嬿婉的聪慧多才让弘历惊讶,他想要学习的,魏嬿婉都会。   弘历清楚公主所中会有嬷嬷教导胧月和魏嬿婉学习,但是他没有想到魏嬿婉还真是一样不差全都学了。   还真是聪慧又勤勉。   弘历看着魏嬿婉的眼神永远都是充满赞叹和欣赏。   ···   一年的时间,魏嬿婉又长大了不少。   这一次,弘历来的时候,瞧见了魏嬿婉教胧月如何上妆。   公主有宫女帮着上妆的,可是女子爱美是天性,胧月终于也有了热情学习的兴致了。   “四哥,你可是给四嫂画过眉?”魏嬿婉笑着问道。   弘历笑着摇头,他和富察氏相敬如宾,并不亲密,随口说了一句,“眉黛不须张敞画,天教入鬓长。”   魏嬿婉眉眼含笑,“结发同心,恩爱不疑。当真让人羡慕。”   在妹妹面前说夫妻恩爱的话,弘历还是感到了一丝羞,放下了寻来的琵琶,转身就离开了公主所。   只是他还未走远,就听见了琵琶声。   回头,看见了素面的嬿婉笑着弹奏琵琶的画面。   ·   十年,他看见了嬿婉从三岁孩子长成少女的模样。   从前只是孩子的妹妹开始变了,弘历的心思也开始变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是嬿婉说他和福晋感情好的话,可是弘历心中想着想着,意思就变了。   是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相处十年,压抑的感情瞬间变了,心跳控制不住的加速。她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弘历脑海中全是十年里魏嬿婉骄傲得意,自信欢笑的模样。   ······   圆明园,皇上暴毙,遗诏传位于宝亲王弘历。   魏嬿婉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拿着胧月亲手做的安神香囊来了太后院中。   来接魏嬿婉的侍女从崔槿汐换成了福珈,“太后娘娘正在用膳,福晋和侧福晋她们正在屋中伺候。姑娘稍等一会。”   “好,多谢姑姑提醒。”魏嬿婉就在院中等着。   福珈回了屋中。   太后正罚青樱跪着,见福珈一人进来,皱眉问道:“嬿婉呢?怎么没有进来?”   福珈忙低头说道:“魏姑娘怕耽误了娘娘用膳,就在屋外等着了。”   “让她进来吧。”太后道。   青樱手中端着鸡汤,跪了有一会了,忍不住龇牙咧嘴着。   福晋也不敢说话,只坐在一旁尴尬得看着。   “奴才魏嬿婉给娘娘请安。”魏嬿婉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   “好了,快些过来让哀家看看。”这些年魏嬿婉时常出入永寿宫,缓和着太后和胧月公主之间的关系,也尽力配合着太后教导公主。多年相处下来,太后对魏嬿婉也颇为欣赏和喜欢。   魏嬿婉从来不拘束,她上前经过了福晋等人站到太后面前。   “瘦了些,可是这几日累着了?”太后今日变得很慈爱,拉着魏嬿婉坐下后,还让一旁的侍女给魏嬿婉盛了一碗粥。   “奴才不累,倒是公主心中伤心,又担心着娘娘,还做了香囊让奴才送来。”魏嬿婉说着,将香囊递给了太后。   高晞月不知道魏嬿婉是谁,但听说是公主送来的,跟着说道:“公主孝顺,倒是臣妾等人思虑不周了。”   太后看着香囊,心中感动,细细闻着,心中的悲痛也舒缓了很多。   看着香囊上松竹一半过分精致的样式,太后拍了拍魏嬿婉的手说道:“你也有心了。”   胧月会针线,但是手脚并不快,皇上病逝后,胧月伤心到晕厥,几天的时间,她根本不能完整做好这个香囊的,另外一半想来是魏嬿婉做的。   “奴才只是帮公主收了线。”   算算时间,胧月这个点正休息,所以魏嬿婉才出了门。   “留下陪哀家一起用膳。”   “是。”   比起弘历这群让人生气的妻妾,太后更加喜欢魏嬿婉。   太后用了膳后,便进了里屋休息。   高晞月看着魏嬿婉忍不住问道:“你是哪宫的宫人?”   “奴才是公主身边的伴读,家父总管内务府大臣魏清泰。”魏嬿婉道。   从二品官的女儿?   青樱起身的时候,瞥了眼身边的女子。这样的家世倒是可以给公主做伴读。   福晋想起曾听王爷说内务府大臣颇有能力,还是个异常喜欢干活的人。有时候能不眠不休好几日,连轴转的干活。   福晋赞道:“魏大人能力出众,皇上很是赞赏。你的母亲可也在宫中做事?”   “是,母亲杨佳氏是宣册女官。”魏嬿婉说道。   魏清泰虽然想着让女儿拉一把魏家,但是他自己开智后,能力见长,体力极好,精神旺盛,做事清楚干脆,逐渐得了先帝看重。   十年,他靠着皇上提拔,宝亲王相助一步步成为了总管内务府大臣。   杨佳氏也因为家族再次显赫,并没有乱了心,也成了宫中女官。   如今的魏家上下清明,是两代帝王的心腹。   魏嬿婉行了礼后就匆匆离开了。   高晞月跟在福晋身边说道:“听闻先帝和太后对胧月公主的教学很是重视,史书经义,琴棋书画,骑马涉猎都有安排人教导。和阿哥的教导也没有差别了。”   福晋点头,并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青樱说了一句,“只是安排了,我倒是听说公主并没有全学。”   福晋和高晞月的脸色一沉,她们还在太后院子中,公主就算没有全学,也不该这样说出来。怪不得太后不喜欢这那拉氏。 第600章 魏嬿婉3   公主所   魏嬿婉教胧月舞剑的时候,皇上又来了。   胧月身子硬,回头看来人的时候竟然还把腰扭着了,她痛苦喊道:“四哥,救救胧月。”   “嬿婉,快快,扶胧月休息一下。”皇上看着胧月挤眉弄眼的模样贴心喊道。   魏嬿婉立刻一把抱起胧月将人放在了罗汉床上。终于躺下的胧月腰也不痛了,手也不酸了,四肢灵活用力地抱住了罗汉床的靠背。   终于能休息了。   再次被骗的魏嬿婉气鼓鼓看着心虚到看云的皇上,“四哥,您这几日忙,都没有好好锻炼了,奴才陪您锻炼一会儿吧。”   一把长剑被扔在了皇上怀中。   皇上擅长骑射,只是剑法平平,比不上嬿婉来的熟练。   很快,兄妹俩人只能睁大眼睛,一脸赞叹地看着在院子中舞剑的魏嬿婉。没有胧月和皇上拖后腿,魏嬿婉的剑法越发凌厉,女子的柔韧灵活让剑招越发捉摸不定。   胧月忍不住说道:“四哥,要是嬿婉是男子就好了。”   皇上冷着声说道:“嬿婉是女子才好。”   兄妹俩人突然一个激灵狠狠对视着。   “胧月,看来朕该给你选额驸了。”皇上严肃地说道。   胧月端着冷漠的笑容说道:“听闻皇兄对皇后娘娘很是敬重,帝后恩爱,是大清之福。”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凝重,一阵风吹来,吹散了兄妹间的怒火,花瓣飞向院子中,与院中起舞的少女做伴。   皇上轻笑了一声,宠溺地看着院子中的人,嘴里却冷冰冰说道:“富察氏确实不错,儿子众多,傅恒的年岁与你正合适。”   胧月也满是温柔喜爱地看着院子中的人,笑着说道:“娴妃娘娘得君偏爱,青梅竹马,才子佳人,真是好一段佳话。”   皇上微微皱眉,胧月和嬿婉都很少离开公主所,对于后宫的事情也不会主动去了解。他和皇后之间感情好,那是因为他在嬿婉面前夸赞过皇后。以嬿婉的聪慧,自然能理解帝后恩爱才有利于大清江山稳定。   但是无故偏宠一个对政治毫无助力的嫔妃并不正常,皇上担心嬿婉也会认定他喜爱娴妃。   皇上的面色很是难看,冷着脸问道:“谁说朕偏爱娴妃的?”   “宫里谁不知道您心中喜欢娴妃。胧月真心希望您和皇后娘娘永远相敬如宾,希望您能永远喜欢娴妃娘娘。”胧月笑道。   嬿婉喜欢男子,就算要嫁人也得嫁世间最好的男子。   四哥除了皇帝的身份,哪一样都配不上嬿婉。   更不要说他有相敬如宾的妻子,有青梅竹马的爱妾。四哥对于嬿婉来说可并非良配。   “皇兄,您说得对,傅恒很是不错。”胧月真心说道。   皇上忍不住挑了眉,“是吗?”他自然能感觉到胧月赞赏傅恒是站在嬿婉角度上考虑的。   他拿起了剑,再一次到了院子里。就让胧月看看,谁才更适合嬿婉。   魏嬿婉最初的剑法还是皇上教授的,默契的双人舞剑让胧月很是不喜。   ·   十年,他教魏嬿婉骑射、剑术,甚至兵法;魏嬿婉教他琴棋书画···   比起胧月这不愿意学习,那不喜欢。   他和嬿婉才是一模一样的,最熟悉,最默契,心灵最近的人。   嬿婉对胧月只是怜惜,爱护,对他才是真心欣赏喜欢着的。   ···   养心殿   皇上嘴角含笑地摸着琴的弦,有一下没一下地弹奏着。   他弹琴的时候,嬿婉也曾拨动瑟弦,他们也曾有过琴瑟和鸣。   胧月不喜乐理,公主所中曾经令人赞叹的丝乐声一直都是他和嬿婉的合奏。   门口,李玉笑着走了进来,“皇上,娴妃娘娘来了。”   皇上想起了胧月说宫中人都知晓他喜欢娴妃的话。   如懿懂诗词,会弹琴,受过贵族女子教育。他在圆明园从未见过这般出色的女子,少年慕艾时,他喜欢上了如懿。   如今再想,他喜欢的是如懿口中的诗词,喜欢她说在学习的琴棋书画,喜欢如懿身上透露出来文人文雅。   对如懿本身的喜欢他却有些迷茫了。   “让她进来吧。”皇上还是温和说道。他对如懿的感情产生了动摇,但是也做不出一下子冷落如懿的事情。到底是他宫里的嫔妃,又陪在身边多年,就算不是如懿,他还是会给娴妃一个温和的脸色。   如懿娇俏地走进了殿中,含糖带蜜地喊道:“皇上~”   “王钦,给娴妃去拿一张琴来。”皇上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如懿。   皇上还想确定他是不是有喜欢如懿一点,而不是只对如懿的才能动了心。   很快,小太监就抬着琴走进了殿中。   如懿见状,主动抚上了琴弦,笑得羞涩,“臣妾还记得当年在圆明园时,您说过臣妾的琴声最好听了。”   皇上笑着点头,自从如懿入潜邸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她弹琴,但是记忆中,他就是一曲倾心,从此喜欢上了如懿。   只是后来,他沉迷在和如懿的男女情事中,忘记了最初纯洁的怦然心动。   养心殿中,琴声响起。   皇上的眉头越皱越紧。   技艺生疏,毫无感情,明明是悠扬的曲子却被弹成靡靡之音。   如懿的琴声都比不上胧月,远不如他,更不要说嬿婉了。   如懿的琴声怎么会是如此?   被他刻意想要忘记的圆明园过往逐渐清晰了起来,当年如懿弹得琴也是这样的琴声。是他从前没有听过乐曲,这才认定了如懿弹得好听。   他心动的从来就是琴声的美妙优雅、净化心神,而非如懿。   皇上突然清醒了过来一般,在看着如懿的时候双眼清明,不再有从前的沉迷渴望了。   一曲完毕,如懿含情带意地看着皇上。   “皇上,娴妃娘娘的琴声还真是宫中一绝。”一旁,李玉笑着夸赞道。   “后宫也就娴妃会琴,自是无人能和她比较。”皇上轻笑了一声。娴妃只能说能慢悠悠弹完一曲,没有忘记曲谱罢了。就连好听也实在算不上。李玉怕是为了迎合他才夸赞了娴妃。   如懿却惊喜地含笑起身,自谦说道:“臣妾也只是年幼时学了几年,当不得皇上夸赞。”   面对娴妃靠近,皇上起身往边上移了两步,远离了如懿。他有些失望自己喜欢了多年的女子并非他记忆中的美好。他只是将对爱人的喜欢投射在了如懿身上,将所有美好的一切都往如懿身上堆砌。   如今他不再看着如懿身上完美爱人的躯壳,只看着最本真的如懿后,皇上再难做到和从前一样宠爱娴妃了。   “今日来养心殿找朕何事?”皇上冷淡问道。   如懿今早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请求让海兰从咸福宫搬到她的延禧宫居住,可是皇后拒绝了。   她想着若是皇上同意,皇后那边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只是,如今她又想起了皇后说的话。海兰住在咸福宫的时候,也能够多见到皇上几面。如此海兰就能分走贵妃的宠爱。   若是搬来延禧宫···   如懿面上带着笑,心中却不愿意再说要让海兰迁宫的事了。   皇上等得有些烦躁,主动开口问道:“你今早说要让海常在搬去延禧宫?”   他不太管后宫的事情,但若是有关皇后和娴妃的事情,身边的宫人也还是会同他这里传报一声。今早皇后和娴妃争执后,消息就送到了养心殿。   “贵妃不喜海兰,臣妾怕海兰在咸福宫受委屈。只是皇后已经安排好了,臣妾也不好驳了皇后的意思,想着日后多照顾海兰一下。”如懿说道。   皇上点头,“贵妃的性子是娇纵了些,但总归不是会欺负人的,不过她喜欢清静,海常在住她那边怕是会吵着她。你和海常在交好,住在一起也方便。王钦,你去通知皇后一声,就说朕让海常在搬到延禧宫的东偏殿。”   对于这样不过分的要求,皇上向来宽容。若是海常在一直住在咸福宫,以高晞月的性子,怕是迟早会生事,还不如早早分开她们。   这是这样做是有些偏心娴妃了。   “王钦,把库里的九尾金凤簪给皇后送去,她这些日子操劳后宫事,是辛苦了。把金丝鸾鸟步摇给慧贵妃送去,海常在迁宫怕是会吵着她一会儿,让她忍耐一会儿。”皇上吩咐道,如此总归不会说他偏心娴妃了。   一旁王钦点头,“是,奴才这就去办。”   如懿面上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说道:“多谢皇上,这样的小事也让您费心了。”   “好了,娴妃啊,你也早些回去帮海常在迁宫吧。”皇上摆摆手道。   “是。”如懿心中多了些烦躁。   ···   海常在迁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宫中。   长春宫中,高晞月一脸怒气说道:“娘娘,娴妃去了一趟养心殿,皇上立刻就让海常在迁宫了,定然是娴妃在皇上面前说了这件事。”   金玉妍也跟着说道:“是啊,今早娴妃还说了不用海常在迁宫的,结果回头就找了皇上。”   皇后的脸色很是难看,皇上又一次为了娴妃打了她的颜面。   “好了,既然是皇上开口了,那就让海常在迁去延禧宫好了。”皇后忍着心中的苦涩道。   延禧宫中,海兰很是高兴,但是想着如懿为了她又得罪皇后,她还是有些愧疚,“姐姐,我又让你操心了。”   “皇后故意让你在咸福宫受苦,我只是同皇上说了让你与我同住而已。”如懿抿嘴笑着回道,眼中和神态却没有一点温和笑容。   海兰的东西并不多,宫人不过搬了一趟就把海兰所有的东西搬入了延禧宫的东配殿中。   秦立得了皇上的命令,给延禧宫也收拾一下,一些不合规矩的,破旧的都收走。   皇上想着从前他对娴妃多有私心,怕她受人嫉妒,安排了不少低调的物件送去,如今想通后,不会再送过分陈旧的物件,正好都收拾了,日后就按照妃位规制赏赐即可。   皇上完全忘记了,他对如懿满腔爱意的时候送了不少珍贵的物件,远超妃位规制。   在秦立看来皇上让他把东西都收回来,定然是皇上厌弃了延禧宫的娴妃。   从前他因为娴妃得皇上喜欢,忍着延禧宫的阿箬在内务府趾高气昂,如今娴妃失宠,秦立自然要把被踩在地上的颜面要回来。   他带着得意的冷笑着走进了正殿堂中,看着摘菜了娴妃说道:“娴妃娘娘,皇上说您屋中的物件都是从前赏赐的,让奴才一同来收拾一下。”   海兰笑着说道:“皇上怕不是想要给姐姐换一些新奇的送来?”   如懿身上的冷气消散,露出了羞涩的笑容,带着笑说道:“阿箬,你带秦公公去收拾吧。”   库房中,秦立身边的宫人把书画一样样搬走,“延禧宫寒冷潮湿,这字画在库房中放久了会生潮,都拿走了吧。”   “这些护甲都快生锈了,也都拿走···”   阿箬的眉头越皱越紧了,秦立要搬走一些家具屏风字画就罢了,怎么连首饰都要拿走。   “这金玉簪是皇上前两日送来的,怎么也要取走?”阿箬瞪着眼睛问道。   “皇上赏赐了皇后娘娘九尾凤簪,赏赐了贵妃娘娘鸾鸟簪,送来娴妃娘娘这里的也该是一套青鸟簪,这些金玉簪子正好能融了重新打制。”秦立随口敷衍着阿箬。   “你等着,这些东西我都是需要过问主儿,你不能把东西拿走。”阿箬一把抢过了首饰盒子。   堂中,秦立也是跟着走了来。   “主儿,他们要把首饰都拿走。”阿箬着急说道。   “不是都拿走,奴才瞧一些首饰款式老旧了,皇上喜欢新奇的,正好能让内务府融了重新打制成皇上喜欢的样式。”秦立解释道。   如懿皱眉,一把将首饰盒合上,她不满问道:“皇上真让你把本宫的东西都拿走?”   “哪里会都拿走,只是一些老旧的帮您收拾干净。延禧宫本就破败,您身上总不能也都用着旧的首饰。”秦立笑着说道。   如懿瞥了眼身边的沉默的海兰,她很不喜欢听见有人说延禧宫破败,也不愿意再多和秦立纠缠,皇上让人把她的首饰取走,想来是真的是去融了给她打制新首饰,总归是会送回来的。   “阿箬,让秦公公的人去收拾吧。”如懿说道。   秦立笑着将延禧宫中超过妃位规制的物件全都拿走了,一些妃位能用的物件,但是皇上赏赐多的东西也都被内务府的人一同拿走了。   顺便将延禧宫现在还有的物件都做了一个更加清楚的台账。   一顿收拾后,延禧宫更显干净空旷了。   ·   养心殿   皇上随手翻阅了一下延禧宫的台账,看着上面一页页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的记录微微蹙眉。   娴妃宫中的物件比起皇后和贵妃都不差了。 第601章 魏嬿婉4   准噶尔来使,求娶胧月公主。   当年胧月公主打碎了准噶尔的九连环,毁了准噶尔的国宝,如今自然要赔准噶尔一样的国宝。   养心殿中,皇上满腔怒火。   皇上与同父异母的几个兄弟姐妹都不亲近,可以说得上是冷漠,是死敌。他陷害弘时被出继,利用弘曕威胁太后,更不要说妹妹们了。   若准噶尔只求娶公主,不管是温宜还是灵犀,他都能立刻让内务府准备公主嫁往准噶尔。   可他们要求娶的是胧月。   胧月是不同的。   他回宫时胧月不过三岁。   比起其他的兄弟姐妹,他和胧月更加亲近,他看着胧月长大,是真心将胧月当作妹妹。   太后匆匆进了养心殿,“皇帝!胧月绝不能前往准噶尔。”   太后心中清楚,皇上才即位,如今更求边疆稳定,若是胧月不嫁往准噶尔,西北再起纷争,和他现在主张的修身养息的国策不符。   可是,胧月还这样小,如何能嫁往那苦寒之地。   “胧月身边的嬿婉生得貌美,聪慧机敏,她和胧月从小一起长大,完全是以公主的教养长大的。她可替代胧月嫁往准噶尔。”太后急切地说道。   皇上没有想让胧月出嫁,更不会同意嬿婉代替胧月出嫁,对于太后的话,他心中还是多了些怒火,“皇额娘,朕不可能让胧月出嫁准噶尔,当年朝瑰公主被迫为妾您还不觉得屈辱吗?让嬿婉以胧月的身份前往准噶尔,在天下看来,依旧是胧月出嫁!”   太后原本提着的心放下了,只要皇上不愿意送胧月出嫁就足够了。她也终于冷静下心神,为皇帝想办法如何去解决准噶尔的事情了。   殿外,听闻准噶尔来使,胧月心中害怕,她带着魏嬿婉想来问一问皇上准噶尔为什么又来了。只是胧月没有想到听到了准噶尔要求娶她的消息,更没有想到听到了皇额娘要嬿婉代替她出嫁。   胧月害怕地抓着魏嬿婉的手逃离了养心殿。   ·   公主所   胧月抱着琵琶轻轻拨动着,她一脸的痛苦和害怕,但还是努力说道:“嬿婉,我嫁往了准噶尔,你嫁给傅恒吧。”   皇额娘肯定会怨嬿婉,她打听过傅恒,为人清正,家世也足够好,能护得住嬿婉的。   她不能接受嬿婉代替她出嫁准噶尔,她宁愿自己前往准噶尔的。   “不,胧月,我前往准噶尔。”魏嬿婉抱住了胧月,“你知道的,我擅长骑马射箭,我也会剑法长枪,我去准噶尔更合适。”   胧月恍惚地看着魏嬿婉,眼中的泪水疯狂落下。所以,她们都早早做好了准备,只有她永远被保护着,天真又愚蠢。   从她打碎九连环的那一日后,她突然多了骑射的功课,可是她不愿意学,嬿婉最初会生气,后来嬿婉也不要求她学习骑射了,嬿婉只会自己一个人在演武场练习骑射,只会一个人一遍又一遍练着剑法枪术。   嬿婉早就知道了会有今日,她早就知道了。   嬿婉最喜欢看书作画了,可是嬿婉还是选择了拿起刀剑,选择了代替她。   胧月抱着魏嬿婉大哭着,她怎么能让嬿婉代替她出嫁。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去准噶尔。是我打碎了九连环,他们要的人是我。”胧月哭嚎着。   她的身体柔弱,只是哭了一会儿就累得睡着了。   魏嬿婉换上了胧月的衣服,画了精美的妆容,戴上了公主的首饰。   看着铜镜中的身影,魏嬿婉笑着起身回头,“四哥?你瞧我这样子可是好看?可是有公主的样子?”   魏嬿婉长大了,容貌清丽,身量高挑,在公主所养出了一身矜贵的气度。   比起胧月和灵犀,魏嬿婉才是皇室精心又高压下培养出来的公主。   她若是前往准噶尔,哪怕准噶尔发现她不是胧月公主也不会怀疑魏嬿婉公主的身份。   “不,不像,一点都不像。”皇上反驳着,他迷恋地看着魏嬿婉,他的心和身体一遍遍告诉他不能放魏嬿婉离去。   他只是看着魏嬿婉,坚定地说道:“你放心,胧月是朕的妹妹,她不会前往准噶尔,你也不会前往准噶尔。”   “皇上,能以公主身份出嫁是多少人求不来的荣光,奴才放肆地喊了您多年四哥,可是奴才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皇上,为君分忧本就是奴才该做的。”魏嬿婉劝说道。   她上前扶着皇上坐下,后退的时候却被皇上握住了手。   魏嬿婉反手握住了皇上的手,比起皇上更加粗糙的手心证明了她早就准备好了。   “皇上,奴才保护得了自己。”说着,她想着把手抽回来。   皇上没有放手,他十指用力,将人往自己怀中用力拉了一把。   步摇晃动间光影绚丽绽开迷了他的眼,金玉碰撞声如同他的心。   “你以为他们是在欺负胧月吗?皇阿玛才离世,朕即位不过几月,准噶尔却选择在这个时间来求娶还年幼的胧月,他们也是在欺负朕。嬿婉,你为胧月准备好了一切,你可有想过朕?”   他看着魏嬿婉,胧月陪了她十年,他又何尝不是陪了她十年。嬿婉愿意为了胧月抛弃一切,为何不愿意相信他一下?   魏嬿婉半坐在皇上的怀中,震惊地看着皇上。   “胧月赐婚富察· 傅恒,三年后大婚。”皇上坚定地看着魏嬿婉,“总管内务府大臣魏清泰女···”   魏嬿婉下意识逃离了皇上的怀抱,“四哥,我还小。”   “是,是,嬿婉还小。”皇上眉眼舒展开,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她愿意相信他,他自然也能等。   ···   新帝没有同准噶尔预料中那样答应和亲,反而立刻下旨给胧月公主和富察·傅恒赐婚。   傅清和岳钟琪立刻领军镇压准噶尔东侧和北侧。   皇上态度明确。   富察氏尚公主,傅清自然不可能让胧月公主再被迫前往准噶尔。岳钟琪得皇上开恩,免了一切罪责,但若是战败,将一同清算,他更是带着必胜的决心。   要么胜利,要么死在边境。   先帝曾多次败于准噶尔,如今准噶尔差人来求娶公主更是想要试一试如今大清帝王的心气和能力。他们也是不怕再起战事。   西北冲突不断,皇上忙于政务。   公主所中,胧月终于拿起了她不愿意碰的刀剑。   演武场,胧月跟着魏嬿婉练习骑马,她颤抖着手努力拉弓,颤抖着将箭射了出去。   ···   转眼入冬,皇后因为前朝战事紧张,对于后宫的管理也越发节俭。   延禧宫中,内务府照例送了炭火前来。   这一次,娴妃宫中也只分到了银炭,海常在更是只有一些黑炭可用。   延禧宫空旷寒冷,窗户漏着风,秋日的时候还不觉得冷,入了冬真是冷到骨头都发寒。   海兰的屋子破败,叶心用破旧的帕子堵住风口,可是寒风还是吹入了屋中。她忍不住抱怨道:“主儿,咸福宫再不济,这窗总归没有漏风。”   “叶心,你胡说什么呢!”她能搬来延禧宫都是姐姐求来的了,若是在咸福宫中,她怕是不知道还要受多少苦。   叶心只好闭嘴。   黑炭烟雾大,熏得屋里的两人都有些灰头土脸了。   屋外,御膳房的小太监来送膳食了。   一个馒头,一小碟冷了的白菜土豆汤放在了桌上。   叶心又忍不住说道:“主儿,贵妃娘娘虽常出口恶言,可是送来的饭菜怎么也是热乎的三菜一汤。”   “叶心,我不想再听见你说咸福宫的话了。前朝战事紧张,后宫本该节俭,如今还有馒头我已经满足了。”海兰说道。   她快速吃过了饭菜后,又蜷缩在床上继续做着香炉套子。   终于在晚膳前,她笑着收了针。   “叶心,扶我起来。我们快些把这个套子给姐姐送去吧。”海兰笑着说道。   如懿的寝屋中,她还睡在床上。海兰进来后,还是躺着同海兰说话。   看着海兰送上的暖炉套子,如懿笑着从被子中将暖炉拿了出来,将套子套上了。“正正好,还是你的手巧。”   “姐姐喜欢就好。”海兰笑着回道,她虽然常给姐姐送东西,可是姐姐这边好东西多,能用到她做的并不多。如今这个暖炉套子有用,海兰心中很是高兴。   “今年的冬日冷,你也要多注意保暖。”如懿笑着关心道。   海兰感动地点头,“我知道的姐姐。”   门口,御膳房的小太监送了晚膳前来。   如今的魏家在魏清泰的努力下攀上了又一个高峰,魏清泰收到魏嬿婉说皇上打算在战事结束后让嬿婉入宫的消息后,心中又生出了无限野心。   生一个带着魏家血脉的王爷,或能得以抬旗。每一样都让魏清泰报以无限憧憬。他打算先帮魏嬿婉清理干净将来的阻碍。   娴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嫔妃,他必须先早早解决掉娴妃。   魏嬿婉跟在公主身边多年,学习了医术调养公主的身体,给魏清泰也送了不少的药丸子。有养身调理的,也有毒害身体的。   绝子药丸在魏清泰的安排下被放入了娴妃的膳食中。   娴妃身材娇小纤细,想来吃得会比寻常嫔妃少很多。魏清泰又担心娴妃不吃他放了绝子药丸的饭菜,干脆让人克扣了延禧宫的膳食。   如今送到延禧宫的饭菜都不过一个女童吃的量,这样一来,娴妃肯定会吃干净他安排的膳食。   一个馒头,半碗白菜汤,半碟蒸菜。   海兰微微蹙眉,“姐姐,御膳房怎么给您送来的膳食也都这般简单?”   如懿瞧了眼桌上放着的饭菜顿时没有了胃口,“是我告诉他们晚膳不吃了,想来是怕我饿了,还是送了些垫肚子的。海兰,你吃吧。”   已经饿了半天的海兰看着异常简陋的饭菜也相信了如懿的话,“好,多谢姐姐。”   她吃的干净,一旁收拾碗碟的小太监脸上却没有了笑意。   屋中还算暖和,如懿闭着眼睛休息,很快就睡着了。   海兰才吃完饭就被阿箬生气地赶走了。   收到娴妃没有吃饭的魏清泰心中气愤,干脆在接下来的几天中都在饭菜中加了绝子药丸。他就不相信娴妃能连着几天不吃饭。   第二日,如懿饿得胃都痛了,终于等来了早膳。   一碗玉米粥,一小碗饭,三根腌菜。   如懿一口就将玉米粥喝了干净,就着腌菜又将饭吃了干净。   阿箬察觉饭菜异常,“主儿,皇后娘娘就算再节俭也不该只给您送来这么一点的饭菜。怕不是有人克扣了您的饭菜。”   如懿也是早早发现了异常的,她笑着说道:“皇上的热孝期快过了,等忙好了这一阵的事情,皇上就会照常来后宫的。”   到时候,皇上一定会发现她瘦了,那些在背后故意想要折磨她的人自会受到惩罚的。   而且,她不让阿箬去与御膳房拿膳食回来也是在惩罚皇上。   那日,皇上赏赐了皇后和贵妃的事情让她心中一直生着闷气。后来她的首饰全都被秦立拿走,直到如今都没有再赏赐下来,她更是心中不满。   内务府都快将她的首饰融了当作军费了,皇上竟然还是没有记起她。   如懿想着自己不吃不喝,饿坏自己,到时候皇上见了她一定会后悔因为政务忽视了她。   她带着淡淡的笑容再一次躺下休息了。   ···   慈宁宫中,太后抽着水烟时,福珈走了进来。   “娘娘,白蕊姬已经练习了很久的琵琶了,她天赋过人,若是再练习下去,怕是会不符合您的要求了。可是要送到养心殿去了?”福珈问道。   太后眯着眼睛,她手中没有了权力,心中实在难安。   虽然这一次皇上保下了胧月,可是一想到她是同所有人一起知道皇上给胧月和傅恒赐婚了,她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万一皇上下旨是送胧月去和亲,那她根本没有办法再让皇上收回圣旨的。   她必须在皇上身边安排一个可以给她传递消息的宠妃。   白蕊姬是她和福珈精心挑选出来的。   清秀可人,娇俏甜美,在后宫如今一片素净的情况下,在皇上烦心的时候,她出现在皇上身边,为皇上弹奏一曲琵琶,上演一场曲有误,周郎顾的戏。   白蕊姬何愁不能得到皇上的偏爱?   先帝明明常召见琵琶伎听曲的,怎么皇上直到如今还是没有召见?   太后心中着急,皱眉说道:“等孝期过了请皇帝来一趟慈宁宫吧。”   ···   公主所,胧月听到太后邀了皇上在慈宁宫听曲的事情满脸震惊。   皇上才出热孝,宫里还禁着丝竹乐曲,皇额娘怎么能做出这样对皇阿玛不尊的事情。   她想要去慈宁宫好好问一问皇额娘,魏嬿婉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胧月,你不能离开公主所。”身为女儿,身为臣子,胧月没有资格去质问太后和皇帝。   嬿婉,胧月呆呆地看着嬿婉。   她其实一直都不了解自己的额娘。   她的额娘从来不是敬额娘口中的人,从来不是她想象中善良温柔又慈爱的人。   “是,我不该去慈宁宫的。她是太后。” 第602章 魏嬿婉5   杨佳氏给魏嬿婉送了消息,皇上封了南府的一个琵琶伎为玫答应。   公主所   皇上前来看望胧月公主,进殿的时候看见宫人抱着一把破了的琵琶往外走。   皇上疑惑中带着担忧,拦着问道:“这琵琶怎么破了?”   宫人低着头道:“是魏伴读把琵琶摔了,公主让奴才去烧了。”   皇上挥手让宫人离去,他知道嬿婉在生气什么,昭君抱着琵琶出塞,公主和亲是嬿婉心中的症结。胧月一日没有嫁傅恒,嬿婉永远都困在恐惧中。哪怕是一个琵琶也会让嬿婉感到恐惧。   殿中传出了一阵阵琴声,带着紧张、恐惧和愤怒。   皇上快速走进了殿中,拿起了一旁放着的笛子。清脆的声音引导着混乱的琴声,直到琴声恢复了悠扬。   胧月原本还是坐在魏嬿婉身边,在皇上放下笛子的瞬间,她已经不顾规矩地侧抱着魏嬿婉了。   “胧月。”皇上无声提醒着。他肯定胧月能看见他的提醒。   只是胧月看见了也不改,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着魏嬿婉,双脚双手一起用力,头也靠在了魏嬿婉的肩膀上,直勾勾地看着魏嬿婉的侧脸。   等她出嫁了,等她离开了公主所,她就再也不能如此和魏嬿婉亲密地抱在一起了。   从前的胧月仪态端庄,举止优雅,可是自从定下了婚事后却越发任性了。在外人面前都要牵着魏嬿婉的手,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胧月更是常抱着魏嬿婉不放手,就如同现在这样。   “胧月,君子慎独。”魏嬿婉提醒着,但还是放松了身体将娇小的胧月搂在了怀里,纵容着她如蟒蛇一样的缠绕。   “我与嬿婉在一起也必须时刻端着仪态吗?”胧月不愿意松手,轻轻摸着魏嬿婉领口上绣着的蝴蝶。   她仗着魏嬿婉看不见她的眼神,放肆又贪婪地看着魏嬿婉。仗着魏嬿婉不知女子心意,无耻地享受着两人的亲密。   鼻尖轻轻地触碰着魏嬿婉耳上的青玉坠子。   “胧月,你的公主仪态呢?”皇上再也忍受不了。   “皇兄,你也在啊。”胧月回头看了眼后,直接将脸埋在了嬿婉脖颈处。   胧月心中很是复杂,她感激皇兄愿意为了她与准噶尔开战,但又嫉妒皇兄能以男子的身份娶嬿婉,能与嬿婉将来相守白头。   她只能仗着现在嬿婉对她的怜惜宠爱,以妹妹的身份抱着嬿婉。   魏嬿婉见皇上坐在一旁,她又挣脱不开胧月,干脆抱着人起身,坐在了皇上身边,眉头微微蹙着,担忧地问道:“四哥···”   “你放心好了,有四哥在呢。”皇上笑着安慰魏嬿婉,伸手想要碰一下嬿婉的头发时,感受到了胧月嫉妒到发红的视线,他笑着拔下了嬿婉头上简单的素银簪子,将准备了许久的海棠花簪戴在了嬿婉发间。   有胧月在,魏嬿婉有些不好意思接受皇上的亲密举动,她接受了皇上的簪子后往后坐了些。又实在受不了皇上直勾勾看着她,红着脸放下了胧月,转身去给两人准备茶水。   屋里只剩兄妹二人。   “素簪子还给我,这是我亲手给嬿婉打磨的,您给嬿婉的簪子怕是内务府打制的吧,还是宫中娘娘们人手一个的。”胧月冷着脸说道。   “呵,你也就只能给嬿婉一个素银簪子。”皇上将手边的簪子扔在了胧月面前。他给嬿婉的簪子也是亲自设计,精心准备的。   “是,我只能给嬿婉一个素银簪子,这已经是我熬了许久才做出来的。臣妹在打磨簪子的时候,您在听曲吧。”胧月毫不客气地说道。   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同她说了?”   “说什么?说您纳了一个琵琶伎入后宫?嬿婉最讨厌琵琶了,偏您最喜欢琵琶。”后宫有宫人上位很是正常,可是皇上偏偏选了嬿婉最讨厌的琵琶伎,这让胧月很是不满。   “朕对嬿婉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胧月,或许你该生气的人是太后。”皇上严肃地说道。   那日慈宁宫中,有琵琶伎献艺,他喝了暖情酒,浑浑噩噩时,太后向他举荐了白蕊姬。他糊涂地封了那琵琶伎为答应。   当年前朝弹劾太后是祸国妖妃,他因为太后一直扶持他,并未感觉到后宫有这样一个女子的危害,直到后宫多了白蕊姬后,他才知晓妖妃对后宫的影响之大。   移居慈宁宫,掌权多年的熹贵妃不愿权力被抢走,她已经开始在后宫安插人手了。   皇后软弱没有威严,贵妃天真不懂规矩,两人又都畏惧太后,他冷落了琵琶伎,可是皇后依旧优待白蕊姬,贵妃也退避白蕊姬锋芒。   看着胧月,皇上带着不满说道:“当年太后暗示你摔碎九连环可是想过今日?胧月知晓西北死伤多少人吗?你不知道,太后也不知晓,你和嬿婉担心西北将士的时候,太后不在乎,她只想着自己,想着失去的权力,想着插手后宫事。”   胧月并不愚笨,她因为心中的猜测忍不住痛苦着,“嬿婉并没有代替我出嫁准噶尔,但她还是代替了我去解决后宫事。”   “你想多了,是嬿婉心中有朕,愿意陪在朕的身边。”皇上得意说道。   毕竟嬿婉答应他的时候,太后可还没有插手后宫的事情。   胧月已经听不进皇上其他的话,她从自己的梳妆台中取出了赤金累丝衔珠凤簪。   见魏嬿婉端着茶走了出来,她等着魏嬿婉放下了茶,等着魏嬿婉笑着在一旁坐下后,上前就是拔下了海棠簪子,“四哥小气,送这样小的簪子,嬿婉要戴就是戴最好的。”   说着,胧月将她的凤簪戴在了魏嬿婉头上。   “胧月,这是太后给你的。”   “可嬿婉戴着好看。是吧,四哥。”胧月笑着回头问道。   “是,好看。”皇上咬着牙回道。   赤金累丝衔珠凤簪,这是太后在他给胧月赐婚那天赏给胧月的婚礼!   是成婚礼!   胧月怎么敢当着他的面给嬿婉送这个簪子!   “嬿婉,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胧月看着魏嬿婉又忍不住紧紧抱着她,将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了她的怀里。   魏嬿婉带着温柔地笑,一下一下抚摸着胧月的后背,“胧月好乖啊。”   “是,当然了,胧月是最乖的。”胧月笑着点头。   皇上被气走了。   ···   养心殿中,皇上打磨着金簪时,玫答应哭哭啼啼地跑了来。   看着冲进养心殿的玫答应,王钦大惊,狠狠瞪了眼守门的李玉。   “皇上,是奴才疏忽了,留了自做主张的奴才守门了。”王钦颤颤巍巍跪在一旁。   “自己去罚了。”皇上头也没有抬。   王钦离开殿后,白蕊姬这才哭着说道:“皇上,嫔妾的脸···”   “在殿中先跪着,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皇上冷声道。   白蕊姬看着皇上一脸冷漠,心中害怕,就在殿中跪着了。   另一边,皇后得知白蕊姬捂着脸找了皇上后,担忧白蕊姬同皇上说后宫有嫔妃欺凌她的事情。皇后匆匆赶到了养心殿。   王钦进屋通传皇后到来,白蕊姬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进来前,守门的奴才没有拦着她,也没有帮她通传。   皇后进门后,皇上依旧没有抬头,平静地问道:“说说吧,出了什么事情皇后都解决不了?”   白蕊姬咬着唇,扯下了脸上的面纱哭着说道:“皇上,嫔妾的脸用了皇后娘娘赏赐的药膏后,越发严重,如今都有了溃烂之迹。”   皇后忙解释,“皇上,臣妾给的药都是好的,臣妾身边的素练也是用了的,没有任何溃烂迹象。怕是有旁人在这药的人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皇上听了皇后的话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白蕊姬不甘心只牵连了皇后一人,她继续说道:“嫔妾记得娴妃曾帮嫔妾看过这药。”   “皇上,这事还需要找娴妃来问一问。”皇后紧张地说道。   “让太医先去检查了那膏药。”皇上有些不耐烦了,这样的事情皇后解决不了吗?   屋中白蕊姬跪在地上,皇后紧张地站在一旁。   膏药中放了白花丹,而皇后正好给众妃赏赐过香囊,娴妃的香囊中有白花丹,又能碰到玫答应的膏药。   玫答应激动地认定是娴妃陷害她。   皇后也赞同,“皇上,娴妃那边···”   听着众人一阵闹腾,皇上只觉得屋中空气浑浊,脏了他的金凤簪子,“都退下吧,这件事朕会查清楚的。”   皇后心神不安地退下,一旁的玫答应还是不依不饶说道:“皇上,一定是娴妃娘娘,她···”   “掌嘴三十。”原本就有些烦躁的皇上越发暴躁了。   王钦敏锐地察觉到了皇上暗中的怒火,下手果断,白蕊姬原本就伤了的脸伤得更重了。   ···   永和宫   俗云着急扶着白蕊姬进屋,给白蕊姬清洗伤口的流云说道:“主儿,皇上怕是为了包庇娴妃。”   哪怕她们都知道白蕊姬的伤是自己造成的,可是皇上不知道,皇上是因为娴妃打了白蕊姬。   “这样也好。”白蕊姬道。   皇上心中也清楚这件事可能是娴妃所做,御前的人亲自去查,也只会找一个替罪的人,这样宫里人会更加相信是娴妃伤害了她。   白蕊姬眼中升起恨意,她没有想到皇上如此偏心娴妃。   太医院送了新研制的药来,俗云转身去送药童离开。   屋中只有流云整理着药瓶子。   南府中有很多的漂亮的乐伎,流云自认美貌不输白蕊姬,技艺远胜白蕊姬,可是最终被太后选中的乐伎却不是她。   慈宁宫选中了白蕊姬。   流云认定是白蕊姬给嬷嬷送了银子才被选中的,是白蕊姬抢了她的机会。   在她坚持苦练琵琶的时候,又收到消息要她去永和宫伺候玫答应。   流云再一次认定是白蕊姬怕她也被太后选中,所以将她困在永和宫中,不许她出门,不许她见人。   流云失去了自己的名字,为了和慈宁宫安排给白蕊姬的侍女名字相符,她变成了流云。   流云恨白蕊姬。   她想要报复白蕊姬,但是无能为力。   直到内务府的人找上了她。流云不知道白蕊姬得罪了宫中哪位娘娘,但是她现在不再是无能为力了。   绝子药丸,健体丹,烈怒丹放进了太医院送来的膏药中,她努力搅拌着,直到药丸子溶化,她细心地给白蕊姬的伤口上药。   流云细心温柔,白蕊姬还在南府的时候就喜欢流云的温柔包容,所以她成了答应后,第一时间就把流云调离了南府,让人留在身边照顾自己。   流云温柔说道:“这药闻着很是清香,药童说用完后主儿的脸就能恢复了。”   白蕊姬还是有些担心,“我这一次伤得严重,万一留下印子···”   “不会的,皇上可舍不得主儿伤了脸的。您一定会恢复如初,怕是比当初都要更加细嫩了。”流云笑着道。   白蕊姬还是很不高兴,生气说道:“都怪娴妃。还有养心殿那个叫李玉的太监,他怕是故意让我进养心殿的。”   “李玉?”俗云惊呼了一声,“主儿,奴婢好像看见过李玉和娴妃身边的侍女有说有笑。”   流云垂眸,道:“娴妃难道是顺水推舟,故意让您出现在皇上面前,故意让皇上认为您不懂宫中规矩。”   白蕊姬越想越生气,一把将桌上的金银首饰全都扫落在地,“我就说娴妃怎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她这是在御前有人,难怪底气十足。”   俗云惊讶地看了眼白蕊姬,白蕊姬对外的时候多嚣张跋扈,可是在宫中一向温和,少有生气,怎么今日如此暴躁?   ···   不过两日   皇上还没有做完手中的金凤簪子,王钦就已经查清楚事情。   延禧宫中的东西被内务府搬走,他们仔细搜查了一遍,不少人还顺便给延禧宫的调换了些东西。最终是确定娴妃手中没有白花丹,倒是海常在屋中有不少低品质的白花丹。   素练的屋子也仔细搜查了一遍,也是没有白花丹。   内务府那边查出线索,慈宁宫常给永和宫暗中传消息,也送了白花丹。   听到消息的皇上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原来是苦肉计。”   不仅让皇后和娴妃背负了伤害嫔妃的罪名,他还能对白蕊姬多些怜惜。   一个答应因为太后撑腰,竟然敢诬陷皇后。   “王钦,玫答应心思诡谲,诬陷娴妃,褫夺其封号,掌嘴五十,连续一个月前往延禧宫诵读宫规三遍。”   皇上的眉头还是紧紧皱着,如此简单就能查清楚的事情,皇后不仅自己脱不了身,还被答应带着走,怀疑了高位嫔妃。 第603章 魏嬿婉6   公主所   胧月一脸不高兴地看着皇上令人送来的绿梅、红梅各种样式的梅花。   花房的奴才恭维地说道:“公主,这都是皇上亲自挑选的,皇上那边自己也只留了一盆红梅,其他都让奴才们给您送来了。”   “是吗?皇兄真是大气啊。”胧月扯出一个冷淡的笑容。   这哪里是给她送来的,分明是给嬿婉送来的。   不远处,灵犀和璟瑟牵着手,探着头张望着。   皇上初登基就力保胧月,也为胧月寻了一个好额驸,这让太后相信皇上对自己的妹妹们有着深厚的兄妹情谊,灵犀就继续住在了皇宫中。   璟瑟入宫后也搬到了公主所。她和灵犀年岁相近,很快就成了熟悉的玩伴,常手牵手在公主所中散步。   璟瑟羡慕地说道:“皇阿玛又给姑姑送了好多东西来,皇阿玛对姑姑可真好。”   灵犀也羡慕,“我听皇额娘说,当年皇兄回宫后,亲自教姐姐读书练武,亦兄亦父,感情深厚。”   灵犀拉着璟瑟就往胧月的屋子走去了。   她很想亲近自己的姐姐,可是姐姐不爱出门,很少去慈宁宫,她能见到姐姐的次数不多。她和姐姐的感情还不如姐姐和皇上之间的感情深厚。   胧月虽然不高兴皇上给嬿婉送了梅花,但是面对嬿婉喜欢的梅花,她也没有丢在角落里,而是亲自带着宫人布置着梅林,她想要给嬿婉一个惊喜。   魏嬿婉被迫一个人坐在堂中弹琴。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殿中,灵犀和璟瑟写满了好听。她们现在也开始学琴了,可是弹得不好,教导她们的嬷嬷常说宫中魏伴读的琴当为最佳,她们不懂琴能好听到哪里程度。   今日才知是嬷嬷弹的平常才让她们不爱学习弹琴了。   随着声音走到了正堂中,只见有仙女坐在屋中弹琴。   “是嬿婉姐姐!”灵犀惊喜喊道。   嬷嬷说的是真的,琴真的很好听!   灵犀带着璟瑟一左一右地围着魏嬿婉坐下。   魏嬿婉很美,哪怕她穿着素净,依旧美得令人神往。   淡淡的香气,温柔的气质。   她们呆呆地看着魏嬿婉,沉浸在美好的世界中。   等胧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灵犀和璟瑟一左一右抱着魏嬿婉了。   “灵犀,来姐姐这里。”胧月努力温和地笑着说道。   “不要,我要嬿婉姐姐抱。”灵犀紧紧挽着魏嬿婉的手臂。   “璟瑟,来姑姑这里。”胧月继续努力说道。   “姑姑,璟瑟也喜欢嬿婉姐姐。”璟瑟躲在魏嬿婉身后说道。   胧月很生气,上前直接搬开琴架,坐在了魏嬿婉腿上,紧紧抱住了魏嬿婉,用力挤开了其他两人。   “胧月,让我喘口气。”再好的身体也扛不住胧月这样紧紧缠着她。   “嬿婉,你不是说了永远都只会喜欢我一个人的吗?”   “当然,我最喜欢胧月了。”魏嬿婉抱着胧月站起了身,跟着胧月的指引去了院子中。   “嬿婉姐姐!”灵犀和璟瑟迈着小腿努力跟上。   院中的一角,胧月抱着魏嬿婉的腰说道:“虽然是皇兄送来的,可这些都是胧月亲自摆放的。”   看着怒放的红梅和清雅的绿梅相互映衬,魏嬿婉惊艳地睁圆了眼睛。   “胧月做的很好。”魏嬿婉夸赞道。   她靠近红梅,细细闻着冷香。白雪飞舞,红梅映美人。   魏嬿婉在梅中穿梭欣赏,有梅枝勾住了发髻,轻轻转头时,发簪掉落,满头青丝也如墨一样垂落。冷风带着雪和花瓣落在头发上似星光点黑夜。   胧月控制不住上前,再一次靠在了魏嬿婉的怀中,她抬着头,看着魏嬿婉含笑的眉眼。   此刻的欢心让跳动的心再一次滴血。美好到让她再一次想起了痛苦的现实。   风逐渐变大,白雪落在了梅林中站在一处的两人头上、身上。   灵犀和璟瑟在廊下伸着头看着。   白茫茫的一片中,红梅和青丝争夺着天地的颜色。   这一幕像是画一样刻在了两人心中。   ·   两人牵手回来的时候,魏嬿婉笑着看着璟瑟和灵犀,摸了摸她们的头说道:“风雪大了,天气越发冷了,灵犀和璟瑟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们能留在姐姐这里吗?”灵犀问道,她还不想走,她想要留住这双温暖的手,留住这股淡淡的香气。   “不行。李嬷嬷还不送她们回去。”胧月不高兴地说道。   嬷嬷们只好带着两位公主离开,门口,两人全都忍不住回头看着,是嬿婉姐姐给胧月姐姐梳理头发。   嬿婉姐姐真的好漂亮,好香。   她们也想能这样躺在嬿婉姐姐怀里!   ·   又是一日   魏嬿婉由着胧月给她手上抹着护手膏药按摩时,璟瑟和灵犀又来了。   两人坐在一旁睁着大眼睛看着。   胧月用脸感受了一下嬿婉手心是否还有茧的粗糙感,却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温热的手心托着她的脸。   “胧月做的很好哦。”魏嬿婉笑着说道,拿着叉子给胧月喂了一块小糕点。   “嬿婉姐姐,灵犀也要。”灵犀上前说道。   胧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妹妹,“不可以,我给嬿婉按摩了,才有方糕吃。灵犀什么都没有做,没有糕点可以吃。”   看着灵犀的脸颊肉,魏嬿婉赞同说道:“灵犀不能吃哦。”   又是一日   胧月给魏嬿婉修剪着指甲的时候,灵犀和璟瑟又来了。   两人依旧坐在一旁,这一次她们能自己喝茶吃糕点了。   看着修剪整齐的指甲,魏嬿婉笑着挠了挠胧月的手心,赞扬道:“胧月的手越发巧了。”   胧月指着送上来的糕点说道:“胧月想吃这个。”   并没有用叉子,清洗干净的手直接捏着一小块糕点喂着胧月。   璟瑟和灵犀只是睁着眼睛看着。   ···   大年初一   胧月该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的,她躺在床上许久后,又闭上了眼睛。   “嬿婉,我病了。让嬷嬷替我去慈宁宫吧。”胧月说道。   魏嬿婉无奈叹息,“我去吧。”   胧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不,嬿婉,还是我去吧。”   “听皇上说准噶尔那边已经退兵了,皇上保住了你,也保住了我。我知晓你心中还怨太后,但一切都会过去的。你在屋中好好休息,等我回来。”魏嬿婉说着,给胧月盖好了被子。   胧月看着魏嬿婉离去了。   她不能将魏嬿婉永远藏在公主所中,她可以任性不见太后,可是嬿婉还需要太后的喜欢。   ·   慈宁宫   皇上和众妃陪太后说话的时候,魏嬿婉在殿外等候着。   一个守在正堂门口的小太监走到了魏嬿婉身边温和说道:“姑娘,这儿风雪大,奴才带您去偏屋等候吧。”   这几天李玉被王钦连着罚,如今都没有资格跟着皇上了,他教的两个小徒弟却机灵得很,跟在了皇上身后。   “不妨事,慈宁宫的景色好,我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倒是有些怀念这边的景了。”魏嬿婉看着雪中也盛开的菊花说道。   宫中因为前朝战事多节俭,而太后宫中却华丽到奢靡。花房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才能养出这样的菊花,只是送来了慈宁宫这里,怕是一天就败了。   太后娘娘到底是没有将胧月放在心上,丝毫没有想过胧月看见这样的奢靡后会有多悲痛。   进忠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后,又惊慌地低下了头。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魏嬿婉的影子和进忠的影子靠得很近,这让低着头的进忠神魂都散了。   这时,福珈走了出来,和声道:“魏伴读,太后娘娘召见。”   魏嬿婉转身跟着进了正堂中。   灵犀坐在太后身边努力笑了好久了,她感觉脸都僵了,突然看见福珈姑姑带着人走进来,她眼中一亮,激动地跑上前喊道:“嬿婉姐姐。”   魏嬿婉笑着牵住了灵犀的手,看着高位上温和笑着的两人,恭敬行礼,“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金安,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   皇上从魏嬿婉进来后就一直看着她,看着她头上戴着的海棠花簪,皇上感觉像是吃了蜜一样,心中都是甜的,整个人都洋溢着欢喜。   太后也是带着慈爱的笑,“起身吧。嬿婉,胧月呢?”   “公主今早起来有些头昏,请太医看了说是有些受凉了,奴才担忧公主身体,便让公主休息,自个儿来了。”魏嬿婉回道。   皇后和一众嫔妃以为太后会生气公主所中的人对公主照顾不周,没有想到太后并没有责备魏嬿婉,反而态度依旧很温和。   “你安排得好,这天气冷,胧月身体不好,是不能出门。”太后说道。脸上却难掩失落和担忧。   从准噶尔来求亲后,胧月就和她离了心,不愿意再来慈宁宫了。好在她身边的人还算机灵,给胧月做足了孝女模样。   “娘娘,公主念着您冬日怕冷,亲手做了暖袖让奴才送来。”魏嬿婉笑着说道,将准备好的暖袖递给了福珈。   太后摸了摸,看着全然是魏嬿婉的手艺也不生气,笑着说道:“做得很好。”   哪怕其中有一针是胧月绣的,太后就满足了。   看着魏嬿婉头上不过戴着一个海棠簪子,太后说道:“如今正要翻年了,你这孩子还是戴如此素净的簪子。福珈,快去将哀家的赤金累丝嵌珍珠蝴蝶大簪给嬿婉拿来。”   “太后,簪子贵重,奴才受之有愧。”魏嬿婉推拒着。   “簪子哪有人贵重,来。”太后笑着说道,亲手将簪子戴在了魏嬿婉发间,“这般才好。”   “多谢太后娘娘赏赐。”魏嬿婉谢恩。   灵犀忍不住说道:“嬿婉姐姐真漂亮。”   太后忍不住笑着道:“嬿婉也长大了,哀家倒是需要开始想哪家的儿郎配得上嬿婉了。”   富察氏尚公主,皇后和太后亲近了一些,便跟着笑道:“儿臣的一个小侄与魏伴读的年岁正合适。”   皇上皱着眉,看着太后的蝴蝶大簪子遮挡了他送的海棠簪子,又听着皇后说嬿婉同富察氏的子侄年岁相当,心里越发不高兴了。   “魏清泰的女儿自是需要等小选后再定。”皇上说道,似乎是带着淡淡不满。皇后还以为皇上不满意包衣出身的魏嬿婉入富察氏。   太后微微挑了挑眉,看着魏嬿婉清丽的容貌笑道:“嬿婉的年岁是还小了些,还得再陪着胧月几年才行。”   太后很清楚胧月对魏嬿婉的依赖,若是魏嬿婉在胧月出嫁前离开了公主所,胧月怕是会更加怨她和皇帝的。   皇上心情更不佳了。   魏嬿婉带着两个公主去了偏殿赏花。   细细看过了魏嬿婉的容貌,太后再看着众妃的容颜的时候对皇上生了丝同情。   当年先帝后宫百花齐放,娇艳多姿,嫔妃年轻又貌美,即便是三四十岁的嫔妃也多端庄美丽,仪态优雅。   而如今皇帝年岁不过二十五,正是青壮年。   可这后宫中,除了皇后说得上一句端庄,贵妃尚显娇俏,嘉贵人艳丽了些外,其他嫔妃真是一个比一个平庸老气。   都是二十来岁的女子,容貌却都跟三四十岁一般。   难怪除了皇后外,其他嫔妃都少子少孕。   但是为了掌六宫权,太后还是笑着说道:“这宫中,长子,嫡子尊贵,但还有一子也生来尊贵。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当为贵子···”   太后满意地看着底下嫔妃眼中露出的野心。   如此,后宫嫔妃自然会为了争宠,为了生下贵子手段齐出。   当年她的第一个孩子,富察氏的孩子都先后被害,太后不认为如今后宫的嫔妃个个都是心善的。只要有人动手了,后宫就再也无法安宁了。   白蕊姬如今面容也恢复了,她容貌娇俏,比起长久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嫔妃更加年轻,更加新鲜,若是她能有孕,慈宁宫也能护得住她。   偏殿中传出了琴声,皇上眼中含笑,带着让人察觉不到的得意问道:“皇额娘宫中还有琴艺这般出众的人?”   太后笑道:“怕是嬿婉在教灵犀练琴吧。哀家少年时也曾学过琴,但说技艺,当真是不及嬿婉。不愧是让公主所中一众琴嬷嬷都赞叹的一绝。”   这样的琴声让太后想起了眉庄,她看着嫔妃们问道:“你们之中可有善琴的?”   众人羞愧低头,唯有如懿含笑说道:“臣妾曾跟着嬷嬷学过几年。”   太后对娴妃善琴并不惊讶,娴妃的姑母是景仁宫的那拉氏,还有一位是先帝深爱着的纯元皇后。那位皇后多才多艺,娴妃同样是那拉氏培养出来的女儿,怕是技艺不会差多少。   “福珈,去将琴抬出来,哀家也想听听娴妃的琴。”不知道娴妃的琴会不会同纯元皇后的琵琶一样让人听了再难忘怀。   如懿坐在了一架华贵的琴前,她摸着琴弦的时候,太后一下子皱起了眉。   怎么还戴着护甲?   生涩凌乱的琴声响起,皇上和太后的眉头越皱越紧。   宫中其他嫔妃不会琴,但是不代表她们不会听。   娴妃的琴声断断续续,异常难听,丝毫没有刚才魏伴读的琴声悠扬,令人安宁。   娴妃怎么能如此自信献艺的?   一曲完毕,众人默契地舒了一口气。   太后忍不住说道:“还真是宫中不曾有过的琴声。”   灵犀的琴弹的并不好,但也比娴妃流畅熟练。   如懿笑着低头,摸着琴赞叹道:“是太后娘娘的琴好。”   众人再次沉默。   太后看着如懿许久,最后说道:“哀家看你瘦了很多,可有身体不好,精神不适?”   “多谢太后担心,臣妾的身体健康,并无不适。”如懿笑着回道,她很享受太后当着众妃的面如此关心她。   太后只觉得自己头上的经络开始跳动,心中也莫名躁怒着,只能匆忙结束了请安。   皇上留在慈宁宫,众人在皇后带领下依次退去。   慈宁宫中再次响起了琴声,太后心中的难受终于散了些。   ···   长街   众妃离开慈宁宫后很快都散了。   如懿和海兰转身就去了御花园赏雪。   皇后身边跟着慧贵妃和嘉贵人,嘉贵人疑惑问道:“皇后娘娘,娴妃的琴是算好的?”   贵妃冷笑了一声,“从前听皇上说娴妃善琴,咱们还真就相信了。这要是善琴,那宫中人人都善琴,人人都是国手了。”   皇后也忍不住说道:“魏伴读的琴才是真正一绝,娴妃只能说是学过琴艺,比起璟瑟都不如。”   嘉贵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此,皇上怎么还会赞娴妃的善琴?”   还不是因为皇上喜欢娴妃,娴妃再不济也能被皇上夸上天。   ·   纯嫔和婉答应走在一处。   “姐姐,娴妃娘娘的琴瞧着并不像是传闻中那般出众。”婉答应向来少言,但是今日也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纯嫔也是眉头紧皱,“太后娘娘瞧着也不大喜欢娴妃的琴。”   “我入潜邸的时候就有听闻娴妃娘娘才华出众,琴技过人。不想传言有误···”陈婉茵只感觉自己心中娴妃才女的形象破碎了。   这样的琴都能说技艺过人,那娴妃其他的美好品质都是真的吗?   纯嫔握着婉答应的手说道:“皇上喜欢娴妃,皇上说娴妃是才女,她就是才女,皇上说她善琴,她就善琴。咱们就当没有听过娴妃弹琴。”   陈婉茵轻轻叹了一口气,“姐姐,从前我这一直觉得娴妃是才女,美貌多艺,这样的女子咱们争也争不过,可是如今知晓了她并非真的是那样美好出众的女子。”   她被娴妃打压到有些自卑的心再次开始跳动了。   纯嫔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怕自己貌美都不如娴妃受宠,她习惯了妆容老气些,如此也能显得她是因为生得不够漂亮才不得宠的。   如今娴妃的美好可能是虚假,她那样无才的人都能如此自信,她们又何必再遮遮掩掩。不得宠只能说是她并非是皇上喜欢的类型,并非全是她不够好。   “婉茵,明儿咱们也换个妆面吧。”   ···   又是一日请安,黄绮莹发现纯嫔和婉答应突然变得年轻精致了,她们改变了妆容。   黄绮莹又看了皇后,贵妃和嘉贵人同样精致的妆容,她回了宫中也改了自己的妆面。   从前她看别人画着老气的妆容,她也这样做,如今大家都画了精美的妆容,她也得跟上。   苏绿筠和陈婉茵都是江南士族精心挑选出来的女子,不说才华性格,就容貌而言可谓江南美人的典范。   黄绮莹能从侍女初封就是贵人,靠得并非是皇后举荐,而是皇上的偏爱。只有皇上见过她素面的样子,是皇上愿意封她为贵人。   如今的后宫,美过了御花园。 第604章 魏嬿婉7   公主府外,永璜来回走动着。   他在撷芳殿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吃不饱,穿不暖,比起在潜邸的时候过得更加艰苦了。   虽然知道是因为前朝一直在打仗,后宫上下都要节俭。   可是,阿哥中只有他一个人在节俭,永琏和永璋那边的吃喝用度都是极好的。   永璜不甘心地想来公主所看一看璟瑟有没有节俭一些,看一下姑姑们是否和他过着相同艰苦的生活。   “大阿哥,您怎么在这里?”有嬷嬷问道。   “我来看望姑姑,不知道姑姑的病有没有好些了?”永璜面上满是担忧地说道。   嬷嬷看着大阿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慈爱了,她温和安抚了声说道:“公主身体已经好多了,奴才去帮您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永璜就在侍女的引导下进了胧月的院子中。   永璜并未东张西望,只是睁大了眼睛快速扫视了一遍院子。   墙脚处有梅花盛开,廊下有琉璃风铃摇晃着,并不算奢靡,但也能感受到这里的清雅不俗。   云母的窗片泛着七彩光晕,进屋后温暖中带着清新的香味让人不住地深吸了一口气。   “永璜,快些来坐下。”胧月笑着招呼着。   “姑姑,您好些了吗?”永璜体贴地问道,将主位周围的摆件全都看在了眼中。珐琅花瓶,西洋钟,还有一排小木偶整齐放着。   永璜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姑姑这边的一切也都比他的屋子好上太多了。真的只有他一人受尽苦难。   “已经好了,让永璜担心了。”胧月说着,对这个唯一来看望她的侄子很是满意,她慈爱地拍了拍永璜有些瘦弱的肩膀。   永璜很瘦,穿着冬衣依旧能感受到肩膀处骨头的生硬。   “公主。”魏嬿婉喊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怜惜。这宫里,哪怕是皇子,只要不得宠,没有人庇护,日子过得还不如主子身边的侍从来的体面。   永璜也是如此,生母早逝,嫡母不慈,皇上又更在乎嫡子,即便是皇长子,永璜在宫中的生活也不好过。只是,胧月她们没有想到永璜会这般瘦削,人也带上了些郁气。   都说人靠衣装,胧月想得很简单,穿得精神了,吃得饱了,人的精气神也会好起来。   永璜想着起身离开了,却被侍女们带进了隔间中。   屋里很温暖,脱下了衣服也不会感到一丝冷意。   这些年胧月时不时就给自己做一身男装,她没有机会穿,正好能让永璜试试。   白净柔软的衬衣在烛光下映出了祥云纹样,领口用银线绣了海东青的模样,低调中暗藏锋芒。   淡青的衣衫换成了月白的苏绣衣裳,瞧着虽不见多华丽,可是衣上飞鹤展翅,祥云浮动,金丝流光,只是衣服就透着矜贵和疏离。   发辫也系上了墨玉坠子,身上的玉佩变成了金缠玉,腰带也是镶嵌了宝石。   永璜恍惚地看着大镜子中的自己时,有嬷嬷拿着香膏给他脸上手上都细致地擦了一层。   永璜焕然一新后被带到了公主面前。   “很不错,还是瘦了些,回头姑姑去同你皇额娘说一声多给你们准备些荤菜,到时候永璜可不能再挑食了。”胧月温柔地看着永璜,像是透过永璜在看另一个自己。   永璜低着头,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袍说道:“是,永璜不会挑食。”   魏嬿婉端着糕点走了出来。   敏微丹让永璜能微察秋毫,细心敏锐,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最需要的就是能察觉到身边人的好意和恶意。   健体丹让永璜被苛待后有些虚弱的身体再次强壮起来。   半颗启智丹让刻苦的永璜可以得到最大的回报。   魏嬿婉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永璜,他会成为皇上最自豪的长子。   胧月看着熟悉的糕点一脸渴望,“嬿婉给我做的吗?”   “公主,您刚才可是吃了好几块枣糕了,这是给大阿哥做的。”魏嬿婉笑着放在了永璜手边。   在魏嬿婉温柔的注视中,永璜拿起了糕点。   “嬿婉,我想要绣花了,你帮我把针线拿来吧。”胧月说道。   魏嬿婉只好转身进了里间。   “姑姑给您。”永璜懂事地将剩下的一块给了胧月。   “只剩一块?刚才还有五块的!”胧月突然感觉永璜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嬿婉姐姐看着永璜,永璜不敢不吃。”永璜说道。其实是他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剩一块还是他感觉到嬿婉姐姐移开了视线,想着不能在姑姑这边显得贪吃才勉强留下的。   胧月一口吃下了乳糕,失落道:“嬿婉许久没有给我做这样的乳糕了。”   一旁,有嬷嬷笑着说道:“这样的糕点是给孩子吃的,公主已经长大了。”   永璜看着空了碟子心中有些后悔,是给孩子吃的,是嬿婉姐姐特意给他做的。他就不该为了迎合姑姑留一块。   换了新衣服,吃了糕点后,永璜终于离开了胧月公主的院子。   他在公主所中慢慢走着,看着不远处明亮的灯光,看着那院子中放满了各种漂亮的灯笼,那是灵犀姑姑的院子。   另一侧,巨大的雪人穿着厚重的衣服,头上还戴着金玉簪子,那是璟瑟的院子。   永璜清楚,他不用再去小姑姑和妹妹的院子了。   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哪怕是皇长子,没有额娘的庇护,他一个人住在撷芳殿,没有人会为了他撑腰,没有人会保护他。   哪怕是胧月姑姑和嬿婉姐姐,她们看着他的眼神是怜惜,温柔中带着慈爱,她们也没有办法永远照顾他,保护他。   永璜一个人低着头走在长街上。撷芳殿外,他终于抬起了头,转身看向了东西六宫。   贵妃眼中赤裸裸地利用,贪婪他皇长子的身份。可贵妃依附皇后,皇后管理撷芳殿,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如今的艰辛,温和大度的皇后能视而不见,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处境就是皇后带来的。贵妃娘娘的野心和贪婪能让她现在和皇后对峙吗?皇后能容得下贵妃娘娘抚养他吗?   娴妃眼中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施舍让他恶心到想要呕吐。明明瞧不上他,非要装得真心怜惜他,喜欢他,比起直白地看中他长子身份的贵妃更恶心。可娴妃是皇阿玛最偏爱的嫔妃,在宫中的地位也仅次于皇后和贵妃。若是能得娴妃庇佑,他在撷芳殿的日子也能好些。   永璜面色难看地走进了自己素净到还不如姑姑一个偏屋的房间。   门口,有小太监求见。   “大阿哥,胧月公主给您送了一个箱子来。”   箱子搬进了屋中,永璜挥退了身边的侍从。   箱子最上面放着木盒,里面用油纸包裹着糕点,是刚才的乳糕,还有金丝卷和红豆饼。   底下是三套温暖舒适的衣衫和几本当年胧月公主跟着皇上读书时的书本。   潜龙在渊,待时而动。   看着干净的帕子中掉落出来的纸条,永璜捡起后藏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荷包中。   他小口小口吃着糕点,用力咽下了如今所有的委屈。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他会让所有小瞧他的人将来再也高攀不上。   ···   公主所   胧月给魏嬿婉揉着手腕的时候说道:“嬷嬷说皇上让娴妃照顾永璜了。”   “娴妃吗?她瞧着是会照顾好永璜的。”魏嬿婉平静地说道。   胧月看着魏嬿婉的眼神中带上了担忧,嬿婉总是用和善的目光看着后宫嫔妃,她总认为后宫嫔妃都如同面上一般的和善。   娴妃同贵妃都是一样的,都是利用永璜争宠,提高身份,都不是真的关爱永璜。   胧月跟泄气了一般趴在了魏嬿婉膝盖上说道:“娴妃并非温良无害的人,她对永璜的心不真。”   “胧月,后宫中没有几个是真的纯善之人,人有七情六欲,都会有自己渴望之物。有的人会选择不择手段去得到,有的人会选择用温和不伤害人的方式。   娴妃是温和的,她也有自己的野心。她是会利用永璜,但是她的利用并不会伤害永璜。   或许是在皇上面前亲自教永璜读书写字,或许是给永璜准备几件干净舒适的衣服,以此让皇上知晓她是个合格的养母,提高她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永璜的年岁不小了,后宫中怕是不会有嫔妃真心将他当作儿子疼爱了。娴妃争宠的方式对永璜来说就是最温和的庇佑照顾了···”   魏嬿婉不紧不慢地说着,她温柔地摸着胧月的后背,“胧月,不要只看这个人为了什么,你要看事情最终的结果对你是好是坏。当利益大于亏损的时候,不是完全不能允许旁人的欲望。当然胧月还可以任由自己的心,不喜欢的人可以否决他所有的欲望,哪怕是善良的。这天下总归有能让你处处满意的人,你不用让自己受任何的委屈。”   胧月认真听着,直到最后笑着点头,她早就找到了让她处处满意的人。   门口,皇上缓缓勾起了嘴角,他也早就找到了让他处处满意的人,如今更是越看越喜欢。   如此合心意,像是灵魂本就是一体的。   ······   延禧宫   如懿端着温柔慈爱的笑容给永璜做着衣服。   海兰带着笑说道:“姐姐一片慈母心,将来若是有自己的孩子,定是最温柔慈爱的额娘。常言子带子,如今姐姐膝下有了永璜,怕是不久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如懿抿嘴笑着,“若是能有一个孩子是极好,但若是没有也急不来。”   “皇上如此重视姐姐,一定非常期望能和姐姐有一个孩子的。”海兰说着,也帮忙绣起了花。   闻言,如懿面色微微泛红,满脸娇羞。   永璜很是乖巧,但总归不是她和皇上的亲生子。如懿心中也期待着和皇上能有一个亲生的孩子。   屋外,响起了白答应诵读宫规的声音。   海兰又笑着说道:“听说自从这白答应被皇上罚了后,连绿头牌都被皇上撤下了,定然是因为姐姐厌恶了白答应。”   如懿只是笑着。   皇上近来真的很忙,来后宫也只会去皇后或者纯嫔那边坐坐,看看孩子,自从皇上即位后,一次都没有来延禧宫看望过她。   想着想着,如懿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御膳房送膳来了,因为海常在也在正殿中,御膳房干脆将两人的膳食一起送了来。   两个馒头,两小碗饭,三碟小菜就是两人今日的午膳了。菜色简单,但淡淡的香气闻着很是开胃。   魏清泰让人放了不少绝子药丸和延寿药丸。   魏清泰收到延寿药丸的时候自己都想着吃一颗了,后来仔细看过了嬿婉的说明后,一阵后怕。延寿药丸是消耗人所有气血都只用来延寿,一个没有力气,柔弱到只能躺着的长寿之人,那还活着有什么用?   人活着就是要往上爬,拼了命干活,拼了命去讨好皇上,一步一步爬上最顶端,身居高位,手握大权,金银满身才是真正活着。   但是,魏清泰不介意让娴妃娘娘能有长寿的福气。   他带走了娴妃娘娘的孩子,总归也得补偿娴妃娘娘一番。   如懿和海兰毫无察觉地吃着饭,两人的胃口都不算大,但还是将送来的饭菜全都吃了干净。   用过膳后,如懿突然感到了一阵困倦,“海兰,你先回去了,我有些累了。”   “好,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海兰说道,她感觉自己也有些困倦了。   冬日静谧,人只是安静坐着,是容易感到困倦。   如懿一睡就是半日,直到夕阳西沉,御膳房送了晚膳来,如懿才醒了过来。   夜里,阿箬有些惊讶地看着如懿头发中露出了几根白发,“主儿···”   主儿正年轻,怎么会生了白头发?   如懿也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头发,她立刻拔掉了白发,一把扔在了地上,急促地呼吸着。   阿箬忙安慰道:“主儿,定然是这几日您吃的少了些。奴婢明日去御膳房多要些饭菜吧。”   “好,再要一份黑豆芝麻做的羹露。”如懿心慌地说道。皇后和贵妃比她年长都没有见过白发,她也不能长白头发。   御膳房想要买菜可不便宜,好在娴妃身居高位,每月的月俸有不少,她自己也有不少存余,足够她买滋补身体和养发的膳食。   只是,这一天海兰照常想着同如懿一起用膳的时候被拦住了。   阿箬可不愿意海兰每天都来蹭吃蹭喝蹭炭火。 第605章 魏嬿婉8   养心殿中,皇上抽查内务府账本,看着滴水不漏的账册,账上甚至还有不少余额,皇上有些惊讶地看了眼魏清泰。   内务府节俭不但没有引起宫人的任何不满,甚至宫人们比起从前干活都更加卖力,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干劲。   还真是颇有能力。   魏清泰调任户部尚书。   魏清泰心中有些失落,但更多是激动。   他做内务府总管大臣的时候可没少骂户部尚书,毕竟他是皇上的心腹奴才,户部尚书不过外臣罢了。在魏清泰看来,他总管内务府大臣的官的可比户部尚书的官更大。   但如今他调任户部尚书,是皇上看中他能力,他的将来从让魏家再次显赫变成了因他魏家能得以名留青史。   他会一步步成为大学士,成为军机大臣,让魏家成为媲美富察氏的大家族!   魏清泰有能力,入了户部,常熬夜核算账本。   累了、困了吃点提神补气的药;感觉身体气闷不舒服了,吃健体醒神的药;眼睛用久了眼花,就吃明目清眼的药。嘴里无聊了,吃点滋养身体、补气补血、延年益寿的药丸子。   他聪慧细致,精力充沛,旁人不喜欢的算账管事,他偏偏喜欢得很,恨不得住在户部。   一众官员就看着新上任的户部尚书跟驴一样干活。干到深夜了,魏大人干脆躺在桌子上,披一件大衣直接入睡,两个时辰后,天还未亮,魏大人又开始干活了。   那些欠了国库钱的,那些挪用公款的,那些糊涂账本,魏清泰全都给整理清楚了。   皇上可以不追究,可以让任宗亲和官员跟户部借钱,但是皇上得清楚他们欠了多少,让户部做了多少糊涂账。   皇上看着魏清泰的时候真想劝他休息几日,可是面对红光满面,誓要为他理清天下账的臣子,皇上大为感动,不再多劝,只是赏赐送了一遍又一遍,连公主所中魏嬿婉都收到了不少赏赐。   没有人会认为皇上重用魏清泰会有私心,没有官员会嫉妒魏家放满了的御赐之物。   毕竟,这一切都是魏大人不眠不休用命换来的。   有魏清泰管理户部,皇上甚至有了余钱让西北的将士多吃两顿好的。   ·   这日,魏清泰终于在皇上的劝说下休息了一天。   魏府,魏清宁一脸崇拜又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兄长。父亲离世后,他和兄长两人生怕魏家从此落魄,辜负了祖父和父亲的临终遗言。   但他不聪明,能力不出众,自认承担不起重振魏家的责任,但是好在兄长能力出众,得了先帝看中,如今更是再次得皇上重用。   “大哥,我听嫂子说你夜里都还在做什么计划,你也不要太累了,多休息对身体好。”魏清宁说道。   “我身体好着,倒是你,这些年庸庸碌碌,毫无作为,我就算想拉你一把,也不知道你能做什么不给我丢人。”魏清泰怒其不争,毫不客气地责备着疲懒的弟弟。   魏清宁被带进了书房中,开始一天的折磨。   魏清泰想要魏家显赫,想要成为大家族,他不能只靠自己一人。   儿子年岁尚小,帮不上忙,但是弟弟不小了。   整整一天后,魏清泰发现了自己这个弟弟看账本会发晕,又听不懂吏部的话,看不懂兵部的计划,更是对刑部的案子感到害怕,也不愿意去太阳下干活···   真是什么都不行。   但是,魏清宁再累,再崩溃都腰板挺直,说话温和不急躁。   “改日,大哥想办法给吏部那边说说话,把送你去礼部。”魏清泰说道。   魏清宁微微皱眉,有些不赞同说道:“大哥,您虽然是户部尚书了,但是给吏部送礼,怕是会被他们记下。他们当真能调弟弟去礼部而不是上奏皇上您以权谋私?”   他是宁愿在内务府当一个闲职,还能有更多的时间在家看看书,练练字,家中有大哥在,哪里需要他去礼部当官。   魏清泰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弟弟道:“权力虽好,但没有几人会不喜欢钱的。你好生准备,只等调任吧。”   魏清泰留了不少的书和药丸子,逼着魏清宁开始读书。   魏嬿婉收到了魏清泰的书信,转头就给叔父送了放有启智丹和美颜丹的糕点还有一大箱子健体提神的药丸子。   ······   开春,准噶尔退兵,送了议和书给皇上。   傅清驻守西藏,岳钟琪驻守甘肃,两人依旧震慑着准噶尔。   终于,一切都过去了,准噶尔也没有再要求娶胧月公主了。   胧月收到消息的时候抱着魏嬿婉大哭,她心中久久压着的石头终于消失了。   太后大喜,于御花园中设赏花宴贺庆。   ·   御花园   太后拉着胧月高兴地说着话,魏嬿婉坐在胧月身后,看着侍女们将公主所准备的糕点放在了嫔妃们桌上。   魏清泰虽然不再是总管内务府大臣了,但是他在内务府十多年,积累下了不少的人手。   魏嬿婉有足够多的眼线看着六宫。   放了生女丹的糕点送到了金玉妍桌上。   她尝了一口惊讶地说道:“这糕点滋味极好,御膳房什么时候换了糕点师傅?”   胧月看去笑道:“嘉贵人,这是嬿婉带公主所中的糕点师傅做的,您喜欢就多吃些,嬿婉今日为大家准备了不少糕点。”   “原是魏伴读的手艺,还真是好吃极了,我就不同公主客气了,快些再给我拿两碟来。”金玉妍笑着说道。   太后看着胧月高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吃着公主所准备的糕点。   “这滋味还真是不错。嬿婉的手艺又精进了。”太后笑道。   “奴才只是给糕点师傅提了些建议,真正动手做的还是师傅们。”魏嬿婉谦虚道。   “糕点师傅都是跟着嬿婉学的,嬿婉做得比这还好吃。”胧月不再提心吊胆后,再次活泼了起来,自豪地大声说道。   众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魏嬿婉。   容貌清丽,远胜后宫众人;气质矜贵清冷,叫人见了难以忘怀。   父亲是户部尚书,叔父如今也是礼部郎中,家世出众。   这样的女子在后宫都是极为出挑的。   皇后是真的动了心思,哪怕魏嬿婉只是包衣,她也希望魏嬿婉能入富察氏。   “嬿婉手艺过人,该赏。”皇后说着,从头上取下了并蒂芙蓉簪子,“素练,把簪子给嬿婉送去。”   魏嬿婉忙走到了院中,“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众妃都忍不住看向了魏嬿婉,脸上带上了祝福的笑容。   皇后娘娘这是真想让魏嬿婉成她的侄媳妇。   这样的貌美,皇后娘娘还真是好眼光。   一众嫔妃中,只有如懿眉头紧皱。   先帝驾崩,又遇西北战事不停,后宫所有嫔妃多穿着素净,妆容肃穆。   但是今日,一众嫔妃靓丽得比鲜花都娇艳了。   皇后多端庄的扮相,可是今日却打扮得格清新,还带着少女的活力,整个人如盛开的百合。   贵妃温和了气质,身披粉纱,眉眼含笑,坐在花丛中似玉兰绽放,清雅不俗。   纯嫔改了往日端庄稳重的装扮,身穿青绿衣衫,头戴粉红莲花簪,是江南渔家船头折莲的少女。   嘉贵人本就娇艳,今日更是穿了玫红的衣衫,比盛开的芍药都娇艳欲滴。   仪贵人放下了曾经的拘谨胆怯,一颦一笑都是优雅知性,她高挑纤细,像是青柳站在湖畔,瞧着就让人感到舒适。   婉答应抬起了头,她并非是大气端庄的长相,巴掌大的脸,五官清秀,面容干净,是小家碧玉,最早春的花苞模样,比起从前她更加惹人怜惜了。   白答应脸上的伤口也早就愈合了,比起婉答应这般青涩的花苞模样,白答应是初初开始绽放的花苞,最是娇嫩年轻。   宫中美人众人,一眼瞧去,真是令人眼花缭乱。   从前的如懿在嫔妃中是沉静如水的碧波潭,如今的如懿在嫔妃中是鲜花身后的老树枝桠。   如懿生得是稚嫩的容貌,身材娇小,头小脸小,带着女童的青涩和少女的俏丽,年轻时灵动俏丽,天真懵懂似林间小鹿。   可是她如今肌肤暗沉,皮肉松垮,从前懵懂天真的双眸因为皮肉松垮变得尖酸刻薄,只是冷眼瞧来,令人后发寒,似有千万恶意如针刺来。   她冷冷笑着看着魏嬿婉的时候,这让魏嬿婉下意识地往胧月身后靠了靠。   “嬿婉,怎么了?”胧月回头,见魏嬿婉眉眼中还残留的惊恐,她眉头紧皱,转身看向了一众嫔妃。   娴妃的恶意是如此显眼,她勾着红唇挑衅地模样让胧月心中满是怒火。   “娴妃娘娘,胧月有半年多不能见到您了。您如今的变化可真是让人惊讶,臣妹还以为皇额娘请了寿康宫中的娘娘们一同来赏花了。”胧月冷笑着大声说道。   “胧月。”太后忍不住提醒了胧月一声。   众妃因为胧月的话全都看向了娴妃,从前她们被娴妃才女、贵女的身份压制着。但是知晓娴妃所有的一切可能是虚假的后,娴妃端庄贵气的装扮真的就瞬间变成了太妃娘娘们的装扮了。   娴妃气得瞪大了眼睛。   胧月继续说道:“听闻娴妃娘娘曾被教养在景仁宫娘娘膝下,算算年纪,那位娘娘也是年过半百,您从小养在她身边,这样的喜好装扮倒是不奇怪了。”   娴妃气得脸颊都鼓起了气,若是少女这般作态能说一句憨态可掬,可是娴妃这般作态,真是为老不尊啊。   海兰想帮如懿说话,可是她很累,根本没有精力让她站起来说话。   娴妃也是如此,她只能听着胧月公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嘲笑她。   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太后的长女,皇上最疼爱的妹妹,胧月在宫中的待遇比肩亲王。这位公主不高兴起来可是敢对皇上生气,对太后闹脾气的。她不喜欢娴妃,只是嘴上说了两句,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扑哧。”魏嬿婉忍不住偷笑了两声,在安静的御花园中是如此明显,明显到所有人都瞧见了魏伴读又拉着公主的袖子开始哄人了。   “别气了,尝尝我给你准备的青梅酒。”魏嬿婉笑着给胧月倒了一杯。   “青梅酒?”胧月细细品味着,心中又不高兴了,转头看着娴妃说道:“听闻娴妃娘娘和四哥是青梅竹马,又是宫里难得的才女,想来也会飞花令吧。”   如懿被一而再的羞辱,在老实的人也不能忍受了。说到飞花令,如懿心中自信能胜过坐在太后身边的公主。   她在圆明园的时候,也曾看过嬷嬷们对淑和公主的教导。姑母曾夸她比淑和公主、温宜公主更聪慧,才情更出众。   哪怕传言胧月公主精通诗词经义,在如懿看来也不过是识了字,看得懂账本,能说两句诗词罢了。   “也好,春日景色如画,本宫与公主行飞花令也是宫中佳话。”如懿笑着说道。   太后微微挑眉,这话她来说更合适吧。   有宫人在花丛中放了桌子和两把椅子,胧月和如懿起身各坐一旁。   “今日是赏花宴,不如就以“花”行令。”如懿说道。   胧月点头,先开口,“春花秋月何时了···”   如懿低头想了想后接,“禅房花木深···”   只是,没过两回,如懿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看过很多诗词,但是怎么到了要说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到了。   如懿努力回了一句,“千树万树梨花开。”   “哦?”胧月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洛阳城东桃花树,飞来飞去落谁家。”   如懿再次陷入了沉默,胧月等了会后,无聊地站起了身,“不如皇额娘和嬿婉陪胧月玩玩?”   太后许久没有见过这般得意的胧月了,她自己也很少再同旁人玩这样的游戏,自然愿意陪女儿玩的。   只是,冷着后宫的嫔妃了也不好,太后说道:“皇后与众妃一起,胧月同嬿婉,哀家与福珈,如此一起玩玩这飞花令。”   太后说着,取下了头上的凤簪道:“谁赢了,这簪子就给谁。”   皇后虽然不通诗词,但是也愿意给胧月一点礼,她取下了手腕上的金凤镯子放在了桌上。   胧月也将贴身玉佩拿出。   太后先开口,“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贵妃起身,“唯有牡丹真国色,开花时节动京城。”   胧月跟着说道:“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御花园中,不断有念诗词的声音。   太后博学多才,满腹经纶;胧月公主亦是学富五车,学识渊博。   后妃中,贵妃也曾读过不少诗书,她勉强跟着太后和公主的节奏;纯嫔自江南来,长年熏陶下也能说上一些诗词;婉答应精通国画,书画不分家,婉答应学书法的时候也曾常年抱着书,能在贵妃和纯嫔接不上的时候补上。   后宫的才女从来不只有娴妃一人。   “嬿婉,我要皇额娘的簪子!”胧月拉着魏嬿婉到了院中。   整整半个多时辰后,魏嬿婉喝了一口青梅酒,笑着环视了众妃后,对上了太后的眼。   太后忍不住笑着说道:“魏嬿婉,户部尚书魏清泰之女。哀家听闻魏清泰曾与翰林院对账时,巧用古言,将翰林院上下说得哑口无言。你颇有你父亲的风采。”   胧月说着要太后的凤簪,真的拿到了簪子和皇后的镯子,还是都给魏嬿婉戴上了。   不远处的凉亭中,皇上却不赞同太后的话。魏嬿婉的诗词经义可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像也是像他。   宴会很快也结束了,众妃离开的时候,胧月公主又看了眼娴妃问道:“不是说娴妃娘娘是才女吗?今儿您和皇额娘还有嬿婉对上了几句?”   “公主,娴妃哪懂什么诗词,她也只是认识字而已。这有的人不要以为看过两篇诗就是才女了。”贵妃嘲笑着说道。   连简单背诵诗词都办不到,飞花令念不出五首诗的人怎么也说不上是才女。   如懿的脸更黑了,周身透着怒气。   娴妃在后妃心中才女的形象和娴静淡然的形象彻底崩碎。 第606章 魏嬿婉9   公主所   胧月终于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了,魏嬿婉一个人坐在屋中看书。   进忠得了皇上命令,来给魏嬿婉送礼。   皇后前些日子犯了糊涂,给王钦和莲心赐了婚。王钦成了婚后,皇上逐渐不再重用王钦。   养心殿的一众小太监中,进忠机灵听话,做事干脆利索,逐渐得了皇上重用。   只是,还年轻的进忠免不了被其他人排挤。今儿他就被安排来给公主所送东西了。   要知道先前的宴会上,胧月公主和娴妃娘娘之间的争斗让不少嫔妃都不敢说话。如今还不知道皇上是更重视公主还是还是宠爱娴妃,小太监们还不敢站队。如今的他们都不敢来公主所,生怕选错了人将来被得宠的娴妃娘娘处置。   进忠就被推着来了公主所。   “魏伴读,皇上让奴才给您送了文房四宝来,您瞧瞧,这是奴才特意选的徽墨,您可喜欢?”进忠笑着问道。   魏嬿婉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满意地摸着上面的兰花纹路,面上带了欢喜道:“皇上赏赐的,自然是最好的。怎么会有不喜欢?”   进忠心中闪过悸动,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带着柔情说道:“是奴才特意选的。您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魏嬿婉微微抬眸,看着站在自己身侧的人。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落下,罩住了魏嬿婉。这样被人遮挡俯视的感觉让魏嬿婉很是不满。   “我不喜欢仰视身边的人。”魏嬿婉冷声道。   进忠只能后退一步,只是即便如此,坐在凳子上的魏嬿婉还是需要抬着头。   进忠在魏嬿婉的注视下,慢慢跪在了地上,“这样就是奴才仰视您了。”   御前的宫人在嫔妃面前都少有这样跪下的,进忠却恨不得永远跪在魏嬿婉面前。   魏嬿婉依旧皱着眉,手中的墨条抵住了进忠的一只眼睛,带着厌恶道:“我也不喜欢你的眼睛。”   进忠的心跳得很快,人人都说魏伴读温和有礼,不管对谁都带着笑,可是在他面前。   她是如此恶劣,随意玩弄着他的身体,玩弄着他的心。   进忠的眼神太热烈,热烈到让魏嬿婉感到恶心。   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进忠脸上。   “哈。”进忠笑着,转头看着冷漠的魏伴读,温柔说道:“手可是打疼了?奴才皮糙肉厚的,您生气,奴才就自己打,哪里需要您亲自动手?”   “进忠公公?”   “奴才在。”   魏嬿婉看着跪在地上看着她的奴才,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后,任性又笃定地说道:“我不喜欢娴妃,讨厌皇上后宫里的所有人。你会帮我解决干净的吧。”   进忠微微歪了歪头,带着不甘心问道:“您喜欢皇上?”   他想要威胁魏嬿婉,若是魏嬿婉真心喜欢皇上,他又为何要帮她?   魏嬿婉并没有回话,依旧冷漠地看着他。   只是被这样注视着,进忠整个人都开始激动脑充血了。   心中满是嫉妒和怒气,但最终还是笑着说道:“奴才都听您的,让您不喜欢的,奴才都会帮您解决。”   他是不一样的,他是唯一一个知晓她真实性情的人。   墨条再一次抵住了进忠的一只眼睛,“若是你办不到,这双眼睛···”   “奴才会亲自挖出来喂狗。”进忠兴奋说道,他紧紧握住了墨条,用另一只眼睛炙热地看着魏嬿婉。   门口,是公主回来的声响,进忠握着墨条慢慢站起了身。   “进忠,你怎么在这里?皇上又让你送东西来了?”胧月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她给嬿婉的东西总归没有皇上给嬿婉的东西来的好,嬿婉总是说想要珍藏着她送的物件,可是她更愿意嬿婉珍藏着她送的物件,也用着她送的东西。   看着桌上的文房四宝,胧月不高兴地赶走了进忠。   ·   延禧宫   如懿皱着眉头吃着黑豆芝麻糊,这样的糊糊她已经连着吃了小半年了,可是头发不仅没有变黑,反而又白了不少。   如今她的白头发藏都藏不住,只能日日用油膏将头发涂黑。   她也请过太医来看,太医说她气血虚弱,导致了早衰。   就是吃的太差,身体所需要的养分跟不上。   她现在不得不每日花上十几两银子去买菜。   前朝的战事都过去了,后宫也开始穿金戴银了,可是皇后依旧没有改变膳食安排,这让如懿对皇后产生了极大的不满。   阿箬兴奋地跑了进来,“主儿,皇上来了。”   “真的?”如懿脸上满是惊喜和幸福,她起身出门迎接。   只见门口皇上带着笑大步走了进来,如懿也是笑着站在门口等候。   皇上原本激动的好心情看着门口的如懿瞬间凉了一半,那是谁?!!!   自从皇上知道如懿不是真的才女并没有什么才情后,他想着侧福晋那拉氏封娴妃也都在规矩中,就当是养在宫中的一个寻常嫔妃就是了。   可皇上没有想到,他不过是半年多没有认真看过如懿的脸,如懿就变了样子。   一个身穿深棕旗装的女子,一半身子躲在门后,一半露在外边,骨瘦如柴的身体像是一碰就能折断。脸上敷着比墙都厚的白粉,吊梢眉,血一样红的唇,带着诡异的笑容盯着他看。   皇上第一次感受到后宫的阴森可怕。   “进忠,朕记得当初皇考鹂妃就是死在那正堂中的吧。”皇上忍不住问道。   “皇上,太后娘娘当年都安排过超度的,延禧宫中也请大师驱过邪的。门口的人是娴妃娘娘。”进忠道。进忠入宫时间晚,他并没有见过先帝鹂妃,只是他将后宫曾经的传闻都细细探听,也知晓了一些先帝后宫时期的事情。   延禧宫曾经住的那位鹂妃娘娘是服毒自尽的,临死前被日日掌嘴,饱受折磨,死后的怨气定然不会少,太后娘娘怕是也担心后宫有鬼神作乱,这才特意安排人进行超度。   皇上心中的惊恐这才散了些,午后的气候温暖,阳光明媚,他想着自己是真龙天子,这才慢慢走了上前。   “皇上~”如懿娇憨地喊道,脸上的笑容夸张,眉毛也飞了起来。   “进屋吧。”皇上僵硬地说道。   只是坐下后,皇上不由看向了阿箬说道:“淮阴知县在治水中立了功,朕事后了解到他是你阿玛。你心中可是有什么想要的都可同朕说说。”   阿箬惊喜地看着皇上,“皇上,这都是奴婢阿玛该做的。”   皇上满意地点头,想着阿箬年岁也不小了,就问道:“你年岁也不小了,这些年伺候在娴妃身边有功,朕···”   如懿生气地瞪着阿箬,全身用力下,“噗~~~”   这段日子如懿天天吃着黑豆芝麻糊,腹中多有胀气,平常虽然有出虚恭,但是从未有过如同今日这般又臭又长又响亮。   像是有一股浓烟弥漫开,彻底充满了屋子。   皇上干呕了一声,进忠忙搀扶着人离开了延禧宫。   “皇上,臣妾是无心的,是御膳房故意陷害臣妾。”如懿追着跑了出去。只是出虚恭而已,皇上怎么能如此嫌弃她。如懿低着头嘟起了嘴。   当年她为了皇上,也是出了虚恭拒绝三阿哥的,皇上怎么能在此刻嫌弃了她?   “娴妃御前失仪,禁足半年,抄写宫规百遍。”皇上狼狈说完,匆匆离开了延禧宫。   阿箬不甘心地追到了延禧宫门口。   皇上刚才是说让她入宫吗!娴妃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虚恭,熏走了皇上,皇上怕是也迁怒了她!   如懿坐在了台阶处,惢心忙跪在台阶下安慰道:“主儿,只要同皇上解释清楚了,皇上一定会理解的,到时候肯定会补偿主儿,好好处罚克扣您膳食的人的。”   如懿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的缝隙。   她这一次是有些失仪了,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皇上怎么能如此嫌弃她?   延禧宫发生的事情,进忠转头全都告诉了魏嬿婉。   ·   撷芳殿   听闻娴妃被禁足,大阿哥满心后悔。   后宫嫔妃中,贵妃越发得宠,从前不曾听过的仪贵人、婉答应也接连伴驾。娴妃失宠许久,好不容易见到了皇阿玛,结果还御前失仪被禁足了。   早知道如此,他当初还不如投靠贵妃,与皇额娘和二弟正面比一比,也好过如今被皇阿玛迁怒,再次遗忘在撷芳殿中。   永璜推开窗户,看向了永琏屋子。   永琏也开始启蒙了,他常听宫人夸赞永琏学得快,读几遍就能背诵。   可是,他也是如此,他就从来没有听宫人和师傅夸赞过他,他们总是让他更加勤勉些。   内务府送来了这月的月例来,永璜仔细对账的时候,敏锐察觉到了内务府宫人的惊讶和鄙夷。   这宫里再不得宠的主子也都是身边的嬷嬷管事来对账的,哪有主子自己一一对账的。   永璜红着眼睛看着自己被克扣了近一半的用度,忍受着内务府宫人的鄙夷他却开不了口责问。   “放下吧。”永璜咬着牙说道。他认娴妃为养母后,娴妃便把他身边的嬷嬷下人赶走了大半,之后娴妃却没有给他安排伺候的人,内务府送来的几个奴才都是愚笨的,他身边根本没有伶俐到能管事的人。这些原本该是奴才做的事情,他也只能自己做了。   宫人们又皱着眉头离开了,真是一点赏钱都没有。   永璜再次感受到了宫人的嫌弃情绪。娴妃不仅庇佑不了他,甚至让他在宫里的日子更加艰难了。   永璜把自己关在屋中,一遍遍诵读文章,一遍遍看着墙上的字帖——艰难困苦,玉汝于成。   海常在突然来了撷芳殿。   “大阿哥,娴妃娘娘被禁足,你怎么一次都不曾去探望过,她是你额娘,你要孝顺她。”海常在不满地斥责道。   永璜握紧了拳头说道:“我近来都在读书,不知额娘被禁足了。”   海常在面上的不满全都落在了永璜眼中。   娴妃庇佑不了她,反而是比起贵妃更加无情地利用着他,剥夺着他所有的东西。   “你是娴妃娘娘的儿子,她如今被禁足,你自当去养心殿求一求皇上宽恕娴妃娘娘的。”海兰平常在皇上和众妃面前唯唯诺诺,甚至在宫人面前都小心谨慎,但是在永璜面前,她变得异常强势,意图命令和控制永璜。   “多谢海娘娘提醒,等永璜将今日的课业完成就前往养心殿。”永璜低着头说道。   海兰这才满意离开, 出门的时候碰到了纯嫔。   永璜一直盯着她们,看着她们的唇形。   不孝顺,不懂事。   海常在说的人是他吧。   等海常在离开后,永璜依旧看着纯嫔,纯嫔拿了很多东西来,布料,玩具,她抱着永璋哄着她。   直到天色昏沉,纯嫔才离开撷芳殿。永璜也这才坐回了书桌前。   看着桌上放满了的书本,看着他练了一遍又一遍的字,永璜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将桌上的书册扫落在地。   门口木讷的宫人没有命令不敢进门,永璜生气地用力捶打枕头,直到用尽了一身力气后,他弯腰将散落一地的书籍一本本捡起来,一本本收拾好。   看着桌上依旧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的时候,永璜气到想要哭泣。   他连发脾气都不能将这些东西一起砸了,他连发脾气都只能对着自己。   所有人都欺负着他。   ···   钟粹宫   纯嫔和婉答应在一起绣花说笑。   “刚我在撷芳殿碰上了海常在,听海常在说永璜阿哥对娴妃很是冷漠,从来不去延禧宫探望娴妃。”纯嫔说道。   婉答应很是惊讶,“娴妃被皇上禁足,永璜现在要是真去探望了娴妃岂不是惹皇上生气。”   “娴妃娘娘啊还真是给我们演了好几年的戏。”纯嫔感慨道。   这样一个无才无德,自私自利,甚至有些尖酸刻薄的女子生生让她们畏惧了多年,甚至因为她都快忘了她们入京的目的了。   “景仁宫娘娘的侄女,那拉氏哪怕已经没有一个出众的女儿了,她们依旧让刻薄粗俗的如懿成了宫中尊贵的娴妃。”婉答应心中是有些怒气的。   她学习国画多年,一手丹青是宫中画师都自愧不如的,这样的她都不敢自称才女。可是娴妃那样的人,竟然说是才女。   陈婉茵想起了赏花宴时,太后与魏伴读的对诗。   那日,她坐在花丛外,看着那样的风采,看着天地失色,唯有她们灵魂的光芒照亮花丛。 第607章 魏嬿婉10   公主所   胧月为了不让灵犀和璟瑟缠着魏嬿婉,主动去了她们屋子里教她们弹琴。   进忠来了公主所,他熟练地跪在一旁,努力上前靠近魏嬿婉的时候,被一柄金玉折扇抵住了额头。   “何事?”魏嬿婉冷声问道。   “下人上报,仪贵人有怀孕迹象。”进忠说道。   魏嬿婉拿出了一个装了假孕丹的玉瓶给了进忠,“这里面装了杀人的毒药。”   “奴才去杀了仪贵人。”进忠狠辣地说道。   “不,给白答应的。白蕊姬是太后的人,你敢不敢去?”魏嬿婉问道。   “您让奴才给太后送去,奴才都敢。”进忠没有问魏嬿婉为何要杀白蕊姬,但是既然是魏嬿婉不喜欢的,他杀了就是了。   金玉折扇轻轻打着进忠的脸,魏嬿婉满意笑道:“还是公公胆大包天。”   进忠笑着,“您心疼奴才了?”   今日打得这般轻了?   “心疼你?我只是心疼了公主送的金玉折扇,玉骨扇子若是断了,公主怕是要伤心好一阵了。”魏嬿婉收回了折扇。   进忠起身,看了眼扇子后就离开了公主所。   一柄金玉的扇子,现在的他还真是送不了比这更加金贵的扇子。但是他总归能打一柄金扇子,如此打他的时候也不用担心玉骨断了。   ···   长春宫   皇后笑着向众人宣布仪贵人怀孕两个月的时候,白答应扶着腰站了起来。   “皇后娘娘,昨日太医来给嫔妾请脉的时候,检查出嫔妾也有孕近两个月了。”白蕊姬得意说道。   皇上并不喜欢她,难得来永和宫一次,那一次她放下了琵琶,给皇上弹奏了月琴。只有那一次,皇上留在了永和宫,也是那一次,她有了身孕。   皇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白蕊姬得意地看着仪贵人,这贵子还不一定是谁生下呢。   仪贵人只是端着淡淡的笑容,她并不介意白答应生下贵子的,她现在只要将孩子平安怀着,等将来平安生下就满足了。   她笑着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贵妃一脸的不甘心,自娴妃失宠后,皇上来咸福宫的次数最多,可是她一直没有怀孕,反倒是让贵人和答应先有孕了。   纯嫔微微垂眸,太后说长子、嫡子尊贵,还有一子是同样尊贵,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是为贵子。皇上年长的四个儿子中,唯有她的永璋处处不如人了。纯嫔脸上温和的笑容更深了,她带着期待的神色看着仪贵人。   若是贵子不能平安生下,若是贵子出生时出了问题,若是贵子生来有疾病。尊贵有福气的皇四子当真还算是贵子吗?   嘉贵人一双明亮的眼睛看了仪贵人后又看了白答应,最后瞧见了贵妃的不满和纯嫔的失落。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声说道:“这怀孕的时间差不多,也不知道谁会先生下贵子啊。”   “嘉贵人。”皇后点了嘉贵人一眼,“皇上的孩子都贵重,不管谁先生下孩子都好。你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胎。”   “是。”仪贵人温和回应道。   白答应却是摸着肚子直接坐下了。   她一定会先生下贵子。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众人纷纷离开了长春宫。   一日,在御花园的时候,白蕊姬碰上了赏花的嘉贵人和纯嫔。   “都说多吃鱼虾孩子生来会聪明些。”嘉贵人说道,“纯嫔娘娘有过生育,你说这话对不对啊。”   纯嫔藏着心中的惊讶,只是平静地说道:“皇后娘娘喜欢吃鱼虾,想来因此永琏才会这般聪慧吧。”   在察觉到娴妃的形象是假的后,纯嫔怀疑嫔妃们如今的面目也都是虚假的,她开始仔细观察她们的动作,揣摩她们话中的意思,纯嫔没有想到第一个让她发现异常的人是嘉贵人。   往日的嘉贵人总是热情地同她们攀谈,说话大大咧咧,毫不掩饰自己对得宠嫔妃的嫉妒。   这样热情直白的形象也是虚假的。   大大咧咧的言语中隐藏了多少的含义?今日引导白答应吃鱼虾的话又是为了什么?   嘉贵人如此隐藏的目的又是什么?   纯嫔看了眼嘉贵人异常娇艳的容貌。   她是江南送来的女子,同为大清百姓,她入宫尚且是藏有目的的。更不要说异族贡女了,嘉贵人善舞善琴,又是如此貌美,她的目的怕不会只是成了宫里一个默默无闻的贵人。   宠妃干政?   ·   延禧宫   如懿一脸幽怨地坐在屋中发呆,宫里异常的气味让她逐渐皱起了眉头,“哪里来的鱼腥味?”   惢心说道:“是永和宫的白答应要了不少鱼虾,送鱼虾的宫人每日都会从咱们殿外经过,就留下了一些味道。”   “白答应?她不过是答应怎么能有这么多鱼虾吃?”如懿皱眉问道。   皇上可是为了她狠狠处置了白蕊姬,在她殿中实实在在跪了一个月才被允许上绿头牌。   一个失宠的答应怎么也不会有多的钱去买鱼虾才对。   阿箬从御膳房买了膳食回来说道:“白答应有孕了,皇后娘娘给她特权,想要吃什么都能同御膳房说。”   怀孕了?   如懿愣住了。   白答应怎么会怀孕,皇上早就厌弃了她,就算恢复了她侍寝的资格,皇上也不可能宠幸她才对。   “不仅是白答应,仪贵人也怀孕了。今儿不只是白答应要了鱼虾,仪贵人那边也要了鱼虾。”阿箬说着,将买来的一点素烧豆腐放在了桌上。   如今她去御膳房买膳食,只剩一点素菜了,景阳宫和永和宫把大鱼大肉全都要走了。   如懿看着桌上的小菜,心中满是嫉妒的怒火,“阿箬,你多拿点银子去买份白灼虾回来。”   她不愿意吃得比一个曾经跪在她脚边的答应还要差。   阿箬只好又拿了钱,闷闷不乐地前往御膳房。   她在御膳房要了很久,给喂鱼虾的小太监塞了银子,这才买回了四五只半死不活的虾。   ···   太后给白蕊姬暗中安排了太医请脉。   白蕊姬虽然因为吃了不少鱼虾,内火燥热,但是腹中胎儿的胎相极好,太医就没有太关心白蕊姬面上的红疮了。他只要白蕊姬能平安生下贵子就足够了。   “大人,仪贵人那边的情况您知道吗?”白蕊姬问道。   “仪贵人胎相很不好,远不如您怀得安稳。”太医说道。   白蕊姬满意地点头,让俗云送太医出去了。   流云帮白蕊姬捏着肩膀,她低声说道:“主儿,若是胎相不好,仪贵人会不会早产?”   白蕊姬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气愤地说道:“她敢?”   流云继续说道:“她又不是故意早产的,若是真的早产生下了贵子,怕是还能引起皇上的怜惜。”   白蕊姬越想越觉得流云说的有道理,心中也越来越烦躁,恨不得直接冲到景阳宫打落仪贵人的胎。   ···   这几天阿箬已经买不到鱼虾了,但是延禧宫中还是充斥着一股子浓郁的鱼腥味,熏得如懿时常呕吐。   阿箬问道:“主儿,可是要出门散散步?”   终于解了禁足的如懿没有拒绝,“也好。”   同一时间,永和宫中,俗云进屋说道:“主儿,奴婢刚才看见仪贵人那边要了泥鳅。”   “泥鳅,你怎么瞧见的?”流云不解地问道。   俗云道:“刚屋外吵闹,我从后门去看了眼,见送泥鳅的太监在景阳宫外踩到了石子,崴了脚,泥鳅全掉地上了,他刚手忙脚乱抓了好一阵。”   撒在了地上,泥鳅不好抓的原因有一点就是浑身都是粘液。   白蕊姬眸光一亮,站起了身体说道:“流云给我换身衣服。我去邀请仪贵人一同赏花。”   流云瞬间明白了白蕊姬的打算,她给白蕊姬换了华丽漂亮的衣服,选了镶嵌了宝石的鞋子。   鞋子是皇上赏赐的,珍贵得很,但不是用来穿的。   这鞋子鞋底没有一丝纹路,走在寻常路上都得小心谨慎些。   白蕊姬很满意流云给她换的穿着,她就该这样华丽漂亮地看着黄绮莹摔倒在地,看着她流产。   白蕊姬带着俗云就往景阳宫走去了。   景阳宫中,环心看着仪贵人说道:“主儿,今日太阳好,不如咱们去御花园散散步。”   黄绮莹刚想答应却被一旁的嬷嬷阻止了。   “主儿身体不好,今日阳光虽好,但是风也大,说不上是一个好日子,不好出门。”嬷嬷月桐说道。   黄绮莹跟着点头,“嬷嬷说得有理。”   月桐是她怀孕后,皇后娘娘让内务府给她安排的管事嬷嬷,小心谨慎, 做事周到,黄绮莹很是信任她。既然嬷嬷说风大不好出门,她就不出门了。   ·   长街   如懿经过永和宫的时候碰到了白蕊姬,两人顺路,只好一同走着。   闻着身边女子满身的鱼腥味,如懿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白答应,鱼虾虽好,但是过犹不及。你如今吃得身上都是腥味了,实在不雅。”   白蕊姬当即大怒,对着如懿就是破口大骂,“嫔妾身上一点鱼虾的气味也好过您身上一股老妇味,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您怎么还有脸出门的?”   “本宫是娴妃,如此提点你,你还不知好歹,一月的宫规可是白念了?”如懿更是生气,她现在最讨厌别人说她老。   说起那一个月,白蕊姬更是怒火攻心,整个人都气得颤抖了起来。娴妃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带着延禧宫所有的宫人看尽她笑话,甚至大开宫门,让经过延禧宫的宫人也都看她笑话。   那一个月的时间里,娴妃将她踩进了泥灰中。   “你个失宠的老妇还敢提那一个月。”白蕊姬瞬间暴走。   她上前用力推了一把如懿。   白蕊姬没有注意到,她们已经到了景阳宫外。   白蕊姬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了如懿身上。   被白蕊姬重重压着的如懿只觉得骨头都断了,她用力扭动屁股,转动身体将白蕊姬推到了地上。   “啊!见红了,白答应见红了!”长街上原先还低着头的宫人尖叫了起来。   屋外的吵闹惊到了里面的仪贵人,她在宫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在门口见白蕊姬身下都被染红了,本就有些酸软的身体加上脚底的湿滑,她也倒在了地上。   白蕊姬被宫人抬着回了永和宫,她死死看着仪贵人,想要看见仪贵人有没有要流产。   ···   皇上皇后匆匆赶到永和宫,只见娴妃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太医沉着脸走了出来,“皇上,皇后娘娘,白答应流产了。”   皇上心中的希望破碎,看着娴妃生气问道:“娴妃,发生了什么事情?白答应怎么会突然摔倒?”   一旁,俗云哭着扑在了皇上脚边,“皇上,您要为主儿做主啊。是娴妃娘娘把主儿推在地上的,大家都看见了,是娴妃娘娘用力推了主儿。”   “娴妃,是你推了白答应!”皇上也大声质问道。   如懿眉头紧皱,众目睽睽下,所有人都看见了她推了白蕊姬,皇上再信任她怕是也不会免了她的处罚了。她只是不明白白蕊姬为何要如此害她,但是如今她确实百口莫辩了。   “是臣妾不小心推了白答应。”如懿淡漠说道。   “白答应有孕,她摔了你也该扶着她的,怎么可以去推她?”皇后生气道。   门口,侍女匆匆来报,“皇上,皇后娘娘,仪贵人动了胎气,有流产之兆。”   皇上心中着急,转身就去了景阳宫。   皇后也匆匆赶去。   里屋,只有流云抱着白蕊姬不停给她擦泪水。   “我怎么会流产,太医说了我把孩子怀得很稳,我不可能会流产的。”白蕊姬大哭着,“都是娴妃的错,都是娴妃害我!”   她入宫后,每一次都是因为娴妃受尽苦难。   “都是娴妃害我!”白蕊姬一遍遍喊着。   ·   景阳宫   太医也是满头大汗,仪贵人受惊动了胎气,虽然保住了这一胎,可是仪贵人现在开始只能躺在床上养胎了。   受不了一点折腾了。   堂中,皇上松了一口气,好在仪贵人没事。   进忠上前说道:“皇上,已经检查过景阳宫门口的地砖了,没有被涂过油。   景阳宫外的宫人都看见了是白答应想要打娴妃,不小心摔倒在了娴妃身上,然后娴妃将白答应用力推到地上,直接见了红。   仪贵人因为吵闹出门的时候看见了白答应满身是血,被吓着了,这才动了胎气。”   “因为什么事情吵闹到在后宫动手?”皇后皱眉问道。   进忠道:“娴妃说白答应身上一股鱼腥味,白答应说娴妃一股老妇味,两人因此争执了起来。”   皇上很是生气,后宫嫔妃如同市井泼妇一般吵闹,还因此在宫中动手,导致流产伤身。   “愚蠢!粗鄙!”皇上大骂着,“娴妃贬为贵人,禁足三年。”   又想到白蕊姬因此流产了,也不好再过分处罚,皇上皱着眉说道:“白答应晋封玫常在,抄写宫规百遍。” 第608章 魏嬿婉11   延禧宫·西偏殿   娴妃被贬娴贵人,内务府连夜给娴贵人从正殿中搬到了西偏殿中。超过贵人位份的物件又全都被搬走了,甚至不少宫人还趁机搬走了贵人能用的物件,只留下了基本的桌椅茶碗。   西偏殿中长年无人居住,积了不少的灰尘,惢心带着菱枝和芸枝擦拭屋子。   如懿松垮着身体,弓着腰坐在还有灰尘的椅子上沉默不语。   她只是不小心推开了玫常在,并未想过伤害玫常在的。再者,也是玫常在有错在先,妄图打她,她只是将人推开罢了。   一个答应敢打妃位娘娘本就是死罪。   皇上知晓她是无辜的,却在皇后的蛊惑下选择了让她禁足。   如懿心中满是失望,皇上该罚的人是玫常在,也该补偿她被玫常在惊吓才对。可是皇上却并没有主动保护她。   禁足三年。   如懿只能相信皇上能在三年时间里彻底掌控前朝,不会再因为富察氏和高氏的缘故不得不偏宠皇后和贵妃,不会因为太后威慑而让她受委屈。   “砰。”白蕊姬一脚踢开了延禧宫偏殿的大门。   “娴贵人!你还我儿命来!”白蕊姬拿着鞭疯狂地打着如懿。   她早就忘记了太后说的不能真的伤了后宫嫔妃的话,她恨娴贵人毁了她的一切。   白蕊姬疯狂地挥着鞭子,生生将如懿打得皮开肉绽,脸上都满是血痕。   惢心抱着如懿想要挡住鞭子,阿箬冲上去和白蕊姬扭打在一处,剩下的菱枝和芸枝都被吓坏了,僵硬地站在了一旁。   阿箬身体健康,她以为自己能打过才流产不久的玫常在,但是没有想到不仅抢不到鞭子,还被玫常在推开撞在了柱子上。阿箬忍着剧痛,转身继续去拦着白蕊姬,这一次又是被踹了一脚,她的头撞在了柱子上,直接昏了过去。   白蕊姬在没有人阻拦后更加疯狂地狂甩鞭子,西偏殿中满是鞭子挥甩的声音和惢心被抽打的惨叫声。   海兰终于察觉到异样,带着叶心和宫人匆匆赶来。   太监们一拥而上,这才控制住了发狂的玫常在。   阿箬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还躺在地上,她扶着额头走进屋子的时候,菱枝着急喊道:“阿箬姐姐,你去哪里了?主儿和惢心被打得血肉模糊,你快过来帮忙。”   屋里海兰和菱枝正给如懿将伤口处的衣服剪开,芸枝和叶心也帮着惢心清理伤口。   看着伤得严重的如懿,阿箬忙说道:“我去请太医来。”   她匆匆跑了出去。   阿箬忍着胸口的刺痛,拉着江与彬快速跑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屋里的说话声。   “阿箬怎么还没有回来?”海兰看着抽痛的如懿忍不住抱怨着,“我刚来的时候只见惢心护着姐姐,阿箬身为姐姐的陪嫁侍女,她竟然不知护着姐姐,真是辜负了姐姐这些年对她的照顾。”   芸枝皱眉说道:“阿箬姐姐有拦着玫常在的。”   菱枝心头一紧,生怕回头娴贵人生气她既没有帮忙挡鞭子也没有拦着玫常在,努力栽赃阿箬道:“玫常在才流产,身体虚弱,阿箬姐姐竟然拦不住玫常在,还被推开了。”   如懿感受到脸颊上的麻木和鲜血滴落,她办不到不去迁怒身边的侍女,如今阿箬不在身边,她面露怒气直白地说道:“是我看错了阿箬,不想我真正遇难,最先将弃我而去的人会是阿箬。遭此一难我也是看清了身边侍女的真心,惢心忠心护我;阿箬,今后就当她只是延禧宫的寻常一个宫女吧。”   门口,江与彬大步走了进去,而阿箬还留在门口。   胸口的刺痛远不如如懿言语对她的伤害来得痛苦。   阿箬清楚自己对如懿有不满和怨气,可是如懿真正受难受苦的时候,哪一次不是她奋不顾身为她去打去抢,不顾自己颜面自尊去和内务府的人大吵大闹。   最后,她成了一个白眼狼,成了延禧宫的一个寻常宫女。   ·   养心殿中,皇上皱眉看着皇后。   玫常在鞭打了娴贵人,如何处置还需要他来处理吗?   “念在她因为失子,精神不好,等出了小月子后,连续三月前往延禧宫娴贵人屋外诵读宫规一遍。”皇上皱眉说道。   “若是玫常在再犯···”皇后犹豫问道,那玫常在性子暴烈,这宫里只有她不懂规矩,一再粗鲁打人,日后怕是也不会安分。   “那就让她一直跪着诵读宫规,什么时候懂规矩了,什么时候再停。”皇上有些不耐烦道。   皇后见皇上生气,忙退出了养心殿。   延禧宫外,白蕊姬跪下诵读宫规的时候,只见西偏殿的门缓缓开了一条缝,娴贵人端坐在院子中,以绝对俯视,看着阴沟中的老鼠一般鄙夷嫌弃地看着她。   白蕊姬瞬间暴走,心中的怒火控制了身体,拿着手中的宫规册子就冲了进去。   她出了小月子,身体养好了,力气也恢复了。几个小宫女和太监完全拦不住她了。   白蕊姬骑在了如懿身上,拿着宫规一遍遍抽着如懿的脸。   “贱人,贱人!我杀了你,杀了你!”   惢心身体还未好,她努力护着如懿的时候被大力推开,菱枝和芸枝又不敢上,阿箬更是站在柱子后没有想过阻拦。   如懿就这样被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等海兰再次察觉异常,匆匆赶来的时候,也被按在地上疯狂暴打。   一日又一日,如懿看着白蕊姬的时候眼中藏不住的鄙夷,而失去理智,完全被愤怒控制头脑的白蕊姬下手也越发狠辣。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如懿终于意识到身边的仆人帮不了她。   她和海兰学会了反抗,努力朝着白蕊姬打回去。可两个虚弱的女子面对白蕊姬的时候,不要说打回去了,她们连逃跑都办不到。如懿被打得浑身是伤,海兰也只剩一张脸没有瘀伤。   皇后没有再把延禧宫发生的事情送到养心殿中,只是玫常在罚跪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长,罚得这辈子都快没有俸禄了。   ···   不同于延禧宫和永和宫的火热,景阳宫很安静。   仪贵人从来不出门,纯嫔同婉答应就想着去探望一下。   陈婉茵进屋后忍不住捂了捂鼻子,房中异常暖和,浓郁的香料味熏得陈婉茵有一些头昏。   一缕一闪而过的刺鼻味让陈婉茵瞬间惊醒,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香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仔细看了一番后并未发现异常。   “婉茵,你在瞧什么?”纯嫔回头看了眼站在香炉边上的婉答应。   “我宫中没有这般精美的香炉,心中好奇多看了两眼,让姐姐和仪贵人见笑了。”婉答应红着脸,有些局促地说道。   她走回了婉嫔身边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气味。垂眸时看见了火盆冒出了一缕灰烟。   仪贵人怀孕后,用的炭火都是红萝炭,无烟无味,但是仪贵人屋中燃烧的炭却冒着烟,传出了刺鼻的气味。   这味道很是熟悉。婉答应依旧选择了沉默。   纯嫔看向了那香炉,微微皱眉转身对仪贵人提醒道:“你有孕,身体也不大好,还是少用香料的好。”   仪贵人笑着点头,“多谢娘娘提醒。”   她也不喜欢过分浓郁的香料,只是香炉是内务府送来的,还送了不少的安神香,她怀孕后睡眠一直不好,就试着用了安神香。   这安神香的效果极好,若是不用,夜里她总是多梦易醒。   倒是没有听过怀孕了不能用香料。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后,纯嫔见仪贵人开始疲惫了,就带着婉答应离开了景阳宫。   屋中安静了下来后,仪贵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桐,屋里闷热得很,把香炉搬出去吧。”仪贵人平静地说道。   “是。”很快就有小太监在月桐的安排下将香炉搬走了。   屋中浓郁的香气开始缓缓散去,直到晚间,一股刺鼻的味道出现在了房中。   仪贵人浑身酸软地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了房间。   偏屋,黄绮莹裹着大氅衣拦着冒着灰烟的炭火,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抖着。   月桐走进了屋中低声说道:“主儿,已经检查过红萝炭了,将最外边一层炭削掉后就没有那股味道了。奴婢有罪,未能发现炭火被人动了手脚。”   环心也惊慌地回了屋子中,“主儿,奴婢发现给您用的蜡烛点燃后也有浓郁的香味和刺鼻气味。奴婢削地只剩烛心一点的时候才没有了异常味道。”   月桐看着颤抖着黄绮莹又是给她披了一层外衣,“主儿,西偏殿收拾干净了,这些日子咱们先住在西偏殿中吧。”   黄绮莹在侍女的搀扶下进了西偏殿中,屋中用的东西都是仪贵人还未怀孕前用的。   陈旧的帷幔,掉了漆的桌椅,还有厚重的棉被···   屋中放得炭火也换成了先前用剩下的黑炭。   黄绮莹躺在床上休息,闻着带有潮湿气味的棉被,听着黑炭燃烧时爆裂的声音,闻着屋中黑炭熟悉的味道,她惊恐的心终于安抚了一些。   只是···   月桐带着严肃的口吻说道:“主儿,这宫里怕是有人不希望您能平安生下贵子。”   环心眉头紧皱,带着怀疑道:“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管理六宫,内务府送到咱们宫中的东西,娘娘那边都能插手。”   月桐也是跟着说道:“皇后娘娘最容易动手,可是娘娘一向体恤主儿,又温和大气,怎么会突然···”   “不会是皇后。”黄绮莹冷静下来后,开口说道。   屋里两个侍女都面带疑惑。   “皇上登基,后宫嫔妃迟早会有孕,迟早会生下贵子。对皇后来说,嫔妃中只有贵妃和曾经的娴妃生下贵子会对她有威胁。与其把机会给贵妃和曾经的娴妃,还不如让低位嫔妃生下贵子。如此,贵子也好,嫔妃也好,再大的福气怎么也越不过嫡子和皇后。”黄绮莹冷静分析道。   “再者,我曾是皇后身边侍女,一直都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我生下贵子,对于皇后来说是最有利的。”   纯嫔和婉答应都安分,对皇后多敬重,可她们非完全是皇后的人;海常在是娴贵人的人,皇后怕是不会乐意看见海常在怀孕。   所以在皇后看来,生贵子最好的人选就是她和嘉贵人。而她和她的家族都听皇后的话,她就是皇后眼中生贵子的最佳人选。   所以哪怕发现了宫里炭火和烛火都被人动了手脚,黄绮莹仍旧愿意相信同样是皇后娘娘让内务府安排来照顾她的月桐。   皇后没有理由来伤害她。   “如此看来,贵妃和娴贵人动手的可能性最大。”月桐说道,“贵妃出身内务府高家,她若是想要买通内务府的人也方便;娴贵人姑母掌控后宫多年,不排除现在后宫中还残留了那拉氏的人。”   月桐越说越笃定,“主儿,玫常在的胎相好,明明将腹中孩子怀得稳稳当当,可是被娴贵人推到流产。一定是玫常在发现了娴贵人的手脚,娴贵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动手让玫常在流产了。”   环心惊恐说道:“主儿,咱们去告诉皇后娘娘吧,万一哪天娴贵人来景阳宫···”   “不会,娴贵人被禁足,她来不了景阳宫的。”黄绮莹安慰着环心,也安慰着自己。   月桐也是不放心说道:“主儿,咱们让皇后娘娘来查查吧,万一还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先别去。”黄绮莹拦着月桐。   她们虽然发现炭火和烛火有问题,但是不知是谁动了手脚,万一查出来是她自己用了苦肉计,不就和当初玫常在自己给自己下白花丹陷害娴妃一个下场了吗?   哪怕娴妃如今成了娴贵人,那也是因为她是在众目睽睽下害得玫常在流产的,皇上也没有办法再包庇娴妃。   黄绮莹见过皇上一心偏爱如懿时的样子,她不敢赌。   “月桐,今日发生的事情不能传出去一点,我搬了房间的事情也不能传出去。”黄绮莹说道。   “主儿放心,纯嫔娘娘她们离开后,奴婢就关了宫门。咱们宫中的奴才都不会多言的。”月桐保证道。   黄绮莹这才放心了些。   受了不小惊吓地黄绮莹和环心在放松后很快就睡着了,月桐守在屋中,往安胎药中放入了健体药丸。   她并非是皇后的人,她是魏大人留在宫中帮小姐的眼线。来景阳宫前,小姐给她送了信,要她尽力保住仪贵人腹中的孩子。月桐瞬间感到自己被阳光灼烧化成了灰,她以为自己是帮小姐对付仪贵人的。   是她自己心思歹毒,还将旁人想得同她一样了。   她在景阳宫中尽心尽力照顾着仪贵人,但是没有想到还是让仪贵人着了道。   如今仪贵人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手中有两粒健体补气药,都是大人特别赏赐给她的。离开内务府的时候她吃了一粒,从那以后她身体中的暗伤都消失了,整个人气血充沛,手脚温热有力。和魏大人一样也连续熬夜干活也不觉得疲惫。   月桐很清楚这药丸子的珍贵,她原本想着将来送回家中给额娘吃的。   只是,如今她必须要先完成小姐送来的命令,她得保住仪贵人腹中的孩子。   黄绮莹醒来后头痛身子痛,她浑浑噩噩地喝下了月桐送来的安胎药后终于感到了一阵舒畅,身体的难受全都消失了。   月桐终于松了口气,仪贵人的身体开始好转了,腹中的孩子一定能平安生下了。   晚膳时间,黄绮莹胃口大开,喝了一大碗鱼羹。   环心见状高兴说道:“原先屋子不好,主儿搬出来后,身体一下子就好转了,胃口也好了。真是太好了。” 第609章 魏嬿婉12   钟粹宫   苏绿筠心中很是慌乱。   入宫后,她们逐渐发现相处了多年的女子并非和她们想的一般和善,所有的表象都可能是虚假的。   宫中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而仪贵人的孩子怕是也保不了多久了。   “婉茵,有人对仪贵人动了手。”苏绿筠面色凝重说道。   她们无忧无虑,不去伤害别人,不用担心别人伤害她们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后宫的残酷斗争怕是在她们不曾看见的地方早就开始了。安分如仪贵人也因为怀孕遭了难,她和婉茵平静的日子也快结束了。   陈婉茵点头,“炭火被人动了手脚,那气味很像朱砂燃烧后发出来的。”   “朱砂有镇痛驱邪的效果,但是入药才有这样的功效,倒是不曾听说过直接燃烧会有什么影响。”苏绿筠眉头紧皱,这种不常见的做法让她感到很是不安。   陈婉茵原本就凝重的脸色越发严肃了,她连瞳孔都微微颤抖着,带着惊慌说道:“朱砂燃烧后的气味有剧毒,若是闻久了,会中毒而亡。姐姐,朱砂燃烧起来会有刺鼻的味道,常人闻见就会感到难受,可是仪贵人屋中偏偏点了浓郁的香薰。”   陈婉茵并不了解毒,但是她了解颜料,学习绘画的时候,她的师傅曾经教她如何正确使用颜料,如何调制颜料,也告诉过她哪些颜料是有毒性不能长久接触的。   朱砂作为常用的颜料,陈婉茵特意研究过它的各种状态,入药镇痛也好,制丹也好她都很清楚,更清楚朱砂燃烧后发出的气味和对人体的伤害。   苏绿筠闻言直接打了一个冷战,“如此浓郁的香气定然会压盖住其他刺鼻的气味。孕期少眠,仪贵人身体不好,怕是更加难以入睡,我只在她屋中坐了一会就了困倦之意,那香料怕是还有助眠的功效。功效这般好,她一定会长期用着,如此就不会发现炭火中的朱砂了。”   后宫的争斗比她来得更急更猛更残忍。   嫔妃之间多少都是有利益冲突的,可是她从未想过她们之间的冲突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陈婉茵继续说道:“姐姐,怕是因为贵子。”   “你的意思可能是娴贵人动的手?”玫常在健康的孩子就是被娴贵人动手解决的,那仪贵人的孩子也有可能是娴贵人动手的。   陈婉茵摇了摇头,“没有证据,谁都有可能。”只是娴贵人的嫌疑更大一些而已。   她们终于明白为何上京的时候,送她们离开的夫人再三要求她们小心所有人。   能入宫的贵女不会有天真纯善的,能早早看中皇上的家族更是不可能有愚笨的。   不能相信任何人。   苏绿筠紧紧握着陈婉茵的手,“婉茵。”   陈婉茵也反手握住了苏绿筠的手,“姐姐,我们是不同的,我们从来都是一体的。”   江南来的两个民女,她们只有相互扶持,相互帮助才能更快达成目标,内讧,相互怀疑,舍弃对方都是最愚蠢的选择。   哪怕她们有矛盾,也不能去伤害对方,更不要说她们之间本就没有矛盾。   既然知道后宫有人开始动手了,她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永璋,保护好自己。   苏绿筠立刻起身说道:“我们去撷芳殿再检查一遍,多准备些干净的东西拿去。”   ···   公主所   魏嬿婉把玩着进忠送来的纯金扇子时,胧月皱着眉走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这般愁眉苦脸?”魏嬿婉上前按着胧月的眉心问道。   “嬿婉,仪贵人生下了一个死胎。我收到消息说是中了毒才导致生来夭折。”胧月说道。   她又想起了皇额娘失去的那个孩子。   越是回想,她越是发现当年事情的不正常。   胧月忍不住抱着魏嬿婉无声的哭泣着。   当年她恍惚间像是看见了皇后娘娘推了她额娘,那一推导致了额娘流产,就像娴贵人推了玫常在,导致玫常在流产。   可是如今她一遍遍回忆当初,越发感觉当年是皇额娘拉着皇后娘娘的手不松,是皇额娘自己杀了她未出生的孩子。   额娘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她也从未听闻当初那个孩子有什么问题,可为了斗过皇后娘娘,额娘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她和那个孩子才是陷害了皇后的人,她从来不是干干净净的人。   胧月越想越痛苦。   她见过仪贵人,仪贵人不是会伤害孩子的人,她是被人下了毒导致生下死胎的。   后宫争斗为何一次次伤害孩子!   胧月的心再次陷入无尽痛苦中。   “嬿婉,她和皇后有仇,她利用了我就罢了,可是未出生的孩子何其无辜,为何要让那个孩子也背负罪孽。”胧月语无伦次地说着。   魏嬿婉抱着胧月,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胧月不想听见后宫争斗,可是这一次争斗让宫中又失去了一个孩子,胧月忍着痛也想知道其中缘由。   她安排了人听着后宫消息。   半月后,有宫人来了公主所。   “公主,皇后娘娘查出来了,是娴贵人往仪贵人的宫中送了朱砂,给仪贵人爱吃的鱼虾喂了朱砂,导致了仪贵人中毒,生下死胎。”宫人说道。   娴贵人?   “怎么处置的?”胧月问道。   “娴贵人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宫人说道。   “好,你退下吧。”胧月疲惫地说道。   娴贵人,连害两个孩子,是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宫里了。   胧月心中还是感到异常的痛苦,魏嬿婉上前捂住了胧月的耳朵。   不要再听,不要再想了。   慈宁宫   太后很满意如今后宫中的腥风血雨,她清楚那拉氏或许并非幕后真凶,只是背负了所有的罪,但是如今连丧两子,后宫人心惶惶,皇后也不得不求助她帮忙处理后宫事。   “福珈,这贵子的诱惑力可真是不小。”太后笑着说道,“玫常在失一子,仪贵人失一子,娴妃直接被打入冷宫,皇上大怒,迁怒皇后和贵妃。还真是超出了哀家的预料。”   门口,胧月不敢置信地停下了脚步,后宫发生的争斗都是皇额娘可以引起的!如今死了两个孩子,后妃之间结下生死之仇,这一切竟都是皇额娘在幕后引起的。   魏嬿婉忙扶住身形摇晃的胧月,抱着她走进了殿中。   “胧月,这是怎么了?”太后见魏嬿婉是抱着胧月走进来的,她紧张地快速走来帮忙扶着进了里屋。   胧月还是不愿意松开魏嬿婉,她痛苦地流着泪,太后心疼地想要抱过胧月时却被魏嬿婉拦住了。   “魏伴读。”福珈忍不住警告了一声。   魏嬿婉皱着眉,紧紧抱着胧月,她大着胆子直面太后问道:“娘娘,前些日子后宫的争斗是您引起的吗?”   太后的脸沉了下去,一个小辈···胧月可也听见了她刚才的话?   福珈又一次厉声警告道:“放肆!魏伴读还不跪下!”   魏嬿婉没有动,她看着太后又一次问道:“当年皇后娘娘推了您,那一次推搡导致了您流产是真的吗?胧月因为说了一些话话哭了很多年,她至今都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画面。奴才想知道您真的是因为皇后娘娘的推搡导致流产的吗?”   太后心虚地往后退着,福珈上前高高举起了手,魏嬿婉也仰着脸,她任由这一巴掌的落下。   胧月察觉到杀意,快速拉下了魏嬿婉的身体,自己迎上了那一巴掌。   “啪!”响亮的巴掌声响彻里屋,胧月的脸瞬间红肿起来,一个艳红的巴掌印完完整整落在胧月脸上。   “胧月。”太后大惊,一把推开福珈想要去触碰胧月,伸出去的手却被女儿嫌弃地甩开。   “太后娘娘,胧月没有您这样的额娘。嬿婉,快抱我回去。”胧月哭着抱着魏嬿婉说道。   魏嬿婉再次用力抱着胧月快速离开了慈宁宫。   太后小跑着跟在魏嬿婉边上,她想要解释,她这样做都是为了灵犀,若是她真的没有权力,灵犀议亲的时候遇上又来求娶的人,她还能如何去求皇上留下灵犀。   胧月如今还能留在宫里是皇上顶着前朝压力,直接和准噶尔开战了。整整两年,她在皇上面前都硬不起腰,不敢多说皇上半句。   若是她手中有权力,皇上和前朝多少会忌惮着她,不会选择让灵犀和亲。   胧月将头埋在了魏嬿婉肩膀处,她没有看见跟着的太后,只是哭着痛苦说道:“我知道她不善良,我知道前朝臣子弹劾她为妖妃,可是我不知道她如此狠毒。她算计我和弟弟妹妹就算了,她还如此狠毒算计四哥的嫔妃们,四哥的孩子也是她的皇孙啊,她怎么能如此狠毒地算计,如此去残害嫔妃,残害那些孩子!”   胧月崩溃地哭着,太后也崩溃地摔倒在地上,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看着魏嬿婉离去的背影,看着胧月彻底离去。   “福珈,哀家有再多的理由,胧月也不会相信哀家了。”太后弯着腰走进了慈宁宫。   她要权力有什么用,就算太后掌六宫权,皇上和一众大臣要灵犀抚蒙,她又能做什么,她掌六宫的权力能让皇上退一步,让群臣低头吗?   太后摇摇晃晃地坐在她的华丽流光的凤椅上,她疲倦地看着宽敞明亮,放满了奇珍异宝的房间。   她只是···   失去了一切后,心中的荒芜让她彻底迷失在了对权力的追求中。   她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高门贵女,入宫后满宫的眼睛都看着她。她享受旁人看着她的视线,享受世间的一切都围着她转。   如此理所当然。   直到入了慈宁宫。   她的世界一下子停止了。皇帝和皇后不曾遗忘她,可也从未记着她。   慈宁宫奢华至极,可是这里的人对她毕恭毕敬,疏离恐惧,连最亲近的福珈也不知道她曾经的过去。   端皇太妃告病,敬贵太妃因为胧月差点被和亲的事情与她决裂,欣太嫔也逐渐与她生疏···   周围再无相熟的人,她连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控制着白蕊姬在后宫生事,一句话让嫔妃们相互折磨的时候,她忘记了后宫的嫔妃都是活生生的人了。   直到她被胧月彻底抛弃。   失去的情感好像终于回来了,但是最先感受到的是无尽痛苦。   公主所让人送了血燕前来,太后看着燕窝苦笑着,“想来是嬿婉让人送来的吧。”   福珈皱着眉说道:“娘娘,您若是不想喝,奴婢去倒了。”   “不,给哀家吧。”太后慢慢喝着燕窝。   放了明心忆旧丹的燕窝滋味很是不错,太后眉眼虽还满是哀愁,但是嘴角露出了怀念的笑容,“这燕窝和永寿宫中时喝的燕窝一个滋味。”   太后放下了瓷碗,安静地看着屋外的风景。   院子的杏花树下,好像有秋千摇晃,太后踉跄地往前走着,只见树下有人吹吹箫,身边站着的侍女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流朱!”太后忍不住喊道,她想看清流朱的面容,她需要走得再近些。   幻影突然散去,太后脸上的思念和痛苦也瞬间凝固。   “娘娘,您在喊谁?”福珈疑惑问道。   没有人记得流朱,就是她也快忘了流朱的长相了。   太后失望进了屋中坐下,她坐在软榻上,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小主,这碎玉轩可真是漂亮···‘   太后小心抬头看着身边的人,心中满是思念地喊道,‘浣碧。’   ’嬛儿,你瞧我给带了什么来?‘门口,一个端庄温婉的女子笑着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带着羞怯的女子一同走了进来,‘甄姐姐。’   太后伸着手,她想要握住眉庄的手,可是影子又没有了。   福珈看着太后诡异的状态,忍不住说道:“娘娘,可是要请太医来看看?”   是眼睛花了吗?   太后眼中浮起泪,她又看见允礼了,看见了她送来的花束了。   若是病了也好。   天色逐渐暗沉,太后坐在罗汉床上看书的时候,对面出现了一抹人影,‘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太后抬头,只见先帝带着笑看着她。   她忍不住用力挥散了这人影,只是转身,珠帘后又走出了一人来,‘为伊消得人憔悴。’   太后的记忆中有太多美好的可以回忆了,可是那刻骨铭心,让她深爱的,恨到骨子里的人都是一个人。   她想见眉姐姐,想见允礼、浣碧,可是坐在窗边、站在身后、一同在花园中,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她恨到痛苦的人。 第610章 魏嬿婉13   公主所   胧月休息的时候,有宫人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都查清楚了。”广储司的一个小太监跪在了屋中,恭敬地呈上了一封信。   启祥宫嘉贵人布局周密,就算朱砂一事被查明,这一切的事情也都是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做的。怎么也怪不到嘉贵人身上去。   进忠进来的时候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他当即脸色大变,阴沉地往前跪了一些。   魏嬿婉拿了一粒健体药丸子给了文秀,“做得不错,赏你的。”   文秀大喜,一口吞下了健体的药丸,一股热流瞬间从脾胃流向身体每一处,身上所有的暗伤都被安抚。   “谢主子赏赐,谢主子赏赐。”文秀激动地不停磕头。他们都是魏大人的心腹,都看过魏大人服用这些药丸子。魏大人就是靠着这些神药养好了虚弱的身体,没有人比他们还清楚魏大人的身体有多健康。   他终于感受到了兄长说的瞬间治疗好身体的损伤的意思了。   只要把事情做好,主子就会赏赐他们这些健体补气的药丸子。   文秀恨不得将他们聪慧的,研制出这样神药的主子供奉起来。   进忠看着一旁太监的眼神逐渐变成了绝对的虔诚,像是仰望着他的神。   魏嬿婉将装了生子丹和保胎丹的瓷瓶给了文秀,吩咐道:“将里面的药丸放进仪贵人的茶叶中。”   “是,奴才会做好的。”文秀听话道。   “回去吧。”魏嬿婉挥手。   文秀立刻起身告退。   进忠嫉妒地又往前挪近了一寸。   他送的金扇子终于派上了用场,金扇抵住了他靠近的身体。   进忠皱着眉带着不甘说道:“奴才哪里不如那个宫人,您赏赐他却没有赏赐奴才。”   他不知道那个药丸是什么,他就是嫉妒那个小太监能得赏赐,哪怕是毒药。   “文秀帮我查清楚了仪贵人流产的原因,进忠公公帮我做了什么?”魏嬿婉眼中带着嫌弃,金扇子一下一下打着他的脸。   “让你给玫常在下药,可是玫常在依旧活得好好的,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魏嬿婉说着,手里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重,进忠的脸开始泛红。   进忠也是满心疑惑,他的人明明将药丸放进了玫常在的膳食中,玫常在早该死了的,不想她还怀孕了,还活到了今日。   甚至后来他又给玫常在的饭菜中加了些令人虚弱的药物,可是玫常在依旧生龙活虎。   到底是太后的人,看着毫无能力,但是把他的人都骗了过去。   “奴才不会让您失望,奴才一定会解决了玫常在。”进忠说道,这是魏嬿婉让他做的第一件事情,要是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到,他还真没资格再靠近她了。   魏嬿婉收起了扇子,进忠一脸阴郁地离开了公主所。   ···   景阳宫中,黄绮莹虚弱地喝着茶润喉,下一刻,眼中的泪水就大颗大颗的开始滴落。   她已经这般小心了,怕炭火有毒,她用黑炭,哪怕自己被熏得灰头土脸,咳嗽不止了;怕香料有毒,她再也没有熏过香料,整夜整夜睡不着,她也不曾再闻过一缕香;怕烛火有毒,用完了当初剩下的次品蜡烛后,景阳宫中再也没有点亮过一根烛火···   如此小心了,她还是流产了。   那拉氏因为她吃鱼虾,搬运鱼虾的宫人经过了延禧宫,让延禧宫中残留了鱼虾味,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那拉氏就恨上了她和玫常在,直接动手害死了她们的孩子。   她怎么能不恨?   门口,金玉妍前来探望。   仪贵人虽然生下了一个死胎,可是她没有想到仪贵人的身体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那贵子孝顺,将毒素都吸收到了自己身上,用自己的命护住了仪贵人的命。   看着床上面色已经开始红润的仪贵人,金玉妍心中大惊。   她还是带着担忧的神色问道:“仪贵人,你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让你们担忧了。”仪贵人收起了眼泪,端着淡淡的笑容看向了来看望她的嘉贵人。   嘉贵人和仪贵人寒暄的时候,贞淑看了眼站在仪贵人身边的侍女。   肌肤白皙,面色红润,并未用口脂,唇色却很是红润,双眼清明,头发黑而浓密。这个宫人很是健康,健康到有些异常了。   和仪贵人长久待在一处,长期受着朱砂之毒侵蚀,景阳宫的宫人多双眼有些木讷,这个宫人的健康想来并非她不得仪贵人重用。   嘉贵人安慰了一番仪贵人后起身离开,贞淑扶着她,两人慢慢走着。   “仪贵人身边的宫人不简单,仪贵人的身体的毒素全都被那孩子吸收怕是那个宫人的手笔。”贞淑说道。   金玉妍也黑着脸,“她的气色瞧着比在王府时都还要好。”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她们没有想到,一个贵人屋中伺候的平平无奇的宫女竟然能有如此能力。   ·   转角处,纯嫔和婉答应看着远去的嘉贵人。   “当初是嘉贵人引导了玫常在多吃鱼虾。”纯嫔轻声说道。   如今鱼虾中检查出有朱砂,不管嘉贵人背后的人是谁,嘉贵人绝对说不上不干净。   “她今日怕是来探仪贵人什么时候发现炭火和蜡烛中朱砂的。”陈婉茵说着突然皱起了眉,满是懊恼说道:“姐姐,咱们怕是要被发现了。”   两人当即转身就回了钟粹宫中。   苏绿筠轻轻叩着桌面说道:“嘉贵人一个异族女能如此大胆做事,她定然笃定将来就算事发皇上也不会怪她。”   陈婉茵却按住了苏绿筠的手,“不,只要她参与了,皇上一定会怪她。”   嘉贵人背后的人只会是皇后和贵妃,皇上不会让皇后身上有污名,贵妃深受皇上偏宠。被放弃的人一定会是嘉贵人。   除非,嘉贵人只是知晓事情真相,她只是在玫常在面前说了吃鱼虾对孩子好,其他的事情她都没有参与。   苏绿筠突然说道:“慎常在的父亲如今跟着高斌大人做事。”   “如此一切都能说通了。”陈婉茵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这宫里见不得仪贵人怀孕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高位上的娘娘们。   贵妃不愿意玫常在和仪贵人生下贵子,所以联系了延禧宫那拉氏身边的阿箬。   阿箬因为家族被高佳氏控制,她只能听从贵妃的话。   那拉氏失宠后,嫉妒玫常在和仪贵人的得宠,恨她们欺负着她这位娴妃娘娘。在阿箬暗中挑唆下,那拉氏对她们的厌恶一日比一日深,直到再也忍受不了。   那拉氏开展了报复,给她们屋中送朱砂。   贵妃又让嘉贵人去暗示玫常在吃鱼虾能生聪慧的孩子,转头让阿箬给那拉氏进言往鱼虾中放朱砂。   朱砂之毒摧毁着两人的身体,摧残着她们腹中的孩子。所以玫常在明明胎相很好却能一推就流产,仪贵人艰难保护着孩子,不想孩子还是生来夭折了。   那拉氏被贬是罪有应得。   如今贵妃脱身,阿箬因为举报有功加上其父立功,顺利入了后宫。后宫没有有福气的贵子诞下,嫡子依旧尊贵,贵妃依旧能等着怀上贵子。   皇后和贵妃在那拉氏失去皇上宠爱后,直接将人踩进了泥潭中。   纯嫔忍不住赞叹道:“贵妃娘娘可不愧是宫中真正的才女。”   婉答应也跟着点头。   只是,两人的脸色越发凝重了。   仪贵人敏锐,在她们探望的时候发现了异常,若是嘉贵人从仪贵人口中知道她们或许早就知道朱砂的事情···   皇后和贵妃不会拉拢她们,让人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永远张不开嘴。   “婉茵,咱们不能坐以待毙。皇后高坐上位,看着贵妃残害嫔妃,咱们若是退了,下场怕不会比那拉氏好。”纯嫔说道。   两人紧紧牵着手,携手走进了后宫的旋涡中。   ···   养心殿   琼州送了些珍奇的珊瑚树入宫,皇上瞧着新奇,在养心殿中放了有大把个月。   只是日日看着还是生厌了。   “把这大红珊瑚树给皇后送去。”皇上说道,“这些珊瑚珠串按以往规矩给后宫送去。”   王钦开口问道:“皇上,慎常在那边要送吗?”   从前的规矩中可没有这位主儿,也不知道送高品质的还是寻常即可。   慎常在?阿箬?   那日皇后查出如懿谋害仪贵人的时候,延禧宫奴才都在反驳,最后是阿箬受不住良心谴责,说出了如懿的计谋。   之后,御膳房的宫女和太监也先后证明阿箬所说无虚。   皇上没有想到他偏宠了多年的女子生得是蛇蝎心肠,面对只是失望看着众人,但是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的如懿,皇上更加相信了阿箬的话。   如懿是在众目睽睽下推了玫常在导致她流产,景阳宫外的侍女、玫常在的侍女甚至是如懿自己的侍女都能作证。   如懿给仪贵人下毒如今也有众多人证,御膳房中数十人都能证明阿箬不情不愿给喂鱼虾的太监送了大量银子。   面对这样的那拉氏,皇上彻底厌弃了她,割断了两人多年情谊,将其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他担心举报如懿的阿箬离宫后受那拉氏报复,干脆就将人留在宫中了。   忠心但不愚忠,心中留有纯善,皇上很满意阿箬的本性。   “一同赏赐了,赏赐上品红珊瑚手串。”   王钦转身就去给后宫送礼了。   屋外,进忠一脸欢喜跑了进来,“皇上大喜!启祥宫来报,嘉贵人有孕了。”   “好,赏!”因为后宫嫔妃争斗导致他接连失去两个孩子的痛苦被嫔妃有孕的消息冲散了。   “摆驾启祥宫。”皇上笑着说道。   只是才出养心殿,景阳宫的宫人也是满脸惊喜迎了上来,“皇上,仪主儿再次有孕了。”   ···   启祥宫中,金玉妍满脸笑容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她没有想到这个孩子来的这般巧。   如今正是她怀孕生子的好时机。   贵妃再生气也不敢对她动手,皇上对她的孩子也会充满期待。   贵子得到的宠爱和关注不会比嫡子差。   金玉妍笑着等着皇上,只是好一会后,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皇上并没有她以为的高兴。   丽心飞快跑进宫中,“主儿,主儿,不好了。”   “什么事,皇上怎么还没有来?”金玉妍扶着丽心问道。   “主儿,仪贵人有孕了,皇上去了景阳宫。那边传出消息,皇上大喜,当场晋封了仪贵人为仪嫔。”丽心快速说道。   “她才生产不过三个月,她怎么可能又怀孕了!”金玉妍摇着头,一脸不相信。   贞淑想起了跟在仪嫔身边的那个宫女。   仪嫔生下死胎是大不祥的事情,但是贵子为救母宁愿自己赴死的说法让皇上多去了几趟景阳宫。   仪嫔在那个宫女的调养下,身体恢复得又快又好,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一次怀孕。   金玉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若是仪嫔这一胎再次因为中毒失子,皇上怕是会请太后那边插手后宫事了。   贞淑扶着金玉妍坐在软榻上,她安抚说道:“主儿,若是因为仪嫔的缘故失去了这个孩子,皇上怕是不会再怜惜她的。”   “怎么说?”金玉妍问道。   贞淑勾起唇道:“孕妇觉浅但多梦。仪嫔会做什么梦,上一个孩子为了她宁愿自己死去,她却立刻又怀了一个孩子。她心中总会感到愧疚,日日夜夜想着那个孩子满身青紫的模样。”   金玉妍皱着眉,“这梦里的东西又控制不了,她就算做梦,万一是美梦,万一她觉得是孩子又回来了···”   那不还是没用吗?   况且做梦又不可能流产。   贞淑轻轻笑着,“主儿,能控制。”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皇后娘娘一定会给仪嫔安排更多的侍女照顾,咱们需要快些让金家的人混入景阳宫中。”贞淑道。   ···   景阳宫中,仪嫔满眼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的孩子又回来了。   只是,她温柔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月桐,那拉氏在冷宫可一切都好?”黄绮莹带着笑问道。   “送到冷宫的衣服和被子都是得了疥疮的宫人用过的,想来那拉氏已经染上了病。”月桐说道。   黄绮莹抬手摸了摸自己曾经长了红疮的嘴角,她受过的苦,她的孩子遭过的难,她都会一一回报给那拉氏。   门口,内务府安排的新侍女到了。   金柳儿抬头看向了屋中满脸温柔笑容的娘娘。 第611章 魏嬿婉14   深夜,景阳宫的寝殿中亮起了一盏灯。   黄绮莹的祖父是内务府营造司掌印郎中,家族虽然有落魄之迹,但如今有了仪嫔这样一位娘娘,黄佳氏还能再次崛起,祖父曾经交好的家族和同僚都愿意在此刻帮一下这位娘娘。   内务府安排到景阳宫的宫人有不少,很快他们的出身在被仔细调查清楚后送到了仪嫔娘娘手中。   黄绮莹仔细看了一遍,并未发现宫人们和那拉氏的家族有任何的联系后,她松了一口气,将名单给了月桐。   只是一眼,月桐就皱起了眉。   “娘娘,朱怜云的家族和高佳氏有姻亲关系,金柳儿和嘉贵人同为金佳氏。其他人奴婢了解得不多,不清楚她们和后宫嫔妃之间会不会也有关系。”月桐提醒道。   黄绮莹的眉头紧皱,她只想着不要和那拉氏有关系的宫人,但是没有想到有和贵妃、嘉贵人关系亲密的宫人到了她身边伺候。   黄绮莹一下一下摸着自己的肚子。   嘉贵人和她同时有孕,她如今封嫔,嘉贵人依旧只是贵人,心中自是不甘的。   贵妃求子多年,却常年没有身孕,她怕是也见不得其他人接连有孕。   朱怜云和金柳儿的到来绝对不可能是内务府正常安排。   见识过那拉氏因为一点鱼腥味就会动手下毒,黄绮莹不认为贵妃和嘉贵人对此毫不知情。   “月桐,让她们清扫我不去的偏屋,后院,守夜守偏门。不许靠近正殿,不能接触我用的任何东西。”黄绮莹吩咐道。   月桐犹豫地问道:“主儿,为何不直接将人送回内务府?”   “她们并未犯错,直接送回去怕是会引起贵妃和嘉贵人警觉,这一次送来的人我们还能去防范,若是之后贵妃送来了我们完全没有警惕的人,那才可怕。况且有朱怜云和金柳儿在,我们也能反过来去骗住贵妃和嘉贵人。”黄绮莹说道。   黄绮莹从前总是随遇而安,皇后娘娘要她怎么做就怎么做,别人说什么她都相信,但是在经历过被下毒和失子之痛后,黄绮莹彻底改变了。   皇后娘娘不会低头保护她,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不去想,不去分辨,她就会保不住孩子。   黄绮莹一遍遍摸着手边的桌子,看着上面有些干裂的漆皮,她的心开始飞快地跳动。   等别人来伤害她吗?   她在其他人眼中就这般无能,这般可以随意欺负,如此光明正大安排宫人到她的景阳宫监视她吗?   “月桐,嘉贵人喜艳,营造司也该给这位怀孕的贵人表示一下心意,送一张红漆桌子最合适了。”黄绮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用朱砂调制出来的红漆一定会得嘉贵人喜欢的。   贵妃那边,黄绮莹还不敢动手,她也担心祖父交好的那些家族会倒戈去告知贵妃。   ·   天色大亮,金柳儿听从安排去后院清扫。   和她一起干活的侍女白桃活泼开朗,做着扫地的活也一直拉着金柳儿说话。   管事让她们将小径的石卵擦干净,不许留有一点水渍,她们二人就干脆拿着小凳子坐着,弯着腰擦拭着。   白桃压低声音问道:“柳儿,我听嬷嬷说你姓金?”   柳儿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们这样的小宫女在宫里很少会再提及姓氏,介绍的时候,她也都说自己叫柳儿的,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姓氏。   白桃从嬷嬷口中打听了她。   白桃并没有察觉柳儿的不高兴,还是自顾自说道:“启祥宫的嘉主儿是金佳氏,你去那边干活怎么也会比在景阳宫好。”   柳儿解释道:“我同嘉贵人并非同一脉。”   她曾祖父和嘉贵人名义上的曾祖父是兄弟,但是她的祖父,父亲都是朝中重臣,家世显赫。若是在家族中,嘉贵人都没有资格出现在她面前。   阿玛有办法让她在小选中不入选的,可是宫中多了一位金佳氏养女的贵人。她被迫入宫帮助嘉贵人。   白桃恍然大悟,“难怪你没有被嘉贵人那边调走。不过,瞧着你手嫩的,你在家中一定很受宠,入宫还真是可惜了。”   柳儿并不想再聊自己,她问道:“你家里人怎么让你入宫了?”   “是我自己要入宫的,家里想着我要是不入选就送给阿玛一样年岁的书吏当填房了,还不如入宫,万一能得主儿照顾呢?要是主儿不喜欢我,我就等年岁满了,再去给那书吏当填房。”白桃无所谓说道。她出身不好,继母不喜欢她,就等着拿她换钱,入宫比起在家中还轻松些。   柳儿没有想到白桃看着笑嘻嘻,无忧无虑的,命运却如此悲苦。   月桐笑着走了来,“白桃,娘娘剩了些桃花酥没有吃完。”   白桃眼睛一亮,“姐姐,白桃手脏,您喂一喂白桃。”   白桃很瘦,家人对她不好,月桐见她生怜悯心,她想着多给这个孩子一些机会,今后能留在景阳宫也好。   所以白桃被黄绮莹选中看守金柳儿,给金柳儿送消息。   吃了两块桃花酥的白桃又高高兴地回来和金柳儿一起擦地了。   “月桐姐姐瞧着很喜欢你。”金柳儿说道。她能猜到月桐为何会特意照顾白桃。   “姐姐看我瘦吧,今儿我手脏,没有给你剩糕点,回头姐姐要是再送我,我给你剩一块。宫里的糕点可好吃了!”白桃兴奋地说道。   “主儿常会剩糕点?主儿不爱吃糕点吗?”柳儿压住心中的不高兴,努力探听消息。   白桃担忧地说道:“不是,姐姐说是主儿近来孕吐严重,什么都吃不下,别说糕点了,闻了饭菜味都觉得恶心。”   夜,柳儿离开屋子的时候,白桃也睁开了眼睛。   在家中受尽苦难的孩子,再活泼的性子也不会天真。   景阳宫愿意给白桃生机,白桃也会紧紧抓住来救她的线。   ·   送到景阳宫的膳食变得多油腻的,味重的,即便饭菜被端走后,也会残留浓郁气味的。   月桐给每一道菜试了毒,仔细检查着,“主儿,都没有问题。”   黄绮莹看着满桌丰盛的菜严肃道:“嘉贵人可真是让我惊讶,金佳氏的人竟然还能插手御膳房。还真是大方啊,将这鱼羹和鸡汤给白桃她们送去吧。”   她如今虽然是嫔位娘娘了,但如今送来的荤菜远超嫔妃规格了,嘉贵人怕是自己贴了不少的钱。   一个时辰后,屋中浓郁的饭菜味还是没有散去。   黄绮莹的脸色越发凝重,眼中满是怒火。   若是她真的同之前怀孕时的状态一样,如今坐在屋中她就被这残留的气味折磨得不轻了。   嘉贵人!   黄绮莹眼中逐渐带上了杀意,她不能原谅任何一个意图伤害她孩子的人。   那拉氏如此,嘉贵人也是一样。   “月桐,再给嘉贵人那边送一个红漆箱子去。”黄绮莹没有最初的害怕,如今一心只想报复嘉贵人。   “主儿,送一次嘉贵人会收下,送得多了怕是会引起怀疑。况且,金佳氏在内务府也有人,咱们动用一次人脉就多一分风险。”月桐劝阻着,比起伤害嘉贵人,她更希望仪嫔能先平安生下孩子,等将来再谋划复仇。   “主儿,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未来时间还长着。”   ···   启祥宫   金玉妍手肘抵着红漆桌子,撑着自己有些疲惫胀痛的头。   贞淑给金玉妍摸了脉道:“主儿,您的身体一切都好,近来的疲倦只是因为怀孕导致的。”   “没事就好。”金玉妍有气无力地说道。   她没有想到怀孕后身体会这般难受。   金玉妍观察后宫嫔妃多年,她丝毫不认为这些女子会有主动来害她的想法和胆子。而且她也相信贞淑的能力,有害的物件不可能在贞淑的眼皮子底下被送入启祥宫。   “仪嫔的身体怎么样了?”她的身体并无大碍,但是不希望仪嫔也能健康着。   贞淑微微笑着,“柳儿那边送来消息,仪嫔的身体虚弱,孕吐严重。奴婢安排了油腻的膳食和相克食物过去,仪嫔会和哲妃一样不知不觉失去孩子和性命。”   “她身边的宫人没有给她调理好?”金玉妍疑惑问道。   那宫人能在短时间里调理好仪嫔的身体,能力不会差,怎么连孕吐也···   “怀孕后不能多吃药。那宫人先前就没有发现鱼虾中的朱砂,也调理不好当时仪嫔的身体,怕是有些能力,但是并不懂照顾孕妇。”贞淑笃定道。她学医多年,不认为大清的女子能有她的天赋,能和她一样坚持学医, 更不愿意相信一个能力出众的女子只会是仪嫔身边一个寻常宫女。   贞淑认定了那宫女不过是恰巧有快速调理人身体的法子,并无其他才能。   金玉妍点头,相信了贞淑的判断。   ···   公主所   魏嬿婉给胧月绣着盖头,皇上走了进来。   他笑着低头问道:“给自己准备了吗?”   “我准备什么,还早了。”魏嬿婉红着脸起身进屋去喊胧月出来。   快三年了,胧月的婚期也快到了,等她做完手中的盖头,胧月就要离开皇宫了。   皇上等了一会,看着胧月一个人出来忍不住往里屋又瞧了瞧。   “四哥今日找胧月何事?”   “无事,你叫嬿婉出来。”   胧月笑着瞪着皇上,就是不去喊人。   皇上也蹬了回去,“还有三月你就要出嫁了。富察家和傅恒都是朕精心挑选的,想来嬿婉心中也是满意的。”   看着胧月沉默又生气的样子,皇上笑着说道:“胧月觉得永寿宫如何,朕其实以为承乾宫也好,可是承乾宫长久无人居住,殿内阴冷,远不如永寿宫来的明亮温暖。朕让内务府把永寿宫翻新了一遍,屋内装潢摆件都是选了嬿婉最喜欢的。”   “您怎么知道嬿婉喜欢什么?怕不是自以为是的选择吧。”胧月笑着道。   看着得意的胧月,皇上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的公主府是朕亲自设计的,朕总得多找了嬿婉几次吧,她没有同你说?”   胧月顿时睁圆了眼睛,嬿婉说的惊喜不会就是这个吧。   嬿婉了解她,知晓她喜欢什么样格局和装潢的屋子,她怕真的和皇上详细聊过这些。   “贵淑德贤,惠宜德荣,朕想了很久,总归觉得差了些。胧月可是想过怎么样的封号更合适?”   胧月沉默,她没有想过,更不愿意去想。   门口,有宫人匆匆跑来,“皇上,仪嫔娘娘和嘉贵人都要生了。”   “皇兄还是快些去吧。”胧月温和劝说道。   皇上匆匆离开了公主所后,胧月才回头看着走出来的人。   “过几日,我去一趟慈宁宫。嬿婉,我会让你体面入宫。”胧月上前抱住了魏嬿婉温柔说道。她不甘心,但是也不希望嬿婉被皇上随意召入宫。   太后赐婚,公主添妆,她不会让嬿婉被后宫嫔妃看轻了。   魏嬿婉回抱着胧月,笑着说道:“胧月觉得‘令’字如何?”   “如圭如璋,令闻令望?是极好。”却也不够好,一个只是赞扬嫔妃聪慧贤德的字,它如何能代表了嬿婉?   后宫如此残酷,嬿婉因她被迫困在了这牢笼中,要和别的女子争斗一生,永远指望着皇上一人。   她要放下自己的所有尊严,和别的女子去争抢一个男人的一点偏爱和怜惜。   胧月眼中的泪水不停落下。   ···   启祥宫嘉贵人先发动,皇后带着众妃前往启祥宫后景阳宫也突然传来消息,仪嫔要生了。   贵妃留在启祥宫,皇后匆匆往景阳宫赶来。   帝后正好一起到了景阳宫,刚进正殿,他们就听见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生了!   接生婆婆抱着孩子红光满面地走了出来,“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仪嫔娘娘平安生下阿哥,母子均安。”   皇上大喜,他即位三年了,终于等到了后宫有孩子平安降生,“好,赏。景阳宫上下全都赏三月月俸。”   皇上笑着看着孩子,这孩子很是健壮,手脚有力,努力睁开了眼睛,看了眼皇上。   接生婆婆更是激动说道:“皇上,阿哥睁眼了。这第一眼就是看了皇上。”   皇上更是高兴了,看着孩子被抱下去后,转头问了皇后,“嘉贵人那边可是生了?”   “臣妾过来时嘉贵人还未生下。”   “好,你留下照顾仪嫔,朕去启祥宫看一眼。”   皇上笑着就大步朝着启祥宫去了。   ·   启祥宫产房中,金玉妍痛苦呻吟着。   “她生了吗?她生了吗?”金玉妍不停问着。   “还未生,主儿您用力,已经看见孩子头了。”贞淑擦着金玉妍头上的汗水,努力鼓励着她。   皇上踏进殿中,贵妃见皇上一脸笑意,道:“皇上,嘉贵人马上就要生了。”   “好,朕在这里陪着她。”皇上笑着说道。   等了有许久,天色都有些暗沉了,贵妃和一众嫔妃见皇后到来,瞬间都明白仪嫔那边不仅生了,都收拾好了。   皇上如此高兴,看来还是仪嫔平安生下了贵子。   屋中,贞淑也知晓了皇上皇后都在屋外了,可是这份看重在今日并不算是好事了。   贞淑只能欺骗金玉妍,仪嫔也还未生下孩子。   终于,夜幕低垂,启祥宫也终于响起了孩子的哭声。   女儿?公主!   贞淑抱着孩子的手都有些发软,可是皇上在屋外等着了。   接生婆婆接过了孩子,清洗过后转身离开了产房。   “仪嫔···她生了吗?”金玉妍做着最后的挣扎,公主也得是贵女,也得占了贵子的先。   “仪嫔在中午的时候就生下来四阿哥。”   金玉妍眼中满是绝望,直接将手边的靠枕扔在了贞淑身上,“废”   她大骂贞淑的瞬间被贞淑捂住了嘴巴,低声道:“主儿,皇上皇后还在外间。”   屋外,看着小公主的皇上听见了产房中的声音。   “菲?四公主赐名璟菲。”皇上笑着说道。   一天之内,得一儿一女,皇上很是高兴,比起给儿子挑选名字,皇上给了嘉贵人给自己女儿取名的权力。 第612章 魏嬿婉15   两个孩子的洗三办得极为热闹,仪嫔和嘉贵人怀孕时都身体虚弱,这个头痛那个腰痛的,不想生下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健康。   满月宴   皇上给四阿哥赐名永珹,仪嫔享妃位待遇;嘉贵人生育四公主璟菲,晋封嘉嫔。   同时大阿哥永璜由钟粹宫纯嫔和婉答应共同照顾,纯嫔晋纯妃,婉答应晋婉常在。   贵子生下后,皇上专心忙着前朝政务。   不少能臣新贵接连被提拔重用,魏清泰授文华殿大学士;高斌授文渊阁大学士;魏清宁任礼部尚书;纳延泰调任理藩院尚书···   其中魏佳氏一门两兄弟皆是一心为君,埋头苦干的能臣、贤臣,两人是恨不得日日夜夜都在岗位上干活的性子。皇上对其大为夸赞,魏佳氏一脉抬入满洲镶黄旗。   ·   慈宁宫   太后惊讶又满心酸涩地看着敬贵太妃带着胧月前来。   敬贵太妃认大学士魏清泰之女魏嬿婉为义女,只是并没有入皇家玉牒。今日前来是求太后娘娘为义女赐婚。   太后端着温和的笑容问道:“敬贵太妃可是有合适的人选了?”   敬贵太妃微微摇头,“嬿婉人品贵重,若是赐婚于寻常勋贵之家是明珠落尘了。”   太后有些惊讶,她原本以为胧月会想着让嬿婉一同嫁入富察氏,如此她们为妯娌也能继续在一处。没有想到胧月会愿意让嬿婉入后宫。   “魏家清正,魏清泰和魏清宁都是前朝重臣,皇上的左膀右臂,天下臣子之表率。嬿婉本身也端庄温和,聪慧伶俐,也是为天下女子之表率,哀家瞧着也喜欢得很,若是能入宫常伴君侧更是再好不过了。”太后笑道。   “皇额娘,女儿不想让嬿婉委屈了,入宫后,嬿婉的位份可不能低。”胧月面上带有担忧说道。她就担心没有她在了,嬿婉会被后宫嫔妃欺负。只有位份高些,才没有人可以欺负了她。   “哀家会同皇帝说,若是能以嫔位娘娘迎入宫也不算委屈了嬿婉。”太后道。虽然魏佳氏一族如今得了皇上看中,可底蕴终究差了些,族中也无冒头的小辈,以嫔位入宫并不算委屈了嬿婉。   嫔位?太低了!   胧月听太后这话后一脸的不高兴。   她都没有说要一个皇贵妃的位份,但怎么也不该只是嫔才对。皇额娘就是不愿意为了她多跟皇兄要个恩典。   敬贵太妃握住了胧月的手温柔但坚定说道:“额娘会再同皇上说一说的。”   敬贵太妃清楚胧月对嬿婉感情的深厚,在胧月看来,嬿婉封后也不过分。只是如今帝后恩爱,中宫稳固,只能让嬿婉忍受这份委屈了。但是敬贵太妃可以向胧月保证,她会像是护着胧月一般永远护着嬿婉。   太后皱着眉,并不是她不愿意给魏嬿婉一个高位,正常大家贵女入宫也只是贵人,她愿意给魏嬿婉去说上两句好话,封嫔已然是破格了。   ·   开春,内务府开始准备胧月公主出嫁的事情,公主府中逐渐忙碌了起来,胧月公主身边最得宠的伴读魏嬿婉却在这个时候离宫回了魏府。   五月,养心殿传出圣旨。   大学士魏清泰之女魏佳氏名门毓秀,礼教夙娴。端凝有度,恭慎存心。德协珩璜,声华茂著···今仰承皇太后慈谕,特遣使臣···着册封为令妃,锡之册命。   后宫一片哗然,她们以为那位她们称赞了多年的魏伴读将来是同胧月公主一起入富察氏的,她们从来没有想到魏佳氏会以令妃身份直接入宫。   更是没有想到魏佳氏被赐住在了自皇上登基起后就不停修缮的永寿宫。   永寿宫的华丽典雅甚至越过了皇后所在的长春宫,她们一直都以为那里不会再有嫔妃入住。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嫔妃入住。   慈宁宫和寿康宫听到消息后先后给魏嬿婉添妆,金银宝玉只是压箱底,奇珍异宝都按箱子送去,胧月公主更是赐下了先帝留给她的和合双螭白玉如意为添妆。   ·   长春宫   众妃给皇后娘娘请安。   嘉嫔皱着眉说道:“纯妃娘娘侍奉皇上多年,膝下有大阿哥和三阿哥才得以封妃,那魏伴读怎么能直接封令妃入宫?”   仪嫔上下瞥看了眼金玉妍,脸上的笑容带着淡淡嫌弃鄙夷,一个异国贡女,她能封嫔都是皇上开恩,哪里来的底气去质疑能封妃的贵女资格?   “嘉嫔这是质疑皇上做的决定?”仪嫔毫不客气说道。   皇后微微蹙眉,她也不满仪嫔生了贵子后越发放纵的性子,如今的仪嫔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安静温和,虽然对她依旧恭敬,但是却一直针对着嘉嫔。   “我怎么敢质疑皇上的决定,只是咱们姐妹多侍奉皇上多年,这不是心疼婉常在吗?”金玉妍说道,这侍奉皇上多年的人还是常在,怎么有人一入宫就是四妃?一个伴读而已,说到底不还是一个伺候公主的侍女吗?   陈婉茵脸上的笑容浅了半分,只是神色未有变化。她和纯妃一同入府,两人在前潜邸时的宠爱相似,不多也没有太少,只是苏姐姐怀孕后,皇上不需要两个汉女的高位嫔妃,所以苏姐姐成了皇上选择的汉女嫔妃,她要做的只是摆正自己的心态,辅佐好苏姐姐。   自从苏姐姐怀孕后,陈婉茵就知道自己的一生永远都不会升到多高的位份了。   但是,这可不是代表了她出身太差,不配成为高位嫔妃。对于皇上来说,她是江南一个汉女罢了,可是在江南,她也是世家嫡女,不比宫中其他嫔妃的家世差。   而要入宫的令妃的出身更是不差,有绝对的资格封妃。   婉常在看着嘉嫔说道:“令妃娘娘是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之女,叔父是礼部尚书,是重臣之女。入宫后认敬贵太妃为义母,自幼教养于宫中,同胧月公主受着相同的教导,多年来备受太后和太妃们赏识。这样的贵女即是封贵妃入宫也不算是皇上给了恩典。”   屋里嫔妃多认同的点头,令妃娘娘的出身,在后宫中怕是仅次于皇后了。   纯妃也不愿做了嘉嫔口中和令妃对比的人,令妃得太后和太妃们庇佑,又有公主视她为长姐,这样的人她可不愿意得罪。   纯妃宁可退一步,给令妃足够的体面,她笑着说道:“当年赏花宴上玩飞花令的游戏,令妃一人压制咱们众多姐妹,本宫至今也忘不了令妃笑着站在花丛中的样子,天之骄女,皇室义女就该是此等风采。”   众妃也跟着点头,只是···   令妃貌美,又才华横溢,这样的女子入宫,怕是要再次压制住她们所有人。   她们比起令妃唯一的优势就只剩陪伴皇上多年这一点了。   贵妃不甘地冷哼了一声。   前朝魏清泰不眠不休地干活,在皇上开战状态下都让国库丰盈了不少。阿玛给她送来信件中也常提及魏清泰对治理河道上拨款的大气,感慨魏清泰有着足够远的眼见和出众的才能。   贵妃自认才学出众,她跟着父亲读书多年,琴棋书画样样不差,琵琶更是被赞国手技艺,可是面对那位魏伴读时好像都差了些。   当初赏花宴她想着哄太后娘娘高兴,陪着太后尽兴后再认输。可是太后哪里需要她来认输,她们从最初人人知晓的诗词念到少有人知的诗词,直到她再也跟不上,可魏伴读依旧能继续和太后对诗。   一首首她似乎听过但又陌生的诗句念出来的时候,她身为才女的骄傲也有了裂缝,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优秀,太后、胧月公主、魏伴读她们的学识远胜过她。   最后,竟然是太后主动认输了。   她向往成为这样的女子,可是光芒突然距离她越来越近,开始灼烧着她了。   听到魏嬿婉封妃入宫的瞬间,她害怕了。   心中的向往变成了嫉妒,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魏嬿婉这样的才女哪怕不是贵太妃的义女,也有足够的资格封妃。   皇后努力笑着说道:“令妃才华横溢,温顺和善,等她入宫中,咱们也正好能同她学习,共同进步。你们也莫要自惭形秽,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贵妃的琵琶,婉常在的画不都是国手技艺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光芒,你们要做的就是服侍好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   皇后的话成功安慰到了阿箬和白蕊姬等人,这宫里才学出众,家世好的人也不是没有,可是皇上的宠爱看得从来不是这个人的出身。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众妃离开后,皇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从前她喜欢魏嬿婉,那是想着魏嬿婉成为她侄子的妻子,可若是这样一个女子入宫,她又怎么能继续喜欢着。   素练更是着急说道:“娘娘,可是要准备好零陵香?”   皇后并未犹豫,直接同意了素练的想法。   令妃定然会得皇上喜欢,她可以接受令妃得宠,但是不能接受令妃生子。   ···   冷宫   凌云彻巡逻着冷宫时突然听见了魏嬿婉的名字。   “听说要入宫的令妃娘娘从前是胧月公主的伴读。”   “是嬿婉姑娘!当年我在慈宁宫那边见过她和一众娘娘们,那个时候我还以为她才是贵妃娘娘呢,那样的女子果然天生就该是宫中的娘娘。”   凌云彻着急上前问道:“嬿婉?你们说的是魏嬿婉吗?魏清泰大人的女儿吗?”   “你这侍卫好生没有规矩,那位已经是令妃娘娘了,你一个侍卫怎可知乎娘娘姓名。”宫人皱眉严厉呵斥道。   “是我莽撞了,令妃娘娘是胧月公主曾经的魏伴读?”凌云彻着急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宫人不悦的点头,“是那一位。”   “多谢两位告知。”凌云彻笑着说道,心中说不上的愤怒。   他家中长辈还未离世前曾经和魏大人家是邻里,当年魏嬿婉出生后,他还曾趴在树上偷看过她的满月宴。   那时候他们两家都很落魄,只是,他父母接连丧命后,只剩他一人独守老宅。   而隔壁的魏家却重振了家族,再次显赫。   后来,他们更是搬离了那片老宅。   嫉妒,刻在骨子里的嫉妒疯狂撕扯着凌云彻的理智。   魏嬿婉什么都不用做,靠着一张可爱的面容被胧月公主选中入了宫;她如今同样什么都不用做,靠着魏清泰和魏清宁得以封妃入宫。   同样出生那片地,他高大俊美,如今却只能在冷宫巡逻。   凌云彻是无能的,贪图享乐的人,他若是努力练武,依旧可以通过考核调往其他地方巡逻,可是他不愿意去做那些辛苦的事情,他享受冷宫这里的清闲,哪怕月俸也会比别的侍卫少一些。   但是如今不同了,他若是能攀附上令妃,他在永寿宫外依旧可以做着轻松的活。   走在他巡逻了多年的路上,凌云彻面上依旧严肃正经,心中却越发疯狂。   若是能让令妃倾心于他,他就能毁了令妃。   凌云彻的脚停在了关押皇上废妃的院子外。   里面的废妃满头花发,一脸阴狠毒辣,还生满了褶子,瞧着像是四五十岁的老婆子一样。   凌云彻不爱读书,也不会看邸报,他一点都不清楚皇上的情况,宫中侍卫也不敢议论皇上,这让凌云彻一直以为皇上是同废妃一样的年迈。   魏嬿婉如今正是年少,入宫伺候如此一个老头,她心中肯定很害怕吧。   凌云彻越想越得意,魏嬿婉会痛苦要侍奉那样的一位皇帝,也会痛苦她心中的爱慕永远得不到。   “娴主儿可在?”凌云彻琅声问道。清冽爽朗的声音传进了院子中,像是一缕清风吹在如懿脸上。   她缓缓转头看向了大门,从门缝中,瞧见了一个高大俊美的侍卫。   惢心起身,靠近大门问道:“你找主儿可是有什么事情?”   凌云彻笑着说道:“我听闻娴主儿想要花种子,想来问问可是有具体要的品种。”   如懿终于忍不住了,她扶着墙慢慢走到了大门处,勾起了一抹微笑说道:“我只是闲来无事,想在院子中种些花,并不挑品种。”   “好,过几日我再将花种给您送来。”凌云彻笑弯了眉眼说道。   只要那位海常在还会来冷宫,废妃一定会和海常在提及他,而他要做的就是等海常在去见令妃。   令妃刚入宫,伺候过了皇上后,她会害怕地找他的! 第613章 魏嬿婉16   魏府   杨佳氏咧着嘴笑着整理核对着慈宁宫、寿康宫和公主所送来的添妆。   看着满屋金银,杨佳氏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被晃花了。   她激动地走到了屋子中间,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养心殿中皇上送来的同心佩。   “你们瞧瞧,这是皇上让人送来的同心佩!这是同心佩!”杨佳氏激动地和屋中的侍女们说道。   “是,永结同心佩,白首不相离。皇上这是看中咱们格格。”侍女笑着说道。   杨佳氏小心放下了手中的玉佩,看向了她引以为傲的丈夫,女儿和儿子。   院子里,魏嬿婉考教着佐禄的功课,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下去,佐禄越来越紧张,脑子中全都是糨糊了,逐渐张不开嘴了。   一旁坐着的魏清泰和魏清宁周身气势越发严肃,吓得佐禄只想跑回他额娘身边。   魏嬿婉叹了一口气问道:“阿玛,二叔,你们有好生教导佐禄吗?”   她三岁就会的经义,佐禄十多岁了还不会?   胧月公主年幼时一刻都不愿和嬿婉分离,只是伴读的魏嬿婉就在太后的安排下,长年居住在公主所中。   她多年没有回过家,连小弟出生时她也不在家中。可是魏嬿婉从没有忘记家中的额娘和小弟。她时不时送书籍回家,给阿玛写信让他教导好小弟。   佐禄怎么可能还是如此废物?   魏清泰和魏清宁老脸一红,他们这些年太忙了,有些忽略家中的孩子了,可他们也安排了佐禄前往国子监读书的,佐禄不该连一些简单的问题都开不了口才对。   魏佳氏的儿女多聪慧,独立。   魏清泰父母早逝,他一个人在老宅,没有师傅的教导,只是看着父母留下的书自学成才。   魏清宁早些年也懒散,但是找到了自己擅长处后,厚积薄发,一鸣惊人。   嬿婉也是一个人看书就能理解书中含义,宛如神授。   佐禄和他们血脉相连,也该是和他们有着相同的天赋才对。就算国子监的师傅没有教导佐禄,佐禄光靠看书也该成才了。   所以这些年魏清泰和魏清宁都不曾怀疑过佐禄的学业。   魏清泰怎么也没有想到国子监把他的儿子养废了!   魏嬿婉扶着额头说道:“阿玛,若是再放任佐禄这般不思进取,等他继承了家业,不出三年,京中就没有了一门双尚书的魏佳氏了。”   魏清泰和魏清宁周身气势又是一沉,两人最听不得的事情就是魏佳氏衰败。   杨佳氏看着佐禄惊恐的神色,她上前解围道:“嬿婉,佐禄聪慧着,他就是还小,调皮了些,等你阿玛空了好好教教他,咱们佐禄也一定会做大官的。”   看着自己额娘,魏嬿婉转头对着魏清宁说道:“二叔,接下来劳你多安排人教导额娘和佐禄规矩了。”差点忘了自己的额娘。   杨佳氏还是笑着说道:“我哪里需要学那么多规矩,平常老爷那些同僚的夫人也多只是喝茶聊天,大家都不拘礼节的。”   魏清泰看着杨佳氏,他终于明白了佐禄为何如今还浑浑噩噩,没有开智的原因了。他妻子一把年纪还同十多年前一般,没有一丝长进。他们母子俩一样的怕苦怕累,不思进取。   一个聪慧的主母能让家族延续三代,若是主母糊涂,也是能让昌盛的家族快速衰败。   “二弟,怕是要累着你了。这些日子,为兄也会多在家中协助你。”魏清泰说道。   嬿婉出嫁在即,他不能让宫中娘娘们的家族笑话了嬿婉,笑话了魏佳氏。   ·   半月后,魏嬿婉同教引嬷嬷商讨后妃该有的规矩时,前院书房中响起了佐禄崩溃的哭声。魏清泰亲自教导佐禄读书,这半个月里,书房中日日传出魏清泰盛怒的斥责声和佐禄崩溃的哭声。   而正院中,杨佳氏正和自己的妯娌一同学习规矩。   杨佳氏能成了宫中女官是因为她祖母和母亲都是宫中女官,她长成后,在家族的安排下,也顺利成了宫中女官,她懂的规矩也多是宣册时的规矩,其他的规矩都没有正经学过。   魏清宁安排了年岁大了离宫的精奇嬷嬷,教引嬷嬷和女官前来教导杨佳氏。   魏清宁心中,现在没有什么比魏佳氏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规矩有礼更重要的事情了。长嫂和佐禄都在他的强硬安排下,日日夜夜学着规矩,练习礼仪。   ·   入宫前一天晚上,杨佳氏坐在魏嬿婉屋子中泪眼矇眬。   “嬿婉,额娘舍不得你啊。”若是嬿婉留在家族中,她以姑奶奶的身份守着魏佳氏也不会有人说半句闲言碎语的。佐禄承爵,嬿婉管家不好吗?   她太累了,那些嬷嬷们得了老爷的命令,使了劲得折腾着她,她连说句话都被要批评。   当了多年尚书夫人的杨佳氏怎么忍得了这口气,可是她一生气,老爷就骂她愚蠢,骂她教坏了佐禄。为了证明佐禄没有学坏,她只能继续跟着嬷嬷们学习。   若是嬿婉在家,佐禄就是小少爷,她也只用做一个慈爱的老夫人就够了。   “女儿入宫后会常召见您的。”魏嬿婉平静地说道,不用想她,随时能见,她也会一直检查额娘和小弟学习进度的。   杨佳氏下意识摇头,入宫规矩多,见后妃的规矩更多,她不想入宫。   她从嫁到魏家时就发现了自己丈夫日日夜夜在读书,拼了命钻研,哪怕流鼻血了,生病了他都不在乎。只要能带领魏家崛起,老爷可以做任何事情。   嬿婉也是如此,他们父女都是一样的,把自己逼死也不能接受失败。   可是,她不像他们父女,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杨佳氏感觉自己要被规矩仪态逼疯了。   魏嬿婉起身拿起了手边的诗集放在了杨佳氏手中,“当年女儿在众妃面前与太后对诗上百,从此入了太后和众妃的眼。人人都说女儿像阿玛,可是女儿是您生的,女儿更希望能听见别人说女儿有您的风采。”   杨佳氏是感动女儿对她的孝顺,只能收下送来的书册。   “额娘,等我们母女再见之时,希望您已经将屋中的书册都背下了。”魏嬿婉说道。   杨佳氏惊恐地看着魏嬿婉身后两架子的书。   “嬿婉···”   “额娘,女儿将云嬷嬷留在家中了,她会教导你读书识字的。”魏嬿婉笑着说道。   魏嬿婉对胧月的影响太大了,所以她必须什么都会,必须哪哪都好,如此才能更好的引导胧月。教导魏嬿婉的嬷嬷们都是太后精心挑选的,她们各有各的擅长之处,云嬷嬷就是最擅长读书的,精通诗词经义,才学比起进士都不差。   云嬷嬷出身书香世家,只是身为女子,她被族中父兄禁止读书。云嬷嬷不服气,她夜里偷着读书,最后反抗家中进了宫。性子烈,对自己狠,对学生也狠,是最合魏嬿婉心意的师傅。当年魏嬿婉哄着胧月睡着后,立刻就会被云嬷嬷叫起来背书。   如今云嬷嬷年岁大被安排离宫,她家中父母兄长都已经离世,临终前还说着她的冷情,她不愿意回去当一个被养在偏院的姑奶奶,魏嬿婉就把人接到了魏家教导魏佳氏的主母读书。   想来额娘也一定会喜欢的。   杨佳氏和佐禄开始了水深火热的生活。   ···   六月   令妃入宫。   永寿宫外,纯妃带着一众低位嫔妃等待着。   嘉嫔笑着说道:“当初玫常在和慎常在好像都是直接被安排在了宫中,别说有嫔妃或宫人迎接了,若是皇后不说,咱们怕是都不会知道宫中入了新人。不像令妃娘娘,纯妃娘娘都亲自前来迎接。”   站在角落处的阿箬和白蕊姬一个比一个生气,厌恶嘉嫔,也讨厌令妃。   仪嫔轻笑着说道:“嘉嫔入王府时,若不是有皇后娘娘提及,本宫也是不知后院又多了一个格格。”   仪嫔是皇后第一次怀孕时被抬举成王府格格的,资历可比纯妃、嘉嫔等人都深。   嘉嫔脸上笑容不变,只是妩媚的双眼看着仪嫔时流过一丝愤怒。   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时,一顶精美的红轿子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   “嫔妃怎可坐红轿入宫?”玫常在皱眉问道。   站在长春宫门口一同迎接的永寿宫掌式宫女笑着回道:“皇上看中令妃娘娘,给了破规格的恩典。令妃娘娘是由八抬金黄翟轿抬着送入宫的,入宫后才换成了小了些的彩轿子。”   众人看着彩轿的眼睛多少都带上了羡慕。在潜邸时,她们多是坐着灰蓬蓬的轿子就进了王府,别说彩轿了,连一点鲜艳的色彩都没有。   彩轿越来越近,众人也看清了领路的太监是御前的进忠公公。   他看着众妃朗声道:“令妃娘娘到。”   纯妃带着众妃上前,她膝下有大阿哥和三阿哥两子,可是皇上的意思令妃先于她前,今日由她带众妃跪迎令妃入宫。   纯妃行平礼,身后一众嫔妃纷纷跪下。   彩轿子落地,侍女扶着令妃下轿。   嘉嫔下意识抬起了头看去。   只见令妃像是站在太阳中,头戴太后赐下的金翅羽冠,发间一侧簪敬贵太妃赐下鸾凤红宝石步摇,一侧簪金凤撷珠簪,耳上摇晃着皇后赐下的碧玉流珠坠。   腰间同心佩压着裙衣,手上的珠串是公主赏赐的樱粉十八籽。   “纯妃娘娘安。”令妃回了平礼,而后才看向跪着的众妃,笑着说道:“都起身吧。”   ·   永寿宫   纯妃等人都离去后,魏嬿婉坐在屋中翻看着永寿宫的账册,掌式宫女书瑶问道:“娘娘,奴婢伺候您先更衣吧。”   皇上和胧月公主本来都安排了宫人前来伺候魏嬿婉,但是他们送来的人转头又被送回了内务府。皇上以为胧月给魏嬿婉安排了心腹宫人,胧月以为皇上给魏嬿婉安排了伺候的宫人。两人心中都不甘,但还是都退了一步,收回了自己的人手。   如今永寿宫中伺候的宫人都是魏清泰和魏清宁送来的,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腹奴才。书瑶更是其中佼佼者,能力出众,见多识广,成了永寿宫的掌式大宫女。   “不着急。”魏嬿婉不紧不慢地说道,“去把我的药箱子拿来。”   书瑶立刻带人将药箱子拿了进来。   魏嬿婉拿出了放有健体补气的葫芦给了书瑶说道:“每人一粒。”   书瑶激动地跪下,“谢主儿赏赐。”   永寿宫中顿时响起了宫人们一阵阵惊呼声,一个个甩手踢腿,努力享受着自己健康充满力气的身体。   皇上走进永寿宫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满面笑容,充满干劲的宫人。   有笑着抬令妃入宫时带着的箱子的,努力擦窗户云母片的,跪在地上用力擦拭地砖的,还有一个抬着一个将廊下木梁都擦到发光的。   真不愧是胧月送来的奴才,不愧是嬿婉手底下的奴才。这样的干劲让皇上想起了不眠不休也能笑着干活的魏清泰和魏清宁。   “给皇上请安。”宫人们清脆整齐的请安声中满是恭敬和欢喜,听着还真是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皇上笑着进了里屋。   不再是公主所中一身素衣的魏伴读了。   只是在艳丽的衣服和首饰都吸引不了皇上的目光了,魏嬿婉只是坐在屋中,只是安静地看着书,皇上的心就飞快的跳动着。   “臣妾给皇上请安。”魏嬿婉起身,规矩行了嫔妃的礼。   “快些起身。”皇上大步上前,扶着魏嬿婉起身。   ···   启祥宫   金玉妍眉头紧皱。   皇上对令妃太看重了,这样的优待是皇后和贵妃都没有待遇。   若是令妃顺利生下儿子,在长子,嫡子和贵子外,皇上又会多一个宠爱的孩子。   她必须尽快怀孕,也必须劝动皇后和贵妃对令妃下手。   丽心端了一碟糕点走进来,“主儿,令妃娘娘的赏赐中还有一份糕点,您尝尝吗?”   金玉妍正烦躁着,有些生气说道:“不吃,拿下去。”   贞淑正好回头看了一眼,看着熟悉的糕点忙说道:“等一下。”   她们来大清多年,除了自己会做玉氏的糕点外,从来没有在宫中见过一点带有玉氏风格的物件和吃食。   贞淑没有想到,第一个给她们送这样的糕点的人是才入宫的令妃娘娘。   难怪太后会赞她细心。   “主儿,我检查一下。”贞淑说道。   虽然相信令妃不会如此光明正大送来伤害身体的糕点,但是贞淑还是照例检查了一番。   用银针检查后,又细细闻着,小心吃了一口。   熟悉的滋味让贞淑想起了在玉氏的日子。她会做糕点,但是手艺怎么说也比不上玉氏的糕点师傅,在大清多年后,她做出来的糕点滋味也开始失去玉氏特有的口感了。   没有想到,又再次吃到了。   “主儿,您也尝一口吧。令妃娘娘有心了。”贞淑端着糕点放在了金玉妍手边。   金玉妍听了贞淑的建议,吃了一块。   她瞬间红了眼眶,细细咀嚼,另一只手也握紧了世子送她的珠串。   糕点中放有纵欲丹和生女丹,这让原本有些甜腻的糕点带上了些清香味,金玉妍一块接着一块,直到将糕点全都吃了干净。   “令妃,有她刺激皇后和贵妃就再好不过了。”金玉妍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   皇上如此优待令妃,皇后和贵妃心中定然害怕极了,正是她操纵她们的好时机。 第614章 魏嬿婉17   钟粹宫中,苏绿筠和陈婉茵坐在一起吃着糕点。   苏绿筠桌上放着苏州口味的软香糕点;陈婉茵桌上放着杭州口味的桔红糕。   两人都带着怀念的笑容细细品尝着。   宫中的糕点师傅也会这样的糕点,只是和江南的口味多少还是有些差别,不像令妃娘娘给她们送来的糕点和记忆中的滋味一样。   闭上眼睛后,像是又回到了烟雨朦胧的家乡。   软香糕中放了绝子丹、纵欲丹和烈怒丹。   而橘红糕中放了生子丹,敏微丹和清心丹。   等两人将糕点都吃了后,苏绿筠忍不住说了一声,“令妃实在貌美,怕是个不安分了,后宫又要不安宁了。”   陈婉茵有些惊讶地看向了苏绿筠,“姐姐,慎言。”   苏姐姐一向温婉,对令妃也多态度温和,怎么今日会这般···搬弄是非。   苏绿筠却没有听陈婉茵的劝解,依旧眉头紧皱,带着厌恶说道:“若只是一个寻常的公主伴读,就算有公主举荐,太后赐婚,皇上也不会如此优待她才对。我猜,令妃定然是还在伴读的时候就勾引了皇上。”   陈婉茵被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她眼中藏不住的震惊,忙环顾四周,快走了两步将门合上。   只是她久久没有回头看苏绿筠。   陈婉茵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这样的猜测是苏绿筠说出来。   “姐姐,我有些累了,先回屋了。”她紧张地逃离了苏绿筠的屋子。   她们是同盟,可若是盟友实在愚蠢,实在心思恶毒,她还不如孤身一人来的安全。   她需要再低调些,若是苏姐姐真的因为不甘心去和令妃争得你死我活,若是苏姐姐落败了,她只能选择先保护好自己,选择放弃苏绿筠和永璋。   见陈婉茵离开,苏绿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着急了。   这宫中除了皇后外,只有她膝下有两个孩子,她入宫就封嫔,不久前也封妃了。她该是仅次于皇后和贵妃的嫔妃,可是,皇上让她带领众妃跪迎令妃入宫。   她是纯妃!她再不济也是和令妃平起平坐的,皇上怎么能让她跪迎?   她不甘心,所以面对令妃的时候,她只是行了平礼。   今日给令妃送贺礼的时候,她送得珍贵,想着能压令妃一头。可令妃回得更贵重,更像是赏赐给她的。   一同赏赐给她的还有糕点。   她家乡的糕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只是江南来的一个汉女。   压抑在心中多日的愤怒和嫉妒让她失控了,吓走了陈婉茵。   苏绿筠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她从来不是善良的人,就像她早知道嘉嫔利用她引诱玫常在她们吃鱼虾,她顺水推舟;仪嫔满屋的朱砂燃烧的气味,她也当作从来不曾发现。   果然,她的顺水推舟和沉默不语让玫常在和仪嫔接连失去了贵子。永璋依旧是皇上最小的孩子,可是她也清楚皇上一定会再有儿子的,她推波助澜了一次两次,但是不可能永远都会有人出手解决贵子。她收手看着仪嫔生下了贵子。   如今,她需要在乎的嫔妃中,只有嘉嫔同仪嫔争斗着。   令妃在此时来势汹汹,皇后本就偏爱令妃,贵妃对令妃也颇赞赏。后宫无人能与令妃争斗。   她心中着急,暴露了自己对令妃纯粹的嫉妒了。   ···   长春宫中,皇后皱着眉头听着宫人禀报令妃入宫时的场面隆重,她的脸色极其难看。   当年她嫁给宝亲王时很是低调,带入王府的侍女也只有素练一人,仪式远不如其他王爷福晋大婚。   入宫时也因为是孝期,她主动提了减仪,皇上赞赏了她贤德,就让礼部一切从简地安排了她入宫。   可令妃入宫却是恩典破格不断,说是妃子入宫,可是宫外热闹得跟皇贵妃入宫都没有差别了。   令妃坐了红轿,戴着凤簪,手持玉如意被抬进宫的。   哪怕还是比不上迎皇后入宫的仪式,可皇上给了魏嬿婉所有能给的恩典了。   令妃让人送来的常贡不少都是皇后才拥有的,可是令妃手中却也能有这么多。   唯一说得上寻常的也只有一碟寻常的糕点了。   作为皇后需要宽厚仁慈,她不能对令妃如此盛大入宫的仪式有半分不满。   对送来的常贡她也只能笑着收下。   这糕点也只能忍着嫉妒吃下去。   皇后和素练都没有察觉到糕点上撒着的泄气丹粉末。   她原本就长期提心吊胆,紧张不安的身体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昏昏沉沉地躺在睡着了。   ·   咸福宫   高晞月一脸不高兴地吃着令妃送来的糕点。   她欣赏魏嬿婉,也嫉妒魏嬿婉,想靠近魏嬿婉又不愿意靠近魏嬿婉。   如此纠结的情绪下,还是接受饿了令妃的好意。   一旁看着糕点的双喜馋得口水都要流下了,这比他们宫里做的都要香,“主儿,这乳糕闻着可真香。”   “吃起来滋味也很不错。”高晞月被双喜馋猫一样的表情逗得忘了不甘和嫉妒,大笑了起来。   星璇忙提醒道:“主儿,您缓缓。”   高晞月这才收敛了笑,平复着气息,只是捂着胸口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往日的闷痛,高晞月有些惊喜挑眉说道:“看来齐太医的药还是有点用的,我感觉身体比之前好多了。”   她因为令妃产生的不开心情绪彻底消失,高兴地吃完了送来的糕点。   生子丹,健体丹和微敏丹也一同全都吃了下去。   茉心端来了茶水,高晞月小口小口喝着的时候,眼皮突然一跳。从前也不觉得手腕上的金镯子气味浓郁,怎么今日这香味有些过分浓郁,过分清寒了?   高晞月长长的睫毛下垂,想要逃避的瞳孔颤抖着,但是最后还是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镯子。   看着高晞月紧皱的眉头,星璇担忧问道:“主儿,可是镯子坏了?”   这金镯精细,主儿戴着这么多年,若是有金丝磨损了也都正常,等回头她们将金镯送去内务府修一修就好了。   高晞月还是皱着眉头,还是一遍遍仔细检查着,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手里的动作都有些急迫了。   指尖在镯子内壁来回摸时终于发现了一处不平整的缺口,高晞月高高举起了镯子,借着光看见了内壁上一个阴暗的一个缺口。   她急躁地取下了头上的金簪,不顾青丝散落,用金簪之尖轻轻撬了一下暗扣,药丸子倾泻而下,滂沱大雨一般落在高晞月的脸上。   咸福宫中所有人全都被吓得当场呆滞,直到高晞月的身体开始颤动,药丸子顺着她的身体,顺着纱衣铺在了咸福宫各处。   “主儿、主儿,奴婢去请齐太医来。”星璇颤抖着说道。   “不!”高晞月尖叫着喊住了星璇。   会被皇后发现的。   会被皇后发现的!   这个镯子是皇后赏赐的,皇后一次次明里暗里提醒她要一直戴着镯子的话开始反复出现在高晞月的脑海中。   她被害了,被设计了!   皇后害她!   高晞月崩溃地哭着,笑着。她不傻,这般需要藏在镯子中的药不可能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有可能是害她的药!   她相信了皇后十多年了,她从入王府后,处处以皇后为尊,她为皇后冲锋陷阵,去陷害嫔妃,毒害皇嗣。她在皇后的要求下做了那么多事,她以为自己和皇后是坚不可摧的同盟。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皇后手中的一把刀而已。   ···   东方有光刺破云层,被忮忌折磨了一夜的嫔妃疲惫地开始前往长春宫。   请安时刻。   今日众妃来的都早,只是大家的面色瞧着都不大好。   贵妃眼下满是乌青,周身透露冰冷和疏离。这让原本就心情郁闷的众妃再没一个愿意开口活跃气氛了。   “令贵妃娘娘到!”屋外传来了太监的传报声,惊醒了一众嫔妃。   “令贵妃?”金玉妍眉头紧皱,“这太监怎么连传报都能报错了。”   众人转头看去。光影中,昨儿见过的那位令妃娘娘缓缓走了进来,依旧头戴凤簪,只是金羽流苏摇晃间让人纷纷低下了头。   屋中只有炉烟袅袅,连呼吸声都再难听到。   皇后端着温和的笑容,但是浑身都带着如临大敌的戒备走了出来,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魏嬿婉,她努力勾出笑容说道:“今早皇上差人传了话来,令妃淑慎持躬,端慧柔顺,晋封贵妃。”   嫔妃纷纷道喜。   皇后看着魏嬿婉恭顺的模样,还是难掩心中担忧,想要用自己最得意的地方去压制魏嬿婉,她笑着说道:“你如今是宫中嫔妃,最重要的是为皇上绵延子嗣,为皇室开枝散叶。”   “是,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提点。”魏嬿婉恭敬地行礼回了话。   只是她低头的瞬间,皇后瞧见了她发间带着的凤簪。   那个簪子!   她曾经在养心殿中看见过这个簪子。   “你的簪子是···”皇后急切问道,心中涌上一股熟悉的恐惧。   众妃好奇地看向了令贵妃的簪子。   凤簪?   是昨儿就戴着的簪子。   算不上多精致,在令贵妃的一众簪子中这怕是最难看,最粗糙的簪子了。   魏嬿婉笑着摸了摸发间的簪子道:“这簪子是臣妾入宫前内务府送来的,说是皇上亲自挑选的,臣妾想着皇上喜欢,就戴上了。”   皇后闻言,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在养心殿见过这个簪子,这是皇上打磨了两年的簪子,皇上的手都因此被磨破过。她幻想过这簪子是给她的,想过是给如懿的,也想过是皇上突然喜欢上打制首饰,她就是没有想过这个簪子是给魏嬿婉的。   那时候魏嬿婉还是胧月公主身边的伴读,那时候魏嬿婉才几岁!   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交集,甚至都不曾说过话。   “呼呼呼!”皇后突然一阵心悸,呼吸越发难受,脸上冷汗直下。   皇后身体不适,请安匆匆结束了。   长街上,高晞月和陈婉茵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令贵妃头上的簪子。   那簪子有什么特殊吗?   ···   养心殿很快就传出圣旨,皇后病重,令贵妃协理六宫。   永寿宫中,胧月还是同从前一样枕靠在魏嬿婉的膝盖上,睁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她。   “皇上待你可好?后宫可人欺负你?”胧月担忧问道。   “我如今是贵妃了,又有协理六宫的权利,这宫里谁还敢欺负了我?”魏嬿婉笑着道,“皇上待我也好,你放心好了。”   胧月点了点头,看着忙碌的魏嬿婉,她忍不住起身抢过了魏嬿婉手中的毛笔,“你才入宫,皇上就让你忙着处理这些事情,真是过分。”   “皇上这是看重我。”魏嬿婉平静说道。   “才不是呢。”胧月眉头紧皱,一脸自责,皇上喜欢嬿婉是一回事,嬿婉帮她处理好后宫因为太后闹出来的事情是另一回事。   两人吵吵闹闹的时候,书瑶走了进来。   “娘娘,慈宁宫那边给皇上举荐了一人,是太常寺少卿陆士龙之女陆沐萍。”书瑶说道。   “什么!”胧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脸色瞬间惨白。   嬿婉入宫不过半个月,皇额娘怎么能如此待嬿婉?   魏嬿婉倒是不介意,笑着抱住了胧月,看着书瑶问道:“皇上可是收下了?”   “皇上封了庆常在,赐住景仁宫。”书瑶道。   “送些赏礼去。”魏嬿婉大度说道。   胧月只觉得满心难受,她用力地抱着魏嬿婉,哭着说道:“我以为皇额娘会善待你,照顾你;我以为皇上也会爱护你,永远偏爱着你。可是才入宫,他们就开始欺负你了!”   她错了,她错了。她如今还在宫中,皇额娘和皇兄就不在乎嬿婉了,等她出嫁后,嬿婉不知道还要怎么被他们欺负。   “没关系,我还有胧月保护不是吗?等你出嫁后,常回来看看我可好?胧月,我会在永寿宫等你。”魏嬿婉温柔又带着难以察觉的恳求说道。   胧月用力点头,眼中的泪水还是忍不住大颗大颗落下。   御前来人,进忠小心翼翼走了殿中,“令主儿,皇上让奴才给您送来了一对玉镯。”   胧月气急,拿起玉镯就想扔掉的是,被魏嬿婉拉住手。   “胧月,帮我戴上看看。”   通透的玉镯戴在纤瘦的手腕上,魏嬿婉感受着玉镯的丝丝凉意,念道:“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胧月低着头,双眼瞪到发红,满身寒意道:“旧镯犹在腕,新人已在侧。嬿婉,若不是宫中多了一个庆常在,他可会送你这对玉镯?他在心虚,他以为送了你玉镯就能表达他的心中依旧有你,可是嬿婉。”   皇上心中的爱,对嬿婉的珍视竟然只支撑了半个月。   “胧月。”她从来就没有求过皇上一心的偏爱,她要的从来都是令贵妃,皇贵妃,皇后的位置。皇上心中有谁不重要。   魏嬿婉安抚着伤心失望的胧月,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   八月,胧月公主大婚。   公主拜别帝后,绕过了皇上,绕过了皇后,她站到的令贵妃面前将紧紧握在手中的九连环递了过去。   “嬿婉姐姐,这是当年皇阿玛赐下,意无罪可问。胧月不在您身边,您一切珍重。”   她保护不了嬿婉,给出了所有的一切也难以让嬿婉开怀。   公主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可是令贵妃还是站在那处,皇上也只能安静陪在一边。   众妃被迫站在他们身后。   皇上沉默地看着那九连环,无罪可问的九连环是皇阿玛对胧月的庇佑。不管胧月做了什么错事,天下无人可问罪她。   如今胧月将九连环送给了嬿婉。   皇上也跟着看向了胧月远去的方向,如此深沉的爱让皇上百感交集。 第615章 魏嬿婉18   冷宫   海兰给了管事的嬷嬷一些银子,放她进了冷宫中。   “姐姐,姐姐你在吗?”海兰不停拍着院子的门喊道。   如懿快速走了来,“海兰,我在这里!”   冷宫的日子太苦了,她吃的饭菜都是馊了的,被子中全是跳蚤,咬得浑身瘙痒难受,屋里又冷又湿,她腰臀处都有些溃烂了。   如懿着急地问道:“海兰,皇上是不是查明了当初仪嫔流产的真相了?阿箬不知道勾结了谁,如此诬陷我,她近来如何了?”   屋外,海兰哭着摇头,“姐姐,皇上没有让人再查当年发生的事情了。阿箬,她,她如今不算得宠。”   令贵妃入宫后,宫中其他嫔妃的宠爱都不多,很少能见到皇上。仪嫔明里暗里欺凌她,贵妃、嘉嫔也是日日笑话着她。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只能来冷宫寻求姐姐关心。   如懿着急拉着海兰的手,“皇上怎么可能不查仪嫔流产的事情了,当时我愿意待在冷宫就是给他放手去查的时间,他怎么会不再调查了?”   皇上没有派人在冷宫照顾她,惢心能力平平,除了日常伺候她,连跳蚤都抓不住,新鲜的饭菜也要不来,她为了皇上忍受了这么多的苦难,皇上怎么能不去查了!   她已经快被折磨疯了,她不能一直这样无望地等待着。   甚至这份折磨,让如懿都没有注意到海兰口中的阿箬已经承过宠,是宫中正经的嫔妃了。   “海兰,你去找江与彬。让他帮忙留意后宫怀孕的嫔妃,幕后之人敢对仪嫔动手,就一定会再对别的怀孕的嫔妃动手的。”如懿说道,她开始引诱海兰,“若是她没有动手,但是嫔妃依旧出现了中朱砂之毒的症状,皇上也定然会生疑,定会再次彻查当年的事情。”   海兰浑浑噩噩的点头。   躲在树后的凌云彻眉头紧皱,这两人说了半天怎么一点都没有提及令贵妃。   他实在忍不住,拿出了怀中的一包花种走了出来。   “海常在安。”凌云彻笑着点头示意。   “娴主儿,这是你先前要的花种,奴才给您找来了。”凌云彻笑着看着屋里狼狈的婆子。   原本狼狈,神色着急的如懿恢复了往日的贤淑安静,笑着谢道:“凌云彻,真是多谢你了。”   凌云彻看着海常在笑着问道:“先前我听闻令妃娘娘晋了贵妃娘娘,她在宫中可一切都好?”   如懿和海兰都惊讶地看着凌云彻。   “凌云彻,我倒是不知道你和令贵妃还认识?”如懿皱着眉说道,她本该高兴的,可是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凌云彻摇了摇头,带着落寞说道:“她怕是早就将我忘记了。”   海兰面上也说不出高兴,令贵妃管理后宫,对后宫嫔妃多照顾,安排了太医轮流给后宫身体虚弱的嫔妃看诊,贵妃、仪嫔这些身体虚弱的嫔妃也恢复了健康,给嘉嫔、玫常在这些生育过的嫔妃也安排了医女照顾。   如今后宫嫔妃个个面色红润,活力十足。   但是那位面面俱到的贵妃娘娘唯独忘记了她,任由嫔妃欺凌她,宫人偷窃她的用度。   “我与令贵妃不熟,不知道她如今的情况。不过,胧月公主如今不在皇宫了,皇上也不如一开始专宠她一人了。”海兰低着头说道,传达着令贵妃失宠的现状。   “她过得不好吗?”凌云彻满脸落寞,眼中都是担忧。   如懿挤出一个笑容,嘱咐道:“海兰,回头你去永寿宫看望一下令贵妃,若是令贵妃一切都好,凌云彻也能放心些。”   凌云彻拱手谢道:“如此就麻烦海常在了。”   ···   永寿宫   魏嬿婉有些惊讶地看着前来的海常在。   海常在如今不过二十五,但是整个人憔悴衰老,满头花发,肌肤松垮暗沉,瞧着有三四十岁的年纪了。   这海常在平日多一个人躲在延禧宫中,除了请安外,从来不会主动离开自己的屋子,更不会拜访别的嫔妃。   她今日怎么会来了?   “赐座。”魏嬿婉带着温和的笑容问道:“海常在今日来永寿宫可是找本宫有事?”   “娘娘可还记得凌云彻?”海兰问道,言语间却透轻蔑的嘲讽。瞧着冰清玉洁的令贵妃娘娘竟然和冷宫的侍卫纠缠不清、藕断丝连,这样的女子怎配取代姐姐的位置?   魏嬿婉有些疑惑,她皱眉想了想,问道:“凌云彻?可是宫中的侍卫?还是哪宫的太监?”   “您不记得他吗?嫔妾在冷宫遇见了凌云彻,他很想念您。”海兰皱眉说道。   魏嬿婉笑着喝了一口茶,依旧端着温和的笑容,平静地看着海常在,她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一点改变,依旧是温温柔柔,带着和气。   “冷宫侍卫?本宫怎么会认识冷宫侍卫?本宫三岁入宫,在公主所住了十多年,认识的侍卫也是御前的傅恒和海兰察他们,如何能认识一个冷宫的侍卫?   倒是海常在,你怎么会去了冷宫,怎么会同冷宫的侍卫认识了?”   海兰慌张起身,她紧张地握紧了手,看着比自己年幼了十来岁的女子,她心中升起逃不掉甩不开的恐惧。   身体瞬间冰凉,惊恐到连头发都竖起。   海兰低着头,带着颤抖,结结巴巴说道:“嫔妾,嫔妾是去探望那拉氏。”   “那拉氏?本宫听仪嫔说起过她,害了仪嫔的孩子,让仪嫔身体受损严重。那拉氏有罪,海常在,本宫希望你能擦亮眼睛。感情再深厚,但若是这个人品性有问题,也不可再联系了。”令贵妃脸上温和的笑容还是消失了,看着海兰的眼神带上了斥责和禁止她再去冷宫的命令。   海兰匆匆逃离了永寿宫。   “书瑶,将消息放出去。冷宫那拉氏联系了海常在,那拉氏从未彻底离开后宫。”   ···   阿箬担心如懿会活着离开冷宫,她买通冷宫送膳的太监,给如懿不停送着寒凉的小菜。   高晞月担忧皇上会再次想起当初的朱砂一案,哪怕这件事情是皇后暗示她去做的,可是动手的人是她,她怎么也逃不过皇上的责罚。她绝不能让如懿离开冷宫。   而和如懿不停联系着的海常在也实在令人不安。   皇后送给她的药丸被混进了如懿和海兰的饭菜中。   黄绮莹更是恨如懿,连带着恨上了不停帮助如懿的海兰,时疫病人用过的茶盏碗碟被送进了冷宫如懿的屋子中;痘疮患者用过的茶盏送进了延禧宫。   ·   延禧宫中,海兰感觉近来胸闷气短,她大口呼吸着,忍不住开始咳嗽。   延禧宫的门被踹开。   白蕊姬举着鞭子冲了进来。   那拉氏罪有应得,可被打入了后宫,白蕊姬心中的怨气再大也无处发泄。   她没有想到海常在还在不停帮助那罪人,意图救那拉氏出冷宫。   被压抑多年的怒火彻底爆发。   “飒飒,唰,啪啪···”   白蕊姬将鞭子甩得全是残影,延禧宫中血腥味开始弥漫。   ·   海常在被暴打的时候,魏嬿婉正被一众嫔妃缠着喝茶。   仪嫔、嘉嫔、慎常在等人知道玫常在性子的冲动,她们默契地来了永寿宫给令贵妃请安,连慧贵妃都亲自前来阻拦令贵妃离开。   纯妃带着婉常在来看热闹。   庆常在不明所以,但是不愿意被其他人排挤在外,也匆忙到了永寿宫中。   前来传话的叶心在路上先是被泼了一身水,又是撞到了去倒污水的太监,她匆忙脱身,奔跑的时候滑倒在了石砖上,好不容易到了永寿宫外,又被宫人拦住,她浑身脏污,不被允许进入永寿宫。   叶心将准备的银子,头上的簪子,怀中唯一干净整齐的帕子全都给了守门的侍女,那侍女才进屋通报。   “娘娘,延禧宫传来消息,玫常在殴打了海常在。”侍女简洁明了地说道。   “什么!”魏嬿婉满脸惊愕,不敢置信地斥责道:“她们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怎么能在宫中大打出手?”   “令贵妃不用大惊小怪,玫常在当年因为延禧宫失去一个孩子,她时常在延禧宫闹事,早些年皇上也只是罚玫常在跪在延禧宫诵读宫规罢了。”高晞月说道,令贵妃入宫晚 ,她学习的管理后宫中怕是没有嫔妃殴打的处罚,那么就需要她们这些见过这样事情的嫔妃来提醒令贵妃如何去处置了。   “失去孩子的痛苦不是过了一两年就能缓解过来的。”仪嫔跟着说道,再次提醒令贵妃娘娘玫常在如此行径都是有缘由的,并非无故生事。   嘉嫔也道:“当年太医都说玫常在的孩子健康,若是能平安生下如今都会跑了。”   魏嬿婉的思绪被众妃引导着,她也如众妃意愿的放弃了亲自前往延禧宫看望,“书瑶,你给海常在请一个太医去看看,玫常在那边那就照例罚她跪诵宫规一月,不许她再用鞭子打人,去把她鞭子收了。”   听闻鞭子被收了后众妃还是有些失望,这样一来玫常在还真没办法继续打海常在了。   贵妃起身离开,嘉嫔也跟着想要告退时,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这是怎么了?画扇,快去请太医来。”魏嬿婉着急地说道。   嘉嫔再次有孕了,令贵妃很是高兴,当场赐下了麒麟玉佩。   婉常在跟着起身贺喜时突然感到腰酸,整个人难受得很,这让她控制不住地皱紧了眉头。   “婉常在你怎么瞧着不大高兴?”阿箬问道。同样是常在,她在储秀宫过得抠抠搜搜,可是婉常在有纯妃庇佑,吃喝用度上都比她好。   陈婉茵努力挤出笑容,“纯妃姐姐膝下也有两个孩子,这些年我只是跟在姐姐身边都觉得姐姐辛苦,照顾两个孩是实在不是轻松的事情。嘉嫔娘娘膝下有璟菲公主,如今再次怀孕,怕是要比咱们都要辛苦。”   魏嬿婉闻言看着金玉妍的眼中也流露出了担忧,“婉常在的担忧实在有理,启祥宫也该多几人伺候,回头本宫亲自在内务府给你选几个伶俐的宫人送去。”   嘉嫔摸着肚子谢恩,“让娘娘操心了。”   而一旁的婉常在感觉双腿都有些酸软了,她小心地退在纯妃身后。   “婉茵,你怎么了,脸色瞧着不大好?”苏绿筠轻声问道。   陈婉茵摇了摇头,示意纯妃转过头去。   只是她们的动静还是没有躲过一直盯着她们看的阿箬,“娘娘,嫔妾看婉常在的脸色苍白,不如请太医一同给看看吧。”   原本恭喜着嘉嫔有孕的嫔妃全都转头看向了陈婉茵。   婉常在也有孕了,算算怀孕的时间,两人竟还是差不多时间怀上的孩子的。   令贵妃赐下了麒麟项圈。   众人恭贺声一片,只是嘉嫔脸上的笑容没有了最初的真情实意。   她和仪嫔一同怀孕,仪嫔生下一子;如今她又和婉常在一同怀孕···   她不会让婉常在的孩子分走她儿子出生时的福气。   婉常在敏锐地感受到了嘉嫔看着她的视线中充斥着的恶意,如影随形,像是黑泥一般挣脱不开。   如此恶心。   ···   延禧宫   玫常在已经回了永和宫中,海兰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哭着。   人人都欺负她,所有人都欺负她。   叶心回来了,也带回来了婉常在和嘉嫔怀孕的消息。   江与彬也在这个时候前来给海兰看诊。   “前几日我去了冷宫,姐姐和惢心被折磨得不轻,怕是当年下朱砂之毒的人想要彻底害死姐姐。”海兰说道,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看着江与彬。她想要看见江与彬因为如懿和惢心的现状痛苦,想要看见江与彬为了如懿和惢心付出一切的意愿。   “江与彬,只要后宫再有人中了朱砂之毒,皇上就会重查当年的事情···”海兰引诱着说道。   调配膏药的江与彬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并不喜欢惢心,只是在宫中相遇,借惢心利用那拉氏的关系,他成功的从一个只能给宫人看诊的吏目成了可以给嫔妃看诊的太医。   江与彬察觉到惢心对他有情,所以他利用了这份感情,靠近了传闻中得皇上偏爱的那拉氏。   可是那拉氏远没有他想象中得皇上宠爱,入宫后接连被贬,最后那拉氏彻底被贬入冷宫,惢心也被带着进了冷宫。   那时候他失望那拉氏的无能,但是也庆幸他已经成了宫中的太医,不用忙于给太监宫女看诊了,也不用装深情去补贴惢心了。   他没有再关注冷宫和延禧宫的事情。   可是,他逐渐发现自己开始被其他太医排挤了。讨论医术的时候,他每次开口,其他人都嘲笑他,没有一个人愿意接他的话。   令贵妃娘娘让他们给宫中娘娘们调养身体时,只有他不被允许进入后宫。   直到令贵妃娘娘请太医去延禧宫,太医院才安排了他前往。   当年那拉氏将他安排成太医的时候,也将他绑在了延禧宫这条船上。   看着疯狂的海常在,江与彬跟着点了头。   他并非是愿意救那拉氏,他想要看看那些太医能不能发现,能不能解开他下的毒。   “江大人,婉常在和嘉嫔都怀孕了。”海兰平静地说道。   海兰丝毫没有顾念她被所有人欺负的时候,只有钟粹宫的纯妃和婉常在没有伤害她一点,只有她们二人会开口为她说上那么一两句好话。 第616章 魏嬿婉19   太医院   江与彬趁着太医们忙着研究治疗太后眼花的病症,忙着给嘉嫔和婉常在调整安胎药的时候,他在药房门口的石砖下放了一些安神的香料。   药童们奔走的时候将香料研磨得更加细碎了,淡淡的清香味开始散出来。   天色逐渐暗沉,他趁人不注意时躲进了太医院的炭火库房中。   等守在药房门口的药童在安神香的作用下逐渐睡着后,江与彬这才蹑手蹑脚地进了药房中。   他可以在太医院的堂中取用一些零散的药用来研究,可是他却从来不被允许进入药房中取药。看着满满三墙的药柜子,江与彬眼中的野心藏都藏不住了,他迟早会有一天成为太医院院使,统率所有太医!   他在一个黑漆木柜子中看见了给嘉嫔和婉常在的安胎药,用着本打算给惢心的银簪子撬开了锁,他顺利拿到了安胎药。   月光照在屋中,照亮了他给安胎药中倒入砒霜的神色。   清秀的脸上带着诡异疯狂的笑容,他忍着想要大笑的冲动,仔细又温柔地将药包重新包扎好放进了木柜子中。   江与彬并没有着急离开,他看了齐太医给太后调配的宁心明目的药,心中有些不认同,他顺手多放了些菊花丝。   只是,他并不知道太后喜喝菊花茶,齐汝担忧太后喝多了寒气伤经脉,这才没有在药中加菊花丝。   细细看了一圈其他太医抓的药包,江与彬心中多有不认同,更是认定了这些太医排挤他的原因就是怕他进了皇上皇后的眼。   看了许久后,江与彬才离开药房。   下半夜,负责给嘉嫔看诊的李太医来到了药房门口。   只是踏上了台阶的时候,他就停下了步伐。这里,残留了安神香的气味。李太医闭上了眼睛,鼻子微微皱了一下,慢慢回头看向了刚才走过的台阶。   灰黑的粉末在石缝中,它的气味是如此的明显。   心中猛地多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李太医立刻回头走进了屋里。   他着急地取出钥匙,打开嘉嫔的安胎药包时,只见那药中赫然多了些白色、红色的粉末。   李太医皱着眉,指尖轻沾了一些,颗粒的触感,摩擦间弥漫开的淡淡蒜臭味让他冷汗瞬间滴落。   砒霜!   有人要嘉主儿的命!   李太医忍着怒火,重新为嘉嫔抓了安胎药。   药包放进柜子中后,李太医看向了婉常在的安胎药。   相似的药品,差近地安胎药性,也有一模一样的砒霜。   屋外守门的药童低喃了一声,李太医只能快速包好了婉常在的药后快速离去。   他并没有同计划中一样给婉常在的药中放开胃粉。   开胃粉在砒霜面前实在算不上对婉常在的身体有害了。或许他们不用冒险多做一步。   ···   次日,李太医匆匆前往了启祥宫,讲述了在安胎药中发现了砒霜的事情。   李太医担忧问道:“嘉主儿,这件事情可是需要上报皇上和令贵妃。”   “不。”金玉妍满脸怒火,这后宫从来都是她设计害别人的,不想如今这有人害到她头上了。若是报给皇上,她还如何能亲自报复回去?   贞淑眉头紧皱,心中满是疑惑,“主儿,什么人敢同时给您和婉常在下砒霜之毒?”   她们在后宫也没有得罪什么人才对,那婉常在更是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整日就知道作画,更不像是会得罪什么人。   李太医上前说道:“嘉主儿,能在太医院无声无息地放置安神香,必定是太医院内部的人,微臣会尽快找到那人。”   他是玉氏医师的儿子,从小就被送在盛京学习大清的医术,后来一路考进太医院,也终于等到了需要他帮助的嘉主儿。   他也是协助金玉妍完成玉氏大计的重要一员。   “你快些回去调查。”金玉妍命令道,如此被人设计,暗中毒害的仇她实在难以忍受。   李太医离开后,贞淑开始检查启祥宫里里外外的地方,生怕动手的人在启祥宫内部也做了手脚。   ·   钟粹宫   陈婉茵看着送来的安胎药时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她细细分辨着汤药的颜色,闻了汤药的气味后,还是不放心,小心地将药喂给了抓来的麻雀。   不过半个时辰,顺心就捂着死透了的麻雀进了寝殿中,“主儿,出事了。”   陈婉茵心中一沉,看着顺心手心中嘴角带血的麻雀满脸的凝重。   “快去请纯妃娘娘来。”原本以为只是落胎药,以为最多也只是朱砂这样的毒物,麻雀只喝了两口不会出事,她想着让着麻雀多喝几日再查看情况的。   没有想到不到半个时辰。   屋里,纯妃也是背后生凉,她没有想到当初玫常在和仪嫔的先后落胎不过是小手段,如今对付她们的人已经不满足于让她们失去孩子了。   “会不会是嘉嫔?”纯妃怀疑地问道。   “不能排除,嘉嫔心术不正,我又偏偏与她一起怀孕了。”陈婉茵低着头不停思索着,除了嘉嫔外,仪嫔可能会因为当初没有提醒她注意炭火香炉的事情心中有怨气,玫常在会忮忌她有孕;皇后和慧贵妃娘娘那边也都有可能。   只是现在她发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事情,这皇宫中,她们无人可以相信,太医院,内务府的水太深了,深到她们不能随意呼吸了。   “苏姐姐,咱们在太医院无人,就算是皇上和令贵妃娘娘赐下的药也不能完全相信了。”陈婉茵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汉女在皇宫中实在是太吃亏了。她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现在对送到她们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能放心了。   往日她学绘画还是过于文雅了,原本以为争宠是争皇上的宠爱,没有想到如今的皇宫争的是活下去的资格。   “姐姐,你那里可有医书?”陈婉茵问道。   苏绿筠摇了摇头,“我只有一些养身的书,如今看来,养身帮不了咱们了。等会我就联系江南那边的人送一些医书送进来。”   纯妃动作很快,留在京中的一些江南世家族人收到消息后,给内务府塞了不少银子,托他们将话本子和大量的画作送进了宫中。   苏绿筠对于养身有自己的见解,但是看着送来的医书,苏绿筠看得头都大了。她在这方面好像实在没有天赋,也实在没有耐心认真去看了。   她能做的就是让人将钟粹宫中里里外外全都擦洗干净。   逐渐,宫里人人都知道了纯妃爱干净,见不得一点污秽的东西。   陈婉茵有大量的时间看书,她自己也安静内敛,就算现在还看不懂医书,但是她坚持每日翻阅着医书,也一直小心谨慎地暗中观察着后宫的女子。   直到,她等到了前来探望她的海常在。   ·   海兰很着急,她一直等着江与彬动手,可是嘉嫔和婉常在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也没有听说她们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海兰对江与彬的能力有了些怀疑。   而她又经历着白天被玫常在拳打脚踢,夜里因为疼痛翻来覆去睡不着,失眠、厌食,她的身体都快崩溃了。   可江与彬还是只说她没睡好,这才导致内火旺盛,身体有些虚弱。   海兰越发认定江与彬能力不足。   她忍不住和叶心抱怨着当年姐姐轻信惢心,被一个医术不足的太医蒙骗了。   如今嘉嫔和婉常在都快生了,海兰实在忍不住,亲手做了红枣糕来了钟粹宫。   “婉常在,你的身体可一切都好?”海兰带着担忧,温和地问道,“我亲手给你做了红枣糕,你尝尝看。”   看着推到面前的糕点,陈婉茵手臂上寒毛直立,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海常在。   海兰从前胆怯懦弱,被慧贵妃她们欺负着,她甚至有为了海兰去劝解过慧贵妃。   她想过很多人,就是没有想过是海兰要来害她。   自从怀孕后,陈婉茵就再也没有见过海兰了,今日是隔了有大半年后第一次见到。   海兰满脸沧桑,脸上手上都抹着斑驳的脂粉,那粉霜下还能瞧见一颗颗红肿的疙瘩。   海兰说话时还是喜欢低着头,只是眼睛没有过去的澄澈和胆怯了。   那双眼睛中满是怨毒。   陈婉茵被吓住了,她努力压着心中的恐惧,喝了一口手边的茶水。尴尬地笑着说道:“海常在,我这几日累的很,怕是招待不周了,等我生了孩子后,再请你来钟粹宫一同喝茶。”   “明月,你送海常在出去吧。”陈婉茵喊着守门的侍女说道。   如此明显的嫌弃让海兰恼羞的满脸通红,她跟着侍女离开了钟粹宫。   大门随即被关上,落了锁。   钟粹宫中,苏绿筠立刻让人将海兰坐过的椅子都砸了烧了,喝过的茶盏用沸水煮了。   陈婉茵更是沐浴了好几遍,顺心、明月也都是被热水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   一阵大清洗过后,陈婉茵这才和苏绿筠冷静了下来。   “姐姐,我感觉是海常在,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质问我怎么还没有出事。”陈婉茵后怕地说道。她怎么也忘不了海兰眼中的阴毒。   “她进来后,我就让人看着她了,她脸上和手上的痘很不正常,还亲手给你做糕点,她怕是故意要将病气传给你。”   苏绿筠越想越生气,“还在王府的时候,你我真心待她,可是她却这般恩将仇报,当真是让人心寒。”   陈婉茵也是满心失望,“我只是想不明白,她为何这般做?”   “从前,我不明白慧贵妃为何会如此厌恶那拉氏和海常在,如今一桩桩的事情发生,我才知晓从前的我们是有多天真。竟然会怜悯那样的人。”苏绿筠懊恼地说道。   从前在慧贵妃面前帮那拉氏和海常在辩解,帮她们缓和关系的自己,她在慧贵妃眼中怕是被人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的蠢货吧。   “婉茵,难怪贵妃她们近来也越发疏远我们了。”她们这般愚蠢,谁会喜欢两个愚笨,不明是非的人?   ·   夜里,陈婉茵跪坐在佛龛前,看着金佛慈悲的面容,她念诵着经文。   许久后,陈婉茵在顺心的搀扶下从佛像后拿出了朱砂。   令贵妃听闻宫中曾有朱砂毒害嫔妃的事情后,下令后宫需要取用朱砂的人必须亲自向她说明缘由,得到批准后,内务府才会送一小盒子来。   而她的朱砂是这些年作画一直没有用完,日积月累留下来的。   整整一大盒。   陈婉茵摸着自己的小腹,她因为海兰下的毒担惊受怕了多少个日夜,她如今的心跳比起顺心的快上了不少。   她的精神时刻紧绷着。   海兰下的毒是没有一次性害死她,可也是真真实实害了她大半年了。   屋外,寒风开始呼啸。   ·   这皇宫中,连慎常在和玫常在都能管理好她们各自宫中的人,唯有海兰管不好她宫里的人。   这个冬日,陈婉茵给了她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顺心找到了延禧宫的一个小太监,海常在原本的黑炭他们愿意拿走就全都拿走,只要将她送去的黑炭全都给海常在用着就可以了。   海兰躲在床上捂紧了被子,她今年新的被子不知道被谁克扣走了,好在宫人还是将炭火给她送了过来。有炭火取暖,她还不至于冻死在延禧宫中。   “叶心,你说姐姐在冷宫会不会比咱们这里都冷?”   “叶心,明儿咱们给冷宫那边也送一些炭火过去吧。”   海兰低喃着说道。   ···   永寿宫   书瑶给魏嬿婉按着肩膀说道:“海常在怕是要撑不过这个冬日了,她中毒太多,太深了。”   “就这般死了,我也不好给皇上和皇后交代。”魏嬿婉拿出了一粒长寿丹给了一旁的画扇说道,“给她送去吧。”   “冷宫里那位可都还好?”魏嬿婉问道。   书瑶手中有一瞬间停顿,“前几日,她为了一点炭火将惢心姑娘卖出去了一次。”   魏嬿婉皱起了眉头,“卖出去一次?她把惢心卖给谁了?”   “那院子中的一位老贵人。”书瑶道。   那位老贵人并非喜好女子之人,她喜欢的年轻的惢心。   ·   冷宫   今日送来的饭菜好像是新鲜的,而且量异常的多。   如懿急切地大口吃着放有长寿丹的饭菜,只是她饿久了,吃了一半后就怎么也吃不下了。   惢心拿起了筷子将剩下的饭菜吃完了。   两人难得吃了一顿热乎的饱饭。   如懿坐在床上说道:“惢心,炭火快没有了,你去芳贵人那边再要一些回来吧。”   屋里,俊俏的侍女沉默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第617章 魏嬿婉20   启祥宫   李太医行色匆匆走进了正殿中,俊秀的脸上带着愠怒道:“主儿,找到了。是太医院中一名叫江与彬的太医,在夜里往您和婉常在的安胎药中加了砒霜。”   “江与彬?”金玉妍听到这个名字后就直接皱起了眉头,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是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了,便问道:“可是发现他背后的主子了?”   只是还未等李太医开口贞淑先一步说了起来,“主儿,您还记得罪人那拉氏曾经提拔的吏目吗?那人就姓江。”   金玉妍恍然大悟,原来就是那个吏目,她当初可没少和贵妃嘲笑那拉氏无能,连太医都请不到。   李太医点头说道:“就是他,那拉氏还未失势前,院使曾看在她的颜面上提拔了江与彬。如今正在太医院中当值。”   “医术与你相比如何?”金玉妍心中闪过一丝忌惮,能让那拉氏放弃去拉拢太医的吏目,那江与彬怕是真有点能耐的。   听见嘉主儿这话,李太医一下子站直了身子。   他从小苦读医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孤身到了大清。在盛京有小神医的名头后,得到当地知府安排来了京师,但他入太医院也还是经过了层层考核才考中。在太医院里,他又是经过一众老太医明里暗里的考教,如今才逐渐有资格和他们共同研究医术。   李太医是打心眼里瞧不上江与彬的。   他冷笑着说道:“江与彬能入太医院并非正经选拔考核入宫的,而是由一位老太医做保让他直接入了太医院。那老太医并不是看他医术过人,只是为了报恩罢了。”   他打听江家曾出过两位妇科圣手,在宫中做了多年太医。可惜后来江家两位太医卷入宫斗中,最终被一同清算了。   老太医曾受江家太医的照顾,如今只是拉了一把江家唯一的小辈。   江与彬就是这样先靠着家族余荫入太医院,后是靠着嫔妃提拔成了太医。这样一个人若是安分些,只给延禧宫瞧瞧伤寒这类小病,无人会去为难他。   可是,江与彬总是在他们探讨如何给太后看诊,如何给皇后看诊时说些愚蠢的话,说些民间大夫都开不出的愚蠢方子,起初他们还会看在老太医的面上暗中教导江与彬,可是江与彬天赋有限,也不够钻研努力,让老太医都放弃了他。   李太医轻笑了一声说道:“当一个吏目都是抬举他了。”   江与彬连给他当药童的资格都没有。   金玉妍闻言这才放心。   贞淑按住了两人有些过分自傲的心态,“江与彬无能并不是重要的事情。我们需要担心的是他身处太医院,也敢为了延禧宫不要命地给其他人下毒。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这一番话让金玉妍和李太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见他们冷静后,贞淑继续说道:“如今在延禧宫中命令江与彬的人许是海常在了,海常在本就处处听从那拉氏的话,如今那拉氏被贬入冷宫,她也依旧不管不顾地一次次前往了冷宫。   主儿,现在还有一事。江与彬往安胎药中下毒许久,哪怕只是一个吏目,他也该明白咱们没有中了他的招,接下去,延禧宫那边怕是还有别的手段要使出来了。”   金玉妍原本冷静的心再次暴怒,破口大骂道:“那个毒妇,她敢?”   可是,金玉妍也明白,江与彬敢下砒霜这样的剧毒了,延禧宫早就破罐子破摔,就是被杖毙他们也疯狂地想要拖几个嫔妃和皇嗣一起去死。   如今,砒霜无用,那个海常在和江与彬只会更加疯狂。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些动手,了结了那毒妇。   李太医上前了一步道:“微臣发现,江与彬近来给海常在送了不少降火的药,还是他亲自抓药,亲自熬煮的。”   说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主儿,江与彬是个愚蠢的,他抓药只看药盒上的名字,根本分不清一些相似的药。金银花和断肠草,菊花和曼陀罗,微臣倒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分辨出来。”   金玉妍满意地点头。   等李太医离去后,贞淑扶着金玉妍坐在榻上休息,她带着一丝忌惮说道 :“钟粹宫的婉常在也一直没有出事。”   江与彬给她们下的砒霜的量可不少,婉常在若是一直喝着安胎药,不说丧命,至少那个孩子一定早就流产了。   可婉常在还能在纯妃的陪同下在御花园散步。   金玉妍美艳的脸上全是暴虐,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本宫真是小瞧了她们。”   先有仪嫔在她之前生下了贵子,如今又来了一个婉常在。   这群人藏得是一个比一个深。   突然,她笑了一声。   这安胎药能不喝,但是吃喝上呢?她能不吃不喝?   ···   钟粹宫   午膳时间,宫人将膳食一一摆放在桌上后,陈婉茵正好休整好了出来用膳了。   顺心照例用银针检查着食物中是否被下毒,收针的时候,往日里一直都没有变化的银针第一次变黑了。   “主儿!”顺心惊恐地喊道。   陈婉茵严肃地看着送来的食物,再清醒冷静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控制不住怒火了。   “海常在那边如何了?”海常在是见给她安胎药中下毒还不够,如今连吃喝中都放了毒吗?陈婉茵扶着额头,心中越发的气愤。   她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延禧宫这个月请了好几次太医,药童也每日都往延禧宫送着药。怕是病得不轻。”顺心说道。   陈婉茵的脸色没有好转,眼中依旧满是怒火。病得这般严重了,她还是费尽心思给她下毒,真是阴毒到了骨子里了。   “朱砂的量再加大些。”陈婉茵如清泉的眼眸中,涟漪波动时泛起了阵阵黑墨。   苏绿筠得到消息后,将自己的饭菜拿了过来和陈婉茵一同用膳。   她还是想不明白,“咱们对海常在虽说不上多么亲近了,但怎么也不是有生死之仇的样子,她为何盯着咱们不放。”   “久利之事勿为,久受之恩必怨。”陈婉茵说道。她们就是对海常在太温和了,给了她怨恨她们的胆子。   ···   永寿宫中,魏嬿婉皱着眉头看着嫔妃们一个个暗中下毒。   暗中下毒多没意思,她们一个比一个精明,有几个会真的吃毒药。   况且有她在,她也不会让后宫真的出现嫔妃死亡的情况。   都是这般你死我活的争斗了,还何必如此小心翼翼?   魏嬿婉拿出了几个药瓶,开始分药。   慧贵妃身体常年受寒毒侵蚀,放燥火丹热热身体,有害人的心思,却无防人的意识,还得给一粒解毒丹;   纯妃一直压着心中怒气也不好,也给她一粒燥火丹提提胆气;   嘉嫔更是性子外放的人,喜欢到处闲聊的,不能因为怀孕了就一直待在启祥宫,给她一粒燥火丹提提神;   玫常在因为诵读宫规的时候又殴打了海常在,继续被罚跪在了延禧宫中,如今天寒地冻的,还得吃一粒燥火丹暖暖身体;   慎常在近来倒是低调了很多,也赏一粒燥火丹,免得显得她不公平。   “书瑶,嫔妃们也都快到了,去给她们去泡好茶,今日堂中的炭火多放些安神香,别累着她们了。”魏嬿婉贴心又温柔地说道。   ·   还是同从前一样的请安,只是今日令贵妃多说了一会儿。   “近日天寒地冻,不必日日前来,今后只逢五、逢十过来请安,其余日子都在宫里好生歇息。”魏嬿婉温和地说道,她转头看着肚子高高耸起的嘉嫔和婉常在又继续说道:“你们二人如今身孕已重,从今日起直到生产,一应请安礼数全都免了,安心在殿中养胎便是。”   众妃齐声,“是,谢娘娘体恤。”   而后,魏嬿婉又详细说着冬日一些注意保暖的场面话。   今日屋中特别的暖和,炭火燃烧时的啪啪声,淡淡的木炭清香伴着屋外雪落的沙沙声,安宁到让屋里众妃都有些困倦了。   高晞月头一点,心虚地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温热中带着清香的茶水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而一旁的其他人已经续了好几杯茶了。   娘娘今日的特别叮嘱仔细,但是不知道为何听着特别让人犯困。   门口,有小太监来报,“娘娘,路上的雪铲干净了。”   “好,今日就到此,都退下吧。”魏嬿婉这才开口放人离开。   众妃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原来是在等雪铲干净啊。   ···   长街上,金玉妍跟在高晞月身边说道:“臣妾这怀孕七个月了,令贵妃娘娘才免了臣妾的请安。海常在只是身体虚弱,长了些痘,却快有半年没有来过永寿宫了。”   高晞月一张俏脸立刻染上了怒气,她入宫就是贵妃,皇后身体好的时候,她给皇后请安是应该的。   可是如今令贵妃管理六宫事了,她难得来永寿宫一趟已经给足了令贵妃颜面,可是皇上要求她给令贵妃前来请安。她本就因为请安的事情积怒已久,经嘉嫔这么一说,她才反应过来,海常在说是生病,其实只是长了些痘罢了。   “走,本宫倒是要看看海常在怎么就病得不能出来请安了。”高晞月大步走着。   身后扶着腰的金玉妍面色扭曲地跟着。今年都已经是深冬了,这慧贵妃的身体怎么还没有见虚弱?   她们身后,纯妃和婉常在慢慢走着。   “苏姐姐,如今瞧来更像是她们相互利用着。”陈婉茵说道。   她不相信靠着金玉妍这么一句话,慧贵妃就如此生气地往延禧宫去;她也不相信金玉妍会是任由贵妃和皇后操纵的人。   还有一种可能,她们都是借着对方的嘴说出她们想听的话,让她们瞧着像是被威胁,被蛊惑的样子,以此来减少她们心中的罪。或者说,这是她们罪证捆绑,以此来保证不会相互背叛。   ···   延禧宫   海兰和叶心原本还在疑惑今年内务府宫人怎么会如实地将炭火全都送来,后来她们仔细检查炭火的时候才发现,原来都是些碎炭,受潮了的炭火。   但是对于海兰来说能有这些已经很好了。   黑炭燃烧时烟雾大,因为有受潮的缘故,气味也不好闻。但是海兰和叶心都不介意,炭火多,屋里就很暖和,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窗口绣花做衣服。   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屋外的冷风吹了进来。   “不是说病得下不了床了吗?如今怎么又能下床吗?怎么还有力气做衣服?”高晞月一脸怒火地问道。   海兰惊恐地回头,一张长满了痤疮的脸出现在了高晞月和金玉妍面前。   待她们看清了海兰的脸时,心中升起巨大的惊恐和恶心。   高晞月忍不住后退,捂着嘴大声说道:“你···病了你就不洗脸了吗?也不好好照照镜子,你如今还有一点嫔妃的模样吗?”   她的眼中满是嫌弃,甚至看着海兰的眼神都不是看一个人的眼神了。   “贵妃娘娘,咱们快走吧。”金玉妍不住地干呕着,她受不了了,恨不得挖出自己的眼睛,好好清洗一遍。   两人如此惊恐地逃离并未让海兰感受到一丝庆幸,而是难以言述的自卑疯狂摧残着她。   “主儿,江太医说了再喝几日药就能好转的。”叶心试图安慰。   只是海兰已经听不见了,她捂着自己的脸,十指深深按在脸上,清透的液体和血沾染在了她的手心。   长街上,一行人走得很快,恶心和恐惧散去了些后,高晞月生气地怒吼道:“茉心,你去通知海常在,让她这个月做好五色经幡供奉到佛前,她不知道是做得多少伤天害理的事,竟然成了这副恶鬼样。”   跟在慧贵妃和茉心身后的金玉妍和贞淑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下午,宫中就传出了海常在满身罪孽,圣佛降下处罚,让她罪孽显现于身。   只是这流言传了不过一天,立刻就被令贵妃娘娘压制住了。但一天的时间也足够宫中大部分宫人清楚海常在满身罪孽的事情了。   太医院中,齐太医得令给海常在多安排两个太医看诊。被点到名的两个太医如丧考妣,江与彬无能治不好海常在,如今还连累他们去延禧宫。 第618章 魏嬿婉21   永寿宫   陆沐萍照常在风雪天前来永寿宫请安。   她生得娇艳多姿,身材婀娜妩媚,是难得一见的佳人。今日她穿着玫红的衣衫,进屋的时候,永寿宫的宫人都有些恍惚了,皑皑一片白中盛开出的红梅是如此摄人心魄。   画扇迎上前,关心地问道:“庆主儿可是冷着了?今日风雪大,您不用来请安的,怎么···”   “是我想来看看贵妃娘娘,娘娘可是起了?”陆沐萍有些紧张地问道,她忘了现在天亮得晚了,万一娘娘还未起来,她现在来怕是打扰了娘娘。   画扇笑着说道:“您在堂中先暖暖身子,奴婢去通报一声。”   陆沐萍安静地喝着茶,小口小口吃着一旁放着的糕点。   宫中原本一直都很安宁,令贵妃娘娘对所有嫔妃都很照顾,她喜欢吃瓜果,这样严寒的冬日,娘娘也会想办法给她送来些甜瓜、柑橘来。   她以为大家也都是过着这样平静美好的日子。   可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总是感觉后宫气氛很是古怪,好像哪里都透着血腥气,让她不敢回头去看。   唯一能让陆沐萍感到安心的地方就是令贵妃娘娘的永寿宫了。   寝殿中,书瑶给魏嬿婉换衣的时候说道:“昨儿晚上,慧贵妃在梅林散步时碰上了纯妃。”   ·   高晞月的身体越发健康了,她终于能在寒冬的夜里出门赏梅。   白雪一片,月辉如霜,红梅傲然绽放。   梅林的景色让高晞月沉迷,她越走越深,在梅中碰上了纯妃。   苏绿筠因为陈婉茵有孕的事情,心中很是烦躁。看着陈婉茵一次次避开海兰的谋害,她惊讶陈婉茵的敏锐,但是心中也逐渐多了忌惮。   她开始希望海兰能成功一次,现在开始希望陈婉茵能生了孩子后就···就死去。   她的心思好像被陈婉茵发现了,又一次被陈婉茵拒绝看望后,纯妃生气地离开了钟粹宫。   “纯妃!你在做什么!”高晞月怒斥道,皇上爱梅,梅林中的每一棵梅树都有皇上亲自赐名。纯妃竟敢如此放肆踢踹这些梅树。   苏绿筠回头,正好瞧见了满脸怒火的慧贵妃,她下意识跪在了雪地中,“娘娘,臣妾一时失仪,还请娘娘恕罪!”   “你身为后宫嫔妃,夜里踢踹御树,对皇上不敬,还敢妄想让本宫恕罪?等明儿一早,本宫就会去养心殿向皇上说你今夜所作所为。”高晞月昂着头说道。   原本的好心情被纯妃搅乱,她可恨不得现在天就亮,她马上就去养心殿。   “娘娘,臣妾只是不小心撞到了梅树。”苏绿筠慌忙辩解着。   “你当本宫眼瞎吗?谁看不出你是在踹树!”高晞月一把踢开了拉着她衣角的苏绿筠,转身就想离开梅林。   江南来的嫔妃即便在京中多年,苏绿筠还是没有习惯在湿滑的雪地中走路,她起身大步走着,想要拦住高晞月的时候,却真的滑了,一脚踹在了慧贵妃的腿上,两人和身边的两个侍女全都摔成一片。   高晞月何曾如此狼狈过,她手脚并用地站起了身,看着还在地上的苏绿筠怒吼道:“星璇,给本宫打!”   高晞月也没有后退,直接对着苏绿筠一阵拳打脚踢,四人混乱地扭打在了一起。   ·   魏嬿婉听到书瑶的话一脸震惊,“打起来了?她们如今怎么样了?”   书瑶点头,“是,慧贵妃并无大碍,倒是纯妃娘娘因为在雪地中躺了许久,回宫后就有些高热,请太医开了药了。”   “没闹大吧。”魏嬿婉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咸福宫和钟粹宫都没有人再出门了。”书瑶说道。   高晞月心虚自己将纯妃打得鼻青脸肿,苏绿筠也因为踹了皇上喜欢的梅花不敢多说,两人默契地没有告诉任何人。   “好,她们没有来人,咱们就当不知道。”魏嬿婉道。   她笑着起身去了堂中,看着一口一口吃着甜瓜的陆沐萍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沐萍,我前几日养了几只兔子,你跟我来瞧瞧。”魏嬿婉笑着招呼道。   陆沐萍激动地跟了上去。   她比令贵妃的年纪还大了些,可是自幼被养得天真,在令贵妃面前还像是一个懵懂的少女。   两人抱着兔子喂着草料时,画扇匆忙跑了进来。   “娘娘,出事了。嘉嫔娘娘身边的侍女打了慎常在,慎常在她很生气,当着巡逻侍卫的脸骑在了那侍女身上一顿殴打!”   “什么!”魏嬿婉震惊中带上了怒火,“快,带本宫去。”   她随手将怀中的兔子给了陆沐萍后就带着宫女匆匆离去,永寿宫中的小宫女上前说道:“庆主儿,您要再用些甜瓜吗?娘娘让奴婢切了不少。”   “好,麻烦你们了。”陆沐萍抱着兔子坐下了,她得帮娘娘喂兔子。   ···   储秀宫   令贵妃看着嘴角有破了皮的阿箬压着怒火说道:“你是宫中的嫔妃,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阿箬委屈地哭道:“嫔妾知道,可是嘉嫔娘娘说嫔妾和海常在一样将来会生那些恐怖的痘,嫔妾心中是又惊又怕,这才出言顶撞了嘉嫔。是嘉嫔娘娘先让她的侍女打嫔妾的,这宫里也就娘娘您有惩处的权力,嘉嫔娘娘怎么可以让宫人打嫔妾的脸。”   魏嬿婉轻轻叹了一口气,握着阿箬的手说道:本宫知晓你受了委屈,嘉嫔她怀孕后脾气一直不好,又被海常在吓过,她是有些口无遮拦了,回头本宫帮你罚了嘉嫔。只是你当着侍卫的面打了宫女,皇上那边定然会生气,这两个月你就在储秀宫好好休息,别出现在皇上面前了。   阿箬点头,“是,让娘娘操心了。”   ·   魏嬿婉又匆匆前往了启祥宫。   “嘉嫔身子可有不适?”魏嬿婉一进入屋中就着急问道。   李太医上前回道:“娘娘受了惊吓,但好在没有伤到腹中皇子。”   “人没事就好。”魏嬿婉坐在床边,看着嘉嫔说道:“那慎常在是宫人出身,她不懂宫中礼仪,本宫已经让内务府安排了嬷嬷再去管教她了。你被打的宫人如何了?”   贞淑捂着脸上前道:“娘娘,奴婢并无大碍。”   魏嬿婉看去惊呼了一声,“怎么伤得这般严重,太医,你快给她也瞧瞧!”   慎常在手上戴着宝石戒指,把贞淑的眉毛打没了一半,额头上有血还有一个大包,鼻子更是残留着血痂···   看着太医和侍女下去后,魏嬿婉又对着嘉嫔说道:“我知晓你心中还有气,但你也要为自己身体着想,在你生下孩子前就在启祥宫中好好养胎。”   “是。”   ···   永寿宫,陆沐萍见令贵妃回来,高高兴兴迎了上来。   “娘娘,我给玉蝉和月娥都喂好了草料,她们可能吃了,比我吃得都久。”陆沐萍笑着道。   “我走了许久,你可是饿了?”魏嬿婉问道。   算算时间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   “嫔妾不饿。”陆沐萍说到脸却红了起来,应该没有人听见她肚子刚才叫了一声。   魏嬿婉轻轻笑着,拉着陆沐萍就进了里屋。   魏嬿婉的胃口并不大,她吃饱后慢慢喝着茶,品着汤等陆沐萍吃完。   门口,画扇又走了进来,“娘娘,延禧宫出事了。”   陆沐萍担忧地放下了手中的勺子,她皱着眉看着令贵妃远处的背影忍不住说道:“她们总是相互争斗,还累得娘娘不停给她们收拾残局。”   ·   延禧宫   玫常在一脚踢翻了炭火盆,被烧得炙热的炭火直接落在了海常在身上,灼伤了她的肌肤。   玫常在又是举起屋中的凳子猛砸着海常在。   令贵妃到的时候直接捂着自己的心口,“快,拦住玫常在。”   医女皱着眉给海常在身上被灼伤的地方清理伤口,顺便将她脸上身上的脓疮再清理了一遍。   等医女离开后,海兰颤抖着手,不顾身体和脸上的疼痛,快速穿紧了衣服,头上也戴上了黑色的帷帽。   正殿堂中,玫常在大声哭诉道:“娘娘,您要为嫔妾做主啊!嫔妾的儿子死得何其痛苦,嫔妾梦里都是孩子的哭声。他说他要为自己报仇,这宫中造孽的人会长满脓疮,这不就是说海常在也是当初害死他的凶手吗?”   “玫常在!当年的事情你是清楚怎么发生的,不能因为一个梦就冤枉了海常在。”魏嬿婉劝说道。   “冤枉?嫔妾没有冤枉她,宫里谁不知道她满身罪孽,宫里人都知道!”玫常在疯狂说道。   “住口。”魏嬿婉带上了怒火呵斥着玫常在,“本宫先前因为你受失子之痛,对你的种种暴虐行径多有从轻处置了,不想你不仅不收敛脾气,如今越发放肆了。今日起,你不许再前来延禧宫。”   等宫人带着白蕊姬回了永和宫后,魏嬿婉推门进了海兰的屋子。   “海常在,本宫给你安排了李太医和包太医给你看诊。”   “不用,娘娘嫔妾有江太医照顾足够了。”她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姐姐出冷宫,她需要江与彬能和从前一样出入延禧宫。   “也好。本宫给玫常在下了禁令,她不会再来延禧宫了,你放心养病。”   “多谢娘娘。”海兰。   ······   金玉妍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她心中越来越着急。   海常在可还是继续给婉常在送着砒霜,她手里的人也没有松懈,可是婉常在还是将孩子怀得稳稳当当。   金玉妍在屋中来回走动时,突然感到自己羊水破了,“贞淑,我要生了!”   魏嬿婉带着陆沐萍匆匆赶到启祥宫,只是还未等金玉妍进入产房,门口就来了侍女,“娘娘,婉常在要生了。”   “快,让慧贵妃前往钟粹宫去!”魏嬿婉忙说道。   而听到消息的金玉妍咬着牙进了产房中。   当初仪嫔也是如此,非要和她一起生,如今婉常在也是如此。   金玉妍气得气息不稳,接生婆婆一遍遍引导她呼吸,金玉妍还是控制不好自己用力的规律。   她一心只想着快速将孩子生下,憋着一股气不停用力。   “主儿,不着急,呼吸,呼吸”贞淑看金玉妍通红的脸也开始着急了,不停安抚着她。   金玉妍拉着贞淑的手问道:“她那里都安排好了吗?”   在纯妃给陈婉茵挑选接生婆婆的时候,金玉妍就让人将她们的人安排到钟粹宫去了。   贞淑用力点头,“安排好了,都安排好了。”   屋外,有宫人前来报喜,“令贵妃娘娘,婉常在生下了一位小阿哥,母子平安。”   魏嬿婉大喜,朗声道好。   此时,产房中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呻吟声。   魏嬿婉看着李太医道:“快去准备好助产的药。”   等到天色开始暗沉了,金玉妍还是没有生下孩子。   鸡汤面,人参茶都已经送了两趟了。   直到天色完全入黑,产房中终于传出了一个虚弱的哭声。   好一会儿后,接生婆婆才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娘娘,嘉嫔娘娘平安生下一位小公主。”   魏嬿婉笑着抱过了孩子。   这孩子被憋了太久,脸色还带着紫青,但瞧身体是健康的。   皇上收到消息后很是惊喜,钟粹宫和启祥宫也是赏了又赏。   钟粹宫婉常在晋婉贵人,五阿哥赐名永璇。   启祥宫嘉嫔赏白银五十两,绫罗绸缎十匹,五公主赐名璟妍。   ·   金玉妍生气地看着送来的赏赐,放在手边的丝绸更是被她直接撕碎了。   璟菲是因为她说了一句废物;   璟妍又是为什么?皇上就没有想过要给她的女儿起一个名字,只是继承了她名字中的一个字。   阿哥和公主的洗三办得极其热闹,皇上还抱了永璇好一会儿。   各宫给启祥宫和钟粹宫都送了不少的东西。   ···   洗三结束后,陈婉茵温柔地抱着孩子,轻轻哄着。   只是没有一会儿后,陈婉茵就感到有些困倦了。   奶嬷嬷轻轻抱起她怀中孩子的时候,陈婉茵睁开了眼睛问道:“嬷嬷姓什么?”   嬷嬷的手一顿,她紧张说道:“奴婢姓李。”   李氏?   陈婉茵一下下拍着孩子的背,上下看了眼李嬷嬷后道:“你先退下吧。”   顺心问道:“主儿,可是那嬷嬷有问题?”   “指尖藏污,身有异味。这样的嬷嬷是怎么通过内务府的选拔,是怎么通过纯妃姐姐的挑选的?”陈婉茵带着失望说道。 第619章 魏嬿婉22   皇上登基也有五年了,内务府再一次上奏举办选秀,皇上依旧推脱了。   宫中嫔妃接连生下两子两女,他并不缺子嗣,后宫没有必要再进新人。   宗室的人找上了太后。   嫔妃中,只有皇后一人是正儿八经的满洲旗人,两位贵妃都是汉军旗抬起来的,更不要说别的包衣和汉女、异族女了。   若是皇后掌权,他们还能再忍受退让,可如今皇后体虚,没有精力管理六宫,令贵妃独大,这样让祖上就是纯血满人的家族开始不满。   后宫必须再入几位血统纯正的贵女为妃。   太后设宴,叶赫那拉氏女在太后的安排下面见圣上,在宴会上,叶赫那拉氏直接封了贵人,封号舒,居承乾宫。   ·   养心殿   进忠说着今日永寿宫发生的事情。   “舒贵人很是清高,对令贵妃娘娘赐下的苏绣和龙井茶瞧着都不是很喜欢。今日请安的时候,听说也都是没有带一点笑容的。”   皇上冷哼了一声,他明白后宫需要平衡,本想着找个温顺听话的,可是这群人偏偏安排了个清高孤傲的女子。   既然这舒贵人也不喜欢入宫,那就当好她吉祥物的身份。   “库里的金凤簪子给令贵妃送去,告诉她朕不喜欢舒贵人,不许她又去给舒贵人送东西。”皇上任性说道。   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血统纯正的叶赫那拉氏女。   嬿婉的家族在早几年的时候并不算出众,可是到了魏清泰、魏清宁这两兄弟一代,前朝有哪个家族能比魏佳氏更忠诚于他。   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臣子,只是因为家族崛起晚了些的问题,让他们的女儿被一个如今在朝中毫无作为的家族女儿瞧不上,皇上是越想越生气。   “令贵妃温恭秉德,淑慎持躬,夙夜在公。居高位而谦和,处深宫而静正。上能安朕之心,下能肃雍六宫。贤明之德,宫闱共仰,特加褒奖,以示嘉尚。”   皇上说道,又翻看着内务府的册子,选了十来支簪子,十来支步摇,绫罗绸缎,金银宝石,玉器瓷瓶选了又选,最后取下了腰间佩戴的香囊。   “进忠,将香囊一同送去。”说着,他又提笔在纸条上写下一缕幽香寄寸心,   锦囊轻赠予卿吟。   ···   永寿宫外,不同于舒贵人、慧贵妃等嫔妃请安后就早早离开的,庆常在、慎常在、玫常在在请安后还留在永寿宫。她们坐在一处吃着糕点,喂着兔子。   转头就看见御前的进忠公公又来了。   魏嬿婉有些惊讶地看着抬进来的好几个箱子,“皇上今儿怎么送了这么多来?”   “皇上今儿心情好,就想给令主儿这里送些东西来。”进忠笑着说道,将他亲自用盒子装着的香囊递了上前,“令主儿您瞧,皇上还给您写了诗送来。”   魏嬿婉取出纸条看了眼,原本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红晕,她忙收起了纸条后取出了香囊。   陆沐萍睁大了眼睛说道:“这是皇上随身带着的那个吧。”   进忠笑着点头,“是皇上随身戴的,如今给娘娘送了来,皇上就没有香囊。”   陆沐萍激动地拉着魏嬿婉的手说道:“娘娘,快把您的香囊给进忠公公带回去给皇上。”   “我这都用了几日了,旧了些。改日我再做一个。”魏嬿婉用力按住了陆沐萍激动到要跳起来的身体。   “用旧了的才好。”陆沐萍笑着说道,伸手就取下了魏嬿婉身上戴着的香囊,她闻了一下说道:“是娘娘身上的气味。”   进忠接过了送来的香囊,“皇上也一定会喜欢的。”   ·   下午的时候,养心殿突然传出圣旨,令贵妃享皇贵妃待遇,庆常在晋贵人,玫常在晋贵人,慎常在晋贵人。   魏清泰和魏清宁这些日子又开始拼了命地干活了,面对这样的臣子,皇上赏赐再多都不为过。皇上不好晋封令贵妃为皇贵妃,但是一应用度是不能少了。   同为太后举荐的玫常在曾怀过一个儿子;慎常在的阿玛在治水时亲力亲为,下河道,挖污泥都是亲自上阵;庆常在也是为君分忧,侍奉有功,都该晋一晋位份。   ···   承乾宫   荷惜担忧说道:“主儿,咱们才入宫皇上怎么突然晋了好几位常在?”   令贵妃今儿给后宫嫔妃都送了赏礼,怎么偏偏忘记了她们?   人人都说令贵妃周到细致,不可能忘记了她们才对。   意欢并不关心后宫的事情,旁人晋了位分与她无关,旁人得了赏赐也和她没有关系。   意欢安静地翻看着皇上的诗词集。   一庭风月皆为伴,不教流年负此时。   意欢嘴角带笑,满脸温柔,轻轻抚摸着诗集上的词句。   阿玛还在世时曾为还是阿哥的皇上编诗成书,那些完整的诗词都被记录好,但还有许多只是残句的诗词不能入册。   她年幼时常翻阅这些残句,逐渐动了心。   他的坚韧,他的深情都让意欢难以忘怀,一遍遍看着这些诗句,一遍遍爱着他。   能入宫,能陪伴在皇上左右她已经足够满足了。   ···   御花园   魏嬿婉带着璟瑟和灵犀在园中练琴,远远就看见了天上飞有纸鸢。   两个孩子耐不住性子,求着也要放纸鸢。   魏嬿婉对胧月常有约束,但是对璟瑟和灵犀却很是宠溺,放任两人也放纸鸢去了。   等灵犀和璟瑟的纸鸢缠在一起好几次后,魏嬿婉不得不将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安排。   帮璟瑟拿着风筝线的嬷嬷看着高兴开朗的公主忍不住说了一句,“公主,皇后娘娘病了这么久,令贵妃处处压迫着她,您怎么还能···”   还能如此无忧无虑地玩纸鸢,如此和令贵妃亲近?   璟瑟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被破坏,她委屈地看着天上的纸鸢。   那纸鸢越飞越低,直接掉到了地上。   灵犀见状,忙收回了自己的纸鸢,低头安慰着璟瑟。   魏嬿婉也是将璟瑟搂在怀中,本就委屈的璟瑟直接趴在魏嬿婉怀中哭了起来。   “嬿婉姐姐,额娘生病了,璟瑟也很担心的,可是···”   “我知道,璟瑟最懂事孝顺了。只是如今咱们璟瑟能健康长大,高高兴兴的出现在皇后娘娘面前,她一定很高兴。璟瑟要是也一直流眼泪,皇后娘娘只会更加担心你,无法安心养病的。”魏嬿婉努力安慰着。   这些日子璟瑟也瘦了很多,只是出来玩了一会,只是哭了一会,她就靠在魏嬿婉怀中睡着了。   灵犀看向远处依旧高高飞着的纸鸢问道:“那边是谁在放纸鸢?”   她们刚才也在放纸鸢,但是如今璟瑟因为担忧皇后的身体委屈大哭,而后宫依旧有嫔妃玩纸鸢,灵犀很难办到不去迁怒。   “是海常在。”书瑶道。   灵犀生气地跑了过去。   魏嬿婉又担忧怀中的璟瑟,又担心跑出去的灵犀,她没有办法,只能抱着璟瑟慢慢在后面跟着灵犀。   还未等魏嬿婉追到灵犀,灵犀自己跑回来了。   “嬿婉姐姐!”   灵犀被吓坏了,她刚才看见有一个带着帷帽的嫔妃在庭中放纸鸢,她上去就掀开了那嫔妃的帷帽想要看看这人长什么样子。   可是那帷帽下一张满是疙瘩的脸,那双污秽充满戾气的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被吓得摔倒在了地上。   再温和的人受到巨大惊吓时也会有疯狂的举动,“嬿婉姐姐,将她逐出宫去!我不要再宫里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了。”   魏嬿婉手里抱着璟瑟,腰上挂着灵犀,被迫站在了庭中。   海兰带着帷帽踉跄着跑来,“嫔妾给令贵妃娘娘请安?”   魏嬿婉眉头紧皱,带着不悦问道:“不是身体不适,本宫免了你所有请安,你还能在庭中放纸鸢?”   “嫔妾近来身体有所好转,这才出宫散散心。”她本想去冷宫的,可是这段时间她手中的银子都用来买药了,剩余一点银子全给了冷宫管事也没用。她想着借纸鸢给如懿送消息去。   “皇后病重,你出来散心也不该放飞纸鸢。对皇后不敬,惊吓公主,本宫不得不罚你,你且在这里跪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吗?该跪一天的。”灵犀嘟囔道。   ·   海兰跪在凉亭中,慎贵人笑着在她身边走了一圈,“有的人长得丑还出来吓人,真是活该被罚跪在此处。”   从前的阿箬可没少忮忌海兰的容貌,自从海兰毁容后,没有人比她更高兴了。   她转身进了凉亭中,嗑着瓜子大声笑话着海兰。   不一会,玫贵人匆匆赶来,还未靠近海兰就被她身边的侍女拦住了,“主儿,再打娘娘又要生气了。”   “娘娘心善,只罚了她跪在庭中,我得帮灵犀公主好生出出气。”白蕊姬大声说道。   宫里谁不知道她是太后抬举起来的,她就该保护好太后的女儿灵犀公主的。   白蕊姬拔了地上的花草,带着泥土扔在了海兰头上,身上。   仪嫔和嘉嫔也先后赶来,纯妃带着婉贵人也走了来。众妃不远不近地围看着跪在庭院中,被玫贵人疯狂打砸的海常在。慎贵人和嘉嫔还一唱一和地聊了起来。   天突然开始下雨了,玫贵人躲进了凉亭中。   海兰颤抖着身体,远远看着几个凉亭中隐约模糊的身影。   有人撑着伞走了来,画扇道:“海常在,娘娘说了免了您今日的惩罚,望你今后谨言慎行。”   叶心忙扶着海兰起来,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时,有一个提着污水的小太监在跑了来,不小心和海常在撞在了一起。   “哈哈哈,你们瞧见了吗?”玫贵人大声笑着,“真是报应啊!”   金玉妍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一直关注着众妃的陈婉茵收回了在金玉妍身上的视线。   看来海兰不仅是对她动了手,也没有放过同样有孕的嘉嫔。   ·   延禧宫   海兰双眼空洞地躺在床上,耳边还回想着众妃的嘲笑声。   她恨令贵妃罚跪她,恨纯妃,仪嫔,嘉嫔,婉贵人,慎贵人,玫贵人···   恨宫里所有人。   她给婉贵人和嘉嫔下了朱砂没用,她已经再没别的方式能救姐姐出冷宫了。   “叶心,你去请江太医来一趟。”   ···   进忠低着头走进了永寿宫,他跪在魏嬿婉脚边低着头说道:“慎贵人的阿玛死在了河道中。”   “索绰伦大人有治水能耐,如今殉职河道,真是让人惋惜。”魏嬿婉说着,拿出了一个装有生子丹,解毒丹和保胎丹的药瓶子给了进忠,“去给慎贵人吃下去。”   进忠依旧低着头,抬手接过了送来的玉瓶。   ·   皇上向来喜欢能干实事的臣子,魏清泰这样能力出众,能胜任尚书的臣子也好,还是如桂铎那般虽只负责一个县区,但是为民亲自下河道的臣子也好。皇上都很满意他们。   桂铎殉职河道让皇上很是惋惜,连着三日前往了储秀宫陪同慎贵人。   储秀宫中,阿箬正给皇上布菜时延禧宫来了人。   海常在中毒病危。   ·   延禧宫   令贵妃已经在了,她给海兰喂过延寿丹,就算中毒也不会出现将亡的症状,也不知道海常在究竟是吃了多少朱砂,竟然抵过了她的丹药。   书瑶亲自端着放有长寿丹的药进了屋中,看着海常在一脸的痘,她还是不敢上前。   好在叶心主动上前接过了药碗。   皇上匆匆到了延禧宫,带着怒火大声问道:“怎么会中毒?中了什么毒!”   皇上因为后宫嫔妃下毒争宠失去过一个孩子,直到今日他的怒火都没有完全散去,又一次听见后妃因为中毒濒死,皇上更是怒上加怒了。   齐太医上前说道:“回皇上,海常在这是中了朱砂之毒。”   一同赶来的嫔妃中,有人带着激动,但也有人满心紧张。   仪嫔生怕她送来装有朱砂的木炭被人发现了。   好在,如今天气暖和了,屋中没有再用炭火了。   齐太医又道:“皇上,微臣在海常在喝的祛痘药中发现了大量朱砂,是有人在药中加了朱砂。”   屋里,海常在吐着血,她拼命说道:“皇上,有人对嫔妾下毒,当年下朱砂的人不可能是姐姐。下朱砂的人还在宫中。”   阿箬立刻出声道:“皇上,如今下毒的人可能不是那拉氏了,可是不代表当年下毒的人也不是那拉氏。嫔妾当年被那拉氏控制,亲自去下了令的,皇上。” 第620章 魏嬿婉23   皇上让进忠去查了谁给海兰下毒的事情,只是让皇上没有想到,这自己给自己下毒的事情再一次在后宫上演了。   太医院中,海常在的脉案中记录了不少海常在说自己难以入睡,夜里易惊醒的话,所以太医给开了不少的安神汤。   海常在并未让太医院熬煮汤药,反而是全都取回延禧宫,自己熬煮。   她这安神汤一取就是两年。药中的镇定驱邪的朱砂被积攒了起来,成了今日她证明罪人那拉氏没有下毒的伪证。   皇上大怒,刚想着惩处海常在,进保进了殿中来。   “皇上,讷尔布大人殉职河道,尸骨无存。”   皇上叹了一口气,烦躁地按着自己的眉心。   讷尔布不算能臣,靠着祖上余荫成了佐领,这些年也从未有过什么功绩。只是在如懿被贬入冷宫后,纨绔了半生的讷尔布开始做实事了。   他没有本领,不会管理,但是干活拼命,真是豁出命去想要立功,想要为冷宫的罪人求一个恩典。   如今殉职在了河道。   “去安排冷宫罪人那拉氏迁回延禧宫。”皇上冷声说道。   他的后宫不需要太多的嫔妃,宗室和朝臣一遍遍提议选秀实在让他不满。与其再进几个同叶赫那拉氏一般孤高的嫔妃,还不如安排一个罪人在宫中。   有罪人那拉氏在,他也有理由拒绝太后再举荐满洲旗人入宫了。   进忠问道:“皇上,以何种规格迎那拉氏回宫?”   “恢复其封号娴,但是因其早年劣迹斑斑,罄竹难书,不可复其位,按答应规格安排其回延禧宫。”   “是。”   ···   冷宫   内务府两个太监带着圣旨到了如懿的屋子外,他们推开门的时候全都皱起了眉头。   这屋里,瞧着干净整齐,但是床上的女子脸上满是疤痕,一头花发,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看着他们,让原本整洁的屋子一下子变得污秽恶心。   “罪人那拉氏接旨!”小太监忍着心中的恐惧开始念圣旨。   如懿原本眯着的眼睛中蹦出了惊喜,皇上终于查明她的清白了,终于要接她回宫了。   屋外,凌云彻心中更是期待,这几年他为了让那拉氏将他的消息传到令贵妃那边可没少讨好屋里的人,如今那拉氏能回宫,他也定能见到令贵妃了。   “娴主儿,恭喜你了。”凌云彻朗声恭喜着屋里的人。   如懿虽然不满意皇上只给了她答应的位份,但是想着能先回宫就好。   在惢心的搀扶下,她再一次挺直了腰板,看着困了她多年的院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自己不会死在这里。   一步步踏出关着她的木门后,如懿第一次整个人出现在了凌云彻眼中。   早些年,如懿还会让凌云彻透过门缝看见她,后来她脸上的疤痕越来越多,人也越发苍老后,她就躲在了门后,只让凌云彻听着她的身影。   如今她是嫔妃了,再也不是困在屋中的那拉氏了,如懿有了底气,以为自己又成了人人追捧的青樱格格,她自信走出了门。   守在门口的侍卫高大俊朗,如懿很是满意,她带着笑,眼神弯弯,微微颔首道:“凌云彻,你对本宫有恩,等本宫回了延禧宫,会告诉皇上你在冷宫对本宫的照拂。”   凌云彻瞳孔颤抖着,他呆愣地拱手谢恩。   等那拉氏离开了,凌云彻才扶着墙不住干呕着。   他看不见那拉氏的身影后,只能通过声音了解她。虽然她声音苍老粗糙,但说话文艺,这让凌云彻虽然知道那拉氏是个老妇,但是想象了她是一个干净优雅的老妇。所以他愿意弯着腰暗中勾搭一下那拉氏,没有想到···   那拉氏如此脏污,看着他的时候眼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欲望。   ···   如懿披着干净整洁的衣服,高高昂着头走在长街上。   熟悉的红墙,当巡逻侍卫出现的时候,他们会立刻站在两侧,宫女太监瞧见她的时候,也都会靠在墙边。   延禧宫中,海兰不停地吐血。   皇上知道海常在是自己给自己下毒后很是生气,不仅下令不许任何太医给海常在看诊,还下了圣旨斥责海常在的族人。   天色逐渐昏暗,海兰强撑着身体倚靠在门框处看着宫门。   她心中着急,不住问道:“叶心,圣旨早就送去冷宫了,姐姐也该回来了,怎么都这么晚了,姐姐还未到?”   “娴主儿入冷宫前身体就不好,如今受苦多年,怕是会走得慢些。”叶心说道。   海兰更加着急了,她踉跄着走到了延禧宫的宫门口,一直看向长街的方向。   御花园中,如懿给自己折了一束仙客来。   她抱着花,面带微笑,这才慢慢回了延禧宫。   “姐姐,你回来了!”整整站了半个时辰的海兰激动地走上前,只是她太虚弱了,直接摔倒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如懿被惊地后退了好几步,她眉头紧皱,用花挡着自己的脸问道:“你是海兰?”   海兰在叶心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狼狈地站在如懿面前。   “是我。”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叶心开口道:“娴主儿,您快进来吧。”   如懿还是住在西偏殿中,只是如今的西偏殿比起从前更加简陋,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外什么都没有。   延禧宫中的侍女被调走了不少,海兰身边也只剩叶心一人伺候,自然无人来清理这西偏殿。   开门的瞬间,灰尘扑面而来。   惢心麻木地进屋开始收拾,如懿被迫坐在了海兰的屋中。   看着海兰满脸疙瘩的样子,如懿忍不住说道:“可是请太医看过了?”   海兰羞愧地低下了头,叶心开口说道:“娴主儿,我家主儿为了救您出来,服用了朱砂,皇上查清了您的清白后,生气主儿自己服毒,便不让江太医再来了。”   叶心从前不赞同海兰一直帮助如懿,只是如今她们彻底被皇上厌弃,若是不拉着如懿共沉沦,叶心死都不甘心。所以,她开口将如懿能出冷宫的功劳揽在了海兰身上。   一旁坐着的如懿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海兰。   她拿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干净的茶水后,又是笑着说道:“许久未喝茶水了,这茶不错,回味甘甜。”   “姐姐喜欢就好。”海兰忍着胸口的闷痛道。   叶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延禧宫中可没有什么能喝的茶叶,今儿拿出来的还是她自己存下的一点陈茶,没有想到这样的茶水如今也能入了娴主儿的嘴。   屋外,突然有人来了。   如懿还以为是御前来人,端着温和的笑容站了起来。   叶心先开口问道:“新燕,你怎么来了?”   海兰轻声对着如懿说道:“姐姐,这是阿箬身边的侍女。”   阿箬,如懿听到这个名字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就是因为阿箬的背叛导致她在冷宫受苦多年。   “皇上已经查明真相了,怎没有处置阿箬?”如懿皱眉问道。   “查明真相?”新燕好奇地歪着头看了看如懿,她带着轻蔑的笑容问道:“娴答应不会以为你出了冷宫是皇上觉得你当年是被冤枉了吧?”   叶心眉头直接皱了起来,她忙说道:“新燕,你若是没事就快走。”   新燕没有理会叶心,而是笑着看着如懿继续说道:“奴婢是来告知娴主儿讷尔布大人丧命河道,死前想的都是让皇上原谅你,你这才被放出了冷宫。”   “你说什么!”如懿瞪大了眼睛,想要上前拉住新燕,却被新燕一把推在了地上。   新燕带着笑继续说道:“还有一件喜事,慎主儿有孕了,等主儿生下孩子,将来就是储秀宫的主位娘娘了,娴答应还有海常在,等下次再见到我家主儿的时候,别忘了跪下行礼。”   阿箬怀孕了?   阿箬怎么可能怀孕?   皇上怎么可能会喜欢阿箬?   皇上怎么可能会宠幸阿箬?   新燕走后,海兰想去扶如懿却被一把推开,“阿箬怎么会有孕?你怎么没有告知我阿玛的消息?”   海兰摇着头,“姐姐,我不知道。”她也是刚才在新燕口中知道了这些事情,她被困在延禧宫太久了,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如懿恍惚地回了西偏殿中。   次日,天色朦朦亮,惢心将如懿叫了起来,“主儿,要去永寿宫给令贵妃娘娘请安了。”   如懿混沌的精神终于回过了神,她穿上了干净的答应服饰,头上也簪了一朵粉红的花。   她留在延禧宫的东西都被收走了,首饰和胭脂水粉全都没有了,惢心就顺手将昨日的仙客来簪在了如懿头上。   长街上,她碰见了坐着轿子的阿箬。   昨儿查出身孕后,令贵妃就给她送了消息,免去了她这三个月的请安。可今日是如懿出冷宫后来请安的日子,她不能不在。   若是如懿早一个月出冷宫阿箬还会担心当初事情曝光后她会被皇上处罚,但是如今她怀了孩子。   “娴答应?见了我怎么不请安?”阿箬得意又挑衅地问道。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如懿,看着那从前就长了白发的人,如今成了满头灰发,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灰黑色的疤痕,阿箬露出了灿烂地笑容。   “阿箬,不要以为你如今成了嫔妃就能如此没有规矩,可还记得我曾经教你凡事···”   “新燕,掌嘴。”阿箬可不愿意听如懿这般傲慢的教训,直接让新燕动了手。   了解慎贵人性子,又见过娴答应的脸,新燕在昨日回了屋中后就让人准备了一把戒尺。   她拿出了怀中的戒尺,对着如懿的脸就来回打了十下。   “你敢!如此放肆没有规矩···”   新燕继续打着,直到阿箬看见了玫贵人,“新燕,咱们走吧。”   她笑着回头看去,只见玫贵人一个奔跑,直接将如懿一脚踹在了地上。   “主儿,今天走了一路,怎么一个宫女太监和侍卫都没有瞧见?”新燕疑惑问道。   “没有人看见不是正好吗?”   ······   永寿宫外,有侍女拦住想要进屋的如懿。   “娴答应,皇上下了令,您是戴罪之身,今日起每日的晨昏定省就在永寿宫外完成,不用踏进永寿宫正堂。”   “你说什么?”如懿瞪着侍女。   侍女依旧笑着说道:“每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您必须准时跪坐在永寿宫外,直到殿内请安结束,您才能跟着一同离开。”   如懿浑身是伤的跪在永寿宫台阶下时,纯妃和婉贵人到了。   如懿不想看见她们,可是她们经过台阶的时候还是看见了她。   “娴答应?怎么跪在这里?”纯妃疑惑问道。   侍女忙道歉,“是奴婢引导错了地方,挡着娘娘。”   侍女转身对着如懿说道:“跪边上去。”   如懿不敢置信看着纯妃和婉贵人离去的背影。   从前温和善良,对她恭敬顺从的苏绿筠和陈婉茵如今竟然如此冷漠刻薄。   她忍着气在边上跪下。   而后走来的是仪嫔,她经过如懿身边的时候,带着无尽杀意和血腥地说道:“不管你身处何地,我都会让你永远都生不如死。”   她已经对海常在动了杀手,面对害死她第一个孩子的罪人,她更是不肯能让放过。   嘉嫔随后走来,冷哼了一声,笑着说道:“靠着阿玛无能送命换来回宫的机会,竟然还在阿玛的丧期戴着红花。”   然后是高晞月,她连头都没有低一下。   如懿承受着一波一波的羞辱,看着从前熟悉的嫔妃变得刻薄粗鄙,看着陌生几个嫔妃嘲讽嫌弃。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红花,汁水像血一样滴落。   海兰终于也到了永寿宫外,她熟练地跪在侍女引导的位置上。   轻声说道:“姐姐,我不知道你也不被允许进永寿宫。我算过她们来请安的时间,只要在最后一盏茶的时候到这里,嫔妃们都会到了,侍女也不会为难我们。”   就像她今日到的时间。   如懿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永寿宫的匾额。   令贵妃,当年跟在胧月公主身边的一个伴读,抛弃了凌云彻成了永寿宫的主子,这殿中的女子怕是满腹心机,一心求着权力和金银的俗气女子。   跪了许久,如懿身体一动,立刻就有长教尺按住了她的肩膀,“若是再对娘娘不敬,下一次就是打在你背上了。”   不知多久后,如懿和海兰终于等到了嫔妃们依次走出来。   玫贵人恶狠狠看着如懿,娘娘警告她们不许在永寿宫外欺辱海常在和娴答应,她只能忍着怒火,等她们二人离开了这里,看她不打死这两罪人。   ···   御花园   高晞月本想着出来散散心,不想瞧见了玫贵人拿着木尺疯狂打着如懿和海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和臭味传来,高晞月恶心地转身回了咸福宫。   下午,咸福宫慧贵妃娘娘有孕的消息传遍六宫。 第621章 魏嬿婉24   养心殿   皇后喝着药,有宫女带着激动的笑容进来报喜,“禀皇后娘娘,咸福宫传来消息,慧贵妃娘娘有孕了。”   长春宫被永寿宫压着多年,虽然是有皇后体弱的缘故,但是如今不同了。   有慧贵妃帮着长春宫再次压过了永寿宫,令贵妃可再难得意了。   宫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看着一脸惊恐的皇后和震惊的素练姐姐,她立刻低下了头。   “还不下去。”素练呵斥道。   皇后颤抖地握着素练的手,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开始冒冷汗了,“素练,高晞月怎么会有孕?她是不是发现零陵香了?”   素练也是眉头紧皱,她不明白,慧贵妃既然知道皇后不愿意她生子了,为何还敢调理身体,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去怀孕?   素练很不满意慧贵妃的选择。   “娘娘,可是需要给慧贵妃那边送落胎的药?”素练心中想着嫁祸给令贵妃,如此皇上就会厌弃令贵妃。   皇后脱口而出,“不行。”若是再被发现,高晞月一定会恨死她。若是被皇上发现,皇上一定会生气。   她没有注意到,俯身看着她的素练眼中满是不赞同。   皇后生病这两年里,这长春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她一人做主,这几年的时间里,不管她说什么皇后都会听她的话。   怎么突然就不听话了?   心性软如何能当好一个皇后?   慧贵妃比不过令贵妃才会一直恭敬着皇后娘娘,若是慧贵妃比过了令贵妃那就威胁到了皇后的身份地位了。   皇后怎么就不明白呢?   素练给皇后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后,就离开了屋子。   长春宫给御膳房送了消息,给慧贵妃多安排了一些菜。   ···   咸福宫   取膳食的小太监一脸高兴说道:“主儿,奴才今日去的时候御膳房多给了咱们不少的菜,说是令贵妃娘娘安排的。”   令贵妃?   “把令贵妃安排的全都送回去,谁稀罕吃她送的?”高晞月一脸不高兴。   同为贵妃,皇上处处偏宠魏嬿婉,如今她怀孕了,怎的?还需要魏嬿婉特意让人来照顾?   茉心温和劝说道:“主儿不爱吃就放着好了,送回去了岂不显得咱们怕了令贵妃?”   “我会怕了她?”高晞月虽然依旧不高兴,但是也冷静了些,看着桌上丰盛的菜,她耍着性子道:“我就不吃她送的。这几道菜你们拿去分了吧。”   星璇忙笑道:“谢主儿赏赐,奴婢就爱吃这白玉汤和青碧玉了。”   几人笑着将高晞月不爱吃的几道菜从桌上拿走了。   没过几日,令贵妃又安排了人送了料子给高晞月和阿箬。   不同于阿箬立刻让人裁了新衣,送到咸福宫的料子则是全都被高晞月赏赐给了宫人。   ···   高晞月和阿箬怀孕满三月后,两人也再次开始前往永寿宫请安。   正堂中,金玉妍看着阿箬一身过分精美的衣衫心中满是忮忌,同样怀孕,令贵妃给她送的料子可远不如阿箬身上的料子华丽贵重。   看着只是穿着寻常杭纺料子的慧贵妃,金玉妍微微勾了勾嘴角。   不一会儿,令贵妃端着温和的笑容走了出来。   众人请安行礼后,嘉嫔才坐下就笑着说道:“慎贵人今日这身衣衫可真是华丽,我这余光一直有光晕闪着,还以为永寿宫外开了个池塘映来的。”   慧贵妃看去,哼笑了一声,令贵妃也给她那边送了这样的料子,她虽然喜欢,但是不高兴这是因为她怀孕后,令贵妃送来的同赏赐一般的物件,所以她那边的浮光锦就全给了茉心和星璇。   魏嬿婉笑着看着阿箬身上的衣衫,脸上闪过惊讶,连带她身后的大宫女眼中也流露了惊讶。   令贵妃这样的神色让高晞月、黄绮莹和陈婉茵都皱了一下眉,这样贵重的料子若是令贵妃赏赐出去的,她不该惊讶的,那站在令贵妃身后的侍女更不可能如此惊讶。   难道···这料子不是令贵妃送的?   阿箬带着笑摸着袖口的花纹,看着令贵妃笑道:“娘娘眼光好,知道这粉白的颜色适合嫔妾,嫔妾收到料子后立刻就让内务府裁制成了衣衫。”   魏嬿婉脸上还带着笑,只是眼中并无温和,反而努力藏着她的疑惑和隐约的不安。   “你且上前让本宫好好瞧瞧。”魏嬿婉温和地说道。   阿箬笑着起身,走动间白粉的衣服似湖水波动,泛着粼光,又像是桃李间阳光明媚的幻影。   魏嬿婉轻轻拍了拍阿箬衣衫,随手送出了一支白玉兰簪子,“慎贵人清雅,这簪子戴在你头上甚是好看。”   阿箬笑着谢恩后回了自己座位。   “先前天气冷,本宫想着给你们送些暖和的布料,如今天气越发暖和了,慎贵人这身衣衫倒是有些闷了。等会本宫再让书瑶亲自拿几匹料子送你宫中去。”   令贵妃这话一说出口,高晞月、黄绮莹、陈婉茵还有金玉妍心中明了。   这料子真不是令贵妃送的。   宫里能将人手渗透到令贵妃处,能操控内务府的人···   几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相同的人选。   皇后娘娘!   ······   长春宫   魏嬿婉接过素练手中的药碗,看着皇后说道:“娘娘,臣妾想和您说说心里话。可否屏退左右?”   素练皱眉道:“贵妃娘娘若是找皇后娘娘有事可以直说,奴婢不会泄漏出去半句话。”   魏嬿婉依旧带着笑,温柔地看了眼素练道:“是关于胧月和傅恒夫妻间的事情。”   琅嬅闻言面上露出了温柔慈爱的笑容,“原来是他们小夫妻间的事情。素练,你们先出去吧。”   夫妻间的事情是不好让太多的人知晓,哪怕是再信任的侍女也不行。   素练依旧皱着眉,带着不甘守在了房门口。   魏嬿婉看着那大开的门,还是耐心起身,上前将其合上。   云母窗片透着素练的身影,魏嬿婉将微敏丹放入了皇后的药中。   转身时,魏嬿婉用勺子轻轻搅拌着药,她恭顺地坐在皇后床边道:“药有些凉了,臣妾先伺候您喝药吧。”   皇后点头,她不喜欢魏嬿婉,但是不得不说,这位令贵妃的规矩很是让她满意。   用了药后,皇后靠在枕上带着温和慈爱的笑容问道:“可是公主和傅恒之间生了争执?”   琅嬅了解自己的弟弟,年少时有皇上教着读书,陪皇上角斗的时候也不会松一点力气,皇上也不生气,这让傅恒对皇上很是亲近,性子也越发傲气。   他对皇上都敢闹一闹小性子,在公主面前怕是也没收敛住自己的脾气。   魏嬿婉带着一丝抱怨道:“胧月性子羞涩,出嫁后,她少有召见额驸。不想傅恒也少有主动要求见胧月的。夫妻俩人相敬如宾,可是臣妾瞧来是有些生疏。”   琅嬅也想到傅恒成婚多难,公主却一直没有身孕,如今年轻都少有见面,等年岁再大些,那见面的次数只会更少。   想着想着,琅嬅也皱起了眉头。   魏嬿婉继续说道:“臣妾前几日整理宫女出行册子的时候,看见素练和采薇她们都离宫了好几次,富察夫人也往宫里送了不少的东西进来。等下一次您安排素练离宫的时候,同夫人去提一提可好?”   琅嬅看着魏嬿婉清明中带着点点羞涩的眼神,她伸手握着魏嬿婉温热的手心。   魏嬿婉,这个让太后赞叹,让多位贵太妃想要收作义女的女子。这个让皇上藏在心中多年,入宫后她才看见皇上爱一个人的样子的人。   胧月,灵犀,甚至是璟瑟都争着想要陪在身边的女子。   这个让她都真心赞赏了多年的女子。   “令贵妃,本宫可以相信你吗?”琅嬅像是落在冰冷的深渊中,她紧紧握着魏嬿婉的手。   “臣妾与您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皇上健康长寿,富察氏显赫长久,若是傅恒与胧月能早些有一个孩子就更好了。”魏嬿婉带着笑说道。   琅嬅点着头,脑海中不断浮现素练笑着帮她做决定的画面。就算有一些决定她会不满意,但是在素练的劝说下,她依旧同意了大半。   惊恐到浑身冰凉,惊恐到皇后不顾令贵妃还在就直接躺下闭上了眼睛。   魏嬿婉见状,只好帮皇后盖好了被子转身出去了。   素练立刻推门走了进来,着急问道:“娘娘,令贵妃同您说了什么?”   床上,琅嬅甚至能感觉到有冷汗从胸口滑落。   说了什么?   琅嬅转头看着一脸急躁的素练说道:“你明儿将我库中的凤羽冠拿出宫给家中送去,让傅恒给公主那边送去。”   素练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道:“是。”   整整一夜,琅嬅躺在床上看着床榻边睡着了的素练。   令贵妃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   素练和采薇常出入皇宫。   可是没有她允许,素练和采薇怎么可能可以频繁出入皇宫?   额娘给长春宫送了什么?为何她全都不知道?   次日,素练一早就说道:“娘娘,奴婢这就去取凤羽冠了。”   琅嬅点头,等到中午琅嬅都没有再动一下。   “素练呢?”   一旁莲心道:“素练已经出宫去了。”   琅嬅原本惊慌的心跳动得越发快了。   她给素练管理长春宫的权力,可宫女出入皇宫需要她或者令贵妃的令牌。   令贵妃不可能在素练能同她要令牌的时候将她的牌子给素练的。   素练擅自拿了她的令牌,挪用了她皇后的权力。   “莲心,你去叫齐汝来一趟。”   很快,齐汝就到了长春宫中。   “本宫让你做的事情都如何了?”琅嬅颤抖着声音问道,她大胆猜测着,“慧贵妃和慎贵人身体如何了?”   齐汝老老实实说道:“慧贵妃娘娘那边送了大寒之药,腹中孩子胎动也逐渐减少,发育开始放缓了。慎贵人那边也安排了她多进补,孩子比正常发育大了很多,到时候定不会平安生下。”   琅嬅紧紧握着扶枕,又问道:“其他人呢?”   齐汝也没有多想,继续说道:“令贵妃娘娘体内血气淤堵,再过几年就永远不会怀孕了;纯妃娘娘阴阳失衡,也不会再有孕了;仪嫔娘娘已经生出白发,有早衰之际了;婉贵人也积郁于心,心率失衡;玫贵人、海常在、娴答应都寒气伤身,再也不能生育了。”   齐汝每说一个名字,琅嬅后背就滚落一粒冷汗珠子,“庆贵人和舒贵人那边?”   “庆贵人不爱喝养生汤,舒贵人也很少喝养生汤,两人如今的身子一切都还好,还都是有生育的能力的。”齐汝诚实说道。   齐汝最初在收到长春宫命令的时候是害怕的,可是随着几位娘娘和贵人先后都生下了孩子,在宫中不缺孩子的情况下,他还是遵从了皇后的要求放了避子药和伤身的药。   如今除了依附皇后的嘉嫔娘娘外,其他人的汤药他都动了手脚。   “今日起,停止对她们用药。这些事情,从今以后不许对任何一个人说,就算是本宫再找你,你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皇后瞪着眼睛命令道。   “是,微臣遵旨。”皇后想通了也好,省得将来事发他被皇后抛开。   等齐汝离开后,琅嬅颤抖着给自己脸上擦汗,看着门口的莲心又喊道:“莲心,去把内务府刘管事叫来。”   不一会儿,刘管事也到了长春宫。   琅嬅努力控制着自己都要颤抖的身体问道:“给令贵妃的东西还送着吗?”   刘管事点头说道:“都送着。”   “那慧贵妃她们的呢?”琅嬅还是带着紧张问道。   刘管事点头,“都按您吩咐送着。只是奴才发现慧贵妃娘娘、纯妃娘娘、仪嫔娘娘,婉贵人她们现在很少再用香料了,送去的香料都还了回来。奴才那边积攒了不少的零陵香。”   琅嬅听到零陵香的瞬间身体还是忍不住剧烈颤抖了一下,“把零陵香都送来长春宫吧,日后不用再给她们送了。今后,就算是本宫问你零陵香的事情,你也全都当不知道。”   “是。”刘管事点头遵命。   没有一会儿,零陵香就送到了长春宫。   淡淡的冷香缠着琅嬅,再次抬眼时,御膳房王管事已经到了。   “娘娘,慧贵妃和慎贵人一直都有将奴才特意送去的饭菜吃干净,可是要再多送些?”王管事从前一直都和素练联系着,从未真正看见皇后,如今在皇后面前,他想尽办法以表忠心。   “不用再送了,今后全都按规矩办。”琅嬅说着,心中绝望的问了一声,“其他人那里呢?”   “您放心好了,奴才做事小心着呢,就算是被发现了,她们也都当是令贵妃娘娘安排的。”王管事一脸谄媚道。   ·   琅嬅不顾旁人劝阻,拿着长春宫账本和库房台账亲自在库房中核对着。   银子少了大半,金银首饰也少了很多,很多款式都变了样子。   她踉跄着看她的金册金印,看着消失了的令牌,凤章上没有擦拭干净的红泥,消失的私人印章···   琅嬅双腿一软,直接躺在了地上,看着房顶开始旋转,她一动都动不了,只能贴在地上。   那些她忽视的,不愿意去深究的,那些她纵容素练去做远比她想的严重。   严重到琅嬅已经不知道如何去遮掩,严重到无人会相信她从来都不知情了。 第622章 魏嬿婉25   长春宫内很暗,素练进屋时看着端坐在榻上的皇后问道:“娘娘,怎么不点灯?可是莲心她们伺候不周,奴婢等会儿就去处罚了她们。”   说着,素练点亮了屋中的烛火。   一股淡淡刺鼻的气味让素练下意识退了两步,她带着怒气说道:“内务府怎么将这种品质的烛火送了过来。”   琅嬅终于抬起了头,“这不是你给玫贵人和仪嫔她们送去的吗?”   素练猛地转过头看着皇后,她心中一片慌乱,小跑着跪在皇后面前,语无伦次说道:“娘娘,奴婢···奴婢。”   琅嬅挥手将桌上的木盒掀翻在地,大量的零陵香滚落了一地。冷香弥漫,冷得琅嬅不住咳嗽着。   她狼狈地伏靠在桌上,用手遮挡着嘴巴,好一阵后,皇后逐渐平复好气息,指缝间鲜血溢出。   素练上前想要给琅嬅整理仪容的时候,被琅嬅用力推开了。   “素练!”琅嬅看着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侍女,她们一同长大,在这深宫中,素练是她最信任的人,可将她拖入永远都挣脱不了的泥潭的人也是素练。   “你还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琅嬅崩溃地大声问道。   一旦事发,不仅是她皇后之位保不住,整个富察氏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中。   “奴婢,奴婢都是为了您,为了富察氏的荣耀!”素练说道。   “为了我?为了富察氏?”琅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本宫如今的罪可谓千古毒后,富察氏可谓历朝历代最为狠毒的外戚。”   毒害整个后宫的嫔妃,历朝历代,有哪个毒后比得了她的罪?   琅嬅崩溃到毫无仪态地靠躺在了椅子上,“为今之计,只有在皇上还未发现这一切前,本宫以死谢罪方能保住富察氏一丝血脉了。”   “素练,本宫哪里对不住你,因你一个人,富察氏百年荣耀最终的结果毒后母家。”琅嬅脸上满是空洞荒芜。   素练拉着琅嬅的衣袍,她努力解释着,“娘娘,不会有人发现的,奴婢做得都很隐蔽,不会有人发现的。”她仰头看着皇后的时候,终于也看见了梁上挂着的白绫。   “不会被人发现?”琅嬅忍不住哭着笑着,“慧贵妃可是吃了你送的膳食,慧贵妃可是用了你送的料子?仪嫔、婉贵人她们是不是都一个个生下了孩子?”   “她们防的是令贵妃!”素练坚持说道,“奴婢是借着令贵妃的手做的。”   “啪!”   一个巴掌狠狠落在了素练脸上,琅嬅怒吼道:“蠢货!”   先不说令贵妃还未入宫就发生了朱砂毒害皇嗣的事情,她给慧贵妃和如懿送零陵香的时候,魏嬿婉才三岁。   这个蠢货!自己愚笨也认为整个后宫都是蠢货吗?   琅嬅气得再次开始吐血,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手腕的疼痛让琅嬅原本有些糊涂的思绪再次清明,“你给宫里所有人都动了手,为何偏偏放过了嘉嫔?”   素练心虚道:“她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公主。”   “公主?没有生下前你知道她生的是公主?”琅嬅死死盯着素练的脸。   “奴婢收了嘉嫔的高丽参。”素练低着头说道。   琅嬅收回了视线,看着满地的零陵香,带着冷意嘲讽道:“库房中少了大半的银子,本宫的金银首饰更是少了大半,你挪用得了长春宫的一切,会缺这么点高丽参?”   她愿意接受金玉妍的投靠是因为金玉妍出身异族,听话顺从。   金玉妍哄得了她,更不要说哄一个蠢货了。   “娘娘,是嘉嫔引诱的奴婢。奴婢是为了您和富察氏,嘉嫔说朱砂能让孩子落胎,是嘉嫔给了奴婢食物相克的法子。奴婢真的是为了您!”素练立刻将金玉妍供了出来。   嘉嫔?   嘉嫔!   素练愚蠢,她想要残害后宫嫔妃,正好嘉嫔给了方法。   相互利用!   这个蠢货,这个蠢货!   琅嬅被气得心脏狂跳,呼吸急促。   ·   素练以为自己已经哄好了皇后,她扶着皇后起身,伺候皇后洗漱干净躺在床上。   门口,莲心低着头端着一盏温茶走了来,“素练姐姐,喝口茶润润喉吧。”   素练的嗓子有些干哑了,面对莲心送来的茶水,她丝毫没有怀疑喝了下去。   在众目睽睽下,所有人看着素练摇摇晃晃走在台阶上,看见管着她们多年的姐姐头朝下砸在了地上。   “素练姐姐!”众人惊呼!   屋里,原本闭目养神的皇后娘娘睁开了眼睛。   她唯一能庆幸的就是素练过分的无能和盲目的自信,这两年里,后宫嫔妃接连生子,皇上和前朝臣子都不曾想过后宫嫔妃身体都被废了的真相。   她若是真的死,身上的罪就再难清洗干净,富察氏也将永远背负罪孽。她如今只能尽力去弥补。   莲心走进了屋中,低声说道:“娘娘,素练姐姐没有气息了。”   琅嬅转身看着莲心,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当年她在嘉嫔和素练明里暗里的撺掇下,安排了莲心和王钦的婚事,莲心自然会对素练不满,所以她安排了莲心去送茶水,给莲心报仇的机会。   怎么瞧着并没有报复后的喜悦,还是这般暮气沉沉?   “本宫因为素练的话这些年疏离了你,你可是怨了本宫?”   “不曾,能继续为娘娘效力是奴婢的荣幸。”   皇后轻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哪怕经历过素练背主,皇后还是天真又傲慢地认为莲心说的话是实话;她也太累了,累到没有感觉到莲心的异常。   莲心依旧麻木地守在一旁。   这些年她受尽折磨,她已经开始习惯身体的伤痛,习惯鲜血顺着肌肤流下,习惯时时刻刻痛到颤抖的滋味了。   精神和身体全都变得麻木,她再也没有了情绪浮动,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感受到皇后入睡后,莲心的头慢慢转了一下,眼皮一眨不眨地仔细看着皇后的身体,看着她露在被子外的肌肤。   ······   启祥宫   贞淑着急地走进了屋中,“主儿,素练死了。”   “什么?她怎么死的?”金玉妍一脸烦躁,素练死了,她就不能利用皇后和皇后的权力了。   “皇后病重,这些日子常出冷汗,素练日夜照顾,精神不济。在众目睽睽下,自己在台阶上摔了下去。”贞淑也是一脸不甘心。   她们给素练不知道送了多少好东西,拉近关系,给素练洗脑,如今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素练,结果她竟然只是这样死了。   她们多年的精力全都白费了。   宫里的阿哥越来越多,金玉妍也越来越着急,“走,去慧贵妃那边。”   咸福宫中,金玉妍笑着看着高晞月的肚子说道:“臣妾听太医说,娘娘和慎贵人的预产期相近,两个阿哥一起出生,还能一起长大,真是太好了。”   “谁要和阿箬的孩子一起长大,本宫的孩子哪里是她的孩子能靠近的。”高晞月傲慢地说道。   “也是,慎贵人出身卑微,她的孩子自然不好和娘娘的孩子相提并论。”金玉妍迎合着高晞月,但还是多说了一句,“只是,令贵妃瞧着很重视慎贵人,常安排布料膳食送去,您说令贵妃会不会是想要抱养慎贵人的孩子?”   很粗糙的挑拨,但是金玉妍相信高晞月会相信。   高晞月瞬间皱起了眉头,一脸凝重,带着怒气说道:“令贵妃自己生不了,还想抢别人的孩子,真是!”   那阿箬还是因为她的缘故留在了宫中成为嫔妃,阿箬和她的孩子本该是跟在咸福宫身后的,不想竟敢投靠令贵妃。   高晞月带着一脸怒火问道:“你可有什么法子不让令贵妃抱养慎贵人的孩子?”   金玉妍压低声音说道:“若是孩子有点残缺,令贵妃自然会嫌弃了慎贵人的孩子。”   看着高晞月脸上的意动,金玉妍满意地离开了咸福宫。   大门一层层被关上,高晞月心中越发的愤怒。   这一次她是真的确定金玉妍一直利用她,一直让她对后宫嫔妃产生敌意。   茉心看着门被紧紧关上后也是低声说道:“主儿,咱们当年手里的朱砂也不多,喂给鱼虾的量就更少了,又是分给玫贵人和仪嫔两人吃的,玫贵人失子就并非因为朱砂,怎么仪贵人失子就会是因为朱砂呢?”   星璇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茉心看着高晞月继续说道:“奴婢猜测当年有人利用了咱们。有人在咱们动手后,加重了朱砂的量。”   高晞月也沉着脸跟着说道:“当年玫贵人和仪嫔先后失子,我想着是皇后稳固嫡子地位,我想着自己有机会生下贵子。可贵子迟早会生下,我也没有顺利怀孕。反而是嘉嫔在之后怀上了孩子,只是她命不好,生的是女儿。”   茉心道:“仪嫔娘娘恨娴答应和海常在,可是她显然对嘉嫔也很是憎恶。”   高晞月认同地点头,仪嫔从前温顺听话,对她也一直都恭敬,但是对嘉嫔的态度变化非常大。   或许在她和皇后没有继续对仪嫔动手后,嘉嫔还是继续动了手脚,但是那一次被仪嫔躲过了。   高晞月的眼神越发暗沉,金玉妍竟敢如此利用她!   ···   金玉妍等了很久都不见高晞月有动作,她不得不常常进出咸福宫。   这日,高晞月算着阿箬也快生产了,就带着金玉妍去了御花园散步。   咸福宫中,有个一直低着头的宫女快速从后门离去。   御花园   阿箬正走在小路上散步时,突然听见有宫女窃窃私语。   “你瞧见慧贵妃的肚子了吗?圆圆的,怕怀的是个公主,倒是慎贵人肚子尖尖,这腹中怀的许是个小阿哥,到时候宫里就要多一个慎嫔了。”   “是啊,慎贵人可真是幸运。她身份不显,入宫后宠爱也不多,但是就能靠着肚子争气要成慎嫔娘娘了。”   “令贵妃娘娘靠的还是家里阿玛和叔父在前朝建功立业,胧月公主和敬贵太妃抬举才入宫得了高位 。慎贵人怕是除了令贵妃外最快成了主位娘娘的主儿了。”   “我瞧她平日宠爱也不多,怎么就这般好运?”   “许是命中有福气,我瞧她面相大气温婉,一看就是高位嫔妃的样貌。将来怕是和令贵妃一样的命。”   “说起来,那嘉嫔得宠,却命不好,连生两个不受宠爱的公主,如今也还是一个嫔。”   阿箬听得心花怒放,等宫女们离开后,她依旧满面红光,兴奋地和身边的宫人说道:“这生女儿能有什么用,要生就要生儿子。嘉嫔的两个女儿怕是都要被皇上忘记了,菲是什么?妍呢?皇上都不愿意给公主取名,随口沿用额娘的名字了。哈哈哈哈。”   不远处,正好走来的金玉妍被气得脸都涨红了。   高晞月快速向前走去,金玉妍一时没有跟住,有低着头的宫女立刻上前扶住了快走的高晞月。   在宫女的引导下,高晞月停留在了一个较窄的路口,她对着慎贵人怒斥道:“慎贵人,皇上给公主取的名字岂容你这般放肆嘲笑,给本宫跪下。”   被宫女们哄上头的阿箬看了眼贵妃圆润的肚子笑道:“娘娘,嫔妾肚子尖,又比您的大了不少,实在不好跪。若是跪下伤了皇子,皇上定然会生气的。”   想着自己马上就是慎嫔了,阿箬更是嚣张地看了眼金玉妍,“这宫里皇子矜贵,皇上想来就是会更加重视些。”   “放肆,你乱说什么,皇上的孩子都矜贵,公主也是千金之躯。”金玉妍怒吼道。   阿箬多嘴问了一句,“嫔妾知晓璜、琏都是美玉,那菲和妍是何意?”   高晞月努力压着笑道:“菲意芳草,妍意美好,都是极好的字,你不懂皇上寓意,怎么口出狂言?”   阿箬忍不住笑了一声。   金玉妍比谁都清楚她的女儿为何名菲,为何名妍,脑中的弦彻底断掉,她上前就给了阿箬一个巴掌。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个巴掌打歪了阿箬的身体,身体一阵摇晃,身边的侍女全身用力扶着阿箬还是没有撑住,两人双双摔倒在地上。   鲜血从身体流出,慎贵人要生了。   “我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要你陪葬!”阿箬疯狂怒吼着。 第623章 魏嬿婉26   阿箬被侍女们抬着回了储秀宫。   储秀宫外,高晞月令金玉妍跪在了院子中祈福。   皇上和令贵妃匆匆来到,听着产房中阿箬传出撕心裂肺的呻吟声,皇上忙转身扶着魏嬿婉一同坐下。   如懿远远地看着给令贵妃擦汗的皇上,远远地听着阿箬痛苦的呻吟。   阿箬生产得很是艰难,从中午开始直到天黑都没有顺利生产,她的呻吟声越发无力和沙哑了。   接生婆婆一脸慌张地走了出来,“皇上,令贵妃娘娘,慎主儿还未到生产的时间,可是羊水快流尽了,再生不出来怕是会伤到孩子了。”   “用药,给她喂助产的药。”皇上道。   药已经被送进了产房中,可是阿箬还是生不下来。   一声声痛苦尖锐的尖叫声让皇上听得都心惊胆战,对于还在屋外跪着的金玉妍越发的烦躁。   阿箬是性子跋扈了些,可是她并没有多大的坏心,她一直都是嘴上不饶人,什么事情都只会嘴上说说。   金玉妍再生气也不该去打了她。   浓郁的血腥味传了出来,终于在一声凄厉的喊声后,产房中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接生婆婆满面红光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上,慎主儿平安生下小阿哥。”   魏嬿婉小心接过孩子,看着襁褓的婴孩惊喜地说道:“好健壮的孩子,还真是辛苦了慎贵人。”   皇上笑着低头看着孩子,眼中也满是惊喜,“慎贵人将这孩子养得很好。”   才出生的孩子肌肤带着红,头大身子壮,也难怪阿箬生了这么久。   皇上越看越是满意,笑着说道:“慎贵人生育有功晋慎嫔,六阿哥赐名永瑆。”   高晞月上前一步问道:“皇上,嘉嫔还在院中跪着,既然慎嫔一切平安,不如让嘉嫔起来吧。”   皇上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嘉嫔言行失仪,禁足三月,抄写宫规百遍。”   高晞月还是不满意,继续说道:“嘉嫔写字慢,让她抄写百遍宫规,就没有时间照顾公主了。”   皇上很是烦躁,正高兴着,非得让他想这些烦心事?   “四公主由舒贵人照顾,五公主由玫贵人照顾。”皇上随口就给公主去处做了决定。   屋外,听到消息的金玉妍着急想要去跟皇上求饶,只是储秀宫的宫人比她想的大胆,几个宫女直接捂着她的嘴巴扶去了偏房中。   屋里,阿箬浑身大汗地躺在床上任由医女收拾着她的身体。   她下体撕裂了,身体已经疼到麻木没有了感觉。   若是长久生不下孩子,到时候她和孩子都会死。   在身体彻底脱力后,阿箬靠着对金玉妍的恨和 一生不顺遂的不甘心再一次迸发出了力气。她放弃了今后还可以侍寝的可能,抱着她会痛苦死去的可能拼命将孩子生下来。   上天垂怜,她命不该绝。她就是大富大贵的命!   生下孩子,晋封慎嫔,索绰伦氏也是皇亲国戚,也是能成为世家大族。   精神上的喜悦让阿箬放声笑了起来。   令贵妃走进了产房,看着收拾干净的阿箬笑着将放了绝子丹的养身汤给了她。   阿箬从来不是扭捏之人,她狼狈,但是大口大口喝下了养生汤。温热的药顺着胸膛滋养她的身体,原本失去的知觉也慢慢回来了。   “娘娘,臣妾失态了。”身体终于有力气说话了,阿箬看向令贵妃的时候,眼中充满了野心和疯狂。   她不会止步慎嫔,她是主位娘娘,她膝下有儿子,她会一步步爬上去,将那些瞧不上她的人,害她的人全都踩入泥潭污秽中。   ·   长街上,高晞月摸着肚子慢慢走着,她的脸色比往日都要严肃。   她算准阿箬快到生产的时间了,也早早给她产房中送了保胎的药,原本想着憋死阿箬腹中的孩子,可是没有想到,最终还是让阿箬生下了皇子。   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生气。   半月后,慧贵妃高晞月平安生下七阿哥永瑢。   ······   御花园   魏嬿婉坐在凉亭中赏花的时候,如懿和海兰主动靠近请安。   “嫔妾给令贵妃请安。”海兰身体虚弱,她微微欠身,行礼的姿态很是别扭。如懿满心忮忌和傲慢,她挺直身体,微微颔首请安。   魏嬿婉看着两人,眼中流露出疑惑,“海常在起身吧。”   海兰缓缓站直身体后,想要扶如懿也站直,却被魏嬿婉打断了动作。   “这宫中的嫔妃本宫都是见过了的,怎么不知还有这样一位?若是延禧宫的官女子可没有资格自称嫔妾的。”魏嬿婉面带微笑说道,但是周身的威严和隐约透露出来的斥责让凉亭的气氛有些凝重。   如懿抬起脸将整张面容暴露在魏嬿婉面前,她本想是让魏嬿婉好好看看她是谁的。   不曾想到···   “啊!放肆,谁准许你这般妆容污了娘娘的眼。”魏嬿婉身后的侍女书瑶发出惊恐尖叫,稳固心神后厉声呵斥着如懿。   不远处跟着的小太监们更是快速上前,直接将如懿按在凉亭台阶处。   海兰着急解释道:“娘娘,这位是娴答应。”   魏嬿婉微微抬手,太监们才松了力道,只是还是让如懿跪在凉亭外,头也被深深用力按着,不被允许直视凉亭中人。   魏嬿婉皱眉看着海兰说道:“既然是你宫中的答应,这规矩你也该好好教教。”   海兰一个人面对魏嬿婉时总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是如懿在她身边的时候,海兰莫名有了底气。   “娘娘,您可还记得冷宫凌云彻,他与您自幼相识,得知您在宫中,托了臣妾给您带话,若是您有不高兴的,大可以找他去。”海兰无礼地说道。   魏嬿婉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说道:“海常在,本宫记得你曾经提起过这个侍卫,本宫与你说了,我并不是认识他,你为何还坚持本宫认识凌云彻?”   这时候,盯着想要打如懿和海兰的慎嫔、玫贵人也先后到了凉亭处。   阿箬曾经给冷宫送过寒冷小菜,她听闻有凌云彻这人,她快速走进凉亭直说道:“娘娘,臣妾知晓那凌云彻。听说娴答应还是冷宫的时候,有侍卫给她送了花种,还常在娴答应的院子外与她谈天说地。”   玫贵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如懿,更是直言道:“那凌云彻眼睛瞎了吧,能和娴答应谈天说地?”   “莫要胡说。”魏嬿婉阻止着两人的交谈,看向了台阶外的人道:“原来是于娴答应有恩的人。他既然照顾过娴答应,你们也一次次想要为那凌云彻要一个恩典,如此就让让凌云彻调到延禧宫外巡逻吧。”   海兰皱着眉头,她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她沉默的时候,魏嬿婉已经起身离开了。   阿箬笑着看着玫贵人一脚一个踢踹着凉亭外的两人,她在一旁欢呼助威。   “新燕,这玫贵人还真是不简单,这样恶心的两张脸她也敢去踩。”阿箬忍不住说道。   不一会儿,仪嫔也到了凉亭处,她皱眉阻拦着玫贵人,“住手!”   海兰狼狈起身看去的时候,看见了仪嫔身后的一众嬷嬷。   “娴答应长久不在宫中,仪态规矩越发差了;海常在如今日日戴着帷帽,走路扭捏,本宫今日得好好教导你们一下了。”仪嫔端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她怎么能不恨,她冒险送了那么多的痘疮,疥疮的病去,可这两人只是脸和身体脏了,人依旧活着。   看着玫贵人一次次亲自动手,仪嫔也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仇恨和暴虐。   三人坐在凉亭中,看着如懿和海兰一遍遍行礼,她们两人的手心腰腿、肩膀被精奇嬷嬷们疯狂打着。   被叫来的精奇嬷嬷也是一个比一个震惊,宫里娘娘主儿的规矩都会由她们的人教导过,可是延禧宫的两位主儿跟没有学过规矩一样。   原本她们还以为是仪嫔娘娘不喜欢这两人,故意让她们来折腾一下,没有想到是真的因为她们没有教导好这两人的规矩。   仪嫔几人也是足够空闲,硬是在凉亭中盯着如懿和海兰学了一下午的规矩。   ···   凌云彻突然接到调令,前往延禧宫外巡逻视察。   要离开冷宫这处换别的侍卫早就高兴得满脸笑容了,但是凌云彻不同。他一脸严肃,不情不愿调了巡逻地。   延禧宫外的侍卫本就是后宫巡逻侍卫中待遇最差,他们又收了宫中不少娘娘的银子,真是这个给了那个又给,刚收了这位主儿送来的银子,那边的主儿也送了银子来。   能在后宫巡逻侍卫家世都不会差,但是家世好不代表人品也好,这里的侍卫一个比一个荒唐,又被别的侍卫嘲笑多年,他们心中的怒火可不小。   只是大家家世相当,不好得罪了。可如今来了一个家中已无亲眷,还是汉军下五旗的侍卫,多年压抑的暴虐也有了发泄的地方。   凌云彻刚换了衣衫到延禧宫巡逻侍卫的休息处时,因为脚下地面湿滑泥泞,他狼狈地撞在了一堆污水桶中。   “这冷宫来的就是毛手毛脚,哈哈哈哈哈。”   侍卫们接连不断的嘲讽声和扔来的石头泥块让凌云彻气红了脸。   ·   在一次次巡逻时,他终于碰上了娴答应和海常在。   他笑着想要打招呼的时候,被队领用力将头按在了红墙上,砰的一声,凌云彻只觉得头晕眼花。   如懿也瞧见了看见她们前来规矩站在了两侧的侍卫们,也是看见了侍卫中的凌云彻。   她笑着上前,站在了凌云彻身边问道:“凌云彻,有你在这里巡逻,我和海兰也就放心了。我们如今到延禧宫正门还有一段路,你送送我们吧。”   侍卫中所有人都安静沉默着,没有一人阻止娴答应带走凌云彻。   只是他们一队人回了屋中后,屋中一下子就沸腾了。   “冷宫规矩散漫,可那娴答应都回后宫了,她怎敢还这般做!”有侍卫震惊道。   一人立刻接了话,“还是当着咱兄弟们的面,不过那娴答应失宠多年,自然不甘寂寞。”   他们入关前同妻换妻的事情多了去了,一个个又都是纨绔浪荡子,对于这样的风流韵事不仅没有惊恐,反而都忍不住地笑谈着。   只是···   “冷宫那些疯了的宫女都比娴答应有风姿吧,这方面我不得不佩服凌云彻了。”   屋里传出阵阵笑声。   直到天色有些昏沉,凌云彻才冷着脸回了侍卫休息的地方。   令贵妃并不记得他,只是因为娴答应的缘故将他调到了延禧宫这边当侍卫。   他进屋后,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立刻将他身上的衣物脱了个干净,屋里的人上下打量着他赤裸的身体,嘿嘿的猥琐笑声不断。   “凌云彻,娴答应那样脏的脸和身体,你怎么下得去手的,给兄弟几个展示展示!”   “你们胡说什么,把衣服还给我。”   一个侍卫眼尖地将地上的衣服踢出了屋子外去。   凌云彻在侍卫屋中被长久地欺辱着。   吃饭的时候,他的膳食被抢,连从冷宫中带出来的银子也被一个屋的人借走买酒去了,偏偏那些人给他也强行喂了一口,就这么一口,他那些银子全都要不回来了。   凌云彻已经分不清看着娴答应恶心,还是在屋中休息恶心了。   直到如懿给了凌云彻一双鞋子。   凌云彻选择偏向了延禧宫。   七夕日,皇上与令贵妃设宴,邀后宫嫔妃一同赴宴。   如懿喝着放了假孕丹的酒水看着皇上,许久后,只觉得宴会无趣,干脆拿着手中的酒离开了宴会场。   凌云彻惊讶地看着拿酒回来的如懿,两人坐在延禧宫外的台阶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丝毫没有介意从延禧宫外经过的宫女太监异常的目光。   等凌云彻再醒来的时候,正半抱着如懿睡在一张床上。   他慌乱又惊恐地确定里衣衬裤都好好穿着后,套了外衣匆匆离开了延禧宫。   惢心守在屋外,平静地看着凌云彻狼狈系腰带的样子也半点没有阻拦。   她摇晃着身子回了屋中。   如懿在朦朦胧胧间醒了过来,她今日的面色红润了不少,只是身体好像比平日更酸痛了些。   看着身上凌乱的衣服,她皱眉看着惢心道:“昨儿怎么没有服侍我更衣洗漱后再休息?”   惢心神色平静道:“主儿,昨日是凌云彻抱你回屋的,你们同床睡了后,奴婢就没有再进屋了。”   如懿瞬间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中带着怒气吼道:“你胡说什么!”   可是回忆中,她和凌云彻相拥在一起的画面一直回闪着。 第624章 魏嬿婉27   如懿一个人坐在窗边呆呆地看着满地的落叶。   如懿享受旁人对她爱慕,享受他们因为渴望而不可得的痛苦,可是在如懿看来,真正配得上她的男子还是只有皇上一人。   她是皇妃!   惢心走了进来,“主儿,凌云彻来了。”   “不见!”如懿下意识喊道。   凌云彻生得高大俊美,所以她享受凌云彻的照拂,默许凌云彻的越界,她玩弄着令贵妃年幼时的哥哥。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掌握着主动。   可凌云彻在她醉酒的时候将她抱进了房中。   惢心皱眉说道:“主儿,凌云彻说他捡到了您的簪子。”   簪子,如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今早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簪子不见了,本以为是落在屋中,不想是落在了凌云彻那里。   如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沉声道:“让他进来吧。”   惢心叫了凌云彻进屋后,识趣地关门退在屋外。   “娴主儿,您的簪子还与您。昨夜是奴才唐突了。”凌云彻威胁着如懿说道:“若是奴才继续留在这边怕是对您也不好,您同令贵妃再说一声,将奴才调在永寿宫外吧。”   如懿坐在榻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眼中含着怒火地看着凌云彻,“我知晓了,你回去吧。”   下午的时候,如懿不得不亲去了永寿宫。   金砖琉璃瓦,红墙椒房屋,如懿只是站在院中都感受到了皇上对魏嬿婉的偏爱。   贵妃昨夜醉酒,直到此时都 还未起身,如懿只能在院子中等着。   进忠带着内务府的人熟练地和书瑶对接着皇上赏赐下来需要入库的物件。   从奇珍异宝,琴棋书画,珠宝首饰到一箱箱实实在在的金砖银宝全都在如懿面前抬着走了进去。   小太监们抬着一尊比人还高的琉璃树走了进来,管事问道:“书瑶姑姑,可是需要将这树放在堂中让令贵妃娘娘瞧瞧?”   “堂中?堂中有些拥挤了,就放院子里好了。”书瑶道。   不会有人认为这价值连城的琉璃树放在院子中被风吹雨打有什么问题,旧了坏了,皇上才有理由送新鲜玩意过来。   如懿越看心中越是忮忌,皇上满心都是她的时候,因为皇后和慧贵妃的缘故,只得做到按规矩送礼,她屋中收到的物件远不如慧贵妃的多。   得宠时她收到皇上送的一根簪子,可是令贵妃这里簪子多到堆在一个木盒,那些镶嵌着珍贵宝石的簪子都随意放着。   如懿再一次乱了心。   她瞪着眼睛看着堂中的香炉,紫烟袅袅,富贵奢华中带着冷漠冰冷的气息笼罩着整个永寿宫。   满院子的鲜花盛开,蝴蝶飞舞,还有狸猫兔子在院子中晒着太阳。   那狸猫和兔子的睡垫都是用苏杭进贡的料子做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懿渴望又得不到的。   屋里,一个年轻白净的小宫女走了出来。宫女画了眉,抹了粉红的口脂,身上穿着轻薄的丝衫,头上戴着海棠绒花,整个人清爽美丽。   她笑着行礼道:“娴答应,娘娘已经醒来了,您请跟奴婢进屋。”   如懿依旧冷着脸,昂着头起了身,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如今的日子比起永寿宫的一个宫女都不如。   屋里比起外间更加清凉,充满了瓜果的香甜气,珠帘晃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是如懿第一次进入永寿宫的后殿,清雅别致又华丽奢靡到让如懿红了眼、咬紧了牙。   只是,在最后要进入寝屋的时候,侍女停下了脚步,笑着回头看着如懿道:“娴答应,您可跪在此处与娘娘请安。”   如懿被迫停下了脚步,冰冷中带着阴鸷刻薄地看着摇晃的珠帘。   她站了许久也不曾有一点动作,好一会后,如懿才鼓着脸跪了下去,“嫔妾答应那拉氏给令贵妃娘娘请安。”   屋里,在软榻上的休息的魏嬿婉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眼珠帘外隐约的人影皱眉问道:“今日来又是所为何事?”   如懿忍着羞辱,梗着脖子说道:“延禧宫外的侍卫多散漫,嫔妾希望娘娘能重新安排一批前来。”   “娴答应。”魏嬿婉的声音中带着不满说道:“凡能在后宫巡逻的侍卫没有一人会有散漫。他们都是满洲上三旗出身,未来都会是军中将领,你若是说他们散漫,没有规矩,本宫是需要向皇上请示,问责侍卫处内大臣的。若是查出,他们并无过错,你可知诬陷罪如何处罚?”   如懿呼吸的声音都粗重了两分,她察觉到魏嬿婉对她的敷衍,忍着气道:“是嫔妾鲁莽了,嫔妾这几日出门都瞧见那些侍卫东张西望,还以为是散漫了。”   屋里并没有再传出声音,先前给如懿引路的侍女走了出来说道:“奴婢同您去走一趟。”   延禧宫外,画扇等如懿进了延禧宫后回头就朝着巡逻的侍卫队长走去了,她带着温和的笑容问道:“娴答应说你们巡逻过于散漫,贵妃娘娘那边说了,下不为例,严格巡逻好这一片区。”   为首的伊尔根觉罗氏瞬间黑了脸,抱拳道:“是,劳您走这一趟了。”   他们兄弟是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可是能入后宫巡逻的,他们再蠢也知道什么不该做。   那娴答应分明是诬陷了他们。而会让娴答应突然这样的做的人只有凌云彻。   屋中,正休息的凌云彻突然遭受到了一顿暴打,几个发了狠地更是用力踩着凌云彻的身体,生生将人踩到吐血。   “别打死了,以后还有得陪他好好玩了。”说着,他狠戾地踩了凌云彻的脸,鼻子也踩断了,门牙被踩断。   众人这才收了火气。   皇宫外,朗佳氏变卖家产换银子的时候,才出当铺,她就被掠进了暗巷中,“你那女儿在宫中惹了事,你最好开始祈祷你那女儿早点死,她一日不死,爷几个就不会放过你们娘三”   朗佳氏身上的银子全都被抢了,等她狼狈回家后,屋里的一双儿女正抱在一起痛哭。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连仆人的契书也都被抢走了。   “额娘,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告诉姐姐,让姐姐来救我们。”少女抱着朗佳氏大声痛哭着。   姐姐来救她们?   朗佳氏也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她看着自己丈夫的牌位哭着喊道:“你快些将她一起带走吧,带走她吧。她就是个孽障,害你了,如今也要害死我们所有人了。”   ······   皇后的身体 逐渐开始好转了,近来也有力气传令贵妃说说话了。   魏嬿婉准备了生女丹给陈婉茵送了过去。   九月,钟粹宫再次传出好消息,婉贵人有孕了。   延禧宫中,如懿一下一下无力地敲着自己的肚子。   她这些年身体很差,癸水混乱,在冷宫的几年中更是有长达一年多时间没有来癸水。她以为这一次也是如此。   可是,她的小腹还是变大了,自己也常恶心想要呕吐,闻不得一点腥味。   这一切都让她想到了一个足以杀死她的罪名。   秽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   如懿开始越发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肚子,可是打到皮肤青青紫紫了,她的肚子依旧没有变化。   “惢心,去请太医来。”如懿颤抖着身体,低声喊道。   惢心没有动,平静说道:“延禧宫不许请太医。”   “你让江与彬过来。”如懿对于惢心越发的不满,若非身边只剩惢心一人了,她早就不再重用惢心了。   惢心神色没有变,平静地出门去了太医院。   延禧宫前来请太医?   门口的药童笑着嘲笑着惢心,不一会,太医院中也传出阵阵嘲讽的笑声。   惢心低着头的时候,江与彬踉跄地摔倒在了她面前。   江与彬呼吸粗重,这些年他也越发疯魔,给宫中不少嫔妃都送了药,可是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他以为他准备的砒霜药性不足,用鸟雀和猫狗试毒的时候被发现了。   从那以后,他在太医院彻底被控制了起来,每日像是犯人一样被关在堂中的小围栏中。太医的嘲笑,药童的鄙夷快要将他逼疯了。   延禧宫又来人 请太医了,他们笑着将他扔了出来。   江与彬缓缓站直了身体,跟在惢心身后往延禧宫走去,看着惢心的背影,江与彬心中的怨气越发多。   当年是惢心引诱他攀附延禧宫,如今的一切都是她们造成的。   江与彬平静说道:“听说你在冷宫伺候了不少人?”   惢心停下了脚步。   她伺候了不少人,宫女,太监,只要能给娴答应一点有用的东西,她就得去伺候那些人。   惢心缓缓回头看着江与彬,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是面对江与彬的嫌弃,惢心感受到了她的心一寸寸被撕裂。   “是,我伺候了不少人。”惢心眼中流出两滴泪,她看着江与彬的冷漠嘲讽,看着江与彬的憎恨疏离,痛苦到轻轻笑了起来。   两人站在一处的时候,墙角有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太监缓缓走了出来,他提着秽水,在靠近两人的时候突然将秽水全都泼在了惢心和江与彬身上。   呵呵呵呵呵   那老太监传出一阵阵笑声。   惢心平静地擦拭了一下自己脸上污秽,她转头看了眼 那太监,被撕裂的心再次被 研磨着。   李玉。   李玉疯笑着跑开了。   惢心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走着。   延禧宫中,如懿眉头紧皱地看着浑身污秽的两人。   江与彬摸着如懿的脉时有些惊讶,但是想了想如懿这人的品行,他也不觉得奇怪了。   毕竟当年他利用惢心接近如懿的时候,若是屋里没有旁人,这位主儿就要将他拉上床了。   那时候他胆子小了,如今胆子大了,但是看着如懿现在的样子,他的身体实在难不倒。   江与彬平静说道:“主儿怀孕两月了。”   如懿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帮我熬一副落胎药。”   “微臣帮不了您。”他已经没有资格碰太医院的任何药了。   “江与彬,别忘了当初是谁让你成为太医的!”如懿心中太慌张了,面对江与彬的时候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当然,微臣永远都不会忘记。”江与彬也是抬头看着如懿。   若是当年他从吏目缓缓评考,他如今也是太医了,是太医院正儿八经可以给嫔妃看诊取药的太医了!   “娴主儿身体不好,要是强行落胎怕是还会有丧命的风险。”江与彬提醒道。   “滚,都给我滚出去。”如懿闻言,崩溃喊道。   江与彬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海兰。   “江与彬,你怎么来了?”海兰惊讶问道。延禧宫不被允许叫太医,太医院那边怎么可能会允许江与彬出来。   看着海兰,江与彬低着头说道:“娴主儿怀孕了,可是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微臣想着为她调理一番也无从下手”   说完,江与彬就离开了,只留下一脸震惊的海兰和叶心。   叶心颤抖着问道:“主儿,江太医刚才说娴答应怀孕了?可是皇上从来不曾召过娴答应,她怎么会怀孕?”   话落,两人脑海中全都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凌云彻的!”海兰忍不住说出了口。   姐姐再爱凌云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怀孕生子,一旦肚子大了起来,到时候是杀头的罪。   海兰急忙跑进了西偏殿中,看着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如懿,她忍不住说道:“姐姐,这个孩子不能留!”   如懿带着杀意看向了海兰。   海兰知道了她的事情!   “姐姐,皇上不来咱们这里,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办法藏过去的。您别为了凌云彻做傻事!”海兰看如懿没有说话,心中更是着急了。   如懿若是力气再大些,她木椅子的扶手都要被彻底捏碎了。   “江与彬现在取不来落胎的药。”如懿咬着牙说道。   海兰也才反应过来,当初是她让江与彬开安神药,要了不少的朱砂,她也因此被皇上彻底厌弃,江与彬也没有了取药的资格。   海兰皱着眉头,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房中似乎还留有一些砒霜。   “姐姐,若是少量服用砒霜,是不是会损害身体,到时候孩子也会落下。”海兰说道。比起让如懿获罪死亡,她更能接受如懿忍受一时痛苦,能撑过毒性后活下来。   “砒霜?”   “是,我那里有一些江与彬做的药性很差的砒霜。对身体损害不大,但是还是有些效果的,您身体不好,吃上一点应该就能落胎了。”海兰道。   如懿沉默了一会后还是点了头。   海兰很快就把所有的砒霜拿了过来。   如懿往茶中放了一些后,一口饮下,身体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真是和海兰说的药性非常差。   她又喝了一些,还是没有效果。   如懿有些急躁了,将剩下所有的砒霜全都倒入了茶水口,一饮而尽。   “噗!”如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肚子摔倒在了地上。   身体疼到开始不停抽搐,口中也大口大口吐着血。   海兰惊恐对身后两个侍女喊道:“快去请太医!”   “海常在,延禧宫不允许请太医。”惢心平静说道。 第625章 魏嬿婉28   凌云彻被叫到了延禧宫的西偏殿中,他被毁了容貌,性子变得残忍暴虐,看着如懿时忍不住上去就打了她一巴掌。   “你打我!”如懿怒瞪着凌云彻。   “你是怎么同令贵妃说的,那些侍卫怎么知道我要调离延禧宫这片区!”凌云彻彻底脱下了伪装,暴露出了他最真实卑劣的本性。眉间全是暴戾,眼中也是沾染血色的浑浊。   他每天都承受着那些侍卫的殴打凌虐,他如今只能想着令贵妃将来会心疼他的遭遇,后悔她带来的伤害,会为他付出一切,会弥补他如今的损失努力活着了。   “我在永寿宫跪了多久你知道吗?”如懿更是生气说道。   她这辈子都没有低下头,在皇上面前她都是那拉氏的贵女,可是对着令贵妃跪了一次又一次。   “那是你该跪下的!你以为你是谁,见了她你就该把脸埋在土里!”凌云彻厌恶地说道。   如懿眼中带上了明显的杀意,只是还未等她说一句话,凌云彻又是一巴掌打了上来。   “别逼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凌云彻比起如懿更加残忍无情。   他用力将如懿推在一旁,坐在了堂中皱着眉揉着自己被打疼的肩膀,冷漠地说道:“明日起,你每日都叫我守在延禧宫宫门外。”   只有这样,他才能避免被留在侍卫屋中,躲过那些人的欺凌。   “滚,我不想再见到你。”如懿恶狠狠说道。   “不想见我又叫我来做什么?”凌云彻带着不屑嫌恶地说道。   想起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如懿只觉得越发的恶心,再一次用力打着自己的小腹。   屋里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直到海兰走了进来。   “姐姐,你怎么坐在地上, 快些起来。”海兰扶起如懿。   看着坐着的凌云彻,海兰皱紧了眉头。她不喜欢凌云彻,偏偏这人对姐姐有恩,姐姐又喜欢他,海兰只好收敛起自己的不满。   “姐姐有孕了,你想办法找些落胎药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海兰严肃地说道。   凌云彻一下子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他确定那日离开延禧宫的时候,衣服和裤子都是完整穿着,他根本没有碰这老妇。   “关我什么事?怀孕了找皇上去啊!”凌云彻嘲讽地说道。   海兰一下子就生气了,“这孩子是你的,怎么不关你的事情。凌云彻,姐姐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她如今有孕,你怎么能不认!”   “我的?娴答应浪荡得很,早在冷宫的时候,她的院子里进出了多少男男女女,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和什么人勾搭上了。”凌云彻带着鄙夷说道。   “那些人是、是惢心在侍奉的,关姐姐什么事情。”海兰着急为如懿洗清罪名,她根本没有想过在一旁站着的惢心。   叶心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惢心,她知道惢心在娴答应身边过得不好,但是没有想到过得这般不好。   凌云彻实在觉得烦躁得很,“你们若是有本事,早些让令贵妃那边想起了我,到时候你们要什么我不能给你们带来。”   “令贵妃、令贵妃。令贵妃都说了不认识你,你一个汉军下五旗的孤儿了,如何能认识令贵妃!”海兰吼道。   “我同她一起长大,看着她在院子里追蝴蝶!”凌云彻站起身和海兰争辩着。   “令贵妃祖父是总管内务府大臣,阿玛也在她祖父离世不过两年后成了先帝心腹臣子,再次掌控内务府,魏佳氏一门两尚书,是满军镶黄旗,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和你是邻居?”   “她三岁入宫成为胧月公主伴读,通过内务府的层层选拔,贵太妃和太后的精挑细选,近百个贵女中脱颖而出的,说是公主伴读,这宫里谁不知道她是受着公主的教导,是在宫中精心养大的。你想攀附她,你做什么美梦!恬不知耻!”   “能和她说上青梅竹马的是同在宫中学习的各王府世子,能和她说上话的侍卫是御前的傅恒他们,你算什么!”   “怎的,我也曾在宫中见过年幼时期的令贵妃,我就与令贵妃是青梅竹马了?”   海兰疯狂怒吼着。这些年,她在永寿宫求了多少次,她在令贵妃面前提了多少次凌云彻,她当初是那么坚定地认为是令贵妃辜负了凌云彻,可是如今让海兰自己来找他们会认识的证据,她也找不到一点。   凌云彻被说得恼羞成怒,一脚将海兰踹在地上。   他也不走,就留在延禧宫中对着两人拳打脚踢。   “去跪在永寿宫外,你们最好祈祷她能想起我,我走不了,你们以为你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凌云彻一下一下踢踹着两个老妇,他丝毫不担心她们会去告状,毕竟那拉氏怀孕了,他知晓了那拉氏致死的弱点,她们敢反抗,别怪他鱼死网破。   ·   如懿吃了不少的砒霜,可是如今的她日日吐血外,依旧没有流产。   肚子逐渐大了起来,她穿的衣服也越发宽松,用破旧的布匹紧紧勒着自己的肚子。   转眼入了冬,她跪在风雪中,直到屋里请安结束,她跟在众妃身后缓缓离开了永寿宫。   御花园   同样怀有身孕的婉贵人穿着狐皮大衣,坐在亭子中欣赏红梅。   许是怕她冷着,亭子中还放着一个火炉,婉贵人还有心思在炉子上煨着红薯和橘子。   真是惬意!   如懿紧紧握着惢心冰凉的手,将惢心的手抠出了血都没有松手。   鲜血滴落在雪地上,也像是远处盛开的红梅。   被如懿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婉贵人转头看来   小径处,如懿一身灰色棉服,领口袖口好像还有油渍残留,她胖了不少,脸变得油腻肿胀,整个人瞧着越发刻薄粗俗了。   陈婉茵受不了这样恶毒的眼神,让太监去将人赶走。   “娴答应,御花园是什么地方,您也配来?还不快走,再不走,休怪我们几个手中的板子无情了。”为首的太监嘲笑着说道。   “你们敢?”如懿依旧站着没有动,陈婉茵这般柔弱胆怯的性子,她身边的人也敢动手打人?   下一刻,木板狠狠打在了如懿脸上,直将她的嘴角打出了鲜血。   玫贵人可是三天一小打,五天带人群殴着这位娴答应,仪嫔娘娘更是帮着压住了所有的流言蜚语,这宫里的奴才谁不知道要讨好了宫中的娘娘们就需要先打一顿娴答应和海常在。   海兰着急扶着如懿匆匆逃离了御花园。   如懿还有些恍然,“海兰,陈婉茵也彻底变了。”   ·   凉亭中,陈婉茵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火炉,眉心再次皱了起来。   她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   从她怀孕后,她和纯妃之间的关系也彻底破裂。   并非她不愿意退让,她甚至在苏绿筠面前直言愿意继续帮助她,愿意帮助永璋。   可是苏绿筠不相信她。   她们相互扶持多年,最终还是走散了。   等她这一胎平安生下后,她和苏绿筠之间的地位就要开始改变了。   钟粹宫对于她来说早就不安全了。   苏绿筠懂养生,她也懂医术,她看得明白苏绿筠送到她屋中的膳食都是对身体有害的。   当年对她照顾有加的苏姐姐不在了,如今钟粹宫是她和苏绿筠争抢的战场了。   ···   延禧宫   如懿狼狈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捂着肚子,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恨,恨,恨!   恨所有人!   恨阿箬的诬陷,恨当年设计陷害她的人,恨皇上的不信任,恨令贵妃,恨纯妃、婉贵人,恨仪嫔、玫贵人···   恨所有人!   深夜,睡在床榻边上的惢心睁开了眼睛,她打开延禧宫的后门。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太监抬起了头,黑夜中他的眼中像是冒着绿光,“呵呵呵,惢心,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惢心。”   “进来吧。”惢心平静地说道。   她平静地看着李玉走进了西偏殿的屋中。   “救···”   惢心微微歪了歪头,她什么都没有听见,坐在台阶上等待着。   直到东方露出白光时,那扇门被打开了,那太监走了出来,“呵呵呵,惢心,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李玉离开了延禧宫。他曾是养心殿的太监,曾经是要继承王钦养心殿总管的太监,但是他因为娴答应的引诱毁了一生。   他被王钦打骂,后来被送去了净房成为最低贱的净军,即便在那里,他也没有逃过王钦的欺凌,他在净房吃饭睡觉,人也越发癫狂。   他以为自己一生都要如此痛苦的时候又见到了惢心。   她们回来了!   他是如此高兴,他跪着求了当年的徒弟,他终于活了过来。   惢心平静地锁上了延禧宫的后门,她平静地走进了西偏殿的屋子中。   一件腐臭的衣服扔在了她脸上,惢心依旧平静地折好衣服,平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贱婢!”如懿怒吼着。   惢心的嘴角却慢慢上扬了起来,她像是变回了曾经那个温和善良的惢心姑娘,带着温柔的笑容说道:“主儿,李玉给了我一块糕点,好香好甜,是奴婢吃过的最好的糕点。他说明天给我带肉吃,奴婢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肉了?”   夜幕再次落下。   开春,开得艳丽的山茶突然大颗大颗落下。   如懿躺在血泊中,笑了起来,这个孩子终于不在了,她还是皇上的嫔妃,她还是干干净净的娴答应。   ······   初夏,婉贵人陈婉茵平安生下六公主璟盈,皇上大喜,晋封婉贵人为婉嫔。   婉嫔出了月子后,带着五阿哥永璇和六公主璟盈迁宫至翊坤宫。   皇上如此做并没有提高两个汉女在后宫的地位,反而是分裂了两人身后拧成一根绳子的江南各世家。   永璜天资卓越,可并非纯妃亲生,与纯妃感情并不深厚。   纯妃溺爱永璋,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永璋身上,可惜永璋天赋平平。   被纯妃压制十多年的婉嫔如今有了一双儿女,在宫中的地位逐步提升。   两个汉女嫔妃也彻底决裂了。   ·   永寿宫,众妃给令贵妃请安。   魏嬿婉笑着看着众人,“天气渐热,御膳房新研制了冰奶酪,你们都尝尝看。”   嘉嫔跟着众人一起端起了宫女端上来的小碗,用精巧的勺子一口一口慢慢细品着。   融入了假孕丹的冰奶酪滋味很是不错,嘉嫔没一会就吃完了一小碗。   庆贵人吃得眼睛发亮,“娘娘,这冰酪可真是好吃。”   “我让御膳房做了不少,你们喜欢就让宫人去拿些。只是这毕竟寒凉,再喜欢也不能吃太多。”魏嬿婉笑着对陆沐萍说道。   众妃都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这位庆贵人可没因为吃太多生冷的瓜果叫过太医,如今有这样好吃的冰酪,她怕是又要叫太医了。   屋外,如懿和海兰跪在阴影处。但因为气温高,两人依旧被热得浑身大汗。   随着太阳高升,殿外越发的热了。   有宫女前来换班,她自己还提了一个放有冰块的木桶。   “你们快些去后院,娘娘娘准备了不少冰酪,滋味很好,去晚了就只能吃冷过的西瓜了。”那宫女笑着说道。   原先守在门口的两人匆匆离去。   如懿和海兰都没有忍住舔了一口嘴唇,永寿宫的宫女也能吃冰酪,去晚了还有她们怎么也要不到的西瓜吃。   如懿实在是太恨了,她脸上的劣质脂粉因为汗水全都化开了,一张脸已经足够恐怖了,但是都抵不过她那双淬了毒的眼睛。   守门的宫女被看了一会就难以忍受,她皱着眉叫住了巡逻的侍卫帮着来看管如懿。   如懿抬头看向了那侍卫。   身材高大健硕,眉眼凌厉,俊美中带着一些野性,像是草原上的狼王,是同凌云彻原先那种温文尔雅全然不同的气质。   如懿的眼神逐渐温和,她带着赞赏的眼神看着那侍卫,像是满意,像是鼓舞。   如懿用柔和的语气问道:“这天气热,大人可是要站在阴凉处些?”   她想要借着这些侍卫去针对凌云彻。   凌云彻能为她着迷,如懿理所当然地认为眼前的这个侍卫也是如此。   一旁的海兰瞪大了眼睛,她对男女情事并不迟钝,她能感觉到姐姐对凌云彻的喜欢,那种占有欲是隐藏不住的。   海兰低下了头,她接受了如懿和凌云彻之间的情事,接受了姐姐和凌云彻在冷宫相爱多年的事情,接受了姐姐为凌云彻怀了孩子的事情。   凌云彻如今是瞧不出来还爱着姐姐了,可是姐姐不还一直爱着凌云彻吗?不是才流产不久,为何这么快又喜欢了别的男子?   郭络罗氏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他是不想听宫中那些小道消息的,但是在他们侍卫中,不少侍卫都说过延禧宫的罪妃那拉氏浪荡至极,见到一个生得周正的侍卫太监都想要趴上去。   他本来不相信皇上的后宫会有这样的嫔妃,没有想到今儿个真被他碰上了。   那种被羞辱的恶心涌上心头,若非郭络罗氏还记得自己身处哪里,他真想一脚将人踹走。   太恶心了!   好在,宫里的娘娘们终于请安结束了。   郭络罗氏拔腿就跑,生怕被娴答应碰到一点衣袍。   ·   夜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海兰推开了自己的窗户,她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惢心带着李玉走进了院子中。   海兰以为是惢心如今和李玉维持对食关系的时候,她瞧见惢心为李玉开了如懿寝屋的门。   惢心没有跟着进去,她只是坐在台阶上等待着。   李玉?   李玉!   姐姐为何、为何如此! 第626章 魏嬿婉29   婉嫔生子后不久,宫中再次传出喜讯,启祥宫嘉嫔娘娘有孕了。   魏嬿婉前往长春宫报喜,“娘娘,嘉嫔再次有孕,想来这一次她也该生下一个儿子,也能儿女双全了。”   皇后并未说话,她这些年一直在长春宫中休养身体,面对一众奴仆,无需收敛自己的性子,久而久之,她逐渐习惯了将心中的想法露在脸上。   面对金玉妍再次有孕的消息,皇后没有一丝高兴,眉眼间全是烦躁和不满。   魏嬿婉像是看不见一样,轻轻搅动着莲心端来的汤药。   齐汝能力不俗,面对皇后异常的气血亏虚,他生生调配出了能暂时平衡体内气血的补气汤。这汤药中放了大量奇珍药材,人参用的也都是百年的老参。   天下也就帝后能喝得起这样的汤药了。   “娘娘,温度正好了,臣妾伺候您用药。”魏嬿婉动作轻柔地给皇后喂药。   皇后看了眼魏嬿婉,微微低头,配合地将药喝了下去。   令贵妃得皇上偏宠,也是素练最记恨的人,她已经不再给永寿宫送零陵香了,可是令贵妃身上还总是带着淡淡冷香,一切都证明了永寿宫中依旧残留有零陵香。   皇后的心有愧疚,但更多是庆幸。   令贵妃不能生育了也好,如此令贵妃再得宠她也不用担心皇上将来偏爱令贵妃之子。   皇后小口小口喝着药,她的身体逐渐恢复,也终于有多余的精力开始想着后宫事情了。   她恨嘉嫔借她的手毁了后宫女子的身体,没日没夜地想着,心中越发的恨。   恨不得杀了嘉嫔。   直到如今,她想要杀了所有知情的人。高晞月也好,阿箬也好,全都杀了就不会有人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而后宫中其他嫔妃,皇后也想在她们发现自己身体被毁了之前将她们全都解决了。   这样就没有人知道长春宫的罪,没有人知道她的罪了。   皇后脸上浮出了诡异残忍的笑容。   ·   皇后病愈,令贵妃并不留权,干脆利落地将所有的印章、账本全都送到了长春宫。   殿中,皇后喝了补气的汤药后开始翻阅这些年的账本。   屋外,有侍女匆匆跑了进来,“娘娘,玫贵人在御花园中将娴答应的牙齿打掉了好几颗。”   皇后眉头紧皱,当年玫贵人流产并非全然是如懿推搡了她,是素练和高晞月给玫贵人送了朱砂,她那一胎本来就保不住。   琅嬅心中想着要将后宫的人全部消除,可是真的面对玫贵人的时候,她还是退缩了。不敢过分严厉去处罚玫贵人,生怕玫贵人怨恨上她,让太后那边暗中查探她。   侍女等一会儿后也未得到回应,试探问道:“娘娘,可是要传玫贵人来?”   “不,不传。”皇后抗拒着面对玫贵人,她努力镇定后道:“让人给娴答应请一个太医看看,玫贵人那边叫她回宫去。”   侍女提醒道:“娘娘,皇上说了延禧宫不能请太医。”   “给娴答应送点止血的药。”皇后满是纠结,她是皇后,在明面上不能厚此薄彼了。   侍女点头离开了屋子。   皇后神思混乱,不停地翻阅着账本。她许久没有处理后宫的事情,面对嫔妃们打斗,她忘记了正常该如何处理了。   直到将一整本账本翻好,皇后才冷静了心神。   正当皇后重新开始翻看账本时,又有宫女跑了进来,“娘娘,纯妃娘娘和慎嫔娘娘在梅林吵起来了,还,还动手了。”   “什么!”皇后这下是真的被惊住了。   阿箬是嚣张跋扈惯了,可是纯妃温和,她和阿箬之间再有矛盾也不可能打起来才对。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吵起来?”皇后着急地问道。   “是纯妃娘娘说慎嫔娘娘叛主求荣,如今也从不照顾一下她侍奉多年的旧主。慎嫔娘娘一气之下,直接动了手。”侍女道。   琅嬅脸色一白,阿箬背叛如懿是素练暗示高晞月去做的。   阿箬要是同皇上说明当年真相,如懿就算不再得宠,她也会被皇上惩处。   皇后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慌乱道:“让她们回宫,各自抄写《女则》一遍。”   侍女匆匆离开。   皇后再次坐下,她捂着脸,平复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律。等她处理掉高晞月,她就对阿箬动手。   高晞月已经知晓了零陵香的事情,若是她不动手,这辈子都会被高晞月反向控制。她必须尽快动手!   只是,还未等皇后彻底冷静,又有侍女跑了进来,“娘娘,慧贵妃娘娘和纯妃娘娘也打了起来。”   皇后喘着粗气再一次问道:“又是因为什么!”   “慧贵妃娘娘说纯妃能升至妃位都是因为多年贬低婉嫔,踩在婉嫔肩上才成了纯妃。纯妃娘娘就动手了。”侍女道。   皇后双手颤抖着,喝下了一口温茶后,闭着眼睛说道:“各抄写《女则》一遍。”   皇后重新管理后宫的第一天,她就累得出了好几身的汗。   现在的威胁太多了,多到皇后原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又虚弱了些,喝药的次数又多了一次。   ·   次日,众妃也开始正常给皇后请安了。   如懿和海兰站在门口时,两人本以为她们还需要跪在殿外,没有想到被侍女引进了屋中。   众妃转头看来。   原本都带着温和笑容的嫔妃们全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高晞月冷笑着看了眼皇后道:“皇后娘娘怕是忘了海常在和娴答应都是戴罪之身,没有资格入殿请安的。”   白蕊姬也跟着接了话,“娘娘许久不见她们二人了吧,她们身负罪孽,如今满身烂疮,恶心得很,还是将人赶出去吧。”   如今的阿箬也不担忧如懿再次复宠,甚至完全不担心当年的事情败露,她也是转身对着皇后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曾经下令不许海常在和娴答应入永寿宫请安,想来她们二人来给您请安也是一样的规矩。”   在皇后的印象中,婉嫔一向温和少言,她没有想到如今的婉嫔也越发口齿伶俐了。   陈婉茵捂着自己的口鼻,轻声细语地说道:“娘娘,您瞧瞧那两人的眼神,也不知身上会不会藏了毒来。”   众人都下意识看向了两人的眼睛,一个比一个浑浊,像是毒蛇,是淤泥中蚕食腐肉的野兽,只是瞧一眼,众人就心生了恐惧。   苏绿筠想起了陈婉茵怀孕时,海兰送来的砒霜,她惊恐地喊出声道:“娘娘,挖了她们的眼睛,叫她们再难害人!”   皇后也是惊恐地回了神,忙说道:“莲心,快将人赶出去!不许她们进入长春宫!”   如懿忍着众人一次次的羞辱,她被太监推着,一路推出了长春宫,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屋里,众人都努力平复着惊恐的心神,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皇后努力露出一个笑容,看着金玉妍说道:“你先前两胎都是女儿,想来这一胎总归是个阿哥了。待你生下阿哥,本宫定帮你晋言,求皇上晋封你为嘉妃。”   金玉妍带着笑,“多谢娘娘,若臣妾这胎是阿哥,是再好不过了。”   皇后身体不好,请安很快就结束了,只是等金玉妍走出长春宫都没有等到皇后说免去她怀孕期间的晨昏定省。   ·   众妃离去后,莲心端着金玉妍用过的茶水进了皇后屋中。   “娘娘,嘉嫔娘娘没有喝一口水。”莲心低着头说道,“奴婢觉得嘉嫔娘娘或许已经怀疑了素练的死因,她可能已经开始防备咱们了。”   莲心很恭顺,她低着头弯着腰,当她看出皇后想要害了后宫所有人了,被折磨得疯魔了的莲心主动开始给皇后献计。   她要看着皇后毁了所有人,也毁了自己和永琏阿哥。   皇后点头,金玉妍并没有她想得那样大大咧咧,没有心机,她想要彻底对金玉妍发泄出心中的怒火,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废了金玉妍。   莲心勾唇,跪着上前说道:“娘娘,嘉嫔娘娘当初都是用咱们的人手将她的一些书信寄往玉氏的。素练从来不会查看信中的内容,可是奴婢有检查过。”   她曾是八心侍女之首,出了名的细心缜密,做事周全。哪怕从潜邸开始她就被皇后忽视,但是该做的事情她都做了。   “她信中都写了什么?”皇后着急地问道。   “都是玉氏的语言,奴婢不懂,只是抄录了一遍。”莲心说道。   按规矩来说,所有通过她们这边送出去的信件,她们都必须仔细检查过,确定没有任何不当的言语。   但是素练都没有查,莲心也不好阻拦,干脆也没有管。   皇后皱眉道:“当年金玉妍认金三保为父,先帝也还是考虑了金三保同样出自北国,懂那边的语言。让金氏来一个人。”   莲心忙阻拦说道:“娘娘,嘉嫔认金家为养父家太久了,咱们不知道金家如今的心是向着您还是向着嘉嫔了。奴婢想着将字分拆开,再通过内务府的人慢慢翻译。”   “也好,动作快些。”皇后道。   莲心的动作比皇后想得还要快,不过五日,她就将金玉妍所有通过她们的人手送出去的信件全都翻译好了。   最初的信件还多是问候,说着思念父母的话。后来,一封封逐渐涉及生下贵子,争夺皇上的宠爱的,还有生下阿哥,夺皇位的信看得皇后直接将手中的纸张扯断了。   金玉妍不断向玉氏送后宫的消息,皇上的喜好,甚至还有前朝臣子的消息···   这些消息,这些消息都是通过富察氏的人送去玉氏的!   素练!素练!   皇后恨到吐血,恨不得将被送出宫好生安葬的素练拉出来鞭尸!   莲心擦拭着皇后的嘴角道:“娘娘,至少咱们也知道了嘉嫔如今最希望的是什么?”   嘉嫔毁了后宫所有女子的身体,不就是为了让嫔妃们无法生下儿子吗?但是现在宫中有七位皇子,反倒是她接连生下了两个公主。   如今肚子里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是公主。   “安排太医给嘉嫔请脉,让一个小太医直言嘉嫔腹中的孩子还是公主。”皇后冷着脸说道。   “是。”莲心带着笑容转身出了长春宫。   ···   皇后心中担忧嘉嫔身体,特意安排了太医前去请脉。   而后,嘉嫔身体健康的,将腹中胎儿养得很是健康强壮的消息传遍后宫。   只是,李太医匆忙赶到了启祥宫。   启祥宫   李太医皱着眉头给金玉妍摸着脉,他在大清学医多年,但是对于诊出是男胎还是女胎还是有些不准。   金玉妍着急问道:“可是有太医摸出我怀的是阿哥了?”   李太医低头,带着不甘心说道:“主儿,再等等。”   再等等?   “又是公主?”贞淑忍不住提声喊道。   李太医垂着头,他刚才摸出来还是阿哥,怎么不过一会,又像是公主了?   金玉妍死死抓着手中的抱枕,她怀孕的时间还不长,若是现在确定是公主了,这个女儿她宁愿不要了。   主儿,再等等,或许是太医们诊错了。李太医说道。   皇上多阿哥,宫中嫔妃生的也都是儿子,嘉主儿是宜男相,那更该生儿子才对。   门口,丽心进屋道:“主儿,皇后娘娘邀您一同吃茶。”   金玉妍只好露出高兴地笑容去了长春宫中。   ·   长春宫   皇后笑着看着金玉妍道:“前几日本宫听皇上说,玉氏那边的老王爷想着将皇女送宫中来,皇上想着你一人孤身从玉氏来大清,多少是孤单了些,等那皇女入宫后,你们也就有个伴了。”   玉氏皇女?世子的妹妹!   金玉妍想要笑的,可是她心中实在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吗?   她已经浪费了世子多年的时间了,若是她这一胎生下的还是女儿,他们的计划只得继续推迟,世子定然是对她不满了,所以要安排其他女子来大清了。   金玉妍嘴角的笑容不停抽搐着,她神思混乱地陪着皇后吃糕点。   莲心准备了一小碟子酸枣放在金玉妍手边。   皇后瞧了一眼,笑着说道:“常年酸儿辣女,等你肚子再大些,怕是就要喜欢吃这样的酸枣了。”   是吗?   金玉妍拿起了一块放在口中,酸到她忍不住直接失态了,双手紧紧捂着皱皱巴巴的脸,努力控制自己口水不落下来。她感觉自己牙齿都酸掉了,怎么也办不到嚼碎嘴里的酸枣,金玉妍干脆直接吞了下去。   皇后关心道:“吃不惯酸的吗?无妨,宫里的公主少,你生的公主皇上也喜欢的。”   金玉妍狼狈地点头。   她先前怀孕的时候也确实一直都喜欢吃辣的食物,这一次她的喜好也没有一点变化。   金玉妍忍不住紧紧按着自己的肚子。 第627章 魏嬿婉30   御花园中,金玉妍扶着腰在花丛中散步。   有宫女躲在花草丛中偷懒。   “嘉嫔娘娘这次生产后就是嘉妃娘娘了吧,咱们要不趁现在调去启祥宫?”   “嘉嫔娘娘的肚子怎么看都是生公主的,去启祥宫还不如去翊坤宫。婉嫔娘娘住在的宫殿是翊坤宫,膝下更有一儿一女,我瞧着将来的身份地位怕是要远胜过嘉嫔娘娘。”   “去景阳宫也好,四阿哥是贵子,皇上也常去景阳宫探望仪嫔娘娘。”   “启祥宫也就比几个贵人小主那边好些,真的在主位娘娘中,连慎嫔娘娘都比不上的。”   宫女们一阵嘲笑。皇上除了令贵妃外,从不在意其他嫔妃,如今的娘娘们在皇上面前只能靠着孩子争宠,公主生得再漂亮也没有阿哥得皇上关心。   金玉妍比谁都明白她现在地位的一降再降,内务府分送月例的时候,来她这里的日子一日比一日晚,送到她这里的炭火,烛火等等品质越发普通,连胭脂水粉也比从前粗糙了。   为了维持嘉嫔的身份,她依旧日日穿着苏绣、蜀绣的衣衫,戴着金簪宝石,熏着香料。   她明明对外维持住了所有的体面,不曾想到,原来只是御花园的宫女都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如了旁的嫔妃,甚至不如了那个她设计利用后才成了嫔妃的阿箬。   金玉妍站在花丛中不停深呼吸着,她现在怀孕了,情绪波动不能过分剧烈,可是一种满宫的人都看着她现在装模作样的姿态的羞愤还是冲破了金玉妍的理智。   “谁在那里,全都给本宫出来!”金玉妍朝着花丛大声吼着,完全失去了她从前大大咧咧但是规矩有度,仪态端庄的样子。   几个小宫女颤颤抖抖地走了出来,她们是皇后安排来刺激嘉嫔的,原本以为嘉嫔听了也只会生气离去,没有想到嘉嫔会如此沉不住气。   “贞淑,给本宫掌嘴!”金玉妍的声音都因为激动和愤怒带上的颤抖和沙哑的疯狂。   一个头戴花簪的宫女惊慌中带着愤怒大声说道:“嘉嫔娘娘,奴婢阿玛是工部侍郎!”   她出身显赫,只是因为包衣出身才入宫当了宫女,入宫后也只是在御茶房煮煮茶。皇后都不会随意罚了她,嘉嫔怎么敢让宫女打她?   贞淑闻言,犹豫地停了手。这样的出身若是真的打了,怕是连皇上都会要来过问原因。   一旁的宫女见状,也忙说道:“奴婢的阿玛是广储司郎中!”   虽然不及工部侍郎位高权重,但是在后宫,得罪内务府郎中的女儿可不是明智之举。   “奴婢的兄长是骁骑参领!”武将之后,她要是真的被打了,明天她兄长就敢在朝上直接问皇上!   宫女们优越的出身让金玉妍再次气红了眼。   她是玉氏贵女,可是在大清她只是佐领金三保的养女。若是没有入宫,她甚至都见不到这位工部侍郎的女儿。   要知道,同样侍郎的女儿,叶赫那拉氏生父早就离世,可一入宫还是能直接册封贵人!   这些个宫女背后的势力都不是金玉妍能随意得罪的。   贞淑放下了手掌的时候,金玉妍看见了那侍郎之女得意的笑容。   “贞淑,给本宫打!”金玉妍一下子被点怒。   她现在是宫里的嘉嫔,别说侍郎的女儿了,就算是侍郎见了她也得跪下!   贞淑没有办法, 想着装装样子轻轻打一下这三人。   金玉妍看着贞淑不痛不痒的掌嘴,心中越发气愤,她推开贞淑,直接自己上手打了三个宫女。   吵闹的动静惊到了出门散心的纯妃。   “嘉嫔,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可知殴打宫女是何罪!别以为你怀了身孕就能如此放肆了,你还没有资格惩处宫女!”纯妃带着兴奋,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她因为陈婉茵生女封嫔的事情生气了很久,如今婉嫔入住翊坤宫,人人都说婉嫔有福气,得皇上看中。她自己也感受到,原本属于她的宠爱被分了大半给了婉嫔。   如今的纯妃不喜欢任何一个怀孕的人,厌恶所有的嫔位妃子。   看嘉嫔欺负宫女,纯妃直接带人冲了过来。   “纯妃娘娘就有资格训斥臣妾了?听闻大阿哥来后宫请安的时候只会前往长春宫和永寿宫,也不知道大阿哥心中有没有您这位所谓的养母?不,您还不算一个完整的养母,当年皇上是说大阿哥让您和婉嫔共同抚养!”金玉妍早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着纯妃的时候更是满心忮忌。   当年皇后生下永琏后,后院长久没有孩子出生。纯妃在那个时候怀了孩子,皇上和皇后对那个孩子都特别期待,这份期待让她不敢做什么手脚。   纯妃顺利生下永璋,只是靠这么一个孩子,本来和她一样都是格格的苏绿筠入宫就封了嫔,更是靠着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又抚养了大阿哥,一举封妃。   纯妃异常的幸运让金玉妍再次气昏了头。   ·   长春宫   侍女匆匆跑入殿中,“娘娘,纯妃娘娘和嘉嫔娘娘打起来了!”   “嘉嫔落胎了吗?”皇后惊喜问道。   侍女一顿,摇了摇头,“太医说并未动胎气。”   皇后一脸失落地坐下,连胎气都没有动,就更不要说流产了。   “给嘉嫔多安排两个太医看看,纯妃那边罚一月月俸。将她们打起来的事情压下。”皇后说道。   侍女点头,跟着说道:“娘娘,嘉嫔娘娘还打了我们的人。”   站在皇后身后的莲心抬了抬眼眸,她跪坐在皇后身边轻声说道:“娘娘,正好可是去打压了内务府金家。”   她们并没有抓到金家帮助金玉妍的事情,可是既然已经生了怀疑,那就干脆断了金家一脉。   皇后点头,莲心转身就将几人被打的消息送到了几个家族手中。   ···   启祥宫   金玉妍生气到将手边的茶盏砸到了前来请脉的太医身上。   低头的王太医轻轻擦了擦脸上的茶水没有说一句话。   等到请脉结束后,三个太医一同离开了启祥宫。   傅太医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从脉象上看着还是位公主。”   王太医也笑着说道:“我瞧来也是如此。”   傅太医想着这话说得实在太绝对,他又跟着补了一句,“不过嘉嫔娘娘的脉象有些浮乱,一切都还说不好。”   王太医微微挑眉,带着轻微地嘲笑道:“嘉嫔貌美,她生公主才是最合适的。”   李太医跟在两人身后走了一段后,惊呼,“我的香囊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对着两个年长,经验丰富的太医拱手,“王太医、傅太医,我这香囊怕是掉在这长街上了,若是被人捡走也不好,我得回去找找,二位不用等我了。”   傅太医可不愿意等年轻的后辈,点头,“那我等就先行一步了。”   两人继续端着笑容往太医院走去,王太医笃定地开口道:“这一胎是个阿哥。”   “我瞧嘉嫔娘娘不是很想生下这个孩子。”傅太医道。嘉嫔那双眼睛满是野心,傅太医实在不喜欢这位野心勃勃的异族嫔妃。   李太医匆匆赶回了启祥宫。   他细细摸着金玉妍的脉象,有像是阿哥,也有像公主。   “主儿,再等等,不着急。万一是阿哥呢?”李太医安抚道。   “那两个太医怎么说?”金玉妍着急问道。今日来的王太医和傅太医都是难得的妇科圣手,比起李太医在妇科上的造诣深得不止一点。   李太医低下了头,那两位太医也认为嘉主儿怀的是公主。   靠着诊脉确定是男胎还是女胎本就不稳定,太医院众人猜测嘉嫔是女胎也是因为嘉主儿的脉象和先前生公主时的脉象相似,也是因为嘉主儿先后生了两位公主,所以大家先入为主,认定了嘉主儿腹中的还是女胎。   “你去熬落胎的药。”金玉妍见李太医沉默不语也明白了意思,她不能再等了。   再生一个公主也没用,还有可能被其他人笑话。玉氏那边也会再送贵女来大清,到时候她就会被放弃。   世子一定对她失望了。   比起完成玉氏的大计,此刻的金玉妍更不想让世子对她失望。   她不想看见世子脸上的笑容因为她而消失。   ·   几日后,李太医将药送到了启祥宫。   丽心也从御花园回来了,“主儿,纯妃娘娘正在御花园中散步。”   金玉妍一口喝下落胎药后匆匆赶往了御花园。   御花园   金玉妍感觉自己的里裤已经湿了,她肚子痛到整个人都开始流汗了。   在丽心的搀扶下,她很快就看见花丛中的纯妃,金玉妍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纯妃莫名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有些懵,回头的时候看见一脸畅快的金玉妍时,怒火再次攻心,完全不顾金玉妍怀孕的身子,直接将人推入了花丛中。   ·   长春宫中,皇后终于听到了好消息。   侍女匆匆跑入殿中,“娘娘,嘉嫔娘娘流产了!”   皇后眼中迸发出惊喜,“好,太好了。”   皇后匆匆赶往了启祥宫。   寝殿中,金玉妍抱着落下的血团崩溃咆哮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会是阿哥,怎么会是阿哥!   她被人设计了,她被人设计了!   皇上也赶到了启祥宫,闻着屋中的血腥味,也是瞬间暴怒,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突然流产了!”   纯妃慌乱跪在皇上面前,颤抖道:“是臣妾受惊,不小心推了嘉嫔的手臂一下。”   “受惊,受什么惊?宫里能有什么能让你吓到去推一个孕妇的事!”皇上怒吼着问道。   纯妃身边的可心着急说道:“皇上,是嘉嫔娘娘突然冲出来打了娘娘一巴掌,娘娘这才没有反应过来推倒了嘉嫔娘娘。”   “胡说,是纯妃忮忌嘉主儿怀孕,莫名其妙推了嘉主儿的。”贞淑坚定反驳道。   丽心早就将那一片的宫人叫走了,没有外人看见是她们先动的手。   皇上大怒,对着纯妃道:“纯妃失德,贬为纯嫔,禁足半年,抄写《女则》《女戒》百遍。”   纯妃惊恐地拉着皇上的衣袍,哭着喊道:“臣妾冤枉,皇上臣妾冤枉,是嘉嫔打了臣妾,皇上,臣妾冤枉啊。”   “拖下去。”皇上烦躁地说道。   看着进进出出的医女,皇上揉了揉眉心。   这些日子,前朝有好几个臣子向他弹劾了嘉嫔殴打宫人的事情。他因为嘉嫔怀孕,这才一直没有处理那些弹劾,如今嘉嫔竟然如此跋扈到以下犯上打了纯妃。纯妃固然有错,但是嘉嫔也并不无辜。   皇上脸上的怒火久久未消,看着皇后问道:“两个公主现在养在哪里?”   “还在承乾宫和永和宫。”皇后忍着惊喜,努力让自己的口吻中带着怜惜道。   “公主们不用搬回来了,舒贵人和玫贵人为养母,照拂公主长成。”皇上冷漠地说道,随后带着令贵妃就离开了启祥宫。   皇上对嘉嫔很是失望,若非她如今流产了,以她殴打宫人的罪名足够贬称答应常在。   公主也不好在养在她身边了。   皇后留在启祥宫安抚嘉嫔,众妃在此刻对于嘉嫔也都多了分同情。才失去一个阿哥,结果两个公主也没有护住。   贞淑端着干净的水从陈婉茵身边走过。   一直低头不语的婉嫔缓缓偏头看了眼那侍女,也想起了那侍女的名字和来历。   淡淡的草香药味,闻着像是红花。   贞淑是同金玉妍从玉氏来的侍女,她不可能背叛金玉妍。   除非···   陈婉茵又垂下了眼眸,宫里都传嘉嫔多女,若是金玉妍误以为自己怀的还是女儿,给自己用药的可能并非没有。   嘉嫔。   陈婉茵很是震惊对方对自己的狠辣。   皇后给金玉妍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道:“你好好养身子,这宫里就你身体最好,能生孩子,想来不久后,你还会再有孩子的。”   一直站在皇后身侧,看着皇后的黄绮莹瞳孔瞬间放大了一圈,她立刻低着头藏起自己脸上的慌乱。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就嘉嫔还能生育?   殿外,天色开始暗沉,皇后和众妃纷纷离去。 第628章 魏嬿婉31   翊坤宫   陈婉茵低头绣花的时候,针刺到了指尖。   “嘶。”   鲜血滴在了干净的布料上绽开出一朵血花。   疼痛让陈婉茵终于回了神。   “主儿,没事吧。”顺心担忧地上前给查看,给指尖涂抹了膏药后小心翼翼用丝布包了起来。   “我没事,你出去吧,把门带上。”陈婉茵道。   顺心点头,转身离去时留下一股淡淡地膏药气味。   陈婉茵的眼前浮现出了贞淑从她身边经过的画面,膏药的气味变成了红花的气味。   婉嫔长而翘的睫毛缓缓垂下,波澜不惊的眼神越发暗沉深邃。   红花有活血的功效。若是长久闻着,对孕妇的身体伤害极大,若是服用了红花汤,更是有落胎的作用。   嘉嫔···   她主动打掉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而纯嫔被设计陷害怕是因为这些年她和嘉嫔之间大大小小的矛盾积攒了太多的怨气。   陈婉茵想起了仪嫔,那个在潜邸时温文尔雅,美好如玉兰的女子,她在入宫后经历怀孕,被下毒流产,又怀孕生子后,性格大变。   面对她的时候,仪嫔还能端着温和的气度,可是在海常在、娴答应和嘉嫔面前,仪嫔刻薄到有些令人害怕了。   娴答应害了仪嫔的孩子,仪嫔自然恨她,可是仪嫔又为何同样恨着嘉嫔?   陈婉茵眉头越皱越紧,眉心都留下了一条淡淡的印子。   她知道嘉嫔并非善类,知道嘉嫔和慧贵妃,皇后都狼狈为奸。只是直到如今,她都没有一次确切地发现嘉嫔动手的痕迹。   “娘娘,可以用膳了。”在陈婉茵头痛时,顺心带着饭菜走了进来,“先前您说饭菜咸了些,奴婢已经同御膳房那边送了消息,让送咱们这里来的饭菜口味再清淡些,您尝尝今儿的饭菜可是合口?”   陈婉茵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坐在了凳子上,看着桌上比先前的菜色稍显清淡的膳食时,她拿起筷子的手一顿。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到了嘉嫔动手却不会被查到的办法。   娴答应给鱼虾喂了朱砂时,嘉嫔的人跟在身后也往鱼虾中放了朱砂;海常在给她送砒霜的时候,嘉嫔也跟着加重了药量。   定然是这样的,定然是这样的!   陈婉茵后背满是冷汗,并非是她刻意去怀疑嘉嫔,只是太多的疑点让她无法释怀,有太多的疑点不断提醒着她。   ·   钟粹宫   陈婉茵站在门口对着屋中的人喊了一句,“苏姐姐,是我。”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笑话?”她如今成了纯嫔,又被皇上如此惩罚,在宫中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如婉嫔了。   陈婉茵就如此迫不及待要来同她炫耀吗?   纯嫔生气将屋中的茶盏扔在了门上,惊得陈婉茵忍不住退后了三步。   顺心有些生气,低声说道:“主儿,咱们回去吧。”   纯嫔如此不知好人心,她们又何必热脸贴上去?   陈婉茵安抚地拍了拍顺心的手背,她再次上前一步,低声道:“苏姐姐,我今儿在启祥宫中闻到了红花的气味。”   苏绿筠皱起了眉头,红花?那有活血效果的药?今日启祥宫中全都是血腥味,她连自己身上的香料气味都闻不到了,陈婉茵怎么可能闻得到红花的气味?   “姐姐,并非是你推她导致她流产了,是她自己用了落胎的药,是她陷害了你。”陈婉茵说话的语气温和,只是她贴着门的脸上神色极冷寂,唯有被长睫遮挡着的眼中还能见到她的野心。   陈婉茵并非出于好意来提醒纯嫔,只是,纯嫔被如此陷害,她又是这般暴躁易怒的性子。纯嫔得知真相后,她一定很生气,将来一定会去报复嘉嫔的。   将来不管是嘉嫔被废还是纯嫔被彻底厌弃,对于陈婉茵来说都是好消息。   “你说什么胡话,嘉嫔再疯再恨我,也不至于用一个儿子来陷害我。”苏绿筠更是生气了,她只觉得陈婉茵是在欺骗她,嘲讽她的愚钝。   “姐姐,宫里人多传言嘉嫔腹中怀的是公主。姐姐,嘉嫔连生两个公主了,她一定不愿意再生下一个公主的。她的目的和我们一样,要的是皇子!”陈婉茵低声同苏绿筠分析着。   苏绿筠也终于开始冷静下来,她也有听闻嘉嫔腹中怀的是公主,所以她对嘉嫔也很是轻视,认定了这个女人只会生公主,是个没有福气的人。   若是嘉嫔真的不愿意生公主了···   苏绿筠忍不住在屋中不停地砸着桌椅,不停辱骂着嘉嫔。她等门口的陈婉茵离开后,才安静地坐在了榻上。   “可心,去查!”苏绿筠冷声说道。   她不相信陈婉茵,更不会轻易相信了陈婉茵的话。   可是偏偏陈婉茵的话让她心动,让她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纯嫔在宫中并没有太多的人手,但是江南来的嫔妃,她最不缺的就是金银钱财。   可心不知道多少银子能收买到人,她担心给的少了,太医院的人不愿意帮忙,也担心给的少,太医院的人会糊弄她们。   所以,可心从苏绿筠的私库中直接拿了十两的金块。   夜黑风高,太医院外,药童拿过沉甸甸的金块直接给可心跪下了,“日后,奴才事事听从纯嫔娘娘安排。”   这些金子都能买他的命了,他的家族是依附富察氏,可是纯嫔娘娘买了他的命啊!   李太医这些日子在药房中的取药记录完完整整送到了钟粹宫。   苏绿筠并不通药理,但是她知道怀孕的人不能喝红花泡的茶。   李太医的取药记录中,有红花的记录。   陈婉茵的话在苏绿筠的脑海中响起,苏绿筠彻底认定了金玉妍陷害了她。   “可心。”苏绿筠喊着,她将手边的银匣子推了推,满脸怒火地说道:“去让人在宫中传播嘉嫔福薄,只有生女儿的命,没有资格为皇上生育阿哥。”   “是。”可心抱着银匣子就走出了门。   皇后管理后宫向来节俭,她又为了要证明她比令贵妃管理的更好,更是想方设法的节流,宫人们到手的银子和福利待遇都差了不少。   面对纯嫔送来的银子,宫人少有拒绝的。   流言风一样传遍了后宫。   启祥宫也很快听到了那些消息。   金玉妍愤怒至极,贞淑找金氏的人去消除这些流言蜚语的时候发现,曾经在宫中做事的金氏族人少了得几乎没剩两个了。   唯一还能联系上的只有景阳宫的金柳儿和广储司的金木棉了。这两个人可没有能力去缓解后宫的流言。   金玉妍出了小月子后就去了长春宫给皇后请安,只是进屋后,金玉妍脸色大变,她脸色惨白,手心满是冷汗,在贞淑的用力搀扶下才慢慢走进了殿中。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金玉妍恭敬地行礼问安。   皇后带着笑,拉过一旁站着的女子到了金玉妍面前,“快些起来吧,你瞧瞧这是谁?”   金玉妍僵硬地抬头看向一个容貌甚是熟悉的女子。   “臣女玉氏李善姬见过嘉嫔娘娘。”面容白净,气质如水的女子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大清语言,给她们玉氏出身的嘉嫔请安。   “王姬多礼了,快些起来吧。”金玉妍的嗓子都干哑了。   这是世子的妹妹,玉氏有半年多没有再给她送过信件了,原来已经放弃了她。   李善姬笑着抬头,贞淑松开了扶着金玉妍的手,上前扶李善姬站起了身。   皇后笑得越发温和,“玉氏那边传来消息,说怕你流产后一个人心情不好,便安排了善姬前来陪陪你,皇上封了善姬为奇贵人,安排住在你启祥宫的偏殿中。”   金玉妍脸上的笑容都难以再维持,奇贵人?什么封号不好,偏偏是奇!   ···   启祥宫   金玉妍和李善姬踏进启祥宫的宫门后,两人的身份地位一下子转变了。   奇贵人带着不满说道:“玉妍,玉氏给了你那么多助力,为了让你得宠,阿兄将收来的高丽参全都送来的大清,你知道玉氏有多少子民连白净的米饭都没见过吗?玉氏不是没有,是全都为了你送给了大清。   可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生两个女儿,女儿还被贵人们抱走了。   好不容易有个儿子,你还亲自把儿子打落胎了。   玉妍,阿兄说了,今后你和贞淑还有玉氏在大清的所有人手全都听我安排。”   金玉妍低着头,一双眼睛瞪得滚溜圆,面对玉氏的王女,她还是退却了,“是,臣女都听您安排。”   李善姬看着金玉妍轻蔑地笑了一下,当年她的姐姐和小姑姑都是在来大清的贵女人选中,可是阿兄非说这玉妍的美貌才能为玉氏带来希望。   可是一晃十多年,玉妍浪费了玉氏十多年的时间,阿兄还是将她送到了大清。   傍晚,金玉妍坐在主殿中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缓缓皱起了眉头,“丽心,贞淑去哪里了?”   “贞淑姐姐去了东偏殿,说是给奇主儿讲讲宫中的规矩。”丽心老实地说道。   金玉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在大清多年,成为嘉嫔也好几年了,她心中对世子的怀念已经完全基于男女,她的潜意识早就和大清的人一样,认为玉氏是偏僻的藩国。   哪怕是玉氏来的王女,在她面前也只是贵人。   那奇贵人怎么敢如此命令着她,带走了伺候她十多年的侍女。   金玉妍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或许,贞淑并非是奇贵人要走的,而是自己主动去投靠了奇贵人。   ·   夜,金玉妍睁开了眼睛,看着安分守在她床榻边的贞淑眸光越发冰冷。   李善姬要抢走她的一切了,她马上就要失去所有的一切了。   她若是生不下儿子,若是李善姬生下了儿子,世子怕不仅会对她失望,还会后悔信任了她。   金玉妍坐起了身,点燃了屋中的安神香。   她在窗口站了好一会后,转身走向了已经彻底熟睡的贞淑。   贞淑对金玉妍没有任何的防备,整个人被压在金玉妍身体下,在窒息前,她看着金玉妍疯狂的眼神心中生了后悔之意。   王女虽好,可哪里是金玉妍这样心狠手辣,果决干脆的人能比的。   次日一早,丽心推门来换班的时候,看见了抱着贞淑哭泣的金玉妍。   “丽心,贞淑昨夜猝死了。”金玉妍哭得梨花带雨,丽心忙上前安抚着金玉妍在一旁坐下,安排宫人将贞淑抬出了屋子。   李善姬着急跑来,直接质问道:“贞淑怎么可能会突然死了,是不是你杀了贞淑?”   “贞淑陪了我十多年,我待贞淑如亲姐妹,我怎么会伤害她。”是贞淑先背叛了她,她的贞淑松开她的手,扶起李善姬的时候已经死了。   李善姬气得在正殿中对着金玉妍一阵数落,她说的玉氏的语言,丽心虽然听不懂,但是也能察觉这位奇贵人的语气非常的差,言语怕是对嘉主儿多有不敬。   丽心很是生气,直接动手给了奇贵人一个巴掌。   “小小贵人,也敢如此对嘉嫔娘娘不敬。”丽心生气吼道。   “你敢打我,你主子都不敢打我,你敢打我?”李善姬瞪着金玉妍也是吼道:“你宫里的奴婢敢打我,要是在玉氏,我早就将你一同杖毙了。”   “到底是大清的地方了,您收敛一下性子,先回去好好休息吧。”金玉妍温和说道。   李善姬看着屋里对她怒目而视的宫女,气呼呼地离开了正殿。   “丽心,本宫知晓你是个忠心的。你去叫李太医来一趟。”金玉妍道。   ·   金玉妍坐在铜镜前,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美艳的容貌。   比起李善姬,她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张貌美的面容。   李太医进屋后,金玉妍亲自将门合上了。   “李载直,本宫需要一个儿子。”金玉妍看着屋中俊秀的太医说道。   李太医有些疑惑,“嘉主儿,可是需要微臣帮你准备坐胎药?”   金玉妍解开了自己的外袍,她只穿着丝质的里衣站在李太医面前,再一次轻声说道:“你帮帮我好吗?”   李载直低着头,看着金玉妍白皙小巧的双足,他压着心中的惊恐,还是抱起了金玉妍。   玉氏第一美人,玉妍的容貌足够让所有玉氏的男子为之倾心。   许久后,金玉妍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轻声说道:“奇贵人脾气大,才入宫就对我很是不敬。”   “微臣会帮您。” 第629章 魏嬿婉32   长春宫   众妃给皇后请安。   皇后微微皱眉看着嘉嫔问道:“奇贵人的身体如何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皇后原本以为奇贵人入宫会给嘉嫔一个沉重的打击,没有想到嘉嫔依旧来给她请安了,反而那奇贵人刚入宫因为贞淑的突然离世被吓病了。   金玉妍神色疲惫,但还是打起精神说道:“臣妾安排了医女照顾她,比起早些时候气色好了很多。”   “好,她是玉氏王女,与你也亲近,你好生照顾她。”皇后道。   “玉氏王女?玉氏那位王爷的女儿?本宫记得嘉嫔的祖母是大妃的堂妹···”仪嫔说着,突然笑了一声。   慧贵妃、慎嫔、玫贵人甚至婉嫔、庆贵人都跟着偷笑了起来。   那位王女还算有点身份,如此对比来,金玉妍放在嘴上的玉氏贵女身份还真是令人发笑。   坐在椅子上的嘉嫔气红了脸,她因为王女的到来,心中方寸大乱,昨儿又亲手了结了陪伴自己多年的侍女,被仪嫔这么一气,全然忘记了要在人前遮掩自己的愤怒,她恶狠狠瞪着众妃。   舒贵人见状一下子皱起了眉,她对宫中嫔妃们嘲讽嘉嫔的行为并不赞同,但是因为这样的嘲讽,嘉嫔流露出了如此带着杀气和暴虐的恶意也有些过了。   嘉嫔如此暴躁,难怪璟菲在她面前的时候也多小心翼翼了。怕是在幼小时曾被嘉嫔吓坏过。   皇后对于嫔妃们嘲笑嘉嫔很是满意,但还是端着温和的笑意调解道:“不管从前是什么出身,入宫后大家也都是姐妹了,侍奉好皇上,教导好皇子公主就足够了。”   众妃敷衍着齐声,“是。”   规定的请安时间一到,慧贵妃直接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就往外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退。   殿中,皇后温和的笑容消失,眼中满是愤怒地看着离去的众妃。   “莲心,去叫齐汝来。”皇后道。   长街上,高晞月和身后的金玉妍说道:“纯嫔近来很不安分。”   那些关于嘉嫔只能生女儿,不能生儿子的流言蜚语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她们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就都知道了是纯嫔在散播消息。   “臣妾生育了两个公主,也孕育一个阿哥,纯嫔竟还在宫中散播流言,真是可恶至极。”金玉妍生气说道。   “皇上虽罚了她禁足,但她底蕴深厚,如今在钟粹宫中喝喝茶,吃吃糕点,倒也过得自在。”内务府的人最懂踩低捧高,若是换一个失宠的嫔妃,他们会比任何人都先落进下石,但是纯嫔不同。纯嫔膝下有两子,只要有阿哥在,皇上再对纯嫔不满也会多些包容,加上纯嫔有银子,大量的银子足够内务府依旧对钟粹宫保持恭敬。   若是从前的金玉妍定然不会因为高晞月如此轻描淡写的话感到生气,但是现在的金玉妍不同,她心中有太多的怒气,太多的不甘。   原本是要回启祥宫的金玉妍气势汹汹冲向了钟粹宫。   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玫贵人嗤笑了一声,向来说话直白的玫贵人今日说话更是直接了,她带着不屑道:“慧贵妃娘娘什么时候如此伶牙俐齿了,竟然还会撺掇嘉嫔去欺负纯嫔了?”   这高高在上的慧贵妃娘娘同那些个挑拨是非的嬷嬷也没有任何的区别,这宫中谁也没有比谁高贵。   高晞月一直很不满纯嫔,她不止一次和纯嫔有过争执,她想过亲自去钟粹宫好好嘲笑一番纯嫔,可是身边的人一次次劝阻着她。   她不得不选择让嘉嫔前去。   高晞月听了玫贵人的话,瞬间恼羞成怒。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位靠着琵琶入了皇上眼睛,转头又说只喜欢月琴的玫贵人。   心中不满被点燃,高晞月瞪着白蕊姬,生气吼道:“双喜,给本宫掌她嘴!”   双喜是太监,力气大,他冲上去打了玫贵人一个巴掌的时候,直接将玫贵人嘴角打出了血。   白蕊姬被打得踉跄了两步,她看着手心的血和脸上疼到没有知觉的麻木后,她也瞬间暴走,一脚踢在了双喜胸口。   双喜被一下子被踢倒在地,捂着胸口的时候,白蕊姬冲向了高晞月。   两人身体健康,动作灵活,下手刁钻狠辣,头发被拔断,指甲掐着皮,像是要从对方身下实实在在抠下肉来。   身边的侍女想要去阻拦也全都被她们踹开了。   如懿拉着海兰躲在一旁看她们笑话,看着高晞月被打到鼻子出了血,如懿笑着说道:“玫贵人是低贱的宫人出身,就是力气大。”   她们也曾被玫贵人这样殴打,她们比谁都清楚玫贵人打人有多疼了,如今高晞月也被打了,如懿心中异常兴奋。   不远处阿箬听见如懿说宫人出身力气大还低贱的话,原本带着笑的脸色直接沉了下去,她走到了如懿跟前,鄙夷道:“娴答应似乎还是罪人,皇上允许你回后宫,可没有说恢复你那拉氏旗人的身份。你比宫人还是低贱!”   “阿箬,你出生的时候,你的阿玛和额娘都是那拉氏的家仆,你如今成了宫中的嫔妃如何?索绰伦氏依旧是那拉氏的家仆。”如懿对如今的阿箬可谓恨到极点,忮忌到极点,哪怕明知会被阿箬打,如懿依旧嘲讽着阿箬。   果然,阿箬瞬间怒火冲天,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一拳将虚弱的如懿打倒在地,又是一脚踹开妄图来拦她的海兰。   钟粹宫中,金玉妍怒气冲冲地踹开了大门,看着屋中正数着金瓜子的纯嫔冲上去就是连着几个巴掌。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   长春宫   侍女惊恐地跑进屋中,大声喊道:“娘娘, 不好了,出事了,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慌张?”皇后皱眉问道,看着侍女惊慌的模样,她的心也瞬间开始加速,总感觉天要塌了。   “娘娘,后宫的主儿们都打起来了,都打起来了。”宫女慌乱地说道,“慧贵妃娘娘和玫贵人打得头发被扯断,鼻子出血,指甲断裂···慎嫔娘娘把娴答应和海常在堵在墙角猛踹,奴婢看见娴答应眼睛都流血了。还有嘉嫔娘娘冲进了钟粹宫和纯嫔娘娘打得砰砰响。”   天真的塌了。   平常两个人闹点矛盾,打打架就算了,今儿怎么全凑到了一起!   皇后瞬间觉得天昏地暗,摔倒在了椅子上。   “把她们全都送回宫去,不许任何消息传出去,不许任何消息传出去!”皇后急促又疯狂地喊道。   ···   意欢皱着眉,小心地经过了打架的几个嫔妃。高晞月等人都忙着打架,没有注意到意欢藏不住的鄙夷,只是站在一旁着急的宫人们都将舒贵人的神色看在眼中。   御花园   来躲清净的意欢远远就看见了赏花的令贵妃和庆贵人。   “令贵妃娘娘安。”意欢冷漠地行礼问安。皇上很是偏爱这位令贵妃,可是意欢从令贵妃身上却找不到她一点喜爱皇上的样子。   她大度,温和,做事周到细致,公平公正,可正是因为这份完美反而证明了她的冷漠无情。   意欢满心都是皇上,她痛苦皇上不回头看她一眼,也心疼皇上将满腔情意错付无心人。   “起吧。”魏嬿婉端着笑说道。   意欢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令贵妃那虚伪的笑容和毫无感情的眼睛。   当年入宫时说的只要靠近皇上就满足的意欢早就不在了,不甘和忮忌将那清澈的冷潭污染成了一片死水。   看着令贵妃脸上的清澈无情,意欢忍不住埋怨道:“您不喜欢皇上又为何入宫?”   魏嬿婉惊讶地看着舒贵人。   舒贵人入宫的时间也不短了,可是皇上很不喜欢她,多年都没有召过她侍寝。她是宗亲要求,太后举荐入宫的,虽然没有承宠过,宫里嫔妃对她也多温和,不曾有过矛盾。   魏嬿婉一直以为舒贵人只是一个吉祥物,没有想到舒贵人入宫是因为喜欢皇上。   魏嬿婉面上露出愧疚的神色道:“是本宫和皇后娘娘都疏忽了,皇上雨露均沾,后宫才能安稳。”   她会想办法再跟皇上举荐一下舒贵人的。   意欢看着令贵妃眼中的同情皱起了眉头,“您误会了。”她并不是要令贵妃跟皇上提及她,她只是···   受尽相思之苦。   “万千心事付瑶琴。无人听,宫月照孤心。”意欢念着,眼中含泪,神色哀戚。   皇上的诗却正好合了她如今的心。   自己年少时模仿写出来的诗词质量都很差,被旁人当着她的面念诵了出来,魏嬿婉羞恼到红了脸,忙说道:“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岳飞壮志难酬的诗词化成深宫怨词有些失去敬意了。这诗是差了些。”   我已经承认不好了,你可不能再说我了。   沉浸在哀戚中的意欢看向魏嬿婉的眼神中满是怒气和不甘到委屈的痛苦。   意欢越想越为皇上对令贵妃的深情感到不值,她也不想再看见令贵妃看着她时眼中的怜悯心疼。   意欢红着眼眶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承乾宫   “宫里都说令贵妃娘娘才华横溢,还是公主伴读时与众妃玩飞花令,令贵妃一个人赢过了所有嫔妃。”荷惜看着脸上还残留愠怒的意欢,顺着她的心意说起了令贵妃。   “怕是只会背,不通意。”意欢带着恶意的尖酸说道。   若是令贵妃能理解诗词的含义,她也不会忽视皇上藏在诗中的情意和痛苦。   皇上的诗有壮志凌云,站在城墙俯视皇宫的少年意气;有因为身份年岁无法施展抱负的失落和痛苦;情窦初开时的羞涩;爱而不得的神情痛苦···   她喜欢皇上的每一面,可是她都入宫了,还是没能得到皇上一丝的怜惜。   意欢痛苦得抱着她亲自制作的诗集哭泣。   门口,宫女激动地跑了进来,“主儿,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承乾宫终于等到了皇上!   意欢又惊又喜,她抱着书小跑着站在了门口。   宫门处,是皇上走了进来。   “嫔妾给皇上请安。”意欢笑着说道。   皇上点了点头,“起身吧。”   他大步走进了屋中。   意欢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也看清了皇上脸上的冷漠和疏离,意欢心一沉。   原来被他讨厌的感觉如此难受,这份痛苦比起她见不到他更加绝望,像是刀,一下一下刮着她的心。   “令贵妃说你才情出众,可有读过什么书?”皇上冷声问道。   意欢低着头,眼中满是泪水。   御花园中,令贵妃怜悯地看着她,说着后宫雨露均沾的话,她回了承乾宫后,令贵妃就让皇上来了她这里。   她把皇上当作了什么?把她当作了什么?   皇上有些不耐烦,皱眉问道:“上不我用,当以进言直谏,还是修身待时?”   意欢痛苦地看着皇上,哽咽说道:“修德尽职,静以待时。”   皇上也终于看向了意欢,看着她怀中抱着书,伸手,“在看什么书?”   意欢将书呈上,说道:“是嫔妾年幼时跟着阿玛整理的您当初写的残诗。”   皇上翻开诗集的瞬间脸色沉了下去,皇考曾让礼部为他造势,整理了诗集。那时候,他身边的宫人将书房中的诗稿全都送去了礼部,将他珍藏的嬿婉写的诗稿也全都拿走了。   他曾不止一次问过礼部那些诗稿的去处,当年的礼部官员却骗他说全都销毁了。   皇上比谁都清楚那些臣子是将他的诗稿都私自分藏了,好在最后的诗集中都是完整的诗词,并没有嬿婉随手写的残句。   看着嬿婉当初稚嫩的诗词,皇上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意欢也终于露出了含着欢喜,含着委屈的笑容,她轻声说道:“皇上写的每一句诗,嫔妾都喜欢极了。”   皇上惊讶地看了眼意欢一眼,后大笑着说道:“这些残句并非朕写的,是令贵妃作的。”   说起曾经的事情,皇上变得滔滔不绝。   “当年令贵妃启蒙读书,朕亲自教授她如何写诗,可她嫌弃朕追求工整,只会照着杜子美仿写,诗词毫无灵气。她一心想求李白随手作诗的写意,可惜···哈哈哈哈,直至今日,她还与朕闹性子,非说是朕耽误她在诗词上的天赋。”   皇上满眼柔情,摸着诗词上的句子,他像是又看见了年幼的嬿婉。   意欢低着头,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皇上拿着诗集大步离去,她才摔倒在了地上。   所以那诗集中会有少女闺怨,会有痛苦自己的无能为力···   意欢,你爱的人究竟是谁?   是仰慕多年的人出现在佛寺前,那日的心动究竟是因为什么? 第630章 魏嬿婉33   魏嬿婉带着陆沐萍照常在御花园中赏花时,被打得满脸是伤的娴答应和海常在冲到了魏嬿婉面前直接跪下了。   海兰露出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说道:“令贵妃娘娘,求您救救嫔妾。慧贵妃、慎嫔、仪嫔、婉嫔、玫贵人她们毫无妇德,在宫中常对嫔妾和娴答应施暴,求娘娘救救嫔妾。”   她浑身是伤,如今连脸上都满是痕迹,门牙也没有了,鼻子也歪了,脖子处更是有好几条血痕。   一旁的如懿样子更加凄惨,她的一只眼睛被打到失明,甚至闭不上眼睛,嘴里的牙齿都快掉没有了,脸上也满是紫青的肿块。   两人的样子实在凄惨。   这宫里,她们能求救的人只有令贵妃,也只有令贵妃会帮助她们。   魏嬿婉眉头紧皱,一脸担忧又着急地说道:“本宫等会就帮你们去同皇后娘娘说的。”   海兰失望地低下头,令贵妃已经没有管理六宫的权利了,她能做的就是将事情去告知皇后。   可皇后并非是令贵妃想象中的那般善良温和,皇后不会帮她们。皇后只会提醒嫔妃遵守宫规,可嫔妃们违反了宫规,皇后也不会惩处她们。   但被皇后警告的嫔妃离开了长春宫后,对她们二人的殴打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如懿抬起了头,她看着魏嬿婉再一次问道:“令贵妃可认识凌云彻?”   魏嬿婉看着两人,脸上满是无奈,她转头对侍女说道:“书瑶,你去请那凌云彻来这里一趟吧。”   如懿原本以为她听见这话后会高兴终于能摆脱凌云彻了,可是这会她内心竟然是不高兴。   海兰微微侧头看着如懿眉眼间的不舍和哀愁皱起了眉头,凌云彻对如懿并不好,海兰不明白如懿为何还如此深爱那凌云彻。   不一会儿,被毁了容貌,双腿残疾的凌云彻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御花园的凉亭处。   凌云彻震惊地看着凉亭中的贵妃。   他已经忘记了魏嬿婉的容貌,记忆中,婆子们都说魏嬿婉生得可爱伶俐,他肯定魏嬿婉长大后也定然是大美人。   可是···   凉亭中的贵妃娘娘周身泛着莹润的光芒,阳光晃着他的眼睛,叫他看不清贵妃的容貌,只觉那处坐着的是天上神女菩萨,凡人无法窥探其真容。   凌云彻跪在了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砖,恭敬地大声喊道:“奴才凌云彻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   “起身吧。娴答应和海常在说你与本宫相识,不知是从前哪位熟人?你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令贵妃语气温和,还带着轻松的笑意。   可是凌云彻僵硬在原地,怎么也抬不起头。   从前的他高大俊美,宫女嬷嬷们都喜欢给他送些糕点帕子的,可是自从来了后宫,他被折磨得毁了容,断了腿,爱慕他的宫女们都嫌恶地看着他。   他如今的样子,他怎么还能抬起头!   “奴才貌丑,恐污了娘娘的眼。”凌云彻痛苦又绝望地说道,“奴才宫外的老宅是在西郊老街,那时候老街也有一户卫氏,娴答应怕是以为那户人家是魏佳氏,误会奴才与您相识了。”   “西郊老街?”魏嬿婉回忆着年少时的住所,“本宫的祖宅在东郊,西郊凌氏与卫氏倒是不曾有过听闻。”   “是,都是像奴才这般出身微寒的人住在那边。娘娘千金之躯,自不会住在那处。”凌云彻苦涩地说道。令贵妃还记得老家的地方,可是她离开东郊太久了,在宫中生活了十多年,她早就忘记了她不曾见过面的邻家哥哥叫凌云彻。   今日的天气暖和,御花园中鸟语花香,令贵妃坐在凉亭中笑着和他说话。   像是梦一样的美好。   可是跪伏在地上的凌云彻也感受到了地砖的寒凉和泥土的腥味。   是美梦也是他不愿意面对的噩梦。   “皇上驾到!”有太监传报声传来。   如懿忍不住惊喜地抬头看去。   她生气皇上对她的冷落无情,可是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她也终于开始明白,如今的她还能依靠的人只有皇上了。   她愿意低下头与皇上好生过日子了,她愿意接纳后宫所有的嫔妃了。   可是···   只见皇上大步流星地走来,一把将起身的令贵妃抱在怀中远离了她们,“嬿婉,可是有被她们吓着?”   皇上满脸的着急,他看见魏嬿婉被几个满脸疤痕,凶神恶煞的人围在凉亭中时,吓得他心脏都停了一瞬。   魏嬿婉好笑地轻轻打了一下皇上的胸口,“您说什么呢?是娴答应和海常在,臣妾怎么会被她们吓着?”   皇上转头看去,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宫里还有这两个嫔妃?他有这么丑的嫔妃?   如懿知晓她现在的容貌是不如从前了,她想过皇上只能接受和她相敬如宾的过日子。   可是如懿没有想过皇上···忘记了她。   忘记了她,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了。   那些海誓山盟,双心相许的过往化成空,她和宫中那些不受宠,被皇上忘记在脑后的嫔妃没有任何的区别。   再一次清楚的认识到这个真相,如懿失去了所有力气,茫然地跪坐在地上。   凌云彻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想看看令贵妃被一个年迈的老头抱在怀中,或许那样他也并非毫无机会,他终于抬起了头,也看清了皇上的容貌。   年轻清俊,眉眼如画,带着权贵独特的矜贵冷漠,周身气势不怒自威,叫人望而生畏,他眉眼间的紧张担忧又给他多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这是皇上?   这是皇上!   贵妃如玉的手落在皇上结实的胸膛处,他笑着将手握住,将人搂在怀中。   好一幅帝王宠妃嬉闹图。   凌云彻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娴答应和海常在两个老妇,她们的模样做皇上的祖母都够了,她们怎么会是宫里的嫔妃?   凌云彻不甘心看向了凉亭中另一位主儿。   庆贵人娇艳俏丽,年轻貌美,同皇上和贵妃在一起,也是如诗如画。   凌云彻还是不甘心看向了凉亭周围的人。   御前的公公沉稳儒雅,白皙秀气;侍卫高大俊朗,气宇轩昂;宫女貌美如花,巧笑倩兮。   凌云彻的双眼从震惊到逐渐失去光芒,头也慢慢越来越低,最后又恢复了最初的跪伏模样,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进泥土中。   若是他没有被毁,他或许还是有机会的,当年的他或许还有一线机会的!   可是如今,他真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你想给这个侍卫一个赏赐?”皇上挑了挑眉看着魏嬿婉,他不喜欢魏嬿婉为别的男子考虑任何事情。   “娴答应在冷宫时就是有这位侍卫相助才没有被人欺负了去,他如今身体不好,臣妾想求皇上给他安排一个文职。”魏嬿婉解释着。   皇上转头看向了地上跪着的侍卫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当年的娴答应是因罪被打入冷宫的,在冷宫被欺凌本就是隐藏的处罚,没有他的命令,这侍卫竟然暗中帮助了罪妃。   他是出于什么目的?   海兰不希望如懿还和凌云彻有太多的纠缠,她主动开口求道:“皇上,凌云彻读过书,武艺也好,正好可以在兵部做事。”   皇上冷冷地看着凌云彻那条有些扭曲的腿,冷哼了一声道:“既然是侍卫出身,那就安排去上驷院吧。”   凌云彻不敢反对,也不敢抬头,依旧跪在地上谢恩。   如懿心中有高兴也有失望,上驷院宫人不会随意来后宫,她今后就摆脱凌云彻。她不该失落的。   如懿低着头,瞥见了身后惢心的衣摆,她心中多了一个念头。   比起赶走凌云彻,如懿更想要赶走惢心。   如懿抬头看着皇上和令贵妃说道:“皇上、令贵妃,嫔妾身边的侍女惢心年过二十五,再留在宫中就要耽误她了,嫔妾想求一份赐婚圣旨。”   皇上皱起了眉头,赐婚?一个答应的宫女也妄图要帝王赐婚?   庆贵人走上前一步问道:“皇上,嫔妾从前见惢心就觉得是个温良心善的,这婚可否让嫔妾来做媒?”   皇上冷着脸点头允许。   如懿笑着说道:“惢心与凌云彻都帮了嫔妾多年,他们也都知根知底,若是能长久在一起也是一桩好婚事。”   庆贵人闻言笑着从头上取下了一支花簪子,走上前说道:“都是娴答应的左膀右臂,佳缘天定,这簪子便当作是我为你们二人做媒的信物。”   庆贵人将簪子簪在了惢心的发间,等凌云彻调入上驷院后,延禧宫正好可以为惢心安排出嫁。   如懿大喜,脸上带着笑,真心跪谢皇上和令贵妃的安排。   直到皇上带令贵妃和庆贵人离开后,一直跪在地上的众人才慢慢抬起了头。   ·   延禧宫中,凌云彻将如懿按在地上疯狂的殴打着。   “你以为你能摆脱我,我告诉你,就算去了上驷院,我也不会放过你。”   令贵妃温和天真,对于娴答应和海常在说的话深信不疑,还能主动帮他在皇上面前说好话,这样的令贵妃不可能是娴答应口中一直拒绝见他,看不上他一个冷宫侍卫的人。   分明是娴答应二人为了留住了他,迟迟没有在令贵妃面前说一句实话。等他被毁了所有后,娴答应才想着给他一点恩惠。   凌云彻越打越用力,他容貌身材最好的时候,却在伺候这样一个老妇。   皇上俊美,根本不可能看上娴答应,他成了被娴答应享用的那个人。   凌云彻恶心到崩溃,他殴打如懿的时候甚至开始落泪。   两日后,凌云彻调任上驷院。   ·   娴答应安排了她的心腹侍卫进上驷院的第一天,嘉嫔就收到了消息。   凌云彻被要求先去伺候马匹,清扫马粪。   有人在他的膏药中放了让公马发情的药,凌云彻进入马厩清扫的时候直接被撞在地上,发了情的公马在拥挤的马厩中来回踏地,直接踩断了凌云彻好几根的胸骨,连那处都被踩烂了。   消息很快送到了后宫,令贵妃心中愧疚,送了不少的珍贵药材给凌云彻。   他在上驷院身体好了大半后,以凌公公的身份进了延禧宫做总领太监。   只是出事后,没有一个人制止惢心和凌云彻的婚事。   宫中王钦公公和皇后身边的莲心姑娘也成婚多年了,宫女和太监成婚也并非首例了,所以大家也都没有多关注。惢心和凌云彻照常大婚,两人都留在了延禧宫伺候如懿。   夜里,惢心再一次放了李玉进屋,等李玉离开后,凌云彻拿着戒尺也进了屋中。   惢心坐在门口看着对门从窗户处探着头看来的海常在,她起身笑着走了过去,“海常在,你与主儿是姐妹,自该有福同享的。只是李玉和凌云彻都喜欢主儿,你喜欢怎么样的,我去帮你找找。”   “你说什么?”海兰不明白惢心的意思。   而后的一天,李玉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健壮的太监,这太监是李玉在净房中认识的,力气大,体力好,长得也英武,就是人痴傻了些。   惢心敲响了海兰的门,“海主儿,奴婢给你找到了合适的人。你瞧,他很听话,什么都会听你的。”   海兰看着痴痴傻傻的太监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她是不是可以调教好这个太监为己所用。   对面的门被李玉推开,屋中如懿透过门缝看见了海兰拉着一个太监进了屋。   ······   启祥宫   李太医激动地摸着金玉妍的脉,一脸兴奋说道:“主儿,从脉象上看,有孕快一个月了。”   “好,太好了。”金玉妍摸着自己的小腹。   她现在得想办法让皇上来启祥宫,“丽心,你去熬一碗参鸡汤来。”   丽心害怕说道:“主儿,先前都是贞淑姐姐熬的,奴婢不会。”   李太医黏着金玉妍,他温热的手附在了金玉妍小腹上说道:“你好好养身子,微臣去熬参鸡汤。”   “熬得久些。”金玉妍叮嘱道。   “是。”   等李太医离开屋子后,金玉妍的神色漆黑如墨。   若非需要一个孩子,需要彻底压制住偏殿中的王女,她何必委身一个不喜欢的太医。   李太医生的俊秀,但和皇上完全不能相提并论,金玉妍连皇上都不喜欢,更不要说能看得上李太医了。   可,不管在皇上还是李太医面前,她都得装作柔弱,离不开他们的样子。   下午,李太医将熬好的鸡汤端进了屋中。金玉妍亲自拿着送去了养心殿,皇上在晚上的时候,也来了启祥宫。   一个月后,纯嫔解了禁足,启祥宫嘉嫔再次有孕。 第631章 魏嬿婉34   御花园   苏绿筠躲在榕树后,探着身子盯着在花园中散步的金玉妍。   被降为纯嫔后,永璜背负不孝的风险上书不需要养母,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从此她和永璜再无关系。   永璋因为她的缘故,在上书房被一众阿哥欺凌,她也没有办法帮自己的儿子一下。   江南那边又突然减少了对她的支持,送来的银子比起从前少了七成。那些她好不容易收买来的人逐渐不愿意为她尽心尽力了。   因为嘉嫔陷害,她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被禁足的半年时间里,苏绿筠心中满是怒火和惊恐,长久的压力让她的精神逐渐崩溃。   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苏绿筠彻底消失,如今的纯嫔透着一股冰冷刻薄,只是瞧着就令人心生畏惧。   终于撑过了这半年的禁足,她从钟粹宫出来后却听到了嘉嫔再次有孕的消息。   苏绿筠恨到呕血,她沦落到如此境地,嘉嫔却越发得意,她怎么能甘心,怎么能不恨?   苏绿筠开始日日盯着金玉妍,日日看着她,随时随地想着毁了金玉妍的一切。   ·   丽心扶着金玉妍散步时,满眼厌恶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纯嫔,她气愤地说道:“主儿,纯嫔还跟着咱们。她可真是讨厌。”   金玉妍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冷哼一声道:“她若是敢在我有孕的时候闹事,这一次就不是被禁足这么简单了。”   不远处的凉亭中,皇后安静地喝着茶看着金玉妍狠戾的神情。   紫藤花瀑后,慧贵妃将芍药花抓在手中用力揉碎,花瓣带着汁水从白皙的手中落入了泥灰中。   转角的小径处,慎嫔拿着柳枝抽打着郁金花丛。   花阁上,婉嫔低头看向嘉嫔,朱砂也慢慢倒入了颜料中调出了最艳丽的红色。   阳光明媚的花园中,春光潋滟的池塘边,碧玉青柳下,金玉妍却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她回头看向纯嫔,死死盯着纯嫔的眼睛,可是背后的视线依旧没有消失。   冰冷无情的,像细针扎进肉中的,如烈火猛烧的,似疯兽蚕食的···   冷汗从她额头落下,金玉妍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握着丽心的手中也满是冷汗,“丽心,你感觉到了吗?”   丽心一脸茫然,不解问道:“主儿,感觉到什么?”   “有人在看着我们。”金玉妍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金玉妍并不害怕后宫争斗,可是如今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却有些不同。全都透着你死我活的疯狂,甚至有就算身死也要毁了一切的癫狂。   丽心转着头看向四周,眼中满是一片迷茫,“主儿,就纯嫔站在榕树后,其他地方都没有人啊。这里连莳花的宫人都没有。”   金玉妍快速走到了柳树后,蹲坐在冰冷湿寒的草坪上小心寻找着那些一直黏着她的视线。   比起恐惧,她更多的是愤怒。   若是有人敢来伤害她这个孩子,她不会让后宫任何一个人好过!   丽心看着金玉妍有些诡异的状态,担忧地说道:“主儿,这边冷,咱们回宫去吧。”   ···   太医院中,李太医嘴角一直带着笑,让嘉主儿生下带有皇室血脉的孩子自然好,可若是让他的血脉入了皇室的血脉,那更好了。   他抓药的手突然一顿,回头看了眼照常忙碌的太医们,他皱起了眉,总感觉刚才有很多人看着他。   背对着众人的神色变得严肃凝重,再次取药的时候,他异常的小心谨慎。   嘉嫔这一次的抓药、熬药甚至装药、送药都是他亲自做的,没有给别人一点碰到安胎药的机会。   等李太医提着药篮离开太医院的时候,屋中忙着翻阅脉案,研究药方的一众太医全都停顿了一瞬,就连齐汝都抬起了头。   他们背后的主子都要求他们给嘉嫔的安胎药动手脚。   有太医在药童倾倒药渣的时候给了他一两银子,药童也没有离开,只是看着那太医喝了一口残留的汤药。   等那太医离去后,药童才将残渣倾倒,将药罐清洗收好。   夜里,陆陆续续有人到了药房中。   有人将上等的药材换成了药性极差的劣等药材;有人将药材直接换成了外表相似的毒药;有人给熬药的罐子中滴入了毒。   药篮子的顶部粘了一点用糯米纸装着的毒粉。   被清洗干净的药碗底部也刷了一层透明的毒,不一会就干了,没有一点痕迹。   守夜的宫人收了一遍又一遍的银子,眼睛就没有全都睁开过。   ·   第二日,李太医照常取药熬药,他拉开百子柜的时候眼神一暗,脸上带着愠怒,呼吸都急促了些。   后宫那些嫔妃们忮忌嘉主儿有孕,她们会用无数恶毒的法子来毁了这个孩子。就像现在,她们买通了太医院的人,妄想给嘉主儿的安胎药下毒致使嘉主儿流产。   真是不可饶恕!   李太医转身对药童说道:“这里的白术不够好,你再去取些来。”   药童点头离去。   李太医带着冷笑看着一众忙碌的太医们,直到他瞧见了有一年轻太医心虚地开始手忙脚乱。   小朱太医,也不知这人背后的主子是谁。   不一会,药童就拿着品质极好的白术回来了。   这一次李太医并没有发现异常,他抓好了药就亲自去熬药了。   有太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一喜,李太医没有发现他在当归中放了独活。   李太医熬了药后,亲自品尝了一口后,他脸色瞬变。   真是小瞧了太医院中的太医了。他如此小心翼翼了,还是没有完全躲过这些人的手脚,若是他没有尝一口,怕是真的会害了嘉主儿。   他忍着怒火检查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是哪一步被动了手脚。最后也只能当着一众太医的面,将刚熬好的安胎药全都倒掉。   重新取药熬煮后,药的滋味还是有些异常。   再重新取药,换了熬药的罐子,终于没有问题了。   李太医将熬药的罐子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问题,气急了的他再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砸了罐子。   若不是着急给嘉主儿送药,他今日能在太医院把所有罐子都砸了。   他没有看见,身后的一众太医中,有不少人勾起了嘴角。   ·   李太医匆忙将药送到了启祥宫,他进屋的时候皱着眉头道:“主儿,太医院中不少太医都被人买通了,微臣熬药的时候,那些药材和罐子都被动了手脚。”   “当初也不见她们如此针对婉嫔、慎嫔她们,怎么轮到本宫有孕了,她们就一个个都忍不了了?”金玉妍更是满腔怒火。   御花园中,那些恶毒疯狂的视线死死黏在她身上。   还以为她们只是想想,原来一个个都已经开始朝她动手了。   金玉妍一双漆黑的瞳孔泛着血光,她冷声道:“丽心,你联系金家的人,让她们查清楚究竟是谁在对本宫动手。本宫要她们以死谢罪!”   一旁站着的丽心慌张地低着头,怯懦地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去联系。”   丽心离开后,李太医从药箱中拿出了药碗,他拿着勺子喝了一口后,再一次皱了眉。   不对,还是不对。   李太医又喝了一口,还是不对。   他脸色沉了下去,立刻翻开药篮子,在顶部发现了淡褐色的胶。   “主儿,微臣回去重新再熬一碗来···”   “啪!”还未等他说完,一个巴掌就落在了李太医脸上。   “废物,送到本宫这里的药还会出错,你还能做好什么!”金玉妍愤怒地吼着。她今日心中慌乱又愤怒了许久,这样的心情对孩子并不好,她这才想要喝安胎药,结果李太医连安胎药都不能给她送来。   “滚回去给本宫熬好了。”金玉妍一脚踹在李太医胸膛上。   ···   丽心联系了金木棉,可金木棉身份低微,他根本帮不了嘉嫔任何事情了。甚至,因为金家帮助了嘉嫔,族人们莫名其妙地一个接一个的被罢了职,赶出了内务府。   金木棉对丽心的态度很差,现在的他只希望嘉嫔不要再连累他。   丽心没有办法,又去找了景阳宫的金柳儿。   金柳儿满腔怨气,但是她并没有赶走丽心,“我知晓了,金家那边我会去联系调查,今后嘉嫔娘娘有什么事情你都来找我好了。”   丽心大喜,连忙道谢,“回去后,我定会帮你在嘉嫔娘娘面前美言。”   “无妨,都是为了金氏好,娘娘还愿意信任金家才是我们的荣幸。”金柳儿道。   等丽心离开了景阳宫后,仪嫔从金柳儿身后走了出来,“内务府金家在宫里做事也有近百年了,你的身份入宫当一当贵人小主都是有资格的,金家嫔妃的名额却被一个异族女子占据了,原本的娘娘却成了奴婢。”   金柳儿转身看着仪嫔缓缓跪下,“求娘娘帮一帮奴婢,帮一帮金家。”   “本宫不会帮金家,但你是本宫的人,本宫不会看着你受委屈。”仪嫔轻轻笑着,“等丽心来问,你就同她说宫里多数人都动了手脚,除了令贵妃,仪嫔和庆贵人外,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金柳儿犹豫问道:“娘娘,奴婢拿不出证据,嘉嫔娘娘怕是不会相信奴婢的话。”   “慎嫔买通了包太医,纯嫔买通了许太医,慧贵妃也有朱太医。你只需要告诉丽心,嘉嫔会再安排人去查的,不用给什么证据。”仪嫔说道。   她给海常在她们送带病的衣衫时就曾发现,有不少人也在暗中给海常在送东西。她查了有几年了,也算是确定了这些人。   ·   太医院中,李太医再一次开始熬安胎药,好在这一次从取药到送药都没有再发生什么问题。   他又一次回到启祥宫,为了安全起见,李太医当着金玉妍的面喝了好几口安胎药。   嘴巴抿动着,一遍遍确定安胎药中的成分,终于满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主儿,没有问题了。”李太医端着药,坐在了金玉妍边上。   他刚才放在嘴里含过的勺子搅拌着安胎药,将药碗放在嘴边轻轻吹动着,笑着就想给金玉妍喂药。   “呕!”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金玉妍呕吐到眼泪都落下来了。   转头看那李太医的时候,更是觉得恶心至极。   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变成了苦臭的气味,头发也带着油腻的臭味,嘴里也臭。   原本看得过的容貌如今瞧着也难看得很,大脸小眼,塌鼻龅牙,怎么看都丑陋得很。   “别碰我!”金玉妍干呕了一声,怒吼道。   李太医直接僵住了,他清楚看见了嘉嫔脸上的嫌弃和厌恶。   他沉默地放下了药退后了几步,再一次跪在了殿中。   金玉妍最讨厌他这副窝囊的模样,一把掀翻了放在手边的药。   “滚,滚!”   李太医沉默着收拾了地上的残局后安静离开了启祥宫。   ·   第二日,李太医照常熬了安胎药,他还是仔细检查了,只是这一次送来后,他将安胎药倒在了茶盏中,他喝的是茶盏中的安胎药。   “主儿,是安全的。”李太医态度恭敬,语气温和,像是回到了当年他初见嘉贵人时的样子。   金玉妍这才喝下了送来的汤药。   丽心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主儿,金家的人查到了。”   “怎么说?”金玉妍着急地问道。   “除了令贵妃娘娘,仪嫔和庆贵人没有任何动作外,其他各宫嫔妃都联系了不少人。慎嫔和包太医密切,纯嫔和许太医常联系,朱太医也常进出咸福宫,还有内务府也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多是皇后娘娘调来。”丽心道。   金玉妍再次暴怒,“我就知道她们都是不安分的。”   李太医也上前说道:“朱太医想来是对白术动了手脚,包太医是药罐子中下了毒,许太医则是在药篮中放了毒。”   他从太医院开始动手脚时就发现了这些太医有问题,如今更是直接确定了。   “那就往她们的养身药和坐胎药中也放东西,我要她们生不如死!”金玉妍看着李太医疯狂地说道。   “是,微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您的孩子的人。”他会动手,他会帮嘉嫔铲除所有的敌人,扶持他的儿子上位。 第632章 魏嬿婉35   皇上和阿哥们都有喝保元汤的习惯,李太医并未听从金玉妍的话给嫔妃们下毒,反而给皇上和一众阿哥喝的汤中放入了大量的高丽参粉末。   他在成为大清太医后,玉氏曾经送了大量的高丽参给他。入宫前,他担心带高丽参会被其他人发现他来自玉氏,所以将所有的高丽参全都磨成了药粉。   给皇上和阿哥喝的药都是需要经过层层检查,所以他不能下毒。   但是补药可以送到皇上和阿哥手中。   皇上健壮,正是壮年,又常年习武,喝了大补的药也并没有产生不适。   可撷芳殿中,年岁尚小的阿哥们逐渐开始变得有些瘦弱了。   ·   寒冬日,启祥宫嘉嫔要生产了。   众人纷纷赶到启祥宫中。   嘉嫔这一胎生得极顺,不过一个时辰,产房中就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接生婆婆满面红光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嘉嫔娘娘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   皇后带着笑温柔地抱过了孩子,皇上和众妃纷纷上前看着。   襁褓中的孩子很是健壮,皇上大喜,朗声说道:“嘉嫔生育有功,晋嘉妃!七阿哥赐名永瑜!”   跪在一旁的李太医更是惊喜到满面通红。   屋外,有太监冒着风雪着急冲了进来,“皇上,皇后娘娘,阿哥们都病了!”   什么!   屋里众妃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有人还能顾及刚出生的小阿哥,皇上带着一众嫔妃就快速赶往了撷芳殿。   还未到撷芳殿,众人就听见了宫女压抑着的哭声,皇后几人更是脚软到需要宫女架着走进殿中。   皇上冲进了永琏的房间,怒吼道:“怎么回事,怎么会都病倒了!”   太医在一旁不停擦拭头上的汗水,“回皇上,这天气转寒,阿哥们一时受了寒···”   “放肆,一个受寒还能说是天气转凉,不小心受寒,六个一起受寒,宫人都是死的吗?”皇上吼道。   床上,永琏已经起了高热,不停咳嗽着。   所有的太医全都被叫到了太医院中,永璜、永琏、永珹身边都有两到三个经验丰富的老太医,而剩下的几个阿哥显然都没有被重视。   阿箬的永瑆身边更是只有年轻的小太医,那小太医自己都急得要落眼泪了。   阿箬疯了一样跑在永琏的屋子外不停磕头,“皇上,求您再安排一个太医给永瑆看看吧!”   她喊得声嘶力竭,莲心带着人走了出来,有太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不远处,新燕哭着跑来,“主儿,主儿,阿哥吐血了!”   阿箬用力咬了太监的手,崩溃地往回跑去。   魏嬿婉看着满殿崩溃的哭声,压抑的哭声也是忍不住落着眼泪,真是太可怜了。   “书瑶,把我的山参拿去熬药吧。”魏嬿婉说道。   屋里,有太医连连摇头,“不可,几位阿哥体内虚火上浮,现在吃不得一点大补的药。”   太后娘娘,敬贵太妃两人也亲自前来稳定局势。   ·   太后走进撷芳殿的时候就看见了皇上一边骂人,一边踢踹着太医。皇后狼狈地坐在床榻边落着眼泪,其他殿中也都是哭的哭,崩溃的崩溃。   令贵妃一个人在这间屋子安排好就匆忙去安排下一间屋子,忙得脚不沾地。   敬贵太妃低声道:“太后娘娘,这件事情怕是不简单。”   太后也是一脸凝重,伤及所有阿哥,这绝非意外,更不是一件后宫争斗的小事了。   “福珈,封锁撷芳殿,所有进出过撷芳殿的宫人全都押至慎刑司。”太后当即下令。   整整一夜,前朝臣子都听闻后宫巨变,所有阿哥病重,没有一个臣子敢要求皇上继续上朝。   直到阳光高照,撷芳殿中阿哥们的身体才开始好转。   永璜咳嗽着睁开眼睛的时候,朦朦胧胧间看见了一个人影,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永璜,你感觉好些了吗?”   “咳咳咳!”永璜一阵咳嗽,是令娘娘,永璜努力抬手,虚弱地说道:“令娘娘,永璜好多了,怎么这么暗?”   屋里突然安静了。   永璜感受到扶着他的身子瞬间的僵硬,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令额娘,掌灯,掌灯。”   “好,马上就掌灯!”魏嬿婉哭着转头让宫女拿蜡烛来。   永璜在朦胧中直接扑向了红黄模糊的影子,手心的灼热让他急促又大口地呼吸着。   魏嬿婉努力扶着永璜,“太医,快看看永璜的眼睛,快!”   ·   永琏屋中,太医点了冬花、艾叶这些缓解哮喘的药物。   永琏急促的呼吸随着太医的引导终于开始慢慢缓和。   一旁皇后无声的哭着。   而坐在屋中的皇上脸色更是沉重。永琏天资出众,品行端正,是他眼中最完美的继承人,可永琏过分瘦弱的身子加上随时可能复发的哮喘之症已经承担不起过分重的责任了。   书瑶匆忙走进了殿中,直接跪在了皇上面前,“皇上,大阿哥的眼睛,眼睛花了。”   皇上手中的茶盏掉落,永璜健壮,过目不忘,触类旁通,是他最满意的儿子,眼睛花了是什么意思?   书瑶忍着泪道:“眼前之物只能看见一个影子,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住口!”皇上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想要去看看永璜,他不相信永璜看不见了。   有侍女连滚带爬扑在了他脚边,“皇上,求您救救三阿哥,求您救救三阿哥。”   永璋高热不退,直到现在都是纯嫔用冷水一遍遍给他擦拭身体,连药都没有喝到。   皇上一脚踢开了可心,纯嫔之子本就不堪重用,皇上现在只想去看看永璜。   只是还未离去,又有宫女哭着冲了过来,“皇上,您救救七阿哥,救救七阿哥。”   “永瑢怎么了?”皇上心头一颤,大声问道。   宫女哭着喊道:“七阿哥的耳朵听不清了。”   不远处,一声声绝望的喊声不停传来。   “皇上,皇上!救救永珹!”仪嫔崩溃地喊着,永珹身体不停抽动着,宫女们怎么也压不住。   “皇上,您救救永璇!”婉嫔纤细,可是她抱着永璇走了出来。永璇的腿没有感觉了。   “皇上,皇上!”慎嫔崩溃地抱着皇上的小腿,哭着喊着。永瑆头痛不止,喝了止痛药也痛苦不堪。   一声声皇上喊得弘历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皇上晕倒,撷芳殿更乱了。   正堂中,太后熬了一夜,也是头痛得忍不住扶着额头。   ···   次日,天色大亮,皇上才终于醒了过来。   “皇上,您好些了吗?”魏嬿婉上前扶皇上起身。   “孩子们怎么样了?”皇上着急地问道。   魏嬿婉忍着哭意道:“病情都控制住了,太医说了,好好养着,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都不影响寿数的。”   都还活着就好!   皇上心中松了一口气。   宫中出了这般大事,皇上大怒,令刑部和慎刑司联合调查此事。   太后将所有嫔妃全都禁在宫中,宫人更是每日三遍审问。   ·   太医院中,李太医紧张到浑身大汗。   他给皇上和阿哥们下了七个月的药,最后又下了一次猛药,就算阿哥们没有全都死,总归能死几个,剩下全残。   他没有想到阿哥们全都活了下来,甚至还有可能养好身体。   他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刑部和内务府的人到了。   李太医当机立断吞下了口中的毒药,一个侍卫眼疾手快卸了他的下巴,一个侍卫用力打了他腹腔一拳,李太医直接将刚才吞下的药全都吐了出来。   大牢中, 凄厉的尖叫声不绝于耳,不过一天,李太医就交代了下补药的事情。   没有人相信他只干了这样一件事情,所有非人的折磨全都用在他身上。   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嘉嫔娘娘,嘉主儿,玉妍,妍儿···   大牢中所有人都安静了。   供词很快就送到了养心殿中。   皇上暴怒,玉氏混淆皇室血脉,妄图窃国!   “嘉嫔金玉妍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立刻将其押至慎刑司,朕要知道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皇上怒吼道。   ·   启祥宫中,金玉妍看着同李太医异常相似的孩子面容心中越发担忧,她的一只手落在孩子的脖子上。   若是被人看见了这孩子的长相,她再也脱不了罪了。   金玉妍的手忍不住开始用力,门被人大力推开。   几个侍卫和太监直接冲了进来。   “放肆!谁准许你们进来的。”金玉妍见状大喊道,她的脸色惨白,心中早就一片慌乱。   “庶人金玉妍,谋害皇嗣,罪恶滔天,立刻押入慎刑司!”进忠一脸严肃高声道。   “放开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金玉妍无力挣扎着。   承乾宫中,意欢紧紧抱着璟菲;永和宫中,白蕊姬也哭着抱着璟妍。   她们还不清楚金玉妍究竟犯了什么罪,但是被侍卫直接押入了慎刑司,怎么看都不是小罪。   若是皇上迁怒金玉妍的孩子,两个公主日后怕是要受尽苦难了。   这让抚养璟菲和璟妍多年的两人都痛苦不堪。   ···   慎刑司   金玉妍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多年,她认定只要自己不说,皇上再生气没有证据也不能真的杀了她,不会迁怒玉氏。   一样一样的酷刑落在了金玉妍身上,慎刑司的人手段狠辣,什么都还没有问,先把金玉妍折磨到没有一块好肉了。   整整一夜,金玉妍没有说一句话。   令贵妃走了进来,仔细看着金玉妍身上的每一寸肉。   慎刑司的嬷嬷忍不住说道:“娘娘,这里阴寒,您千金之躯,不好沾染了这里的污秽。”   “无妨,本宫只是想来问一句话。”魏嬿婉平静地说道。   金玉妍也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看着令贵妃,“令贵妃,我从未伤害过你一下,你可是愿意相信我?”   “那你为何对旁人动手?仪嫔,玫贵人,娴答应她们都没有伤害你,你为何对她们下手?”魏嬿婉问道。   金玉妍没有想到令贵妃真的知道一些事情,她摇着头说道:“我来自玉氏,在大清的皇宫中,若是没有人庇护,我早就死在后宫的争斗中了。我不得不依附皇后,听从皇后的命令。”   魏嬿婉也摇着头,她轻轻摸了摸金玉妍被打到血肉模糊的手说道:“不,后宫嫔妃多温和,婉嫔、仪嫔都是性子温和之人,甚至玫贵人也本性和善。慧贵妃骄纵,也只是嘴上不饶人,真的害人的事情她自己想不出来。   一切都是你引起的不是吗?你在忮忌什么?你借皇后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发泄着自己恶心的恶意,一切都是你。”   金玉妍看着令贵妃,她不明白,令贵妃眼瞎到会认为慧贵妃、玫贵人是和善的人,怎么还会认定她是造成后宫混乱的人?   忮忌。   北国冰寒,玉氏偏僻,她踏上大清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忮忌住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玉氏的大计,她的忮忌和不甘一步步将她从最初美好的玉妍彻底变成了金玉妍。   皇后懦弱无能,贵妃莽撞无脑,嫔妃一个比一个蠢笨,她们凭什么过这样好的日子。   她开始谋害宫中的所有人,所有怀孕的,生下的儿子,凭什么她们就如此好命?   她来自玉氏,人人都说她是第一美人,到了大清后,这些女子也赞她容貌过人。她自傲自己的容貌,也自卑自己的容貌。   她艳丽的容貌和宫中的嫔妃格格不入。   皇后清秀如百合;慧贵妃高雅如白玉兰;令贵妃清雅如幽兰;纯嫔像盛开的莲花;婉嫔是羞涩的茉莉;仪嫔像是白茶花;慎嫔都是芙蓉样;舒贵人是雪莲;玫贵人是雏菊···   后宫的女子,每一个人都让她忮忌,恨她们天生就是大清人,恨她们骨子里的傲慢。恨自己的卑微···   她想要杀死这些人,可是一次次全都失败了。   魏嬿婉喂了金玉妍一粒长寿丹。忮忌和自卑,不甘和无能的狂怒,金玉妍的本性就是罪恶的,对谁都想要用尽手段去折磨,她也没有必要再问什么了,“认罪吧,争取让你的两个女儿好好活下去。”   丹药入口后,金玉妍就感到一股热流在滋养她的身体,令贵妃的这份善良真是让人可恨!   魏嬿婉离开慎刑司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传出的痛苦哀嚎声。   真是异常悦耳,只是她还不能笑。 第633章 魏嬿婉36   慎刑司   阿箬疯了一样冲进了关押金玉妍的屋子,她拿起一旁的鞭子疯狂抽打着金玉妍。   “贱人,你伤了我儿一次又一次,我杀了你,杀了你!”   阿箬还未离去,慧贵妃也是来了慎刑司,也是同样拿起了一旁的刑具,亲自给金玉妍上刑罚。   “你竟敢伤害我儿,我杀了你。”高晞月也是鞭打着金玉妍。   又是一鞭子抽在金玉妍脸颊边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头,“因果循环,都是报应啊。你动手毒害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为自己的儿子想过。玫贵人和仪嫔折磨娴答应这么多年,你不照样看的高兴吗?怎么如今轮到自己就受不住了?”   躲在一旁的笔帖式快速记录着,他忍不住擦着头上的汗水看着对骂的两人。后宫的争斗竟然能如此不择手段,残忍恐怖。   而后,仪嫔也走了进来。在人前端庄温和的仪嫔也彻底暴露出了自己隐藏的疯狂。   金玉妍笑着看着往她身上倒蜡的仪嫔放声大笑,“黄绮莹,你这个蠢货,你是不是恨了那拉氏和海兰多年,你连真正害了你孩子的人是谁都没有弄清楚。”   黄绮莹恨极了,瞪着双眼道:“不是你吗?不是你动了手脚吗!”   “哈哈哈哈,蠢货,蠢货!是皇后和慧贵妃给你下了朱砂,慎嫔是被收买用来冤枉那拉的!”金玉妍大声说道。被折磨了许久的金玉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怒,若是她注定死亡,这些折磨她的嫔妃也别想有一个人能好过!   躲在草垛中的笔帖式再次快速记录着。   黄绮莹用力打着金玉妍,这些年,她心中也早有猜测,可是真的从金玉妍口中确定了真相,她满腔的恨几乎要将她吞噬。   “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黄绮莹疯狂地吼着,当年金玉妍莫名其妙来看望她,那隐藏不住的恶意,金玉妍绝对参与了!   金玉妍只是笑着,“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   黄绮莹更加疯狂了,一把拿起了一旁的鞭子,用力打着金玉妍。   她崩溃地哭着,她的永珹控制不住地抽动,都是金玉妍毁了她的孩子,都是金玉妍毁了她所有的孩子。   直到黄绮莹累得再也举不起手,她才在侍女们的搀扶下离开了慎刑司。   只是仪嫔还未走远,纯嫔就走了进来。   纯嫔被陷害失去了一切,面对金玉妍的时候,她更加疯狂,她并没有审问,而是单纯的折磨。   宫里的嫔妃娘娘们一个接一个地来。   皇上并未阻拦她们,只是让慎刑司的人确保金玉妍不会被她们折磨死,也给金玉妍放话,只要她将做的事情全都供出,可给她一个了结。   只是,皇上低估了嫔妃们对金玉妍的恨,她们下手残忍至极,折磨人的手段让慎刑司的郎中和员外郎都感到心惊。   皇上也低估了金玉妍的忍耐力,她并没有说自己做过的事情,反倒是将宫中嫔妃们做的事情透露了出来。   ···   养心殿   高晞月跪在地上,大声哭着说道:“臣妾给玫贵人和仪嫔送朱砂都是皇后娘娘让臣妾去做的,当年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素练亲自来告知臣妾如何做。皇上,她是皇后,臣妾只能听她的话。”   “放肆,你可知道你给她们下朱砂杀害了朕两个儿子!”皇上大怒,“你真的被皇后威胁,为何不来告诉朕!”   “臣妾告诉您后,您会为了还未发生的事情去处罚皇后吗?富察氏一日为后,臣妾就永远不能反抗她。”高晞月忍不住大声喊道,她取出来莲花金镯,“皇上,这个镯子是臣妾嫁给您那一日皇后赐下的。”   皇上定眼看去,他认识这个镯子,高晞月戴了十年多,只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没有继续戴了。   “十年了,臣妾日日戴着这个镯子。”她高高举起镯子,再一次打开了镯子的暗扣,她让人重新研制的零陵香再一次落了她满身。   “零陵香啊,皇上,镯子里装满了零陵香,臣妾十年不孕,皇后从一开始就没有想放过任何人。   臣妾和那拉氏不能生育,纯嫔是汉女,金玉妍是异族女,在皇后的计划中,您能选的儿子只会剩永琏一个儿子,所以诸瑛早逝,永璜孤身长大。”   “放肆!”皇上怒吼着,一双带着火的眼睛看着满身香料丸子的高晞月。   他不愿意相信,可是还在潜邸中,皇后入府后,确实只有皇后和纯嫔生下了孩子,而入宫后,有内务府和太后制衡皇后权力,后宫嫔妃怀孕生子的人才多了,后来也有令贵妃管理六宫,能有嫔妃继续生子。直到皇后再次掌权,又只剩金玉妍怀孕了。   皇上的呼吸越发急促。   高晞月更加大声说道:“皇上,直到高佳氏抬入镶黄旗,直到阿玛成了大学士,臣妾才慢慢脱离皇后的掌控。皇上,臣妾之前都是被逼的,臣妾不敢不从皇后的安排!”   她不能认罪,她什么罪都不能认!   门口,慎嫔被押了进来。   她摔跪在地上,惊恐看着皇上,“皇上,皇上,臣妾没有冤枉那拉氏,臣妾没有冤枉她,是她让臣妾给养鱼虾的太监送银子的。臣妾那时候只是一个宫女,臣妾哪里来的银子可以去贿赂内务府的人?”   皇上冷哼一声,诈道:“慧贵妃已经说了,是她给你朱砂用来陷害娴答应。”   “是,慧贵妃是给了臣妾朱砂,可是那拉氏也做了!”阿箬坚持说道。   “你为何会收下慧贵妃的朱砂?”皇上问道。   阿箬转头看了眼同样跪着的高晞月哭着说道:“皇上,臣妾的阿玛当年在高斌大人手下做事,是慧贵妃以阿玛的前程逼迫臣妾听她的话,臣妾不敢不从!”   高晞月并没有反驳,当年她给阿箬送朱砂前并不清楚那拉氏已经动手了,但她还是抬起头说道:“皇上,给慎嫔送朱砂的事情是皇后让臣妾去做的,臣妾也是被迫的。”   阿箬一脸震惊地看着慧贵妃,她们幕后之人原来是皇后。   皇上冷眼看着跪着的二人,虽然是都犯了大错,但也都是身不由己。   “回去吧,皇后的事情不许透露出去。”皇上扶着额头,疲惫地说道。   两人忙退出了养心殿。   ···   慎刑司中,如懿带着海兰来看金玉妍。   这些年,如懿受尽苦难,如今嫔妃们日日折磨金玉妍,她实在太想来看看金玉妍的模样了。   关押金玉妍的屋子中,员外郎和笔帖式一看如懿和海兰脸上的痘疤和一颗颗红疹子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这是疥疮?   几人小心退到了隔壁的房间中,尽量远离了海常在和娴答应。   金玉妍缓缓抬起头,她看了眼不远处开始记载的笔帖式笑着说道:“海常在、娴答应,怎么提前来看你们的牢房?”   如懿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带着厌恶说道:“你自己丧尽天良,残害幼子,如今还说什么胡话?”   金玉妍笑了起来,“娴答应,本宫小瞧了你们,可是你以为你们就隐藏的很好吗?”   海兰突然心中一慌,拉着如懿说道:“姐姐,这里不干净,咱们快走吧。”   “不干净,是觉得慎刑司不干净还是你们心中不干净。”金玉妍吼道,“本宫有孕时,你们给本宫送了多少砒霜!”   如懿皱起了眉头,“你自己作恶多端,以为旁人都和你一样吗?”   “这天下还有比你们更作恶多端的人吗?害玫贵人摔倒流产,用朱砂害仪嫔生下死胎!婉嫔早些年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不照样在她怀孕的时候下砒霜吗!”金玉妍大声说道,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满宫的恶人,没有她,皇上的孩子照样都会死!   “你胡说!”海兰当即反驳道,她舀起桶中的铁水就想要往金玉妍身上倒去,不远处的员外郎扔出了手中的石子打中了海常在的手腕。   这铁水只是用来吓唬金玉妍的,真的浇了上去就活不了了。瞧着唯唯诺诺的海常在做事却异样狠毒啊。   木勺落地,铁水反而溅在了海兰和如懿脚上。   如懿倒吸一口凉气,生气地甩开海兰的手离开了慎刑司。   ···   太医院中,江与彬一直看着李太医曾经的位置。   李太医傲慢,总是瞧不起他,如今怕是在慎刑司被折磨到快死了吧。   呵呵呵呵。   江与彬忍不住笑出了声。   内务府突然来了一大群人,江与彬当场被拿下,直接押进了慎刑司中。   江与彬从未吃过苦,他是家族的希望,家族中活下来的人都捧着他,为他奉献一切。直到入宫后,他才因为选错了主子,精神上崩溃。   但真肉体上的苦,他是从未遭过。   鞭子落下后,江与彬哭着将给延禧宫做的所有事情全都说了个遍。   “大人,是娴答应和海常在威胁我的。我要是不听话,她们就要折磨惢心,后来我做的事情都失败了,她们就把惢心嫁给了一个太监。”江与彬哭得满脸泪。   ·   如懿匆匆回宫,惢心给她撕开裤子的时候,慎刑司来人了。   惢心和凌云彻被用力推进了慎刑司中。   听着江与彬的哀嚎声,惢心立刻也哭了起来,“大人,奴婢都是被迫的。”   她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了满身伤痕,“大人,奴婢要是不听话,娴答应和海常在就会疯了一样折磨奴婢。”   另一间屋子中,凌云彻也脱了衣服,露出了满身伤,“大人,奴才从前是冷宫侍卫,当年因为一时心软看了眼冷宫那拉氏,那毒妇看上了奴才的容貌,回宫后把奴才调到了后宫。奴才被她百般羞辱,受尽苦难···”   比起娴答应折磨宫女太监,口供中出现了太医给后宫所有嫔妃下砒霜的事情立刻送到了养心殿中。   ···   齐汝被叫进了养心殿中。   他颤颤巍巍跪下,一遍遍磕头,“微臣受皇后娘娘安排,尽力去诊治后宫娘娘们了。微臣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皇后娘娘做的,所以不敢上报···”   皇上盛怒之下一脚将齐汝踢倒在地,“朕才是你主子,后宫嫔妃接连中毒,你还听皇后的话!”   “微臣知错,微臣知错。”齐汝还是一遍遍磕头。   “如何了,她们现在身体都怎么样了?”皇上问道,不是在吃朱砂就是在吃砒霜,身上不是带着零陵香就是用着麝香,如今还能长久活着,他还得夸一句太医院有能力。   齐汝满头冷汗,带着颤抖道:“娘娘都已经彻底不能生育了,但微臣和一众太医保住了娘娘们的性命,娘娘们寿数并未受影响。”   “令贵妃呢?”皇上听到都不能生育后,满脑子都是魏嬿婉痛苦的神色。   齐汝低着头,“贵妃娘娘身体好,若是精心调理,还是有可能的。”   皇上对着齐汝又是一脚,他自然能听出来齐汝口中的可能有多小。   “传皇后。”皇上冷声道。   琅嬅惊恐地跪在地上,慧贵妃,慎嫔,金玉妍的供述全都证实了皇后设计陷害后宫嫔妃。   琅嬅抓着头,看向龙椅上的皇上绝望地摇着头,“不是臣妾做的,臣妾当年鬼迷心窍,只是给慧贵妃和娴答应送了零陵香,其他事情臣妾都不清楚。”   为了弥补这些事情,她后来也做了不少事情。可皇上不知道,皇上不知道她要杀了所有人的。   “皇上,臣妾的人被金玉妍利用,臣妾知晓真相后,已经让人断了给各宫送药,不许再送相克的食物,臣妾还让齐汝尽全力救治嫔妃。臣妾真的是被利用的!”   皇上冷不住地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你发现嫔妃们开始惧怕你,开始处处防着你,你无计可施了,被迫停了手吗?”   琅嬅摇着头,不是的,真的不是她做的,真的不是她!   进忠匆匆走了进来,“皇上,胧月公主和傅恒大人求见。”   “让他们进来。”   琅嬅不敢去面对傅恒,她整个人蜷缩在了地上。   胧月进屋后,皇上直接将桌上的口供甩给了她。胧月不在乎后宫争斗,她快速寻找着永寿宫的信息。直到看见了永寿宫被送零陵香、麝香、砒霜···   胧月回头狠狠打了傅恒一巴掌,转身对着皇上说道:“皇后富察氏不仁,不配为后!”   傅恒捡起了被公主甩在地上的口供。   皇后下零陵香,麝香,食物相克致使嫔妃流产,陷害嫔妃,漠视嫔妃之间生死争斗···   傅恒身体摇晃着,看着不远处跪着的长姐只觉得荒谬,他想要上前问一问,只是才走两步,摔倒在了地上。 第634章 魏嬿婉37   皇后毒害嫔妃证据确凿,皇上问罪富察氏,马齐以死谢罪才保住了富察氏一脉没有被皇上继续问罪。   皇后富察氏废除后位,贬为静妃幽禁长春宫,非死不可出。   常在珂里叶特氏威胁太医,毒害嫔妃,证据确凿,珂里叶特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可出,珂里叶特氏满门抄斩。   答应那拉氏多次毒害嫔妃,证据确凿,那拉氏贬为庶人,打入冷宫,非死不可出,乌拉那拉氏满门抄斩。   罪人玉氏玉妍,毒害皇嗣,谋害皇妃,罪不可赦,杖毙。   ···   乱葬岗   寒月绛冷霜,幽林送鬼唱。   一具具残破的尸体中,美艳的女尸睁开了眼睛。   “妍儿,你也醒来了啊。”李载直笑着给金玉妍拂开了脸上的灰尘,他满眼情意,笑着低头温柔地轻吻着金玉妍的眉心。   太好了,他们会永远都在一起了。明明知道金玉妍厌恶他,憎恨他,毁了他所有的一切,可是李载直还是不愿意和金玉妍分离。   他们就该永远在这乱葬岗中爱恨交织着,永远爱着对方,恨着对方,永远不分离。   金玉妍浑身疼痛,她被打断了脊骨,如今一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李载直一点点将她挪出满是尸骨的坑中。   “我,没死?”金玉妍脸上全是茫然。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看不清的棍棒下,她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睁开眼睛。   “咱们坏事做尽,阎王也不愿收了咱们啊。”李载直笑着说道。   他越笑越大声,整个山岗开始回荡他的笑声。如哭似泣,癫狂疯魔。   爱着金玉妍,恨着金玉妍,他享受着死亡,转身再一次轻吻金玉妍的眼睛。   “可是饿了?我给你去找些吃的。”李载直温柔地问道。   金玉妍摇了摇头后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血红,鼻尖全是腐臭的气味。她没有死,但是也活不过两天了,她并不想再睁开眼睛了。   直到她的嘴巴里被塞入了一块腐肉。   “妍儿,我特意挑选了干净的,你快吃下去,吃下去才能活着,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李载直说着,他也啃食着一截干净的手臂。   金玉妍并不善良,她害死了很多的人,她也从来不怕被她害过的人回头来找她。   可是,如今的金玉妍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恐惧,恐惧着李载直。   这个疯子,他已经彻底疯了。   金玉妍躺在土堆上,她瞧见了一个比李载直更加瘦弱的身影走过来。   那影子越来越近,终于穿过浓厚的雾气走近了。   “奴婢给嘉主儿请安。”惢心带着温柔的笑容请安。比在宫中更加恭敬,仪态更加端庄规矩,低眉顺眼的模样却给人一种荒谬的诡异。   惢心!   竟然是她,她竟然也还没有死。   那拉氏和海氏被打入冷宫时,她们身边的侍女一同被问罪,全都被杖毙。没有想到惢心活了下来。   李载直快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了来人,他生怕惢心伤到他的爱人。   “李太医,奴婢只是经过,不会伤害您和嘉主儿的。”惢心依旧恭敬又温柔。   若不是她满身血污,李载直都以为他们回了皇宫,见到了延禧宫的掌事宫女了。   “你做什么?”李载直睁着一双漆黑的眸子问道。   “奴婢的丈夫被打得动不了了,奴婢得照顾他活下去。”惢心脸上温和的笑容开始带上了柔情和疯癫,嘴角高高扬起,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李载直跟着惢心去看了瘫在尸体堆中的凌云彻。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或许,我们会成为能相互帮助的邻里。”   “是啊。”惢心也是笑着。   在两人的合力下,凌云彻也被搬出了尸体堆。   等那李载直离去后,凌云彻才睁开眼睛看着惢心。   “你醒了?可是感觉好些了?”惢心温柔问道,她并没有等凌云彻回话,继续说道:“李玉死前给我送了一个消息,令贵妃还未入宫前,魏清泰大人还未被先帝提拔前曾有过一家凌姓的邻居,贵妃娘娘想起来了。”   “啊啊啊啊!”凌云彻绝望地干吼着,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   若是当年他没有看向那拉氏的屋子···   ···   冷宫   如懿再次回到了她曾经住的破旧屋子中,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   惢心和凌云彻都被杖毙了,没有人伺候她,保护她了。   有疯了女人跑了进来,她们抢走了如懿所有的东西,对着如懿一阵拳打脚踢。   这些疯子力气极大,将如懿打得浑身是伤。   海兰也是浑身狼狈地走进了如懿的屋子中。   “你为什么要给她们下毒,你要是没有动手,我也不会被你连累,再一次进了冷宫。”看着同样白发苍苍,丑陋不堪的海兰,如懿终于爆发出了无尽的怨恨。   她早就忘记了,当初是她暗示海兰去下毒,是她引诱海兰动了杀心。   海兰跪在院子中,任由如懿责骂着她。   “我想要救您,我只是让江与彬给婉嫔和嘉嫔送了砒霜,我真的不知道他给所有人都安排了砒霜。”海兰哭着解释着。   都是她的错,她害了姐姐。   “滚,我不要再见到你,你给我滚!”如懿怒吼道。   海兰痛苦地起身,双眼无神,扶着宫墙回了自己的屋子。   有一个高壮的太监走了进来,懵懂天真地说道:“海主儿,我的脚好痛,你给我揉揉。”   海兰厌恶地看着这个太监,她厌恶地说道:“滚,以后不许再来我这里。”   那太监微微侧头,海主儿好可怕,李玉哥哥好像教过他该怎么办。   ‘如果海主儿看着很可怕,你就把她的脸按在地上,这样就不可怕了。等她说知道错了,你再放开她’   高壮太监一把将海兰的头按在了地上,他力气大,将海兰按在地上的时候,直接磕断了海兰的鼻骨。   “知道错了吗?”太监温和的问道,只是他语气冰冷,手心不停用力,几乎是要将海兰按死在地上。   “知道了!”海兰痛苦地回了话。她需要照顾姐姐,她还不能死。   终于,按着她头的手松开了。   海兰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她花了大量的精力调教这个天真痴傻的太监,可是这人还是只听李玉的话。   海兰被迫给他揉着脏臭的腿。   太监离开前,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糕点放在了海兰床上,“给你的。”   夜里,有两人给了嬷嬷五两银子,她们从冷宫的偏门走了进来。   恨,无尽又疯狂的恨折磨着仪嫔和玫贵人。   仪嫔失去一个儿子,如今唯一的儿子也饱受病痛折磨,她自己也因为如懿下朱砂,海兰下砒霜彻底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永珹今日病发的时候,仪嫔恨不得杀了宫里所有人。   可是她满腔的恨无处发泄,直到遇见了玫贵人。   玫贵人抚养璟妍多年,如今璟妍被送去了佛庙,玫贵人原本就崩溃的精神彻底疯魔。   两人一合计,夜里直接来了冷宫。   她们没有鞭子,但是冷宫有木棍,两人拿着木棍就冲进了屋中。   “别打死了。”仪嫔冷声提醒道。   她儿子受多久的苦,这些人都要跟着她儿子一同受苦!   ···   长春宫   琅嬅看着屋中放着的废后圣旨一遍遍念着。   莲心推门走了进来,“娘娘,宫外传来消息,夫人自尽了。”   自尽了?   琅嬅跪伏在地上,身体不住抽动着。   莲心继续说道:“傅恒大人送了信来,您要看看吗?”   “给我。”琅嬅哽咽地说道。   莲心拿出了怀中的信。   皇后读书不多,也并不算多聪慧,她分辨不出信是莲心模仿富察夫人写的。   傅恒搜查了富察府,大量的零陵香、麝香被发现后,富察夫人留了一封遗书自尽了。   从琅嬅嫁入宝亲王府,富察夫人利用素练逐渐开始控制王府的人手。   给高晞月和如懿的莲花金镯中放置的零陵香都是药性最重的,她从一开始就是要毁了那两个女子的身体打算的。   而其他女子的不孕也都是富察夫人控制着。   夫人最初的目的就是只允许汉女,异族女,和蒙军旗女子生下孩子,其他人都不被允许生儿育女。   入宫后,富察夫人和素练的联系减少,素练只能还是同从前一样,做着给各宫送药的活。   金玉妍并没有操控素练,操控素练的人一直都是富察夫人。   金玉妍只是被富察夫人放过的人。   琅嬅不愿意相信,不可能!   是金玉妍控制了素练,这才毁了一切。   可是遗书上那详细的安排,对诸瑛悄无声息的毒杀是如此详细,让琅嬅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额娘!   额娘!   琅嬅抱着遗书痛哭着,她恨素练,恨金玉妍,可是现在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都是额娘安排的,是额娘做的!   看着绝望崩溃的静妃,莲心露出了温和高兴的笑容,“娘娘,院子中的牡丹开的极好,奴婢扶您去看看吧。”   “不,不!”琅嬅用力摇着头。   莲心只好退下,不一会后,莲心又走了进来,她拿着布料说道:“娘娘,奴婢刚透过门缝看见二阿哥来见您了,只是阿哥没有久留,一会就离开了。奴婢瞧二阿哥的衣服小了些,咱们给他做件合身的衣服吧。”   合身的衣服?   琅嬅想起了永璜不合身的衣服,她跪在佛前许久后才站了起来,有些狼狈地擦拭了不停落下的眼泪,接过了莲心送来的针线。   她被废去后位,幽禁在长春宫,如今永琏怕是被宫中的嫔妃欺负死了。   想着想着,琅嬅眼中又满是眼泪。   莲心提醒道:“娘娘,这样好的布料咱们日后就没有了,还是不要沾湿的好。”   琅嬅忙收起泪水。   莲心出门取餐,回来的时候满意地看着琅嬅还是听话的在做衣衫。   娘娘不能离开这处宫殿,今后她能知道的一切都是靠着莲心传递了。   永琏如今是状态不好,前来看望琅嬅的时候神色有些疲倦,可是他身上穿着的依旧是精致华贵的衣衫,也未曾见有任何的消瘦。   令贵妃娘娘知晓皇后谋害了她依旧善待了永琏。   ···   养心殿   后宫风波平息后,皇上近来总是感觉身体疲惫,夜里常有冷汗。   齐汝给皇上把脉的时候,脸色一沉,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如何?”皇上扶着额头,微微皱眉问道。今日更是有头晕耳鸣的症状出现。   “陛下久历万机,元气受损,若不及时静养滋补,恐累及心神脾胃。臣当谨拟固本培肾之药,辅以调息静养···”齐汝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皇上这是肾精空亏?   身体怎么会一下子空亏了?   原本闭着眼睛的皇上猛睁开眼看向了跪在一旁的齐汝,他脸色铁青,呼吸沉重道:“下去熬药。”   “是。”齐汝立刻就退下了。   王钦一脸恭敬的端着养身茶走了进来,“皇上,您喝茶。”   本就有些烦躁的皇上面对送来的茶水倒是也没有拒绝,大口喝下了茶水后,他才感到心中的气闷被压下了去些。   王钦跟随在皇上身边多年,哪怕皇上现在面上多么光风霁月,多么一副端庄君子的模样,但是实际上的皇上的本性依旧是当年在圆明园中疯狂的狼崽子。   贪婪,残暴,自私,刻薄···   和他是一模一样的。   王钦了解自己,也了解皇上。   皇上早些年因为那拉氏压抑自己的欲望,如今也因为令贵妃压抑自己的欲望。   皇后被废,他也彻底被排挤出了皇上的心腹太监。   进忠因为永寿宫的缘故得了皇上信任,取代他成了养心殿的总管太监。   王钦想要再次得皇上重用,他只能让皇上不再只迷恋令贵妃一人了。   看折子的皇上突然有些烦闷,随意拉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再抬眼的时候,只觉得给他研墨的宫人眉眼间带着妩媚的风情,这宫人勾起了他的兴致。   皇上近来封了不少的宫女做官女子,这些官女子被分配到了各个宫中。   在一众阿哥身体被害,嫔妃也再难生育后,皇上封大量的官女子并未引起臣子和太后的怀疑,连后宫嫔妃对于分配到宫中的官女子也多细心照顾,希望她们能生下皇子。 第635章 魏嬿婉38   撷芳殿   永琏走进屋中时,一个软枕就朝着他砸了过来。   他愧疚地低了低头,轻轻喊了一声,“大哥。”   永璜的双眼蒙着黑布,他一个人坐在昏暗中的屋中,瓷白的肌肤,艳红的唇,再俊美的容貌也压不住他满身戾气。   永琏坐在不远处,借着屋外明媚的阳光,缓缓开始念书。   永璜的眼睛看不见后,皇上特意给他选了两个读书好听的伴读,可永璜没有一个满意的。   他能够感受到伴读对他的轻视。   永璜是皇长子,他聪慧敏锐,深受皇上看重,靠着自己一步步从被皇上忽视的孩子变成了最得意的儿子。可是如今眼睛坏了,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伴读读书的时候故意读错词,断句念错,这一切都是对他的羞辱。   永琏主动请命,他亲自来给永璜读书。   永琏有哮喘之症,所以他读书很慢,每一字都读的清楚缓慢。永璜不喜欢这样幔的语速,可是只有永琏的声音中没有对他的嘲笑。   恨皇后纵容,恨皇后的漠视造成了今日的结果。   可是面对永琏的真心,永璜还是沉默地接受了。   “错了。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知道怎么解析吗?”永璜冷声问道。   “不知。”永琏低下了头,他读书的进度远比不上永璜,对于书中句子的含义理解也远不如永璜。   永琏自责了许久的心还是感受了阳光的温暖,他笑着看向阴影中冷漠地教导着他的长兄。   两人认真读书时,门口有人来了。   “令娘娘!”永琏笑着起身迎接。   魏嬿婉让人做了不少新衣服,她笑着看着相处很是和谐的两人说道:“正好你们都在,去换了衣服让我看看。”   偏屋中,永琏脱下永璜上衣的时候心中一痛,忍不住看向了永璜的眼睛。   “同情?”永璜冷声说了一声,推开了身前的永琏。   “不,是弟弟错了。”永琏着急道。   他的大哥高大健壮,聪慧周密,可是如今眼睛坏了后,他将永远困在昏暗中。   多年习武锻炼出来的强壮身体会逐渐消失,聪慧多智的灵魂也会被困在那荒芜中。   他自责,悲痛,惋惜···   可是这样的感情对大哥来说又是伤害。   像是在说我看见了你不堪的未来。   换好了衣衫,看着大哥自己调整遮眼的黑布时,永琏快速转身擦掉了眼中的泪。   “连呼吸都要大哥重新教了?”永璜上前按住了永琏起伏的过快的胸膛,引导着他调整呼吸节奏。   偏门打开,魏嬿婉笑着看向了屋中走出来的两个兄弟。   永璜高挑俊美,身穿一袭金黑华丽的衣袍,让他原本充满暴戾的气质瞬间转变成了冷冽的威严。   永琏修长儒雅,白衣绣青竹,银枭藏于雪的衣衫给他的温润添了一份矜贵。   魏嬿婉笑着看着屋中的宫人们问道:“好不好看?”   同样被压抑了许久的宫人们一个个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好看,太好看了。”   他们精心养大的阿哥们终于恢复了精气神,终于开始走出阴霾了。   “令娘娘去了三弟的屋子了?”永璜闷声问道。   “是,身后跟着的宫人也拿了新衣裳。”永琏说道。   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额娘,宫里有令娘娘在,可是令娘娘不会永远只看着他们。   ·   永璋的屋子中,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蚂蚁,有宫人将他抱起来换了新衣服,他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永璋,来令娘娘这里。”魏嬿婉笑着喊道。   永璋听话地上前,握住了魏嬿婉的手。   孩子懵懂的神色,可惜眼中并非天真而是呆滞。   永璋继承了皇上和纯嫔的好相貌,肌肤莹白,眉目如画,魏嬿婉轻轻摸着永璋的眉头,带着心疼的笑容问了声,“纯嫔来过了吗?”   屋里的侍女低下了头,纯嫔娘娘时常过来,可每一次来探望总是抱着阿哥哭,哭得她们都心烦意躁了。   “昨儿来过了。”一个侍女回道。   魏嬿婉点头,摸了摸永璋因为玩泥巴木头变得有些粗糙的手说道:“回头我让太医院送些护手的膏药来。你们照顾好永璋的身体。”   侍女们应声点头。   而后,魏嬿婉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永璋紧紧握着魏嬿婉的手。   魏嬿婉身上用的香囊中放了醒神丹和健体丹,只是闻着,永璋那被停止的灵魂才努力睁开眼,努力控制身体想要抓住眼前的人。   魏嬿婉笑着说道:“永璋还记得我,那今日令娘娘带永璋出门散散步可好?”   生病后就再也没有给出过回应的永璋点了头。   屋里,一众侍女忍不住捂住了脸,努力忍着眼中的泪水。   阿哥他没有完全傻了,阿哥只是反应慢了一点。   ·   魏嬿婉牵着永璋去看望了永珹,永璇今日也在。   两人沉默地坐着,安静地磨着拐杖。   魏嬿婉仔细看了两人的状态,气色好,人也没有瘦,身上穿的衣服合身又精致。   仪嫔和婉嫔瞧着柔弱,但是在孩子出事后,她们二人并没有垮了精气神,依旧温柔慈爱地照顾着孩子们。   永珹乖巧地开口说道:“令娘娘,永珹和永璇都没事,您不用担心了。”   魏嬿婉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是,令娘娘给你们做了新衣服,放你们屋中了。下一次来令娘娘宫中的时候,穿来给我瞧瞧可好?”   “好,您放心。”永璇笑着点头。   魏嬿婉这才放心转身离去,只是等魏嬿婉离开后,两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仪嫔和婉嫔太坚强,太温柔了,这让继承了他们额娘性子的两个孩子也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悲痛。   他们也笑着,将所有的悲痛藏在心中。   ·   随后,魏嬿婉带着永璋去见了永瑆和永瑢。   永瑢的耳朵听不见了,那些曾经对他恭敬的宫人们也敢当着他的面说着羞辱嘲笑他的话了。   慧贵妃抱着永瑢反省的时候,也说出了逼迫慎嫔陷害那拉氏的话,说出了这些年给嫔妃们下药的恶事。   他听不见,可是他无师自通了看唇语,他看见了这些人的恶。   永瑢逐渐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孤僻。   直到,兄长哭着抱住了他。   六哥是慎娘娘的孩子,永瑢抱着补偿的心接住了六哥。   同样被宫人嫌弃,六哥迟钝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六哥总是头痛,他只好一直抱着六哥,帮他缓解头痛。   昏暗的屋子中,永瑢什么都没有听见,但是感受到了怀中衣服又湿了一块。   永瑆痛苦的哀嚎着,他不想被宫人和额娘看见他这样狼狈的一面,可是一个人又承受不住这疼痛。   好在七弟听不见。   房间里没有掌灯,七弟看不见他挣扎的样子,听不见他哀嚎的声音。   而他能感受着七弟温暖的怀抱,温柔的歌声缓解头痛。   疼痛逐渐散去,他把头埋在七弟的怀中,缓缓冷静了下来。   门口有敲门声,永瑆:“进。”   魏嬿婉牵着永璋走了进去。   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帮永瑆整理了头发,笑着看着永瑢说道:“要不要跟令娘娘和三哥出门看看花?”   几人同时看向了永瑆。   “好,走吧。”他头不痛了,可以出门了。   魏嬿婉屏退了宫人,只带着几个孩子看了花,看了鱼,太阳西沉时才送了阿哥们回撷芳殿休息。   ···   永寿宫   魏嬿婉有些疲惫地休息时,进忠走了进来。   “主儿,王钦在给皇上下药,咱们要不要阻拦一下?”进忠不甘心地问道。这些年进忠将令贵妃对皇上的温柔和皇上对令贵妃的偏心都看在眼中。   他明白,他和他的感情对于令贵妃来说都是恶心的存在。   可是,一想到令贵妃并没有杀了他,他也不甘心断了自己所有的情。   令贵妃喜欢皇上,他也可以帮她保护着皇上。   魏嬿婉扶着额头随口道:“拦什么,皇上不死就行了。”   进忠猛的抬起了头,他忍不住往前跪进了两步,“皇上不死就行了吗?”   令贵妃心中并没有皇上!   进忠狂喜,心中也升起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贪婪地看着令贵妃的裙摆,皇上要是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了,她们就再也亲近不了了。   进忠匆匆离开了永寿宫。   ·   养心殿里,皇上又喝下了王钦送来的养身茶。   “过来。”皇上低声喊道。   站在一旁侍奉的宫女大喜,走到了皇上身边。   宫中又多了一位官女子,只是这位官女子有些不同,送到了慧贵妃的咸福宫中。   高晞月匆匆来了永寿宫。   她心中是爱慕着皇上的,这段时间她也知道皇上想能有嫔妃再怀孕,再生阿哥的。   可是皇上宠幸的宫女是不是太多了,多到旁人宫都住不下,需要住到咸福宫了。   魏嬿婉一数名册,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隔几天宫中就会有一两个新封的官女子,皇上这是每日都宠幸了宫女,甚至一天不止一个?   魏嬿婉去了养心殿。   看着脸上还带着情欲的皇上,魏嬿婉皱起眉,带着哀怨说道:“皇上,您即位多年,因为臣妾的缘故不愿意选秀,可臣妾身子受损,难以为皇家绵延子嗣。臣妾心中惶恐,求皇上允许了今年的大选吧。”   “也好。”如今宫中嫔妃是少了些。皇上拉住了魏嬿婉的手说道:“后宫多年未有封了,在大选前,朕有意大封六宫。”   ···   几日后,养心殿传出圣旨。   令贵妃晋封皇贵妃,掌六宫权;   婉嫔晋封婉妃;舒贵人晋封舒嫔;庆贵人晋封庆嫔。   内务府也开始准备大选之事。   八月,殿选。   皇上,太后,皇贵妃一同坐在体元殿的高位上。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秀女入殿,太后和皇贵妃一个选贤,一个选貌,倒是让皇上很满意。   安徽巡抚西林觉罗·鄂乐舜之女西林觉罗·绣文封鄂贵人,居启祥宫正殿。   礼部侍郎瓜尔佳·舒赫德之女瓜尔佳·娜仁封揆常在,居永和宫东配殿。   噶勒杂特部寨桑博尔济吉特·根敦之女博尔济吉特·厄音珠封豫贵人,居延禧宫正殿。   阿巴亥王女拜尔噶斯·高娃封恪贵人,居延禧宫东配殿。   轻车都尉,巴林·讷亲之女巴林·湄若封颖常在,居延禧宫西配殿。   除此之外,江南士豪再次安排了江南女子入宫。   柏士彩膝下一对双胞胎姐妹容貌过人,长姐柏飞鸢封怡贵人,居翊坤宫东配殿;妹妹柏飞凌封白常在,居翊坤宫西配殿。   九月新人入宫。   永寿宫,新人觐见皇贵妃娘娘。   一众新人在侍女的引导下,缓缓走进了后宫最为华丽的宫殿。   魏嬿婉笑着看着一众嫔妃。   鄂贵人温婉端庄,沉静如水,一颦一笑带着大家闺秀之气。   豫贵人明艳张扬,面若桃花,唇色浓艳,身姿秾丽,透着一股子野性之美。   恪贵人眉如远山,眼神锐利,身姿挺拔,柔美中带着飒爽。   怡贵人眼波流转间勾人心魄,身段窈窕柔软,容貌妩媚惑人。   揆常在明媚甜美,一双杏眼含着春水,娇俏可人。   颖常在活泼娇俏,身形纤细灵巧,眼神清澈灵动,还带有三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白常在楚楚可怜,长睫落下一片孤寂的阴影,纤细瘦薄,瞧着令人心生怜惜。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美丽,皇上喜欢什么风格,后宫都能给他找出来。   魏嬿婉对自己的眼光很是自信,也自信她们能勾住皇上的心神。   “各小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众人齐声。   魏嬿婉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被喊酥了,忙笑着说道:“都起身吧。”   众妃也都忍不住看着新入宫的嫔妃们,一个比一个出色的容貌让她们不由心生自卑。   她们生不了孩子了,容貌也比不上新人,落寞和不甘让嫔妃们看着新人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魏嬿婉笑着给宫中新人老人都赏了不少东西后,今日的请安就结束了。   新人入宫第一天,皇上召了鄂贵人。鄂贵人端庄,皇上不是很满意。   第二日,皇上召见了豫贵人,豫贵人热情,浑身充满了野性,她得了皇上偏爱,连宠三日。   然后是恪贵人,宫里从未有过这般英气的女子,皇上起了征服心,也是连召三日。   怡贵人入了养心殿,皇上连着召见了七日,才在太后的提醒下休息了一段时间。   精挑细选出来的嫔妃比起皇上在养心殿看中的宫女都要美丽,皇上忘了曾经宠爱的官女子,修养过后继续传召着后宫的小主们。   如今后宫风头正盛的宠妃是柏氏姐妹,皇上对二人异常痴迷,恨不得让两姐妹一同侍寝。   ·   永寿宫   进忠跪在殿中道:“主儿,皇上已经开始吃大补之物了。” 第636章 魏嬿婉39   养心殿   皇上逐渐习惯了身边女子伏低做小地伺候他,魏嬿婉进屋的时候,皇上想过起身迎接,但因为腰背的酸软还是继续躺在了软榻上。   “皇上,臣妾熬了燕窝,您尝尝。”魏嬿婉并不在意皇上的改变,依旧笑着说道。   “好,朕许久没有喝到嬿婉的手艺了。”魏嬿婉依旧温和的态度让皇上松了一口气,也是露出了同从前一样温柔的笑容。   等魏嬿婉接过皇上喝剩下的小碗放在桌上时,有些惊讶地看着满桌还未处理的奏折。   “可是朝政繁忙,累着皇上了?”魏嬿婉转身给皇上按着头上的穴道,想着缓解皇上疲惫的神思。   “总有臣子将一些乡间小事一遍遍上奏,瞧着实在令人心烦。”皇上揉着眉心说道。   “臣妾也瞧瞧。”魏嬿婉大胆说道。   魏嬿婉的字是皇上教的,两人的字迹虽然有差别,但魏嬿婉有心模仿下也能有七分相似。   皇上笑着起身搂着魏嬿婉教她怎么批阅请安折子。   浙闽总督连续送了多次的芒果终于得到了京中的回应。   “臣妾想尝尝看。”魏嬿婉期待地看着皇上。   “好,那就让他送来吧。”皇上也是纵容。   皇上昨儿和怡贵人闹得很晚,在安神香的作用下,他没有一会儿就躺在软榻上睡着了。   魏嬿婉安静地批阅着请安折子。   天色逐渐昏暗,进忠送了一盏灯来,“主儿,天色不早了,您也休息会吧。”   软榻上,皇上也幽幽醒了过来。   “您来瞧瞧,臣妾今日可帮您看了不少请安的折子。”魏嬿婉微微仰着头,带着高兴和渴求奖赏的兴奋。   皇上笑着连着看了几封。   他平日里只会留下一个阅字的请安折子多了些好奇的问题,皇上失笑,抬手摸了摸魏嬿婉的脸,“这些折子送出去,各地的臣子怕是又要送好几车详细说明的折子来京了。”   “您都知道,可是臣妾又不懂这些,回头臣妾看就是了。”魏嬿婉平静地说道,起身陪着皇上去用膳。   请安的折子越来越多,皇上实在不乐意看。   皇贵妃住在了养心殿的东厢房,她坐在皇上身边,看着各地送来的折子,因为当地趣事被逗得花枝乱颤,有因洪涝离世过多的人而垂泪···   皇上逐渐不再检查请安折子的批阅情况。   臣子赞皇上勤勉,夙兴夜寐,朝乾夕惕。皇上也发现若是没有皇贵妃帮忙看请安折子,他处理朝政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了,又一步允许了皇贵妃继续看请安折子。   魏嬿婉不能生子的惋惜变成了魏嬿婉无子,对于皇上来说魏嬿婉永远都是他的皇贵妃,他可以相信的爱人。   又是一日,皇上松了松衣服领口,看着不远处笑意盈盈地看折子的魏嬿婉说道:“嬿婉,朕有些累了,这些折子你拿去东厢房看吧。”   “好,臣妾先服侍您休息。”魏嬿婉站起,扶着皇上进了寝殿休息。   围房,怡贵人用着皇贵妃送来的身体膏涂抹在肌肤上。   她来自江南,肌肤本就细腻洁白,可是皇贵妃还是不满意,让人给她做了这乳膏。   连着用了几日后,她的肌肤更加细腻透亮,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皇上对她越发痴迷。   ·   夜   柏飞鸢从龙床上小心起身离开,她披着轻薄的衣衫走进了那还微微亮的房间中。   屋里,魏嬿婉正拿着毛笔批阅折子。   “娘娘。”柏飞鸢倚靠着魏嬿婉坐下。   进忠忍不住瞪了眼柏飞鸢。   魏嬿婉放下笔,笑着看了眼身边的女子问道:“皇上睡着了?”   “是,睡得很沉。”柏飞鸢点头回道。   “皇上东巡,你和飞凌会一起随行。到了宫外没有那么多规矩,到时候···”魏嬿婉转头看着柏飞鸢满是风情魅惑的脸,眼中满是赞叹。   “嫔妾知道该怎么做。”柏飞鸢主动将自己得贵妃娘娘赞叹的脸送到了她手中。   比起体弱无力的皇上,柏飞鸢更喜欢黏着皇贵妃。   这双掌控她的眼睛让柏飞鸢整个人都激动异常。   ···   二月   皇上、太后、皇贵妃出发东巡。   随行的嫔妃不少,但是除了慧贵妃和庆嫔外都是新入宫不久的小主。   山东别院,温泉池。   皇上还是召见了柏飞鸢和柏飞凌两姐妹。   有皇贵妃把控整个别院,就是太后都不曾再听闻皇上和嫔妃之间的情事。   ·   魏嬿婉和陆沐萍在院子中赏雪景时,颖常在和恪贵人来了院中。   颖常在和恪贵人最初入宫的时候也曾得皇上喜欢,两人一个灵动,一个英气,皇上也偏爱了许久。   时间一长,看惯了美人的皇上逐渐对灵动和英气失去了兴趣。   灵动的颖常在骨子里的骄矜变成了傲慢;   英气的恪贵人却是一个没有主见,总是跟在颖常在身后,和她面上的强势自傲完全不同。   皇上越发不喜欢这两人了。   两个蒙古贵女成了最先失宠的小主。   她们傲慢地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失宠,坚定地认为是皇贵妃并没有向皇上举荐她们。   出了宫后,她们更是一面都没有见着皇上了。   两人带着对怡贵人和白常在的忮忌和不甘来了皇贵妃的院子。   “娘娘,怡贵人已经接连侍寝超过七日了,当初太后娘娘会拦着皇上偏宠一个嫔妃,如今太后娘娘不插手后宫事,您也一点都不管吗?”颖常在皱眉质问道。   陆沐嫔刚想要指责颖常在的僭越时,魏嬿婉拉住了她。   “颖常在言之有理,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书瑶,你去请怡贵人和白常在来我们这里。”魏嬿婉说着,笑着看向了颖常在道:“皇上喜欢红梅,这会儿正是在梅林中喝茶赏梅,这天气寒冷,你们替本宫给皇上送件狐皮大衣去吧。”   身后,画扇已经抱着大氅走了出来。   “这是蒙古送来的,你们送去也合适。”魏嬿婉说道。   颖常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抱过被暖过的大氅带着恪贵人就离开了院子。   ·   梅林   皇上坐在凉亭中赏雪喝茶,这养身的茶喝了一盏又一盏,身子还是不够暖和。   “去拿酒来。”皇上道。   很快,王钦就拿着黄酒放在了火炉上温着。   不远处,颖常在和恪贵人抱着大氅,拿着羊肉和马奶酒走了来。   皇上本来不想让油污吹进这片梅林中,可是他喝了不少的茶水,闻着热乎乎的羊肉串,还是感到了饥饿。   三人坐在一起喝酒吃羊肉,原本因为寒冷披着的大氅被扔在一旁。   进忠小心地维持火炉的热度,将温着的酒水慢慢烘烤着。   皇上喝得有些迷迷糊糊,王钦送来的养身茶开始起效,皇上的眼神迷离,开始拉扯自己的衣衫。   ···   天色渐暗,有宫人匆匆跑进了皇贵妃的院子中。   “娘娘,不好了,皇上、皇上起了高热。”宫人惊恐地喊道。   魏嬿婉匆匆赶到了皇上寝屋中,进忠立刻将下午梅林中发生的事情同贵妃讲述了一遍。   向来温和好脾气的皇贵妃在一众宫人面前直接给了颖常在一个巴掌,“立刻将她们二人押入偏屋中,没有本宫命令,谁也不能放二人出来。”   宫人们拖着挣扎的颖常在和恪贵人离去。   皇上吃了药后,昏昏沉沉睡着了,魏嬿婉坐在一旁开始翻阅奏折。   科尔沁前来求娶大清公主,皇上当年留住了太后的胧月,这一次皇上并没有打算留下灵犀。   只是,如今蒙古嫔妃拉着皇上在冰天雪地中纵情欢愉,魏嬿婉有足够的理由去问责蒙古。   门口,魏清泰和魏清宁求见。   父女多年未见,魏清泰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他见到女儿时,女儿是在批阅奏折。   “父亲,叔父,科尔沁求娶公主一事,你们是怎么考虑的?”魏嬿婉平静地问道。   比起魏清泰的呆滞,魏清宁很自然地站在一旁看向坐在龙椅上的侄女说道:“臣以为安排灵犀公主出嫁是最合适的方案。”   魏嬿婉皱了皱眉,“叔父还不知皇上为何生病吧。”   皇贵妃安排两个失宠的蒙古嫔妃给赏雪的皇上送大氅,这两人却送了助兴的马奶酒,拉着皇上行欢愉事。皇上因此才生了病。   魏清宁看了眼魏嬿婉,心中有了些猜测,她这侄女很不喜欢蒙古和蒙古来的嫔妃。   如此,魏清宁低头道:“此乃大罪,臣会同理藩院好好问责那些蒙古使臣。”   魏清宁拉着自己还恍惚的大哥离开了院子,他们魏家要改头换面了!   ···   皇贵妃下了禁令,谁也不清楚皇上为何生病,只是皇贵妃幽禁了两个蒙古嫔妃的行为让不少人心中有了猜测。   太后生气皇贵妃封锁皇上病情,不顾宫人阻拦,硬是闯入了皇上寝屋中。   屋里,皇上咳嗽着说道:“科尔沁的事情,你让灵犀出嫁就是了。”   “蒙古嫔妃伤了您的身体,臣妾没有杀了颖常在和恪贵人已经足够忍耐了。科尔沁竟然还敢在此时前来求娶公主!”魏嬿婉压低着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   皇上轻咳了两声,笑着看了眼魏嬿婉。   他很累,但是看着生气的魏嬿婉心中却莫名的高兴。   他的贤妃要变成妖后了。   “嬿婉不要魏家名垂青史了?”皇上勾着笑问道。   “臣妾只是不想您受委屈。”魏嬿婉扶着皇上躺下,她贴在皇上的心口,听着他逐渐安稳的呼吸声。   太后走了进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无声落泪的魏嬿婉。   ···   皇上的病一直没有恢复,皇贵妃下令回京。   皇宫   太医们用最好的药滋养着皇上的身体,可是皇上的身体像是漏了气一样,怎么补都补不进。   偏偏撷芳殿中,几个阿哥也病得越发严重。   魏嬿婉轻吻着皇上的嘴角,哭着说道:“皇上,臣妾让怡贵人来陪您吧。”   皇上必须留下一个健康的孩子才行。   “好。”   怡贵人伺候了皇上许久还是没有生育,皇贵妃开始安排别的嫔妃来养心殿侍奉皇上。   前朝,魏佳氏、富察氏和钮祜禄全力反对科尔沁求娶公主的事情。   科尔沁不甘心,连上三封求娶折子。   宫里传出圣旨,颖常在、恪贵人损害龙体,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科尔沁还未反应过来,宫里直接来了问责圣旨。   皇贵妃又安排了选秀,此次选秀很是着急,五月殿选,皇贵妃选了大量瞧着就易生养的女子。   大阿哥永璜定下婚事,六月大婚,皇上依旧没有病愈。   皇贵妃不甘心,二阿哥永琏于七月大婚,皇上依旧没有好转。   八月,灵犀公主大婚;九月,璟瑟公主大婚。   皇上还是没有一点好转,十月,三阿哥永璋大婚。   所有人都知道皇贵妃是想借着大婚的喜事给皇上冲喜,选福晋和侧福晋是仓促了些,好在家世都不算差。   阿哥公主们接连成婚,皇上的身体也终于好了些,虽然还不能上朝,但是有精力批阅奏折了。   只是宫里没有一个嫔妃有孕,皇贵妃心中还是着急,她开始给阿哥们安排易生养的妾室,可这二十几个妾室安排过去,依旧没有一人有孕。   ···   养心殿   魏嬿婉给脸色苍白,无力躺在床上的皇上喂药,他苦难地睁开了眼睛,看见是魏嬿婉,着急问道:“可是有嫔妃怀孕了?”   “皇上,许是臣妾这一次选的人不好···”   “去圆明园。”皇上说完话后就闭上了眼睛。   宫里早些年被零陵香和麝香浸透了,嫔妃们身体再好也难有孕。   圆明园那里干净。   “好,圆明园风水好,正好合适休养身体。”魏嬿婉温柔地说道。   皇上还病着,马车走得很慢,花了一天的时间众人才到圆明园中。   皇贵妃陪皇上在九州清晏住下了。   ·   寝殿中,皇上累了许久后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怡贵人剪了烛芯,透过纱幔看向了外间批阅折子的皇贵妃。   不一会儿,她也昏昏沉沉睡下了。今儿的安神香效果比之前的都好。   屋里一片寂静中,魏嬿婉放下了手中的笔看向了门口的影子。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站在门口的男子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眉目疏朗,清冷中带有矜贵,只是站在门口就吸引住了魏嬿婉的视线。   比起男子震惊龙椅上坐着的人是皇贵妃,魏嬿婉笑的温和,“今日的安神香比往日都更加浓郁了。”   门口的人瞬间脸色惨白,他上前两步跪在了殿中。   废太子之后,如今在御前做侍卫的永玮心中乱如麻绳。   一旦娘娘将他往屋中放安神香的事情跟皇上说了,他的下场怕不会只是简单的幽禁至死。   魏嬿婉挑起了永玮的下巴,很是满意这张脸。   真是貌美。 第637章 魏嬿婉40   永玮这辈子都没有想过,皇贵妃娘娘会用如此露骨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身为宗室子弟,他该制止皇贵妃不合规矩的举动 。   可是跪在殿中的他却选择了闭上眼睛,半仰着头接受着皇贵妃的审视。   安神香让他的头脑开始昏沉,在他彻底昏迷前,永玮小心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已经站在面前的皇贵妃,永玮瞬间红透了脸。   他从前不敢仔细看皇贵妃的面容,如今他也不敢,可是他被紧紧抓住下巴,这让他被迫直视着眼前的女子。   都说皇贵妃娘娘容貌姣好,端庄大气,却不曾想到这轻描淡写的姣好竟是这般勾人心魄的貌美。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看清了娘娘眼睛上每一根睫毛。   浓密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像是带着剧毒的蝴蝶震动了它的鳞翅。   鼻尖不再是安神香的气味,带着薄荷气息的冷香却让永玮越发昏头。   他恍惚地抬手覆盖住了捏着他下巴的手,鬼使神差地轻吻了自己的手指。   混沌呆愣的眼睛却还是一动不动看着皇贵妃,他努力邀请着皇贵妃。   魏嬿婉抚摸着永玮的脸,不同于皇上的清俊,永玮浓眉大眼,明明敢往皇上屋中送安神香,眼中却藏不住的害怕和慌乱。   真是可怜。   魏嬿婉允许了永玮跪在殿中。   ·   进忠来添烛火的时候看见了永玮,只是感受着屋中异常的气氛,进忠就对永玮升起了敌意。   这个侍卫,他不喜欢。这个侍卫的眼神,他更加不喜欢。   还是不甘心的进忠上前帮忙研墨,亲密地站在了魏嬿婉身边,将他保养的最好的一双细长的手献给魏嬿婉看。   “永玮,你来研磨。”魏嬿婉平静说道。   进忠的动作一顿,咬紧了牙退后在一旁。他死死盯着永玮的手,不同于他近乎类似女子的白皙细长,永玮的手骨节分明,上面布着青筋,是一个正常男子的手。   进忠看得都快把牙咬碎了。   魏嬿婉这一忙就忙到了后半夜,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后,赶走了屋中精神十足的两人。   门口,守夜的两人站得笔直,神色严肃。   进忠冷哼道:“您倒是擅研墨。”   “我一介武夫懂什么研墨,不过是娘娘喜欢罢了。”   ···   一日,魏嬿婉早早处理好了政务,终于有了空闲在院子中散步赏景。   凉亭中,她笑着看着春日景色的明媚灿烂。   皇上病重又痴迷男女情事,这天下的事情都落在了魏嬿婉一人身上,她还真是连着疲惫了好些日子了。   明媚的阳光中,魏嬿婉远远就看见了一个高挑白皙的侍卫。   还真是瞧着就让她感到高兴,心中的疲惫都散去了些。   “那是谁?”魏嬿婉问道。   进忠看去,低头带着苦涩说道:“佐领瓜尔佳·保常之子,三等侍卫瓜尔佳·华里彦,年十九,曾定下一门婚约,可惜那格格在出嫁前病故了。”   “安排到御前。”魏嬿婉道。   “是。”进忠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他再一次意识到主儿是皇上一手教导出来的含义了,他们处理朝政的风格一模一样,平日里的喜好一模一样,连喜欢美人的爱好也一模一样。   皇上喜欢在宫中寻找貌美的宫女,主儿也喜欢在宫中寻找俊俏的侍卫。   下午的时候,魏嬿婉就在乐安和外看见的华里彦。   不同于永玮的纠结,华里彦被叫进乐安和中,看见了龙椅上坐着的女子,他跪下的时候,不自觉地努力展现着他的年轻貌美。   他的心脏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他的大脑也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的身体执行了疯狂的决定,他在勾引龙椅上的皇贵妃娘娘。   “抬头,叫什么名字?”魏嬿婉看着殿中跪着的人问道。   “奴才瓜尔佳·华里彦见过娘娘。”华里彦双眼明亮地看着龙椅上的人。   娘娘瞧着同皇上一样。   这夜,皇贵妃娘娘的厢房很早就熄了灯。   永玮依旧守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明月,看着因为月辉而被照亮的院子。   ·   次日,进忠给魏嬿婉揉着肩膀的时候,带着酸意问道:“主儿,可是要准备药?”   “不用。”她现在需要一个孩子。   进忠眼中的忮忌都快化成刀了,和如今跟在令主儿身边的两个男子相比,他没有任何的优势。   这些年,主儿让他做的事情,他也没有一样是好好完成的。   进忠越发不甘,恨自己的残缺。   ·   傍晚,永玮当值,他红着眼眶站在屋中研墨的时候,魏嬿婉皱着眉看着他脸上的伤痕问道:“怎么受伤了?”   “娘娘,那瓜尔佳氏粗鄙无礼。”   他们今天下午的时候打了一架,他输了。   魏嬿婉有些惊讶,华里彦一向乖巧听话,竟然还有敢打永玮的胆子。   “我来给你揉揉。”魏嬿婉笑着拉着永玮坐在她身边。   “准噶尔那边很不太平,你敢不敢去?”魏嬿婉问道。   永玮忙起身跪下,“愿为娘娘赴汤蹈火。”   半月后,永玮随军出发准噶尔。   ···   安乐和   魏嬿婉给皇上喂下了麻痹丹,原本就虚弱的皇上感觉身体越发无力,直到整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也动不了,甚至说话都开不了口。   “皇···”皇贵妃!皇上的眼中流露出愤怒,魏嬿婉给她喝了什么?   “皇上,臣妾怀孕了,比起皇贵妃,臣妾更想要皇后的位置,臣妾想给腹中的孩子一个最尊贵的身份。”魏嬿婉依旧笑得温柔。   放肆,放肆!   皇上满眼愤怒的瞪着魏嬿婉,她多年没有侍寝了,她怎么可能怀孕!   魏嬿婉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低声道:“臣妾也不知道腹中孩子的阿玛是哪一个,不过没有关系,孩子是臣妾生的就够了。”   “杀···”皇上挣扎着,可是他被困在了这具残破虚弱的身体中,再用力挣扎也没有动一根手指。   “杀?您要杀了纯嫔吗?”魏嬿婉问道,脸上也流露出了愤怒,“纯嫔在皇宫中不安分,竟然与身边的太监做了苟且的事情。可她毕竟是永璋的生母,直接杖毙怕是会让永璋本就不好的精神越发崩溃,不如只是打入冷宫如何?”   “啊啊啊啊啊!”皇上僵硬地哀嚎着,咆哮着!   他了解魏嬿婉,知道魏嬿婉不可能说这样的谎言来欺骗他,纯嫔是真的和太监苟合了。   杖毙,全都杖毙,魏佳氏诛九族。   皇上眼中落下了泪,嘴角边也流下了口水,魏嬿婉嫌弃地起身后退。   她拿起了一旁的圣旨笑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惟乾元资始,赖坤德以承天;帝系延昌,懋母仪而裕后···咨尔皇贵妃魏佳氏···兹仰奉皇太后懿旨,以金册金宝册封尔为皇后···。”   魏嬿婉念得高兴,越念越大声,最后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上,您瞧臣妾写得可好?”   龙床上,皇上瞪红了眼睛。   ···   皇贵妃有孕封后的消息传回了皇宫,留在宫中的嫔妃们也不曾感到意外。   这些年,太医院将所有的精力用在治疗皇上和皇贵妃身上,如今皇贵妃有孕,皇上定然大喜,封后也是在意料中。   只是,一同来的还有纯嫔与太监苟且,废为庶人,打入冷宫的圣旨。   钟粹宫中,苏绿筠已经疯了,抱着被乱棍打死的太监尸体又哭又笑。   陈婉茵是婉妃了,她还是一个纯嫔。   永璇会坐着轮椅去翊坤宫看望陈婉茵,永璇还会露出笑容。可是她的永璋变得痴傻,认不出她,甚至恐惧着她。   她已经不能怀孕生子了,皇上不再召见她,江南那边断了她所有的供给。   她被所有人放弃,宫里人到处在传怡贵人要取代她汉女嫔位娘娘的位置了。   在绝望的无助中,苏绿筠越发崩溃,逐渐开始疯魔,整个人陷入了疯狂。是身边的宫人不曾放弃她,日日抱着她, 哄着她。   直到今日,钟粹宫所有人被杖杀,哀嚎声还在耳中,她眼前一片血红,鼻子里也都是血。   啊啊啊啊啊!   苏绿筠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哭着。   她被拖入了冷宫中。   “绿筠?你怎么来了冷宫?”有一个满头白发的疯子笑呵呵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苏绿筠。   苏绿筠抬头,看清了身边的两个人。   那拉氏和珂里叶特氏,她们竟然都还没有死,都还活在冷宫中。   苏绿筠也是呵呵笑了起来,她恨,恨宫里所有人,当初那拉氏和珂里叶特氏疯狂地给钟粹宫送砒霜的那段日子,苏绿筠还没有忘记。   她努力起身,靠着满腔的恨和怒火拿起了一旁的木棍。   “呵呵呵呵。”苏绿筠追着两人一阵殴打。   傍晚时分,拿着木棍的人多了起来。   玫贵人、仪嫔、慎嫔也来了冷宫。   ·   咸福宫中,慧贵妃一人坐在昏暗的屋子中念着佛经。   阿玛死了,族中没有子弟能撑起高佳氏,不少子弟更是因为贪污受贿被皇上从重处决了。高佳氏因她和阿玛而辉煌,也因她和阿玛而落寞。   永瑢拒绝见她,更是多年不曾来过咸福宫一次。   身边伺候多年的宫人也因病去世了,她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高晞月手中转着佛珠,越转越快,最后她猛地起身,将手中的佛珠甩在了观音像上。   瓷白的观音像落地,碎了一地的瓷片。   高晞月更加疯狂了,不顾被瓷片划伤,还是拿着佛珠抽打着佛像。   跪了那么多年,求了那么多年,她最后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啊!   ·   长春宫   琅嬅麻木地捡着佛豆,她的腰佝偻着,一遍遍念诵佛经。   这些年,富察氏的子弟为了赎罪,一个个远赴战场,族中不知道死了多少小辈,傅清自刎殉国后,傅恒成了富察氏冲在前线的领兵。   准噶尔叛乱,傅恒又去了。   琅嬅已经哭到没有泪水了,她佝偻着腰,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好像如此就不用面对屋中富察氏牺牲了的弟子画像了。   魏嬿婉封后了,魏嬿婉怀孕了!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皇后的身份,失去了皇上妻子的身份。   ·   承乾宫   意欢木然地看着空旷的院子。   她入宫时讨厌了皇贵妃多年,她瞧不上皇贵妃的清高孤傲,她在心中恶毒地腹诽着皇贵妃。   可是,她所谓的爱了多年的诗词都是皇贵妃写的。   直到那时,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虚伪。   她只是贪恋皇上俊美的容貌,她对皇贵妃的诗词只是欣赏,并没有多么的深爱。   意欢不敢相信自己原来是如此虚伪肤浅的人,品性是如此的不堪低劣。   她不愿意面对这样的自己,越发封闭自己的内心。   可是再听见皇贵妃怀孕封后的消息时,她的忮忌再次冲垮了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高尚品格。   她以为自己善良,温和,友善,对于皇贵妃可以保持欣赏,可是她错了。   她还是那个不堪的人,忮忌着皇贵妃能永远陪在皇上身边,忮忌着皇贵妃能给皇上生下孩子。   她竟然是这样的品性!   意欢痛苦地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   九月,封后大典。   次年二月,皇后平安生下嫡子,皇上给八阿哥赐名永璐。   圆明园·乐安和   华里彦激动地看着摇篮中的孩子。   这孩子生得和皇后娘娘相似,眉眼,鼻子都像极了娘娘。   虽然不像他,但是好在也没有像永玮。   进忠缓缓拉开了龙床上的帷幔,皇上斜着眼睛,努力看向屋中的情形。   龙椅上,他的妖后正皱眉批阅奏章。一旁,年轻俊秀的侍卫抱着那个孩子哄着。   皇上的眼睛中流出血一样的泪珠。   恨。   这充满恨意的眼神让进忠有些不高兴了,他拉下了帷幔,遮挡住了皇上的视线。   魏嬿婉笑着看向了华里彦说道:“准噶尔大胜,永玮要回来了。”   原本还满脸笑容的男人突然委屈了起来,“您看中他,是他的福气。”   魏嬿婉轻笑了一声,起身抱起了永璐,“永玮只是生得漂亮。”   要真说喜欢,她还是更加偏向华里彦。   所以永玮会被她放去战场,而华里彦则是被她永远困在宫中。   永璐虽然哪里都像她,但是这嘴巴却是像华里彦。 第638章 魏嬿婉41   九州清晏   傅恒站在屋中,恭敬地低着头。   珠帘被掀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傅恒更是恭敬弯着腰的时候,有人站在了他面前。   熟悉的衣衫让傅恒一下子抬起了头。   “公主!”   多年夫妻,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是最初的相敬如宾,他们更加亲密了。   胧月很清楚魏嬿婉需要富察氏的鼎力相助,所以她主动靠近了傅恒。   傅恒拒绝不了公主的低头。   公主才情出众,能力过人,聪慧伶俐,清丽出尘。   哪怕知道公主的低头并不是为了他这个人,傅恒还是动了心。   他的爱给了公主,忠诚也给了公主。   魏嬿婉走了出来,她坐在了龙椅上。   傅恒睁大了眼睛,看着皇后。   皇上病重!皇上病重!   当初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再一次回荡在傅恒的脑中,那这些年处理朝政的人是谁?千里之外指挥战局的人是谁?   龙椅的皇后给他了答案。   他的公主,他的妻子,他赞叹钦佩的,能力出众的爱人本就是皇后娘娘一手教导出来的。   傅恒干脆利落地跪下,恭敬喊道:“臣富察·傅恒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傅恒,准噶尔一战你做得很好。”魏嬿婉笑着夸赞道。   皇上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如今还能入宫面见皇上的人并不多。   除了皇后娘娘和一些皇上喜爱的嫔妃外,还有太后,前朝重臣富察·傅恒、魏清泰、魏清宁和皇上的心腹内监,宗室中有如今得皇上看重的永玮等人。   宗室王爷偶有探望也能隔着帷幔同龙床的皇上对话。   好在皇上虽然虚弱,但依旧能抱病理政。没有人会怀疑如今批阅奏折的人已经不是皇上了,相同的手腕,只是皇上因为生病,心情多烦闷,处理政务比从前严苛了一些罢了。   魏嬿婉光明正大地坐在龙椅上同傅恒、魏清泰、永玮等臣子议政。   ···   夜里,魏嬿婉掀开龙床的帷幔,看向床上还睁着眼睛的皇上。   “今儿怎么还未睡?”魏嬿婉温和地问道。   她皱眉着讲着今日发生的事情,“皇上,西域叛乱已经平息,兆慧还带了和卓氏的圣女回来。那圣女今日妄图刺杀永琏,臣妾让傅恒去灭了和卓氏,您会认为臣妾手段毒辣吗?”   皇上瞪着魏嬿婉,看着她眉宇间的温和从容。   恨她的狠毒,恨她的无情。   魏嬿婉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她处理政务的手段同他一样,一个和卓氏杀了就杀了。   恨她!   皇上的眼中流出了眼泪。   他躺在床上,只能这样看着她。   魏嬿婉轻轻揉着皇上无力的手臂,依旧笑得温柔,只是她眼中再无从前的温顺恭敬,“皇上,单说容貌,您比永玮漂亮多了。”   她说得也温柔,眼中都带着笑,“只是您让臣妾心中有了忮忌,臣妾不喜欢被情绪控制。”   忮忌他的身份,忮忌他明明不如自己却能当皇帝。   弘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恨自己愚蠢,沦落到这般地步,他心中竟然还会有欢喜。他竟然在高兴魏嬿婉是因爱生恨,是因为想要一个人占有他。   一旁,原本一直恭顺守着的进忠再次心如刀割。   主儿并不是不喜欢皇上,主儿只是不喜欢皇上身份太高,主儿只是因为无法把控住皇上而将他困在了九州清晏中。   魏嬿婉一遍遍摸着皇上的眉眼,欣赏着他俊秀的容貌,欣赏着他困在爱恨中的纠结崩溃。   ·   富察氏和魏佳氏把控了朝局,钮祜禄氏和瓜尔佳氏全力也拧成一股绳子。   八月,皇上再次病重。   九州清晏中满是浓厚的苦药味,皇上下旨退位,嫡子永璐继皇帝位。   皇上不是没有年长的阿哥,可是阿哥们多病残,成婚多年,宫中赐下一个又一个侍妾格格,依旧没有一人诞下皇孙。   已然确定无后的皇子怎么也不可能成为新帝。   皇上嫡子永璐阿哥虽然年幼,但身体健康,聪慧伶俐,是为明君之选。   九月,太和殿。   皇八子永璐正式即位,太后魏佳氏垂帘听政。   朝中有不满太后干政的臣子,但是面对富察氏、魏佳氏、瓜尔佳氏和钮祜禄氏对太后的全力支持,其他人也再难反对。   都说为母则刚,太后娘娘为了保护幼帝展示出来的政治手腕让在朝中多年的老臣都为之感叹。   ·   转眼,永璐二十岁。   魏嬿婉看着面前摇晃的珠帘轻咳了一声。   “主儿,可是殿中的冰块放的多了?”书瑶担心地问道。   “不。”魏嬿婉看向了龙椅的皇帝,笑着起身离开了。   ···   圆明园中,魏嬿婉脱下了承重的朝服,脱下了满头的珠翠,她穿着简单的衣袍在院子中散步。   书瑶跟在一旁说道:“娘娘,进忠公公病得严重,怕是撑不了几日了。您可是要去看看?”   “不去了。”年轻时候的进忠瞧着还算入眼,如今苍老的模样还有什么好看的。   “姐姐,我们一起放纸鸢。”远处有声音传来。   魏嬿婉看去,是永璐的嫔妃。   ·   这些年,太上皇嫔妃们接连离世,如今还活着的也不多了。   琅嬅在富察氏征战缅甸的时候上吊自尽了,她接受不了富察氏花了两代人的命一直在给她赎罪。   高晞月常年对着永瑢说着抱怨的话,直到得永瑆提醒她才知道永瑢看得懂唇语后,心中崩溃,她没有想到将永瑢逼到不愿意出门的人是她。多年痛苦中,她也垮了身体,病了几年后还是走了。   黄绮莹、阿箬、白蕊姬常年在冷宫殴打如懿和海兰,她们这么着冷宫庶人的时候,冷宫也在折磨着她们。湿寒,病气不停摧残着她们的身体,如今也都不在了。   意欢不知为何焚宫自尽,叶赫那拉氏跪在养心殿外多日才得了皇太后和皇上原谅。   冷宫中的如懿、海兰和苏绿筠在被折磨多年后,精神彻底崩溃,陷入疯癫不久后一个个病死在了冷宫中。   直到今日,魏嬿婉相熟的嫔妃中,也就陈婉茵和陆沐萍依旧活得健康。   ·   魏嬿婉回了长春仙馆。   她看着病榻上的太上皇笑着说道:“四哥,我陪您出去散散步吧。”   太上皇被抬起放在了木轮椅上,他恍惚地看着明媚阳光下弹奏琴的魏嬿婉。   年幼时美好的回忆浮现在脑中,弘历的眼睛缓缓闭上,瞳孔中印着华里彦低头轻吻魏嬿婉手的画面。 第639章 齐月宾1   系统空间   山月看着魏嬿婉送来的灵魂之力挥袖将其送了回去。   “姐姐?”小愿下意识惊呼,它不明白姐姐为何要拒绝送来的纯净力量。   山月满脸的烦躁,她在人间久了,竟然以为事事顺利,万事如意是最美好的祝愿。傲慢地以为自己对人处处不顺心的处决,看着她们日日不高兴是严重处罚了。   可是人这一生本就事事不如意,她给出的处罚不过是人本身所经历的。   那还算是什么处罚?   让自己所烦躁之人剔骨削肉,绝望溃散,这才算是能疏解心中一口烦闷之气。   山月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愿,去找找郁气缠身的祈愿者。”   “好的姐姐。”   很快,空间中的系统面板就亮了。   雍正帝端皇贵妃。   齐月宾出生在武将世家,祖辈就跟随太宗征战沙场,后几代儿郎也都是沙场上战功彪炳的猛将。   齐家多儿郎,儿郎多勇猛。   圣上重用齐家,不少家族开始拉拢齐家,可是随着十五六岁的子弟也一个接一个地上了战场,儿郎们开始死在三藩之战中,死在台湾之战,死在雅克萨之战,亲贵开始放弃齐家。   齐月宾在这个时候被宫中德妃娘娘接进了宫中,作为养女抚养。   德妃娘娘所在的乌雅氏不过内务府包衣,那时候的德妃想要旁的支持,她能拉拢利用的人只有被满洲贵族放弃的家族。齐家正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家族。   齐月宾在德妃的暗中操控下,在她最脆弱敏感的年岁中逐渐对德妃之子胤禛动了心。   她成了胤禛的格格。   在阿玛和叔父为了胤禛立下大功,但是全都丧命噶尔丹后,在她将齐家在军中的人脉和威望全都给了四阿哥胤禛后,齐月宾就被四阿哥忘记在了后院中。   最初的心动和已然给出了全部底气的齐月宾只能靠着幻想支撑自己。   幻想自己对胤禛情意深厚,所以愿意给出齐家的一切;   幻想胤禛忙于政务,这才忽视了她所有的感情;   幻想她给出了齐家的所有,她在胤禛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地位的。   抱着这份幻想,她努力活着,被榨干了身上所有的血,流干了身上所有的血。   她是齐家的女儿,在胤禛的后院中却是那个柔弱,孤芳自赏的齐格格。   在德妃、胤禛的安排下,在他们的设计中,她又成了刺向年世兰的刀。同是将门之后,可年世兰还有价值,所以她被放弃,被折断,被年世兰踩在脚下折磨多年。   她连恨都需要隐藏,她只能爱着胤禛。   沉默着,永远忍受着。   直到甄嬛入宫,她和叶澜依杀了胤禛。   齐月宾以为她该感到快活,该高兴了,可是多年催眠自己深爱着胤禛,她竟然逃离不了这份感情了。   如此无能,齐月宾最终连恨都恨得如此不纯粹。   【祈愿:报复德妃、胤禛、年世兰】   山月垂眸,吐出一口浊气。   齐月宾的一生算不上多坎坷,年幼时齐家显赫,她身为唯一的嫡女,受尽宠爱;齐家落魄时,她被接入皇宫,依旧是锦衣玉食;豆蔻年华时,她就嫁给了四阿哥,同样没有受过多少苦耐。   后来被忘记,被利用,被羞辱,被折磨。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她恨的人也都死了。她成了端皇贵妃,享尽荣华富贵直到死亡。   可是,这样的一生还真是痛苦。   “走吧。”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齐月宾正一个人坐在永和宫后殿的一间屋中。   德妃让宫女收拾了房间,说不上多么温馨漂亮,只能说是干净整齐。   干净整齐也是因为屋里除了家具外什么精致的物件都没有。   齐月宾看着屋中放着的木箱,这箱子里放着她所有的东西了。   “格格,该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了。”门口传来嬷嬷冰冷的呼唤声。   “好。”齐月宾忙起身应道。   虽然已经入春,但是永和宫中还说不上暖和,唯有德妃娘娘所在的屋子不同。   齐月宾走进正堂的时候,只觉得一股暖气扑面而来,带着清雅的花香气味,让人心神都放松了。   明亮的屋子中,德妃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绣着花。   见门口来人,德妃身边的侍女低头温和说道:“娘娘,齐格格到了。”   齐月宾上前,恭敬地行礼,温和地给德妃请安,“臣女齐月宾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   “起身吧,走过来让本宫瞧瞧。”德妃眼中含笑,她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温柔地招呼着齐月宾。   她慈爱地看着齐月宾,温柔地摸了摸齐月宾的脸说道:“今儿开始,月宾就是本宫的女儿了,宫人伺候得不好,有什么不满的,都来告诉额娘就是了。”   “是,月宾都听您的话。”齐月宾抬眼的时候,眼中带上的孺慕之情。   德妃很满意齐月宾,胆小羞涩,乖巧顺从。她笑着取下手腕上的镯子给齐月宾戴上,“额娘瞧你头上戴着花簪,腕上是空了些。这玉镯清透,倒是适合你这般干净的人。”   “月宾谢德娘娘赏赐。”齐月宾忙行了一个大礼。   德妃笑得更加温柔了,“好了,快些起来吧。你今儿才到宫中,回屋中休整休整,改日额娘带你去御花园散散步。”   “是。”   齐月宾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抬了抬头,看了眼满屋审视她的宫人们。   德妃娘娘温柔似水,可是水的力道足够倾覆天下,不要说她一个被卷入漩涡中的孤女了。   好在,齐月宾也是水。   德妃给齐月宾安排的宫人只有一个嬷嬷,那嬷嬷负责屋中的事情,若是齐月宾出门,她身边一个跟着伺候的宫女也没有。   此刻,齐月宾正一个人走在廊下。   远处,胤禛走了来,齐月宾同廊下的其他宫女一般站立一旁,低头无声地行着礼。   胤禛经过的时候,瞧着了这个格外稚嫩的女子,他皱了皱眉,并未说话,只匆匆离去。   ·   殿内   胤禛冷着一张脸,他的养母佟佳皇后离世后,他回到这个陌生的永和宫,面对生母的关心,胤禛皱眉抗拒着。   德妃瞧胤禛如此冷漠的面色,还是带着笑说道:“刚来的时候可有遇见齐格格?”   “未曾。”胤禛并未多想,生冷冷地回道。   德妃伤心胤禛的冷漠,失落地收起了笑容说道:“额娘知道比起佟佳皇后,额娘给不了你太多的助力,那齐格格已经是额娘为你努力争来的了。齐家忠勇,有齐敷在,你多少也能有些助力。”   胤禛眉头皱得更紧了,带着不满说道:“后宫不得干政,况且齐敷无能,靠的不过是祖上余荫,如今的齐家不值得拉拢了。额娘日后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德妃垂眸,皇上爽朗,待她温和,她这些年也习惯身边宫人说话多恭敬,很久没有听到让她如此不高兴的话了。   偏偏这个人还是她思念了多年的大儿子。   德妃怨佟佳皇后养坏了她的儿子,只是淡淡回了一声,“是额娘操之过急了。”   母子俩人相顾无言,胤禛起身离开了正堂。   途经后殿小院子的时候,他瞧见了坐在那处赏花的女子。   是刚才廊下的宫人,只是如今瞧来,她气质出众,身上穿着顺滑的丝绸,头上簪花,手戴玉镯,原来不是宫人。   这就是那被接入宫中来的齐格格。   胤禛很清楚德妃的计划,将齐格格养在永和宫中,将来她在皇阿玛面前提一句,这齐格格就会被送到他身边。   只是,他不喜欢武将之女。   胤禛抬腿想要离开的时候,不远处有宫人低头同那齐格格说了什么,只见一直低着头只给他看着头顶的少女抬起了脸。   胤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只好等在原地,等着那个连回廊都转不出来的女子来给他请安。   “臣女齐月宾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齐月宾压着自己因为着急而变得急促的喘息声,低着嗓子请安道。   “起身吧。”胤禛依旧冷着脸,狭长的双眸中透着审视,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等齐月宾前来请安。   齐月宾是貌美的,哪怕不过十岁,但是一张白净的脸上,眉如翠山,眸如星辰,一张小嘴饱满红润。   青涩但是可见长大后的倾国倾城。   胤禛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很不喜欢自己突如其来不愿离开的情绪,冷漠地问道:“可读过什么书?”   “臣女愚钝,只识得两个字,不曾读过书。”齐月宾低着头道。   胤禛却越发烦躁,烦躁她愚蠢不知道读书,烦躁她低着头恐惧着他,带着怒气道:“这般年岁却荒废时光,是愚钝。”   胤禛甩袖离去,他甩袖的力气大,衣袍打到了齐月宾,突然袭来的力道让齐月宾后退了半步。   步摇轻晃,闪到了胤禛的眼睛,他下意识回身想去扶住齐月宾的时候,就看见这人已经稳稳站住,恭敬地站在了一旁。   “真不愧是武将之女!”胤禛讽刺着道。   齐月宾的头更低了。   “哼。”   等了许久后,齐月宾才抬起了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胤禛的脾气可真是差,可真是让人生气。   长街上,心情烦躁的胤禛一脸阴郁。他如今该想今后该怎么做,如何收敛自己的锋芒,而不该满脑子都是那女子低着头的模样。   ···   里屋中,齐月宾写了一封信,并未讲述太多,只是说着第一次离家思念父母,又想着宫中糕点滋味好,想着给家中的父母和祖母一同尝尝。   很快,齐月宾写的信和准备好的糕点被送到了德妃面前。   德妃看着信中齐月宾暗藏的兴奋和担忧淡淡一笑。   少女的心思并没有藏好,她想要利用齐氏,齐氏何尝不想让女儿嫁入皇家?   一旁宫女道:“娘娘,已经检查过了,糕点都是咱们送到齐格格屋中的。”   “让人送去齐府吧。”德妃温和地说道。   ·   齐府   齐母看着信止不住地流泪,她女儿不过十岁就陷入了争权夺势的争斗中,如今更是孤身一人入了皇宫。她如何能不担心,如何能不害怕?   一旁,齐敷大口吃着一同送来的糕点,惊喜地说道:“娘,夫人,你们也尝尝看,月宾送来的糕点特别好吃,真不愧是宫里的。”   老夫人敲打了一下齐敷的头。   他这个儿子比不上他的父亲,也不如一众叔父们,可是齐家如今没有旁的儿子了,只能让过分天真的儿子支撑齐家。   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娘,您总说我不聪明,还这样打我?”齐敷委屈地抱怨着。   “娘还能把你打坏了?”齐敷唯一的优点就是身体好,一身武艺不俗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还是拿起了一块糕点,顺手将剩下的都放在了儿媳面前,“是月宾送来的,你吃了她也会更高兴些的。”   三人沉默地吃着糕点。   放有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长寿丹的糕点很香,虽然三人心中带着郁气,但是这糕点还是两三口就全部吃完了。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慢慢转动着,“四阿哥养在佟佳皇后膝下多年,和佟佳氏关系亲近。”   齐敷也开口道:“听闻四阿哥课业只是中等,但是比起其他几位阿哥,不少臣子多赞四阿哥务实。”   老夫人又道:“四阿哥若是能成贤王也好。”   三人齐齐点头,若只是亲王的格格,那么他们齐家还能继续为月宾撑腰的。   可月宾是他们的掌上明珠,宠爱了多年的女儿,成了亲王格格未免太委屈了。   齐敷说道:“娘,要不我向皇上请命去西北?”   “不。”老夫人立刻阻止了齐敷的想法。   她从嫁入齐府开始,就看着原本热闹的府中人越来越少,从她的父辈公伯,到丈夫,小叔子们,而后是子侄们,最后孙子也离去了。   没有一个人回来了。   若是齐敷再去,齐家就真无人撑腰了。   齐家能为天下太平葬于青山荒野,可齐家只剩一人了。老夫人眼中浮起了泪水,皇室容不下战功赫赫的齐家了,齐敷若注定死在战场,也需要死得轰轰烈烈,为月宾留下庇佑。   再等等,等西北撑不住,等皇上主动要求齐敷领兵。 第640章 齐月宾2   小屋中,齐月宾拿起了她箱子的夹层中放着的两根簪子。   借着暗劲一甩,簪尾弹出了尖刃。   齐月宾在屋子中舒展开四肢,练习着齐家的近身搏斗之术,手中尖刃凌厉,寒光照在齐月宾冰冷的眼眸上。   爬在树上的胤祯睁大着眼睛,透过窗户看向屋中挥舞簪子的女子。   炙热的视线让齐月宾没忍住将簪子脱手甩了过去,在看清树上的孩子后,又快速将另一根簪子用力甩去,打歪了最初脱手的簪子走向。   两根金簪碰撞的时候发出金灿的光,清脆的响声让胤祯本就睁圆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齐月宾忙推开窗户,看着小院子中没有宫人在,她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快速捡起落在地上的簪子后,原本脸上的疏离冰冷全都消失了,她惊惶失措地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屋外有宫人跑了来,“格格,怎么了?”   齐月宾双眼含泪,一脸着急地带着宫人看向树上的胤祯,“小阿哥在树上!”   “什么!”   院子中很快来了不少的人,有在树下伸手要接的,有努力爬上树的。   齐月宾扶着被吓到近乎晕厥的德妃。   胤祯年幼,不过四岁,偏偏贪玩好动,趁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爬到了树上,如今面对着急害怕的一众宫人,他依旧在树上乐呵呵笑着,还继续往树上爬去。   好在,宫人中有善于爬树的小太监,快速爬上了树,小心地抱着小阿哥慢慢爬了下来。   德妃抱着胤祯匆匆离开,原本热闹的院子再次陷入了安静。   傍晚,齐月宾照常去了正堂给德妃请安。   “德娘娘安。”齐月宾温和地行礼道。   “月宾,本宫听宫人说了,是你先发现了胤祯,今日的事情多亏了你。”德妃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好在太医说胤祯并没有受伤,她也终于放松了些,面对齐月宾的时候,态度温和中带上了感激。   “保护好十四阿哥本就是女儿该做的。”齐月宾温顺说道。   “好孩子。”德妃带着慈爱的笑容拍了拍齐月宾的手,“这几日在宫中可是习惯?若是缺什么就和嬷嬷说,在额娘这里不用拘着性子和喜好。”   “永和宫极好,女儿看哪里都觉得欢喜,花花草草都漂亮极了。”齐月宾也终于露出了一点少女的活泼,好像在高兴她终于得了永和宫的喜欢。   只是,等齐月宾回到自己的屋子时,窗外那棵高大的树已经被连根挖走了,她屋子后的花花草草也全部被铲平了。   ·   两日后,齐月宾推开门的时候,小胤祯笑着走了来,“姐姐抱。”   德妃察觉到胤祯又不见后,忍住怒气没有当即处理跟着胤祯的几个宫女,她着急地带着人在永和宫中寻找。   终于在后殿的小凉亭中看见了被齐月宾抱在怀中的胤祯。   德妃是温柔的,她藏起了所有的担忧和怒火,依旧温柔地笑着走来,“十四,你怎么在这里?”   齐月宾微微垂眸,想着将怀中的小胤禛抱给跟在德妃身边的嬷嬷,可是胤祯就是不松开抱着齐月宾的手。   “十四喜欢姐姐,姐姐超厉害的!”胤祯的眼睛亮闪闪的,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漂亮的姿势,瞧着就感觉好厉害,“十四想跟姐姐学唰唰唰!”   德妃微微蹙眉,看着齐月宾问道:“学什么?”   “月宾善舞,前几日在院子里练习的时候,小阿哥可能是看见了。”齐月宾依旧低着头说道。   德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上前抱起胤祯说道:“那是女子学习的,十四将来得学读书。”   “不,十四跟姐姐学。”胤祯开始闹,开始哭。   德妃溺爱这个年幼的孩子,面对胤祯哭得脸都红了,只能让齐月宾在小院子里跳舞。   不是德妃常见的水袖翻飞,而是剑舞,只见齐月宾双手执剑,手腕反转间,寒光亮起。一舞完毕,胤祯激动地抱着齐月宾的腿大声说道:“要学,十四要学!”   德妃惊叹地看着齐月宾,虽能见齐月宾这剑舞的青涩,可这舞不同于宫中的飘逸,齐月宾抬手挥剑时更多带着凌厉寒气,真不愧是武将之女。   齐月宾拉着胤祯上前道:“德娘娘,女儿想小阿哥怕是喜欢武艺,不如寻个懂武的师父先陪着小阿哥一同玩耍。”   德妃笑了起来,“月宾考虑得周到。”   胤祯若是喜欢武艺,早早锻炼也是好事。   齐月宾将手中的剑给了胤祯后,这孩子才愿意跟着德妃回正堂去。   ·   凉亭的柱子后面,一双狭长的眼睛看着院子中的人。   他的眼中藏不住的惊艳。   齐月宾青涩温顺的气质在她拿起剑的时候一下子变了,周身的凌厉,眉宇间的冰冷,像是寒冬腊月的红梅。   这就是齐家的女儿。   噶尔丹那边战况激烈,齐敷身为大将,怕是不日就要领兵前往。   皇阿玛不希望看见齐家继续为武将,不愿意看见齐家依旧鼎盛,可齐家依旧代代习武,代代武艺过人,战功赫赫,在军中依旧有着不弱于八旗旗主的威严。   如今齐敷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齐氏对于他来说很快就没有任何帮助了。   胤禛眼神越发幽深,他看着院子中沉默地欣赏白云的齐月宾。   就当是他对功臣之后的庇佑。   ·   五月,皇上亲征噶尔丹,齐敷身为大将也一同前往西北。   永和宫中,德妃一直在诵经祈福。   齐月宾在空闲时间则会在院子中教导胤祯一些齐家的搏斗术。   她只会些柔软无力的招式,需要宫女配合她表演,而一旁的胤祯则是睁大眼睛,快速吸收着齐月宾招式中的精华。   胤祯虽然身体小,但是出手快,动作敏捷果断,如今和几个会一点拳脚功夫的小太监在搏斗中已经不落下风。   佛堂中,侍女跪在一旁低声禀报道:“今儿齐格格教了小阿哥齐家的剑术。”   “齐月宾会剑术?”德妃有些惊讶。虽然看过齐月宾的剑舞,可是那毕竟还是舞蹈,以好看为主,和真正的剑术并不同。   “奴婢瞧着并不会,只会些样子罢了。不过,武师傅说,齐格格表演的许是齐家不外传的本家剑术。”侍女说道。   “她倒是让本宫惊讶。一个女子,竟然能学齐家的本家拳法和本家剑术。”真是意外之喜,齐月宾只懂招式,她把拳法和剑术当成舞蹈学习,但是对于十四来说,这都是齐家代代大将,个个能成猛将的秘法。   ·   夜   胤祯从自己床上爬了起来,小心下了床,没有惊动一个人的情况下偷偷跑到了后殿小院子里。   “姐姐!”胤祯压低着嗓子喊道。   比起白日里齐月宾将动作放慢放缓的演示,夜里齐月宾舞着剑快速挥斩,胤祯捡起一片树叶转腕扔去,齐月宾转身时,用着未开封的宝剑将树叶斩断。   “要学吗?”月光下,高挑的少女低头问道。   “学!”胤祯眼中满是惊艳和钦佩。   齐月宾握着胤祯的手,调整着他身体的发力,教导着胤祯如何控制身体。   直到东边泛白,胤祯才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   西北大胜的消息传了回来。   齐敷再次立下大功,得封威扬将军,驻守在西北。   德妃大喜,看着齐月宾的眼神也越发温柔。她并没有看错齐家,如今那些想要巴结齐家的人全都被齐老夫人拒之门外了。   德妃很是高兴让人去叫胤禛回永和宫一起用膳。   等几人用过膳,齐月宾牵着胤祯的手离开后。德妃温柔地对胤禛说道:“齐敷有能力,有他在,等你将来去兵部轮转的时候也能更加轻松些。”   胤禛眉头紧皱,“轻松?儿子将来去六部轮转不是去享福的,若是不能真正了解六部从上到下的工作,儿子何必去学习?额娘,你不清楚的事情还是少说些的好。”   德妃脸上的笑容又退了三分,“也是。你也早些回去温习吧。”   一日两日,她忍受着胤禛的冷漠,一月两月,她忍受着胤禛的疏离,一年两年呢?   她还在忍受胤禛的刻薄。   德妃忍不住扶着自己的额头,比起自幼养在身边,听话乖巧的胤祯,被佟佳皇后抱养走的胤禛怕是从心底就不认她这个生母了。   比起乌雅氏,胤禛也更加亲近佟佳氏。   胤禛也没有想要留下,起身就往屋外走去。   他并未直接离开永和宫,反而是转身走在长廊上,绕着后殿走去。   小院子处,胤禛看见齐月宾在花丛中和鸟雀一同起舞,他看了一会后,眉头越皱越紧。胤禛不明白,这样好的天气,齐月宾不看书不练字,偏偏追着鸟雀。   真是愚蠢!   胤禛气呼呼地离开。   院子中,小胤祯睁大着眼睛,努力学习如何狩猎。   齐月宾手中的动作加快,转身给小胤祯抓了两只麻雀,“这两只最为灵活,我放手的瞬间,看看你能不能抓住。”   胤祯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齐月宾笑着看着胤祯,同时松开了双手,胤祯一下子急了,伸手要抓离自己近的一只时,眼睛却看向了远离的那一只,结果两只全都飞走了。   “姐姐!”胤祯委屈得都快哭了。   “不是明明能抓住一只的吗?为何分心了?做不了判断吗?”齐月宾问道。   胤祯委屈地跑开了,看着从身边飞过的一只小麻雀,胤祯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能力抓住两只,可是有能力抓住离自己近的这一只的,为何他会一只都没有抓住?   胤祯回头,看着院子中依旧笑着看着他的姐姐,低着头又走了回去。   “姐姐,再来一次。”胤祯说道。   “不行了哦。”齐月宾拒绝着胤祯的要求。   “为什么?”胤祯眼中又浮起了泪,姐姐是觉得他学不好,不愿意教他了吗?   不远处有侍女走了来,“格格,该学规矩了。”   齐敷立下大功后,德妃更加坚定了要将齐月宾安排给胤禛,安排了宫中的嬷嬷来教导齐月宾学习规矩。   从说话用词规矩,到语气口吻,从走路的姿势到行礼的角度···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有嬷嬷精心教导着。   胤祯不愿意离开,也坐在一旁看着。   他不明白为何姐姐不能喊他小胤祯,为何姐姐不能再抱着他,为何姐姐见了他需要行礼,为何姐姐不能再牵着他的手,不能再表扬地摸他的头···   他不喜欢姐姐笑得像那些娘娘们一样,不想看见姐姐一次次向他屈身行礼。   每一次看见姐姐低头的时候,他们的距离好像就远了不少。   胤祯皱着眉找德妃问道:“为什么姐姐要学那么多规矩?”   “你月宾姐姐将来要嫁给你四哥的,作为皇家的儿媳,这都是她需要学习的规矩。”德妃温柔地解释着。   她是忍不住严格了一些,她是对胤禛的抱怨忍不住发泄在了齐月宾身上。   她生气胤禛的刻薄疏离,生气齐月宾的优秀温婉。   偏偏齐月宾还是她为了讨好胤禛亲自选来的。   胤祯很不高兴,他不喜欢总是冷漠看着他的四哥,不喜欢总是惹额娘生气的四哥,不喜欢总是说姐姐愚蠢的四哥。   “我不要姐姐嫁给四哥,姐姐嫁给我就不用学规矩了。”胤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德妃忍不住笑着揉了揉胤祯的脸。   齐月宾年长胤祯七岁,等胤祯长大,齐月宾都是老姑娘了,齐家不可能留着齐月宾迟迟不嫁的。   若是不能早早让皇上把齐月宾赐给胤禛,等齐月宾到年岁去参加了选秀,到时候就不知道旁的嫔妃要在皇上面前吹多少枕头风了。   哪怕胤禛再冷漠刻薄,德妃也想要证明她拉拢齐家并没有错。   ·   自皇上亲征噶尔丹后,西北平静了许久。   可这份平静并未长久,西北战火再起。   齐敷大胜的消息接连送回京,德妃心中高兴,去求见了皇上。   胤禛的年岁已经不小了,可是身边没有一个侍奉的格格,齐月宾在皇上的默许下,在德妃的安排下到了胤禛身边伺候。   前夜   小胤祯哭着抱着齐月宾不放手,他要去上书房读书了,本来就变得忙碌了,现在回永和宫也要见不到姐姐,小胤祯感觉天都塌了。   齐月宾耐心地哄着,“以后可以同你四哥一起来看望姐姐的。”   胤祯哭得更大声了,“不要,姐姐不要嫁给四哥。”   他最讨厌四哥了,一想到必须通过四哥才能见到姐姐,胤祯更绝望了。   齐月宾取下头上两根簪子给了小胤祯,“好好练习姐姐教你的,等下次再见的时候,若是被姐姐发现你偷懒了,我就把你的麻雀全都放走了。”   在胤祯的哭声中,齐月宾还是离开了永和宫。 第641章 齐月宾3   齐月宾才带着嬷嬷走出永和宫,就在门口瞧见了一个美丽端庄的夫人急匆匆走来。   这就是乌拉那拉氏如今的掌家夫人。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齐月宾眼中的情绪。她屈身行礼的时候,那拉夫人也停下了步伐。   “夫人安。”齐月宾温和道。   “你是齐家的格格?”那拉夫人皱眉问道,她脸上的神色凝重,这个时间能出入永和宫的女子有不少,但是那拉夫人看见这女子时心中就有了一个猜测。   “是,家父威扬将军齐敷。”齐月宾抬起了头说道。   那拉夫人也终于看清了齐格格的面容,同她女儿柔则不相上下的容貌,清雅又温和的气质,不俗的家世···   德妃娘娘怎么能将这样的女子养在自己宫中,如今更是要安排到四阿哥身边!   她双手提起衣裙,神色着急地走进了永和宫中。   ···   永和宫正堂   那拉氏夫人一进到屋中就着急说道:“娘娘,不是说让咱们那拉氏的姑娘到四阿哥身边吗?您怎么安排了齐家格格?”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她很不高兴那拉夫人插手她对胤禛身边人的安排,也不满那拉夫人对她语气上的怠慢,神色冷淡道:“月宾只是格格,那拉氏的女儿到胤禛身边怎么也是福晋,不着急。”   可那拉夫人还是着急,“齐家有齐敷在,在军中有极大的威望,那齐格格又生的异常过人,若是四阿哥的心真落在了齐格格身上,这可如何是好?”   “容貌不重要,女子贤德定会得夫君喜爱。”德妃言语间有了几分敷衍。   夫人满是无奈地看向了高座上的德妃娘娘。   夫妻恩爱靠的从来不是贤德,最重要的是妻子貌美,是丈夫迷恋妻子的容貌才情!   德妃娘娘生了一张如此如花似玉的脸,她自然是觉得容貌不重要了。   “娘娘!”那拉夫人带着着急又恳求了一声。   德妃眉眼间出现了疲惫,她自然知晓那拉夫人如此着急的原因。   如今的那拉氏只有两个女儿,长女柔则倾国倾城,次女宜修也端庄秀气。两人的年岁和胤禛都相近,她和那拉氏都有心给胤禛安排那拉氏的福晋,只是人选出现了分歧。   柔则貌美又是嫡出,正合适做胤禛的嫡福晋,可是德妃很担心柔则的性子。   过分的天真和单纯,这样的性子做皇家的福晋怕是会被旁的格格妾室欺负了去。   柔则没有自保的能力,人也敏感内敛,若是受了委屈也只会忍着;而胤禛又是冷漠无情的性子,瞧着并不会容忍柔则心中的委屈。这样的两人成婚,只是相互折磨。   倒是宜修,小小年纪便稳重成熟,庶女出身的她更懂身份地位比爱情更加重要,这样的性子更是适合胤禛。   “本宫会同皇上商议的。”德妃说道。   比起同那拉夫人商议那拉氏哪一个女儿可以到胤禛身边伺候,德妃心中更愿意只由自己做决定。她是宫中的四妃之一,地位高贵,也习惯了说一不二,她做下的决定旁人很难再让她回心转意了。   她选定的人还是宜修,柔则不适合成为皇家的媳妇。   那拉夫人失望地离开了永和宫。   ···   南三所   胤禛心烦意乱地翻看着手中的书,他快速翻了一遍后又翻了一遍,直到屋中点了灯。   苏培盛进屋问道:“爷,天色不早了,可是要去齐格格屋中?”   “嗯。”胤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翻了一天什么都没有看进脑子的书放在了桌上。   偏屋中,齐月宾已经洗漱好,安静地坐在榻上绣着花。   胤禛推门而入,齐月宾忙起身行礼,“妾身给四阿哥请安。”   “不用多礼。”胤禛微微弯腰,扶着齐月宾站起了身。   “在绣花?”胤禛生硬地问道,他拿起了桌上放着的帕子,看着上面绣着的梅花皱起了眉。   这技艺真是上不得台面。   “是,妾身正跟着嬷嬷练习。”齐月宾低着头说道。   胤禛不喜欢齐月宾如此畏惧他的样子,屋里两人的气氛一下子冰冷了下去。   “安置吧。”   两人的年岁都小,又是第一次接触男女情事,哪怕冷静如胤禛,看着少女娇羞的神色也红了脸。   深夜,胤禛睁开了眼睛。他半撑起身体侧身看着一旁熟睡的齐月宾。   漂亮,白净,温婉。   他忍不住低着头,轻轻嗅着少女身上的馨香。   他的心在欢喜,连身体都忍不住靠近着她。   比起刚才两人之间青涩的欢好,胤禛冷静中透出的冰冷和疏离,现在的胤禛从头到脚都有些泛红。   他低头轻吻着齐月宾披散的头发,许久后才重新冷静地躺下。   他眼中的齐月宾有千般不足,不通诗词,不解风情,胆小怕事,没有主见···   胤禛想,他的心跳只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情事而失控的,他的慌张也只是因为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情事而产生的。   可···   向来冷肃的胤禛眼中含着明亮的春光,面带春情,身体失控到发烫,紧皱的眉头没有在流露出一丝的不耐烦,反而满是羞怯和满足。   胤禛抬起了一侧手臂,遮挡着自己的面容,藏起自己心动。   胤禛转过头,看着一旁安稳熟睡的女子,他小心地牵住了齐月宾的手。不同于他微微颤抖又炙热的手,齐月宾的手是温凉的,这股凉意让胤禛清醒却也更加不愿意松手。   他想,他对齐月宾是有三分喜欢,三分想要占据,剩余四分因为齐家的缘故。   许久后,他才因为一天的高度紧张和兴奋陷入了深睡中。   一旁,安静熟睡的齐月宾睁开了眼睛,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转头看了眼一旁的胤禛,再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小心地往床里挪动了一下身体。   次日,胤禛早早地醒来,齐月宾也被迫早起,低着头给冷脸的胤禛穿好衣服,带着温和的笑容送胤禛出门。   等齐月宾再次躺下补觉的时候,有嬷嬷走了来。   “齐格格,四阿哥说了让您学习如何管家,奴婢将四阿哥这边的账本都拿来了。”嬷嬷带着恭敬的笑容说道。   四阿哥性子冷漠,对身边的人都不算上心,但是对齐格格却很是照顾。   嬷嬷眼中带上了慈爱,她是佟佳皇后安排照顾四阿哥的嬷嬷,跟随在四阿哥身边多年,比起四阿哥本身,管家嬷嬷先一步明确了四阿哥对这位齐格格的感情。   只要福晋未入府,管家的人就将会是眼前这位齐格格。   库房那边也正收拾东西送来吧。   一个年幼的小宫女跟着走了进来,“奴婢吉祥给格格请安。”   吉祥如意两个宫女本是跟着管家嬷嬷身后学习,是将来协助管家嬷嬷的大宫女,但是四阿哥还是将沉稳聪慧的吉祥安排到了齐月宾身边。   选了最好、最信任的小宫女照顾齐格格,给了最大的权力和信任,也将库房中的好东西都送了来。   四阿哥可不像是不会爱人的样子。   看见吉祥,齐月宾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入宫多年,身边跟着的都是年长的嬷嬷,一个贴身的侍女都没有。好在,如今终于是有个能说话的人了。   嬷嬷也是笑着上前道:“格格,奴婢先伺候您洗漱,等会咱们再开始学看账本。”   齐月宾笑着点头。等她换了梳了新发髻,换了新衣衫,门口也正好来了人。   苏培盛笑着走了进来,“格格,爷瞧您屋中简单了些,特意让奴才给您送了些东西来。”   胤禛听永和宫的宫人说齐月宾喜欢简单,不喜欢屋中有太多的东西,那时候他真的相信了,让人给齐月宾收拾的屋子也是简单为主。   只是昨儿留宿在屋中的时候,他才敏锐地发现齐月宾并非喜欢简单空旷,而是永和宫没有给齐月宾准备物件。   胤禛送来的也并非多么珍贵华丽的物件,但多清雅文艺。   这外人不知道,可苏培盛和管家嬷嬷都清楚四阿哥送来了什么。   佟佳皇后留给四阿哥福晋的赏赐。   齐月宾摸着玉制屏风上的兰花眼中闪过惊喜,“苏公公,帮我多谢爷赏赐。”   苏培盛连连点头,“格格喜欢就好。”   吉祥打开了四阿哥送来的首饰盒,笑着问道:“格格,今日咱们戴哪个?”   四阿哥偏爱文艺,送来的首饰也多清雅低调,湖青的簪子,月白的绒花,珍珠的步摇···   齐月宾想起了今早给四阿哥更衣时,他衣服上绣着梅花纹,齐月宾从首饰盒中拿出了一支梅花簪子。   她今日一身素雅,衣衫上虽然绣着缠枝莲,但色彩浅淡,并不夺目。   乌黑的发间簪上了艳红的花簪,齐月宾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胤禛忙了一天后,匆匆回到自己的小院,推开门的瞬间,本急促跳动的心漏了一下。   明窗照亮了这间小屋。   拔步床上悬着月白纱帐,垂着金丝串的珍珠流苏,摇晃间金影和莹光交映。   香炉中紫烟袅袅,透过光影,瞧见了屋中坐着的齐月宾。   世界在齐月宾抬头的时候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青丝与梅簪争色,翠眉与红唇争彩,杏眼因为微微垂眸而被拉长,散了天真灵动,多了清冷淡漠。   “爷。”   齐月宾的声音惊醒了胤禛。   原本神色带着憨气的少年一下子变回了那个冷肃的四阿哥。   他沉默地走进了屋中,压低着嗓音问道:“学得如何了?”   嬷嬷笑着上前了一步道:“格格聪慧,想来不用几日就能上手管理咱们这里了。”   “知晓了,你们都下去。”胤禛脸上不见满意,反而带上了烦躁。   等宫人都退下后,他才转头看向了一旁安静站着的齐月宾。   少女纤细窈窕,站在屋中,像是一株盛开的百合。   瞧着齐月宾他心中就莫名欢喜,可是也不开心齐月宾总是对他疏远畏惧的样子。   交织的情绪让胤禛烦躁。   他神色越发冷冽,冷冰冰地开口问道:“你自己觉得学的如何?能管理好爷这里的账本吗?”   齐月宾倒吸一口凉气,“妾身愚钝,远不如李嬷嬷,管家一事还是李嬷嬷执手更加合适。”   胤禛皱起了眉,心中升起一股委屈之意,不会就学,才学一天就放弃!   她就是不愿意为了他努力一下,就是不愿意主动朝他走来!   胤禛越想越生气,直接站起了身在屋中来回走了两圈,又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再一次坐在了软榻上。   “皇阿玛今日下了赐婚圣旨,那拉氏二女封侧福晋。”胤禛说着,看向了齐月宾的神色。   齐月宾微微皱眉,流露出的不满终于让胤禛高兴了三分。   “你放心,那拉氏二女是额娘的侄女,你又是额娘养女,她不会为难你的。”胤禛心中高兴,说话的语气都温和了不少。   “是。”   齐月宾微微皱着的眉心让胤禛心中流过一丝喜悦,他伸手抵住了眉心道:“爷待你们不会有区别,她有的,你也都会有。”   ···   永和宫   那拉夫人又来找德妃了。   “娘娘,为何不让柔则嫁给四阿哥,宜修出身卑微,得您求皇上赐婚也不过是以侧福晋身份嫁给四阿哥。若是柔则,定然是四阿哥嫡福晋了。”那拉夫人满脸的不解。   四阿哥迟早会有嫡福晋的,将来选秀,皇上万一给四阿哥赐下嫡福晋,她们现在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德妃并不愿意同那拉夫人将太多的阴私谋算,只是敷衍说道:“皇上不会给胤禛赐婚,宜修生下儿子后,就能扶正成嫡福晋。”   她能保证在宜修生子前,胤禛身边不管有多少侍妾都不可能怀孕生子。   那拉夫人忍不住站了起来,她不明白德妃娘娘是怎么想的,哪有妾室扶正的,就算宜修生下儿子,也不可能被扶正。皇上不可能如此折辱四阿哥的。   “那您又为何给柔则和抚远将军之子定下婚约!”那拉夫人心中生气,可是面对德妃赐婚,她只能忍着怒火。   宜修是侧福晋,可等四阿哥将来封王后,宜修就是亲王侧福晋了。   抚远将军之子再好,可是身份上永远都比不上四阿哥,柔则将来的身份地位也就不如宜修了。   这如何能让那拉夫人心中不气愤。   “柔则天真,嫁入皇家并非好事。”德妃看在自己弟弟的面上一再忍耐,可是面对那拉夫人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样子,她也快忍不住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那拉府   柔则弹着琵琶,一旁宜修安静地欣赏着。   那拉夫人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宜修眼中藏不住的高兴。   这个庶女洋洋自得的模样让那拉夫人气的牙痒,她还是不能接受柔则只能嫁给一个抚远将军之子的结果。   她的女儿就该是王妃!   如今,几位年长的阿哥福晋都已经定下,五阿哥如今的年岁又太小,比起柔则小了整整四岁,还是一个孩子。   柔则只能嫁给四阿哥成为嫡福晋才能稳稳压制住宜修。 第642章 齐月宾4   入冬,大雪纷飞。   胤禛轻轻放开怀中还在熟睡的齐月宾,自己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吉祥将帷幔全部掀开,本想着叫齐月宾起身,但先见到了四阿哥还站在一旁,用温柔缱绻地眼神看着床上安睡的格格,她笑着停下了叫人的动作。   屋中昏暗,齐月宾将自己埋在被子中,只露出半张侧脸。   胤禛弯腰将自己离开时松垮了被子压得严实了些,生怕因为自己的离开而让齐月宾受了凉。   吉祥等四阿哥转身后小心地放下了帷幔。   苏培盛想着掌灯叫侍女进来服侍,但是看见屋中四阿哥正摸黑给自己披上了一件外衣后,他和吉祥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给四阿哥在黑暗中换了衣衫。   屋中很快又没有了声响。   直到天色大亮,齐月宾才转醒。   “格格,您醒了,可是要起身了?”吉祥柔声问道。   “爷呢?”齐月宾看着明亮的光从窗外映来,忙掀开了被子起身。   “四阿哥已经去上书房,离开前特意叮嘱奴婢不要吵着您。”吉祥笑着说道。   四阿哥冷漠,但是对她们格格很是温柔。   ···   上书房中,胤禛看书的时候,从来不会来找他的胤祯走了出来。   两兄弟相互看着也不说话,直到一旁跟着前来的胤祥无奈开口,“十四,不是说有事情找四哥吗?什么事情?”   胤祯鼓着脸上前,将自己亲手制作了半年的木剑放在了桌上,带着明显的不高兴说道:“我给姐姐做了木剑,你不许偷偷昧下。”   胤禛惊讶地轻挑了一下眉。   齐月宾在永和宫住了整整三年,胤禛想过她和十四的关系会较为亲密,但是他没有想到胤祯这般喜欢齐月宾,还会亲手给齐月宾做这样的小木剑。   看着胤祯前来求他却还带着明显的傲气和不服,胤禛冷笑了一声拿起了桌上的木剑,带着嘲笑说道:“她可不喜欢这样舞刀弄枪的。”   “胡说,姐姐最喜欢宝剑了,姐姐也最喜欢我了,她特意把宝剑给了我!”胤祯大声说道,他和姐姐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他最了解姐姐了。   胤禛随手把玩着胤祯做的木剑,脸上的嘲讽散去,带着笑说道:“月宾喜欢梅兰这样的花草,但永和宫因为你贪玩,额娘将所有的花草都铲除了。”   胤禛对十四一直都是羡慕到忮忌的程度,不管是他和额娘之间的感情,还是齐月宾三年中对十四的百依百顺,温柔照顾。   哪怕知晓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姐弟情谊,可是胤禛还是不高兴。   不高兴齐月宾的心中在乎着他讨厌的人。   而听到胤禛话的十四当场愣住了。   他的记忆中,永和宫一直都没有花草,他以为后宫都是如此,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他永和宫才没有花草的。   胤祯虽然不喜欢他四哥,但是直觉让他相信了他四哥的话。   一股自责涌上心头,小胤祯红着眼转身离开。   “哼。”胤禛轻哼了一声。   ·   晚间   胤禛还是拿着木剑回了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齐月宾正站在屋中插花。   屋里暖和,她只穿着素净的罗裙,一根墨绿的发带收拢起了垂落在身后的头发。   胤禛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将手中的木剑放在了桌上。   齐月宾温和行礼,正巧瞧见了桌上的木剑,她惊喜地拿起了木剑问道:“可是胤祯送的?”   这一次相近的名字没有让胤禛感到生气,他想再听她喊一声。   从她口中喊出胤禛的名字。   “是,说是亲手做的。”胤禛压着心中躁动,平静地说道。   他坐在一旁,抬头看着齐月宾。   他们成婚有半年多了,这半年的时间,他们日日睡在一起,他日日看着齐月宾。   可直到今日,他还是会因为齐月宾不经意的一声‘胤祯’而心跳加速。   他坚持了三年多也不愿意承认的事情,身体、心脏和大脑却一遍遍反复告诉着他。   他喜欢着齐月宾,因她而心动。   胤禛以为自己喜欢懂他的人,喜欢文艺高雅、精通诗词的人,可是齐月宾从来不是这样。   齐月宾认字,也看书,但说不上喜欢诗词,也少有和他念诗颂词;齐月宾喜欢梅花,兰花,并非喜欢梅的高洁,兰的风骨,她只是单纯看梅花、兰花漂亮;齐月宾的清雅并非她喜好这般素净雅致,只是她认为这般方便,不需要烦琐地装扮···   明明是和胤禛想象中的爱人全然不同,可是齐月宾站在那里就一次次牵住了他的心神。   “你我夫妻也有快一年了,你每次见我总是规矩恭敬,对十四倒是亲密得很。”胤禛明确了自己的心思,说不出的话少了尖酸刻薄,带上了亲昵的酸意。   “妾身失言,还请爷恕罪。”齐月宾颔首认错。   胤禛眉头轻蹙,叹了一口气,起身拉着齐月宾同他在软榻上一起坐下,温和地拍着她的手说道:“爷的意思是日后你可直唤爷的名字,爷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齐月宾惊讶地看了眼胤禛,她想要起身却被胤禛用力拉住。   好一会儿后,齐月宾低声道:“胤禛。”   “爷在。”   胤禛的心再次剧烈跳动,他没有再压制自己异常的欢喜,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温柔宠溺的笑容。   ···   永和宫   德妃在胤祯的强烈要求下,让花房的人在永和宫中移栽了大量的梅花树,门口也摆放了不少的兰花,后殿的小院子中更是种满了鲜花。   看着满院艳红的梅花树,德妃眉头紧皱。永和宫的整体风格是柔和的颜色,梅花的艳丽冲去了她的温柔似水。永和宫变得不像曾经的永和宫了。   德妃没有想到胤禛会同十四说齐月宾喜欢梅兰,也没有想过因为齐月宾喜欢梅兰这样的鲜花,十四就要她在永和宫中种满花草。   一旁跟着的侍女带着疑惑说道:“奴婢瞧从前四阿哥来永和宫的时候,对齐格格的态度向来冷漠,甚至有时候有些···”   德妃心中补充着,有时候甚至说得上是刻薄。   胤禛明明很不喜欢齐月宾才对,所以她才放心让齐月宾在宜修之前就跟在胤禛身边。   侍女猜测着说道:“娘娘,会不会是四阿哥随口欺骗了十四阿哥。”   毕竟四阿哥对十四阿哥的态度也一向不是很好,平日里也是冷漠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德妃垂眸,她明白胤禛可能是骗了十四,但是她也不能排除胤禛真的对齐月宾生出了感情。   好在开春后,宜修和胤禛就要成婚了。   侧福晋和格格始终都是不同的。   一旁沉默的嬷嬷担忧地开口说道:“娘娘,二格格的容貌远不如齐格格,若是四阿哥对齐格格动了心思,二格格怕是要受委屈了。”   德妃微微皱着眉,“给月宾那边送两本《女戒》《内训》去,再送份香过去吧。”   嬷嬷低头转身去准备着。   这香并非是普通的香料,而是内务府特调有避孕效果的香。   只要齐格格没有怀孕,再受宠也越不过宜修的。   ···   黄昏,西厢房   齐月宾点了香,带着温柔地笑容摸着香炉中飘起的紫烟。   吉祥上前笑道:“格格,这香可真是好闻。”   “是啊,德妃娘娘送来的,怎么可能不好闻。”齐月宾的声音在屋外的传来的欢笑声中变得模糊。   今日是四阿哥迎娶侧福晋的日子,这场婚礼都是齐月宾一人负责的。   算算时间,现在侧福晋和王爷也该喝合卺酒,洞房了。   东厢房   胤禛掀开了宜修的盖头,看着宜修带着羞涩的面容,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听闻那拉氏嫡女容貌倾国,他想着二女的容貌定然也不俗,不想这二女容貌只能说一声清秀。   宜修瞧见了四阿哥的失望,心中一沉,面上的娇羞退却,只是坐在床上缓缓低下了头。   她细长地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宜修是庶女,没有什么机会离开那拉府,见过最多的女子就是长姐柔则,嫡母觉罗氏,还有一众侍女。   宜修同自己的生母长相相似,生母的容貌远不如嫡母艳丽,而她更是远不如长姐貌美。   哪怕宜修努力说服自己她容貌并不差,可是常年累月的对照下,她骨子里还是沾染上了自卑,认定了自己容貌平庸。   面对四阿哥的失望,心中的自卑再次疯狂滋生,缠紧了宜修的心脏。   两人脸上都不见喜悦,在侍从的引导下才端起了合卺酒。   四阿哥和侧福晋喝酒的杯子并不相同,齐月宾早早让人在侧福晋的酒杯中放入了生子丹。   宜修喝下了酒,一股暖意顺着喉咙从胸口进入腹中。   “安置吧。”胤禛冷声道。   宜修并不善言谈,面对冷漠的四阿哥,她也不该随意说话,只处处顺从着四阿哥。   隔壁齐月宾终于一个人睡在了宽敞的床上。   ·   次日,胤禛带着宜修去给皇上,太后和德妃请安。   永和宫中,胤禛只是坐了一会就出了正堂的门,留宜修一人陪着德妃。   “胤禛房中的齐格格不会有身孕,你如今最重要就是养好身体,争取早日怀孕生子。等你生下孩子,本宫自会帮你要来扶为嫡福晋的圣旨。”德妃道。   “是,妾身明白。”   廊下,还未走远的四阿哥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满院子的梅花,心中想着的却是德妃口中齐格格不会有孕的话。月宾的身体不好还是···   听见屋中没有说话声后,胤禛才慢慢抬脚离开。   只是原本只是冷漠冰冷的眉眼间带上了怒气,扶正侧福晋?   额娘这是让他彻底固在一个被人笑话的位置上!   ·   宜修从永和宫回来,在屋中休息的时候,门口侍女进屋通报,“宜福晋,齐格格前来请安。”   “让她进来吧。”宜修也想看看德妃娘娘的养女。   齐月宾进屋的时候,宜修像是又看见了家中长姐,她紧紧抓着椅子扶手,努力控制着脸上温和的笑容。   同样的倾国倾尘,只是不同于长姐的温婉纯粹,齐月宾的气质更加清冷疏离,她站在屋中行礼时,宜修看不到一点臣服听话的样子。   “妾身齐氏给侧福晋请安。”齐月宾垂眸说道。   “起身吧,赐座。”宜修道。   齐月宾出身武将世家的齐氏,如今齐敷战功赫赫,镇守西北,齐家的嫡女若非因是德妃养女,她嫁给别的宗室王爷也会是正经侧福晋。   而宜修虽出身那拉氏,但那拉氏已经开始落寞,宜修又非嫡出,若不是有德妃特意安排,宜修参加选秀后正常来说是会被指给宗室闲散亲王为侧福晋。她不一定能嫁给如今逐渐开始被重用的皇子。   宜修在齐月宾面前并没有绝对压制她的底气,只是胜在她已经是侧福晋了,靠着如今的身份才让齐月宾对她低了头。   齐月宾主动开口道:“侧福晋,先前小院由妾身管事,如今您在了,妾身想,由您来管事更加合适。”   对于送来的权势,宜修并不想拒绝,只是想起四阿哥的冷淡,她开口道:“妹妹有这份心,若是我一再推辞倒是显得疲懒拒事可。但管家一事还需我亲自在四阿哥面前先做好请示,这几日怕是还需要妹妹多操心了。”   齐月宾点头,“是,妾身一切听侧福晋安排。”   两人第一次见面结束,齐月宾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   屋中,笑容温和的宜修一下子沉了脸。   剪秋生气地说道:“这齐格格是什么意思,仗着她手中有管家权想来压您一头吗?”   “德妃娘娘还说这齐氏是个软弱听话的,如今瞧来不安分的很。”宜修道,也不知道德妃娘娘对齐月宾动了什么手脚,笃定了在她怀孕前,齐月宾绝无怀孕的可能。   只是,宜修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齐月宾如此貌美,定然会得四阿哥偏爱,她想要尽快有孕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果然同宜修料想的一样,四阿哥回来后直接还是去了西厢房中找了齐月宾。   连续一个月,宜修一次也没有见到四阿哥。   直到,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查出她有孕了。   宜修大喜,这个孩子是她和四阿哥成婚那日怀上的。 第643章 齐月宾5   德妃没有想到宜修身体如此好,才嫁给胤禛一个月就有了身孕。   她原本想着让宜修养两年身体,这段时间她给胤禛安排两个不能生育的妾室,到时候宜修有孕生子就能顺利扶正。   可是如今宜修已经有孕了,就算生下孩子,想要扶正也得等两年了。   但总归是好事。   不同于德妃的高兴,胤禛知晓宜修怀孕后并没有多喜悦。既有对宜修和德妃妄想用生子强迫他扶正妾室的羞耻愤怒,也生气她们因此让齐月宾不能生育。   他已经让人把德妃赐给齐月宾的物件都收拾了起来,但是齐月宾一天没有怀孕,他就不能确定屋中是否还残留避孕之物。   那拉府中,那拉夫人也一脸沉郁。如今她们想要见宜修就需要跪下行礼了,这样的真相让那拉夫人无法接受。   ·   阿哥所,胤禛屋子的东厢房中,宜修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   剪秋近来利用那拉氏和德妃娘娘的人手打听了不少宫中的消息,也清楚如今阿哥们膝下都没有一个健康活着的儿子。   她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奴婢听说毓庆宫那边侧福晋快要生了,若那位生下的是个格格,宜福晋您生下的孩子就有可能是皇上最大的皇孙了。”   宜修眼中闪过惊喜,而后全都变成了野心,若一切都如她们想的,她就能顺利成为四阿哥的嫡福晋,嫡母和齐月宾见她就再也没有傲慢底气了。   “剪秋,今后所有送进咱们屋中的东西你都要仔细检查好。”宜修道。   现在不仅是齐月宾不希望她平安生下孩子,可能连太子妃、大福晋和三福晋那边都不会希望她能顺利生子。   她必须做好防范。   “是,奴婢明白。”剪秋坚定地说道,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宜福晋一点。   ·   只是,事情并没有全都如了宜修的意愿,七月,毓庆宫传出好消息,太子得了一个小阿哥。   宜修想要让腹中孩子成为皇上最大的皇孙希望破碎。   随着怀孕日期增长,宜修每日承受的怀孕之苦越发严重。   她心情长期低沉哀怨,加上自身年纪小,身体都还未长成,并没有充足的能量孕育一个孩子,种种原因下,宜修已经到了必须卧床养胎的程度。   身体的疼痛难以言述,可是所有前来给她看诊的太医都说这些都是正常的妊娠变化,她只能忍受着。   齐月宾每日都前往东厢房照顾宜福晋,帮忙喂安胎药,帮忙给宜修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宜修却不是很领情。   她嫁给四阿哥的时候,四阿哥的东西多放在正屋中,可是如今却全都搬在了齐月宾房中。   四阿哥专宠齐月宾,她即便有孕也没有让四阿哥回头看她一眼。   如此偏爱让本就自卑敏感的宜修更加自卑,更加疯狂地忮忌着齐月宾。   她好不容易离开了那拉府,好不容易离开了让她自卑低头的长姐,又面对上了齐月宾。   她们的容貌,她们从未受过委屈变现出来的松弛干净的气质,她们面对权力压制时并不畏惧的姿态···   如此可恨、可憎。   随着宜修状态越来越差,她看着齐月宾的眼神也越来越阴沉。   她已经不想让齐月宾无法生育了,她想要毁了这张脸,毁了这身干净清冷的气质。   宜修拉不下那拉府中温柔明媚的暖阳,也不想真的毁了同样温暖她的阳光。   可是面对四阿哥后院中清冷干净的月亮,她丝毫没有心软,她想要将月亮拉入泥湖之中,再难升空。   抱着这样的怨恨,宜修开始认真观察起齐月宾。   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记着她所有的习惯和爱好,记着她身体的变化···   开春,宜修在临生产前发现了让她高兴的事情。   齐月宾并不像长姐那样懂诗词,精通乐理,善于歌舞,甚至写的字也只能说是端正,还不如她的书法精湛。   德妃娘娘早就将齐月宾养废了。   她心中得意、窃喜,嘲笑着齐月宾,认定了如今的齐月宾不过是因为容貌姣好才得了四阿哥的喜欢。   只要齐月宾失去了这张脸,她所有的宠爱也将会消失。   在宜修控不住想要对齐月宾动手时,羊水破了,她要生了。   东厢房中早安排好了生产的准备,宜修发动后就立刻被送进了产房中。   德妃听闻消息后,亲自前来照看。   宜修生得并不轻松,她年岁太小了,不过十四身体,自己的盆骨都还未发育好就要经历生产。   德妃请了宫中的妇科圣手,又让人叫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婆婆前来相助也没有让宜修快速生下孩子。   直到深夜,所有人都异常疲惫时,宜修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后,生下了孩子。   接生婆婆抱着小阿哥走了出来,德妃着急地检查着小阿哥的身体,见阿哥身体正常,哭声轻但并不虚弱无力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一旁初为人父的胤禛瞧着却没有多么高兴。   在胤禛看来,这个孩子只是宜修想要被扶正的工具。   他看了眼孩子后,直接转身回了主屋中休息了。   齐月宾担忧地上前问道:“宜福晋的身体可一切都好?”   太医和医女下意识心虚地看了眼德妃。   “孩子也平安生下了,月宾你先回去吧。本宫同宜修还有话说。”德妃道。   “是。”齐月宾听话地离开了东厢房。   德妃抱着孩子走进了产房中,看着床上虚弱到毫无血色的侄女并没有多担心,身体迟早能养好,如今受苦都是暂时的。她笑着说道:“不出两年,本宫定会让你成为嫡福晋,这个孩子会是胤禛的嫡长子。”   宜修忍着身体剧痛笑着点头道:“多谢娘娘。”   这次生育对宜修身体的损伤很大,太医直言十年内难以有孕,需精心调养,十年后或许还能有生育的可能。   德妃把孩子放在了摇篮中后,也离开了阿哥所。   长街上,嬷嬷担忧说道:“娘娘,宜福晋的身体不好了,她的容貌···”   嬷嬷叹气了一声。   因为怀孕,原本秀气的宜福晋容颜大改,如今连秀气二字都说不上了,日后怕是再难入四阿哥的眼了。   “今年选秀,需要给胤禛再安排两个人了。”德妃道。   ···   胤禛虽然不喜欢宜修生下的儿子,但是该有的赏赐一样没有少。   洗三、满月都办得热闹。   满月宴上,胤禛当着众人的面定下了长子的名字——弘晖。   只是,弘晖三月的时候,宜修的身体开始恢复的时候,宫中殿选结束,皇上和德妃娘娘给胤禛赐来了两个侍妾格格。   皇上因为佟佳皇后的缘故,对胤禛多有照顾,他亲自为其挑选了几个家世都不差的秀女。   德妃笑着看着名单时,心中担忧宜修的处境,为了那拉氏,德妃只能在一众出众的秀女中选了资质最差的两人。   甘氏和苗氏。   面对皇上的疑惑,德妃只说胤禛是幼弟,后院妾室不好越过了太子殿下和年长的另外两位阿哥。家世已经足够出众的情况下,若是再挑选了容貌品德都出众的秀女,实在有些过于完美了。   皇上最后还是同意了德妃的选择。   参将甘云龙之女甘之怡,小麦的肤色,高挑到比胤禛都高了一截的身材,眉眼间是粗糙和冷厉。   刑部侍郎苗春来之女苗青禾,白皙透明的肌肤,一双大但是无神的眼睛,沉默到几乎感受不到她存在的气质。   两人很快在内务府的安排下跟着嬷嬷进了四阿哥的小院子中。院子里房间并不多,她们的房间是偏屋中一间大房隔断成了两间的小房。   ·   甘之怡坐在床上,她利索地取下了头上的粉红盖头,一双明亮的眼神环视着屋子。   精致的鼻子微微一皱,甘之怡起身看见了床头挂着的香囊。   浓郁香甜的气味正是从这个香囊中散发出来的,这样浓郁的香气遮掩住了屋中其他物件散发出来的异常气味。   但甘之怡的鼻子灵敏,她在不大的屋中转了两圈,将带有异常气味的摆件全都找到放在了桌上。   阿玛是对的,嫁入皇家的第一天开始,她就是孤狼求生了。   隔壁,苗青禾睁着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视着房间的每一处地方。   屋子整体风格出现了矛盾,有两人参与了屋中的陈设安排。   一人以简单素净为主,一人妄图借着素净隐蔽着她想要藏起来的东西。   苗青禾站在梳妆台前,拿起了嫩黄的绒花。   轻轻晃动时,苗青禾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从绒花上飘散开的常人看不见的微小尘粒。   她拿起了小灯檠继续在屋中检查着,取下了床头挂着的香囊,拿起了墙上的挂画,轻轻抚摸着屏风上凸起的刺绣···   阿玛说的对,皇家后宅的阴私手段比起刑部卷宗更有意思。   ·   这天夜里,四阿哥并未去新来的格格屋中,还是留宿在了齐月宾屋中。   给了甘格格和苗格格一个明显的暗示,这里真正得宠的,被四阿哥放在心上的人是齐格格。   次日,天色蒙蒙亮,三个格格齐聚东厢房。   宜修从珠帘后走了出来,看见了屋中坐着的三人。   她不由松了一口气,新入府的两个格格容貌都不出众,气质也是一个生冷,一个孤僻,怎么看都不会是得宠的样子。   她端着笑说道:“日后,大家都是姐妹了,同在一处侍奉四阿哥,都不必太过拘谨。若是屋里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打发人来找我。咱们彼此和睦,四阿哥也能将心思都用在读书和朝政上。”   “是。” 三人齐声。   宜修并未久留几人,都瞧过了后,便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而后的几天中,胤禛分别见过了甘格格和苗格格。   他并不喜欢这二人,一想到两人都是被德妃利用,前来占着他侍妾位置,胤禛就忍不住生着闷气。   德妃是他生母,就算不为他多考虑,何必为了那拉氏将他算计到如此程度!   两个妾室,一个人高马大,完全一武将;一个阴沉无声,像是幽灵鬼魂。   他的额娘可真是好额娘啊!   ···   一日,德妃娘娘又送了不少东西来。   齐月宾又收到了《内训》。   当天夜里她再次请示了四阿哥,想要将手中管家的权力给到侧福晋手中。   胤禛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上放着的《内训》。德妃送到齐月宾屋中的东西他都会仔细检查过,知晓这些日子齐月宾收到了多少这样的书籍。   德妃在逼迫齐月宾让出手中的权力。   胤禛皱着眉头道:“那拉氏只是侧福晋,并非嫡福晋,她管家和你管家都是一样的。如今院子里人多了,你若是一人管不过来,让李嬷嬷帮你一起管着。”   他既然让那拉氏生下了儿子,就注定了不会给那拉氏一点权力。   齐月宾只好继续接手这份活。   夜里,胤禛一下下摸着齐月宾的小腹,齐敷的女儿是有资格成为他的侧福晋,可是月宾无子,他若是着急向皇阿玛请旨立月宾为侧福晋,德妃那边怕是会更加为难她了。   只能再等等。   ·   又是一日给侧福晋请安过后,齐月宾叫住了要离去的甘格格和苗格格。   “快要入冬了,内务府送了不少的暖缎来,侧福晋这边已经选好了,你们也一同来选两匹。”齐月宾淡淡说道。   甘氏和苗氏听话的跟在了齐月宾身后。   两人在入府第一天就知道了院子中真正掌家的人是谁,她们虽日日给侧福晋请安,但是更加不敢随意的嘴的人还是齐格格。   四阿哥几乎是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搬在了西厢房中。   两人安静地坐在屋子中等候时,侍女端了茶来。   甘之怡的鼻子极好,她闻着茶香味,确定没有其他气味后,放心地喝下了茶水。   苗青禾掀起茶盖,确定茶盏中除了茶叶外没有其他任何粉末或者有颜色变化后,也小口小口喝着茶。   齐月宾特意从小愿那边要了无色无味,入水即化的生子丹,确保了两个天赋异禀,能力出众的格格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喝过了茶后,侍女们也将内务府送来的暖缎搬了进来。   剪秋早就将所有好颜色的布料全都要走了,身下的布料多颜色沉闷,款式老旧。   好在两人都非矫情、矫作的性子,很快就分好了各自想要的布料后,识趣地离开了西厢房。   ·   胤禛虽然不喜欢甘格格和苗格格,但是因为想要拉拢她们背后的势力,每个月还是会去看一眼。   入冬,宜修正高兴弘晖会喊额娘的时候,甘格格传来怀孕的消息。   宜修想不明白,在德妃和她双重提防下,甘格格怎么可能还会有生育?   不想,没过一个月,苗格格那边也传来了怀孕的好消息。 第644章 齐月宾6   宜修自嫁给四阿哥后,从未主动到永和宫给德妃请安过。   但是在两个妾室都有了身孕后,她走进了永和宫中。   “姑母,若是她们二人都平安生下了孩子,那可如何是好?”宜修难掩不甘和担忧,着急地问道。   只是,比起担忧,她如今更多是愤怒,愤怒德妃给她选了如此不听话,不能被控制的妾室。愤怒到想要让德妃尽快出手,打落她们腹中的孩子。   德妃也是眉头紧皱,甘氏和苗氏都是她特意挑选的。莽撞,不懂规矩;胆怯,不敢反抗。   以防万一,她还通过内务府和宜修给她们身边都放了避孕的药物,她们竟然还会有身孕?   这样的意外让德妃也感到惊讶。   但总归不过是两个妾室格格,宜修因为就如此着急担忧地前来寻她,心性还是有些不够沉稳。   德妃看向了还稚嫩的侄女。   “本宫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东西了,宜修,若是这样的小事你都处理不好,本宫会想自己看错了人。”德妃淡淡道,正好可以通过这一次再历练一下宜修的心性。如今只是两个侍妾,今后还会出现更多的侍妾,更多的孩子都需要宜修自己去处理。   宜修不敢反驳半句,低着头请求道:“姑母,我想安排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去甘格格和苗格格身边伺候。”   德妃应允,满意地看了眼能果断安排人手的宜修。   不一会儿帘子后就走出来了两个瞧着就亲和温柔的嬷嬷。   ·   东厢房   宜修叫了甘之怡和苗青禾。   “今日我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也提到了你们二人有孕的事情。娘娘很是高兴,特意安排了嬷嬷到你们身边照顾。”宜修端着温和的笑容说道。   “多谢宜福晋,多谢德妃娘娘。”甘之怡起身道谢。   而后,坐在另一边的苗青禾也跟着起身,小声地说道:“多谢宜福晋,多谢德妃娘娘。”   宜修对于两人敷衍,不应声的态度很是不满,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清楚了两人性格,知晓两人就是不会说话,她只好让人带着嬷嬷离开了屋子。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宜修温和的神色逐渐冷漠,语调也带上了冷冷地厌恶和恨意,“我虽为侧福晋,身份与她们有别,可是你们瞧,她们之中谁有对我毕恭毕敬过?”   齐月宾孤傲清高,疏离冷漠;甘之怡一身悍气,半分巧言全无;苗青禾心怯语塞,半句难出。   这规矩上三人虽挑不出毛病,可是性子一个比一比闷,坐在一起请安的时候,她若是不说话,三人也不会有半句话说。   她还不能因此罚了这几人,只能日日忍受着怒火。   当真是令人气愤。   剪秋安抚道:“德妃娘娘特意选的不受四阿哥喜欢的性子来,这样木讷不言总归比巧言令色,阿谀奉承之人好些。”   可宜修心中还是带有怨气。   “德妃娘娘若是真有心特意挑选,就不该让参将之女和侍郎之女来了这里。你瞧,就算四阿哥明显不喜欢她们二人,她们靠着家世依旧能怀孕,依旧能让四阿哥去看望她们。今日,我去求德妃娘娘,她想的也是让我自己解决,何曾真正为我周全地考虑过?”   宜修垂眸,带着不甘继续说道:“若是长姐,她们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吗?不过是因为我庶女的身份,在她们看来,我顺利成为侧福晋,该感恩戴德了。”   剪秋沉默地看着宜修,她知晓宜修的不甘,心疼宜修被困在这份怨仇之中。   ·   偏屋中,甘之怡回头看着田嬷嬷,她围着田嬷嬷走了一圈,鼻子微皱,轻轻嗅着,带着不满说道:“除了麝香外,还有一股口水的气味,很是难闻。”   田嬷嬷惊恐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双腿一软,直接地跪倒在了地上。   麝香是宜福晋给她的,而口水的气味···   她离开永和宫前,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是和永和宫中的尹公公有过亲热,着急着走,她忘了擦拭身体,不想这会被甘格格会发现。   “奴婢,奴婢···”田嬷嬷颤抖着身体,语无伦次地说着。   她不敢抬头,身前的甘格格像是一头野兽,带着残忍暴虐的眼神看着她,她成了无法反抗的猎物,甚至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知晓自己该怎么做吗?若是让我不高兴了,明年院子里的月季就会绽放得更加美丽了。”甘之怡威胁道。   “奴婢都听您的,奴婢都听您的。”田嬷嬷害怕地说道,只要不杀她,不把她的事情告知出去,她今后都听从甘格格差遣。田嬷嬷忙将身上藏有麝香的小荷包拿出来给了侍女惊弦。   甘之怡看了眼荷包后,就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快些拿出去。”   这股气味和她曾经在屋中搜出来的东西一样,她带着愤怒问道:“这是什么?用来做什么的?是谁给你的?”   田嬷嬷不敢说道,只好将事情全都交代了个清楚。   ·   苗青禾的屋中,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茶,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站在一旁的杨嬷嬷。   “嬷嬷很紧张?”苗青禾温声细语道。   “不,格格一直瞧着奴婢,可是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杨嬷嬷问道,这位苗格格生得像画本子中的女鬼,直勾勾看着她的时候,还真是叫人心生恐惧。   苗青禾摇了摇头,还是温声细语地说道:“嬷嬷发髻一丝不乱,衣服上下也平整干净,只是腰腹这里放了什么?瞧着鼓起了一块。”   杨嬷嬷头上落下一滴冷汗,她下意识捂住藏有麝香袋子的腰腹部,开口道:“是奴婢带的帕子而已?”   “帕子,那嬷嬷为何紧张到流了冷汗?您怕我让你把帕子拿出来?”苗青禾歪着头问道。心中也莫名开始高兴了起来,真有意思,比起看阿玛审问罪人还有意思!   苗青禾越发兴奋了。   “嬷嬷可曾听过西市曾有一罪人当街杀了朝廷命官?”苗青禾笑着问道。   杨嬷嬷低头不语,只是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听闻那罪人游手好闲,一日出行的时候瞧见了一位贵女,他出言调戏,被贵女的阿玛知晓后,狠狠处罚了一顿,而后心生怨气,趁着贵女阿玛独自出行,出手将其打死了。杀人者罪该万死,十恶不赦,不过他有一个优点,杨嬷嬷可知道是什么吗?”苗青禾问道。   这样的故事杨嬷嬷听说过很多遍,但每次从旁人口中听到对这人愤恨的辱骂,她心中都有些生气,但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有人说这个杀人者有优点,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苗格格,微微摇头道:“奴婢不知。”   苗青禾笑了一声,站在了杨嬷嬷面前,抬手摸了摸杨嬷嬷的眉毛道:“容貌极俊!”   杨嬷嬷再次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罪人被判秋后斩首,可不知怎么后来改判了流放,但是最终还是死在了流放的路上。”苗青禾转身在屋中走了两步,带着可惜道。   “杨嬷嬷可能不曾知晓,当年有人在翻阅卷宗的时候发现口供异常,刑部让人暗中又查了这桩案子。从那后,刑部多了一份卷宗。   那卷宗中记载罪人并非出言调戏贵女,反而是他被贵女缠上,未婚妻子和父母先后被逼死,他又被人设计卖了屋子,散尽家财,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最后被贵女要求他卖身为奴。在被迫签卖身契的时候,他推搡了贵女的阿玛。而后,就出现了他杀了人的罪。”   杨嬷嬷的身体颤抖着,她恨那些设计的人,可是也反驳不了他杀了人。   “刑部仵作尸检后发现,死者因心梗而亡,并且是在半夜才离世的。”   杨嬷嬷猛抬起了头看向了苗青禾,“您说什么?”   “我曾因此案反复看过罪人的画像。罪人杨岩与嬷嬷的容貌有七分相似,真是很巧,您说是不是?”   苗青禾笑着看着杨嬷嬷,道:“杨岩有一自幼走散了的双生妹妹,名杨清泉。我还不知嬷嬷的名字。”   杨嬷嬷一下子跪倒在了院子中,愣愣地看着苗格格道:“奴婢杨清泉。”   “您···”杨嬷嬷看着苗青禾。   “案件是我阿玛进封刑部侍郎后,我翻阅卷宗后主导重查的,可是将卷宗整理上传的时候,被压了下来。嬷嬷知晓压着这件事的人是谁吗?”苗青禾低头看着地上的跪趴着的杨嬷嬷。   “那拉氏。”   当年她走失后,被人捡走了。她和兄长长相相似,年幼时容貌可爱,被人贩子卖入了乌雅家,后来在乌雅家的安排下,她入宫伺候德妃娘娘。   这些年她也在查,查到了当年死的贵老爷是乌拉那拉·星禅,如今宜福晋的大兄。   所以在德妃娘娘选择来四阿哥院子中照顾的人时,她主动请缨了。   杨嬷嬷看着苗青禾用力地磕了一个头,拿出了怀中的麝香,“格格,这麝香有活血功效,若是您闻多了会有流产的风险。这是宜福晋给奴婢的,只要将这些麝香给四阿哥,四阿哥就会···”   “四阿哥处罚了宜福晋,然后那拉氏又会送一个女儿前来的。”苗青禾接话道,“你这样做伤不到那拉氏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小院子中,甘格格和苗格格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   宜修再一次生气了,她就知道德妃给她的人不中用,她们贴身照顾着甘格格和苗格格,竟然还是没有让两人落胎。   没有管家权的情况下,库房和小厨房敬齐格格,不会听她这个侧福晋的任何安排。   宜修不得不在自己屋中动手,她没有免去甘格格和苗格格的请安,晨昏定省一日都没有停止。   借着祈福,要求甘氏和苗氏跪在佛前,这一跪就是小半天。   对于寻常女子说不上艰难,可是对怀有身孕,肚子高耸的甘苗二人来说,实在辛苦。   看着两人祈福的侍女提醒道:“苗格格,香要燃尽了,该您续香了。”   苗青禾正跪在地上,一滴冷汗从她的下巴滑落,她踉跄起身,从侍女手中拿过了香。   续香的时候,苗青禾手中的马钱子的粉末落在了香灰中。   甘之怡惊恐抬头,看着那异常的香坛,她立刻捂住了鼻子。   而苗青禾后退两步再次要跪下的时候,剪秋来提醒,“今日就到此,二位格格都早些回去吧。”   甘之怡立刻道:“是。”   她捂着口鼻,匆匆离去。   苗青禾那个疯子下了剧毒,这要是没有算准时间,她和苗青禾今天就可能死在那屋中。   而随后走出来的苗青禾看着明媚的太阳微微一笑,她并没有用能杀死人的剧毒,她也不会算错时间。   要是真的错了,受刑的犯人不就死了吗?   刑部怎么会出现这样低劣的错误呢?   甘之怡身体好,她能承受侧福晋每日的折磨,自然没有起太大的杀心。   可苗青禾的身体支撑不了日日礼佛,她只能让侧福晋也病倒。   果然,下午的时候,宜修睡了很久, 她感觉自己已经清醒了,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怎么也动不了一点。   而为了不打扰宜修休息,屋里的侍女在屋外守着,连剪秋都是在门口守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唯有宜修一直重复呼吸着沾染了马钱子毒素的空气。   直到夜里,宜修才用力睁开了眼睛,她忍不住大口呼吸着,浑身酸软中带着痛。   “宜福晋,这是怎么了?可是需要请太医来看看?”剪秋担忧地问道。   “不,不用。”她怕是梦魇了。   这几日的礼佛,甘格格和苗格格的身体已经虚弱了不少。   “明儿给她们的茶水中加一点红花。”宜修还大喘着气说道。   剪秋点头,“是,染冬已经计算好了计量,不会出问题的。”   次日,甘格格看着茶水,在宜修的注视下抿了一大口,放下茶杯的时候,她的手一直按在自己胃上。   苗格格看了眼茶盏中和前几日不同的茶色,她抿了一小口后拿着帕子轻轻擦了嘴,将茶吐在了滴水不漏的帕子上。   她的帕子很是不同,说是帕子,更像是一个小水囊,双层的设计,内里涂抹胶油,这让吐进去的水怎么也不会漏出来。   侧福晋今日同几人说了好一会的话,茶水也上了两次。   不同于甘之怡的沉默,苗青禾今日的话多了一些。   终于等到请安结束,甘之怡匆匆回了屋,用力按着身体穴道,将茶水全都吐了出来。   甘之怡缓缓抬头看着天上飞过的神鸦。   几日后,宜修下午带着弘晖在院子中休息时,有一只神鸦俯冲而下,将宜修撞倒在地上,身上还沾了不少的神鸦粪便。   宜修每次出门,天上总有神鸦粪便落在她身上。次数多了,宜修怕会被旁人传闲话,逐渐开始不敢出门。   不出门,宜修就烦躁,烦躁后就会让甘之怡和苗青禾礼佛祈福,祈福后,宜修陷入梦魇,梦魇惊醒后,想要出门晒太阳,散去一身寒气慌乱,神鸦再次飞来,落她一身粪便。 第645章 齐月宾7   苗青禾翻阅手记的时候,门口有西厢房的侍女走了来。   “苗格格,内务府安排来的奶嬷嬷到了。”侍女听澜恭敬地说道。   “好,我这就来。”苗青禾快速放下了手记,只是在镜前稍整衣裳就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正巧看见了隔壁甘之怡也一脸素净地跟着侍女往西厢房走去。   齐格格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们,只是齐格格怕麻烦,若是错过了齐格格规定的时间内拿走她们的东西,回头再想要就没有了。   哪怕是奶嬷嬷也是一样的,现在不去,回头想要齐格格安排奶嬷嬷了,齐格格不会管,除非她们求到四阿哥面前。   苗青禾喜欢齐格格这样干脆直白的性子,毕竟只要齐格格管了,就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西厢房中,齐月宾安静地等着。   没一会儿,两个格格就走了进来,“齐格格安!”   “都到了。王嬷嬷跟着甘格格,许嬷嬷跟着苗格格,有没有问题?”齐月宾问道。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把人带走,回去吧。”齐月宾点头道。   两人也是干脆利落带着嬷嬷们就离开了西厢房。   两个嬷嬷都有些惊讶,齐格格没有要叮嘱的吗?两位格格没有要问的吗?   ·   东厢房的一扇窗户被推开,宜修看着挺着肚子的甘之怡和苗青禾。   “剪秋,若是再处理不掉,她们都快把孩子生下来了。”宜修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安排礼佛,给两人下红花,可是这么久,她们还是没有流产。   宜修眼神越发晦暗,这两人比她想的更加难对付。   剪秋也终于忍不住跟着抱怨了一声,“德妃娘娘挑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选两个天真无知些的。若是天真些,咱们也好控制,可如今···”   她们完全奈何不了这两人。   “明儿她们来礼佛的时候,屋里放些麝香吧。”宜修已经开始急躁了,她等不了了,若是再不让两人流产,德妃唯一能帮她扶正的理由就会消失。   剪秋有些担忧说道:“太医说小阿哥不能闻过重的香料···”   宜修皱了皱眉,“让齐月宾帮忙看护一会儿。”   弘晖身体并不强健,这几日风大,她不好让人带弘晖去院子中玩。宜修想了一圈,能照顾弘晖,不会伤害弘晖的人只有齐月宾。   剪秋也相信了齐月宾的人品。   ···   次日,齐月宾有些惊讶地看着送来的弘晖,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咧着嘴笑的孩子。   “侧福晋愿意相信妾身,是妾身的荣幸。侧福晋祈福的时间里,妾身会照顾好弘晖阿哥的。”齐月宾道。   “劳烦格格了。”今日跟着来看着孩子的绣夏道。   绣夏是侧福晋的陪嫁侍女,平日里负责给侧福晋做衣衫,绣帕子这样的活,她来了西厢房后,也是坐在一旁给弘晖做着小衣服。   齐月宾有些惊讶绣夏低头后的认真,还真是放心地把孩子给了她照顾,一点都不带看着的。   “月姨娘。”弘晖笑着喊道。   齐月宾笑弯了眉眼,轻轻抚摸着弘晖的脸。   【小愿,给半颗启智丹】   丹药入口即化,弘晖咂巴了一下嘴巴,继续乐呵呵地笑着。   今儿四阿哥早早回来了,推门进来的时候,瞧见了齐月宾温柔哄孩子的样子。   胤禛的眉眼也温柔了下来。   他不喜欢弘晖,这个用来威胁他的孩子,甚至导致齐月宾直到今日都没有能怀孕的孩子,可是看着齐月宾温柔抱着弘晖的时候,胤禛心中还是感到了柔软。   若是齐月宾有了孩子,定然也是这样的温柔。   “阿玛!”弘晖看见了门口的人,笑着喊道。   绣夏被吉祥拉着站到了门口,她看着屋中四阿哥温柔哄孩子的样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四阿哥!   这是四阿哥!   绣夏记忆中的四阿哥不苟言笑,满脸冷肃,周身带着强势冰冷的疏离,面对弘晖阿哥时也总是板着一张脸,眼中还会流露出烦躁。   可是,在西厢房的四阿哥温柔爽朗,还会让弘晖阿哥骑在脖子上,哄着弘晖阿哥。   绣夏看向了坐在软榻上温柔地看着父子俩玩闹的齐格格。   “砰!”   “啊!”   隔壁东厢房中突然传出了一阵杂乱的声响。   胤禛闻声,放下了孩子,让齐月宾留在屋中,他出门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   东厢房   甘之怡和苗青禾跪在佛前的时候,熟练地开始祈福。   只是,随着蜡烛和香的燃烧,两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甘之怡放缓了呼吸,按着穴道,调整了身体状态,进入一种近似龟息状态。   苗青禾拿起了帕子,捂住了口鼻。仵作检查尸体和检查毒物时才会用的遮面,她手中的遮面更是采用了特殊工艺,双层料子中还藏有清热解毒的药物。   剪秋见二人依旧安静跪着,不见一点难受,便一直没有结束今日的祈福。   甘之怡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她抬头看向了窗外的乌鸦,将手中小玉瓶的塞子取下了。   在甘之怡侧躺在地的瞬间,苗青禾也立刻侧躺,两人蜷缩起身体,保护好了肚子。   窗外突然冲进了大量神鸦,将佛台掀翻后,追着佛堂外的几人疯狂啄着。   几十只神鸦围着被剪秋和染冬护住的宜修咬着。   屋里一片混乱,尖叫声不断。   等甘之怡玉瓶中的料子耗尽,神鸦们才离开了屋子,留下一片狼藉。   胤禛匆匆赶来,看着狼狈的几人,努力忍着怒火。   “侧福晋是不是不吉祥,先前神鸦就一直朝着她排泄,如今更是冲进去咬她了···”   宫人中也不知道谁如此胆大,当着四阿哥的面将众人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太医匆匆赶来,只是进屋的时候,两个太医就朝佛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阿哥这后宅争斗可真是不简单。   胤禛走进了东厢房中,看着狼狈的宜修愤怒说道:“爷不管今日的事情怎么发生的,但是在甘氏和苗氏生产前,你自己跪在佛前好好赎罪!若是让爷再听见你不祥的消息,休怪爷无情。”   宜修痛苦地抬头看着四阿哥离去的背影。   ···   永和宫   德妃听闻宜修的事情很是惊讶,但随之而来的是生气。   “本宫如此看好她,为了她,本宫甚至将柔则许配给了抚远将军之子,就是为了向她证明本宫会扶持她,她却如此不争气!”德妃忍不住怒骂道。   神鸦掀翻了宜修屋中的佛台的消息虽然被胤禛压住了,可是这些事情全都瞒不过皇上的,宜修已经没有资格成为胤禛的嫡福晋了。   “召那拉夫人入宫。”德妃烦躁地说道。   ···   深秋,齐月宾抱着弘晖在院子中捡枫叶,有侍女匆匆跑了来,“齐格格,甘格格要生了。”   齐月宾忙一把抱起弘晖给了听澜,“带弘晖回屋玩。吉祥,你去通知四阿哥;望舒,你让苗格格去我屋中坐着陪弘晖。”   “是。”几个侍女纷纷散开。   齐月宾快速到了甘之怡的屋中。   屋中很干净,侍女和嬷嬷都有条不紊。   齐月宾坐在屋中等待着,一个时辰后,甘之怡平安生下二阿哥。   四阿哥对于这个孩子也说不上喜欢,回来后只是看了眼孩子,就没有多关注了。   几日后,苗青禾也发动了。   齐月宾再次匆匆前往看护。   苗青禾生得比甘之怡慢了些,齐月宾坐了整整一夜后,终于在东方大亮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苗青禾也平安生下了三阿哥。   ·   二阿哥满月宴上,胤禛赐下名字——弘昐。   三阿哥满月宴上,胤禛一样赐下名字——弘昀。   胤禛连得三子,他自己说不上高兴,但是皇上却很是满意。   毕竟年长的几个皇子中,也就胤禛的孩子多是儿子,都平平安安生下,也都是身体健康的孩子。   皇上特意赏了不少东西下来,甚至还和胤禛调笑,让内务府给他在宫外建造的府邸扩大了些,将来一众孩子也能住得宽敞。   随着御赐之物一箱箱送来,宜修在东厢房中透过窗户死盯着和内务府对接的齐月宾。   她不明白,齐月宾怎么会不忮忌甘氏和苗氏。   那二人得宠却先后生子,将来的身份地位可不是齐月宾这样无儿无女的格格能比的。   ·   院子中,齐月宾等内务府的宫人离开后,一张温和的脸逐渐露出了疲惫,“吉祥,把册子给我看看。听澜,你去叫甘格格和苗格格来。”   四阿哥这些物件赏赐分配的权力全都给了齐月宾,御赐之物也都是一样的。   甘之怡和苗青禾很快就走来了。   “皇上赐下长命锁两个,金镶玉的给甘格格,金丝缠玉的给苗格格;金项圈两个、金镯子两个、玉如意两个,你们全都一个人一个;绫罗绸缎共二十匹,每人十匹;金银总共五百两,各二百五十两。有问题吗?”   “没有!”两人齐声。   “好,自己叫人把东西搬走。”齐月宾说完,转身就走。   院子中两人的嬷嬷和侍女盯着绸缎陷入了沉默中。   布料很多,都很漂亮,从前一匹两匹的时候,齐格格会帮她们定下哪个是谁的,哪个给谁。她们都不敢有意见。   但是现在,她们能拿十匹,自然都想要拿喜欢的。   等没有意见的布料纷纷拿好后,还剩两匹她们陷入了沉默的争斗中。   远处,宜修见状,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这有了孩子就不同了,她们之间迟早会闹到齐月宾也压不住。”   甘之怡皱眉说道:“给齐格格送去。”   “姐姐这主意极好。”   纷争很快就结束,两人带着东西回了自己屋中。   ·   西厢房中,齐月宾早早躺下休息了。   西北又乱了起来,皇上亲征,这一次她的阿玛也还是会上战场。   齐月宾一直安静地等待着西北的消息。   六月的一天,胤禛激动地跑了回来,还在院子里的时候就兴奋地喊道:“月宾,月宾。”   四阿哥的声音引得宜修、甘之怡和苗青禾纷纷打开窗户看去。   她们从未见过四阿哥满脸明媚笑容的模样,她们从未想过四阿哥会有这样的笑容。   胤禛快速走进房中道:“西北大胜,岳丈于千人之中一刀砍下了噶尔丹的头颅。皇阿玛大喜,封了岳丈为抚远大将军。”   齐氏虎将之家,可惜如今的齐氏一脉只剩齐敷一个男儿。   齐敷也只有齐月宾一个女儿。   ··   皇上回京,宫中设宴。   齐月宾如今的身份只是妾室,她并没有跟着胤禛一同前往赴宴。而有资格的宜修完全被胤禛忘记,也没有带着一同赴宴。   宴会上,胤禛喝了不少酒水。   整个人都有些迷糊,他干脆坐在湖边凉亭处吹着冷风散散酒。   不远处,一个女子翩翩起舞。   柔则在德妃的召见下入宫,她换上了德妃准备的衣衫,在月光下,流萤闪烁中翩翩起舞。   胤禛有些惊艳地看着跳舞的女子,他忍不住起身上前看去。   走近了,也听见了女子跳舞时哼唱的歌曲。   “凤管鹤声来未足,懒眠秋月忆萧郎。”   仙子回头看来,眼波流转间,哀怨,痴缠,寂寞···   胤禛一时有些痴迷,他喜欢着齐月宾,可是此时此刻,他对眼前人好像也动了心。   美丽,脆弱,柔软,哀戚,一切都符合胤禛幻想中女子的形象。   ·   柔则结束了舞蹈,痛苦地看着四阿哥。   她有订了婚的夫婿,可是额娘和姑母却逼着她穿上了露肤的衣衫,画了精致的妆容,去勾引四阿哥。   柔则看着四阿哥的眼神多了哀怨,她希望四阿哥不喜欢她,看不上她。   可是,四阿哥的眼神变了,多了痴迷。   柔则痛苦地落下了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胤禛忍不住问道。   “臣女乌拉那拉·柔则。”柔则低着头说道,她忘了今日穿的轻薄,低头的时候,肩颈处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更是如玉一般。   乌拉那拉氏?   胤禛眉头一皱,他侧福晋的长姐,他当年以为额娘会安排给他的嫡福晋,那拉氏颇有盛名的大格格。   胤禛逐渐冷静,他突然明白了柔则出现在他面前的理由。   又一次的算计。 第646章 齐月宾8   永和宫   德妃有些着急,胤禛已经见过了柔则,可是迟迟没有来永和宫求她将柔则许给他。   侍女也是疑惑地问道:“娘娘,难道四阿哥不喜欢柔则格格?”   “不可能!”德妃反驳道,以柔则的美貌才情,加上柔则又是以那样惊世的方式出现在胤禛面前,胤禛不可能不动心。   德妃眉头紧皱,“去叫柔则过来。”   不一会儿,柔则便走了来。   纤细瘦弱,眉眼间藏不住的哀愁脆弱,从前像是天上明媚太阳的孩子如今摇摇欲坠。   德妃心中一软,可是一想那拉氏的未来,她还是握住了柔则的手,“宜修自生产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她如今也很少来永和宫见姑母了,姑母是在忧心她,柔则可愿意帮姑母去看一看她。”   原本就满是哀愁的眼中瞬间积满了泪水,柔则痛苦地看着德妃,哽咽着应下了。   她像是木偶一样,任由侍女给她换上了清雅的衣衫,偏偏德妃在她眉心画了一朵红梅,让原本带着寡淡的人带上了一丝风情。   “好孩子。”德妃夸奖道。   柔则善良柔弱,可她到底是那拉夫人的孩子,乌拉那拉氏一脉的嫡女,她可以不愿意去理会后宅争斗,可是她心中也都明白。   她一直都清楚宜修想要成为身份显赫的人,所以对于德妃娘娘选择了让宜修嫁给胤禛,她不仅没有失落,更多是为宜修感到高兴。   如今宜修失宠,柔则心疼妹妹,随之而来压在她身上的还有要维持那拉氏荣耀的责任。   哪怕她如今做的事情完全违背了她所有的认知,她的道德观,她的羞耻心,她还是让自己前去探望了宜修。   ·   胤禛坐在书房中看书,门口小厮进屋通报:“爷,那拉格格前来探望侧福晋。”   那拉格格?   胤禛疑惑地抬起了头,想起了前几日见过的柔则。   “让她直接去东厢房好了。”胤禛道。   小厮为难地继续说道:“格格说,德妃娘娘叫她帮忙给您带了东西来。”   胤禛放下了手中的书,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柔则在侍从的带领下走进了书房中。   “臣女见过四阿哥。”柔则温和地请安行礼。   “起身吧,额娘让你带什么来了?”胤禛问道。   柔则上前,颤抖着将一件折叠整齐的衣衫给到了胤禛。   虽然是永和宫宫人制作的,可是德妃也让她亲手绣制了梅花,正如她眉间的红梅。   胤禛一眼就看见了衣衫上的红梅,绣工并不精湛,同月宾有些相似的手艺,胤禛也瞬间知晓了这件衣服隐藏的暗示。   他转头看着柔则,比起那夜月光下如仙一般的女子,白日里的柔则更加温婉,身上也不见了那夜的痛苦和哀愁,多了果断。   脆弱但意外的柔韧,这位格格已经做好为那拉氏放弃自己所有的尊严了。   胤禛轻轻抚摸着红梅,突然带着笑问道:“是你绣的?”   “是。”柔则抬头看向了胤禛,看向她今后要深爱着的男子。   齐家、甘家、苗家都有重臣在朝,但是这三家如今再显赫也改不了皆出自汉军旗的事实。   乌拉那拉氏如今虽不如从前显赫,可是家族底蕴深厚,是满洲大族,又与皇家和一众满洲大族有长达百年的联姻史,那拉氏的投靠支持能让他获得不少满洲大族的支持。   胤禛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后院中已经有那拉氏了,何必再接受一个那拉氏。如今,他接受了这位柔则格格进入书房,接受了她送来的衣服,不过是···   不过是因为这个那拉氏的美貌,还有当初本就该许配给他的占有欲。   “去看看你妹妹吧,改日,爷会去见皇上的。”胤禛道。   柔则听明白了胤禛的言外之意,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慌乱地离开了书房。   ·   东厢房   柔则心疼地抱住了瘦了一圈的宜修,哭着摸着宜修满是疲惫的脸。   “小宜,怎么不过三年就如此消瘦了?”   她哭着,哭妹妹痛苦的遭遇,哭自己的将来,哭她们姐妹二人悲惨的命运。   可是宜修的眼中不见任何的痛苦,她只怨自己庶女的出身,怨长姐依旧如天上日般耀目。   ···   大阿哥和太子之间明争暗斗,胤禛虽一心跟着太子,但自身不俗的能力还是被皇上看重,太子也逐渐发现了胤禛隐藏着的锋芒。   养心殿外,太子不满地看着背着他前来养心殿的胤禛,他冷淡中带着责问:“四弟为何来此?”   “二哥,臣弟对乌拉那拉氏嫡女一见钟情,想来向皇阿玛求一赐婚圣旨。”胤禛往日恭敬,对着胤礽多敬称太子殿下,既今日却带上了兄弟间的亲近,略有羞涩地说道。   太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带着愤怒道:“乌拉那拉氏嫡女?本宫听闻她同抚远将军之子已经有了婚约,四弟,你的伦理纲常呢!”   胤礽以为胤禛长大了,想要在皇阿玛面前争宠,甚至想过胤禛会和大哥一样藏有自己的野心。   可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胤禛想要抢臣妻。   知晓胤禛没有争权夺势的念头后,胤礽再看胤禛的眼神就全是兄长对弟弟不争气的愤怒和无奈。   “是,臣弟知错,可臣弟实在喜爱柔则···”   “住口!”太子呵斥道。   看着自己老实稳重又听话的弟弟,太子忍不住原地踱步,他皱着眉道:“身负这样的污点,你可知道将来···”   朝臣弹劾是小,惹皇阿玛不喜对胤禛的将来可是有巨大的影响。   胤禛低着头,他当然清楚。   只是,皇阿玛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大哥、二哥都能力出众,背后有权倾朝野的世家支持,与其同三哥一样被卷入争斗中,被迫成为二哥的磨刀石,遭受兄弟们怀疑针对。   他沉寂下来,安静地在六部积累经验,以待将来未尝不可。   他不过是跟着三哥去了几趟盛京,周边盯着他的人又多了些,朝中暗中压制他的人也多了起来。   连皇阿玛都有心将他磨成二哥手中杀人的刀了。   所以,胤禛选择了自污,先一步挣脱开被定下的磨刀石命运,从被一众兄弟的针对中脱走。   皇上对于胤禛求娶那拉氏嫡女的很是不满。毕竟胤禛已经娶了那拉氏的二格格,生下了长子弘晖。   胤禛的嫡福晋和侧福晋不好都出自那拉氏一家。   更不要说胤禛求娶的那拉氏身上还有婚约。   这天,胤禛在养心殿中跪了很久。   直到抚远将军送来与那拉氏退婚的消息,皇上这才无奈松了口,给二人赐了婚。   ···   德妃和那拉氏全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过去一切有些坎坷,但最终达成目的就足够了。   她们默契地放弃了宜修,断了宜修所有的希望。   养心殿又传来圣旨,四阿哥胤禛受封贝勒,出宫开府。   胤禛在内务府的安排下,带着一众妻妾儿子迁入贝勒府。   贝勒府很大,后院也宽敞。   其中,福晋居住的正院最为宽敞,其次是与正院隔着花园正对称的披香院。   胤禛将齐月宾安排住在了披香院中,前有花园,后有落星湖,南侧梅林与竹林争色,北侧樱花小道与紫藤瀑布争彩,景色极佳,美不胜收。   比起正院的严肃规矩,披香院更清雅灵动,充满了勃勃生机。   而侧福晋宜修则是被安排住在了正院边上的南熏院,并不算偏僻,甚至说得上位置极好,阳光明媚,距离前院也近。可是在宜修看来,南薰院狭小拥挤,连正院的厢房都比她的院子大,也远远比不上齐月宾住的披香院。   宜修更生气的是南熏院的位置,从前还在那拉府的时候,长姐住的院子极大,她就住在长姐院子中开辟出来的一角楼中。好不容易脱离了那拉府,她如今住的院子还是和长姐的院子相连在一起,仍旧像是从长姐院子中隔了一处地方给她住着。   苗青禾住在花园南侧翠微院;隔壁聚荷院中住的依旧是甘之怡。   翠微院后有一大片草坪,聚荷院后是荷花池,景色都很是不错。   随着众人入住,原本安静的贝勒府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   披香院中,齐月宾远远地看着落星湖的美景,她干脆换了身轻便的衣衫,穿着绣花鞋去了湖边散步。   胤禛来了后院寻找齐月宾,穿过了梅林,走出了竹林,在一片紫藤花下,终于看见了齐月宾的身影。   他着急跑着跟了上去,只是那隐隐约约的身影又消失在了花瀑中。   正当胤禛迷茫,开始疲惫,擦着头上的汗水时,齐月宾撑着伞站到了他面前。   “爷,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可是太阳太大热着了?”齐月宾用伞为胤禛遮住了阳光,抬着头轻轻给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原本着急的心神瞬间变成了惊喜,他抓住了苦苦求不得的人,恐慌和失落离他而去,从他选择废了自己十年时光的恐惧赌皇阿玛不真的对他生气的恐惧也被瞬间安抚。   胤禛看着齐月宾温柔地摇了摇头,拉着人坐上了一旁的小船,任由清风吹着小船在落星湖中飘荡。   这一刻,所有的烦躁纷扰都与他无关,他的心也渐渐安宁了下来,感受到了幸福。   清风吹着齐月宾,青丝和衣袍一同被吹动,胤禛再次愣神。   他俯身上前,一手压着齐月宾被吹起的衣衫,一手给她整理有些凌乱头发。   胤禛换了位置,侧坐在了风口,挡住了所有吹来的带着湿气的清风。   一根红色的飘带随着风从二人面前吹过,齐月宾露出了带着怀念的笑容道:“妾身曾在永和宫见过福晋一面,开朗明媚,善良纯粹,那时候妾身一直想着能与她做朋友,原本以为今生再难相见了,不想如此有缘,最终能让妾身与柔则格格做了姐妹。”   胤禛带着宠溺的眼神,抿嘴笑着。   ···   五月,胤禛和柔则大婚。   前院一片喜气,齐月宾跟在宜修身后观礼,有人突然拉了她的衣袖。   “胤祯,你怎么在这里?”齐月宾惊讶地问道。   站在一旁的几人纷纷看来,宜修更是惊讶齐月宾能直呼十四阿哥的名字。   “姐姐,我听说四哥对皇阿玛说他对那拉氏一见钟情,情难自禁,跪了好久才让皇阿玛同意他娶那拉氏的,他竟然辜负了你。”胤祯生气说道。   齐月宾下意识捂住了胤祯的嘴,叹了一口气说道:“好了,我都不生气,你怎么还生气了?你快些跟十三他们站一处去,别被你四哥发现了。”   胤祯委屈地看了眼齐月宾,“我替姐姐不值呢?当初我与他说了,若是敢辜负你···”   “不许打架!”齐月宾立刻阻止了胤祯的想法,“快些回去。”   胤祯气鼓鼓地离开。   甘之怡看着十四阿哥挺拔的腰背,看似随意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随意走姿,心中满是惊讶。十四阿哥练武,而且练得非常好。   苗青禾也垂下了眼眸,十四阿哥气血充沛,眼神清明,气色红润,黑发如墨,很是健康。冲动直率,看重情义,和贝勒爷很是不同,这样的两人竟然是亲兄弟。   宜修更是回头看了眼齐月宾,皱眉说道:“十四阿哥身份尊贵,你不该直呼他的名字。好在这周围只有咱们几个,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怕是要说府中规矩不好了。”   齐月宾低头,“是,妾身失言了。”   宜修缓缓回了头,比起齐月宾和十四的亲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十四阿哥说的话。   爷对长姐一见钟情,在养心殿跪着要求娶长姐的。   长姐年幼时也曾去过永和宫,可那时候贝勒爷还未曾回到德妃娘娘膝下,后来长姐再去永和宫的时候已经避开男子了。   他们唯一能见面的机会就是长姐来探望她那日。   宜修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她见到长姐那一日心中就有了猜测,长姐并非为了看望她,而是为了让她被贝勒爷看见。   那样精致的妆容,清雅的装扮,那样我见犹怜的姿态···   宜修看着满屋子的红色几乎呕血。 第647章 齐月宾9   婚宴结束,贝勒爷同福晋回了正院中。   齐月宾坐在凉亭中,笑着看着偷喝了酒水,如今闹着要给她表演剑术的胤祯。   胤祯天赋极好,年幼时跟着学的剑法如今练得有模有样,只是一些剑招变化间还有生涩。   身体强健,但少了柔韧,展现不出齐氏剑术的刚柔并济。   齐月宾起身,从胤祯手中夺过了双剑。   顺势滚到一旁地上的胤祯瞬间醒了酒,双眼明亮地看着月光下舞剑的女子。   齐月宾并非无力,她只是从来不在人前展现她作为齐家最后传人的武艺。   双手挥剑时,已然看不见剑刃,唯有寒光在黑夜中闪烁。   手腕翻转间,剑招变幻时,齐月宾将齐氏剑术的神鬼莫测一一展现在了胤祯面前。   直到寒光闪至面前,胤祯压着狂跳的心,粗喘着气看着离他眼睛不过一指的剑锋。   胤祯缓缓抬头,看向了齐月宾。   他脸上的笑容极大,眼中带着狂热,“姐姐。”   只是这一声姐姐比起从前的爽朗低沉了。   齐月宾轻笑了一声,将双剑扔给了胤祯道:“回去好好练。”   说完,她转身离去。   胤祯依旧坐在地上,抱着剑看着齐月宾离去时的方向。   夜间的寒气来袭,胤祯这才缓缓起身,离开了这片小花园。   榕树上,一高挑的男子跳了下来,深深看了眼齐月宾离去的方向后,转身跟上了胤祯。   华里彦奉四贝勒的命令,跟着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在凉亭外练剑的时候,他就翻上了榕树暗中盯着。   没有想到见到了齐格格。   他曾听说过四贝勒后院中的齐格格是抚远大将军的女儿,因着对齐将军的崇拜,华里彦曾经不顾规矩,大着胆子偷看过齐格格。   美丽,清冷,疏离,像是这夜空上的明月,她不曾远离四贝勒,但也不曾低头看过四贝勒。   那是他见齐格格的第一印象。   只是,今夜的齐格格不同。   那双眼睛笑着朝他看来的时候,他差点从榕树上掉下去。   戏谑,嘲讽,还有···   惊艳!   格格刚才对他笑了一下。   华里彦恍惚地躲进了草丛中,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小到大也听过不少说他容貌好的话,只是他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侍卫,长得平庸些才好,容貌并没有带给他什么益处。   但是,这一刻,华里彦突然高兴自己生了一张还算俊俏的脸。   ·   披香院   齐月宾卸了妆,挥退了所有侍女后,一个人穿着轻薄的衣衫坐在窗台边擦拭金簪。   不远处,树荫有了变化,齐月宾手中的金簪飞去,被一只手握住了。   “胤祯睡下了?”齐月宾低着头,继续擦拭着剩余的金簪,语气平静地问道。   “是,十四阿哥喝了不少的酒,又兴奋地玩了许久,身体疲惫,今夜定然会睡得很熟。”窗台边,一个漂亮的侍卫撑着脸笑着说道。   披香院离落星湖近,所以建造披香院的时候,内务府怕出现地陷,特意夯实了地基,特意将披香院建造的比旁的院子都要高些。窗台也比旁的院子都要高些。   这侍卫高挑,如此站在外边正好趴在了窗台处。   一根金簪放在了炕几上。   正是齐月宾刚才飞出去的金簪。   “格格这簪子好生锋利,差点伤到奴才的脸。”华里彦说道。   齐月宾这才抬起了头。   她俯身上前,伸手抬着侍卫的脸仔细瞧了瞧,而后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伤到,还是很漂亮。”   华里彦眉眼一弯,跳进了屋中。   屋中的灯灭了,可是月光依旧明亮,习惯躲在暗中的侍卫依旧能看清所有。   包括齐格格对他的喜欢,他听话的躺在床上,任由齐格格看着他。   华里彦很漂亮,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明明是侍卫,却异常白净。   高挑,俊秀,白皙,听话···   齐月宾笑着轻轻摸着华里彦的睫毛。   ···   次日,天色朦朦亮时,齐月宾醒来时,华里彦已经不在了。   吉祥端着水走了进来,“格格,可是要起身了?”   “嗯,上茶。”齐月宾有些疲倦地说道,身体许久没有这样累了,她服下了一粒健体丹和补气丹才让身体舒服些。   吉祥掀开帷幔,看见格格眼下的乌青时忍不住露出心疼的神色。   贝勒爷从前对格格一心一意,可是面对同样貌美的福晋,贝勒爷冒着巨大风险也要求娶。   日后,她们在府中的日子怕是会不如当初那般开心了。   ·   正院,众人给福晋请安。   齐月宾到的时候,屋中其他三人也都到了,她在侍女的引导下坐在了宜修对面。   柔则不懂后宅争斗,但是那拉夫人为她选好了聪慧能干的侍女。   入府的第一天,芳若就清楚了四贝勒府如今是齐格格管家,哪怕从未有孕, 她的身份也比两个生育了阿哥的格格更加尊贵些。   柔则并不是要为难妾室的主母,她梳妆打扮好后就匆匆走了出来。   昨夜,贝勒爷待她温和,她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适。   面色红润,双眼汪汪,眉眼宇残留着春情和羞涩。   比起她的好状态,屋中几个妾室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宜修绝望自己彻底失去嫡福晋的身份,她的弘晖彻底失去嫡子的身份,怨长姐的到来,恨自己命运的悲惨。整整一夜她都没有合上眼睛。   齐月宾也忙了一天一夜,精神不济。   苗青禾和甘之怡担忧福晋是同侧福晋一般性子的人,也是整夜整夜烦躁着。   柔则看见几人的模样,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愧疚。   是她的到来让屋中几人都被迫痛苦。   她努力温柔说道:“今日是我第一次与你们相见,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你们瞧瞧可都还喜欢?”   芳若走了来,手上的托盘中放着不少精致漂亮的首饰。   她笑着走到了宜修面前,宜修努力露出笑容,拿起了放着的如意金簪,“多谢福晋。”   “小宜,你我是亲姐妹,何须如此生疏?这里也都不是外人,日后你还是唤我姐姐即可。”柔则心疼妹妹如今如履薄冰的状态, 她温柔宠溺的说道。   宜修垂眸道:“是,姐姐。”   可是入了贝勒府后,哪里还有亲姐妹?   一旁坐着的甘之怡微微皱眉。   芳若又转身到了齐格格面前。   齐月宾含笑拿起了一支海棠簪子,带着浅淡的笑容说道:“多谢福晋。”   柔则也回了一个笑,温和地点了点头。   而后,芳若走到了苗青禾面前。   那拉氏并不是很喜欢武将,与柔则定过婚事的抚远将军,还是四贝勒后院中抢走宜修权力和宠爱的齐氏,她们都不喜欢。   那拉夫人便因此一同厌恶上了武将出身的甘格格。   比起五大三粗,眉头紧皱的甘格格,芳若也更满意低着头安静无声的苗格格,所以她走到了苗格格面前。   苗青禾抬起了头,小心地从托盘上拿过了离她右手更近的青绿玉簪。   她低声看着福晋说了一声,“多谢福晋。”   芳若又转身走到了甘之怡面前,托盘中仅剩一清雅的雏菊簪子。   甘之怡并不喜欢,但还是收下道:“多谢福晋。”   柔则见大家都收下了她送的礼,心中高兴了些,“这都是我平日里最喜欢的,希望你们也都能喜欢。”   屋里一片安静,柔则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宜修勾起了笑,从前她不喜欢这三人的沉闷,如今却是喜欢她们不愿开口说话的性子了。   她带着笑道:“姐姐,你用的一直都是最好的,我想妹妹们也都会喜欢的。”   “喜欢就好。”柔则点了点头。   甘之怡低头看着手中的簪子,款式一股小家子气就罢了,还是用旧了的?   她轻轻摸着雏菊的花蕊,眼神越发暗沉了。   真是翻新过的。   请安很快就结束了,四人很快都回了自己的院子。   ·   聚荷院   甘之怡拿着匕首小心将雏菊面上的黄釉刮掉后,露出了里面白底的颜色。   “惊弦,去荷花池中抓两条小鱼来。”甘之怡面色严肃道。   这簪子没有任何异常的气味,可是直觉告诉甘之怡,这簪子有问题。   惊弦很快就抓了两条小锦鲤回来了,清澈的水缸中,除了水和鱼外没有一点其他东西。   甘之怡将簪子连同刮落的粉末全都倒入了鱼缸中。   甘之怡皱着眉头一直坐在鱼缸前仔细观察着,终于看见金鱼吃了黄釉。   “格格,金鱼死了!”惊弦害怕地喊道。   甘之怡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这才对。   ·   翠微院中,苗青禾也拿起了自己拿到的青绿簪子。   侍女肃云不解问道:“格格,您拿着瞧了好一会了,可是发现有何异常了吗?”   苗青禾轻轻摇晃着簪子说道:“去拿把剪刀过来。”   肃云很快就拿了剪刀来,苗青禾干脆利落地剪断了金簪。   簪子中间有一细细的中空,苗青禾想着将簪子中的东西倒出来时,背后一凉。   里面没有东西。   ···   芳若笑着从正院走了出来,去往了甘之怡的屋子。   “格格,福晋让奴婢来看看小阿哥这边可是有缺什么的?还有看看您戴那簪子可合适?”   甘之怡瞪大了眼睛看着芳若,她咬紧了后牙。   芳若看向了桌上放着的鱼缸和鱼缸中的簪子。   惊弦忍不住带着怒气先一步说道:“福晋送来的簪子有毒!福晋如此歹毒···”   芳若一个巴掌直接打在了惊弦脸上,她满眼冷意说道:“哪里来的贱婢,竟敢诬陷福晋!”   芳若看着甘格格也是冷笑一声道:“甘格格也是如此认为?”   “您可能解释为何金鱼死了?”甘之怡强撑着心中的慌张问道。   芳若拿起桌上的茶盏,用杯盖接了鱼缸中的水直接一饮而下,笑道:“这金鱼如此小,你拿从簪子上刮下的釉面喂它们,它们自然活不了。看这金鱼身上的鳞片,你们是从莲花池中暴力抓起来的吧。本就受了惊吓的鱼,被突然放进寒凉的清水中,又被喂了粗糙的釉面,它们能活着才怪了!”   甘之怡忙跪下,她大意了!   芳若带着不满说道:“甘格格如此不信任福晋,恶意解读福晋一腔好意,破坏福晋赏赐之物,这几日在屋中抄写《女戒》十遍。”   “是。”   等芳若离去后,惊弦扶起甘之怡,一脸愧疚道:“格格,都是我不好。”   “不,不是你。”这本就是福晋给她立下马威。   不然,那芳若怎么敢直接处罚她抄写《女戒》,这一切都是福晋特意安排的。   ·   翠微院   苗青禾心中大感不妙的时候,芳若走了进来。   只见芳若快速跑上前,一把拿起了桌上断裂的金簪。   “苗格格这是对福晋有何不满,竟敢如此毁坏福晋赏赐之物。”芳若大怒,一副苗青禾给不出一个解释,她就要闹到贝勒爷面前的样子。   证据就在眼前,断裂的金簪,桌上的剪刀一切都在苗青禾面前。   她慌乱跪下,“妾身知错,妾室一时···”   “苗格格,福晋向来和善,但也不能容许你这般不敬。这几日你就在屋中好生反省,抄写《女戒》十遍。”   “是。”苗青禾依旧低着头。   直到芳若离开,她在侍女的搀扶下起了身。   肃云眼中的泪水都快落下了,“福晋如此算计咱们,咱们日后可如何是好?”   苗青禾看着那侍女往披香院去的背影。   若是福晋罚了齐格格,或许她们就能知道在贝勒爷心中,究竟是福晋重要还是齐格格重要了。   披香院中,芳若进屋的时候就沉下了脸。   同正院相似的规格,但是比正院更加宽敞,更加清新雅致,窗外的风景也更加漂亮。   瞧着这里才是贝勒府后院中主院子才对。   芳若笑着请安的时候,瞧见了齐月宾头上戴着的簪子,“格格,福晋叫奴婢取府中的账本和钥匙、印章。”   齐月宾脸上露出为难道:“这账本我不好随意给人,等爷来披香院的时候,我得问一声。”   芳若连连点头,“是奴婢着急了,是该贝勒爷那边来说的。”   芳若歉疚地转身离去。   ···   正院   芳若急匆匆进了屋中。   “福晋。”芳若喊道。   屋中,抱着琵琶调弦的柔则睁着一双可怜无辜的眼睛看来,“怎么了?”   芳若耐心说道:“甘格格和苗格格都将您送的簪子毁了,想来她们是认为咱们在簪子中动了手脚。”   “您赏下去的簪子是纯金打制,工艺顶尖的簪子,这般漂亮的簪子并不多见。可两位格格丝毫没有因为它的珍贵而小心保存,反而直接毁了检查每一处,这不可不是对您不敬了,而是完全将您当作敌人对待。”芳若面色凝重。   “您才入府,她们如此恶意对您,之前怕也是如此对待侧福晋的。”芳若猜测道。   “小宜被她们欺负了?”柔则一下子抓住了关键信息。   芳若摇了摇头,“奴婢只是猜测。侧福晋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就是受了委屈也不会多说的。不过,奴婢借着她们损害簪子的由头,让她们抄写《女戒》了。”   芳若的脸色很差,比起福晋,她更清楚德妃娘娘对那两个格格的针对,在德妃娘娘的设计下,两人都还平安生下了孩子,她们的能力手段都不简单。   两人对福晋都还心存恶意,这让芳若更加忧心了。   “齐格格那边呢?”站在福晋身后的侍女芳萱问道。   芳若摇了摇头,“齐格格戴着簪子。”   柔则心中被安慰到了一些,“我听姑母说过齐格格,她是个听话乖顺的性子。”   自己喜欢的簪子能被别人也喜欢,这让柔则很是高兴。 第648章 齐月宾10   落星湖北侧有一小花园,距离格格们住的花园都远,少有人知晓那处的花园。   弘晖一个人躲避着侍女的寻找藏在了小花园中的花丛中。   齐月宾拿着笛子轻轻拨开了花丛,眉头微微皱着,有些担忧说道:“这里的花长了刺,弘晖有没有被刺痛?”   “没有,弘晖都有保护好自己。”花丛中的孩子轻声说道,他祈求道:“月姨娘,您别和绣夏姑姑说我在这里好不好?”   额娘难得给了他半个时辰的休息,他不想只待在南熏院中玩木偶。   “好,月姨娘不告诉她们,但是你现在得先从花丛里出来,不能让月姨娘担心。”齐月宾温柔地哄着。   弘晖点头,小心地爬了出来。   吉祥忙蹲下身子,帮弘晖拍掉身上的泥灰落叶。   弘晖同宜福晋一样白皙,眉眼颜色都浅浅淡淡的,若是同宜福晋一样或许会显得平庸了些,可弘晖还继承了贝勒爷硬朗的骨相,鼻子高挺,眉骨突出,等他长大,定然是如同青松翠柏一样,不与百花争春,自有风骨藏身。   不过,现在的弘晖还年幼,脸颊上带着软肉,眼睛明亮清澈,实在可爱得很。   齐月宾笑着将弘晖抱起,走进了凉亭中。   悠扬的笛声响起驱走了夏日的炎热和弘晖心中的烦闷。   “月姨娘,弘晖想学!”   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再像是被额娘逼着背书,他兴奋地缠着月姨娘,“月姨娘!”   看着糯米团子一样的弘晖,齐月宾笑着让吉祥回去取来一支笛子。   弘晖聪慧,专注又认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他已经能吹响笛子,能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气息。   时间过得飞快,绣夏还是找来了。   “弘晖阿哥,该回去背书了。”绣夏温柔地说道。   比起宜福晋和剪秋,绣夏才是真正日日照顾着弘晖,陪着弘晖长大的侍女。她真心爱着弘晖,心疼着他小小年纪就开始被逼着读书认字,所以,每次弘晖阿哥能休息的时候,她从来不打扰,只远远守护着他。   齐格格是个好的,所以绣夏看见齐格格教弘晖阿哥吹笛子的时候他并未上前阻拦。   绣夏听不懂笛声,但是看见弘晖阿哥双眼明亮的样子,她也感到一阵高兴。   不过,若是要回去了,这笛子就不能带回去了。   齐月宾开口道:“隔壁梧桐院本就是准备给将来小格格们读书学才艺的地方,将笛子放在那处,没有人会发现,即便有人看见了,也不会怀疑那里为何会有笛子的。”   弘晖原本有些失落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他一手拿着笛子,一手牵着齐月宾就往梧桐院走了去。   小心翼翼将月姨娘送他的笛子藏好后,弘晖才跟着绣夏回了南薰院。   ·   南熏院   弘晖端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抱着书一遍遍背诵着《千字文》。   他并不识字,只是将额娘给他念诵时的词句全都记下,反复背着,时间久了,他也开始认识字了。   宜修惊喜弘晖的才能天赋,而后涌上心头的是冲天的不甘心和怨恨。   弘晖有这般才能,可是因为她庶出的身份导致了弘晖也成了庶出的孩子,她甚至不能给弘晖争来嫡子的待遇,只能让她聪慧的儿子在狭小的南熏院中,在简陋的书房中读书。   宜修开始弘晖练字,她会得不多,年幼时孤寂的时光中,她只能坐在屋中一遍遍写字。如今能教弘晖的也就只有书法了。   屋外阳光逐渐西沉,弘晖也终于被允许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靠在床上就已经睡着了。   绣夏心如刀割,她安静地为弘晖阿哥脱去了外衣,拿着毛巾轻柔地给弘晖擦拭身体,换了干净的寝衣后,转身叫了染冬进屋。   染冬善医,也懂按摩,她小心地给弘晖阿哥揉着手腕。   寝屋中,同样累了一天的宜修靠在床上,“弘晖睡下了吗?”   “睡下了,染冬去给小阿哥揉手腕了。”剪秋道,她带着心疼的眼神看着宜修道:“宜福晋,小阿哥年纪小,若是因为苦读累着了就不好了,不如咱们再缓缓,等小阿哥五岁···”   “我何尝不知不能让弘晖过度辛苦,可是,弘晖是长子!天赋绝佳的长子!我不能让弘晖蒙尘,不能让他藏着自己的锋芒给嫡子让路!”宜修一拳头打在了床板上。   她的长姐天真无知,长姐不会打压弘晖,可是那个欺压了她额娘一生的嫡母,她的手一直操控着长姐的人。   芳若、芳芷、芳萱、芳茗哪一个不曾是跟在嫡母身后的侍女。真正陪着长姐长大的侍女们全都被留在了那拉府中。   弘晖启蒙后,必须要露出绝对的才智,碾压住府中所有孩子,这样才能被贝勒爷重视,让贝勒爷主动为弘晖去谋算,为弘晖挡住所有的威胁。   宜修比谁都清楚,天赋是会消失的。   她和长姐是亲姐妹,年幼时她跟在长姐身后一同唱歌,她唱得也好,可是额娘怕她超过了长姐,不许她再开口,等她终于能开口唱歌的时候,她已经唱不了了。   年幼时,她也能跳舞,如今的身体却连动一下就容易扭着腰了。   年幼时,她也聪明伶俐,善于读书认字,可是后来她不被允许跟着长姐一起读书了。靠着幼时认识的字,她自己背下来一本又一本的书,可是她不懂其中含义,她办不到同长姐一样出口成章。   她因为藏着自己的锋芒,最终失去了所有天赋。   宜修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也步她的后尘   “剪秋。”宜修痛苦地喊道。   不甘心,不甘心,看着长姐的时候,她的心每时每刻都在流血。   明明她同长姐是一样的,都该是同天上太阳一样的人,可是她被毁了。   她被毁了!   剪秋握着宜修的手,陪伴着她。   次日,弘晖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屋中又多了好几本书。   他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他并不讨厌读书,可是额娘总是将读书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他不开心了,委屈了,额娘都坚持要他读书。   ···   芳若日日检查着各个院子的情况,她检查,监视着后院的格格们。   南薰院外,她看见了宜侧福晋一遍遍教授弘晖阿哥读书认字的样子。   聚荷院后,她看见了甘格格和弘昐阿哥赏鱼;   翠微院后,她看见了苗格格和弘昀阿哥抓草玩;   披香院里,齐格格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睡觉。   贝勒爷多子,除了早早被德妃娘娘动过手脚,难以有孕的齐格格外,其他妾室都入府不久接连有孕。   好在如今贝勒爷只宠爱齐格格和福晋,不然后院又要多几个孩子了。   这并不是那拉氏想要看见的。   属于那拉氏的长子已经生下了,那么也该有嫡子诞下。   芳若照常巡视后就回了正院。   甘之怡缓缓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正院,日日被监管着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受啊!   她拿出了袖中藏着的哨子吹了一下。   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天上的两只神鸦也落在了正院和南熏院的屋顶上。   隔壁草坪上,正抓着草的苗青禾抬头看了眼飞走的乌鸦。   甘格格还真是不同凡响。   她又低下了头,温柔地说道:“弘昀,你瞧这是乌草,有剧毒。”   ···   芳若回了正院,看着穿着舞衣跳舞的福晋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福晋,这里风大,咱们去屋中跳吧。”   柔则有些不愿,“芳若,屋里闷得很,这里风大但是凉爽。”   “女子吹太多的风对身体不好。”芳若扶着柔则往屋里走去。   正巧,芳萱熬了养身汤送了进来。   柔则很习惯侍女们细致地照顾,她坐下后,皱着眉头一口口喝下了汤药。   下午,在福晋午休的时候,四个陪嫁侍女站在了一处。   芳若皱眉说道:“弘晖阿哥天资很是不错,我今儿听见他跟着侧福晋读书的声音了。”   芳芷一脸不屑,“庶子而已,不足为虑。”   芳萱神色凝重,“弘晖阿哥如今三岁多了,其他两个阿哥瞧着也都健康。福晋入府时间短,但是也不能等了。”   芳茗担忧地说道:“贝勒爷和福晋感情深厚,算来也该有孩子了,怎么福晋却还是没有消息?”   芳萱心中有一个猜测,“福晋练舞多年,为了保持纤细的身材,常年饿着,对身体多有损伤。如今想要有孕,得开始调理了。”   “如今管家的还是齐格格,对咱们来说并不是好消息,也需要福晋和贝勒爷说一下了。”芳若说道。   只要管家权到了福晋手中,她们就能更快控制住整个后院。   侍女们纷纷点头。   柔则虽然不喜欢管家,但是她心中清楚,这些都是她的责任,她不能将责任推给齐格格。   所以,在晚间的时候,柔则就同胤禛提了要管家权的事情。   一双明亮的眼睛温柔地看着胤禛,柔则强迫自己忘记了曾经的痛苦,她说服了自己全心全意爱着四贝勒,真心将眼前的男子当作了她的丈夫,挚爱。   胤禛也是温柔地看着柔则。   他欣赏柔则的坚韧,越发的喜欢柔则。   她的美貌,精通诗词的才学,能歌善舞的才艺,每一样都满足了胤禛对于一个绝世才女的幻想。   她温柔体贴,柔顺听话,又满心满眼都是胤禛。   被如此绝色的美人深爱着,让胤禛心中忍不住会有得意。   所以,他开始纵容柔则,偏爱柔则。   但是,这并不代表柔则已经越过了齐月宾。   胤禛在齐月宾面前还要小心翼翼,他更多时候是想要讨好齐月宾,嘴上说着齐格格清冷,不爱理人,性子如此,一旦他被忽视,心中委屈得整个人都能变酸。   他从未想过将给了齐月宾的东西要回来。   胤禛皱着眉道:“你才入府不久,对府中的事情了解不多,再等等吧。”   柔则并未怀疑胤禛的话,顺从道:“是。”   只是,屋中其他几个侍女心中却翻起波浪。   齐格格比她们想的更加得宠。   四贝勒的心更多还是在齐格格身上。   ···   披香院   胤禛带着笑进屋的时候,看见了小憩的齐月宾,他轻手轻脚上前,坐在一旁看着齐月宾。   苏培盛用力抿了一下嘴巴,招手示意屋中侍女们全部退下。   随着房门被合上,屋外,苏培盛问了一声,“格格近来白日里常小睡,可是夜里没有休息好?”   吉祥眼中带着担忧,“格格不喜欢我们夜里伺候在一旁,不过我偶有听见屋里传出声响,怕是···”   她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从前都是贝勒爷抱着格格睡的,如今格格常一个人睡,怕是有些不习惯。”   苏培盛点头道:“回头让府医备些安神助眠的药,这夜里总睡不好对身体不好。”   屋里,胤禛看了许久,齐月宾感觉自己越来越难受,她感觉有人一直盯着她,直到她惊恐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胤禛轻笑了一声,扶起又闭上了眼睛的齐月宾道:“还未睡醒?”   “嗯。”齐月宾实在不想在她愤怒的时候理会胤禛,干脆拉着人在一旁也躺下了。   胤禛顺从地侧躺着,轻轻拍着齐月宾合在小腹上的手带着期待问道:“这般嗜睡,可是有了?”   “爷这些日子都在福晋那边,妾身怎么会有孩子?”齐月宾冷声道。   “小性子。”胤禛笑了起来,他很高兴齐月宾会因为其他人会同他生气。   平静了许久后,齐月宾终于缓过了精神,看着一旁的胤禛道:“爷,福晋入府也有些日子,妾身想着将手中一些事情还给福晋去。”   夜里忙,白日也忙,她就没有时间休息了。   “这府中只有你能让爷放心,别人管家,爷都不放心。”胤禛诚实道。   “福晋不同,您知晓她的性子的,福晋很是温柔和善,妾身相信她。”齐月宾道。   柔则不会想伤害府中的妾室,但是若有人利用她就一切难说了。   胤禛看着齐月宾坚持的眼神,妥协道:“好,那便听你的。”   ···   正院   苏培盛和吉祥将管家的账本、印章和钥匙等全都送到了正院中。   吉祥笑着说道:“福晋,格格说了您是当家主母,如今对府中的人和事都熟悉了,这些账本就该送到您这边来了。”   柔则笑着看了眼身后的芳若几人,她就说齐月宾是个温和懂事的,并非是芳若她们口中霸占着管家权不放的人。   贝勒爷都没有想过开始让她管家,齐格格那边就主动放权了。   柔则笑着对着吉祥说道:“这段时间累着齐格格了,我这里有一玉簪子,你一同带回去给她。”   “谢福晋赏赐。”吉祥眉眼弯弯,惊喜谢恩。 第649章 齐月宾11   正院   柔则跟着嬷嬷学习如何看账本,可是聪慧伶俐,精通诗词歌赋的柔则偏偏对管理账本一窍不通。   她看不懂库房的进出,连屋中侍女的月俸也算不明白。   柔则苦恼地看着厚厚一沓的账本。   “芳若~”真的不能让小宜或者齐格格帮忙吗?   柔则心中小声地恳求着。   “格格,您如今是四贝勒的福晋了,这些事情都得您来处理才好。”芳若说道。   她们四人能帮助福晋管账,可是福晋自己也需要看得懂才行。   柔则失望地低头再次看起了账本,不过两日,原本气色红润的福晋憔悴了不少,眼下都多了乌青。   她认真打着算盘,仔细核对着齐月宾之前对各个院子的支出。   “芳若,齐格格是不是不喜欢小宜,我算了好几次,小宜那边的用度比苗格格和甘格格都要少。”柔则皱着眉头说道。   芳若闻言,坐下后重新核对了一遍,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福晋没有算错,齐格格是少给了侧福晋不少的东西。”芳若严肃地说道,“齐格格还将不少本该是侧福晋的用度挪给了甘格格和苗格格。”   柔则感到一阵失望,她以为齐格格是温柔善良的女子,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暗中如此苛待小宜。   小宜也从来不会同她说自己被欺负了。   ···   天气转寒,若是往年齐格格早就让人送了炭火到各个院子中了。   可今年却久久未曾送到。   甘之怡和苗青禾自己还能忍受,但是屋中两个孩子不好冻着。   又一场秋雨后,甘之怡和苗青禾齐齐到了正院中。   “福晋,今年的炭火怎么还未下发?”甘之怡皱眉,原本就气质冷冽的她越发锋利,像是一把开刃的刀,迫人的寒气全都朝着柔则冲去。   芳若大惊,忙上前站在柔则面前,“甘格格,你这是做什么?时间到了,库房自会给你们送炭火去,你怎敢直接来正院质问福晋!”   苗青禾抬着头,也是皱眉问道:“时间到了?是哪一天?按以往几年来看,时间早就到了。”   苗青禾可以不闻不问,她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也能在翠微院中安分住着。可是,苗青禾不能接受福晋才开始管家,就迫害到了她的孩子。   第一次忍耐了,依旧就要永远承受着福晋的苛待。   向来沉默无声的苗格格露出了锋芒,她并未看着芳若,而是将眼神投向了屋中坐着的福晋。   苗青禾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气势,带着刑讯的压迫,屋中的气氛都瞬间凝固了。   柔则心中很是慌乱,她忙起身说道:“这天气还暖和···”   “暖和?福晋身上披着的可是狐裘?”甘之怡冷笑着问道。   “妾身的院子中可用不了这样的狐裘,冷也只能忍着了。”苗青禾跟着说了一句。   “放肆!你们二人今日想做什么?责问福晋?福晋做事一切都按照府规办事了,公平公正,若是再闹,这个冬日你们也别想再要一点炭火了!”芳芷从里屋走出来,对着两人一阵责骂。   “两个侍妾格格,真把自己当成府中主子了?”   “拉出去,让她们跪在院子里好生反省反省!”   不同于柔则的软弱可欺,也不同于芳若意图讲理。   芳芷的做法简单粗暴,直接让人跪在了院子中。   而习惯了齐格格干脆果断,从来不会拖沓一点的两人没有想到福晋不仅不愿意给她解释,还直接罚了她们。   屋里,柔则皱眉看着屋外跪着的两人,心神不安说道:“芳芷,这样做不好。”   “福晋,咱们一切按规矩办事,若是谁有一点不高兴就来质问您,这府中的人只会越来越不好管理。只有震慑住不安分的格格们,府中上下才能安宁。”芳芷劝说道。   福晋善良又心软,若是她身边的侍女不能强硬着,福晋怕是也要和侧福晋一样被这群侍妾欺负到无处哭诉了。   她们不会让福晋在贝勒府受一点委屈的。   柔则心中藏着担忧,整个人郁郁寡欢,芳若便也没有坚持让柔则继续看账本。   甘之怡和苗青禾老实跪在院中,只是不一会儿后两人都缓缓抬起了头。   屋中传出了琵琶声。   是谁在弹琵琶?   福晋吗?   她们因为要一点炭火就被罚跪,福晋却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弹琵琶!   两人心中不由带上了怒气和怨怼。   瞧见苏培盛从她们身旁经过却没有说一句话的时候,两人也明白了贝勒爷的意思。   院中的风逐渐大了起来,甘之怡和苗青禾就一直忍着寒气的侵袭,面无表情地听着屋中传出的琵琶声。   生生跪了一个时辰后,她们才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   只是,起身的时候,苗青禾的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甘之怡也感到了一阵恶心难受。   苗青禾忍不住说道:“肃云,你先回去,将弘昀送到齐格格那边去。”   甘之怡身边的侍女也立刻快速跑走了。   她们生病了,回去后怕是会将病气传给孩子,如今只能 先让齐格格帮忙照顾孩子们了。   ·   聚荷院中,甘之怡大口吃着羊肉,连喝了两杯姜茶后,才感受到身子暖和了起来。   她泡了脚后,躺在了被子中。   屋中昏暗,可是甘之怡一直睁着眼睛,一双幽仁泛着寒光,像是野狼狩猎前死死盯着猎物。   她不能让神鸦去对付福晋,一次能让侧福晋背上不祥的名声,两次贝勒爷就会察觉到异常的。   “汪!”屋外传来奶狗奶声奶气的叫声。   贝勒爷喜欢养狗,府中有一犬舍专门负责照养狗,除了贝勒爷喜欢的巴京外,还有不少猎犬。   甘之怡心中有了成算后,闭上眼睛,让自己的身体快速进入休养中。   ·   翠微院中,苗青禾从嫁妆箱子中拿出了一粒救命丹一口服下。   她抱着汤婆子躲在被子中。   屋中听不见一点声响,只有被子轻微的起伏还能证明苗青禾的存在。   她的身体不如甘之怡,还未离开正院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发热了,如今更是浑身滚烫。   半夜,苗青禾感受到她的身体像是碎了一样疼。   喉咙中的呻吟声还是没有藏住,痛苦隐忍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当年怀孕生子的时候,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福晋面上温柔亲和,可对于她们来说,是天真的残忍。   异香从苗青禾的身体中弥漫开来,青嫩的草也能长成美艳的花。   从前无神空洞的眼神变了,明亮中带上了妩媚。   若是她在贝勒爷心中有一点地位,她也不至于在正院中跪一个时辰。   她现在连一点炭火都要不来,更不要今后为弘昀争来更多的东西了。   不能不争了。   ·   披香院   齐月宾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玩闹的两个孩子。   弘昐像甘格格,鼻子灵敏,眼神也好,身体强健。活泼得像个狼崽子一样在披香院中到处撒欢。   弘昀像苗格格,虽然内敛,可是一双大眼睛也是不停看着陌生的房间。   没有一点害怕,有的都是好奇。   齐月宾拿起了准备好的蜜水给了两个孩子。   弘昐的蜜水中放了健体,补气,补血的丹药,这让本就健康的孩子越发精神十足,拿着华里彦留下的木剑不停玩着。   弘昀的蜜水中放了健体,提神,明目的丹药,本就好奇心十足却受困身体疲惫的弘昀再次有了精神继续观察这个世界。   次日,甘之怡早早来了披香院,送上了一件兔皮毛夹后抱走了弘昐。   苗青禾也在午后来了披香院,送上了一套苏绣华服后抱走了弘昀。   甘之怡更加锋利了,像是久经沙场的女将,浑身带着寒气和藏不住的肃杀之气。   而苗青禾倒是变得更加亲和了,双眼多了光彩后,从前淡如清水的人一下子变得甜美,弯弯的眉眼,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贝勒爷从前不喜欢这两个侍妾格格,如今却有些转变了。   他意图征服甘之怡,也喜欢苗青禾的甜美。   ···   转眼入冬,梅林中红梅盛开,齐月宾邀请了甘格格和苗格格一同赏花。   两人对于齐格格很是尊敬,都欣然赴约。   梅林,齐月宾准备了放有生子丹的梅花茶给二人,“用雪煮的梅花茶,你们尝尝看。”   甘之怡微微挑眉,一口喝下了梅花茶,说实话,还不如平常的茶好喝。   雪水并不是齐格格想象中的那么干净,梅花也不是齐格格想象中的香甜,用雪煮茶完全是附庸风雅罢了。   苗青禾看着不算干净的茶盏底部,还是抿了两小口。   “齐格格,甘格格,苗格格,你们都在啊!”柔则惊喜地说道。   梅花树下,几人回头,只见福晋惊喜地朝她们走来。   “雪煮梅花茶,好生风雅,可否加我一同?”柔则笑着问道。   “福晋能一同与我们赏雪,是我们的荣幸。”齐月宾笑着道,也推了一盏茶给到了福晋。   芳若看了眼几人,见她们都喝了这茶后,也没有阻拦柔则喝妾室们给的茶了。   这般风雅,柔则实在喜欢得很,笑着说道:“去将我的琵琶取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如今福晋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在妾室们面前这样弹奏琵琶了,可是柔则是天真纯粹的。   她完全忘记了先前对齐格格的反感,也不知道因为自己的处罚,甘格格和苗格格已经怨恨上了她。   她喜欢和旁人分享自己喜爱的东西,心中的喜悦也是相同的,她想借着琵琶来表达自己的欢喜。   也想要和这些妾室们拉近关系,做到后院和睦。   齐月宾带着笑,也转头对着吉祥道:“把我的筝取来。”   琵琶和筝的声音响起,甘之怡和苗青禾也总算感受到了雪中赏梅的风雅。   确实极好。   只是,若是福晋不在就更好了。   福晋能将她做的事情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甘之怡和苗青禾办不到。   还未正式入冬的那段时间里,她们取暖的方式只有穿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盖着一床又一床的被子。   院子中日日花银子买着姜茶喝才勉强渡过了那些时日。   这样的日子是她们嫁给贝勒爷后从未体验过的。   好在孩子们火气大,并没有受凉生病。   只是,怨恨还是在甘之怡和苗青禾心中积累了起来。   天上开始落雪,众人纷纷散去。   ···   静谧的冬日中突然响起阵阵欢喜声,吵得树上的雪都落了下来。   南熏院中,宜修听着屋外的声响,揉着眉心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这样吵。”   门口,绘春匆匆走进屋中,“宜福晋,正院传出消息,福晋有孕了。”   还未等宜修惊讶,屋外的侍女也前后走进来了两人,“宜福晋,甘格格有孕了。”   “宜福晋,苗格格也有孕了。”   宜修大惊,脸色惨白的站起了身。   她一直很担心柔则会怀孕,可是正院被芳若四人牢牢把控着,她根本对柔则动不了任何的手脚,只能日日承受着柔则会有孕的恐惧着。   如今,柔则真的有孕了。   宜修心中不安又慌张,她的嫡福晋身份被长姐抢走了,弘晖的嫡子身份也没有了。   若是长姐生下嫡子,贝勒爷对弘晖长子的关爱也会再少大半。   宜修垂着头,紧紧咬着后牙。   为什么,长姐总是将她最重要的东西抢走!   偏偏,对于长姐来说,她还并非故意抢走,只是顺应着命运的变化。   漫天神佛都作弄着她的命运,看着她狼狈委屈的一生。   宜修不甘,不甘命运如此。   剪秋上前说道:“宜福晋,先前聚荷院和翠微院可没有少受委屈,那两位格格可不是简单的人。”   宜修抬起了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如今这府中,没有什么比嫡子更加重要了。想来芳若她们也是如此认为的。”   芳若几个跟在那拉夫人身后多年,那拉夫人是怎么看待妾室的,她们几个也是怎么看待妾室的。   在那拉府中,妾通买卖,身份极其卑微,被那拉夫人当作最低贱的奴。   可是,这里是贝勒府,府中的格格都出身名门。   她们受了委屈可不会像她的额娘一样忍着。 第650章 齐月宾12   柔则满心都是怀孕的喜悦,她想着和胤禛一起守护着孩子,共同等待孩子降生时,宫中传来消息,四贝勒随行江南。   柔则没有想到自己刚怀孕,丈夫却要离京办公,她控不住地哭了出来。   胤禛知晓柔则的多愁善感,只好安排宜修贴身照顾。   他本想着将柔则手中的事务交给齐月宾来负责,但是柔则拒绝了,芳若她们能帮着她处理好府中的事情。   如此,胤禛也不再坚持。   二月初,四贝勒随皇上南巡。   ·   正院,宜修准备了放了芭蕉的糕点送来给柔则。   芳若四人会防着所有人,哪怕是宜修送来的东西都是翻来覆去的检查。   宜修很了解四人的谨慎,所以她放的芭蕉量并不大。   通晓医理的芳萱也找不到宜修的错误。   柔则心疼宜修的遭遇,想着宜修如今终于不再将自己困在南熏院,喜欢上的做糕点,她身为长姐就必须好照顾好宜修。   所以,每一次送来的糕点,她全都高兴的吃了下去。   怀孕后,柔则开始变得嗜睡。   和宜修说了一会儿话后她就疲惫地躺下休息了,屋中只剩侍女们和宜修。   芳芷上前恭声询问道:“侧福晋,您可了解甘格格和苗格格?”   这两位格格避开德妃娘娘的计谋时,她们都确定了两人不俗的能力。   但是她们不知道两人擅长什么,又是如何躲过德妃娘娘的药物的。   而她们之中,和两位格格接触对锋最久的人就是侧福晋了。   宜修微微垂眸,眼中闪过疑惑,同时更多是忮忌和憎恶。   她沦落到如今,宜修不相信那两人没有在其中做一点手脚。让宜修更加气愤的是,她也至今也不知道甘之怡和苗青禾究竟做什么,也不知道两人隐藏着的能力手段。   这种不了解,无法掌控让宜修很是烦躁。   “那两人很不简单,德妃娘娘安排到她们身边的侍女全都被策反了,想来她们早就知道了娘娘对她们动手的事情,或许因此,她们才一直憎恨着我。”宜修将心中的猜测当作是事实说了出来。   听见这话,屋中四个芳字辈侍女齐齐皱起了眉头。   德妃娘娘的人被策反了是她们没有想到的,她们先前只是以为两人能力不俗,躲过了德妃娘娘的计谋。   若是知晓已经知晓了德妃娘娘做的事情,那二人如今怨恨德妃,想来也会连带着怨着福晋。   芳若四人并不担心这甘格格和苗格格真的会伤得到福晋,她们只是不满两人竟然敢策反德妃娘娘的人,也生气被二人拉拢过去的背主的侍女。   实在是不安分,四人心中同时想着。   宜修笑着离开了正院,她等着芳若几人解决掉甘之怡和苗青禾,等着她们替她铲除所有阻碍她的人。   里屋   芳芷开口道:“咱们刚入府的时候,甘格格和苗格格还都算听话,从来不争宠。可是不过半年,这二人就变了,又争又抢,对福晋很是不恭敬。”   芳萱点头。   芳茗道:“先前的打压并没有磨好两人的性子,反倒是让她们生了更多的反骨。”   芳萱道:“不可放任了,正好贝勒爷不在,咱们必须在这几个月中彻底磨平了那二人的性子。”   芳若颔首,“既然有孕了,那就好生在屋中养胎,无事不许出门,日日抄写佛经为贝勒爷祈福。”   芳芷点头,跟着说道:“两人和齐格格之间的关系有些过于亲近了,不可放任自流。”   妾室之间可以和睦,但是不能过于亲近,尤其是和齐格格的关系不能过于交好。   “将她们的用度给到齐格格屋中,如此再亲密的感情也该破裂了。”芳萱道。   很快,四人更改好了这几个月的月例分配。   ···   聚荷院   甘之怡看着厨房送来的青菜豆芽愤怒地摔掉了手中的筷子,“福晋趁贝勒爷不在,如此欺凌我!”   惊弦摇头说道:“格格,奴婢去取菜的时候发现厨房的人给齐格格那边的饭菜异常丰盛,怕是齐格格抢走了咱们的菜。”   甘之怡忍不住轻点了一下惊弦的额头,“当初贝勒爷专宠齐格格,管家的权力也都在她手中的时候,她都不曾有过这般跋扈,怎么如今贝勒爷离京了,她手中也没有管家权了,突然性子大变,开始跟我们抢菜吃?”   惊弦还是忍不住说道:“那是她从前有贝勒爷专宠,自然不在乎咱们这点饭菜,可是格格,齐格格如今宠爱不如从前了,万一是她心中不甘,想着用这样的法子维持她比咱们高一等的身份呢?”   甘之怡微微蹙眉,还是摇了摇头,“她不像是那样的人,况且有福晋在,若是她真嚣张跋扈了,福晋自然会处罚了她,你瞧如今福晋有动她一点吗?”   惊弦摇头,福晋不仅没有处罚过齐格格,好像还比从前赏赐了更多的东西了。   甘之怡原本烦躁的心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如今受困聚荷院,吃不饱,穿不暖,日日听着福晋又赏了齐格格什么东西,怎么瞧都是有人刻意在扰乱她的心神。   “惊弦,日后府中的事情少和我说了。”只要她不知道,就能少烦心些。   甘之怡走在小院子后边的荷花池处,看着池子中游动的鲤鱼,拿着小石子就砸死了好几条。   “惊弦,去抓起来,咱们烤鱼吃。”甘之怡笑道。   天上落下两只乌鸦,一条黑色的小细犬也从假山中跑了出来。   甘之怡摸着细犬有些粗糙的皮毛微微皱眉,还太小太瘦了,也还不够凶狠。   甘之怡将鱼的内脏喂给了细犬,看着犬牙上滴落下鲜血,心中稍有满意。   ·   翠微院   苗青禾带着弘昀肢解着后院中抓到了蟾蜍,小心地将皮剥下后,苗青禾说道:“看清楚了吗?”   弘昀点头,“看清楚了。”   他戴好手套,戴着面遮,小心翼翼将蟾蜍皮放好。   苗青禾满意地点头,而后开始教弘昀如何轻松肢解关节。   弘昀的手还不够稳,他拿着青蛙练手的时候,常直接切断了青蛙的骨头,还做不到同苗青禾一样做到皮肉分离,骨肉分离,也做不到将关节一节节分开。   在弘昀安静练习的时候,苗青禾拿出了自己巨大的木偶人,将外层的绒布脱下后,露出了精细的人体骨骼架子。   肃云忍不住再次提醒说道:“格格,小阿哥,该用膳了。”   屋里两个沉浸在解剖中的人也终于感觉到了饥饿,两人都不挑食,看着桌台上的血肉模糊也能大口啃着馒头。   弘昀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吃馒头有什么问题,倒是苗青禾回头看了眼桌子上的青菜豆芽。   太素了,她能少吃,但是肚子中的孩子和弘昀不能整日吃馒头。   “格格,厨房把饭菜都送给了齐格格,奴婢去拿的时候就这些了。”肃云心中既愧疚,又对齐格格暗中生气着。   苗青禾脸上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只是瞳孔中的光芒再次消失,她淡淡说道:“看来福晋想要我对上齐格格。”   她吃不饱加上心中的怨恨,腹中的孩子会更加不健康,而齐格格被福晋长期捧着,将来宠爱收回,齐格格是否还能平衡好自己的心态···   拙劣,但是不得不说,她们总归都受着影响。   苗青禾看向了桌上的青蛙。   肃云看着苗青禾的眼神忙说道:“格格,咱们不能吃青蛙!”   不能再像从前在府中那样的,格格如今是贝勒爷的侍妾,总得保持好体面。   苗青禾失望地说道:“青蛙肉滋味很不错的,你若是吃过了,就不会拦着我了。”   肃云就是胆子小了些。   看着桌上血肉模糊的一团又一团,肃云觉得她的胆子已经够大了,至少如今没有吐出来了。   “奴婢在后院里种了菜,这就去给您挖来。”肃云道。   苗青禾没有说话,这一顿能吃肃云种的菜,接下去几天,几个月呢?   苗青禾跟着到了后院,放了引蛇的粉末后,抬头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着看向了不远处甘之怡和她身边一口鲜血的恶犬。   甘格格可真有本事!   ···   正院   齐月宾前来给福晋请安。   福晋同侧福晋是姐妹,可是在府中下人的眼中,福晋更加偏爱披香院的齐格格。   在侧福晋日日给福晋送茶送糕点的时候,齐月宾也不得不常来正院探望福晋。   “福晋,妾身听闻您喜欢糕点,如今花园中百花齐放,妾身用鲜花为料,做了百花糕您尝尝。”齐月宾说道。   吉祥上前,将放有解毒丹和保胎丹的糕点放在了福晋手边。   比起宜修做的蒸糕,柔则更加喜欢齐月宾这份糕点。   她笑着想要去拿的时候,被芳若制止了,“福晋。”   芳萱上前,先吃了一口,点头后柔则才带着歉疚地看了眼齐月宾,“我这几个侍女总是爱多心。”   “关心您的身体,做到事事谨慎,不愧是您身边的侍女。”齐月宾笑道,丝毫没有被怀疑的生气。   芳若几人满意地看着齐格格,瞧着最不安分,最容易恃宠而骄的齐格格却是几个格格中最为听话温顺的了。   到底是德妃娘娘亲自教导出来的格格。   齐月宾并未久留,送了糕点后就离开了正院。   途经聚荷院的时候,她抬起了手,有蝴蝶落在指尖。   吉祥眼中露出惊叹,“格格,这蝴蝶可真大真漂亮!”   是啊,嗜血的蝴蝶,可真是漂亮。   ···   聚荷院   甘之怡重重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她自幼不爱练字,如今身体因为怀孕正腰酸背痛的时候,还日日抄写经书。   当真是令人烦躁!   午膳时间,看着桌上两块豆腐和一碟咸菜,甘之怡生气地一把将餐桌掀翻。   连着四个月了,贝勒爷还未回来,福晋这是想将她永远困在小院子中,永远只能吃这两块豆腐吗!   甘之怡挺着肚子到了荷花池边,假山中的小细犬已经长大,假山已经容不下这细犬的躲藏了。   门口,惊弦激动跑了进来,“格格,守在门口的侍女离开了,奴婢打听到好像是说贝勒爷已经快到京了。”   甘之怡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若是等贝勒爷回来,她再想利用细犬报复福晋的机会就更低了。   小半年的搓磨将原本就暴戾的甘之怡折磨得更加疯狂了。   门口的侍女走了正好给了她机会。   朔月走了进来,“格格,苗格格来了。”   苗青禾?那个疯子来做什么?   甘之怡并不喜欢苗青禾,苗青禾总是暗中看着她,那种如影随形的视线同福晋的那些眼线一样,甚至比那些眼线还长久地看着她。将她里里外外都看了个清楚一样。   “让她进来吧。”她倒是想要看看苗青禾想要做什么。   荷花池边,苗青禾带着甜美的微笑说道:“你的小狗瞧着很乖。”   只吃鱼的血肉长大的细犬,再可怕也能被府中的驯兽师控制。   那只狗的眼神太乖了,乖到知道等人给它投喂食物。   甘之怡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她比苗青禾更加清楚这只细犬和真正的野狼的区别。   养在后宅小院的幼犬,瞧着再凶横也没有嗜血的疯狂。   苗青禾笑着拿出了两个小瓷瓶。   “蟾蜍的毒液可刺激小狗气血翻涌,精神亢奋;黑蛇的毒液可让小狗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如此,后院中就多了一只发狂的疯狗。   甘之怡深深地看着苗青禾,冷笑着说道:“苗格格好本事。”   “是甘格格好本事。”苗青禾依旧笑得甜美。   两人将这几个月抄写好的佛经送往正院,甘之怡和苗青禾坐在屋中等候着。   里屋传来福晋和侧福晋的谈笑声。   明明就在屋里闲聊,偏偏将她们二人留在堂中不闻不问。   好一会后,福晋才和侧福晋走了出来,她有些惊讶地看着堂中放着的手抄佛经的量,“你们礼佛虔诚,贝勒爷知晓后定然会深受感动···”   只是,还未等福晋说完,屋外冲进来了一只神鸦,在福晋身上扑棱了一下后,一头撞上了侧福晋。   比起从前面对神鸦时的手忙脚乱,这一次跟在宜修身后的剪秋,见到神鸦扑上宜修的时候,她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神鸦的脖子,狠狠砸在地上。   鲜血和黑羽飞溅,神鸦当场死亡。   甘之怡盛怒之下撕碎了手中的帕子。   训练这只乌鸦不知道费了她多少精力,如今惨死在她面前,甘之怡再难压抑心中的怒火。   “福晋,妾身突感不适,先退下了。”甘之怡说道。   柔则也被吓着了,按着胸口道:“好,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吧。” 第651章 齐月宾13   后院犬舍中突然有一只细犬发狂,从围笼中挣脱了出来。   带着嗜血疯狂的嚎叫声听得整个后院都心中发慌。   空气中残留腥味让细犬愈发疯狂,朝着正院狂奔而去。   甘之怡回到自己的小院,想着叫侍女们把门窗全都关好时,朔月着急说道:“格格,小阿哥又跑没影了。”   若是平日里,甘之怡还能陪弘昐玩躲猫猫的游戏,可是今日外间有疯狗。   “不是让你们看好弘昐了吗?怎么还让他跑出去了!”甘之怡着急吼道。   朔月也是心中发慌,她是有好生看着弘昐,可弘昐阿哥说桌子下有老鼠,她低头不过是一瞬,再回头的时候,弘昐阿哥已经不在了。   阿哥天性活泼,喜欢跑出门玩耍,长大了些后,更是转眼就没。   朔月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甘之怡拿起门口的长枪转身就朝着屋外寻人去了。   ·   正院   宜修安慰着受惊的柔则,“姐姐,没事了,堂中也收拾干净了。我让人把神鸦好生埋葬了。”   柔则还是心有余悸,一颗心快速又痛苦地跳动着。她脸色惨白,满头冷汗,瞳孔都有些晃动。   “芳若,你快些去请太医来!芳萱,你去先熬些安神的药来!”宜修安排着正院中的地位最高的侍女和精通医理的侍女。   两人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惊恐的呼喊声。   一只流着口水,浑身像是在冒热气的细犬粗喘着气冲了进来。   疯狂的吼叫声让侍女们惊慌到乱作一团,争相逃跑。   细犬冲进了屋中,眸中带着绿光看着不远处两个散发着异香的人。   “快拦住它!”   “救命!救福晋!”   “嗷!”一声带着嗜杀和疯狂的吼叫后,它一跃而起,冲向了早就花容失色,吓得一动也动不了的两人。   宜修忍着惊惧,解开了怀中放有大量麝香的香囊。   味道很是浓郁,可是完全处在惊恐中的人已经闻不见气味了。   “砰!”   是芳芷,她在细犬冲向福晋和侧福晋的时候,全力撞开了那只疯了的狗。   细犬倒地的瞬间,正院中的奴婢们也终于回了神,她们虽然心中恐惧,但是也努力围着疯狗,保护着福晋和侧福晋。   只是面对生死恐惧的时候,她们的尽力还是带着胆怯。   疯狗再次跃起,咬住了宜修的手臂。   那是她刚才下意识为挡住神鸟扑咬,抬起的阻拦之手。   衣袖上沾满了神鸦翅膀上落下的药粉,她心中一直处于惊恐,一时也没有发现。   比起疼痛,鲜血的出现先让宜修意识到她被咬了。   “啊!”认识到受伤后,断臂的疼痛终于出现,宜修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剪秋拿着花瓶砸在疯狗头上才让疯狗松了牙。   柔则看见宜修受伤,长姐的责任让原本全身无力的她拖着自己六个月大的肚子,半拉半扛地带着宜修逃出了屋子。   屋外,来正院偷摘最大的牡丹来养蝴蝶的弘昐从花丛中探出了头。   看见屋中跑出来的小黑,他很是惊讶,这不是他偷偷喂过的狗狗吗?   弘昐看见修姨娘的手臂受伤,当即跳了出来,拿着剪刀就冲到了嫡额娘和修姨娘的面前,大吼道:“不许伤害她们。”   幼童稚嫩的怒吼声怎么拦得住发狂了的疯狗,细犬冲上前的瞬间,柔则绝望地喊着弘昐,想要去拉弘昐的手。   院子中侍女全都尖叫了起来。   比起鲜血和惨叫声,先来的是甘之怡的长枪。   “嗷呜!”   长枪被用力扔来,将那疯狗的腿刺在了地上。   甘之怡快速跑来,在疯狗发狂咬来前,拔起长枪,又横劈将野狗打在地上,一个锤击,打碎了疯狗的头。   鲜血脑浆溅到了院子中所有人的身上。   风过无声。   “额、额娘!”弘昐喊着。   甘之怡摸了一把满是鲜血的脸,回头用力将受惊的弘昐抱在怀中,“没事了,弘昐不怕,额娘在,额娘在。”   甘之怡一路狂奔,身体因为弘昐不见了消息惊恐到了极致,她用尽全力将自己养大的狗杀了后,心中的惊惧散去,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极度的疲惫。   她的小腹开始抽痛,甘之怡抬头看向了福晋和侧福晋的方向。   浓郁的麝香味和鲜血味熏得她身体更加难受,甘之怡咬牙起身,抱起弘昐就往院子外走。   柔则想要留人,可是院子中太乱了,她只好看着甘之怡离开。   只是,甘之怡还未走远,鲜血就从她下体开始滴落了。   疼痛让她身体再次站不起来,将弘昐平安放下后,整个人倒在了地上不停颤抖着,挣扎着。   门口,四贝勒回来了,他匆忙下马,走进后院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异常的血腥气。   漫天飞舞的蝴蝶让后院像是进入了梦幻世界。   胤禛匆匆赶来,只见绚烂到诡异的大片蝴蝶围着血泊中的甘之怡。   美到异常,像是话本中妖神之地才会出现的场景,蝴蝶妖精吞噬着人类少女。   一只大蝴蝶落在弘昐脸上时,他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大声哭了出来,“额娘!”   ·   甘格格流产了,太医检查后发现那是已经开始成型的男胎。而侧福晋被咬断了手臂,接上了也恢复不好了,侧福晋的右手彻底废了。   贝勒爷大怒,下令彻查疯狗。   可他不在府中的这段时间里,犬舍的人也多偷懒,连狗的编号都没有更新,没有人去数围笼中有几只猎犬,没有人看着围笼,兽医也检查不出猎犬为何发疯。   事情怎么也查不下去,福晋主动认责。   书房中,柔则哭得梨花带雨,是她没有照顾好小宜,没有保护好甘格格,甚至在弘昐站到她们面前保护她们的时候,她也拉不住弘昐的手。   是她没有管理培训好后院的侍从,导致出现疯狗后,侍从们一个个东躲西藏,没有一人去保护甘格格。   胤禛自然生气柔则没有保护好甘之怡,可是说到底是犬舍那边疏忽了,而犬舍归属前院内务处管理着,就算是福晋也没有过问的权力。   他无奈走到了柔则面前,伸手将人扶了起来,“爷知道这件事情不怪你,是内务处和下人们的错,你也不用过分自责。”   柔则有孕六个月,太医说她受惊严重,不能再让她一直处在恐惧中,胤禛温和下了语气,“好了,没事,这件事情只是意外。回头爷会去安抚好之怡和宜修的,你也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腹中的孩子。”   “恩。”她从未有过这般害怕,当年她被迫勾引贝勒爷的时候心中都没有如此惊恐。   看着贝勒爷温和的脸色,毫无保留的信任,柔则心中一酸,用力抱住了胤禛,轻声喊道:“四郎。”   ···   聚荷院   甘之怡躺在床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忍受了这么久的搓磨,辛苦谋划了这么久,算准了一切,偏偏最后福晋毫发无伤,侧福晋不过只是伤了手臂,而她却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甘之怡闭上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   弘昐抬起头,看着额娘痛苦的神色,他又蹲下了。若不是他出现在嫡额娘那边,额娘也不会匆匆跑来和恶狗缠斗,也不会失去弟弟。   都是他不好。   “弘昐。”甘之怡轻轻喊道。   她闻到了弘昐的泪水,也听见了弘昐的哭泣声。   “额娘,都是儿子的错,要是弘昐乖乖在屋中,额娘就不会来找弘昐了。”弘昐起身,趴在床边低头落着眼泪。   “不是弘昐的错,是额娘的错,额娘没有保护好弘昐,没有护住弟弟。”甘之怡心疼地拉着弘昐躺在了她怀中,一下一下安慰着自己年幼的孩子。   她一直都清楚弘昐爱玩,喜欢在后院中到处走,她该再警惕些才对。   她不该让自己的计谋吓到弘昐的。   “弘昐会变强,变得能护住额娘。”弘昐紧紧抓着他额娘的衣服,泪水遮住了他的眼睛,可那日额娘提着长枪将疯狗砸死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也会拿起长枪,他会站在额娘面前。   甘之怡笑着抱紧了弘昐,轻声道:“额娘很高兴,你能在嫡额娘她们遭遇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额娘知晓弘昐是个好孩子。只是日后,额娘希望弘昐要去救人前先确定能保护好自己,若是自己救不了人,弘昐知道该怎么做吗?”   “找阿玛和额娘。”弘昐说道。   “弘昐真聪明,要记得来找阿玛和额娘,阿玛和额娘会永远保护你,帮助你。”甘之怡温柔地说道。   门口,胤禛沉默地听着屋中的对话,许久后,屋里没有了声音,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两人都睡着了。   胤禛看着甘之怡疲惫的眉眼中有拿起长枪杀恶犬的狠戾,也有为人母的慈爱。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还能求助阿玛和额娘。   弘昐是勇敢的,满院子的侍从没有一个敢救柔则和宜修的时候,是他年幼的儿子站了出来。   看着孩子脸上的泪痕,他轻声道了一句,“愚笨,鲁莽。”   可是眼中却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自豪。   等胤禛离去后,甘之怡睁开了眼睛。   她流产是身体虚弱了些,可是只是小跑和杀一只狗还不至于让她流产。   真正的因素是侧福晋身上散发出来的麝香气味。   福晋和侧福晋这对姐妹可真是深不可测,一个借血腥气藏起麝香味,一个知晓对方成算,就算是受惊,闻了大量的麝香,依旧保住了孩子,连胎气都没有动一下,身体依旧健康。   而她不过是不小心经过了这对姐妹的争斗中,只是被波及了。   她连那两人争斗时的涟漪都无法反抗啊!   再忍忍,再忍忍。   比起福晋和侧福晋争斗带给她的伤害,甘之怡如今更加厌恶贝勒爷。   她的儿子正直勇敢,岂是贝勒爷这般拉不开弓的懦弱文人能批评的?   ·   苗青禾站在院子中看着贝勒爷离去。   甘之怡这个蠢货,这么好的机会都能失败,没有调教好狗也没有教导好儿子。   肃云担忧说道:“格格,甘格格怕是要得宠了。”   面对残忍的恶犬,无人出手下,是甘格格不顾自身危险,提枪保护了福晋和弘昐阿哥,贝勒爷定然会对甘格格越发欣赏的。   她们为数不多的宠爱怕是要被分去大半了。   苗青禾笑着摇了摇头,“不会。”   贝勒爷瞧着清高文艺,实际上依旧是庸俗男子。   齐格格不够清雅吗?精通诗词,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娴熟,即使如此女子,贝勒爷依旧跪求了福晋入门。   福晋比齐格格更加优秀吗?   并没有,只是美的风格不同了。   她能从无宠变成得宠依靠的也只是一副皮囊。   贝勒爷无所谓身边女子的品行,他只喜欢好看的美人罢了。   而甘格格差的就是一副好看皮囊。   贝勒爷对甘格格的赞赏只是停在嘴上,但不会真的去宠爱了甘格格。   “格格,该用膳了。”守心上前道。   屋里,桌上摆放的依旧是几个馒头,两块豆腐。   苗青禾干啃着馒头,眼神越发幽深。   如今瞧来,福晋会停了对甘格格的搓磨,只有她依旧受着福晋的打压。   ···   南熏院   宜修头上开始冒出汗水,剪秋忙帮她擦拭汗水,心疼道:“宜福晋,太医说了,伤筋动骨要一百天才能恢复,您再等等,一百天后就能恢复的。”   “百天,那不过是来骗我的话罢了!”宜修怒吼着,“百天内能恢复的伤怎么也是能感受到手臂的存在的!”   可是她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臂了。   她的手动不了一下,她拼命控制自己手臂,想要抬起来,可是手臂一动也动不了。   她的右手废了!   她成了残疾!   宜修崩溃绝望的哭泣着。   “查,去查!我不相信那条猎犬会无缘无故疯了!”宜修怒吼着。   那猎犬分明是朝着她和长姐来的,可是它没有咬到长姐,只废了她的手臂。   为何她如此不幸。   “她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吗?”宜修忍着嫉恨问道。   剪秋抿嘴点头,“是,太医说福晋并无大碍。”   并无大碍,那日疯狗的獠牙在她们眼前擦过,姐姐如此胆小懦弱的人竟然一点都不害怕,还能扶着她离开屋子。   她用了药性最烈的麝香,姐姐她闻了那么久,依旧没有任何不适。   宜修用着左手砸了床板,剧烈的疼痛让她一下子蜷缩起了身体。   无法控制的右手,控制不好的左手,这一切都让宜修更加疯狂。   ···   披香院   齐月宾安静地喝着茶,欣赏着落星湖的波光粼粼。   这般景色可真是美好,配着满院的痛苦哀嚎声更是叫人愉悦。 第652章 齐月宾14   正院   芳若哄着疲惫痛苦的柔则入睡后,转身看向了芳萱。   两人默契地走出了屋子,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柔则再次从惊惧中醒了过来。   房门口,芳萱低声说道:“我将那细犬的血肉喂给了鸟雀,鸟雀也有发狂的迹象。”   芳若眼神一暗,冷声道:“果然同我们料想的一样,是有人给那细犬喂了药。什么药可能检查出来?”   芳萱摇头,“时间太长了,而且细犬已经死了,就是宫中太医也检查不出来了。”   芳芷皱眉紧皱,走上前说道:“那日,我撞开细犬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明显的腥臭气,像是鱼虾腐烂后的气味,也像是阴湿之地的腥气。”   阴湿之地的鱼虾腐肉气味?   芳茗接着说道:“弘昐阿哥不过四岁,他怎么敢上前拦那细犬的?除非,他认识疯狗,有把握拦住疯狗!”   当时,所有人都被吓坏了,不同于芳芷选择救主,芳茗受惊后害怕地一直躲在房中,她没有去救福晋。而这件事情绝不能被芳若知晓,所以芳茗选择了去贬低一个幼子的勇敢和纯孝。   “聚荷院后有一荷花池!”芳若随即想到了府中各处阴暗潮湿的地方, 若是再加上弘昐阿哥能去到的地方,那就只有一处了。   芳芷却皱起了眉头,带着不赞同道:“若是甘格格做的,她不会放任弘昐阿哥离开聚荷院。”   那疯狗明显失控,甘格格就算再不聪慧,也不可能让弘昐阿哥陷入险境。   芳茗心中一慌,继续说道:“会不会是苗格格?”   苗格格?翠微院和聚荷院离得近,倒并非不无可能。   其他三人沉默。   苗格格瞧着性子温婉和顺,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在她们长久的磨砺下,这位格格依旧没有变得恭敬,反而抬头看来的神色中更多了冷漠。   芳萱低声道:“我去检查一次。”   ·   屋里,柔则忙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害怕地落着眼泪。   细犬伤人真是人为设计的!   柔则想过的后宅争斗是看谁能得贝勒爷喜欢,争能陪伴在贝勒爷身边的时间,她没有想到还会有这般疯狂到要人命的算计。   这一次算计,甘格格失去了一个儿子,小宜的手臂也断了,是完全冲着要人命去的。   柔则对后宅女子生出了巨大的恐惧,她从来没有想过人可以如此凶恶。   明明先前大家能坐在一起喝茶赏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后宅一片安宁,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   翠微院,苗青禾安静抄写经书时,惊讶地看向了今日来巡查的侍女,并非是一直站在福晋身后的芳若,而是一个稍陌生的侍女。   苗青禾去正院请安的时候,只见过这个侍女一面。   好像也是福晋的陪嫁侍女之一。   她的眸光一直跟随着侍女巡查的身影,直到那侍女离去。   苗青禾立刻起身,“肃云,去烧碳炉,快!”   院子中,埋藏在花堆下的蛇骨,蟾蜍血肉全都被苗青禾快速挖了出来扔进炭火旺盛的炉子中。   等芳若带着人再次到翠微院的时候,她脸色凝重地看着被翻动过的花丛。   一双带着威严的眼睛深深地看着翠微院中笑容甜美的格格,芳若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芳若,可是福晋找我有事?”苗青禾问道,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弯着,站在花丛中摘花的样子好不明媚漂亮。   芳若吐出一口浊气,收敛起了脸上的愤怒,也是笑着说道:“格格有孕,不好操劳,您若是喜欢月季,奴婢让花房给您送些修剪好的花束来。”   “我闲来无事才做些插花罢了,哪里用花房特意去修剪。”苗格格推拒着。   她一直笑着,弯弯的眉眼没有一丝变化,连嘴角勾起的高度也没有一丝变化。   阳光明媚的小院中,百花盛开的花丛中,笑颜如画的女子身边突然多了几只飞舞的大蝴蝶。   芳若的心剧烈跳动着,她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聚荷院,同样有大量的蝴蝶在院子中飞舞。   芳若努力收回了视线,忍着心中异常的恐惧道:“也好。福晋想着格格肚子大了,想着让奴婢来问一声,您可是有缺少什么?福晋也好早些帮您安排好。”   “缺什么?”苗青禾一副少女天真懵懂地歪了歪头,而后笑道:“我也不缺什么,只是近来嘴馋得很,总想吃些荤腥的菜色,福晋那边可能多安排些来?”   府中的蛇都快被她吃完了,她有两日没有碰过荤腥了。   芳若点头,“是,奴婢会帮您告知福晋的。”   看着芳若仓皇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苗青禾将花丛中最后的蛇骨取出扔进了火炉中。   ···   正院   芳若脸色凝重地回了正院。   “姐姐,可是找到了?”芳萱问道。   她刚才检查的时候发现了花丛中土囊的颜色不对,这个天气了,月季还能如此盛开也很是异常,又有大量的虫蚁聚集在花根泥土处,芳萱确定那下面定然藏有不干净的东西。   芳萱性子内敛,就算发现了问题,她也没有底气和苗格格当场对峙,不敢亲自去检查花丛。她只是匆匆回来告知了芳若她所发现的事情。   芳若摇头,带着不争气的眼神看了眼芳萱道:“你被她发现了异常,我去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   芳萱瞬间睁大了眼睛,嘴巴都不由张开了些。她虽不如芳若的缜密周到,但是该有的不形于色还是能做到的,苗格格怎么可能发现她的动作?   四人再次聚在了房门外。   “苗格格很不简单,这一次疯狗的事情和她脱不了关系。”芳茗说道,“或许那花丛下藏着的东西就是让细犬发狂的药。”   芳芷再次皱眉,疑惑地看向芳萱问道:“可有什么药物既能导致细犬发狂,也能让草木疯长?”   芳萱摇头,不会有这样的药的。   芳若从前最为冷静,不会带着明显的恶意去诬陷后院的格格,可是今日的她却跟着开口道:“细犬的血肉导致了鸟雀的发狂,那花丛下藏着的或许就是导致细犬发狂的血肉。”   芳茗激动地跟着说道:“月季食肉,所以那片花丛也能依旧盛开,所以大片嗜血的蝴蝶落在翠微院中。”   四人心中升起了同样的念头,一定就是这样的了。   可她们打草惊蛇了,苗格格已经将证据销毁了。   芳若抬头看向了后宅几个格格院子的方向,“抚远将军之女、参将之女、刑部侍郎之女,各个能力不凡,咱们小瞧了她们了。”   芳芷、芳萱全都面色凝重地看向了远方。   总归是各个大家培养出来的嫡出贵女,怎么也不是那拉府中几个能买卖的妾室能攀比的。   是她们的傲慢害了福晋和侧福晋了。   ·   屋里,柔则按着胸口,想要按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她痛苦地回到了床上躺下。   苗格格,那个安静听话,总是笑意盈盈看着她的苗格格。   那甜美笑容下藏满了腐烂的血肉。   南熏院的绘春突然来了正院。   “福晋,宜福晋她的手···”绘春崩溃地哭着。   “小宜怎么了,她的手怎么了!”柔则着急地问道。   绘春哭得崩溃,一句话也说不出。   柔则顾不上自己穿着简易的衣服,直接出门去了南熏院中。   ···   南熏院   宜修崩溃地将书房中的笔墨纸砚全都扔在地上,自己身上也沾满了墨水。   右手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左手也写不了字,她唯一胜过长姐的书法也彻底毁了!   看着匆匆赶来的长姐,宜修藏起了心中的忮忌和恨,她第一次在柔则面前落下了脆弱的眼泪,宜修的声音颤抖绝望,她摔在地上,不顾自身的狼狈,痛苦地开口问道:“姐姐!我的手是不是再也好不了了,你告诉我!”   柔则心疼地抱住了宜修,“姐姐会治好你的手的,小宜,不要害怕,姐姐永远陪着你。”   宜修垂下了头,想要将自己所有的眼泪藏起,可是泪水还是浸湿了柔则单薄的衣服,烫到了柔则的肌肤。   柔则扶着宜修躺在床上,她等宜修哭累睡着后,自己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小宜和她不同,小宜从小就坚强,从来不会哭,这是柔则第一次看见宜修如此痛苦地哭泣。   她缓缓转头,看向了满地的宣纸。   她喜欢热闹,所以学了歌舞琵琶;宜修喜静,总是一个人在房中练习书法,没有人比柔则更清楚宜修为了写好一手字付出了多少努力。   可是,右手被废,她的小宜再也拿不起毛笔了。   柔则拿起干净的帕子,小心地擦拭着宜修左手上的墨水。   “剪秋,你们照顾好小宜。”   柔则的声音变了,和从前一样温柔但比从前多了坚定。   她不再是一心想要和后宅侍妾们和睦相处的福晋了,既然做错了事情,苗格格必须付出代价。   ·   柔则离开后,宜修睁开了眼睛。   她彻底被废,成了一抔烂泥后,天上的太阳主动往下落了千里,马上就要落到地上了。   宜修却没有她以为的高兴。   她希望柔则沾染忮忌和怨恨,希望柔则纯善天真的心灵被摧毁,可是又不愿意真的见到太阳坠入泥潭,再难升空。   宜修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她伸手触碰中屋中的阳光。   她做戏将天上的太阳往下拉了,可真见到柔则落下来,她心中又想要将太阳重新托上去。   如此矛盾,宜修恨柔则的善良,恨她是宜修悲惨人生除了额娘外,唯一真心处处为她好的人。   爱不了,恨不下去。可是又爱着她,恨着她。   ···   正院,柔则换了一身端庄威严的衣衫,往日用的粉嫩口脂也换成了更加严肃的颜色。   铜镜中的柔则像极了那拉夫人,一样的端庄大气,一样的不怒自威。   “去叫苗格格来一趟。”柔则道。   盛夏的下午,阳光正烈,晒得地上的泥土都干了。   苗青禾被迫跪在院子中等待福晋叫她进屋。   面对宜修崩溃的哭声,柔则心中的善良彻底被愤怒压制,她无法原谅苗青禾。   在没有证据,只有侍女们暗中调查出来的一些蛛丝马迹的情况下,愤怒的柔则用自己的方式处罚着苗青禾。   只是,她也坐在了后院中,一同受着烈日的处罚。   罚着她为长姐无法护住妹妹,身为福晋没能保护好贝勒爷的孩子,作为主母没有规训好后院女子的品德···   她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好,这一切都是她的罪。   芳萱担忧道:“福晋,您身体不好,不能这样晒太阳,咱们进屋休息下吧。”   柔则摇了摇头,她抬着头,透着手指的缝隙看向天上的太阳,炙热驱散走了骨子中的凉意,满身是汗的情况下,柔则却感觉到太阳原谅了她。   芳萱几人着急地不停劝说着,“福晋,院子里太热了,快些进去吧!”   柔则还是摇了头,她靠在椅子上,手臂也支撑不住垂落在身体两侧,汗水随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看着远处的香彻底烧完了,柔则才缓缓起身。   门口,侍女惊恐跑了进来,“福晋,苗格格见红了!”   柔则身体摇晃着,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她怎么可能见红,快去请太医来!”   她只是想要处罚一下苗格格,她自己都没有感到不舒服,苗青禾怎么会见红?   不,不会的。   苗青禾被扶着进了正院东厢房中,她痛苦地哀嚎着。   太医、医女全都匆匆赶来,可还是没有保住甘青禾的孩子。   柔则慌张地等待着,突然听见屋中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那拉氏,你给我儿陪葬,那拉氏!”   一个下半身满是鲜血的女子连滚带爬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手中抱着一个襁褓,直直冲向了柔则。   “你要我儿命,给你看,给你看,是你杀了我儿子!你不得好死!”苗青禾疯狂地喊着,露出了襁褓中还未发育好的胎儿。   可是那面容已经长成,沾了鲜血的眼皮像是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眼前害死他的人。   苗青禾抱着孩子大哭着,不顾身体疼痛,撕心裂肺地喊叫!   柔则终于撑不下去昏倒在侍女怀中。 第653章 齐月宾15   胤禛匆匆回府,脸色铁青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柔则。   “还不起来,你想让自己的孩子也掉了!”胤禛忍着怒火说道。   “妾身有罪,无颜面对贝勒爷!请爷处罚妾身吧。”柔则还是跪在地上,眼中的泪如珍珠落下,原本就惨白的面色如今显得更是憔悴。   胤禛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拉着柔则站了起来。   “这段时间你好生休息,事情都给齐格格来处理,等你生产后再考虑别的。”胤禛疲惫地说道。   月宾管家的时候,府中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如今事情交给柔则后,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没。   胤禛心中清楚后宅争斗严重,福晋和妾室们斗得你死我活,只是如今事态严重,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后,胤禛不想再听见嫡子也在争斗中流产。   “送福晋回去。”胤禛冷声道。   屋里,胤禛忍不住将手边的茶盏扔在了地上。   柔则出身名门,可是苗青禾也是侍郎之女,这般出身换做在别的阿哥府中,争一争侧福晋的位置都是足够的,柔则不该如此苛待她。   若是苗青禾还是初入府样子,胤禛自是不会在意她。不过是因为苗青禾的甜美在后院中是独一份的,他现在还不想失去这样甜美的女子罢了。   ·   披香院   胤禛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库房的李管事和正院的芳若。   金银首饰,绫罗绸缎,陈设摆件放下的同时,账本账册、钥匙印章也一同放在了齐月宾的面前。   “月宾,这府中也就你最让爷放心了。”胤禛真心说道。   清廉公正,也有足够的能力和威信让所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爷,您是了解妾身的。”齐月宾将账本推远了些。   “是,等福晋生产后,你就不用管了。”胤禛面上不由带着讨好的笑说道。   齐月宾轻轻叹了一口气,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齐月宾管家,除了有孕的福晋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待遇。侧福晋比格格们多的用度自然再次平分。   “苗格格才流产,需要多补补,侧福晋那边的燕窝就全送苗格格屋中去吧。”齐月宾平静说道。   ···   南熏院   宜修带着剪秋做的糕点去了正院中。   她的好姐姐果然帮她解决了苗青禾腹中的孩子,如今还让她不高兴的就是姐姐腹中也有一个孩子。   她笑着进门的时候,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齐月宾。   今日阳光充沛,照亮了屋中每一处角落,可是在宜修看来,光晕只在床边的两人身上。   柔则精神虚弱,眉眼间藏不住的疲惫,淡淡哀愁萦绕在身,像是冬日藏在清云后的太阳,明亮但失去了温度,可冬日的太阳也是那么漂亮,引人追随。   坐在她身边的齐月宾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周身透着疏离和拒绝,转头看向她的目光冰冷毫无温度,即便是盛夏的月,依旧是那么寒冷。   柔则倚靠在齐月宾的怀中,任由齐月宾给她喂下安胎药。   她不愿意齐月宾的离开,纤细的手抓住了齐月宾才放下药碗的手,脸也侧埋在齐月宾的肩窝处。   她实在太害怕了,每日入睡的时候眼前总是会浮现苗青禾被迫流产的那个孩子的脸,只有齐月宾在她身边的时候,闻着齐月宾身上的冷香,她才能舒缓紧绷的精神,才能舒服地睡一会儿。   “别走。”柔则紧紧拉着齐月宾说道。   “侧福晋来了。”齐月宾低头轻声道。   柔则这才睁开了眼睛,可是她依旧没有放开齐月宾,只是对着宜修露出了虚弱的笑容,“小宜,姐姐让你担心了。”   宜修沉默上前。   她像是一个外人,一个妾室一样坐在了芳若搬来的凳子上,远离着自己的长姐。   宜修一直都很了解自己的姐姐,瞧着温和脆弱,但是骨子里还是坚韧的,所以能支撑她苦练舞蹈多年,苦学琵琶多年。   长姐只有在她面前的时候,才会露出隐藏着的脆弱,可是如今这份脆弱也露在了齐月宾面前。   长姐从来不会需要她的安抚,可是如今却不愿齐月宾离她而去。   宜修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看着她们同样的美貌、出众的气质。   日月并未争辉,太阳收敛的炙热,月亮减少了清寒,同存于天,美丽至极。   宜修紧紧咬着牙,恨长姐竟然会对迫害她的齐月宾如此亲密偏爱,恨长姐不再只关心她,恨长姐冷落她,恨长姐忘记她···   恨齐月宾。   宜修咽下喉咙中的鲜血,脸上勾出温和的笑容道:“我叫剪秋做了姐姐最喜欢吃的糕点来,您尝尝看。”   齐月宾微微挑眉,抬手,纤细的手指抵住了靠近的瓷碟,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福晋身体不好,这样的糕点不好消化,还是不吃为好。”   宜修左手拿着瓷碟根本无法用力,她靠近不了齐月宾和柔则,只能看向已经半合上眼的柔则。   “小宜,我累得很,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月宾照顾着,你放心好了。”柔则虚弱地说道,她本就没有多爱吃糕点,这些年不过哄着宜修而已,如今她累得没有精力演戏了。   她昨夜一晚上没有睡着,现在实在是太困了,困到她睁不开眼睛去看宜修的状态,困到她没有发现宜修颤抖着的左手。   宜修没有拿稳瓷碟,掉落的瞬间,是齐月宾翻手接住了碟子,她轻笑了一声,将瓷碟给了一旁被吓得有些失色的芳若。   “侧福晋身体瞧着也虚弱,还是早些回去吧,下午的时候,妾身安排太医再去给您看看。”齐月宾抬头看着宜修道。   如此,宜修自然没有办法继续留在屋中了,她转身离去。   齐月宾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经睡着的柔则,转头看向了半蹲在地上捡糕点的芳若。   “芭蕉性寒,易伤胎,你们就这样任由侧福晋隔三岔五地送这些糕点来?”齐月宾平静地问道。   半蹲在地上的芳若手一颤,缓缓抬头看向了齐格格,“您说什么?”   屋里,芳萱更是大步走来,吃了一口糕点。   入口微甜,软糯可口,滋味和口感都极好。   芳萱脸色惨白,她颤抖着问道:“这不是香牙焦吗?”   芳萱精通医理,她知晓孕妇不能吃芭蕉,但是她只在学医的时候吃过一次芭蕉和甘蕉,后来的她没有资格再吃这样的蔬果。   时间久了,她忘记了芭蕉的滋味,面对糕点,侧福晋说是用香牙焦制作的时候,她没有丝毫怀疑。   宜修用量谨慎,每一份糕点中都只有一定淡淡的香味,加上芳萱和柔则一直吃着也从来没有发现问题,芳萱完全相信了侧福晋送来的就是香牙焦。   齐月宾带着冷冷的笑看了眼芳萱,“若非福晋身体好,靠着你们几个,当真是护不住她。还不快去请太医来?”   “是。”芳若完全听从了齐月宾的命令。   ·   德妃安排来的太医摸着柔则的脉满意地点头道:“福晋身体一切都好。”   虽然有心脉亏虚,气血不畅的症状,但也都是老毛病,腹中胎儿一切都好就行。   只是屋里几人并未放下心,等太医离开里屋的时候,芳萱叫住了太医。   “大人,您看看,这糕点可能让福晋食用?”芳萱着急地问道。   太医拿起一块只是闻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用芭蕉做的?你们怎么能给福晋吃这个,芭蕉性寒,伤胎,你们这是想要了小阿哥的命吗!”   太医越说越激动,语气中满是呵斥。   芳若忙出门陪着太医去了南熏院检查侧福晋的伤。   而芳萱一直端着碟子站在门口。   好一会儿后,芳若才回来。   “芳若,我···”   比起芳萱的失职,让芳若感到疲惫的是侧福晋对福晋的算计谋害。   福晋从小就宠爱侧福晋这个唯一的妹妹,此时又是福晋精神状态最差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将侧福晋背叛了她的事情告知福晋,芳若就担心福晋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下去。   “再等等吧,等孩子生下。”芳若说道。   里屋,一直安静睡着的柔则等齐月宾闭上眼睛,呼吸平缓后,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芳若她们以为屋中的人都睡着了,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压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一点不落的传进了屋中。   泪水从柔则的眼中滑入枕头中。   小宜在恨她。   她嫁给胤禛不过两年多些,还是新妇,可这样的日子她却像是已经过了一辈子,真的好长好累,累得她已经花尽了一生的精力。   她动手杀了苗青禾的孩子起,那个天真善良的柔则也被她亲手杀了。   再难面对自己的舞裙,再难弹奏起琵琶,再难面对曾经的自己。   姑母要她稳固福晋的地位,必要时刻可以放弃小宜,可以利用齐月宾,需要去打压甘之怡和苗青禾,可是将来呢?   胤禛还会有其他的妾室的,她需要害多少女子,杀多少孩子才算是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那拉氏落魄了,经不起抚远将军、参将和刑部侍郎的针对。更不要说得罪今后皇上安排下来出身更加显赫的贵女背后的家族了。   柔则并不像大家以为的柔韧,她想要逃避,哪怕是以死亡为代价。   她看向了靠在床头小憩的齐月宾。   柔则现在也清楚了她和芳若几人没有办法让齐月宾彻底失宠,她们完全不是齐月宾的对手。   齐月宾总归是德妃娘娘亲自教导出来的女儿,她们伤不了她的。   柔则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福晋的位置给宜修,如此靠着主母的身份,宜修不至于会被齐月宾欺负了去。   她若是能在今日死去,能在贝勒爷心中还偏爱着她的日子中死去,能在生下嫡子后死去,或许她的死亡能帮小宜一把。   ···   柔则增多了见宜修的次数,她让芳若和芳萱等人都在屋外守着,笑着喝下了宜修给她倒的茶。   她的身体如她们意愿地开始虚弱。   九月的一天,喝下了宜修端来的茶水后,柔则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被扶进产房前,她深深看了眼宜修,看着宜修眼中的痛苦和兴奋,柔则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姑母说得对,小宜比她更合适成为胤禛的福晋,更有手段去管理一众妾室。   产房是齐月宾准备的,医女点燃蜡烛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烛火中散了出来。   顺产丹的药性很是不错,胤禛和齐月宾两人到正院的时候,产房中就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胤禛心中一喜,朗声道:“好,太好了。”   一旁的宜修面色扭曲,姐姐是真的一直防着她,骗着她!   她那天真无邪的姐姐早就变了,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计。   柔则早就知道了她的手段,一直在暗中看着她奉承算计的丑陋样子!   接生婆婆兴奋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贝勒爷,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平安。”   齐月宾上前接过孩子,看着襁褓中孩子的面容,笑着道:“爷,您瞧这孩子生得像您。”   没有继承到福晋白皙透亮的肌肤,也没有继承到福晋绝世的容貌,反倒是和贝勒爷像了个十足十。   胤禛笑道:“是像爷。”   他丝毫不觉得孩子像他有何不好,比起容貌更像他们额娘的弘晖几人,胤禛更加喜欢这个容貌像他的孩子。   ·   产房中,柔则虚弱地看着给她擦拭汗水的侍女。   是齐月宾身边跟着的侍女。   贝勒爷要齐月宾保住她和孩子,齐月宾果然做得很好。   柔则感觉好疲惫,若是睡着后不用再醒来就好了。   芳若抱着孩子回来了,她笑着说道:“福晋,您瞧瞧,小阿哥很是健康呢。”   哪怕侧福晋不停算计着她们福晋,可福晋就是命好,小阿哥生来健康平安,福晋的身体也没有受损。   柔则看见了抱在她面前的孩子,这孩子睁开眼睛的瞬间,柔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偏偏像了贝勒爷。   柔则心中敬重贝勒爷,也依赖贝勒爷,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只看外貌,贝勒爷实在不出众。   柔则能接受抱着齐月宾,一方面是齐月宾身上的气味让她心神舒缓,一方面还有齐月宾貌美的缘故。   府中众人以为她同贝勒爷一样喜欢文雅的东西,可是她和贝勒爷一样是喜欢漂亮美丽的东西。   人也是如此,柔则喜欢美人!   “抱下去吧。”柔则虚弱地说道。 第654章 齐月宾16   柔则生下嫡子后,宫中皇上和德妃娘娘都很是高兴,赏下不少奇珍异宝。   满月宴上,胤禛高兴地给同他越发相似的小四阿哥赐名——弘曜。   齐月宾在柔则出月子后,主动将管家的账本账册和钥匙印章送来了正院中。   正院。   柔则安静地坐在屋中,她沉默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面上不见高兴,眉宇间全是哀愁。   太丑了!   柔则完全忘记她生产前痛苦到寻死的想法,如今的她满脑子都是弘曜为什么能这样难看。   那拉氏整个家族都没有见过如此难看的孩子,阿玛俊美周正,额娘端庄典雅,姨娘秀美儒雅,小宜温婉清秀,她自问也是清丽俊秀的人。   宫中皇上俊逸,姑母更是绝世容貌,怎么偏偏···   为何她的孩子也是这般黑黝黝,大脸小眼···   柔则难过地转过了头。   “福晋,齐格格来了。”芳若温和地说道。   芳若从前不满齐格格仗着管家权欺凌侧福晋,但是知晓侧福晋暗害福晋后,再看齐格格的行为就全是说不上的满意了。   一定是侧福晋从前仗着那拉氏欺凌了齐格格,侧福晋那些手段定然是恶心又严重的,不然以齐格格那什么事情都不想管,不想看的性子,不可能特意分心去针对了侧福晋。   齐格格在接到贝勒爷要她照顾福晋的要求后,尽心尽职保护福晋,帮她们认清了侧福晋的本性,避开了侧福晋的谋害后,芳若对齐格格的态度就更好了。   柔则轻轻点头,“让她进来吧。”   只是柔则看见齐月宾身后侍从抬着的箱子后,她原本温和的脸色上多了些疲惫。   这府中并不是只有齐月宾一个人不想管事,柔则也很不愿意管理这些账本。齐月宾好歹在算账上颇有能力,而柔则是需要算上好几遍才能安排好府中事务的,这些事情消耗了她所有的精气神。   看着柔则疲惫苍老了不少的脸色,齐月宾拿出了用养颜丹冲泡的菊花茶。   “福晋,贝勒爷昨儿送了一盆金菊到我那边,开得极好,您瞧瞧。”齐月宾道。   大朵的菊花在泉水中盛开,还真是极为漂亮。   柔则爱这样的雅致,原本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这后院中,也就你最懂我心意了。”   芳若和芳萱也都笑着看着两人同喝一壶水泡出来的菊花茶。   柔则的好心情在齐月宾喝完茶离开后再次陷入了低沉。   她翻看着这几个月的账本,看着齐月宾想尽办法克扣宜修的用度时,心中百感交集。   哪怕柔则已经知道疼爱多年的妹妹一心想要她死,她心中除了不解和怨恨外,更多还是失望和痛苦。   对于柔则来说,疏离宜修或许是最能帮她缓解痛苦的方式了。   她的善良和软弱甚至让她无法真的去报复宜修。   芳若侧头看了一眼后,好奇说道:“也不知侧福晋当年都做了什么,能让齐格格如此豁达之人记恨这么多年也未能解气。”   柔则垂眸,她已经有了猜测。   贝勒爷对齐月宾很是宠爱,宫中太医时常来府中给齐月宾调理身体,可是齐月宾这么多年都未能有孕,除了姑母动过手脚外,宜修怕是也做了不少的事情。   以齐月宾的聪慧,她一定是知晓宜修的手脚,作为跟在贝勒爷身边最早的格格,齐月宾无子的痛苦不会消失,只是越积越深,越来越怨恨伤害她的宜修。   ···   南薰院   宜修再一次解开自己右手臂上层层的绷带,每一次她都希望能看见手臂恢复好的样子,可是每一次都让她绝望。   这一次依旧。   她的右手还是没有一点知觉,小臂上残留着可怕的疤痕,手开始变形,手指骨节分明,血管贴着皮,异常的难看。   剪秋忙上前用帕子盖住了手道:“宜福晋,太医说了能养好的。”   养好?   宜修抬头看着自己简陋的房间,她是那拉氏的女儿,贝勒府的侧福晋,可是如今屋子中的一切还不如后院中那些小格格。   齐月宾所谓的公正就是将她的东西平分给甘苗二人,所谓的廉洁就是自己不碰她的份额。   真是可笑。   “太医有两个月不曾来为我瞧过了,齐月宾怕是巴不得我的手彻底废了才好。”宜修冷冷地说道。   “今后管家的人就是福晋了,福晋定然不会看着您受委屈的。”剪秋道。   宜修眼中闪过一丝暗沉,她的那位姐姐没有她们以为的天真无知。到底是嫡母的亲生女儿,一样深沉的心机,一样的傲慢。   她们都被骗了,只是不知道长姐是否还想要维持这个善良纯真的形象。   门口,库房来送这月的用度了。   剪秋核对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看着炭火。   黑炭?   她们没有说要红萝炭,但是送来至少也该是银炭吧。   福晋管家了,怎么送来的炭火会是黑炭?   库房的管事笑着说道:“今年是暖秋,内务府那边送来的炭火并不多,福晋只能将炭火多安排在前院和小阿哥的屋子中。”   剪秋皱眉道:“那弘晖阿哥的用度呢?”   既然包含了小阿哥的用度,她们南薰院怎么也不该只有这么一点的炭火。   管事摇了摇头,“奴才并不清楚,想来福晋别有安排。”   剪秋气急,可是如今她们南薰院在府中的地位让剪秋没有底气与库房的人起任何争执,她只能忍着。   屋里的宜修并没有感到多意外,她只是烦躁自己在长姐面前做事过于直白,被长姐发现了她粗劣的手段。   库房的人一离开,正院就送来了消息,贝勒爷打算给弘晖阿哥启蒙,今儿起弘晖阿哥搬去前院明德轩居住。   启蒙?对于宜修来说,弘晖启蒙是好事,只要弘晖展露出天赋,贝勒爷的心就不会继续落在柔则的嫡子身上。   南薰院冷些也无妨。   宜修立刻安排侍女们给弘晖整理日常所需。   快五岁的小弘晖自己带着侍女侍从离开了南薰院。   直到宜修再也看不见弘晖身影后,直到院子门关上的时候,天上的乌云也遮住落在南熏院的阳光。   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   ·   南熏院和聚荷院、翠微院的大小相近,只是不同于聚荷院后有荷花池,翠微院后有草坪和花丛,南熏院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子。   偏偏三个院子还都比邻着,宜修从入住南熏院开始就一直生气两个格格的小院子都比她的院子宽敞。   所以她从来不去南熏院的后门处,不去看不远处的荷花池和草坪花丛。   有蛇和蟾蜍慢慢从荷花池中爬了出来,它们被圈困在这片荷花池中,如今有了一条干净的路出现。   毒蛇吐着信子,蟾蜍一下一下跳着,齐齐去了南熏院中。   “苗妹妹,你说福晋还会给侧福晋请太医吗?”甘之怡眼中带着好奇地问道。   那对姐妹明面上瞧着亲密无间,实际上私底下怕是斗得你死我活了,福晋如今更是没有了对侧福晋的优待了。   只要不请医师前来,侧福晋迟早会死在她们手里。   苗青禾依旧带着甜美的微笑说道:“若是侧福晋上报了,福晋就算不请太医来,总归会请府医来的。不过,还是甘姐姐好手段,早早就做足了准备啊。”   两人笑而不语。   侧福晋背负不祥,虽然如今没有人再说了,可是侧福晋自己心中怕是过不了那个坎。   若是被人发现有大量五毒之物聚集在她的院子中,她更是有口难言了。   甘之怡忌惮地看了眼身边的苗青禾,“妹妹真是能力出众,这样的毒物也能养活。”   苗青禾轻笑了一声,“是姐姐能力出众。”   齐格格管家的那几个月里,什么好东西都往她们屋里送,吃的喝的,大量的药材统统给了她们。夏日都不忘给她们送了不少的炭火。   甘之怡改了荷花池的水温,养了不少的蚊虫,苗青禾用药养着毒蛇蟾蜍,两人合作下生生繁育大量的毒蛇和蟾蜍。   ·   南熏院   宜修突然感到小腿被咬了一口,睁开眼睛后,惊恐地发现床上盘踞着好几条蛇,还有蟾蜍跳到了她身上。   宜修吓得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   守夜的侍女绘春也从浅眠中醒了过来,她努力压着口中的尖叫声,颤抖着用帕子裹着双手把蟾蜍从宜修身上打落。   两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绘春小心扶着宜修下床。   “啪嗒!”床边的烛台被蛇打翻,两人又起了满身寒战,狼狈地离开了里屋。   直到走进了院子中,在清亮的月辉下不见一条蛇和一只蟾蜍后,两人才双双松了一口气。   一阵秋风吹来,宜修冷得脸色都白了。   绘春忙将宜修搀扶进了侍女的屋子中,里面熟睡的剪秋也终于醒了过来。   剪秋一见宜修腿上的伤口,着急说道:“宜福晋,奴婢去请府医先来看看。”   “等等,染冬,你有办法吗?”宜修忍着右腿的疼痛问道。   染冬脸色惨白,着急说道:“宜福晋,这是毒蛇咬伤,必须得快些将毒吸出来,不然会伤及性命···”   还未等染冬说完,剪秋已经跪下,帮宜修吸着小腿上的毒血,直到剪秋吐出的血液颜色变成正常的血红后,染冬忙给剪秋送了清水漱口。   “宜福晋,如今虽然毒血被吸出了,但伤口还是有可能残留毒液,必须得请府医来。”染冬道。   请府医必定会惊动福晋。   宜修垂眸,“染冬,库房中还有不少的药材,你去熬一份解毒的药来。”   “宜福晋,奴婢···”   “我相信你。”   绘春和绣夏拿着铁棒和铁铲进了寝屋去驱赶毒蛇。   剪秋留在宜修身边陪着她。   “宜福晋。”剪秋还是想要再劝劝。   “神鸦冲撞佛台后,贝勒爷认定了我的不祥,如今毒蛇蟾蜍聚在我的屋子中,若是被人知晓了,剪秋,你说贝勒爷还会如何待我?”宜修低声说道,哪怕再害怕,她们也不能露出一点异常。   贝勒爷若是彻底认为她是不祥,祸源。   她就算不死也会被送去佛寺。   宜修忍着所有的恐惧,忍着所有的疼痛,努力维持着她身为侧福晋的仪态道:“剪秋,去备水,我要沐浴。”   只是起身后,她突然感觉院子外有些昏昏的光,宜修忍着痛走出了门房,推开了后门,踩在泥泞的小径上看向了翠微院和聚荷院。   神鸦冲撞佛台,疯狗意图杀她,毒蛇蟾蜍聚在她身边。   “呵呵呵呵呵。”宜修笑着,眼中满是杀意和疯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一直都是她们,这一次是联手了啊。   ···   次日,众人给福晋请安。   甘之怡挑眉看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宜修笑问道:“侧福晋这是怎么了?手还未好,腿又断了?”   哪怕宜修已经隐藏得非常好了,她忍着刺骨钻心的痛,每一步都走得端庄,可还是没有瞒过甘之怡的眼睛。   甘之怡笑着,或许她观察事物上不如苗青禾仔细周全,但是对于人体变化还是非常清楚的。   侧福晋再端庄大方也藏不住她左腿落地的时候异常的缓慢。   苗青禾勾出一抹生硬虚伪的笑容道:“侧福晋可是受了伤,不如请府医来瞧瞧,别真坏了身体。”   “不过是走得慢了些罢了。”宜修同样端着虚伪的笑容深深看着两个格格。   柔则也终于慢慢走了出来,她昨儿看了一天的账本,实在心力憔悴,人也没有一点精神。   神色淡淡地抬眼看着几人的时候,眼中的冷漠疏离让宜修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长姐那纯善温柔的表象下,原是和齐月宾一样的冰冷。   她高高在上的太阳从来都没有一丝温度。   今日的柔则很美,美到齐月宾都很是震惊。   白净如玉的肌肤,翠眉红唇,微微垂下的眼皮让长睫投下一片阴影,阳光落在她脸上,半张明媚,半张冷艳。   “这几日就要转冷了,你们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孩子也都照顾好。”柔则疲惫说道。   算账核账已经让她精疲力尽,更折磨她的还有弘曜一天到晚的哭闹。   她本就紧绷的精神快要被福晋的职责和额娘的责任摧毁了。   “好了,今儿就到这里吧,都回去吧。”柔则着急地将人赶走。   齐月宾几人都顺从地匆匆离开,唯有宜修走得很慢。   她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放任自己一瘸一拐离开,直到彻底离开正院后,宜修才自嘲地笑了一声。 第655章 齐月宾17   正院阳光充沛,可是越是往南熏院走去,阳光越发少了。   宜修当年怀孕时受尽苦难,生产的时候更是痛苦不已。产后花了大量的精力和金银才勉强恢复身体状态。   可怀孕生产时留在体内的伤病是直到今日都没有完全恢复的。   宜修一直认为所有人生孩子都和她是一样的,一样的痛苦。   可是,她今日发现并非所有人同她一样,柔则完全没有受到一点痛苦。   不施粉黛的面容依旧白净如玉,翠眉星眼,红唇皓齿。   瞧着是比从前瘦削了些,更是更显轻盈雅致,气质也更加稳重,端着当家主母,不怒自威的气势。   柔则像是上天最宠爱的女儿,有着绝世的容貌,顶尖的天赋才情,清贵的家世出身。   年幼时受尽家中长辈宠爱,是整个那拉氏的掌上明珠;长大后也得嫡母和宫中姑母谋划,顺利嫁给了皇子;成婚后,她又深受贝勒爷喜爱,宠爱权利集一身;如今又平安生下了健康的嫡子。   她的人生是如此美好,没有经历任何的苦难,所有人都宠着她,爱着她。   聪慧的头脑让柔则没有受到后宅争斗的搓磨,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压制一种妾室。   柔则有着宜修想要的一切,若是柔则只是福晋,宜修不会忮忌到疯狂,可是柔则除了是福晋外,还是宜修最爱的姐姐。   她脑中全是柔则冷眼看来的模样,一时没注意脚下,踉跄地倒进了南熏院。   侍女忙将宜修扶进院子中。   染冬看着宜修的腿着急说道:“福晋,还是快些请府医来瞧瞧吧,奴婢熬的解毒药到底不如府医熬的,按照现在排毒的速度怕是真的会伤了您的身体的。”   “不,不能请。”宜修苦涩说道。   她的长姐已经不会再继续维护她了,一旦府医上报她中了蛇毒,贝勒爷心中不会产生任何担忧,更多只会是烦躁。   而甘之怡和苗青禾两人疯狂的性子,更是会宁愿冒着事情暴露的风险也要将她不祥的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失去了那拉氏和德妃的支持,宜修连两个妾室格格都压不过了。   弘晖如今正是启蒙的时间,她也不能让后宅的争斗影响到弘晖。   宜修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了床上。   已经是深秋,屋外的风越发大了,带着寒气从窗户的缝隙中进了屋中。   宜修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中,时不时咳嗽两声。   狼狈,宜修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她们逼得这般狼狈!   中午,厨房照例送了膳食来。   绘春低着头小心地进了屋中,剪秋见状,皱着眉头上前检查送来的膳食。   白菜豆腐和几个馒头!   剪秋瞬间瞪大了眼睛,忙问道:“厨房就送了这些来?”   绘春带着委屈点头。   宜修闻声咳嗽了一声后,转头看来,带着自嘲问道:“是福晋让人送来的饭菜还比不上齐月宾准备的?”   剪秋压着怒火转身回话,“是差了些。宜福晋,难道福晋那边···”   比起绘春几人,剪秋清楚宜修都做了多少事情,心中的委屈和不甘也变成了事情可能已经败露的担忧。   宜修带着不甘道:“她本就聪慧,她身边的侍女又都是那拉氏精心培养出来的。”   她一时心软,没有在她们发现异常前早早杀了柔则,如今再想要动手更难了。   甘之怡和苗青禾两人已经联手;齐月宾虽然孤傲,但也听从柔则吩咐。   而她孤身一人,就算做点事情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再等等,等府中再入一批新人。   如今她只能忍受着所有屈辱。   ···   福晋心软,给了宜修格格的待遇,可芳若几人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愿意让宜修过的舒适。   所以在福晋不愿意多管南熏院时,她们主动接手了南熏院的所有事宜。   吃喝越发简陋,炭火烛火也都减少大半,不再送任何的药材,就是茶也只送陈茶。   几人想尽办法克扣着宜修的东西,变着法子将克扣下来的东西送到三个格格屋中去了。   ·   正院来人,芳若走进了南熏院中,从前恭敬的笑容彻底消失,如今面上满是疏离和冰冷。   她勾着唇,带着丝丝恶意道:“侧福晋,这天雪下得大了,福晋说了这段日子只需逢五逢十日来正院请安,其他时间里,侧福晋就多抄写些佛经为天下祈福。”   看着宜修的手,芳若又说道:“奴婢每日都会来检查您抄写佛经的进度的,听闻您书法过人,想来一天能抄写不少。”   如此羞辱,宜修只能忍着。   待芳若离开后,剪秋满脸怒火,生气道:“当真是欺人太甚,福晋这样欺负您怎么还配做长姐,做福晋!”   宜修想过下毒,可是柔则身边的芳萱比染冬更加精通医理;想过在下人中传播流言,可是她没有人脉,好不容易收买一点人,芳若那边就立刻有所察觉。   面对掌控整个后院的福晋,宜修毫无反抗的能力。   ·   又是一日请安,甘之怡和苗青禾跟在宜修身后说着话。   “你瞧见了吗?她走路好生难看,一瘸一拐的。”   “我还以为她想要学勾栏样呢,走路扭扭捏捏的,还侧着身子。”   两人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侍女也全都听见了。   宜修听见了风声中侍女们压着的笑声。   又一阵寒风夹着雪吹来,吹散了剪秋手中的佛经,剪秋手忙脚乱地将吹起的佛经收好,可还有一张落在了甘之怡手中。   “听闻侧福晋擅长书法,这字可···呵呵呵呵呵!”甘之怡嘲笑着。   “姐姐,侧福晋右手断了,如今能用左手写字已经很了不起了。”苗青禾大声为侧福晋解释着,但是她却把宜修右手断了说的格外响亮,一遍遍告诉周围的人,侧福晋早就是一个残疾的废人了。   “也是,苗妹妹说得对,侧福晋如今还能写字已经很厉害了。”甘之怡笑着将抄写的经文给了剪秋。   宜修咬着牙,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走得慢,可身后两人硬是忍着风雪一路跟着,变着法子说着羞辱她的话。   宜修压着满腔憎恨下意识握紧了左手。   “你瞧,她连生气都只能握紧左手,看来右手是真的只能看了。”   “看?这右手还能看?”   ·   正院,柔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昨儿夜里弘曜闹了一宿,哭闹不停,直到天亮才睡下。   柔则一夜未睡,简单洗漱后就坐在正堂中接受妾室的请安了。可竟还有妾室迟到。   她坐在太师椅上微微垂着头看着敞开的大门,半合着的眼,冷肃的神色,这让从前温润的柔则带上了同甘之怡相似的冷厉之气。   瞧着几个慢悠悠进屋的妾室,她心中更是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来迟了,各自抄写府规五遍,初十请安日需要将抄写好的府规送来正院检查。”   甘之怡和苗青禾立刻行礼,恭声道:“是。”   宜修忍着左腿刺痛,也半蹲下道:“是。”   只是不同于甘之怡和苗青禾起身的利索,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才慢慢站直了身体。   柔则这才发现宜修的腿似乎不大好,她努力睁了睁眼睛问道:“侧福晋的腿怎么了?”   “妾身怕寒,昨儿没有休息好。”宜修说道,她试图责备柔则未能公正给她该有的炭火。   柔则却没有听出宜修的言外之意,她只当是宜修没睡好,一脸烦躁道:“那今日就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吧。”   屋里几人再次匆匆离去。   柔则很不喜欢留人,每一次请安都是众人齐聚后又匆匆散去。   给福晋请安对于身体健康、腿脚灵活的几个格格来说,就当是出门散散心了;可对于宜修来说,每一次请安都是她忍着痛走到正院,才坐下又被赶走的无尽屈辱。   剪秋心疼地扶着宜修道:“宜福晋,咱们不能被如此折磨,要不同德妃娘娘说一声。”   宜修还是只能摇头,宫中那位在她面前是德妃娘娘,可是在福晋面前是姑母。   有福晋在,德妃怎么可能看她一眼。   她只能忍,只能忍!   十几年都忍过来了,她还有什么忍不下去的?   只要弘晖长成,只要贝勒爷看见弘晖的才能了,她就有机会再次压制住柔则!   恨意支撑着宜修破碎的身体。   “剪秋,去给我重新做件衣衫。”能遮住右手的。   ···   明德轩   弘晖惊喜地看着前来看望他的阿玛,带着满脸笑意迎了上去,“阿玛!儿子给阿玛请安。”   胤禛依旧冷着脸,在椅子上坐下后,才淡淡道:“起吧。”   一旁的夫子徐慎之给了弘晖一个安抚的眼神。   徐慎之是江南举子,年少有才,可命运多舛,家中祖父母、父母在他多年科举路上接连离世,这导致他只能守孝三年、三年又三年,如今年近五十依旧是一个举人。   空有满腹经纶,可时不待他了。   随着妻子也离世后,徐慎之彻底成了孤家寡人,在同窗的举荐下,他进了四贝勒府给府中的小阿哥启蒙。   徐慎之以为皇亲国戚家的孩子多任性调皮,但是不想弘晖乖巧听话,天赋心性都绝佳。   徐慎之大喜,恨不得将满身才学教给弘晖,面对过目不忘的弘晖,面对能举一反三的弘晖,徐慎之给自己的亲友写了一封又一封夸赞的信件。   可是信件被贝勒爷发现了。   贝勒爷认定了他在给弘晖招募追随者,他这才惊觉在皇家中,他不能做错一步,不能随便多说一句话。   徐慎之在书房请罪,和贝勒爷一遍遍讲述弘晖之才,终于引得贝勒爷前来探望弘晖。   弘晖是庶子出身,并不得贝勒爷喜欢,自启蒙后,贝勒爷从未看过弘晖一面。   徐慎之不能理解,同是自己的孩子,贝勒爷能抱着嫡子亲自照顾却不愿意低头看一眼天赋异禀的长子。   这一次,他会让贝勒爷清楚弘晖才是王府一众阿哥中最为出众的孩子。   胤禛看着自己的长子问出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并非圣贤书上的经义,反而是问着民生,问着时政。   徐慎之皱起了眉头,弘晖阿哥才启蒙,再聪慧的孩子现在也不懂这些,贝勒爷怎么能如此考教。   弘晖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没有学过如何写议文的情况下,用自己常年看书的经验,结合书中的知识,硬着头皮回答着问题。   虽不说结合时事,但是理论知识扎实。那些还没深入学习的,他也能说出一番自己的见解。   胤禛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满意,也算是明白了徐慎之为何如此夸赞弘晖的才能天赋。   确实不错。   只是,胤禛并没有开口夸赞,他放下了手中的书,转身就离开了书房。   弘晖的优秀并没有让胤禛对他多任何的偏爱。   胤禛的心中还是没有这个孩子。   “师傅,是弘晖说错了吗?阿玛瞧着不高兴。”弘晖失落地低下了头。   “不,阿哥回答得很好,阿哥比起师傅年轻时学得都好了。”徐慎之温和地摸着弘晖的头。   贝勒府的长子啊,这般出身,这般才能,只是因为贝勒爷的不喜欢,这样的天之骄子也如此小心翼翼。   徐慎之不想看见弘晖因为贝勒爷的忽视失去了本身的光芒。   他成了弘晖的师,成了弘晖的父。   明德轩中响起了笛子清脆嘹亮的声音。   徐慎之善琴,并不会笛子,但是他能听出弘晖吹笛子时的欢快。   这样成熟的技巧,若是自己琢磨怕是琢磨不出来的,徐慎之笑着问道:“弘晖,你的笛子是谁教的?”   “是月姨娘教的。”弘晖笑着说道,脸上露出了比起提到自己额娘时还要高兴的神采,眼中都亮起了光。   他回后院看望额娘的时候,也常去披香院见月姨娘,这些年,他一直跟着月姨娘练习吹笛子。   徐慎之有些惊讶,没有想到贝勒爷的后院中还有这般真心教导弘晖,爱护弘晖的格格。   宜修一直等待贝勒爷因为弘晖的才能前来探望她,但是没有想到贝勒爷考教过弘晖后,依旧去了正院,依旧抱着弘曜去了花园散步。   宜修生气时,弘晖回来了。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身体可一切都好?”弘晖乖巧孝顺地问道。   “额娘一切都好,弘晖,来额娘这里,让额娘好好看看。”宜修温和道。   比起弘曜,弘晖白净俊秀、聪慧灵动,她的儿子是府中最优秀的孩子,是她见过最聪慧的孩子了。   可是因为她的缘故,弘晖也被贝勒爷漠视了。   宜修心中再次涌起满腔忮忌、酸楚和不甘。   若是当年柔则没有抢她福晋的位置,弘晖为嫡子,她就算做了什么被贝勒爷发现,弘晖也不会被彻底忽视。   哪里像如今这般,明明是龙却被蛇抢了宠爱。 第656章 齐月宾18   正院   芳若看着一遍遍核算账本的福晋忍不住问道:“福晋,贝勒爷邀您一同前往花园散步,您怎么不去?”   柔则停了打算盘的手,疲惫地看向了屋外明媚的阳光。   她何尝不想去花园散步,可是面对贝勒爷那张脸,面对弘曜的脸,她心中莫名地难受委屈。   初嫁贝勒爷的时候,柔则心中的委屈是家族和责任带来的;如今时间久了,这份委屈是贝勒爷给她的。   她努力装作和贝勒爷两情相悦,恩爱夫妻,可是只有柔则清楚她心中的不甘。   贝勒爷所谓的才华横溢是虚无缥缈的,他只是读书多,知晓的诗词比旁人多了些,只是从书中了解诗词背后的故事罢了。   比起天生就能共情诗词中透出的感情,比起看着四季流转都能感慨伤怀的柔则来说,贝勒爷是冰冷无情的。   他们之间的默契是柔则借着万物抒发心中痛苦,可是胤禛看来是柔则怜惜万物痛苦。面对不理解她的贝勒爷,柔则不能反驳,她只能迎合着贝勒爷的话。   是她被迫包容着贝勒爷的所有。   越是容忍,越是退让,柔则心中越是痛苦。   可是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样才是贤福晋。   直到如今,她面对贝勒爷时心中再也没有依赖,更多是痛苦。   柔则低下了头,她不敢说心中的厌恶。   厌恶皇权,父权,夫权。   厌恶胤禛,厌恶她自己。   “福晋?”芳若温和地喊道。   柔则这才惊醒,再次抬起了头看向了屋外的阳光,她淡淡地说道:“我想着给他们父子俩一些独处的时间也好。”   阳光照了进来,落在柔则白净的脸上。   温和善良、天真娇俏的柔则似乎彻底消失了,如今坐在堂中的女子是四贝勒的福晋,乌拉那拉氏。   气质端庄大气,笑容温婉和善,眼眉温柔亲和,举止优雅知性。   “换季了,让府医多准备好些药,这个时间人最容易生病了。”柔则脸上带着担忧说道。   “是。”芳若笑着应道,眼中满是赞叹地看着柔则。   福晋做事越发周全了。   她们的格格也终于成了贝勒府中合格的主母了。   ·   花园中,胤禛满脸笑容地抱着弘曜坐在花丛中。   不远处,齐月宾皱着眉头小心地离开了花丛。   几日不见,贝勒爷越发难看了。   齐月宾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侍女们洗洗眼睛。   柔则喜欢一切好看的东西和人,有宫中德妃娘娘照顾,柔则想要什么,内务府就能安排送来什么。她审美又极好,自从柔则管家后,贝勒府越发漂亮好看了。   越发合齐月宾的喜欢了。   看惯了美人、美景,再去看贝勒爷,实在有些伤眼睛了。   同样来花园散步的甘之怡瞧见胤禛后也停下了脚步。   她本就比贝勒爷高,喜欢的男子也是高大威猛的类型。为了争宠,她能委屈自己一时,但是在如此美好的花园中,让她主动去靠近贝勒爷,甘之怡犹豫了。   大榕树后,苗青禾再次成了毫无气息的透明人。   她抱起弘昀转身就走了。   夜里看贝勒爷还能觉得贝勒爷是个端正的人,这白日里瞧去,实在有些不入眼。   ···   披香院后的小花园中,齐月宾坐在凉亭中喝茶的时候,远远瞧见了一前一后走来的身影。   她笑着在茶壶中放入了驻颜丹。   甘之怡的英气放在女子身上是有些过于凌厉了,可是随着年龄渐长,气质成熟,她骨相彻底显露后,这股子英气让她瞧着比起贝勒爷都更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而苗青禾的甜美依靠的完全是她白皙透亮的肌肤和饱满的皮肉,现在的状态正是好,若是年纪再长,脸颊消瘦,怕是会有刻薄感,那就不好看了。   齐月宾可不愿意看见长久生活在一起的女子变丑。   “齐格格。”两人笑着走进了凉亭中。   茶水被推到了二人面前,两人笑着接受,细细品着。   虽然福晋待她们不错,但总归不如对齐格格好,她们有的茶水也没有齐格格这边的好。   雨前龙井茶香四溢,三人欣赏着春日的美景,感受着清凉微风,坐在凉亭中安宁地赏花。   不远处的梧桐院中突然响起了清凉的笛声。   甘之怡起身望去,微微蹙眉问道:“梧桐院中无人居住,怎么会有笛声响起?”   她们三个格格都在此,福晋若是想要吹笛子根本不用去梧桐院,在那里练习的人会是谁?   侧福晋的右手难道并没有彻底被废?   苗青禾也皱眉看去,“是侍女吗?”   是有侍女想要攀附贝勒爷?   齐月宾笑着道:“是弘晖。”   “弘晖?”甘之怡回头看向了齐月宾,“齐格格怎么知道的?”   “他的笛子是我教他的,弘晖天赋异禀,聪慧异常,不仅读书上能过目不忘,乐理上也一点即通。”齐月宾夸赞道。   甘之怡和苗青禾两人紧锁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她们听到了比起有侍女想要攀附贝勒爷更大的噩耗。   比起乐理上的一点就通,两人脑中满是齐月宾说的弘晖在读书上过目不忘的消息。弘晖已经启蒙的事情她们也都知道,可是自从弘晖搬去了前院,她们就再也没有听到弘晖的任何消息了。   贝勒爷也从来没有因为弘晖读书上的问题特意表扬或责备过侧福晋,她们一直都以为弘晖读书平平,不好也不坏。   甘之怡和苗青禾都是正经读过书的女子,她们也都清楚贝勒府资源有限,弘晖才能越是出众,她们的孩子资源就会越少,越不得贝勒爷重用。   一旦学业上资源缺乏了,学到的东西少了,将来能力不足,即便有幸得封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也得看兄父脸色。   她们和侧福晋不死不休,孩子要是落在了弘晖手中,不知道侧福晋那个毒妇会怎么使劲折腾她们的孩子。   “齐格格,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苗青禾忙说道。   甘之怡也跟着说道:“那我也先走了。”   两人脸色苍白,匆匆离去。   小径上,甘之怡努力说服自己说道:“万一齐格格只是随口一说,弘晖并非真的有这般才华。侧福晋可没有福晋和齐格格的才华,弘晖也不会有才对。”   苗青禾并没有被说服,她平静地说道:“侧福晋断了右手,可是如今左手写的书法也不差了。这样的能力足够说明侧福晋天资不差,她只是因为是庶出的缘故,并没有像福晋那样得到那拉氏的资源,读的书不如福晋多罢了。”   现在正如她们的孩子一样。   因为是庶出的缘故,又并非长子,她们的孩子天生地位就不如嫡子和长子了。   若是将来还没有足够的资源,只会彻底成为嫡子和长子的守卫。   这让她们如何甘心。   两人匆匆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   夜   胤禛来了披香院。   他温柔地将人抱在了怀中,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齐月宾的小腹。   这些年中,他将德妃和宜修送到披香院的所有东西全都扔了,也令太医为齐月宾调养身体。   如今,齐月宾的身体已经足够健康了。   看着依旧如当年初见时令人惊艳的女子,胤禛笑着一把将人抱起往里屋走去。   【小愿,美颜!拉到最大!】   胤禛知道齐月宾性子端庄,所以面对她闭上眼睛的羞涩模样非但没有不高兴,还轻轻笑着。   华里彦在门口点了安神香放在了窗台处。   响起水声后,华里彦翻身走进了里屋,“格格,奴才帮您洗。”   齐月宾看着华里彦的眉眼,调笑着说道:“若是孩子像你可如何是好?”   华里彦一下子睁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齐月宾。他是有担心过,可是他不敢奢望,也不敢问。   “格格,奴才不值得。”比起让格格冒险为他生育一个孩子,他宁愿一生无子。   “若是像你便假死送出府中就好了,若是像我就再好不过了。”齐月宾轻轻摸着华里彦的眉眼说道。   华里彦清俊,垂眸时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真是令人心疼。   她身体已经二十了,发育成熟,又有小愿相助,生育一个孩子并不会对她造成伤害,她也需要一个孩子来拒绝和贝勒爷同床了。   ···   六月,披香院突然传出好消息,齐格格有孕了!   胤禛大喜,齐月宾才查出有孕,赏赐就跟流水一样进了披香院。   福晋得知消息后,也赐下了不少的东西;侧福晋同样安排了面料送到披香院。连宫中德妃娘娘都送来了一座送子观音像。   齐月宾走到了观音像前嗅了一下,淡淡的檀香从观音像上传了出来。   佛像上沾染檀香的气味并不奇怪,可是孕妇不好多闻檀香。   齐月宾又拿起了侧福晋送来的面料,华丽精美的蜀绣在阳光下泛着光,美得令人眩目。   这样的料子实在难得,不想侧福晋还有如此压箱底的好布料。   可惜颜色过于明亮了。   嫩黄的料子和青绿的料子都引虫啊,这个季节蜜蜂虽然并不算多了,可隐翅虫已经开始出现了。   落星湖离她的院子近,她怀孕不能用香驱虫后,这些个毒虫会被吸引来披香院的,若是再穿着鲜亮的衣衫,真是活脱脱的靶子了。   门口,胤禛得知侧福晋和德妃都送了东西来后,匆匆赶来。   “月宾,爷听太医说,你才有孕,屋里不好用新鲜的东西惊扰孩子,这些旁人送来的先放在爷那里吧。”胤禛道,他丝毫没有记得这几天是他一直往披香院送东西的。   齐月宾点头,顺从道:“好,妾身都听您安排。”   胤禛立刻让库房的人将东西搬走。   ···   荷花池边,甘之怡和苗青禾沉默地喂着湖中新养着的锦鲤。   “齐格格有孕,以她受宠的程度来看,一旦生下儿子,在贝勒爷的心中怕是和福晋的嫡子身份等同的。 ”甘之怡道。   苗青禾点了点头,“若是侧福晋能出手就好了。”   两人齐齐看向了南熏院的方向。   ·   福晋免了齐月宾的请安,今日来正院的人只有宜修和甘之怡、苗青禾三人。   甘之怡和苗青禾笑着说着话,“齐格格生得漂亮,才华横溢,她生下的孩子定然也是聪慧又漂亮的。”   苗青禾跟着点头,“前几日贝勒爷来看望弘昀的时候,我瞧见贝勒爷手指受了伤,一问才知道是在给齐格格腹中的小阿哥亲手打制长命锁伤到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轻声交谈着,似乎是不想被宜修听见。   可是正堂这地方小,两人说话声再轻微,宜修还是全都听在耳中。   她微微垂眸,没有问一句话。   直到福晋出来后,冷眼看了她一眼,宜修将头埋得更低了。   “好了,都回去吧。”柔则还是一样简单地结束了请安。   甘之怡和苗青禾先后离去,宜修却没有着急离开。   “姐姐,我的腿伤严重,想请太医来看看。”宜修道。   柔则微微蹙眉,“我安排府医给你瞧瞧吧。”   宜修并不着急。   府医很快将宜修中了蛇毒的消息告知了柔则,也说明了他的无能为力。   宜修再次来了正院。   “姐姐,若是您请太医来,怕也只是宫中的吏目,我想着入宫见一面姑母,让姑母为我安排一位太医瞧瞧。”宜修跪着恳求道。   柔则疲惫地看着宜修,不知道她究竟又要做什么,但是看着宜修断了手,如今腿也要废了,她还是皱起了眉头。   贝勒府的侧福晋若是这样一个身体,实在是她身为福晋的失职。   “好,我即刻递牌子去。”柔则道。   两日后,柔则带着宜修前往了永和宫。   德妃皱着眉头看着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宜修,她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话,笑着让贴身侍女带柔则去挑选些布料的时候,留宜修在正堂中了。   柔则敏锐地回头看了眼,不甘心地跟着侍女离去。   ·   堂中,宜修痛苦地跪下。   “姑母,宜修是有私心,可若齐月宾生下儿子,对姐姐的嫡子何尝不是一个大威胁。”宜修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眼中的泪水不停滴落,“姑母,我的手,我的腿全都被她们连手废了,姐姐又还能靠着福晋的权力支撑多久?”   德妃看着宜修狼狈的样子也不由担心起了柔则。   正如宜修说的,柔则又能支撑多久。   胤禛后宅的这些女子偏偏还都是她亲自选的,亲手安排去的。   “本宫知晓你的来意,在弘曜长成前,齐月宾不会有孩子的。”德妃道。 第657章 齐月宾19   柔则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个嬷嬷,说是让她们来照顾齐月宾的。   宜修跟在柔则身后笑着说道:“齐格格从小在永和宫长大,比起咱们姐妹,德妃娘娘还是更加偏爱了她。”   毕竟,她们怀孕生子的时候,德妃娘娘可没有特意安排嬷嬷前来照顾。   柔则并没有理会宜修,她厌恶宜修的不择手段,也厌恶自己的冷眼旁观。   正院中,柔则端坐在堂中,带着温和又孤寂的笑容看着屋外的阳光。   “福晋,齐格格来了。”芳若进屋恭敬地说道。   她不再以对待那拉氏的格格的态度面对柔则,而是完全臣服,以奴从侍女的态度面对贝勒府的福晋。   柔则面上的笑容更加温和,眼底却带上了自嘲,“请她进来吧。”   “妾身给福晋请安。”齐月宾恭敬行礼问安。   “快些起身吧。”柔则温和地说道。   齐月宾抬头,看见了木偶一样失去灵魂的柔则,她微微蹙眉,顺从地听着柔则的话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德妃娘娘怜惜你初有孕,特意安排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前来照顾你的身体。”柔则笑着说道,微微垂下了眼眸,像是提醒,像是躲避道:“有她们在,我也不用多想着如何照顾你了。”   看着齐月宾领着两个嬷嬷离开的背影,柔则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齐月宾的背影。   芳若上前疑惑地问道:“福晋,可是有什么不妥?”   柔则不语,只是看着死寂沉沉的院子。正是盛夏,院子中草木繁茂,蝉鸣阵阵,夏花盛开,可是在柔则看来天地一片寂静,万物一片灰蒙。   在芳若看不见的角度,柔则眼中最后一滴泪滑进了衣领中。   齐月宾提醒她宜修并非纯真之人的神色,安排人保护她平安生产时眉眼间担忧的模样。场景像是画一样褪去了颜色,被柔则埋进了自己记忆深海的底部。   她想要提醒齐月宾那两个嬷嬷是来害她的,她想要反抗德妃的操纵···   她明明能拒绝带宜修入永和宫,明明能拒绝德妃赐下两个嬷嬷,可是她···   她选择了带宜修入宫,选择了将嬷嬷带回来,选择了袖手旁观,选择了顺水推舟,选择了自己一次次杀死自己,选择了让自己堕落,恩将仇报,手染鲜血。   选择了成为那拉氏控制着的四贝勒福晋。   柔则进了佛堂,跪在佛前一遍遍忏悔自己的罪孽。   存一分恶念,守半分良知,遇事袖手,夜夜自刑。   ···   披香院   孙嬷嬷笑着端着一盏玫瑰花茶给了齐月宾,“格格,这天气闷热,平日里还是需要多喝茶降火。”   齐月宾笑着点头,小口小口喝着带有花香的茶水。   玫瑰花入茶,瞧着美丽,可若是长久喝着亦有活血的功效,对孕妇而言,是不可多喝的茶水。   “这茶可真是好看又好喝。”齐月宾笑道。   “格格喜欢就好。”孙嬷嬷道,她在永和宫的时候早就听闻这齐格格喜爱花草,所以准备茶水的时候特意放弃了浓茶选用了玫瑰花茶,齐格格果然喜欢。   胡嬷嬷走了来,低头道:“奴婢刚来的时候瞧见小花园那边鲜花盛开,格格可是要去走走散散心。”   齐月宾也没有拒绝,笑着道:“好。”   ·   夹竹桃开得旺盛,一阵清风吹来,像是下雨一样落在齐月宾身上。   弘晖拿着笛子激动地跑了出来,“月姨娘!”   齐月宾给弘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牵着弘晖就往凉亭走去。   “听澜,你去准备冰酪来,用我熬制的糖蜜冲泡。”齐月宾笑着说道。   夹竹桃美丽漂亮,可是有毒,弘晖年幼,若是误食了,身体怕是会有所损伤。   糖蜜中方有解毒丹,弘晖吃过了冰酪,哪怕是误食了夹竹桃也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弘晖瞧着月姨娘额间的一点汗水,贴心地将自己的冰酪分给了齐月宾一半,“月姨娘,您也吃。”   “好,弘晖真乖。”齐月宾也跟着小口吃着冰酪。   一旁的两个嬷嬷并没有阻拦,只是一阵风吹了来,有夹竹桃的花瓣吹落在了两人身上,冰酪的碗中。   弘晖从来不是一个过分追求干净的孩子,他将花瓣从碗中拿出,放在了一边后,继续吃着冰酪。   胡嬷嬷倒吸一口冷气,上前阻拦,“阿哥,这冰酪不干净了。”   弘晖一下子红了脸,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将齐月宾面前的碗拿开,“月姨娘,您怀着弟弟,不能吃不干净的。”   “那就浪费了。”齐月宾逗着弘晖。   “弘晖吃就好了,弘晖身体好,可以吃。”弘晖认真说道。他一直很好奇蜜蜂吸食花蜜是什么味道,一个人在小花园中的时候,可没少吃花蕊。只是每一次都没有吃到他以为的香甜花蜜。   对于弘晖来说,冰酪中掉了两片花瓣而已,算不上脏。   弘晖吃得高兴,胡嬷嬷和孙嬷嬷的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弘晖,日后可不能这样吃了。凡是入嘴的食物,一定要确定干净无毒。”齐月宾叮嘱着。   弘晖用力点头,他明白。可是再懂事的孩子,在最贪玩的年纪总控制不住自己过分旺盛的好奇心。   齐月宾没有想过让弘晖养成洁癖的性子,但也不能过于随意了。   “洁衣修己貌,端行立其身。”齐月宾缓缓念着。   弘晖好奇地看来,“月姨娘,这话何意?”   齐月宾笑道:回去后,请教夫子。夫子会教你的。   弘晖懵懂地点着头。   ···   南熏院   宜修用左手一笔一笔练习书法的时候,门口有侍女走了进来。   “宜福晋,胡嬷嬷那里送来消息,弘晖阿哥陪着齐格格的时候误食了夹竹桃沾染过的冰酪。”绣夏说道。   “什么!”染冬大惊,“宜福晋,夹竹桃有毒,若是误食对身体损伤极大。”   “快,快去请府医给弘晖看看!”宜修着急地说道。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忍着痛快速往明德轩赶去。   绣夏清楚齐月宾不会害弘晖阿哥,这一次误食夹竹桃怕是齐格格身边的胡嬷嬷设计害齐格格,弘晖阿哥被齐格格的好心连累了。   明德轩归属前院,宜修没有福晋允许是不能擅自进入的。可是守门的侍女看着宜福晋狼狈害怕又着急的模样,只好放人进了明德轩中。   屋中,弘晖正安静地看着书。   徐慎之则是想着月格格给他带来的话,他教导弘晖读书认字,为人处世,而弘晖阿哥身边会有宫人教他礼仪规矩。他没有想到宫人如此不上心,任由阿哥随意玩耍。若是那齐格格不曾送消息来,他的好弟子不知道将来会随性成什么模样。   徐慎之看向了乖巧的弘晖,或许也只有在那位齐格格面前,弘晖才会忘记所有仪态,只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孩子。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   徐慎之摸着自己整理得整齐的胡子,心中想着如何将弘晖培养成清风明月般的君子。   门口,突然一阵吵闹。   “弘晖,弘晖,你没事吧!”宜修狼狈地跑了进来,抱着一脸迷茫的弘晖仔细检查着。   “府医呢?府医还未到吗?”宜修大声问道。   徐慎之压着有些暴躁的脾气,上前问道:“侧福晋今儿怎么来了?”   侍女忙解释道:“夫子,弘晖阿哥今日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侧福晋心中担忧这才前来探望。”   不干净的东西?   徐慎之想起了弘晖回来的时候说的,齐格格给他准备了冰酪吃。   弘晖虽然是贝勒府的长子,但是贝勒爷不重视,福晋不关心,侧福晋又失宠,弘晖也自然被下人们看轻,少有珍贵的吃食送到他屋中。   冰酪说不上珍贵,但弘晖很少能吃到,每一次都是齐格格那边送的。   齐格格那边送出来的东西怎么也不会是不干净的东西。   徐慎之瞬间明白了侧福晋的想法,不过是不愿意接受格格给弘晖吃的东西罢了。抱着自己侧福晋的身份,孤傲地拒绝着格格的善意,清高地瞧不上格格手中的东西。   看着狼狈地侧福晋,徐慎之更加明白齐格格为何要他教导弘晖端正仪态,重视整洁了。   府医很快来了明德轩,他摸着弘晖阿哥的脉许久后,看着徐慎之道:“夫子,小阿哥身体一切都好,并无任何不适。”   徐慎之笑着叫人送府医离去,看着侧福晋劝说道:“侧福晋请回后院去吧。”   柔则已经来了,她端着温和的笑容对着徐慎之点头示意后,便带着宜修离开了明德轩。   “侧福晋,莫要让我一次次难做了。”柔则低声说道,“擅闯前院,禁足三月,抄写府规十遍。”   ·   南熏院中,宜修拿着笔的左手开始颤抖,额头上冷汗滴落的瞬间,她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将桌上的纸张全都扫落在地。   “绣夏,你给弘晖送份糕点去,叮嘱他日后不许吃别人送的食物,尤其是齐格格。”宜修喘着粗气说道。   齐格格现在的吃喝对身体都有损伤,弘晖绝不能吃齐月宾送的半点东西。   冰酪沾染了夹竹桃,这一次能平安躲过,但是不能保证次次平安无事。   ···   披香院中,齐月宾闲着整理薄荷的时候,苏培盛带着一个年长的嬷嬷走了进来。   “老奴曹氏见过格格。”曹嬷嬷端着慈爱的笑容看着面前漂亮的格格。   这般清雅纯粹,难怪胤禛亲自请她来照顾这个孩子。   “嬷嬷快些请起。”齐月宾有些惊讶,这位嬷嬷的年岁瞧着不小了,贝勒爷怎么突然安排了这位嬷嬷来她的院子?   苏培盛上前笑道:“齐格格,曹嬷嬷曾是景仁宫嬷嬷,照顾过贝勒爷一段时间。”   齐月宾睁大了眼睛,忙起身亲自扶过曹嬷嬷的手,“劳您辛苦来照顾我了。”   屋里,孙嬷嬷和胡嬷嬷对视了一眼。   四贝勒的心还是一直朝着佟佳皇后,对于德妃娘娘处处防备着。   她们曾以为四贝勒回了永和宫后,和曾经的景仁宫就再无联系了,没有想到,四贝勒不仅没有断了曾经的联系,还尊养着景仁宫中曾经的奴才。   曹嬷嬷一到披香院,原本的孙嬷嬷和胡嬷嬷逐渐沦为寻常照顾的嬷嬷。   不过,曹嬷嬷只是资历深,照顾幼儿的经验丰富,但真说照顾孕妇,她并没有太多经验。   孙嬷嬷和胡嬷嬷转变了方案,曹嬷嬷防着她们对膳食和茶水动手脚,她们就帮齐格格开始肿胀的小腿按摩。   她们做的食物,齐格格不会吃,那就让齐格格亲自做糕点。   “格格,奴婢瞧院子里的百合快谢了,听闻百合可做成糕点,您可要试一试?”孙嬷嬷笑着问道。   “好。”齐月宾眼睛一亮。   屋中放了些洗干净的百合花,曹嬷嬷并没有让孙嬷嬷二人靠近齐月宾,只由她和吉祥二人陪着齐月宾做糕点。   百合花香浓郁,但是因为开着窗,曹嬷嬷和吉祥两个身体健康的人并没有感受到一点异常。门口的孙嬷嬷满意地看见了齐月宾时不时摸一下鼻子的动作。   她们今日做了很多,不是水倒得过多就是面粉放多了,结果就是越做越多。齐月宾看着一盆的面团有些担忧,从只放了一粒解毒丸到最后干脆放了一瓶的解毒丸。   小厨房中蒸了一个下午糕点。   “听澜、望舒,你们去给贝勒爷、福晋、弘晖、弘昐、弘昀那都送些去。”齐月宾疲惫地说道。   忙了一下午,她累得吃了一块糕点后,匆匆洗漱睡下了。   屋中还未用完的百合散发着幽幽香气。   ···   明德轩   徐慎之看着送来的近二十块糕点无奈一笑,这别说让弘晖阿哥一人吃了,就是大家分着吃也不一定能吃完。   “弘晖,为师今日教你如何煮茶吃糕点。”徐慎之道。   文人的仪态和皇室的礼仪不同,但是徐慎之一举一动中透出的风骨不是皇家死板的礼仪能比的。   绣夏在宜修的命令下又来了明德轩,她忍不住再次提醒道:“小阿哥,宜福晋给你准备了糕点,齐格格那边送来的粗劣,您不能随意乱吃。”   徐慎之很是不满绣夏的话,难得直接将人赶了出去。   贝勒府厨房做的糕点精致可口,可是在徐慎之看来,这样的糕点远不如齐格格送来形状各异的糕点来得质朴无华。   来自长辈亲手做的糕点,即便形状差了些,但是糕点的味道永远都是最好的。   弘晖低着头,细细品尝着,眼眶有些泛红问道:“师父,您吃过额娘亲手做的糕点吗?”   徐慎之点头,“师父的娘亲最擅长做青团,艾草香气和糯米香气交缠,师父这一生都忘不了。”   他年幼时家中清贫,所谓青团是草汁混入糙面揉成了一个团子罢了。后来,他吃遍京中的青团也找不到年幼时的香气和滋味了。   弘晖看着手中笛子样子的糕点又红了眼眶。   ·   南熏院   染冬着急说道:“宜福晋,小花园中的观赏百合不能做成糕点的,吃了会导致头晕恶心,反胃呕吐的。”   宜修着急,可是她现在正被禁足在院子中,根本没有办法去救弘晖。   “披香院今日已经熄灯落锁了,齐格格怕是身体不适早早休息了。”剪秋道。   “齐月宾,齐月宾!”宜修一遍遍诅咒着这个名字。   德妃娘娘安排来的嬷嬷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可是这些手段不止伤着齐月宾,也一同害着弘晖。   “剪秋,要下雨了,落星湖边也该多些青苔了。”宜修冷静下来后说道。   ·   夜里,甘之怡在夜色中看着南熏院的侍女偷偷摸摸挖走了荷花池边的青苔。   落星湖有侍从清理河岸边的青苔,但是荷花池这里没有。   甘之怡更是有心留着青苔喂养一些昆虫。   侍女没有注意到她挖青苔的时候,有蜗牛从她手背上掉了下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   终于连着两日的阴雨后,天气放晴了,齐月宾在侍女的陪同下去了落星湖边散步。   困在房间久了,看看平静宽敞的湖面总是让人心旷神怡。 第658章 齐月宾20   南熏院   绘春在夜色中回了屋中,才关上门,屋里就传来了问话。   剪秋强硬地问道:“落星湖那边都准备好了?”   “是,已经准备好了。”绘春回话。   两人同为侧福晋的陪嫁侍女,绘春负责对外接洽事务,可是因为侧福晋从入府开始就没有得到过管家权,绘春需要做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剪秋强势又得侧福晋看重,逐渐就成了四季侍女之首。   今日,绘春就是在剪秋的安排下前往荷花池挖苔藓,又将苔藓洒落在落星湖边。   夜深了,本来熟睡的绘春难受地睁开了眼睛,她用力挠着自己的手背,直到手背传来舒爽的麻意后才再次深深睡下。   次日,绘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右手阵阵刺痛,低头看去,惊恐地发现自己昨夜将右手背挠得血淋淋的。   绘春忙给自己用了膏药后,拿布条绑了起来。   寝屋,绘春端着水盆进屋的时候,被宜修瞧见了右手上缠着的布条。   原本还平静的宜修一下子愤怒了起来,“旁人笑话我右手废了就罢了,你们都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如今也这般讽刺我了!”   剪秋更是瞪了眼绘春,呵斥道:“谁让你绑着布条来伺候侧福晋的?”   绘春惊恐地跪下,忙解释说道:“宜福晋,奴婢昨儿挖苔藓的时候伤到了手,这才绑上了布条。”   宜修皱着眉,还是很不满绘春的解释,压抑着怒火道:“出去。”   剪秋伺候宜修洗漱,安抚道:“宜福晋,苔藓已经安排好了,咱们耐心等几日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又是等,她一直都在等待,可是从未等到好消息。   剪秋话才落下,屋外就开始落下了细雨。   秋风带着细雨吹进了南熏院中破了口子的窗户,寒气让原本就空旷的屋子越发破旧。   宜修眉头紧锁。   齐月宾管家的时候一次次拒绝着她要修缮房间的要求,如今是福晋管家,正院依旧拒绝了她的要求。   这扇破窗从去年秋日破到了今年。   南熏院破败荒凉,宜修伸手就能接住屋顶上滴落下的雨水。   ···   雨停,有清亮的光照进了披香院。   “格格,屋外空气清新,可是要出门走走?”孙嬷嬷笑着问道。   “也好。”齐月宾并未拒绝。   一场雨洗干净了有些发灰的院落,如今瞧去,处处明亮,好不漂亮。   齐月宾在落星湖边上走着,在孙嬷嬷的搀扶下,坐在了擦拭干净的石头上。   脚下不明显的小苔藓中缓缓爬出了一只黑色的蜗牛,它慢慢爬上了孙嬷嬷的鞋子,顺着宽敞厚实的衣服往上爬着,爬进了衣服中。   草地中,也有一条小青蛇顺着爬上了胡嬷嬷的衣服中。   胡嬷嬷看了眼不远处更茂盛的苔藓说道:“格格,可是要去湖心亭坐坐?”   齐月宾莞尔,“也好。”   地滑,齐月宾却走得很稳,身后两个嬷嬷倒是一脸紧张,走得小心翼翼。   胡嬷嬷看着不远处带着青绿的湖岸,心中越发地激动了,她精神越发紧绷,全神贯注地看着齐月宾的后背。   安静的后院中只有走路时沙沙的声响,清爽的空气逐渐凝固,突然!   “月姨娘!”弘晖站在不远处高声喊道,像是一道惊雷落下。   胡嬷嬷受了惊吓,身体猛得一颤,脚下一滑,身体不由往湖中倒去,她下意识伸手拉住了身边的人。   “扑通!”两位嬷嬷先后掉进了落星湖中。   吉祥着急地扶着齐月宾往院子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喊,“来人啊!来人啊!嬷嬷落水了!”   齐月宾也是用力拉住了满脸惊恐的弘晖往屋里走去了。   “乖孩子,乖孩子,不用害怕,姨娘在这里。”齐月宾半蹲着安抚着惊恐颤抖的弘晖,“嬷嬷们精通水性,她们就是下水游了一圈。弘晖不用害怕,看着姨娘。”   “姨娘,姨娘!”弘晖终于回了神,抱着齐月宾害怕地放声大哭着。他闯祸了,他把人吓到落水了。   师父说了的,师父有教导过他的。   语不可轻吐,言不可猝发。   ·   落星湖中,躲在衣服中受了惊吓的青蛇和黑蜗牛慌乱地到处爬着,到处咬着。   生死面前,孙嬷嬷和胡嬷嬷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她们努力挣扎着,用力想要浮起身体。   可是两人穿得太沉重了,内里层层精致暖和的面料拖着她们的身体往湖中沉去。   匆匆赶来的侍从瞧着冰冷的湖水,一个个不愿入水,只是拿着木棍远远地想要去拉过两个嬷嬷。   在两人彻底沉入湖中前,侍卫终于赶到,只是嬷嬷们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都早已陷入了昏迷。   齐月宾请了府医前来,只是这路上又是浪费了许久的时间。   胤禛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了披香院。   屋里很是暖和,齐月宾给床上睡着的弘晖轻轻哼唱着摇篮曲。   “月宾,你没事吧?”胤禛着急地问道。   齐月宾回头,看着满脸慌乱的胤禛安抚道:“妾身没事。”   她并未受到任何惊吓,府医给她瞧过身体,腹中孩子也一切都好。   只是,弘晖却惊恐到精神恍惚,府医给开了安神汤后才睡下休息了。   两个嬷嬷虽然还未醒来,但是府医说了都没有生命危险了。   胤禛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在屋中坐下。   冷静下来后,他原本担忧的神色又严肃了起来。   曹嬷嬷上前道:“奴婢检查了落星湖,湖岸边生了不少的苔藓。”   “可是有人暗中种植的?”胤禛怀疑道。   曹嬷嬷摇头,“苔藓没有种子,并不好种植。奴婢想,许是秋雨连绵,湖岸阴湿,自己生了些苔藓。从前,苔藓都会被及时清理好,这一次的苔藓生得快又多,侍从们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所有。”   她仔细检查过苔藓,生得又多又密,若是有人暗中移来,她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胤禛却感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今年的气候与往年并无大差异,这几日的天气和前几天也差得不多,就算生了苔藓,也不会突然变多。   胤禛伸手拉住齐月宾的手,满眼担心地看着她已经隆起的肚子。   他总感觉有人要害齐月宾。   若是弘晖大喊的时候,受惊的人是齐月宾,她万一落水了,这腹中的孩子···   胤禛越想脸色就越发难看,眉头紧皱,一脸严肃地看向了床上睡着了的弘晖,他心中再一次充满了不满。   “身为长子,如此鲁莽,实在叫人失望。”胤禛直白说道,他本就不喜欢弘晖,现在更是觉得弘晖往日还算勤勉稳重的性子都是虚假的。   “爷,弘晖从不是莽撞的孩子,您别这样说。今日之事,不能怪弘晖。”齐月宾小声反驳道,“弘晖温润,端得君子之气,妾身的孩子要是能有弘晖一半优秀,也就满足了。”   “胡说什么,你与爷的孩子自是最好的。”胤禛轻轻摸着齐月宾的肚子道。   “爷,您看看弘晖吧,他比您想得更加优秀。聪慧灵敏,善良温和,正直纯粹,他是妾身见过的最优秀的孩子了,日后长成,定是人人都夸赞的君子。”齐月宾说道,坐在了床边,温柔地摸了摸弘晖的脸。   胤禛听出了齐月宾语气中的不高兴,他却勾起了笑哄道:“好好好,爷看着他呢。”   齐月宾怕吵着弘晖休息,干脆带着胤禛去了侧屋休息。   屋里,弘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心中委屈苦涩,整张脸变得皱皱巴巴,下意识蜷缩起身体时,又想起了师父的话。   睡觉能洒脱,能端正,但不好拘束着自己,弘晖再次躺平了身体。   他不想让月姨娘失望,他想要成为月姨娘口中人人夸赞的君子。   ···   南熏院   宜修垂着头,任由碎发落到脸上。   “宜福晋,小阿哥喊齐格格的时候吓到了嬷嬷,嬷嬷落水。贝勒爷下令将落星湖边全都用大石头围住了。”剪秋说道。   弘晖,若是他吓到了齐月宾,宜修只会认为弘晖做得好,可是弘晖和齐月宾太熟悉,熟悉到他的呼喊声吓不到齐月宾。   宜修生气,生气弘晖不懂事,怎么可以如此不懂事!   她们一次次设局,一次次想要彻底毁了齐月宾,可是齐月宾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她甚至从未回头去看她们精心布下的杀局,只是静静从杀局之侧从容走过。   ·   披香院中,昏睡了两天的孙嬷嬷和胡嬷嬷逐渐清醒了过来。   一个半身不遂,一个眼斜嘴歪。   胤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二人送回了永和宫。   ···   聚荷院   甘之怡和苗青禾坐在一处欣赏着残荷。   “看来侧福晋又失败了。”甘之怡说道。   她们并不清楚披香院中发生了多少事情,但是这几月中,侧福晋又是挖青苔,又是跟府医要香料药材,还亲手抄写佛经送去披香院。   可是披香院那位依旧安稳地怀着孩子。   而她们暗中送的毒蛇和毒蜗牛更是没有碰到齐格格一下。   苗青禾叹气声中带着失落。她看着残破的荷花池,看着隐藏在这池子下诡异游动的身影,带着自嘲道:“皮囊裹恶,骨里藏奸,奈何天意不助,纵有蛇蝎心肠,满盘皆是空算。”   甘之怡嗤笑了一声,“不就是咱们身份低微,没有办法往那边送东西吗?说什么天意不助,这般害人之事,天意能助才奇怪吧。”   本就是犯上的事情,总是会比其他事情难上些。   苗青禾不愿意让自己出现在齐月宾的仇视视线中,她引诱道:“齐格格先前给弘昀送了不少糕点来,想来她自己爱吃也爱做,若是咱们能做些糕点,到时候也有理由能常去几趟披香院了。”   甘之怡轻轻点着头,看着荷花池道:“天气冷了,你把毒蛇这些放去南熏院吧。”也不知道她的荷花池下有没有藕。   常年与毒物为伴长大的藕会不会也带有毒素?   苗青禾起身,从怀中取出了药粉撒在了池塘的一角。   而甘之怡感受着风,待寒风吹来的那一刻,她手中的药粉吹向了南熏院。   ·   甘之怡做着双重的准备,她不愿意齐月宾生下健康的儿子,也不愿意宜修将来有机会报复她。   毒蛇再次爬进了南熏院中,染冬准备的驱虫药,驱五毒的药粉并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里屋中,绣夏被蛇咬住的瞬间惊恐地大声尖叫了起来,她将蛇甩在地上的瞬间,让屋中其他的毒蛇蟾蜍全都受了惊,疯狂地在屋子中乱窜。   毒液喷射地到处都是。   “宜福晋,快醒醒,宜福晋。”绣夏忍着痛,叫着深睡的宜修。   南熏院屋子亮起的时候,甘之怡立刻带着一众侍女侍从冲进了南熏院中。   甘之怡大声喊道:“侧福晋,您没事吧!”   在明亮的灯火下,所有侍从都看见了浑身肿胀,脸泛紫青的宜修。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王府各处都亮起了灯。   ·   书房   胤禛冷着一张脸看着柔则前来请罪。   他从来不在乎后宅女子之间的争斗,只要没有伤到齐月宾,柔则没有死去,后宅其他三个女子的生死对他都不算重要。   他丝毫没有担忧宜修中毒伤及性命的事情。   “爷,南熏院中的毒蛇、蟾蜍虽然都已经除掉了,但屋中可能还残留毒素。妾身想着给侧福晋换个院子居住。”柔则道。   胤禛皱起了眉头,“人不祥,换个院子就有用了?”   神鸦处处针对南熏院,凡事经过南熏院都会落下排泄物。如今五毒聚集南熏院,更是坐实了宜修的不祥。   神鸦尚且能猜测有人暗中指使,胤禛心中更是有自己的猜测的人选。   那毒蛇和蟾蜍呢?这样的生物可不会被人控制。   胤禛可不想自己后院中再多一处不干净的地方。   柔则面带担忧说道:“爷,妾身是怕还有蛇卵,蟾蜍卵藏在南熏院中,若是等开春后,这些孵化出来的毒蛇再次害了旁人就不好了。清空南熏院后,让内务处的人仔细消杀一遍也能安心些。”   胤禛冷着脸看着柔则,“福晋可是选好侧福晋今后住的院子了?”   “北泠院安静小巧,侧福晋去那边修养身体也不会有人惊扰了她。”柔则道。   北泠院偏僻,说是后院中正经的院子,可原先是福晋和格格用来在夏日避暑的一处草木屋子罢了。   充满了农家乐趣的屋子。   柔则自己还挺喜欢那边的清净,想来宜修在那里也能让她浑浊充满暴虐戾气的灵魂得到洗涤。   胤禛点头,同意了柔则的安排。 第659章 齐月宾21   北泠院中,宜修看着破草房子却做不到生气,做不到去发泄心中的怒火。   她的身体虚弱,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屋里只响起了一声带着埋怨的叹息声。   “她竟如此对我。”   弘晖前来给宜修请安。   “儿子给额娘请安。”弘晖担忧地看着榻上虚弱的母亲。   宜修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了弘晖面前,左手用力抓住了弘晖的手臂,她声音轻轻柔柔,但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弘晖,你一定要好好读书,成为世子。知道吗?一定要用心读书!”   “儿子会认真读书。”弘晖说道,只是他读书不求成为世子,但求正道修心,端为君子。   “好。”宜修笑着应道。弘晖虽然会惹她生气,但是好在聪慧,读书也勤勉。只要弘晖成了世子,福晋和齐月宾的儿子再得宠也越不过弘晖,她们也越不过她了。   而害她沦落到如今的甘之怡,宜修更是不可能放过。   她笑着说道:“你读书辛苦,额娘想着让染冬在你身边照顾,这样额娘也能放心些。”   她伤不到甘之怡和苗青禾,但是在明德轩中,对付两个孩子还是简单的。   院子外传来了清风吹过的声响,弘晖转头,看着屋外晃动的竹影莞尔一笑。   他想起了曾在竹林中吹奏笛子,与天地合奏的愉悦。   “弘晖,只有成为了世子,你才不用住在这样的草屋中知道吗?读书上,不可有任何的懈怠!”宜修严肃地说道。   草屋?   弘晖听过师父讲的草屋,甚至跟着师父出门瞧过京中真正贫穷的百姓。额娘的院子虽不如从前精致漂亮了,可是多了宋的雅致,窗外竹影摇曳,门前菊花盛开,很是安宁清静。   嫡额娘和月姨娘都很喜欢这里,这怎么也不是草屋。   弘晖是诚实的,诚实地说道:“额娘,弘晖觉得这里很好,若是能在这样的屋中读书明理,颇有隐居之意。”   “弘晖!”宜修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她第一次对弘晖说出了她在后院争斗中的失败,“好?你可知这里是你嫡额娘特意选来惩罚你额娘的地方,她不满我,也不满你的存在,她明明可以安排额娘住在更合适身份的宓秀院,可是她偏偏将额娘安排在此处,如此荒凉,如此破旧。你若是当不成世子,额娘和你就永远都走不出这破草屋子。”   弘晖被宜修吓得后退了两步,他不明白,住在哪里不是住。宓秀院是宽敞,可是里面装潢俗气,弘晖瞧着并不喜欢。   北泠院是瞧着不够精致,但处处带有质朴的意境,瞧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明明是北泠院住着更加宁心。   弘晖不愿再与宜修产生争执,只好退一步道:“是,儿子明白了。”   弘晖离去后,因为怒气攻心,宜修忍不住用力咳嗽着。   “噗!”一口鲜血喷出。   剪秋着急喊道:“染冬,快来看看宜福晋。”   绣夏提醒道:“染冬跟着弘晖阿哥离开了。”   如今的北泠院中,没有人懂医理,没有人能照顾宜修。   “奴婢去请府医来看看吧。”剪秋忍不住朝着宜修问道。   “请府医?她还会安排府医来给我看诊吗?怕不是要借着府医的嘴让我们断食三天净体。”宜修冷笑着道。   她每一次请府医后,总归是连着好几天都没有膳食,最多送点豆腐汤来。   忍着,她只能忍着。   没有染冬照顾后,宜修的身体更差了,蛇毒和蟾蜍的毒并未祛除干净,她身上还是长着大量红疹水泡。   剪秋每日给宜修做着清理,可始终不见好。   她的身体越发虚弱,如今一天中所有精力只够她去正院请安了。   回来之后,她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芳若几人更是没少落进下石,贝勒府的侧福晋日子过得还不如一个侍女来的体面。   ···   披香院中,甘之怡端着藕粉桂花糕进了屋中。   “齐格格,前几日我将荷花池中的藕挖了出来,磨了不少的藕粉,您也一同尝尝看。”甘之怡笑着说道。   泛着灰的桂花糕闻着倒是很香,齐月宾带着笑说道:“我这里前几日也做了些花蜜,正好冲泡成茶配着。”   吉祥忙去将她们做的花蜜拿了来。   甘之怡瞧着齐月宾亲自冲泡花茶也没有客气,只是坐在一旁看着。   不一会,放了通鼻丹的蜜水就推到了她面前。   齐月宾笑着说道:“你也尝尝看。”   甘之怡笑着点头,看见齐月宾自己也喝后,她放心的大口喝下。   淡淡的花香味,甜甜的滋味,让甘之怡感觉世界都变得更加清香美好了。她忍不住赞叹道:“您这花蜜真是极好。”   齐月宾自豪道:“是吉祥花了许久才做出来的。她手艺极好,贝勒爷也赞叹不已。”   甘之怡消了想要一些花蜜的念头。   她拿起一块自己准备好的干净桂花糕吃着,鼻子却皱了起来,这糕点闻着有些臭了。   而一旁的齐月宾好像也察觉到了,她给了甘之怡颜面,并未露出明显的不满,只是闻了一下后就放下了。   两人喝着蜜水说了会话后,甘之怡就离开了。   “吉祥,去扔了吧。 ”齐月宾平静说道。   “格格,可是有毒?”吉祥对甘格格产生了怒气,她们对甘格格和苗格格很是照顾,已经没有说要回报了,但总不能养出了白眼狼。   “并不算有毒,就是恶心了些,她那院子里的藕不知道吸收什么东西长大的。”齐月宾脸色不大好看。   曹嬷嬷看了眼甘之怡离去的背影,心中叹息,没有想到那位瞧着正直的格格也一样暗藏祸心。   ···   甘之怡在花园中走着,花香味,泥土味,腐臭味···   各种各样的气味冲进她鼻子中。   聚荷院外,甘之怡突然闻到一股冲天臭味,她忍不住干呕着。   她的院子怎么这么臭!   “惊弦,去叫人来清扫院子。”甘之怡干呕着说道。   莲花池,积压在池塘底部的淤泥全都被挖了出来,苗青禾精心设置的培养巢全都被毁去。   清水将整个屋子冲洗了好几遍,直到正院来人,这才拦住了甘之怡又想要再一次冲洗聚荷院的想法。   屋中每一样都被清水洗过,所有的布料都更换了,跟在身边的侍女们也被要求去洗了澡。   甘之怡自己也坐在浴桶中连着清洗了两遍。   她依旧觉得屋中带着腥臭味。   每一块砖上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甘之怡忍着恶心走去了后院中,她想要借着空旷的地方呼吸新鲜的空气。   可是荷花池被挖去了所有淤泥,注入了干净的水也藏不住散出来的冷臭味,像是有无数的毒蛇,蟾蜍,虫蚁相互蚕食着。   尸体腐烂的气味让甘之怡再次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有冷风从东边吹来,带着翠微院的臭气。   浓郁的腥臭味让甘之怡呕吐的更加剧烈了。   “薄荷,给我去拿薄荷。”甘之怡捂着痉挛的肚子道。   直到靠着薄荷,才压住了空气中其他的臭味。   “格格,这是怎么了?”惊弦担忧地轻拍着甘之怡的后背。   她们屋中就说不算香气浓郁,但怎么也不是臭的才对。后面的荷花池是有些气味,但清污换水后,也没有了臭味。   格格怎么还是受不了。   苗青禾匆匆赶来,皱着眉头看着甘之怡道:“你在做什么!那些蛇卵,蟾蜍的卵全都被你毁了!”   “留着做什么!侧福晋被困北泠院,她除了说一句福晋安,还有别的力气吗?你那些蛇还能对付得了谁!”甘之怡生气的吼了回去。   苗青禾忍不住上前两步,怒视着甘之怡。   “好臭,你离我远点,一身血腥气,你也不怕熏着弘昀。”甘之怡捂着鼻子嫌弃地说道。   苗青禾这个疯子,身上满是血腥气和血肉腐烂的气味,她在翠微院中都在做什么,怎么把自己弄得这样臭!   苗青禾能看出甘之怡是真的嫌弃着她,她刚才是在分解兔子的尸体,可是出门的时候已经洗过手,熏过香了,身上早就没有半点臭味了。   甘之怡这般说她,当真是说她身体上有味道吗?   这分明是在说她内里的脏臭。   “好,既然你要这样说,那我就不来了。”苗青禾生气离去。   ·   苗青禾回去后,积压着满腔的怒火,拿着锋利的刀将野兔肢解了。   血腥气全都飘进了聚荷院中,甘之怡像是身处血腥地狱,鼻子里,嘴巴里灌满了鲜血。   “好臭,好臭。”她低喃着。   弘昐高高兴兴地跑进来时,甘之怡再也忍不住呕吐着。   “额娘。”弘昐委屈地落下了眼泪,他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是有点臭,但是没有这么严重吧。   “带弘昐去洗澡。”甘之怡努力撑着自己的精神说道。   ·   翠微院   苗青禾远远看着披香院的方向。   侧福晋动手多次失败了,甘之怡也送了东西,如今也失败了。   侧福晋和甘之怡都并非愚笨鲁莽的人,两人的失败足够让苗青禾察觉异常了。   那位温和的齐格格可是宫中德妃娘娘养大的女儿,从永和宫到贝勒爷身边的格格。   她不伤人,不代表她真的无知、不懂防御。   苗青禾长舒一口气,好在她还未出现在那位格格面前。   如今她只希望齐格格生下的孩子能愚笨些,或许那样的情况下,贝勒爷会培养一个有足够能力去保护那个孩子的兄长。   她的弘昀就是最好的人选。   听话,安静。   “弘昀,你喜欢弟弟吗?”苗青禾笑着问道。   正专心剔肉的弘昀摇头,“弟弟很丑。”   “不是弘曜,是你月姨娘的儿子。”苗青禾解释道。   弘昀还是摇头,“弘昀不喜欢太活泼的。”   他喜欢安静的,乖巧地看着他的。   喜欢大哥那样,骨架纤细修长,脊骨挺直,肩骨平直,十根手指更是漂亮匀称,头骨圆而精巧,眉骨高却不显粗狂,每一处都生的精致漂亮。   可惜大哥不喜欢他,不愿意让他摸他的骨头。   他也喜欢额娘身后那个守心的侍女姐姐,精致小巧,锁骨清凹,肩骨薄秀,很是纤美。   苗青禾弯腰道:“月姨娘生的孩子一定漂亮, 比任何人都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月姨娘?   弘昀心中有些期待,月姨娘很漂亮,弟弟也会很漂亮吧。   ···   齐月宾怀孕九个月,贝勒爷请了太医前来请平安脉。   齐月宾一切安好,腹中胎儿也一切都好。   德妃很快就从太医口中知道了齐月宾腹中怀着的孩子是阿哥。   随着齐月宾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胤禛对弘曜的关注就不停减少着。   德妃不愿意看见这样的局面,宜修被召入了宫中。   ·   永和宫   德妃看着虚弱到极点的宜修收起了所有的怜悯。   宜修彻底废了,如今她要做的就是保全柔则和弘曜。   “本宫给月宾准备了安胎药,你带回去给她喝。”德妃冷漠地说道。   “她不会喝的。”宜修虚弱的轻声道。   德妃冷笑了一声,“月宾不是你,她是最听话的孩子。那你知道该怎么和月宾说吗?”   在永和宫中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宜修心底嘲笑着德妃的狂傲,面上顺从道:“妾身明白。”   她没有力气再和德妃多说,转身就离开了永和宫。   ·   披香院   宜修端着安胎药走了进去,“齐格格,德妃娘娘担忧你的身体,特意让我给你熬了安胎药送来。”   “德额娘让你送来的?”齐月宾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宜修很惊讶齐月宾对德妃的称呼,惊讶齐月宾瞬间能察觉到安胎药的问题。她心中的嘲笑更大声了,齐月宾明明都知道,却还是渴求着德妃的真心爱护。   更惊讶齐月宾真的听从的德妃的话,一口喝下了放了落胎药的安胎药。   “德额娘还有说其他的吗?”   “她说你最听话了。”   齐月宾笑着点头,“是,她从前夸我比贝勒爷和胤祯都听话,她说我比亲生女儿都要贴心。”   鲜血顺着衣裙滴落在地上。   胤禛猛地推开了门,惊恐喊道:“月宾!”   ···   “月宾可以有孩子,你需要等到柔则的孩子大了,或者齐敷死了。到时候月宾想要什么都可以,本宫也能给月宾想要的一切。”   齐敷战功赫赫,齐氏在军中的地位太盛了。   如此忠烈之家,齐敷一句话能让全军振奋,包括了那些八旗子弟。   皇上允许了齐氏剩一个齐敷,可是满洲贵族还是不愿被一个汉军旗如此压制。   德妃想要齐家的影响力,也不愿意放手八旗贵族的支持。她选择了牺牲齐月宾一人。   胤禛不同意也被迫同意了,他今日被留在了永和宫,直到德妃算准齐月宾已经喝下了药。   “毒妇,毒妇!”看着齐月宾被抱入产房后,胤禛一巴掌重重打在了宜修脸上,“苏培盛,拿笔墨来。”   胤禛在极度的惊恐紧张和愤怒中,写了降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为格格的折子。   宜修倒在地上,她不明白德妃为何要如此害她。 第660章 齐月宾22   齐月宾已经怀孕九个月多了,就是喝了落胎药也有可能平安生下孩子。   所以,德妃安排来的药并非只是简单落胎,是伤胎、伤母体的猛药。   浓郁的血腥味传开,胤禛踉跄地摔倒在地上,他绝望地看着产房,听着产房中痛苦的呻吟和医女们着急的喊声。   柔则带着太医赶来,一份份苦药送进了产房中,可是撕心裂肺的呻吟声一直没有停止。   柔则努力扶着胤禛起身,她听见了胤禛惊恐的低喃声。   “额娘说了会留着月宾的命的,月宾不会出事的,不会出事的。”   聪慧如柔则,她瞬间明白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   德妃娘娘让宜修送药,贝勒爷默许了德妃娘娘的计谋,齐月宾被养母和丈夫一同背叛,她绝望下选择了喝药。   就如当年的自己,绝望到宁愿自己死在产房中。   不知是那碗毒药苦还是齐月宾心中更加痛苦。   柔则搀扶着胤禛在椅子上坐下后,她开始指挥着披香院。   “芳若,押宜修回北泠院禁足,不许任何人出入北泠院。”柔则冷声道,她又转头看向了屋中两个眼中藏着兴奋的格格,“芳芷,送两位格格回院子去,没有我命令人,不许随意走动。”   柔则回头看着产房时,眼中流露出了同情。   齐月宾,这样一个温和隐忍的人,她努力照顾着所有人,却被所有人背叛。   连她也曾是背叛齐月宾的人。   ·   产房中,接生婆婆满身是血地走了出来,“贝勒爷,格格难产,怕是撑不住了···”   “不,不可能撑不住,她不会出事!”胤禛红着眼睛。   产房中已经传出了侍女压抑着的哭声,柔则上前说道:“爷,妾身的陪嫁中有一百年山参···”   “去取来,苏培盛,把库房中珍藏的药也都取来。”胤禛疯狂地吼着。   整整一夜,胤禛和柔则脸色惨白地听着齐月宾已经若有若无的声音。   柔则转头时看见了胤禛眼中落下的眼泪,她用帕子擦掉了自己的眼泪,也遮住了面上对胤禛的不屑和厌恶。   明明是他选择了放弃齐月宾。   “哇”突然,产房中传出了孩子的哭声。   同时传来的还有侍女绝望的哭声!   接生婆婆将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胤禛甚至不敢去触碰这个孩子。   “福晋,是个健康的小阿哥。”接生婆婆苦笑着说道,能平安接生小阿哥固然大喜,可是产房中的格格怕是要撑不住了。   柔则心疼地抱过孩子,看着孩子通红的身体,她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珍珠落下。   “阿哥,阿哥!”出门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胤祯拿着永和宫中抢来的药冲进了披香院,他将药给了太医后,恶狠狠抓住了胤禛的领口。   “你说过你会保护好姐姐的,你说过任何人都伤不到姐姐的!当年你们成婚时,你对她发过誓的!”胤祯听了齐月宾的话,他努力练武,他听话地没有来找她了。   可是再次听到消息,是他在永和宫中留下的侍女传来德妃和胤禛要齐月宾腹中孩子的命的消息。   是他们母子设计姐姐入宫,设计姐姐嫁给胤禛,想要抢走齐氏的一切,如今又要算计姐姐的孩子。   胤祯恨不得杀了眼前的兄长,他丝毫没有收敛自己的杀意,滔天的怒火若是能杀人,胤禛此刻已经死在当场了。   “哇!”孩子受了惊吓,大声地哭了起来。   胤祯瞬间收了所有气势,用力将软弱无能的兄长推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幼小的孩子。   胤祯就这样坐在堂中,面无表情地流着泪。   若是产房中的人真的出了意外,他会带着她的身体,带走她的孩子。   不会再让任何人算计她。   胤祯带来的药都极好,血崩被止住,太医从阎王手中抢下了齐月宾的命。   “贝勒爷,福晋,齐格格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   “只是什么!”胤祯着急地问道。   “只是,格格身体受损严重,重伤气血,胞脉已损,日后再难有孕。且身子亏空太重,需日日服药,方能稳住性命,不宜再侍奉您。”太医说道。   他已经说得委婉了,屋中那位格格现在能活着已经是奇迹,小伤小病就能要了她的命了。那具残破的身体受不住一点风吹草动了。   柔则松了一口气,安抚着胤禛道:“齐格格还活着就好,身体总归还能养好的。”   胤祯等了很久,直到产房收拾干净后,他抱着孩子走了进去。   “姐姐,是我来晚了。”胤祯低声道。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瘦弱到脸颊都凹陷了。   胤祯无声地哭着,若是他年岁大一些,姐姐怎么也不会在胤禛府中受苦受难。   他坐了许久,直到齐月宾醒来。   “姐姐。”胤祯柔声喊道。   “回去吧,不用担心我了。”齐月宾轻声说道。   “姐姐。”胤祯只是轻声喊着,一遍又一遍,许久后,他努力勾出笑容,装成了曾经那个天真乖巧的弟弟,“好,我这就回去了。”   他说着,将随身的匕首放在了齐月宾手中,“皇阿玛赐的,若是这后宅中有人想要伤害你,杀了就是,弟弟会护着你,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了你。”   门口,柔则探头看向了屋中的弟弟。   德妃娘娘用虚假的爱养出来的一双儿女,聪慧正直,重情重义。   ·   夜   小愿,启智丹,健体丹,解毒丹,魅力丹美颜丹、养肤丹、补气丹,补血丹,长寿丹全都来一粒】   丹药入口即化,齐月宾小心地一颗颗喂着,不一会儿小五就吃饱了,咂巴了一下嘴巴后,安静地睡着了。   华里彦翻身进了屋中,正擦着眼泪的时候,屋里亮了灯。   “华里彦,你哭什么?”齐月宾笑着问道。   昨儿生产只是瞧着恐怖,她有小愿在,怎么可能真的受到伤害。   齐月宾直接从床上走了下来,揉了揉华里彦愣住了的脸。   反应过来后,华里彦不仅没有收了泪,反而哭得更是委屈了,“都是奴才不好。”   “过来看看我们的孩子。”齐月宾拉着委屈的男人走到了床边。   孩子睡得很熟,两人眼中都满是爱意地看着他。   孩子五官的形状都像齐月宾,整体轮廓更加像华里彦,清丽中透着硬朗。   华里彦还是忍不住落着眼泪,他并非不爱这个孩子,只是觉得代价太重了。   “我没事,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一直很好。太医收了我的银子,这才说了谎。”齐月宾擦着华里彦的泪水哄着。   太医说谎了?   华里彦小心地将齐月宾抱在怀中,感受着她温暖的体温,小心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   北泠院   宜修被困在屋中,有侍女走了来。   “宜格格,宫中下了圣旨,乌拉那拉氏品行不正,贬为侍妾格格。”芳若笑着说道。   宜修缓缓抬头,“齐月宾呢?她如何了?”   芳若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齐侧福晋平安生下五阿哥,母子平安。”   “齐侧福晋?”   “是,贝勒爷亲自去养心殿求了圣旨。”   宜修哭着笑了起来。   她做了那么多,可是自己被废,齐月宾毫发无伤还晋了侧福晋。   门口,又来了人。   前院的侍女走了进来,“宜格格谋害侧福晋证据确凿,贝勒爷下令,禁足十年,每日掌嘴十下。”   “你说什么!”宜修不敢置信,禁足十年,德妃竟然完全不顾她!   巴掌当即落下,一下又一下,打得宜修双颊瞬间红肿。   她狼狈地倒在地上,看着库房的人将屋子搬空。   身边的侍从全都被带走,只剩陪嫁的绘春,绣夏和剪秋留在了屋中。   宜修绝望,崩溃,院子外却响起了热闹的丝竹声。   五阿哥的满月宴。   宜修大声笑着,贝勒爷明明选择了留在了永和宫,此刻的他又为何这样高兴了?又为何去求侧福晋的圣旨!   “宜福晋。”剪秋心疼地喊着。   “宜福晋,我还是侧福晋吗?”宜修自嘲地笑着反问道。   那拉氏、德妃、四贝勒、福晋,所有人都选择了牺牲她,伤害她。   恨!   恨那拉氏生她却不好好养她,保护她;   恨德妃欺骗她,利用她,放弃她;   恨贝勒爷同意了她的入府,却反悔娶了姐姐,恨他身为丈夫,唯独无视着她;   恨福晋抢走了她的一切。   恨!   恨甘之怡和苗青禾对她的折磨;   恨齐月宾如此幸运,恨她被上天眷顾!   宜修身体太虚弱了,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刺骨的寒冷折磨着她。   草屋,这草屋,她沦落到睡在草屋中,沦落到像个乞丐一样躲在散发着霉气的床铺中。   ···   披香院   福晋前来探望,她满眼疲惫地看着床上昏睡的齐月宾。   齐月宾身体虚弱,已经不能再侍寝了。   甘之怡在一次侍寝的时候惹恼了贝勒爷,从那之后也再没有侍寝过。   苗青禾虽然身体健康,也常伴贝勒爷左右,可贝勒爷更多时间还是会来她的正院。   看着那虚伪的灵魂,庸俗的灵魂,沾满欲望的浑浊的灵魂,柔则还得笑着,她温顺地伺候着贝勒爷。   这样的日子不知哪天才能到头。   柔则想过给府中安排两个侍妾格格,可是侧福晋是抚远将军之女,格格是参将之女,侍郎之女,这样身份的侍妾格格在府中,若是她随意抬举侍女上位,那是对她们身后的家族不敬。   柔则想宫中也该再赐下两个秀女来了。   可是,府中侍妾格格接连生子,贝勒爷如今的儿子是一众皇子中最多的,皇上给旁的阿哥赐了侍妾格格,但是没有给他们府中赐下格格。   她这一等就是八年。   她和贝勒爷夫妻恩爱了八年,八年时间,她熬白了头发,熬垮了心气。   只有看着齐月宾,她才能让滴血的心好受些。   齐月宾的纯粹,善良,温和地净化着柔则被胤禛同化的浑浊灵魂;齐月宾躺在床上时安静,温柔,美丽,清冷,安抚着她因为胤禛而变得暴虐的性子。   柔则拉起了齐月宾纤细的手,一直看着她。   齐月宾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守在她床边的福晋,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柔则,我今日没有睡过头吧。”   “没有,算算时间,他们也该下下课了。”柔则笑着道。   八年时间,她们默契地不去提当年的恩怨,默契地过着安稳宁静的日子。   齐月宾坐直了身体,伸手帮柔则将垂落的白发藏好,她带着心疼,“怎么又多了几根白发?”   柔则很美,养颜丹在她身上发挥出了最大的药效。   面容白净细腻,找不到一丝的瑕疵,翠眉红唇,眼波流动,好一个潋滟春色,眼底的温柔和淡淡的清冷,交织成了清风明月,是山岚之后的烟雨美人。   八年的时间,岁月没有让她衰老半分,少了懵懂稚嫩多了温柔包容。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有鬓间的白发讲述着她心中的痛苦。   柔则笑着轻摇着头,“府医说是正常的,毕竟我的年岁也不小了,有些白发也正常。”   后院的花丛中,齐月宾半躺在椅子上,柔则坐在一旁轻声念着书。   不远处,弘昱回来了。   “额娘,嫡额娘!”弘昱带着明媚爽朗的笑跑了来。   柔则眼中满是温柔,弘昱脸上没有一点贝勒爷的模样。   他白净,漂亮,温柔,明媚,完全是齐月宾一个人的儿子。   柔则温柔地低头给弘昱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累不累?嫡额娘和你额娘给你准备了蜜水,快尝尝喜不喜欢?”   柔则执拗地爱着弘昱,她忘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有侍女激动地跑了来,“福晋,侧福晋,大喜!”   “什么喜事?”他们府中还能发生什么喜事?   “贝勒爷得封和硕雍亲王!”侍女激动道。   封了亲王?   封了亲王!   柔则眼中爆发出惊喜,这样一来,府中也能多几个格格了。   这些年,府中再没有一个孩子生下,今年的选秀,皇上一定会赐下秀女的。   ···   八月   殿选结束,宫中果然赐下了两个秀女到雍王府。   知府李文熚之女李静言,容貌俏丽,性格天真,安排到了恰春院居住。   包衣佐领吕过之女吕盈风,稚嫩年轻,性子却直爽刚烈,安排在了玉屏院居住。 第661掌 齐月宾23   正院   众人给福晋请安。   因着今儿有新人入府,齐月宾也难得来了正院中。   屋里的人还是八年前的模样,没有见一丝衰老,没有一丝疲惫。年轻貌美,风华正茂。   李静言和吕盈风在侍女的引导下,恭敬地走进了正院堂中。   “妾身李氏、吕氏给福晋请安。”两人的规矩都被教得很好,行礼的模样很是优雅。   “好,快些起身。都抬起了头,让我看看。”柔则满脸笑意地说道。   两位格格的家世并不算出众,能被赐到亲王府,想来会是因为她们过人的容貌。   李静言和吕盈风听话地抬起了头。   柔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   这李静言还能说一句俏丽,有苗青禾七分貌。可那吕盈风真是除了年轻外,瞧不出任何过人之处了。   柔则有些不死心,笑着说道:“静言,真是好名字。可是取自‘静言不语俗,澄怀方合真’”   李静言一愣,面色微微泛红道:“妾身不曾读书,不知道福晋这话的意思。家中父母也未曾和妾身说过名字的含义。”   柔则忍着失望,努力端着笑容,自我安慰着。没事,李静言这般直言坦率也好,很是纯真无邪,加上一张俏丽的面容,王爷至少不会完全瞧不上。   她转而看向了吕盈风,眼中的失望更多了。   吕盈风太年幼,太稚嫩了,容貌也过于平淡。以王爷的性子,吕格格有再过人的学识,也难以得到宠爱。   柔则微微扶额,忍不住叹息一声。   苗青禾同样带着失望。   八年前,她想尽办法同福晋和齐侧福晋争宠,可这八年时间中,她逐渐感受到所有人对王爷都避之不及,她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王爷和她的理念完全不同。   苗青禾相信通过研究,她能找到事物发展的规律。   可是王爷信佛,信道,信命运八字,信风水祥瑞。   她发现人和动物一样,吃朱砂和水银会中毒,王爷却在府中养着道士炼丹。   她的谏言在王爷看来是不敬,妄言,被罚了一次后,苗青禾彻底对王爷祛魅。   雍亲王不过如此!   苗青禾能忍受自己在府中不得宠,可是她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儿子被埋没。   偏偏,她又发现了福晋并没有独占雍王府的资源,她大方地将对嫡子的资源平均地分给了府中的孩子们。   苗青禾再也没有争宠的理由了。   她想要推开王爷的时候,发现推不开了。   府中只有她和福晋能侍寝,福晋不方便的日子,她再不愿意也需要陪在王爷身边。   她的年岁渐长,可是容貌不见衰老,她依旧甜美可人,双眼依旧灵动明媚。不笑的时候都透着灵气,她从前满意自己容貌的甜美,如今却怎么也摆脱不了。   苗青禾不再注重保养,她熬夜做实验,夜夜沉迷解剖,第二日她依旧容光焕发,依旧娇俏甜美。   八年了,她也终于等来了新入府的妹妹。   苗青禾想着她们该是同她和甘之怡一样的容貌,但是总归比她们年轻,会更加有活力,更加青春靓丽。   看见李静言和吕盈风走进正堂请安的时候,苗青禾的心同柔则一样沉入了水底。   她听见了福晋失望的叹息声。   ···   请安结束了。   李静言和吕盈风跟在齐侧福晋几人身后也慢慢走出了正院。   两人走在最后,远远地看着府中的格格们。   李静言忍不住说道:“福晋和侧福晋真是倾国倾城!我从未见过这般风采的美人。”   吕盈风也跟着点头,“甘格格和苗格格也都是绝色佳人,姐姐们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两人心中都说不出的失落。   吕盈风脸色都有些难看了,府中有这样的福晋和妾室在,她怎么也难得宠了。才入府,容貌平平,膝下无子,今后的日子怕不会好过了。   只希望福晋和几位格格都是温和良善之人,不会来为难她这样不得宠的妾室。   李静言给自己鼓励说道:“好在我们年轻,王爷一定会更加喜欢年轻的女子。”   吕盈风微微睁大了眼,不敢相信李静言的天真,这一次她没有跟着应话。   ···   夜,王爷去了李静言的院子。   第二夜,王爷去了吕盈风的院子。   第三夜,王爷回了正院。   李静言容貌不俗,性格也娇俏天真,对胤禛很是崇拜,双眼含情,目送秋波。   对着这样的女子,胤禛很是满意。   可是,总归差了些。   不够美,过于平淡了。这样的容貌在寻常女子中是不俗了,可是要成为他的女人,只是不俗那就差了。   他的嫡福晋有着神妃仙子的容貌,侧福晋亦是月宫嫦娥,苗青禾有浣花玉女的甜美灵动,他最不喜欢的甘之怡也是苍璧神君般英气俊朗。   胤禛在这样的府中生活着,不用算命,他也自信地认定了自己就是天命之人,所以这天下的美人才会聚在他身边。   胤禛享受李静言的崇拜,近乎无脑的痴恋,但是更加享受留在柔则几人身边的强烈满足感。   ···   披香院   齐月宾坐在花丛中喝茶赏花,她远远地看着落星湖上波光粼粼,岸边杨柳依依,百花齐放。   福晋从未修缮过府中任何一个院子,唯有披香院不同。   这些年,福晋将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了披香院,将最美的风景都送到了披香院。   齐月宾喝着泛苦的中药,细细品味着,今儿的药熬着比往日更浓了些。   柔则在努力治愈她的身体。   齐月宾眉眼一弯,不知道是柔则真心希望她身体健康,还是实在失望到绝望李静言和吕盈风的不得宠,妄图将她重新拉回侍寝名单中。   “吉祥,去请李格格和吕格格来一同赏花。”齐月宾笑着道。   ·   李静言和吕盈风在侍女的引导下来了披香院。   “给侧福晋请安。”两人恭敬地说道。   一个天真遵守规矩,一个谨慎擅长隐忍,两人对府中少有露面的侧福晋还都算敬重,该有的规矩礼仪不曾有任何的敷衍。   齐月宾很满意二人的态度,笑着说道:“坐下吧,今儿天气好,想着邀你们一同来赏花。”   两人很是顺从,不知道是完全相信齐月宾还是知晓自己无法拒绝。   糕点和茶水端了上来,两人笑着感谢后,李静言拿起了糕点吃着,吕盈风端起了花茶喝着。   两人也同齐月宾一样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不知落星湖能有几分类西湖?”齐月宾轻声念着诗词,像是问着身边的人,又像只是随口感慨。   “侧福晋的落星湖景色极好,西湖也没有这边的好。”李静言道。   齐月宾有些惊讶地转头看来,“李格格去过西湖?”   “是西侧的荷花池吗?我前几日去了,不过一池子,空空荡荡,并不好看。”李静言道。   齐月宾笑着收回了视线,难怪王爷依旧缠着柔则。   吕盈风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侧福晋,妾身茶水喝多了,想要去方便下。”   “好,那你先回去吧。”齐月宾放走了吕盈风,只是等人离去后,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李格格,我有些累了,你也回去吧。”   李静言不明所以,但是听话,也就跟着走了。   吉祥低头道:“齐福晋,吕格格瞧着很是谨慎,很是不相信咱们啊。”   “是啊,她瞧着直言直语,风风火火,心思却极为细腻,做事小心谨慎。”只是如今年岁尚小,对人的防备全都写在了脸上,瞧着让人很是不喜。   而李静言,这个天真到有些憨顿的女子也是一样。   李静言从小被人夸赞容貌出色,加上她本就天真烂漫的性子,凡是见过她的人,少有不喜欢她的。可是入府后,她并没有自己以为的得宠,容貌不出众,也听不懂王爷和福晋说的话,每次迎合着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笑。   不同于王爷笑声中带着宠溺,福晋温柔的笑容中常带着惊愕和失望。   今日,侧福晋也露出了惊讶的笑容。   李静言虽然不聪明,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和福晋、侧福晋之间的差距。这样的差距让她自卑,也让她心生不悦。   所以,她脸上不由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她表达不满的方式就是开始拒绝侧福晋送来的糕点和花茶。   齐月宾察觉到李静言的拒绝,所以将人一同赶走了。   不过,她总是这般仁慈,面对注定得不到恩宠的两人,齐月宾也不会让她们在府中没有立足的根本。   多生些孩子吧,让王爷多子多福些。   ·   吕盈风走得很快,她是想要方便,但是心中更多是慌乱。   才回到玉屏院,她立刻将刚才喝下去的茶水吐了出来。   婵娟一脸紧张,“格格,可是茶水有问题?”   吕盈风摇了摇头,她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只是她瞧侧福晋从始至终没有喝过一口茶,没有吃过一块糕点,她心中有些担忧罢了。   吐出来也好安心些。   ·   一个月后,恰春院传出好消息,李格格怀孕了。   柔则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又是一月后,玉屏院也传出了好消息,吕格格也怀孕了。   柔则是真不高兴了。   她对两个孕妇说不上多照顾,只是多安排了两个奶嬷嬷前去照顾。   王爷再次长住在了正院中,柔则愁着处理府中事务的时候,还要一直扮演着一个深爱胤禛的温柔妻子。   她甚至起了想要打落李静言和吕盈风腹中孩子的想法。可是一想到两人本就不算得宠,真伤了孩子,回头被发现就太不值了。   ···   吕盈风并不爱和李静言走在一处,她生怕李静言因为言语不敬连累了她。   自从怀孕后,她更是处处躲着李静言了。   可是,两人屋子靠在一起,她出门的时候,李静言就跟着叫住了她。   “吕格格,你这是去哪里?”李静言问道。她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实在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她又不敢去其他格格屋中,只能缠着吕盈风了。   “今儿天气好,我想着去给侧福晋请安。”吕盈风笑道。   李静言当即垮了脸,讪讪道:“是吗?那你快去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吕盈风如愿摆脱了李静言,带着侍女走在落星湖边,她欣赏着湖泊的美丽时,突然瞧见了两个气度不凡的少年走进了披香院。   “那是谁?”吕盈风好奇问道。   她年岁很小,小到和弘晖同龄,小到今日才懂了心动的滋味,小到她捂着心口,捂着脸都藏不住她的羞涩。   樱花树下,少年眉目如画,白皙如玉。光影落在眉峰上,让人不由看向了弯弯桃花眼,像是翠鸟,羽尾上扬着透露出他的喜悦,勾着她的心。   他很是高挑,走在树下,有樱花落在他头上、肩上,他在花中若隐若现,在她的心中也忽闪忽现。   吕盈风忍不住跟着走上前,她想要看着他。   婵娟忍不住用力拉住了吕盈风,“格格,那是、那是大阿哥。”   吕盈风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停下了脚步,脑中一片空白。   披香院外,有侍女瞧见她,又见她脸色不大好,忙上前问道:“吕格格,可是走累了,快些进院子休息一下吧。”   吕盈风没有反应,侍女见状更是着急了,忙喊人扶着吕盈风进了披香院。   院子中,弘晖和弘昱同齐月宾一起坐在花丛中喝茶赏花,享受阳光的时候,吕盈风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看着吕盈风有些苍白的脸色,齐月宾担忧问道:“吕格格,可是肚子不舒服,需要请府医来瞧瞧吗?”   “不,妾身只是走的久了,有些累。”吕盈风拒绝了齐月宾的好意。   她垂着的眼眸控制不住看向了站在齐月宾身后的男子。   “弘晖、弘昱,这是你们吕姨娘。”齐月宾笑着给两个孩子介绍道。   弘晖带着温和的笑容,上前行礼,“弘晖给吕姨娘请安,姨娘安好。”   吕盈风脸上的笑容很是难看,“大阿哥多礼了。”   姨娘,她是他的姨娘。   吕盈风竟然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她转身背着众人时,齐月宾微微蹙眉,挥手让两个儿子快些离去。   “吉祥,去请府医来。”   “不,侧福晋,妾身自怀孕后总是迎风落泪,缓一缓就好了,不用请太医来。”   吕盈风转身再看来时,弘晖已经带着弘昱进了屋中。   她在院子中坐了片刻后,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痛苦,告退回了玉屏院中。   ·   吕盈风轻轻摸摸自己的小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着。   她眼中的泪如雨下。   哪怕是府中的侍卫,是府中的小厮都好,为何偏偏是王爷长子?   弘晖,弘晖。 第662章 齐月宾24   四月,李静言在恰春院平安生下六阿哥弘时;   五月,吕盈风在玉屏院平安生下大格格云霏。   府中时隔多年后接连得了两个孩子,王爷和福晋都很是高兴,赏了李静言和吕盈风不少的东西。   齐月宾作为侧福晋,也让人带着赏赐去了两人的院子中。   除了寻常的首饰和布料外,她还给两人都送了一个香囊。   香囊中放了不少健体补气的药材,更重要的是香粉中放了生子丹和生女丹的粉末。   ·   玉屏院   吕盈风看着香囊上绣的樱花恍惚间想起了樱花树下初见弘晖的画面。   她放下了戒备,轻轻闻着香囊。   除了药材的香味外,还有清淡到让人察觉不到的樱花香气。   婵娟担忧地提醒道:“格格,这是侧福晋送来的香囊···”   凡事总归得小心些。格格才生下孩子,身体正虚弱,能不用旁人送来的东西就不用。   吕盈风知晓婵娟的忧虑,只是现在的她拒绝不了樱花,忘不掉心中的樱花树。   齐侧福晋是弘晖的养母,这样的身份让吕盈风心中莫名多了一份敬重。她相信能教养出弘晖阿哥那样翩翩君子般的人,齐侧福晋也该是温柔高洁的人。   吕盈风没有再防备齐月宾,她将香囊挂在了床头。   恰春院中,李静言见香囊上绣着多子多福的祝愿后很是喜欢,也叫人挂在了床头。   ···   柔则想着李静言和吕盈风都出了月子,就想让王爷多去探望探望二人。   胤禛很是满意柔则的大气温婉,他连着陪了柔则好几日后,去探望了弘时和云霏。   两个月后,李格格和吕格格再一次先后查出了身孕。   不同于李静言的得意高兴,吕盈风瞧着好像并不高兴。   她总是带着侍女在落星湖边散步,总是坐在湖边的凉亭中看着平静的湖面。   ·   风中传来了笛子的声音,吕盈风立刻转头看向了披香院。   她惊喜也痛苦,起身后最终也只是扶着凉亭的柱子,低声道:“是他在吹奏笛子。”   轻松愉悦,他很高兴。吕盈风勾起了嘴角,可是眼中的泪水也跟着一同落下了。   她爱上了不能爱的人,如此痛苦,如此难以自拔。不能靠近,可她控制不住地来到了落星湖,只为了远远能看见他,能听到他的笛声。   “婵娟,我想···”   “格格,奴婢求您了。”婵娟恨不得给吕盈风跪下了,格格不能清醒些吗?   “婵娟,我只想多了解他,我不会靠近他的。我没有资格靠近他。”吕盈风苦涩地说道。   婵娟看着满脸泪水的吕盈风还是让步了,“奴婢会去打听大阿哥的情况。”   柔则远远地看着落泪的吕盈风,她也想哭。   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格格,结果一侍寝就怀孕,一侍寝就怀孕,没能分走王爷的心思就罢了,还需要她分心照顾两人的身体。   “请府医来给她的眼睛好好看看,年纪轻轻就迎风落泪,这到老了可怎么办好?”柔则生气,但还是尽力安排着。   ···   玉屏院   婵娟讲述着从嬷嬷口中打听到的关于大阿哥的事情。   “大阿哥的生母宜格格是福晋的庶妹,当年是以侧福晋身份入府,生下了长子弘晖阿哥。可是后来齐侧福晋怀孕时,她忮忌齐侧福晋得宠,送了放有毒药的汤药给齐侧福晋,这让武将之女的侧福晋彻底毁了身体,如今靠着喝药偷生。王爷知晓了此事后大怒,废了宜格格侧福晋的身份,转将齐侧福晋抬上位了。”   吕盈风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生母有罪,身为长子的弘晖阿哥那时候怕是不会好过。吕盈风不敢想象弘晖被下人欺辱的情况。   “齐侧福晋昏迷了好几日,醒来后她求了王爷认了弘晖为养子。侧福晋同样担忧弘晖阿哥被旁人欺负,担忧弘晖阿哥自责,让已经住在前院的弘晖阿哥在她坐月子期间,搬到了披香院。侧福晋庇佑了弘晖阿哥,信任着弘晖阿哥,甚至将刚出生的弘昱阿哥交由弘晖阿哥照顾。这一照顾就是九年,弘晖阿哥如兄如父般养大了弘昱阿哥。”   “弘昱阿哥···”吕盈风微微皱着眉头。   王爷口中的儿子只有弘昱阿哥,在她面前也常赞弘昱阿哥最像他。   那位阿哥聪慧,明媚,总是开开心心在院子中奔跑玩闹,弘晖看着他的时候眼中是那样的温柔。   或许对于弘晖来说,齐侧福晋将他从灰暗世界拉入了光明世界,而弘昱就是温暖着他的太阳。   宜格格害了齐侧福晋,可是披香院还是选择救了弘晖。   吕盈风垂头哭泣着,她心疼年幼时的弘晖,心疼他的痛苦遭遇。   “格格。”婵娟扶着吕盈风的肩膀安慰道:“侧福晋有照顾好弘晖阿哥的,他现在很好不是吗?”   可是,齐侧福晋的拯救对弘晖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他长久处在愧疚中,看着温柔照顾着他的养母承受着痛苦。   日日喝药,每日都疲惫到昏睡,这样的愧疚会压死他的。   吕盈风突然站了起来,她想要去劝劝侧福晋,劝她放过弘晖,劝···   “格格!”婵娟激动地喊道,不能去,不能暴露她的感情,不能!   “您说弘晖阿哥的笛声很高兴不是吗?他很高兴,您别因此毁了自己。”婵娟压低声音,扶着吕盈风在床上坐下。   她的格格性子泼辣,可是来了王府后性情大变。因为一个男人,一个不能爱的男人,她日日哭泣,痛苦着旁人的遭遇。   婵娟不希望格格毁了自己,福晋虽然不重视她们格格,但也没有过分苛待,府中妾室多温和,内敛,常在自己院子中,很少走动说话,府中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   为何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您忘了在山岗上对未来的自己说的话了吗?您说过要活得开心,要为了自己活着!”婵娟看着吕盈风的眼睛,她想要唤回还在川蜀老家时的格格。   吕盈风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没有忘记,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婵娟,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你不懂。”   婵娟绝望。   怀孕后,女子的情绪总是身不由己,再坚强的女子,也会为了一点委屈落泪。   吕盈风偏在这个时间,在最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爱上了她不能爱,不能看的人。   ·   恰春院中,李静言一脸委屈,“王爷今日还是没有来。”   翠果安慰道:“王爷一直忙,这个月,王爷连福晋那边都很少去了。”   “可是我怀孕了,不一样。”李静言还是一脸委屈。   弘时感受到了母亲的不高兴,他替母亲先哭了起来。   李静言瞬间没了委屈,挺着肚子,她温柔地轻拍着弘时,唱着曲儿安抚着孩子。   ···   又是一年春,三月,北泠院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弘晖一身银白衣,眉眼带着哀愁,看向了屋中衰老瘦弱的额娘,他跪在堂中,跪在他生母面前,“儿子给额娘请安。”   宜修缓缓抬头,带着沙哑虚弱的嗓音开口道:“十年了。”   她在这里受苦受难了十年!   “弘晖,你是世子了吗?”宜修癫狂地问道。   弘晖摇头,“皇上并没有册封各亲王世子。”   “亲王?爷已经是亲王了吗?”若是当年姐姐没有嫁给王爷,她就是亲王福晋了!   宜修恨,眼中像是淬了毒一样。   十年并没有消磨去宜修的戾气,反而让她心中的仇恨从一片湖变成了一汪海洋。   恨,恨所有人,恨这世上所有人!   宜修抓着弘晖的衣领,看着上面银线勾出了海东青,看着精美的绣文,她带着满腔疯狂和恶意说道:“你瞧额娘穿的是什么?你穿的是什么?这是苏绣?这些年,你在府中过得很好?”   弘晖沉默着,他看着宜修身上破旧的衣衫还是低下了头。   十年,他在月额娘的照顾下,过得比起额娘还在时都要好。他的吃喝用度全都和弘曜、弘昱一样,月额娘给了他最好的一切。   月额娘爱着他,弘昱爱着他,甚至是阿玛也会朝他露出宠爱的笑容。   他做梦一样过了十年,如今梦醒了。   他对不起在北泠院的额娘,也对不起披香院的月额娘。   “是苏绣,前几日宫里赏下来的,月额娘说这料子儿子穿着合适,就给儿子做了衣衫。”弘晖说道。他穿着这身衣衫的时候,披香院的小侍女全都围着他,月额娘笑了他好久,非说将来想要嫁给他的女子要排到京外去了。   一个巴掌落在了他脸上,宜修疯狂吼道:“你喊她什么!”   弘晖被用力地推着,打着。   “十年了,你没有帮额娘报复了齐月宾,你还认贼做母。不孝,不孝!”宜修吼着,像是要将十年的恨全都发泄在弘晖身上。   门口,有正院的侍女走了来。   “宜格格,既然已经解禁了,好生收拾一下,去给福晋请安吧。”芳若冷着脸说道。   她又笑着看向了弘晖道:“大阿哥, 时间不早了,您也早些回明德轩吧。”   ···   正院   吕盈风和李静言肚子已经很大了,今日请安本不需要前来的。   吕盈风想要见一见弘晖的生母,李静言想要跟众人炫耀一下她的肚子,两人 都在侍女的搀扶下进了正院堂中。   等众人都齐座后,那人还是未到。   苗青禾看向福晋问道:“福晋,可是还有人未到?”   那位从前可从来不会迟到一点,怎么今日迟迟未到。   “十年了,怕是不认识路了?”齐月宾难得刻薄地说道。   甘之怡突然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了院子外,冷声道:“来了。”   她拿着帕子捂住了鼻子,酸臭,阴湿,腐烂的气味涌来,甘之怡难受地眉头紧锁,面色冷肃,周身泛起冰寒的冷气。   宜修终于走进来了。   长久不见阳光,她的肌肤变得更加白皙了。   可是,当年青丝变花发,紧致的脸上也生了皱纹;眉头三条纹像是山一样压着眉眼;乱眉三角眼,眉心透着一股子狠戾;薄唇泛着紫青,下压的嘴角带出冷怒。   一身陈旧的暗棕腊梅旗袍失去了梅花的清寒傲骨,黯淡无光,飘零在地。   “妾身那拉氏给福晋请安。”宜修行礼问安。   “起身,赐座。”   随着宜修坐下,她也终于看清了屋中众人如今的状态。   高位上,柔则更加美丽,更加端庄大气,矜贵到让人不敢多看两眼。   齐月宾亦是曾经模样,脸上没有一点病气,面色红润,双眼清明,嘴角淡淡的笑容嘲讽着她的无能。   甘之怡和苗青禾也都是曾经模样,她们没有衰老,依旧那么美丽。   宜修的左手心被掐出了血,她看向了新入府的格格。   两个格格都怀有身孕!   齐月宾说道:“李格格,昨儿我听见弘时哭闹了许久,可是孩子有不舒服的地方?”   柔则皱眉,担忧地问道:“可是需要请府医来瞧瞧?”   “那孩子就是调皮,白日里睡多了,夜里就不爱睡了,非闹着我陪他玩,不陪他玩到尽兴,他就哭闹个不停。”李静言笑着道,努力炫耀着弘时的活泼。   弘时?宜修微微蹙眉。   府中又多了一个孩子?   “云霏在夜里可是有哭闹?”柔则又问道。   吕盈风摇头,“云霏少有哭闹,睡醒了也都自己玩着。”   柔则点头,“你们这一胎也都快生了,身体沉重了,还要分心照顾弘时和云霏确实辛苦。这样,回头我再挑两个手脚麻利的侍女到你们屋中伺候。”   “多谢福晋。”李静言很是惊喜,对于她来说,院子中伺候的侍女越多就是她越得宠的证明。   宜修看向了两个年轻的格格,年轻健康,如今弘晖和弘曜也都长大了,宫中德妃娘娘不再拦着旁的女子生产了,怪不得她们能接连生子。   都见过面了,请安很久就又结束了。   ···   吕盈风离开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   她想不明白,如玉一般的弘晖,他的生母怎么会是那样丑陋令人畏惧的女子。   尖酸刻薄,阴鸷逼人···   吕盈风抬头看向了缓步走着的齐侧福晋。   弘晖,被不公的命运残害着,给了他最美好的品德才能,却夺走了他无忧无虑,幸福美好的童年。   齐月宾回头看了眼吕盈风,颔首示意。   吕格格的视线可真是令人讨厌啊!   “吉祥,弘晖年岁也不小了,该给他安排个启蒙的侍妾了。”   “侧福晋,您前几日还说弘晖阿哥还是个孩子呢?”   “都十六了,也该选起来了。”   ···   落星湖边,吕盈风远远地看着弘晖满脸通红,眉眼带着羞涩地慌乱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吕盈风突然心中一痛,有侍女交谈声传了来。   “也不知道谁能够到大阿哥身边伺候。”侍女的声音中带着暧昧。   “格格!”婵娟尖叫了起来。   ·   吕格格要生了。   这一次她生得比先前的困难些,生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入夜前将七阿哥平安生下。   夜里,吕盈风依旧哭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痛苦。   为何入府后就不停地生孩子,她忘了自己的模样,痛苦地追着那樱花树,痛苦地折磨着自己。   半月后,李静言顺利生下二格格婉韫。   七阿哥的满月酒上,王爷给七阿哥赐名弘晟。   同时,抱着弘晟坐在宴会上的吕盈风也又一次听到了弘晖的消息。   弘晖阿哥身边有人了,是福晋和侧福晋亲自挑选的,出身乌雅氏的侍女。   那侍女和宫中德妃娘娘并非同一脉,并未被抬旗,仍旧是包衣。但是父兄和德妃娘娘一脉亲近,她小选后,被内务府安排来了雍王府。柔则对其很是照顾,在正院中也多只陪着柔则说话聊天罢了。   听闻是个貌美灵动的女子,精通诗词,才情出众,这才在一众侍女中被福晋和侧福晋一起选中。   吕盈风心如刀割,她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何能痛到这种程度。   ···   齐月宾坐在凉亭中休息的时候,瞧见了李静言一路朝北。   北边的院子住着人的只有北泠院。 第663章 齐月宾25   今年夏日来得早,不过五月已经热得让人心火躁郁了。   年过三十的胤禛越发不注重自己的身材,他喜欢吃重油重盐的饭菜,又很少练武健体,执着地认为吃金丹就能养生。   一身松垮的肥肉还非说自己同将军般健壮。   从前脸上棱角分明的骨相彻底被皮肉掩藏,浮肿的眼睛,浑浊的眼神,眉眼间的轻浮让他失去了冷峻矜贵的气质,鼻头越发肥大,嘴巴却更薄更加刻薄了。   柔则看着身边的王爷,越看越是难受。   “爷,您连着有几个月没有去看望过李格格和吕格格了,她们都生产不久,若是瞧不见您,心中怕是要委屈坏了。”柔则温柔地说道。   胤禛放下了书,笑着看向了自己观音一般的妻子。   阳光落在柔则的脸上,如玉一般的面容泛着珍珠般盈润的光彩,远山眉间画着梨花,粉红的眼角微微下垂,是观音的仁慈,鼻如挺拔的雪山还带着耀眼的碎光,将观音的柔和添了威严的冷峻,红唇微微张着,讲着她的仁慈怜悯。   胤禛俯身靠前,牵起了柔则的手,亲昵地吻了一下又一下。   “莲容玉貌天生净,慧态慈心世外姿。”胤禛笑着念道。   除了柔则和月宾外,世间女子多是俗物。见过了明媚的太阳和清冷的月亮,他还能如何办到低头去看旁人?   李静言娇俏的容貌,天真娇憨的性子不过是两年就让胤禛彻底厌烦了。而吕盈风,她暗中的疏离抗拒让胤禛很是不满,更是早早厌弃了她。   柔则不甘心,继续说道:“弘时长高了不少,您就当去看看弘时也好。”   胤禛轻叹着,观音相,菩萨心,如此,他便随了她的心,“好,爷晚些就去,如此你可安心了?”   柔则笑着,低头靠在了胤禛肩膀处。   慈悲的眼中满是对自己如今处境的悲哀。   ···   六月中旬,恰春院再次传出好消息,李格格又怀孕了。   北泠院   宜修恨得将椅子掀翻在了地上。   最初她以为李静言是得宠的,毕竟李静言入府不过三年却生了一儿一女,王爷多少是喜欢着她的。   可是后来,宜修逐渐发现,王爷依旧只偏爱柔则和齐月宾,偶尔看看苗青禾。   他爱着的人依旧是她们!   李静言和吕盈风会连着一两个月都见不到王爷一面。   在宜修对李静言越来越满意的时候,李静言又怀孕了。   李静言不得宠,但是只要承宠了,她就能有孕!   宜修不喜欢王爷,不喜欢李静言,但是她就是无法接受旁人这般的好命,无法接受李静言能生下一儿一女后再次怀孕。   相同的手段再次用在了李静言身上。   “静言,你尝尝,这是我身边侍女做的糕点。”芭蕉糕送进了恰春院中。   ·   弘晖比任何人都关注北泠院的动静,他知晓嫡母对生母的克扣迫害,所以他暗中让人给北泠院送着缺少的东西。   侍女送来消息,北泠院同厨房要了芭蕉。   染冬脸色的变化没有逃过弘晖的眼睛,他压着心中不孝的猜测,沉声道:“染冬姑姑。”   染冬一下子跪在了弘晖面前。   比起剪秋的愚忠,染冬有着自己良知判断。早些年,她跟在宜修身边的时候,做过不少违心事,直到跟在了弘晖阿哥身边后,她才清正了心思。   她并没有听从宜修的话去害弘昐和弘昀,她只是照顾着弘晖的身体,用心照顾着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小主子。   “阿哥,芭蕉性寒,吃多了伤胎。当年宜格格用这样的法子让奴婢去谋害过福晋,只是失败了。奴婢猜测福晋会生子后彻底与宜格格决裂,就是因为发现了当年宜格格做的手脚。”染冬如实说道。   弘晖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才勉强站稳的身体。   “她还做过什么?”弘晖的嗓子很是干哑,说话断断续续,像是陈旧的木门发出声音。   染冬低着头,带着后悔和痛苦说道:“当年,福晋、甘格格、苗格格,还有齐福晋怀孕后,宜格格都明里暗里地给她们送过不少的东西,不仅是为了落胎,更是想要谋害性命。”   弘晖摇晃着跌坐在了椅子上,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听着染冬讲述着当年的罪恶,讲着他生来就背负的罪孽。   “为了我吗?”   染冬沉默,或许多少是有因为弘晖的缘故,但绝不是只为了弘晖。   “姑姑,您告诉我吧。”   染冬看向了椅子上的孩子,徐夫子和齐福晋精心养成的翩翩君子,若是因为她的话被抹去了光,染冬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姑姑,若是我去问她,她一样会同我说的。”弘晖痛苦地恳求着。   “宜格格爱着她的儿子,爱着将来能成为世子的儿子,爱着可以为她带来权力和地位的儿子。所以,这个儿子必须是王爷的长子,还是格格的齐侧福晋就不能怀孕生子,后来入府的甘格格和苗格格也不能生下和您年岁相近的孩子。”   “阿哥,宜格格不是为了您,她是为了她自己的野心。您只是被她利用了,被她当作了借口。”染冬不希望弘晖阿哥因此感到自责,她努力将所有的罪恶都推到宜格格身上。   “我知晓,她都是为了她自己。”弘晖捂着眼睛,可是他也清楚,他享受到了长子带来的所有资源。   弘昐身体健康,可是不知何时开始再也没有习武,他总是安静地坐着,看着书,总是没事就去沐浴。   弘昀总是待在屋中,最多就是跟在弘昱身后,他沉默着一句话都没有说。   如此异常,他找不到弟弟们异常的来源,但是清楚他们的变化都是因为后宅争斗导致的。   嫡母温和,月额娘避世,两个姨娘也多沉默不语。   将后院搅得腥风血雨的人一直都是他的额娘。   如今,她的手又伸向了和她交好的李姨娘的肚子。   弘晖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   李姨娘生下儿子也影响不到他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去伤害李姨娘!   人性善还是人性本恶?   知亲之恶,不愚孝;守己之德,不随俗;敬而不亲,尽而不痴。   弘晖是聪慧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   北泠院   弘晖坐在屋中,他吃着剪秋做的芭蕉糕的残次品。   剪秋许久没有做糕点了,为了让李静言吃下芭蕉糕,宜修特意选了样子精致漂亮的,而破损了的全都留在了屋中。   宜修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弘晖一口一口吃着糕点。   她微微蹙眉,带着斥责道:“来了怎么也没有提前告知一声,我不在时,你也不该动院子里的糕点。这些年,你的规矩都是怎么学的?”   弘晖藏在光的阴影中,他咽下了口中带着甘甜的糕点,喉咙带血地说道:“额娘,儿子就想知道这芭蕉糕点是多好吃,好吃到您给她们送了一次又一次。”   话落,弘晖抬起了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剑看向了门口的宜修。   巴掌落下,被人识破谋算的羞恼,被儿子如此直白的暗讽都让宜修再难维持温和的假面。   她瞪着弘晖怒问道:“放肆,放肆!你都知道什么?”   “知晓了太多儿子生来就有的罪孽。”弘晖眼中瞬间积满了泪。   宜修看向了跟在弘晖身后的染冬,怒骂道:“废物,废物,都是废物。你若是早早了结了弘盼和弘昀,你若是了结了甘氏、苗氏和齐月宾她们,我何至于住在这破屋中。”   宜修癫狂地大声骂着,她大声骂着弘晖和染冬,头上的金簪受不了晃动落在了地上,镶嵌着的珍珠不知滚落去了何处。鬓边,头发散下,青丝花发遮住了半张脸的皱纹,但是遮不住她眼中的怨恨。   “都是为了你,额娘都是为了你。你要成为世子,额娘会帮你杀了你所有的弟兄,王爷能选的继承人就只有你了。”宜修疯狂地说着,她欺骗着弘晖也欺骗着自己。   弘晖眼中满是悲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很少在人前哭泣,可是面对自己彻底陷入疯魔不知悔改的额娘,泪水还是从脸颊滑落了。   或许,嫡母不给额娘任何的东西并非故意苛待她,而是防止她去伤害别人。   “染冬姑姑,让厨房和库房的人不用再给北泠院送任何的东西了,她想要的东西也不许给。”弘晖睁开眼睛,看着憎恨地看着他的生母道:“按规矩,我如今该称呼您为姨娘,我认了披香院齐侧福晋为母,唤她为额娘,今后一生都将忠诚于弘昱,我会用长子的身份去为弘昱争来世子的位子。”   “你疯了,弘晖,你在说什么!你才是世子,你才是世子!”宜修抓着弘晖的衣领大声吼着。   她的儿子如她意愿一样长大,聪慧、俊秀、能力出众,事实证明她的血脉没有任何问题,她若是有姐姐的资源,她只会比姐姐更加出众,就像她的弘晖处处胜过弘曜和弘昱。   可是他怎么如此不听话,如此不懂事,认贼作母,如今还要主动放弃自己的世子位。   “不许,我告诉你不许。你是王爷的长子,你才是将来的雍亲王世子!”宜修癫狂地看着弘晖。   “月额娘深受阿玛喜爱,侍奉在阿玛身边多年,可是她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怀孕后,也是用命为代价才生下了弘昱。南薰院···北泠院欠她一个长子,欠她一条命。您该还给她的,只是儿子血脉不纯,终究是代替不了她那个未出生的长子。儿子能做的只有将长子能带来的资源回馈给披香院。”弘晖温柔但坚定地推开了自己生母。   他背负的债或许永远都还不完了,他也没有能力去还所有人的债。   弘晖轻笑了一声,他终究还是没有长成月额娘心中期待的正人君子。   好在,他还能装。   弘晖出了北泠院,直接去了披香院,他该去给自己的额娘请安了。   夏日炎炎,炙热的风吹在弘晖身上,他却觉得寒冷。   弘晖停了脚步,他看向了天上的烈日。   他是自私的,是虚伪的,是不孝的,是满口谎言,是···伪君子。   他只选择了月额娘,因为披香院得宠,因为披香院能给他嫡子般的待遇,因为披香院那位额娘真的天真纯善到没有连带着恨他。   “大哥,大哥!”弘昱大声喊道。   远处,那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依旧视他为最亲密的兄长,视他为同父同母的兄长。   弘晖收起了所有痛苦和冷漠,笑着走进了披香院中。   “额娘!”   “弘晖,快些来闻闻额娘给你做的香囊喜不喜欢。”   他笑着接过了那个针脚凌乱的兰花香囊。   这样的香囊,他有很多,比起弘昱还要多。   ···   恰春院   李静言逗着弘时玩的时候,突然好奇问道:“宜姐姐有好几日没有来过了吧。”   “是啊,不过如今天气转冷,宜格格腿脚不好,想来就不爱出门了。”翠果道。   李静言笑着说道:“那我过去看她不就好了吗?”   李静言高高兴兴去了北泠院中。   入秋后的北泠院比起春夏更加荒凉了,屋中昏暗,也没有烧着炭火,阴湿得很。   李静言推门进入的时候,剪秋正给宜修揉着发疼的腿。   “宜姐姐,你这里还真是清雅得很。”甜腻的声音传了进来。   明光从窗户中透来,落下一片清寒的光影。屋中清凉,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气,连椅子摇晃时的吱呀声都带着独特的风韵。   桌上摆着用竹子做的碗碟茶盏,一旁还有竹子编的小凳子,真是独特!   “姐姐,你这里真好看。”李静言真心赞叹道。   “是吗?”宜修抬头看向了李静言。   李静言是不受宠的,她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在规格用度内的,恰春院中,所有东西也都是规格内的。   李静言在王府中生活是舒适的,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享受着恰春院的 美丽风景,习惯了舒适的环境。   所以,李静言只能看到北泠院觉得清雅,她想不到寒风吹进屋中时的冰冷,想不到没有茶盏喝水时的窘迫,想不到连坐下的凳子都没有时的狼狈。   她已经生育了一儿一女,如今这一胎的肚子又大了,还是如此天真,如此单纯。   “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常来坐坐。”宜修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道。   忮忌,怨恨再次将宜修紧紧缠住。   “我瞧你肚子也大了起来,可是在吃骨头汤了?”宜修笑着问道。   李静言摇着头,“为何喝骨头汤?”   “自然是对你身体好,对腹中孩子的身体也好了。”宜修笑道。   李静言并没有怀疑宜修的话,毕竟弘晖阿哥高挑俊秀,聪慧健壮,能生下弘晖阿哥这样的孩子,宜格格说的话一定有道理。 第664章 齐月宾26   披香院中,柔则和齐月宾坐在一处绣着花,一旁的弘晖和弘昱乖巧地安静看书,并没有打扰额娘们的交谈。   “李格格近来要了不少的骨头汤喝,还常喝红枣桂圆酒酿汤。这些用度瞧着不多,但是一日日算下来也是过了她格格的用度了。”柔则随口说道。   “那你就将她不需要的一些物品减少些,让恰春院的开支都控制在规定中就好了。”齐月宾也是随口回着。   柔则眼中一亮,这样的简单的法子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你说得在理,回头我看看她那边还有什么能换的。”   齐月宾莞尔,柔则就是对格格们太用心了,她管理的时候,甘格格和苗格格可不敢多要一点东西,不敢质疑她的每一个决定。   两人寻常的交谈却让弘晖垂下了眼,他对着一页书看了许久。   弘晖回头看了眼染冬,只见染冬一脸凝重地点了头。   又是害人的法子!   ·   屋外,恰春院的翠果匆匆来了屋中,“福晋,侧福晋,格格要生了!”   “什么,不是才七个月吗?怎么就要生了?”柔则大惊,忙带着侍女匆匆赶去。   齐月宾见状,转头看着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回去吧。”   弘晖往恰春院看了一眼后,还是离去了。   ···   齐月宾到恰春院的时候惊讶地看了眼宜修,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愿意来。   是为了想要看看李静言怎么死在产房中吗?   李静言痛苦的呻吟声不断从产房传了出来,浓郁的鲜血味让柔则心惊。   宜修虽然刻意接近了李静言,但是她的人并没有发现宜修给李静言送任何的东西,这恰春院中并没有会让李静言突然早产的东西才对。   柔则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宜修的样子被众人都看在眼里。   是宜格格又做了什么吗?   ·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众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心中对宜格格越发警惕、憎恶。   “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坐在这里即可。明儿的请安就都免了。”柔则疲惫地说道。   天色已经全黑了,齐月宾也没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柔则话落后,她便起身离开了。   披香院中,有人已经在等她了。   “王爷今日歇息在了前院中,不会再来后院了。”华里彦低头温柔地说道。   岁月也未曾伤害华里彦,他的气质比起年轻时更加成熟稳重了,容貌也彻底成熟,是深秋覆着霜华的青山,很是吸引人。   “华里彦。”齐月宾轻轻喊了一声。   “奴才在。”他脸上没有曾经的软肉,清俊彻底变成了英俊,勾起的唇带着温柔爱惜。   他下午经过恰春院的时候听见了李格格痛苦的呻吟声,那样的凄厉,让他想起了脑海中痛苦到不敢回想的记忆。   看着太阳西沉,好在他的爱人从月色中走了回来。   次日,齐月宾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   帷幔外,吉祥轻声说道:“齐福晋,李格格昨儿夜里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府医说那阿哥很是健康,头大身子壮,这才让李格格生得困难了些。”   “李格格身体如何了?”齐月宾问道。   吉祥沉默了一瞬,“身体毁了。”   只是简单几个字,齐月宾明白,怕是和她的状况相似。   宜修口上说着食补,实际上劝李静言吃下的东西都是孕妇不能多吃的食物,怕是不只有损害母体的,也有损害孩子的。   李静言天真又听话,宜修说什么她都相信,宜修让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如今,能活下来也真是她身体底子好和生来幸运吧。   ·   恰春院中,昏睡了一日的李静言醒来后看见孩子的模样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翠果,你瞧这孩子生得可真健壮!比起弘时刚出生的时候大了不少。”李静言心中更是欢喜,宜姐姐说的果然都是对的!   她完全忘记了这个孩子才七个月就早产的异常。   翠果一脸心疼,“格格,昨儿您受苦了,若是阿哥···”   “能生下健康强壮的孩子,王爷也会高兴,我又怎么说得上受苦?”李静言笑道。她的身体已经疼到麻木了,下体一阵阵酥麻混淆着她的感知。   她自己也不愿意想起昨儿生产时濒死的痛苦,如今脑中是完全忘记了昨日她究竟是怎么生下孩子的。   八阿哥格外健壮的身体引起了王爷的关注,王爷很是高兴,在满月宴上赐名弘昼。   同时,生育了两儿一女的李静言晋封庶福晋。   府中第一次有庶福晋,甘之怡和苗青禾倒是并没有太多的介意,唯有宜修,心中再一次滋生了无数的由忮忌凝成的藤蔓,那些藤蔓紧紧裹着宜修的心脏。   ···   春末,圆明园那边竣工,今年的夏天,王爷带着众人前往了圆明园避暑。   院子很是宽敞,王爷也不拘着众人,将妻妾们都安排住在了各个大院中。   柔则住在了茹古涵今;齐月宾住在了天然图画;苗青禾住在镂月云开;甘之怡住在了澹泊宁静;李静言住在坦坦荡荡;宜修住在杏花春馆;吕盈风住在武陵春色。   夜里,齐月宾和华里彦在游湖的时候,远远瞧见了有一白净的侍女快速往主院跑去。   两人的眼睛视力都极好了,即便是漆黑的夜里,两人也将那侍女的模样看了个清楚。   “面色潮红,瞧着状态很是不正常。”华里彦轻声说道。   齐月宾道:“高挑纤细,容貌柔美中带着英气,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她怎么如此轻易就进了正院?”华里彦惊得睁圆了眼睛,他今日没有值班,但是他的同僚不该看不见这样一个大活人进了院子才对。   “怕是有人特意安排过了的。”   次日,齐月宾醒来后听闻王爷一早罚了不少的侍从,长春仙馆突然被禁封了。   一个月后,禁封的长春仙馆中传出消息,李氏有孕。   ···   主院中,胤禛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给了苏培盛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苏培盛还未查清这李氏为何能进入他屋中,长春仙馆却先一步传来了她有孕的消息。   胤禛极度不满的时候,苏培盛终于得到了消息。   那李金桂出自钮祜禄氏,是钮祜禄一外室女,因为生得貌美,被接回了钮祜禄府中,但依旧没能允许入族谱。   而如今钮祜禄氏一族可是没少为八贝勒做事。李金桂能这般顺利进入圆明园,进入主院,这期间老八怕是没少安排。   细作!   胤禛冷着脸,心中起了杀意。柔则和齐月宾却在这个时候走了来。   胤禛一直知晓柔则和齐月宾关系很好,常聚在一起,但今日却是他第一次见柔则和齐月宾亲密的挽手说笑着向他走来。   看着光中的两人,即使见惯了她们美貌的胤禛还是有一瞬的晃神。忘记了刚才满腔的杀意。   “柔则,月宾!”他温柔地轻声喊道。   “爷,妾身收到消息,长春仙馆中的李氏查出了身孕。”柔则上前说道。   胤禛转头避开了柔则投来的视线,他坐下后点了头。   “既然已经怀孕了,总该给她一个名分。以格格身份住在长春仙馆中,她也好安心养胎。”柔则并不清楚李金桂的事情是前朝争斗,她单纯认为王爷既然要了一个侍女,总不能不去管她了。   更何况,那侍女现在还有孩子。   齐月宾跟着说道:“妾身也是如此认为,妾身体会过生子不易,不久前又见了李庶福晋生产的艰难,心中也担心那位李氏。”   柔则点头。   胤禛皱紧了眉头,心中想着对李金桂的处置。   刚才满腔怒火勾起的杀意消退后,胤禛突然意识到,他若是真的直接杀了李金桂,胤禩那边怕是会不留余力地抹黑他残杀宫人。   留在圆明园被看守着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   “也好,你去安排吧。只是她本就是侍女出身,规矩差了些,身边的侍女若也都是些年轻的,怕是照顾不好她。苏培盛,你安排两个有经验的去照顾李氏。”胤禛道。   苏培盛明白该安排什么人过去,笑着应声。   柔则也惊喜于胤禛对李金桂的关心照顾,她带着明媚地笑容道:“是,妾身这就去长春仙馆。”   齐月宾跟着柔则一起出了主院前往了长春仙馆中。   李金桂比起一月前在夜色中瞧着更加美丽,她像极了她的名字,是一株金色流光的桂花树。   齐月宾靠在柔则耳边轻笑着说道:“这般貌美,难怪王爷喜欢。”   虽是侍女出身,容貌极盛的同时,气质不俗,清贵又内敛,温润又带着疏离梦幻,真是美得让女子都倾心。   柔则亦是满眼惊艳,忍不住赞叹道:“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李金桂忙上前跪下行礼,“奴婢给福晋,侧福晋请安。”   “快些起身。”柔则亲自弯腰扶着李金桂起身,“你如今有孕,不用行此大礼。”   李金桂抬头,也看清了传闻中雍王府的日月之景。   她原本是钮祜禄氏送给八贝勒的女子,但八贝勒见过了她后并未收下她,反而将她送到了圆明园。   皇子后宅多有不宁,雍王府虽然也出现过贬侧福晋为侍妾格格的事情,但是儿子还是一个接一个的生。   对于只有一个儿子的八贝勒来说,这个情况在争夺那个位置中是非常致命的弱点。他改变不了自身现状,就只能去改变了别人府中的局面。   胤禩在皇家宴会上见过雍亲王风华绝代的福晋和侧福晋,他清楚有这样的妻妾陪在胤禛左右,胤禛看不上寻常的女子。   胤禩找了不少的美人,可连雍亲王福晋三分貌都没有,直到他看见了李金桂。   他能找到的最顶尖的美人了。   李金桂就这样进了圆明园,进了雍亲王的后院。   她从贝勒爷口中得知,府中福晋和侧福晋极为貌美,她要做并非和她们争宠,而是想办法分一杯羹,用女色摧毁雍亲王的身体。   只是没有想到一来就怀孕了。   ·   柔则很是激动,带着库房的人不停往屋里送着东西。   齐月宾拉着李金桂在一旁坐下,吉祥将事先准备的糕点和茶水从食盒中拿了出来。   “我瞧你瘦得很,你如今有孕,还是需要多吃两口才行。”齐月宾温和地说道,她拿起了一块糕点小口吃着,示意李金桂也一起吃。   李金桂谨慎地看着侧福晋咽下了糕点后,她才带着敬畏和受宠若惊地拿起了手边的糕点。   是她曾经在钮祜禄府中吃过的糕点滋味,香甜可口,她吃的很慢,像是要将糕点的滋味永远刻在心中。   齐月宾微微笑着,她温柔地看着李金桂漂亮的眉眼,这样美丽的女子被王爷残忍杀害,实在叫人心生怜惜。   糕点中放有驻颜丹、保胎丹,健体丹和解毒丹,如此这府中就无人能在暗中夺了李金桂的性命了。   李金桂没有想到福晋和侧福晋原来是这样温柔体贴的性子,她送走了两人后,回头看着由福晋亲自指挥整理过的房间心中松了一口气。   雍亲王每一个妾室都能生下孩子,正是因为福晋和齐福晋温柔善良的缘故吧。   ·   门口,两个侍女走了进来。   “奴婢温辞、江棠给格格请安。”侍女恭声道。   两人本是王爷院子中的侍女,得苏公公安排前来照顾李格格,也是来监视李格格的。   李金桂笑道:“日后多麻烦你们了。”   “能伺候格格是奴婢的福气。”江棠抬起了头,眉眼弯弯地说道,只是那双眼睛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李金桂虽然已经怀孕了,但还未曾见过府中其他侍妾。   所以柔则安排了她前往了茹古涵今。   圆明园风景如画,只是再美的园林也不及如今一间屋中的百花齐放。   宜修忍不住睁圆了眼睛。   她从小自卑自己容貌上的平庸,她想着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就是她的嫡姐时,她看到了齐月宾,一个能和嫡姐争锋的貌美女子。   好不容易接受了姐姐和齐月宾是最美的人时,甘之怡的英气,苗青禾的甜美也出现在了她的世界里。   宜修开始衰老了,但是这些女子却不见丝毫衰老,越来越有风韵。   李静言的娇俏和吕盈风的年轻靓丽再次痛击宜修。   她说服自己,已经不会再有貌美的女子进府中时,李金桂出现了。   一个圆明园的粗使侍女,她怎么会生了如此一张脸!   亭亭玉立,月下金桂,真是···   让人忮忌,怨恨···   凭什么这样出身的人可以有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这样的福气! 第665章 齐月宾27   天气转寒,众人回府。   胤禛本不想带李金桂一同回王府的,可是柔则早早安排好了,李金桂就跟着一同到了雍王府。   转眼入冬,大雪飘落。   温辞回了前院书房,“王爷,李格格快生产了。”   屋里,一个年长的嬷嬷看了眼王爷后,带着侍女去了隔间,“这是红花,你等会给她喝下。”   女子生产本就凶险重重,李金桂若是死于难产,旁人也不会多怀疑。   胤禛便是如此打算的。   ·   素秋院   李金桂要生了。   福晋和后院中其他女子也都匆匆赶来。   产房中除了传出接生婆婆大声的引导声外,并没有其他声音传出来,李金桂并没有特别痛苦凄厉的呻吟声。   柔则安心了许多,看着是能顺利平安生下孩子的样子。   温辞端着茶水进产房的时候,甘之怡和苗青禾脸色瞬变。   苗青禾清楚地看见了侍女眼中的慌张和自责,也看见了她手微微颤抖。显然,她送进产房的茶水并不干净。   而甘之怡则是清楚地闻到了茶水中的异味。   侍女身上残留着淡淡的檀香气味,后院女子虽有礼佛,但是很少点檀香,只有王爷的前院才会点檀香。这个侍女是王爷的人!王爷···要动手杀了李金桂?   为什么?   甘之怡满心不解,但是血腥味已经传出来了。   心中的恶心加上身体的不适,甘之怡捂着鼻子起身,“福晋,妾身身体不适,还请允许妾身先告退了。”   柔则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这些年甘之怡的肠胃一直不好,常有反胃恶心。开始的时候,她曾误会甘之怡是欺骗了她,可是真的看见甘之怡难受到不停呕吐、落泪,她自责不已,从此面对甘之怡难受想要先退下的要求,她也再没有拒绝过。   苗青禾看了眼甘之怡,她不明白,侍女要动手杀李金桂,甘之怡怎么会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惊恐,为何惊恐?   背后之人是福晋?   苗青禾开始细细观察素秋院的人。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进出产房的一个侍女身上,特殊的气质很是熟悉,她赞叹地说道:“那侍女瞧着稳重,颇有齐福晋身边吉祥的样子。”   齐月宾微微一笑,“吉祥曾是王爷院子中的侍从,我初到王爷身边时,身边也没有个照顾的侍女,是王爷特意安排吉祥来照顾我。李格格也是一样,她在圆明园的时候身边没有侍女照顾,王爷让苏培盛特意去选了两个能力出众的侍女照顾。”   这话落在宜修、李静言耳中是王爷对李金桂的偏爱,而在苗青禾听来,她背后直接出了冷汗。   难怪甘格格会露出惊恐的神色,要杀李格格的人竟然是王爷。   苗青禾垂眸,藏起了眼中的震惊和疑惑,带着同情和怜悯看向了产房。   可王爷为何要杀李格格?   ·   一切都没有如胤禛的意愿,李金桂生产得很是顺利。   半个时辰后,产房中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接生婆婆很快就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福晋,李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   柔则大喜,“好,实在是太好了。”   她温柔地抱着孩子,看着孩子红润可爱的模样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黯然。   高兴于这孩子和王爷一点都不像,太好了!黯然于府中这么多孩子,就她的孩子和王爷一模一样。   ·   前院书房   胤禛皱眉听着素秋院的消息,“她没有喝药吗?”   “温辞送来消息,她给李格格喂了一整碗的红花水。奴才猜测,是李格格体质特殊,所以才没事。”苏培盛道。温辞是他特意挑选的人,做事周到仔细,人也机灵,她亲自泡茶,亲自将红花水喂给了李格格的事情不会有虚。   苏培盛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李格格自身特殊,红花水的药性在她身上体现得不明显。   “去把李氏这个月要喝的药全都换了。”胤禛冷漠地说道。他丝毫不顾李金桂才替他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他想要的就是杀了胤禩送来的细作。   “是。”   ·   王爷似乎对李格格生下的孩子并没有多喜欢,赏赐也不多。倒是福晋和侧福晋送了不少的赏赐到素秋院。   但说王爷不重视李格格也并不然,王爷很担忧李格格的身体,在李格格坐月子期间,还特意请了宫中太医前来府中为李格格检查调理身体。   连着喝了一个月红花水的李金桂不仅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瞧着气色更加好了。   原本只是白皙的肌肤如今越发透亮,白里透红,娇艳异常。   这样的李金桂在九阿哥满月宴上出现在了胤禛面前后,府中又迎来了一个得宠的格格。   素秋院中被移栽了不少桂花树,有漂亮的金桂,也有四季常开的桂花树。   还是早春,素秋院中就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气了。   那浓郁的香气遮住了同样浓郁的麝香味。   胤禛厌恶李金桂细作的身份,但是他依旧贪恋李金桂仅次于柔则、月宾的美貌,享受着她对待旁人清冷,对待他满腔热忱的态度,享受着她的身体。   胤禛自信地认为,他的魅力足够让李金桂叛变,彻底倾心于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一心想要杀了李金桂的想法。   只是,见过八贝勒的风采,看过八贝勒那张秀美白皙的面庞,见过他温柔中带着祈求的眼睛,李金桂对黝黑肥胖的雍亲王怎么也不会有半点欢喜。   素秋院中,满园桂花树中藏有三两棵依兰树。   浓郁的桂花香中,除了藏有麝香,也藏有依兰香。   迷惑着胤禛的同时也迷惑着李金桂。   ···   披香院   柔则近来心情很好,王爷喜欢李金桂,去她院子中的次数少了大半。   看着齐月宾坐在花丛中喝茶赏花的样子,她忍不住哼着曲儿给齐月宾梳着散落的头发。   “弘晖的年岁不小了,也该定下福晋了。柔则,宫里可是有消息来?”齐月宾问道。   “姑母送了些画像来,我想着找王爷和弘晖问问,听听他们的想法。”柔则并不会选人,她也不清楚秀女背后的势力,就怕给弘晖选了不合适的妻子。   齐月宾眼睛一亮道:“你叫人把画像拿来,我也瞧瞧。”   柔则不会拒绝齐月宾的要求,很快经过永和宫初选过的秀女画像就到了披香院中。   齐月宾不紧不慢地翻看着画像,直到在一个秀女面前停了好一会儿。   柔则探头过来,“月宾,你喜欢这个孩子?”   画像上,女子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是眼中的自信和光芒让她和旁的秀女很是不同。   秀女高挑,容貌明艳,宛如盛开的玫瑰,艳丽中带着锋芒。   柔则心动了,是不同于她和月宾的女子。   “这秀女好看。”   齐月宾惊愕地回头看了柔则,“柔则,她是···”   柔则有些茫然,“是谁?”   “她是张恩威将军之女。”   柔则依旧茫然。   齐月宾深深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曾和她的兄长有过婚约。”   柔则恍惚地看向了秀女画像。   ···   正院   柔则一个人坐在屋中许久,她沉默地看着屋外的阳光。   有人走了进来。   “柔则!”   “额娘!”   柔则抬头看去,是王爷带着弘曜来了。   是他们来了。   今日的阳光太好了,好到柔则将胤禛和弘曜的面容、身材看得太清楚了。   灰容土貌,细眼单眉。   柔则忍不住低下了头,将所有的委屈和泪水咽了下去。再抬头的时候,她带上了温和的笑容。   “爷,您怎么带着弘曜来了?”柔则温柔地问道。   “弘晖挑福晋的事情你和月宾都这般上心,这些秀女图看了一遍又一遍了,怎的自己儿子也十四了,你却忘了安排?”胤禛笑着怪道。   当初柔则和月宾给弘晖选了乌雅氏精心培养的女儿一事,他耿耿于怀多年。见如今柔则还是如此上心地给弘晖挑选嫡福晋,胤禛心中难得对柔则升起了不满。   他直接带着弘曜来告知柔则,弘曜才是需要她费尽心思安排的婚事的儿子。   柔则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和王爷长得近乎一模一样的儿子。   她屋中的小侍女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每一个都容貌出众,若是给弘昐和弘昀做格格将来也不会像她一样忍受痛苦,可若是安排给自己的儿子。   柔则犹豫了。   “妾身不曾忘记,只是还未选到合适的人。”还未找到真心爱着弘曜的年轻女子。   弘曜任性地坐下道:“阿玛,你瞧我都说了额娘会安排的,不用着急。儿子还小呢,怎么也是大哥挑选嫡福晋更加重要些。”   胤禛无奈,拿起了桌上的画像也看了起来。   他不喜欢弘晖,就算这些年柔则和月宾时常说着弘晖的好话,但是也改不了他对弘晖的不满。   这个孩子是他无能为力,被迫接受的安排的证明。   而弘晖的优秀更加证明了,当年那些妄想操纵他的人并没有完全失败。   “弘皙的嫡妻虽出身不俗,但终究是蒙古旗。如此弘晖就不能选满军旗出身的名门之后,不可逾越兄长。爷想着安排一个满军旗高门旁支足以。”胤禛道。他虽然不能直接给弘晖选定福晋人选,但是只要给皇阿玛一些暗示,皇阿玛也不会反对他选择的人。   柔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虽然并未多照顾过弘晖,可这个孩子是月宾带大了。   神清骨秀皆风雅,一袖书香染素尘。   弘晖这个孩子俊秀儒雅,瞧着是温柔和善的性子,实际上本性带着调皮,可是偏偏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哀伤。   矛盾,但是一身风骨足以惊艳所有人。   才华横溢,天资聪颖,博古通今,皓首穷经。   弘晖比弘皙更加出众,甚至比起当年的殿下都不遑多让。   柔则并非觉得旁支女子不好,她只是生气王爷已经下决定不会给弘晖挑一个合适的嫡福晋了。   夜里,柔则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胤禛抱住了她的身体, “若是不困,可是需要爷陪陪你?”   ·   宫里下了圣旨来,弘晖的嫡妻是瓜尔佳氏旁支的女儿。   柔则见过那位格格的画像和信息,生得端庄秀气,擅长女工,会下棋。   柔则忍不住捂住了脸,她心中给弘晖选择的福晋不是这样的。王爷明明可以选精通诗书的女子,或者精通乐理的女子也好,可是王爷偏偏选了弘晖不在意的女工和棋。   齐月宾来了正院中,她带着委屈,含着泪问道:“王爷是不是故意的?”   柔则低下了头,这一刻她是王府的福晋,是弘晖的嫡母,她不能说宫中赐婚的半句不好。   “侧福晋,我屋中的拂薇和连辉你可喜欢?”   齐月宾惊讶地看着柔则,那两个女子十三时就跟在柔则身边,因为一张过人的脸,被柔则当女儿一样养了三年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是柔则亲自教授的。   齐月宾以为她会将人留给弘曜。   “喜欢,你教出来的孩子自然是极好。”   弘晖的院子中一下子多了三个侍妾。两个是嫡母房中的人,一个是养母房中的人。   齐月宾虽然并没有像柔则一样照顾着院子中的侍女,但是架不住有侍女聪慧,不用教,只是跟着看书,跟着练曲就会了。   胤禛面对自己宠爱多年的妻妾格外照顾他厌恶的儿子心中生了不满,他开始更多流连在李金桂的屋中,冷落了那两人。   而弘晖自然能感受到王府中的异常,他一直都清楚阿玛和生母都不爱他,好在他的养母和嫡母给了他足够的关爱。   弘晖不愿意养母和嫡母为难,在阿玛责骂他的时候,弘晖从来不会有半句反驳,避免了父子之间过早地争斗。   ···   永和宫   胤禛冷着脸坐在屋中,浑身散发着冷峻的寒气。   德妃本来端着笑走了出来,看见这个样子的胤禛后,收了眼中所有的温和。   “齐敷上奏请辞了,齐家靠着军中的人手还能再助你一两年,可到底不如从前了。”德妃道。   胤禛并没有反应。   德妃眼神一暗,“年羹尧有才,她有一亲妹妹年氏也在此次选秀名单中,本宫会助年氏入你府中,只是···”   “年羹尧不同于齐敷的忠厚老实,年家也不如齐家只忠诚于你,年氏需要得宠,但不能过分宠着。”德妃冷着脸,心中带着气愤给胤禛规划着。   若非年羹尧早就和胤禛有了联系,她才不会将年家女儿安排到老四的后院中。   胤禛还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只是点了头。   “本宫累了,就不留你。”德妃起身,先一步离开了正堂。   ·   “娘娘,王爷走了。”侍女低声说道。   德妃满眼不高兴,看向了桌上秀女的画像。   “费氏容貌艳丽,虽不及柔则和月宾,但是比起年氏绰绰有余;冯氏气质出众,也是不俗。”德妃冷笑着。 第666章 齐月宾28   王爷迎侧福晋入府,福晋带着几个身体健康的妾室在正院小摆了一桌。   齐月宾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有人影出现在了窗台边。   胤祯避开了所有人,确定了房中并没有侍女守着后,翻窗进了屋中。   他健壮高大,三步就走到了床边,半坐在床榻边看向了床上闭着眼睛的女子。   年幼时的懵懂,少年时的爱慕,这份感情被他长久地压在心中。   齐月宾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跪在床边的人。   “胤祯,是你啊。”齐月宾睁了一下眼睛后,又闭上了。   “你怎么来了?”   “有些想念姐姐了,正好四哥今日迎侧福晋入门,我就跟着来凑了个热闹,也能来看看您。”胤祯压低着声音说道,他低下了头,像还是年幼的弟弟将脸凑在姐姐手中。   齐月宾有些困,她闭着眼睛,随手摸着幼弟的脸。   “听说你又拒绝了皇上的赐婚,都这个年岁了,为何还不成婚?弘昱都快到了成婚的年岁了。”   这些年,德妃因为这件事情可没少和胤祯吵架。也不知道胤祯是怎么说服皇上的,真让他都快三十的年岁了还孤身一人。   一个吻落在了齐月宾的嘴角边,屋里陷入了安静。   “姐姐为何不等我长大?”有人哑着嗓音,带着哭腔问道。   他已经比姐姐高了,可是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两把镶嵌着宝石,未曾开刃的剑。   齐月宾睁开了眼睛,不同于胤禛的黢黑肥胖,胤祯完全继承了皇上俊朗和德妃的清艳。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胤祯带着压迫的气势看着齐月宾。可是紧锁的眉头,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的胆怯。   齐月宾摸了摸他的眉毛,仰头轻轻吻着他的嘴,而后躺在床上,再没有去理会胤祯了。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齐月宾的脸上,顺着滑落到了脖子。   胤祯小心地抱着齐月宾,他没有忘记,他的姐姐早就被自己的额娘和兄长毁了一切。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来回应他了。   胤祯半躺着,小心又放肆地将自己的姐姐抱在怀中。   她没有推开他,是不是代表着,她心中也是有他的?   “姐姐。”   ···   宓秀院   胤禛推门进了屋中。   年羹尧可没少在他面前说过他的妹妹是天下第一的美人,胤禛好奇,年氏会是怎么样的容貌。   盖头被掀开的瞬间,一张艳丽到极点的脸让胤禛眼中闪过惊艳。   灯下,光影摇晃间,艳丽的容貌加上女子羞怯时泛红的脸让年世兰美得不可方物。   年世兰没有错过胤禛的惊艳和惊喜,她羞怯地低了低头,这一次错过了胤禛的眼中的失望。   很美,但是这样的美人他后院中有不少。   远不如柔则和月宾,和李金桂也差了些。   单看容貌,与甘之怡和青禾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年羹尧偏爱他妹妹,在他眼中,这年氏自然是天下第一的美人了。   胤禛面上带起了笑容,这样的貌美也足够了,总归好过要他去偏宠一个像年羹尧的女子。   ·   次日一早,和年世兰一同入府的冯若昭和费云烟在侍女的带领下先一步进了正院的寝屋中。   冯若昭低着头,乖顺地等待着吩咐时,一旁的费云烟四处张望着。   费云烟明艳妩媚,眼波流转间妩媚风流的模样瞧着都让人面红耳赤,可偏偏她眼神清明,带着稚气,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冯若昭低声提醒道:“云烟,不可胡乱张望。”   费云烟并未听从冯若昭的话,只是看了一圈后她觉得无聊了。这屋子也太素净了,只有些书画,旁的都是靠着鲜花和松柏添色,一点都不像是亲王福晋的屋子。   她拉着冯若昭说道:“算算年纪,福晋也有三十多岁了,半老徐娘了,王爷怕是不喜欢她了,所以她这里只有些花花草草了。”   冯若昭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她知晓费云烟因为一张漂亮的脸会有些自大傲慢,甚至跋扈嚣张,但是没有想到她还未得宠就如此嚣张,不知敬畏。   “云烟,别说了!”冯若昭害怕地看了眼屋中,好在现在没有侍女守着她们,不然她们怕是还未见过王爷先被禁足了。   珠帘被掀起,一个侍女走了来道:“两位格格,福晋起身了,请格格入屋伺候。”   ·   只是一眼,自信傲慢的费云烟当场愣在原地。   她眼中满是惊艳和不可置信。   天下竟然会有这般女子!   柔则比起她十来岁惊艳满京的时候更加美丽了,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粉黛,回首看向冯若昭和费云烟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惊喜满意的笑容。   冯若昭和费云烟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的颜色,只是呆愣地看着福晋。   芳若不满皱眉提醒道:“两位格格还不侍奉福晋更衣洗漱!”   “是,是。”两人回神,带着羞怯和紧张地服侍福晋更衣。   费云烟忍不住靠近着福晋看着,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滋润自己过分干哑的喉咙。   冯若昭上前给福晋洁面,她小心翼翼擦拭着,生怕因为自己的莽撞碰疼了福晋。   柔则温柔地看着两个乖顺的格格,笑着说道:“今日是你们入府后的第一天,所以才叫你们来如此侍奉我,待会喝了茶,成了府上地格格后就没有这样的规矩了。”   福晋说话也这样温柔,她好香!   两人并没有听清福晋再说什么,反正点头就是了。   柔则更是满意地摸了摸费云烟的手,眼中满是喜欢。   漂亮的,和金桂不同的漂亮,但都是漂亮的人。   柔则看向了冯若昭,也是拍了拍她的手。温婉大气,比起静言少了些俏丽,但是也没差太多,王爷或许也会喜欢的。   真是太好了。   柔则满是笑意的眼睛下藏着她逐渐失控的疯狂和怨恨。   ·   芳芷进门道:“福晋,格格们都到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   “齐福晋还未到。”芳芷道。   看福晋皱起了眉头,冯若昭心中一紧。   齐福晋?是府中侧福晋吗?福晋和侧福晋之间不和平?   柔则担忧地问道:“可是有送消息来说身体不适吗?请府医瞧过了吗?”   冯若昭心中更是一沉,福晋的意思是,若没有府医为证,齐福晋那边想借身体不适的理由也不能用。   府中并不太平!   刚才沉迷在福晋美貌中的冯若昭清醒了过来,看着福晋的眼神多了戒备和警惕。   她还是太年轻了,她瞬间的防备被芳若几人都看在了眼里。   “没有送来消息。”芳芷还未说完,柔则就着急道:“你亲自去瞧瞧。”   齐月宾虽很少会来正院请安,但是每一次见新人或者必须她出席的日子,她就算身体再难受也还是会来,昨儿她还说要早些来的,今日怎么会晚了?   柔则越想越担忧,整个人都带上了躁郁的情绪。   “福晋,到点了。”芳若提醒道。   柔则只好忍着担心,带着冯若昭和费云烟走了出去。   ·   冯若昭和费云烟跟着福晋走到正堂的时候,再次被屋中的几个女子惊得睁大了眼睛。   李金桂微微蹙眉,面带担忧问道:“福晋,齐福晋怎么还未到?”   苗青禾也跟着问话,“可是身体不舒服,请府医去瞧了吗?”   柔则轻轻揉了揉眉心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探望了,想来也快送消息回来了。”   吕盈风也满脸担忧,不停看向屋外。   宜修轻轻拍了一下李静言,李静言立刻说道:“福晋,可是要等齐福晋到了后再继续吗?正好那年侧福晋也还未到,一同等她们吗?”   侍女低声在柔则耳边提醒道:“年侧福晋刚才到了。”   “让人进来吧,上茶。”柔则道,快些结束了这边的,她也好去披香院。   不同于冯若昭和费云烟一早过来侍奉福晋,年侧福晋这会儿才到。   年世兰穿着一身玫红的衣衫,头戴金簪,妆容艳丽,端得一副高傲的模样。   昨夜欢好后,年世兰的心就落在了王爷身上,她迷恋王爷的温柔,迷恋王爷看她的时候满眼的柔情。   只是一想到府中那些个妻妾,她心中就有些气。   今早更是精心打扮,让王府的人知晓,她才是王爷心上的人。   年世兰带着笑进入正堂的时候也瞪大了眼睛。   主位上的福晋,两侧坐着的侍妾格格一个比一个貌美,一个比一个风华绝代。   这让自负美貌的年世兰僵硬在门口,不愿意往里走半步。   这时候,福晋却站了起来,一脸担忧地朝她看来,“月宾,你身体没事吧?”   屋里,侍妾们纷纷起身,“给齐福晋请安。”   年世兰意识到了身后来人,她依旧站在屋中。   齐月宾也不恼,她从年世兰身侧经过,走进了屋中。   “都坐下吧。”齐月宾说道,坐在了首位上,看着柔则道:“昨夜下了雨,潮湿得很,这才没睡好起得晚了些,让你担心了。”   “你身体没事就好。”柔则看着齐月宾,瞧她并没有不舒服的样子也放心了。   转头看着年世兰说道:“年侧福晋也到了,那就上茶吧。”   年世兰皱着眉,不满地看了眼屋中众人,她们没有一人惊讶她的美貌,没有一人惊讶她的衣着打扮,好像她只是寻常一个侧福晋。   年世兰本想着压制住福晋,但是抬头看着主位上依旧端着虚伪笑容的福晋,年世兰犹豫了。   传闻中,王爷和福晋夫妻恩爱。她不相信夫妻二十年还能多恩爱,但若是被宠爱二十年的人是眼前的这位福晋,并不是没有可能。   ·   福晋喝了年世兰和冯若昭、费云烟的敬茶后,芳若上前给年世兰介绍着府中的格格。   “这位是齐福晋。”   齐月宾只是笑着看了眼年世兰,并未起身。   年世兰带着冷笑,也只是看着齐月宾。美,同福晋一样摄人心魄的美!真是该死!   “这位是李庶福晋。”   李静言笑着起身,行了一个礼,“妾身见过年侧福晋。”   年世兰冷着脸点了一下头。   而后,“这位是李格格。”   李金桂起身行礼,“妾身见过年侧福晋。”   年世兰并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看着李金桂的脸。   美,又一个绝世的美人!该死,又一个该死的人!   “这位是甘格格。”   “这位是苗格格。”   一个又一个比起年世兰更加貌美的女子站了起来。   不同于年世兰如今美艳中还带着稚气的脸,府中的妾室格格状态都处在最盛的时候,容貌倾城,风骨藏韵,一颦一笑都美到了极致。   她们不用浓妆艳抹,不用华服锦衣,只要站在那里,坐在那里就足够了。   众人都认识后,请安也就结束了。   年世兰带着怒气匆匆离去。   甘之怡捂着鼻子,不满道:“一身脂粉气,可真是难闻。”   她差点没吐出来。   “照理来说她正年轻,不用浓妆艳抹才对,可她的脸上却涂满了胭脂水粉,也不知道卸了妆后是怎么样的模样?”苗青禾带着恶意笑道。   年世兰对她们的恶意藏都没有藏,她又何必给那人好脸色。   甘之怡轻笑道:“别说卸了妆后的样子了,她涂抹成这样也远不如李格格,更不要说和福晋相比了。”   李金桂浅笑道:“年侧福晋正是青春靓丽,我总归年长她不少了,怎还会去同她比这。要说起来,我瞧费格格容貌也是极好。”   费云烟还未离去,听到这话,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比不上福晋和齐福晋,她怎么可能还比不上那年侧福晋?   众人在说笑中逐渐散去。   齐月宾也缓缓往披香院走了回去。   年世兰,若是没有了过人的容貌,你还会相信王爷爱的是你这个人吗?   ···   宓秀院   年世兰生气地将桌上的茶盏扔在了地上,“该死,那群老妇!”   那群老妇,怎么会如此美丽?   “可是打听清楚府中的局势了?”年世兰气红了眼睛,努力冷静问道。   一个圆脸的小侍女走了上前,“是,打听清楚了。”   府中最得宠的是她们先前就打听到的福晋。夫妻恩爱并非传言,是王爷真的长达多年爱着福晋。   其次就是侧福晋齐氏,传闻侧福晋身体不好,侍奉不了王爷,若是她身体能健康些,宠爱不会比福晋少。   而后是格格李氏,侍女间传闻王爷和李格格才是真心相爱。王爷常暗中生李格格的气,但是李格格一哄,王爷就会转头继续宠爱着李格格。这样的感情比起王爷对福晋和齐福晋的无条件偏宠更加真实。   然后是格格苗氏,最后是格格甘氏。   剩下的格格都不大得宠,王爷几乎不会去探望。   年世兰并不意外,今日她看着府中几人样子的时候,心中也有了猜测。   侍女继续说道:“福晋对齐福晋和李格格、苗格格、甘格格都很是照顾,对那些个不得宠的侍妾却都毫不在乎,尤其是北泠院、恰春院几个院子。咱们可是需要去拉拢了那些人?”   “拉拢她们有什么用?生了长子和一堆儿女都被人处处欺负,这样的人能有什么用?”年世兰吼道。   她可不想只是做一个被福晋管着的侧福晋,想要在府中过的滋润,过的风光,手里要有权,身边要有人。   年世兰入府就打算去争管家权。   而人,她不愿意接受那李格格几人,也瞧不上吕格格几个。   “费云烟住在哪个院子?”   “就在咱们院子北侧的瑶花室。” 第667章 齐月宾29   柔则对胤禛是灵魂共鸣,心有灵犀的爱人知己;齐月宾对胤禛是年少爱恋,深藏于心,爱与执念和愧疚相织的初心恋人;李金桂对胤禛是带着明知她是细作,依旧追逐刺激的疯狂,踩在荆棘上的危险情人。   苗青禾的甜美让胤禛舒心,甚至甘之怡的孤傲也在胤禛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回忆。   可这都不是全部。   胤禛见过了太多顶尖的女子,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子从来不是只有一张貌美的脸。   柔则屋中放着的诗词史籍,琴棋书画,她以为的藏拙内敛,可是在和胤禛的交谈中,她的才学,她对时政的独特看法全都被胤禛看在眼里。她的勤勉,她二十年如一日的看书、学习,她比任何人都自律刻苦的态度让胤禛赞叹。   齐月宾因为虚弱而不得不常年在院子中休息,她沉寂的才华和能力在两个孩子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胤禛不喜欢弘晖,可是如今依然不得不承认,弘晖比起当年的出阁的太子都出色;他们的儿子弘昱更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文能与大儒辩经,武能以一人对十数个御前侍卫,弘昱出众到让胤禛感叹世间真有这般天之骄子。胤禛在两个孩子的身上都看见了齐月宾的影子,他们是齐月宾是齐家儿郎的样子。   李金桂从入府时的大字不识两个到如今出口成章,从拉不开弓到如今骑马弯弓。极致的天赋配上令人畏惧的勤勉,她仅靠着自己的天资,在短短几年内彻底成了同柔则,齐月宾,甘之怡和苗青禾一般出众的女子。胤禛监视着李金桂,也全程见证了她的蜕变,看着月下的金桂盛开的全过程,如此美丽,如此震撼。   苗青禾是刑部侍郎的女儿,她背下了所有的律例法规,靠着口供就能分析出幕后黑手。除了甜美可人外,她的才学,她的冷静,她对事件发展的预测都惊艳着胤禛,这样的女子丝毫不弱于刑部任何一个官员。   甘之怡常年生病,坏了肠胃后身体更是虚弱,她被迫放下了手中的长枪。曾经满是茧子的手握起了画笔,画下了西北的悲凉,草原的辽阔,鹰击长空的自由,还有甘家的枪法和西北的局势。   她们的才华能力,她们的风骨灵魂让胤禛感叹,让胤禛震惊。   胤禛宠爱着这些女子,她们多年未曾衰败的容貌依旧惊艳着他,可是二十年的陪伴,如今还让胤禛一次次心动的是她们的才华。   他为君,军机大臣、太子太傅、中堂、刑部尚书、经略大臣都已经在他身边。   不是对绝世美人的征服,胤禛享受着对他隐藏着的大臣们的征服。   ·   太子彻底被废,皇子们明着的争斗彻底结束,所有人被年迈又盛怒的皇上压制监管着。   压抑,连呼吸都痛苦。   胤禛没有当年大皇子和太子一样背后有家族全力支持,也没有三皇子在文人中的声望,更不如八皇子般能笼络半朝人心。   年世兰来的晚,难以撼动胤禛那阅尽情爱,只想追求权势的心。   可是也来的巧,那拉氏朝中无人,齐敷致仕,苗春来开始隐退,甘云龙卸甲。   胤禛身边无人能再助他的时候,年羹尧越发得势了。   胤禛不敢当着皇上的监视下去拉拢年羹尧,他能做的就是给年世兰偏爱,让年家彻底将棋压在他的身上。   为了给年世兰足够的偏爱,不擅长骑射的胤禛主动带着年世兰出门狩猎了。   胤禛以为年世兰该是和当年舞着齐家剑法的齐月宾一样,和拿着长枪守护弘昐的甘之怡一样,和她们的父兄一样有着过人的才能。   可是年世兰并不善骑射。   年家深谋远虑的是年遐龄,缜密心细的是年希尧,文武双全的是年羹尧。   年世兰不通诗文,不善骑射,她喜欢梳妆打扮,喜欢金银珠宝,即便是出来射猎,她依旧画着精致的妆面,穿着华丽的衣衫。   像是被胤禛带出来的美丽物件。   胤禛不由有些失望,他身边的女子,能真正让他好奇,想要去探索的女子从来不会如此毫无长处。   他宠爱着年世兰,可是身边的女子没有令他心动的容貌,没有惊艳他的灵魂,她就成了胤禛再一次的妥协。   从前向德妃妥协,他府中多了一个宜格格,如今因为自己的野心,多了一个年侧福晋。   她们本质上并没有任何的区别,都在证明他的无能。   ···   披香院   费云烟得年世兰命令来了解齐侧福晋的性子,想要看看这位侧福晋有何特别之处。   齐月宾很是欢迎费云烟的到来,她的美丽同年世兰相似,一样的明艳热烈。   年世兰明艳中带有她作为年家嫡女的傲气矜贵,明艳的容貌加上她强大张扬的气势让人过目难忘。   而费云烟的自信则完全靠着自身的容貌,可这份自信在入府第一天就碎了,如今的明艳中多了微缩,不复最初的风采了。   可若只看容貌,只看这张脸,费云烟更美,她太美了。浓艳到像是开到荼蘼的牡丹,鲜红到开始泛黑,发出腐烂的香甜气味。   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是羽扇一般,红艳到滴血的嘴唇微微张着,她只是坐在院子中,满园的花朵都低下了头。   放有养颜丹和明目丹的糕点推到了费云烟面前,齐月宾笑道:“尝尝看,这是用花做的糕点。”   费云烟吃着糕点,很是直接问道:“王爷也喜欢您这里的糕点吗?”   齐月宾摇头,带着笑指点着费云烟,“王爷更爱吃羊肉,鸡鸭这些肉菜,你若是给他准备,可多准备炖菜。”   “当真?”费云烟很惊讶侧福晋会直接告知她王爷的喜好。   齐月宾点头,“王爷还喜欢吃豆腐和各种糖醋口的,还爱喝汤。糕点类的也喜欢甜口的。”   费云烟睁着眼睛许久后道:“多谢您告知。”   见齐侧福晋这般温和体贴,对她如此照顾,费云烟卸下了防备,说出了自己入府后藏在心中的害怕,“我瞧福晋和您都温和,李格格和苗格格也都清丽···”   她入府后,并没有像自己以为的得宠,面对年福晋的招揽,她想也没有想就同意了。   福晋瞧着温和,对侍妾们多有照顾,可是那吕格格、宜格格,甚至李庶福晋,她们全都穿着朴素,用着最差的胭脂水粉,身上没有一点金银首饰。   福晋丝毫没有照顾府中那些不得宠的格格们。   福晋现在对她好是因为她可能得宠,可是王爷连着几日不来看望她,她屋中的吃喝就变差了。   费云烟生怕自己沦落到宜格格她们那样的状况。   她猜测着王爷更加喜欢清丽的容貌,不喜欢她这样艳丽的女子。这让她心中越发恐惧,一心想着帮助了年福晋,求年福晋的庇佑。   齐月宾看着费云烟,温柔的抚摸着她艳丽的脸庞,温柔说道:“王爷是偏爱清丽些的容貌,可是云烟不同。”   不同?   费云烟一脸疑惑。   “从前的你还未长大,还年幼,容貌中带着稚气,王爷因为这份稚气觉得更加自信的年福晋比你貌美,但是如今不同了。你已经是府中的格格了,你长大了,面容也要张开了,你的容貌会让王爷忘记了他的喜好。”齐月宾温柔地说道。   费云烟的心跳得很快,她的眼中全是齐侧福晋的脸。   她的眼睛随着齐福晋转动,眼波流转间越发妩媚风流,勾人心神。   ···   王爷和年福晋回来了。   按理来说,府中的妻妾们是不需要迎接王爷回来的,可是福晋偏安排了一众妾室在后院门口等待。   胤禛送年世兰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拱门处的妻妾们。   柔则,月宾,金桂,青禾,之怡外,胤禛的眼神落到了又一个女子身上。   同年世兰一样的明艳,可是她艳丽到光芒四射,一双妩媚的眼睛抬眼瞧来的时候,百花都凋谢了。   这天夜里,胤禛如柔则想得一样去了费云烟的屋中。   ·   宓秀院   年世兰大怒,“那个贱人,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费云烟入府的时候畏畏缩缩,毫无仪态,眼中对她也满是敬畏,正是因为费云烟这样上不了台面,年世兰在明知道她美丽的情况下还是拉拢着她。   只是年世兰想不明白,她离开不过两天,费云烟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美到胜过了李金桂,甚至靠着艳丽的姿容在福晋和齐福晋身边都不落下风。   圆脸的侍女上前说道:“您离开的这些日子,费格格每日都会前往披香院,奴婢想是不是齐福晋调教了费格格。”   “那个贱人,我要她去打探齐侧福晋的底细,她倒好,如今怕是投奔了别人。”年世兰怒火中烧,气得将手边的茶盏扫落了一地。   ·   瑶花室   胤禛摸着费云烟妩媚勾人的眼睛,摸着她漆黑如墨的头发,眼中满是欲望。   费云烟不是没有侍寝过,只是先前几次侍寝的时候,王爷都兴致不高,她自然也不敢看王爷。   今日,她终于抬眼看向了王爷。   明明是和福晋、齐福晋差不多的年岁,福晋和齐福晋白皙如玉,香甜温暖,王爷却···   费云烟忍不住垂眸,又长又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藏住了她的风情。   “抬头!”胤禛冷声说道。   他俯视着费云烟,把玩着她白皙的下巴,揉着她鲜红的嘴唇。   费云烟努力挤出笑容道:“爷。”   胤禛为了看清费云烟并没有熄灯,屋里灯火通明,照亮了她每一寸的肌肤,也照亮了胤禛的每一寸肌肤。   ·   次日   宓秀院   费云烟请安后直接来了屋中跪下,她孤身前来请罪,“年福晋,妾身知错,妾身崴着脚了,这几日怕是不好出门了。”   更不会侍寝了。   年世兰上前,看着费云烟艳丽到极致的美貌,一巴掌落在了费云烟脸上。   “颂芝,给她洗脸。”年世兰怒吼道。   卸了脸上所有的妆容,脸被擦到通红,费云烟狼狈地趴在屋中,喘息间水珠从嘴唇上滴落,她太美了,美到素颜也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扒了她的衣服,给她换上最丑的!”年世兰恨这样貌美的女子,恨费云烟如此的美貌。   费云烟无力反抗,她倒在屋中,被侍女们扒了衣衫,净白的寝衣让她的面容更加艳丽,比妖精还美,像是艳鬼一般的容貌。   脸上被化了奇异的妆面,穿着俗气的翠绿衣衫,头上带着大红花,若是只看这扮相,是俗气丑陋,可是那双眼睛依旧勾着人的心神,依旧让年世兰满腔怨恨。   “把她的眼睛挖了!”她脱口而出心中的恶意。   屋里众人一顿,她们能听从侧福晋的话欺负了费格格,但是真的要挖了眼睛,怕是来处罚年福晋的人就不是王爷了,宫里不会允许王爷后宅出现如此残忍的手段。   颂芝忙说道:“年福晋,这个时间正好人多,让费格格回去吧。”   她帮着年世兰出气,尽量不让年世兰真的做出残害侍妾的事情。   “是,现在人多,你这么喜欢勾引人,你就去花园走一圈,让院子中的人都好好看看。”年世兰笑了起来。   费云烟狼狈地起身,被侍女推出了宓秀院。   “费格格,小花园那边人少,你可以先去小花园,等天气热了,花园中无人了,你再去花园走一圈。”颂芝低声说道。   费云烟捂着脸,哽咽地点头。   远处,冯若昭惊恐地看着被年福晋折磨过的费云烟,她忙让身边的侍女去小花园,将那边的侍从先疏散了。   ···   小花园   费云烟躲在大榕树下,眼中的泪水不停落下,身体也不住颤抖着。   费家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是她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她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欺凌。   “地上冷,你要是蹲在这里哭,身体会受凉的。”身后,有清冷的声音传来。   费云烟下意识起身,转头看来。   她脸上的妆被泪水打湿,如今一团灰一团红的,身上的衣服也丑,哪哪都丑。   跟在男子身后的小随从惊呼,“哪里来的丑丫头。”   “阿海!”   “主子,奴才知道错了。”   “你去梧桐院借一件干净的衣衫来,快去。”   费云烟捂着脸躲在了榕树后,那俊秀的男子跟了上去。   弘昀的眼中满是惊艳和欢喜,这穿着打扮应该是院子中的侍女,如此完美的身体,如此完美的骨架,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弘昀,是府中三阿哥。”   “你在哪个院子做事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你可是愿意来我身边?”   费云烟没有再躲着,她从榕树后探出了头看来。   三阿哥弘昀?   榕树下,男子高大健壮,白皙漂亮,眼中满是惊艳。   惊艳?   她这个样子怎么会好看?   这三阿哥的眼睛是瞎了吗?   弘昀笑着上前,他和生母长得像,不笑时是清冷疏离,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甜意,让人瞧着就欢喜。   弘昀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他笑着伸出了手,“榕树上长着苔藓,你的鞋子沾了水,容易滑倒,我扶你去亭子中可好?”   费云烟摇着头,她不想见人,她现在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您快些走吧。”   弘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离去。   “啊!”费云烟想要离开的时候脚下真的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弘昀忙上前,将狼狈不堪的女子抱在怀中,握着她的脚踝道:“我给你瞧瞧。”   脚踝的疼痛加上费云烟今日遭受的折磨,如今的狼狈都让她彻底崩溃,抓着弘昀的领口不住大声哭泣着。   眼泪冲掉了脸上劣质的水粉,露出了她异常美丽的容貌。   弘昀伸手擦拭着她的泪水,冷静的瞳孔瞬间放大,心也乱了跳动的频率。   这样完美的一具身体,这样完美的脸。   弘昀眼中所有人都是骨头架子,他看人只看谁的骨头架子更好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看见除了额娘外,另外女子的面容。   如此···   如此美丽。 第668章 齐月宾30   榕树后,弘昀脱掉了费云烟的鞋子。   他轻轻揉着费云烟的脚踝,摸着她完美的骨头,压抑着心中的情绪说道:“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筋拉了一下,我给你揉开后,你回去休息两日就好了。”   他突然沉默,缓缓抬头看着费云烟再一次问道:“你是在哪里做事的?”   这样的美貌,她不可能是···   不可能是府中的侍女。   这个时间除了侍女外,还能出现在小花园的女子只有府中的···   格格。   “我是、是在···我住在瑶花室。”费云烟断断续续说道,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谎。   费云烟缩回了脚,自己弯腰将鞋子穿上,侧着身子不去看身边的人。   费云烟很混乱,她受到的教育让她明白该拒绝三阿哥的靠近,可是身体和精神的崩溃,现在的她只想要找一个能依靠的。   三阿哥的温柔让费云烟乱了心神。   王爷年长了她二十多岁,她和眼前的人才是同龄的人。   费云烟突然感到一阵委屈,她的家世并不算好,本没有什么可能会赐给雍亲王为格格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来了王府。   “瑶花室?”弘昀彻底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是吗?是姨娘啊。”   费云烟听到姨娘的称呼更加委屈了,她红着眼睛转头看着弘昀。   弘昀很白,他常年待在屋子中,不曾怎么晒过太阳,加上继承了母亲的细白肌肤,在青绿的榕树衬托下他更白皙了。   一双杏眼明亮漂亮,下垂时带着失落的楚楚可怜,唇红齿白,鼻梁高挺,脸上没有一丝瑕疵,他和王爷完全不同。   费云烟一时忘了心中的委屈,只是瞧着弘昀。   “三阿哥!你在哪里?”不远处,阿海大声喊道。   弘昀轻声叹了一口气,他好不容易凹的姿势,找的角度,全都被阿海毁了。   “我去给你把衣服拿来。”   弘时从榕树后出来的时候,无奈地看着自己的随从,又看了眼梧桐院的教引嬷嬷,他叹息道:“嬷嬷,这里有一侍女崴了脚,劳您送她回去吧。”   嬷嬷恭敬地点头,“是。”   看着费云烟离去的背影,弘昀转身去了翠微院。   ·   翠微院   “额娘,瑶花室住了谁?”弘昀直接问道。   “你瞧见她了?”苗青禾放下了手中的刀问道。   弘昀点头,他难得没有一来就给兔子放血,只是坐在椅子上拿着一块帕子看着。   苗青禾走了来,看了眼帕子挑眉笑道:“你倒是喜欢了个最漂亮的。”   弘昀温柔地笑着,“是吗?看来儿子的眼光比您好了不少。”   苗青禾洗干净了手,看着笼子中乖巧吃着草料的兔子,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道:“她并不聪明。”   “儿子不需要她聪明,您不替儿子高兴吗?”他可是找到了一个能看见脸的爱人了。   “高兴,从你生病后,今日是额娘最高兴的日子。”苗青禾真心道,她转头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是她太早让弘昀接触了生死,太早教了弘昀解剖,害得弘昀看别人的时候都是骨头架子了。   如今费云烟能让弘昀正常些,看见真正的美人模样,他能开心些,苗青禾自然也是高兴的。   “瑶花室费格格,名云烟,性格天真直白,毫无城府,容易被人引导。容貌是仅次于你嫡额娘和月额娘,艳丽多姿,可惜府中有人容不下她。侧福晋年氏也是相同艳丽的容貌,她不如费格格美貌,听闻今日还将人叫到了宓秀院一阵折磨。”   弘昀看向了自己含笑的额娘,难得羞恼地低了低头,“额娘,劳你照顾她一下。”   “小心些,福晋不管这些事情,但你也得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苗青禾提醒道。   看着弘昀回前院的身影,苗青禾还是叹了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她给弘昀安排过不少的侍妾,甚至让福晋和月福晋也安排了侍女,可是在弘昀眼中都是粉红骷髅。   如今能看上一个人也好,府中的格格罢了,反正王爷也老了,费格格不可能喜欢王爷的。   铜镜中的女子依旧貌美,只是乌黑的头发下藏着多少的白发只有她自己知道。   阿玛在刑部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刑部的寒气侵蚀了苗家的基脉。   阿玛和额娘接连离世,苗青禾在世间唯一牵挂的人只剩弘昀一人。弘昀想要的,是天上的月亮她也得试一试。   如今他想要的只是后院的格格而已。   ·   云昭堂   冯若昭远远地看着费云烟狼狈地从小花园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她眉头紧皱,神色严肃。   府中比她想得更加危险。   福晋集权势和宠爱于一身,完全控制着几个得宠的妾室,齐福晋、李格格、苗格格、甘格格在她面前都不敢说一句不。   她屋子中的用度明显被人克扣了大半,可是即便如此,王爷也没有说福晋半句不对。   如今这位年福晋更加嚣张,费格格得宠,她竟然不顾王爷直接羞辱了费格格。   冯若昭没有想到福晋对于欺凌妾室的年侧福晋也没有一句重的责备。   冯若昭小心地关上了窗户,她容貌并不出众,没有达到福晋拉拢的程度。而年福晋那边,就算是投靠了她,还会像费格格一样被欺凌。   她能做的就是不争不抢,安静待在自己的屋中,如此就算被克扣了,至少不会被欺凌。   侍女含珠担忧地问道:“格格,咱们不争,这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府中宜格格,吕格格和李庶福晋三人都找不到一件华丽些的衣衫,福晋瞧着温和,但是对于不受宠的格格从未有过半点怜惜,只要这些妾室还活着即可。   冯若昭不在意地摇头道:“有吃有喝就足够了,我不在意那些外在的。”   含珠还是一脸担忧,可是那三位都是有儿子的格格,她们都沦落到那个地步,她们真的会好吗?   失去了宠爱,被福晋放弃厨房的下人怕是都能踩上她们两脚。   李庶福晋和吕格格都还年轻,她们膝下又有孩子,如此王爷都不会去看望一眼。那她们这里一旦失去王爷的关注,怕是也会彻底沦落到杂房院子,无人问津,人人可欺。   冯若昭心中也明白,但是她更明白自己根本争不过那些女子。并非她不愿,而是她无能。她能做的也就是当作自己不在乎,所以才不去争。   ···   正院   柔则愁眉苦脸地看着账本。   年世兰的开销好大,才入府不过几个月,她每个月都把银子花超了。   好在冯格格节省,她的月例能再送些到宓秀院中去。费格格···不行,费格格需要侍奉王爷,她那里不能省。   可还是差了些···   芳若笑着说道:“宜格格如今就一个人住在北泠院,她手脚都不好,除了看看风景什么都做不了,那些纸墨笔砚也都能省了。”   柔则点头,真一直送过去,宜修怕又要认定她一直嘲讽着她了。   还是不够。   芳若又道:“恰春院和玉屏院的孩子也都搬去了前院和梧桐院,她们都是简单的人,玩玩叶子戏,做些衣衫。院子中很多东西都用不完的。”   柔则点头,直接将炭火和烛火又减了三层。   如此,总归是补上了宓秀院的开支了。   ·   王爷来了。   “柔则,可是年侧福晋折腾了费格格?”胤禛皱眉问道。   费云烟美丽,年轻又新鲜,他正喜欢着,正想着今晚再去瑶花室的时候,下人上报说费格格病了。   柔则点头,“妾身给费格格那边请了府医看过,是脚崴了,需要休息两日。已经给瑶花室送了些药材过去了,年侧福晋那边也警告过了。”   胤禛揉了揉眉心,如今前朝压力实在太大,大到他只能容忍着年世兰这脾性。   柔则给胤禛按着肩膀道:“费格格今日受了委屈,侍女来报说她哭了许久,想来现在满脑子都是您,您可要去看看她?”   “也好,爷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胤禛点头离去。   柔则松了一口气,一旁芳若心疼说道:“福晋,您有时候也能任性下,自从她们入府后,您和王爷许久没有坐在一起看书品茶了。”   柔则笑着,“我是福晋,总归要照顾好府中的妹妹们。”   ···   瑶花室   费云烟只穿着单薄寝衣,素着一张脸躺靠在软榻上,她的小腿,双脚全都露在外边。   胤禛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摇晃着的玉足。   “不是崴着脚了吗?敷着药还这样晃?”胤禛指着费云烟的脚说道。   她全身都白,脚也白。   费云烟爱漂亮,她的脚指甲都染着颜色, 衬得双脚越发的白了。   “爷,妾身好多了,脚踝已经不疼了。”   她低着头,看着王爷的手握着她的脚,湿冷,冰凉,他手中的佛珠掉落在脚上时生硬地痛。   拇指一下一下抚摸着费云烟的脚,胤禛笑道:“爷知道你受委屈了,这不来看你了吗?怎么还红着眼?”   泪水再次从费云烟眼中落下,若是她看不见王爷的脸,看不见他眼中泥泞一样的欲望,她也不会如此害怕。   可是她现在真的好害怕,好恶心。   脑中闪过了弘昀的脸,费云烟她并不爱弘昀,她只是想若是弘昀,她还能接受,可是如今在她屋里的人是一个比她阿玛年岁还大的人。   费云烟闭着眼睛的时候,有一双手掐住了她的脸,“乖一些,再哭爷就要不高兴了。”   眼泪止住了,费云烟弯着腰顺从地被王爷抱在怀中。   ···   次日,费云烟坐在了榕树下。   弘昀笑着走来,轻声问道:“怎么这么不高兴?”   “昨儿王爷留在瑶花室。”费云烟红着眼睛说道。   弘昀沉默地给她擦着眼泪,高兴她不喜欢阿玛,生气她完美的身体被阿玛触碰了。他不喜欢有人碰他的东西,哪怕是他阿玛也不许。   “他若是去你屋中的时候,你就叫人开窗通风。如今的风越发寒冷了,阿玛受不住的。”弘昀平静地说道,额娘很早就知道阿玛在吃丹药,又常年吃重口的饭菜,身体异常虚弱,吹不了一点冷风。   “真的?”费云烟有些不相信。   “自然是真的。”   这天晚间,王爷还是来了瑶花室。   燃烧着炭火的屋子闷热,费云烟小心地将窗户推开了一个口子。   胤禛笑着抱住了费云烟,搂着她站在窗台边看着屋外的落叶纷飞。   “热了?”他笑着问道。   “是有些闷。”费云烟道。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后,胤禛就带着人回了床上。   费云烟忍不住抱怨着,三阿哥的法子一点用都没有。   她不甘心,在王爷睡下后,又偷偷开了一条缝隙,直到早上守夜的侍女小容小心地将窗户合上。   胤禛感觉自己头痛欲裂,这样的病症他也常出现,只是这一次来得特别猛烈,几乎都能听见自己脉搏跳动的声音。   在侍从的搀扶下,王爷回了前院休息。   费格格被罚跪在屋中一天一夜,未能照顾好王爷,被禁足一月。   弘昀在深夜中推开了瑶花室的门。   天地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源的情况下,弘昀依旧能借着月光看清院子中的方方面面,他像是白日里逛园子一样走进了瑶花室。   放着迷药的鼻烟壶在守夜的侍女鼻子前放了一下,呼吸间,本就困倦的侍女彻底睡着了。   弘昀低头亲吻着费云烟的眉眼,炙热的体温,粗重的呼吸让费云烟从睡梦中醒来。   “弘昀?”   “是我。”   费云烟睁开了眼睛,月色下,费云烟看清了弘昀的脸,他的年轻漂亮,他的白皙无暇···   “阿玛已经快四十了,他怎么配得上你?你跟着他还要被他的侧福晋欺负,还不如我来陪着你是不是?”   费云烟感觉自己很是迷糊,她的头昏昏沉沉的,她该推开弘昀的。   “你身上好香啊。”费云烟恍惚说道。   是很香,他特意熏了依兰和百合的香气来的。   费云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人事,她以为都是一样的。原来是不同的啊!   ···   王爷生病了,福晋安排了年福晋和李格格两人轮换着照顾。   李金桂自从听闻胤禩因为毙鹰事件彻底被皇上厌弃后,她一时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勾着雍亲王?   她的迷惑让年世兰抓住了时间,日日夜夜陪在胤禛房中亲自照顾着王爷。   胤禛在睡梦中醒来,温柔地摸着年世兰的头发,他很享受年世兰对他的爱慕。 第669章 齐月宾31   入夏,王爷带众人前往圆明园避暑。   胤祯带着胤禩从畅春园进入了圆明园。   长春仙馆中,李金桂这辈子都没有想到,她此生还能再见到八爷。   不同于雍亲王早已衰败的容貌,胤禩成熟儒雅,哪怕眼角也生了皱纹,可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依旧如春风拂面,温玉生光。   “金桂,许久不见了,这些年辛苦你了。”胤禩笑着上前,温柔地将人拥抱在怀中,安抚着无声落泪的女子。   一别多年,当年匆匆只见了一面的女子再次出现在了面前,胤禩以为自己会无动于衷,可是真见到了她,多年前他不曾留意的悸动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选择了留下。   “爷,妾身真的没有在做梦吗?”李金桂紧紧抱着胤禩,梦中她不敢触碰的人真的又再次见到了。   ·   门口,捧着荷花的弘历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屋里的人不是阿玛!   月光落在那男子的脸上,陌生又熟悉的样貌让弘历转身就逃离了长春仙馆。   圆明园中到处都是湖泊,弘历慌张地奔跑时不小心绊倒,摔在了湖岸边。   他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时,目光落在了湖面上,看清了湖中的人影。   他和阿玛生得并不像,眉眼、鼻子、嘴巴没有一处是相似的,可是和屋中那男子却有五分相似。   弘历心中满是恐慌,他不是阿玛的亲生孩子,他是额娘和别的男子的孩子。   弘历不敢回长春仙馆,他浑浑噩噩去了洞天深处。   阿玛严肃冷峻,可是他···   他和传闻中那位温和善于交际的八叔更像。   难怪阿玛从来不喜欢他,难怪阿玛面对额娘的时候常生气,甚至直言额娘心怀不轨。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弘昀从洞天深处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躺在草丛中的九弟,他忙隐去了身影,转身朝着上下天光走去。   ·   上下天光   弘昀给费云烟做着全身按摩,揉着她每一寸的肌肤,“马车颠簸,你不习惯才会坐得全身疼痛,我给你按按,明天就好了。”   费云烟把自己通红的脸埋在了被子中。   她不知道怎么得就和弘昀定了情,如今想把人推走都推不走了。   只是,弘昀再怎么也比王爷好。   而且费云烟一个人实在太害怕了,身边有个人在,她心中总归有个依靠。   “年福晋昨儿又罚了我,当真是令人讨厌。”费云烟忍不住抱怨道。   弘昀点头,轻轻吻着她白皙的后背道:“我帮你出气,只是要是没有了她,阿玛又要来找你了。”   “那你别真让她伤着了。”费云烟着急地说道。   “放心好了。”弘昀拉下了帷幔,笑着哄着费云烟。   ·   天然图画   胤祯大大咧咧躺在软榻上笑着说道:“八哥本想着全力助我,让我当皇帝的,只是如今看来他更希望推四哥了。”   他没有成婚,没有孩子,八哥的弘旺也天资平平,他们两人都不会是皇上心中的人选。而九哥和十哥又都不愿意当皇帝。   今日后,怕是所有人都要惊讶八哥的决定了。   齐月宾摸着他的眉眼笑问道:“那你今后就要和他对上了,怕不怕?”   “姐姐,我何时怕过?”胤祯坐直了身体。   弘昱优秀到让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您可得在弘昱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   齐月宾忍不住笑了起来。   ···   次日一早,众人前往茹古涵今给福晋请安。   齐月宾照常告了假没有前来。   年世兰一脸得意,满脸春色地走进堂中时,只见她最讨厌的费云烟和李金桂气色一个比一个好。   她气呼呼地坐在了椅子上,又白了一眼同样气色极好的福晋。   苗青禾大眼睛微微一转,勾了勾嘴角后,瞳孔突然放大了些。她忍不住偷看了眼眼中带着笑意的李格格。   王爷昨儿是歇息在清凉院,她的状态···   甘之怡照常捂着鼻子,她微微皱着眉,隐约感觉她们身上好像多了些旁的气味。   甘之怡正疑惑的时候,就听见福晋说散了声音。   “好了,今日到这里,都退下吧。”柔则向来不喜欢留人,叮嘱了众人两句话后就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众人纷纷散去。   甘之怡避开众人走在只有她的小道上,所有人都知道她闻不得一点臭味,所以她每日经过的路段都会被好生打扫,也不会有不长眼的侍从出现在她面前。   圆明园中多水汽、花草的气味,可是也多湖水的腥味,泥土的腥味。   甘之怡走得很快,她匆匆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砰。”快步行走的主仆二人转弯时撞上了一个侍卫。   惊弦恼怒道:“放肆,你巡逻怎么会来了此处?”   侍卫慌乱道:“是我走错了地,惊扰了格格。”   “快些离去。”惊弦怕侍卫身上的汗水味冲撞了甘之怡,忙将人赶走。   她没有注意身后一直捂着鼻子的甘之怡松了手,惊奇地看向了那侍卫。   “你叫什么?”甘之怡问道。   低着头的侍卫道:“卑职郎安透。”   郎安透从小就没有什么存在感,虽为家中嫡次子,但是待遇还不如庶子好,一直在家中默默无闻,直到长兄将他安排到了圆明园中当值。   他依旧没有存在感,甚至离队了也没有人发现。   澹泊宁静中,甘之怡一个人坐在屋中,她疑惑,犹豫又带着好奇地闻了闻手上残留的气味。   没有男子身上各种油腻的异味,那个侍卫的气味干净得像是甘甜的泉水。   晚上,一直睡不着的甘之怡提着灯走出了澹泊宁静。   她很好奇,为什么夜里还会有郎安透的气味,为什么这股淡淡的泉水气味会离她如此近?   月光下,郎安透像是穿了一身发光的纱衣站在凉亭中,光晕让甘之怡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清爽的泉水气味是如此熟悉。   “格格,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郎安透惊喜又带着担忧问道。这天黑风大的,圆明园中又湖泊众多,格格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你怎么一个人在此?”甘之怡问道。郎安透白日里巡逻,夜里怎么也不该在出现在院子中才对。   郎安透小心地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包裹着的帕子,帕子里放着白日见到的白玉耳坠。他眼中带着紧张问道:“这坠子可是格格落下的?”   “是我的。”甘之怡面上闪过惊讶,圆明园地方大,发现耳坠掉落后,她还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有想到还能再找回来,甘之怡带着惊喜从郎安透手中拿起了白玉坠子。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清泉喷涌时清爽又甘甜的气味,浓郁到甘之怡忍不住转身看着,寻找着那汪清泉。   “格格在找什么?”   “和你气味一样的清泉。”   话落,空旷的院子中,这清爽到世界都像是被洗干净了气味笼罩住了甘之怡,她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甘甜,清爽,甘之怡都快忘记她有多没有闻到过这般舒适的气味了,舒适到她上前了一步,靠近了那汪泉水。   郎安透紧张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甚至起了逃跑的念头,只是双脚的酸软到让他还是停留在原地。   一阵凉风吹来,看着甘格格只穿着轻薄的衣衫,他担忧道:“夜深了,格格快些回去休息吧。”   甘格格走了,郎安透松了一口气,久久站在原地没有动一下,他抬头看向了天上的明月,月华照亮了他通红的脸,让他不得不面对自己以下犯上的不敬念头。   甘格格很美,眉眼带着英气,一身凌厉高贵的气质让郎安透忍不住想要跪下。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他对着一位端庄高贵的主子产生了妄念。   月光下,小径上,甘之怡一人走着。   她不曾衰老,容貌依旧同二十多岁时没有任何的区别,美丽中带着英气,温柔中透着洒脱。   行走在黑夜的花丛间,温柔的月色和馥郁的花香都掩盖不住她凌厉的气质。   微微皱着的眉头,眼底淡淡的厌恶都让本就淡漠的人越发傲慢,令人不由低下了头。   比起府中的年轻格格,她更加威严冷肃。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白玉耳坠,闻着残留的清泉气味,甘之怡轻叹了一口气。   身份,年龄都差得太多了。若是她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理由。甘之怡相信家中父母是乐意看见她找到一个令她舒心的人,可是她还有弘昐。   她的儿子不能因为她受到世人的嘲讽。   “额娘,儿子刚瞧见了那人,很是不错。” 澹泊宁静门口,弘昐笑着看向了自己的额娘。   “儿子都不好闻,更不要说旁人了。您不用为了我再忍受恶臭,若他不愿意,儿子给您把人绑了来?”弘昐温和地说道。   旁人都以为他额娘是肠胃不好,所以多恶心反胃,后来旁人又以为是额娘不喜欢臭味,忍不住不了一点不干净的气味。   可是弘昐清楚他额娘身体很好,额娘也并非忍受不了一点臭味。   他的额娘也曾在草原纵马飞驰,也曾训鹰狩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忍受不了一点异味。   是这王府让她太痛苦了,痛苦到身体不愿意接受王府的所有,不愿意接受阿玛,不愿意接受他。   曾经满身血护着他的额娘早就被王府的一切逼到快要死亡了。   若是有一人能让额娘高兴,能让她不再难受,他会帮额娘得到那个人。   甘之怡戴上了耳坠,轻笑着说道:“额娘还没老呢?哪里需要你去绑人?”   ···   清凉院   年世兰带着得意的笑容,漫不经心地换戴着各种首饰。   这府中绝色的美人再多又如何,王爷还不是只偏宠她一人。   这人啊,光是生得美丽也无用,性子如木头,怎么能讨人喜欢?   乌拉那拉氏、齐月宾、李金桂一个个的都只知道低头绣花,读着《女戒》《内训》,再美又有何用?   费云烟风情万种,妖娆妩媚,可见了王爷胆小畏惧,伏低做小,更是令人笑话。   王爷也就在她这里能放松轻快些。   “更衣吧。”年世兰起身道。   颂芝捧了一套衣衫走了上前,“年福晋,这是库房昨儿送来的,说是在阳光下行走如湖光闪烁。”   年世兰挑眉,白皙的手指轻摸了衣衫,笑道:“算他们用心。”   换了衣衫后,年世兰就带着一众奴仆出门散步了。   她第一次来圆明园,对这园子还有好奇,时常出门闲逛。   今日更是带着满头珠翠,穿着一身华服,带着一众侍从在园子中散步。   真是好不威风。   ·   “你瞧,她果然穿了那身衣衫。”苗青禾笑着说道。   肃云带着担忧说道:“格格,如今连李格格都不愿意侍寝了,若是年福晋病了,王爷岂不是要去找了费格格?”   “衣服上撒的药并不多,年侧福晋不会生病,只是会难受些罢了。”   她有多年不曾做过这些事情了,本以为福晋管家,库房那边不好接触,没有想到才给银子,管事就把事情做好了。   苗青禾一直看着年世兰,直到看见对方忍不住挠了挠脖子后,才笑着带着侍女回了自己的院子。   ·   听闻年福晋身体不舒服,柔则紧张到直接请了太医给年世兰看诊。   好在只是因为穿多了,身上闷热才出现瘙痒的症状,喝了药后身体的红疹很快就落了下去。   王爷为了安抚年世兰,连着两天都前往了清凉院。   ·   天然图画中,柔则忍不住抱怨道:“年侧福晋的开销实在大,每日光是吃喝都比你我加起来的费用都多了。”   齐月宾安抚道:“她年轻,胃口好,能吃是福。我本就吃的不多,你给我送来很多也是浪费,还不如给她送去。”   “那怎么可以,我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你的。”柔则着急道。   “你知晓的,我不爱喝粥,也不喜欢内脏这些饭菜,厨房送来我也不会多吃,你给她送去吧。我这里你准备些寻常的家常菜即可。”齐月宾温柔说道,“或许你还可以问问甘格格和苗格格有什么不爱吃。”   柔则皱着眉头。   “好了,就这样安排。一点小事而已,瞧你烦心的。”齐月宾给柔则做了决定。   齐月宾看了眼身边的侍女。   吉祥很快就跑去了厨房。   她试菜的时候,顺便将开胃丹粉末撒在了年福晋最爱吃的蟹粉酥上。   年世兰喜好奢华,鲜美的菜色,每一样都需要花大量的银子和精力去完成。这样的菜品多油,重盐,重糖,味道是极好,也极为滋补,但是吃多了总归对身体有不少的负担。 第670章 齐月宾32   入秋,众人回王府。   近来前朝的气氛异常奇怪,胤禛隐约感觉老八和十四他们在暗中帮助他。   他不理解,就算老八自己无望了,以他在朝中的威望,依旧能抬举起十四,或者老九他们,怎么也没有转头来帮他的理由。   胤禛宁愿相信老八是在暗中算计着他。   他在朝中的人还是太少了,胤禛想着走进了宓秀院。   看着丰腴了些的年世兰,胤禛他微微皱眉。胤禛偏爱清瘦,满身风骨的女子,就算是丰腴,也是费云烟那般艳丽如花,肤如凝脂的女子。   年世兰高挑,但并不清瘦;肤白但肌肤比起府中其他格格们都差了些;貌美更是差了些。   一旦产生不满意的感情后,他怎么瞧年世兰怎么不如意。往日最得他喜欢的活泼性子如今也成了同年羹尧一样的放肆。   总归是差了些。   可是胤禛不得不爱着年世兰。   一个月后,年世兰查出了身孕。   胤禛面上瞧着高兴,只是来宓秀院看望年世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自从胤禛加大了对年羹尧一派的拉拢后,本就狂傲的年羹尧姿态越发傲慢了,好像胤禛能依靠的只有他们年家了一般。   如此嚣张,如此跋扈,如此令人不满。   ·   十四突然来了雍王府,他大大咧咧坐在堂中,手中把玩着齐月宾送他的匕首。   “你怎么来了?”胤禛冷着脸问道。   “四哥,你我是亲兄弟,哪怕从前你我之间再不和,今日我也得来你府上一趟。”胤祯笑着抬头说道。   胤禛依旧一脸冷肃。   “西北战事频繁,我已向皇阿玛领命前往镇压,一两年内怕是也回不来。还有,八哥已无心再和你争抢,或许你该相信年少时你们之间的情谊。”胤祯说着,主动朝自己这位兄长跪下,“弟弟从来不是雄心壮志之人,比起执掌天下,弟弟更愿意为您平定西北。”   胤禛沉默着看着跪在地上的十四,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桀骜不驯,对他有万般不满的亲弟弟会如此恭顺地跪在他身前。   老八是何意?十四又是何意?   胤祯缓缓抬头,“年羹尧狂傲,与其相信一个外臣,您不如用着弟弟。”   胤禛依旧沉默着,十四无子,甚至当着皇阿玛的面放话终身不娶。   他不爱女子,不爱男子,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练拳、练剑、练枪法。   胤禛并没有全然相信十四和老八真的彻底放弃了多年争斗的目的,但胤禛也没有拒绝他们投来的诚意。   两日后,胤祯以抚远大将军身份出师西北。   与此同时,雍王府的书桌上出现了胤禩手中掌控的军事后勤的所有信息,胤祯也将军中情况尽数送到了雍王府。   ···   永和宫,德妃见了胤禛。   比起胤禛,德妃偏爱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小儿子。她愿意为了胤祯去筹谋所有,包括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可是胤祯不想要那个位置,胤祯只求随心自在。   德妃只好转头继续为胤禛去做筹谋。   “你与十四是亲兄弟,从前闹归闹,但他始终是你弟弟,如今也想着倾尽全力来襄助你,如今更是冒着生命危险亲自远赴西北,你若有良心,日后过继一个儿子给他。”德妃冷着脸说道,她还是接受不了胤祯没有孩子。   胤禛抬了一下眼眸,眼中一亮,这倒是一个他之前没有想到的,可以明着监视胤祯,利用胤祯的好办法。   “儿子明白。”胤禛应道。   德妃见胤禛愿意过继儿子,对胤禛的不满收敛了些,继续说道:“年羹尧狂傲,听闻年氏也是相同的性子,在你府中也不安分,常欺凌其它的妾室格格。”   胤禛微微皱眉,他是不满意年世兰欺凌其它侍妾,但是对德妃如今依旧掌控着他的后院也很是不高兴。   “弘晖稳重贤明,弘曜孝顺宽厚,都是极好的孩子。你不缺孩子,不能让下一代再出现如你们兄弟一般的事情发生。”德妃道,她必须保证胤禛将来的继承人带着那拉氏的血脉,凡事会威胁到弘晖和弘曜的孩子,德妃都不会允许了他的出现。   胤禛点头。   ·   转眼入冬,太医查出年世兰腹中的孩子是一个小阿哥。   年家大喜,年羹尧甚至亲自写信给了胤禛。信中托付胤禛好生照顾他妹妹,不许让旁人惹了年世兰一点不高兴。   如此放肆的信件,如此放肆的要求。   胤禛大怒。   年羹尧今日敢要求他保护年世兰,明日是不是就敢要求他立年世兰腹中的孩子为太子?   如今的胤禛不缺征战西北的武将,朝堂上也有了足够多的人手可以使唤。   不缺他一个年羹尧!   ···   柔则、宜修和齐月宾被叫进了宫。   三人跪拜在佛堂中时,德妃怜惜齐月宾身体不好,让她进了偏屋中休息。   齐月宾跟着侍女进了偏屋时,瞧见了屋中坐着的德妃娘娘。   肤白弯眉,她端坐在榻上,像是慈悲的观音。   齐月宾拖着虚弱的身体跪在了德妃面前,轻声呼喊道:“额娘。”   “好孩子,这些年也苦了你了。”德妃垂眸看着恭顺地齐月宾,她满意齐月宾的听话、顺从,满意齐月宾的一切,只是可惜弘昱太优秀了,优秀到威胁到了弘曜和弘晖。   “弘昱会成为胤祯的孩子,你且放心吧。”德妃温和地说道。   齐月宾低着头,身体不住颤抖着,许久后,她才应声,“是,女儿知晓,劳额娘为女儿和弘昱费心了。”   她缓缓抬起了头,“额娘,女儿再为您泡最后一盏茶吧。”   很快,屋中放置了齐月宾还住在永和宫时用的泡茶的工具。   德妃的温柔像是水一样裹着齐月宾,“本宫还记得你最初学泡茶的时候连茶叶都分不清好坏,但是你聪慧,不过七日你就分清了所有的茶叶,连皇上都曾夸过你泡的茶香。”   齐月宾低着头,将相思丹和梦魇丹放在了茶中。   “额娘,您喝茶。”齐月宾端着茶给了德妃。   德妃品尝着,眼中满是怀念,“这永和宫中,只有你泡的茶最合本宫心意。”   ·   三人回了王府后,宜修笑着跟在了齐月宾身后,“我先陪你去熬药吧。”   柔则闻言,突然停下了脚步,惊恐地回头看着两人。   “月宾,月宾!”她一声声喊道。   “柔则,德妃娘娘都是为了王爷。”齐月宾笑着看着她说道。   牺牲她也是为了王爷,为了弘曜。   柔则却用力抱住了齐月宾的双臂,宜修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暗沉,充满了怨恨,“福晋,您想要阻止姑母的计划?您要断了那拉氏的一切吗?”   恨她当年为何不曾心疼过她!   “不,不。”柔则心中满是混乱。   芳若和芳芷几人带着福晋离开了。   宜修轻笑了一声,“你瞧,她还是同从前一样。”   看着齐月宾的牺牲,她们所谓的姐妹情深在柔则眼中还是比不上那拉氏重要。   “柔则,你唤她柔则,但是更该清楚,她是福晋。”宜修冷声道。   齐月宾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柔则被带走,看着柔则消失在了远处。   “快些吧,再等下去,她都要睡了。”宜修催促着。   “我若是贸然去送药,你认为年福晋会和当年的我一样听话喝下去吗?”齐月宾问道。   宜修脸色一沉,她也清楚年世兰不会喝齐月宾送去了安胎药。   或许,她们得想个法子了。   “花房中的百合开得很是不错,你安排人给她送去。”面对注定要死亡了的齐月宾,宜修借着德妃的名头压制着她。   “也好。”   ···   夜,百合花在月色下舒展着腰肢。   年世兰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颂芝,我心口好慌,总感觉要出事了一样。”年世兰摸着心口道。   “不会出事的,奴婢在这里保护您。”颂芝安抚着说道。   可是年世兰还是不放心,不顾天色已经黑了,任性道:“你去前院同王爷说一声,我的心好慌,好难受。”   不一会儿,胤禛就赶来了。   “如何了?可还是心慌?让爷听听。”胤禛轻笑着搂着年世兰躺下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深夜,他在睡梦中被叫醒,只是因为年世兰任性想要他陪伴。   ·   永和宫   皇上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进了殿中。   比起年轻的嫔妃,皇上对待如今的四妃更多是尊重,平常一起说说话,叙叙旧,少有留在她们屋中过夜了。   可胤禩几人的变化太大了,大到皇上不高兴了。   胤禛有能力,实干,但是怎么也办不到拉拢了老八才对。   皇子间的平衡再一次被打破了,失控的局势让皇上心生不满。   所以,他来了永和宫。   德妃依旧是皇上记忆中的温柔似水,体贴柔情。只是看着德妃那温柔到毫无野心的脸,皇上含笑的眼神多了些冷意。   老四和德妃究竟是怎么说服了老八的?皇上想不明白,他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他都不能化解的恩怨,德妃和老四竟然办到了。   这夜,皇上留在了永和宫。   入夜后,皇上虽闭上了眼睛,人却久久没有入睡。   “隆科多,你说过要娶我,为何又骗我入宫···”德妃梦见了年少时的隆科多,梦见了她穿着粉蓝衣衫入宫选秀的那日。   深宫沉浮多年,德妃从宫女做到今日四妃之一,她多年承受的压力和痛苦让她对隆科多也生了怨,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委屈。   她忘不了年少时的爱。   皇上睁开了眼睛,坐起后严肃地看着身边的女子。   相伴一生,皇上从未想过深爱着他的德妃心中真正念着的人是隆科多。   ···   雍王府,宓秀院   小夏子惊恐跑进了院子中,拉着守在门里的苏培盛道:“师傅,宫中出事了。”   屋外的动静吵到了胤禛,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吵什么!”   小夏子直接推门进了屋,“爷,出事了。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幽禁了德妃娘娘,斥责娘娘欺君罔上,心怀不端。”   “什么!”胤禛大惊。   有他和十四在,加上额娘封妃多年,资历深厚,即便是在皇阿玛面前失了仪态,皇阿玛也不可能如此斥责额娘才对。   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有侍从跑来,“王爷,出事了,出事了!”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胤禛吼着问道。   “隆科多大人被革去所有职务,禁于府中不许任何人探望。”侍从惊慌说道。   胤禛大惊,匆忙带着一众侍从前往了前院。   那永远不想回想起来的画面再次出现在了脑海中。年幼时,胤禛瞧见了隆科多和额娘拥抱在一起。   除了这件事情,胤禛想不到皇阿玛还有其它幽禁额娘和隆科多的理由。   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幕僚们分析了半宿,没有一个人能想出破解此局的法子。   次日,还未等胤禛有所动作,隆科多暴毙的消息先一步传到了雍王府。   同时,德妃褫夺封号,降为答应,禁足永和宫,终身不许见胤禛和胤祯的消息也一同传了来。   没有人清楚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所有人都发现皇上开始不留余力的压制雍亲王。   皇上将德妃背叛的怒火发泄在了胤禛身上,日日叫到养心殿责骂。   胤禛不管做什么都是错,说什么都是错。   朝中臣子但凡敢为胤禛说一句话,不是革职就是罢官。   皇上已经查明乌雅氏和隆科多只是年少有情,胤禛和胤祯还是皇室血脉,可是被背叛的怒火还是让皇上无法冷静。   ·   雍王府彻底沉寂,后宅更是不敢出一点事情,安静到没有一点声响。   有一人除外了。   齐月宾熬了安胎药送到了北泠院。   “宜格格,齐福晋给您准备了养生药,您快些趁热喝吧。”吉祥说道。   宜修怒瞪着,“宫中的娘娘可若是知晓···”   吉祥可不愿意听宜格格废话,两个嬷嬷直接按住了宜修,吉祥将堕胎药给宜修灌了下去。   宜修本就孱弱的身体,又喝了大碗的堕胎药后,身体痛苦到蜷缩 成一团。   吉祥叹了一口气,真是没用的身体。她取出了齐月宾给的药丸子塞进了宜修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宜修想要吐也吐不出来。   长寿药保证了宜修会长久的活着,也永远虚弱到再没有力气说话。   福晋来了,她身后跟着府医,平静地看着吉祥。   “福晋,想来宫中那位娘娘不会真的要了年福晋的命,也不会真的想要杀了齐福晋的吧。”吉祥道。   “你回去吧。”是她们那拉氏对不住齐月宾,她不会责怪齐月宾,只是现在她不能让后院出现格格死亡的情况。   府医给宜修摸着脉后,转身对着福晋说道:“宜格格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喝了活血的药。”   柔则松了一口气。   她苦笑着,齐月宾总是委屈了自己,成全了她们所有人。   面对毁了她身体的宜修,齐月宾也没有想要杀了宜修。   她还是维持着王府的宁静,没有做让王爷分心的事情。 第671章 齐月宾33   胤禩喝了一口侍女奉上的茶,带着温和的笑容看向了面色阴郁的胤禛。   “四哥,皇阿玛是重视你,所以才对你苛责了些,你又何必对我也冷着一张脸?”胤禩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说道。   他们有多少年没有如今日这般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了。   瞧着熟悉的书房,胤禩自嘲地笑了两声。   争斗了一生,他们在皇阿玛的控制下争斗了一生,做太子的磨刀石,可是不想将那刀磨断了。   毁了宝刀,他们这些个磨刀石一个个被清算,被责骂,被圈禁,被忘记。   皇阿玛的儿子只有二哥,而他们不过皇子罢了。   胤禩放纵了自己,懒懒散散地靠在了椅背上。   胤禛看向了胤禩,他这个八弟似乎是真放下了执念。   如今穿着银白的长衫,手中握着折扇,端得一副文人才子样。眼神清明,温和中竟然带上了什么都不在意的冷漠神色。   八贤王,不用再拉拢朝臣,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出身,胤禩放松到有些松散了。   “你的仪态呢?”胤禛皱眉,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和。   胤禩闻言,惊讶地看了眼胤禛,他朗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衣衫,“是是是,四哥教训的是。”   胤禩起身,走在了冰盆边上问道:“你何时去圆明园,府中热得很,我可要待不住了。到时候我去你圆明园瞧瞧。”   他说的很是亲近,也很是自然。   两人的府邸近,园子也近,只要胤禛不阻拦他进圆明园,胤禩就能随时见到李金桂。   胤禛皱着眉头道:“再过几日。”   皇阿玛并不希望看见他们之间太和谐,自从二哥心气也散了后,胤禛甚至感受到过皇上希望他们几个自相残杀。   他们几个在朝中有势力,但龙椅上一日是皇上,他就能全都废了他们,等待更加年轻的儿子们长成。   胤禛感觉到了,皇阿玛在等待十七的长成,等待十七有能力来对抗他。   他将继续成为十七的磨刀石。   他熬过了大哥、二哥他们,也能同三哥、八弟们熬着,但是不代表他还会心甘情愿地陪着十七弟继续熬着。   如今宫中没有了德妃,前朝失去了佟佳氏,他只能接受老八和十四他们。   胤禩点头,“行,你去圆明园的时候告诉我一声,这之前我就不来你府上了。”   看着胤禩离去的背影,胤禛一圈圈转着手中的佛珠。   老八真的放下了,甚至为了给他送功绩,将手中不少八旗世家的罪证给了他。从前贤名远播的八王,如今的名声可实在说不上好了。   这个样子倒是让他想起了胤禩年幼时的样子。   那个跟在他身后听话乖巧的弟弟。   ···   几日后,胤禛带着众人前往了圆明园。   只是这一次,府中并没有全都前往。李静言,吕盈风,冯若昭和宜修被留在了王府中。   年世兰已经快临近生产了,柔则本想着让她留在王府,可年世兰非要一同去圆明园。   王爷纵着她,柔则也不好阻拦,只得将人一同带上。   只是刚到圆明园,年世兰就开始肚子痛了。   侍女们紧张地扶着年世兰进了清凉院。   她要生了,可是她这胎才八个月。   清凉院中,众人焦急地等待着,药童端着催产的药走进了屋中。   甘之怡和苗青禾隐蔽地转头瞧了眼王爷的脸色,又是王爷!   王爷当年要害李金桂,如今又要杀年世兰!   两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李金桂和年世兰都是热忱的,真心的对待着王爷,他究竟是为什么要杀了爱着他的女子?   苗青禾本就乌黑的瞳仁越发深邃了,弘昀和费云烟的事情本就需要遮掩,王爷对待枕边人又都如此狠心。   夜长梦多,王爷活着实在太危险了。   甘之怡的心也越发紧张,王爷杀了身边的人,她或许能靠着自己灵敏的嗅觉躲过一次,但是她不确定自己能躲过每一次。与其日夜担惊受怕,不如自己先动手。   胤禛以为他偏爱着年世兰,他给宓秀院送了一件又一件珍贵的东西,他重视年世兰腹中的孩子,如此能引起后宅怨气。   后院中的女子就会为了他的宠爱,为了不多一个竞争的孩子,动手伤了年世兰和她腹中的孩子。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些女子没有一个人动手脚。   直到年世兰自己受不住颠簸早产,她们还是没有动手。   胤禛不得不安排他自己的人进入产房中,不得不下令杀了他还未出生的孩子。   两个时辰后,太阳西沉,房中终于传出了孩子虚弱的哭声。   胤禛的脸色更差了,这个孩子的平安降生更是他没有料想到的。   年世兰身体很好,虽然怀孕后大吃大喝,养成了很多不好的饮食习惯,但是她年轻,身体底子又好,喝了胤禛准备的药物后,还是顺利生下了孩子。   接生婆婆紧张地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声音带着颤抖道:“王爷,福晋,年福晋平安生下了小阿哥。”   众人见接生婆婆凝重的脸色,也没有上前祝贺的举动了,全都安静地站在了一旁。   柔则上前,小心地接过襁褓。   孩子很轻,很小。   胤禛看着瘦小虚弱到像是养不活的孩子松了一口气,他轻声说道:“抱进去吧,别吹了风。”   ·   产房中,年世兰激动地抱过了辛苦生下的小儿子,她心疼地轻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   都是她不好,是她非要闹着跟来圆明园。马车颠簸,她忍了一路难受,没有想到还是早产。   “这孩子这般瘦小,将来可如何同他的兄长们争一争。”年世兰眼中带着心疼说道。   颂芝安慰道:“年福晋,府医说了小阿哥只是瘦了些,只要精细养着,长大后和旁人是无异的。”   若是寻常人家,自然难以做到从小到大都精细着养,可是在王府中,又是侧福晋的儿子,一定能养大的。   因为孩子的瘦弱,洗三和满月办得都不算大。   满月上,王爷并未同从前一样给孩子赐了名,只是定了乳名福宜,希望孩子能平安健康,有福气,顺顺利利地长大。   胤禛将所有的特殊都给了年世兰和福宜,他在年世兰坐月子的时候常抽空去探望,甚至亲自抱着福宜哄着。   胤禛以为他如此明显的偏爱,对福宜如此看重,园子中总有女子会心生忮忌,动手害人。   可圆明园中的女子还是一个比一个平静,没有一个人出手伤害年世兰和福宜。   在胤禛不曾察觉的地方,因为他的柔情,他的偏宠,年世兰的野心也被不停滋养着。   府中几个阿哥都是人人夸赞,她还未嫁给王爷前,哥哥也曾同年世兰说过弘晖的优秀。   可是再优秀的孩子不得王爷喜欢就是没用。   ·   主院,胤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苏培盛带着笑宽慰道:“福晋和格格们都是纯善之人,心中又都重视王爷,即使因您偏宠年福晋心中痛苦,她们也不愿意让您失去喜爱的孩子。”   胤禛扶着额头,他清楚如今在圆明园中的除了费云烟外的几个女子的聪慧程度和心机手段,只要她们想,完全可以让年世兰和孩子悄无声息地生病夭折。   也不知是年岁大了,心肠软了,还是觉得幼子已经威胁不到她们的孩子了。   这些女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平和,没有一个人动心思。   苏培盛道:“府医送来消息说,十阿哥身体不好,精心调养才有可能养大,若是清凉院中的侍女稍有分心,十阿哥怕是就会生了病。”   其实用不着福晋她们动手,只要王爷一句话,十阿哥就会意外夭折,不会引起年福晋的怀疑,也不会引起年将军的怀疑。   胤禛眸光一沉,并没有说话。   ···   长春仙馆   胤禩一下一下摸着李金桂的小腹,他很高兴弘历像他,但是他自己清楚,弘历终究不是他亲生的儿子。   他愿意推胤禛为的可不是推弘历上位。   自从李金桂来了圆明园后,他日日前来努力着。   李金桂笑着按住了胤禩的手,温柔地说道:“爷,不能再摸了。”   胤禩一愣,惊喜地看向了李金桂。   “可是有了?”   李金桂带着羞涩点头。   巨大的惊喜让胤禩忍不住笑出了声,“好金桂,爷的好金桂。”   ·   上下天光中,费云烟一脸烦躁,瞧着翻窗进来的弘昀,她红着眼睛,又是气愤又是害怕地将簪子扔了过去。   “谁惹云烟不高兴了?”弘昀笑着将簪子戴在了自己的头发间问道。   “都是你,都怪你!”费云烟生气地说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好不好?”弘昀温柔哄道。   只是,他抱着费云烟的时候顿了一下。   体温比往日高了些,弘昀皱起了眉,担忧地问道:“生病了?”   “不是,都怪你。我怕是有了,怎么办!”费云烟委屈地问道。   有了?   有了!   弘昀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云烟,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有孩子了。”   “别怕,我都会安排好的。”弘昀安抚着费云烟。   他收买驻守在圆明园的医师,想要改变一下怀孕的日子并不难。   ·   天然图画中,华里彦给齐月宾按着腿说道:“圆明园中有一个侍卫想来您会喜欢。”   齐月宾睁眼看向了华里彦,看着对方依旧俊俏的脸,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角,安抚道:“你一直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比起十四爷呢?”华里彦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酸意。   “没有人比得上你。”   齐月宾并没有解释太多,但是华里彦还是高兴了。   他眉眼弯弯的,笑着继续说道:“圆明园中有一个侍卫,是当年的张恩威将军的孙子,是与福晋定有婚约的张小将军的儿子。生得俊美无双又高挑白皙,比起张恩威将军,他和他的阿玛更像,一样精通诗词,精通乐理。只是,比起他阿玛的内敛,他的风流写在了脸上。”   齐月宾眼中满是惊喜,笑着亲了一口华里彦,“将他调去茹古涵今外巡逻。”   ···   茹古涵今   柔则近来心情很是郁闷,年世兰忙着照顾体弱的福宜,能侍奉王爷的李金桂和费云烟先后怀孕。   王爷又开始来她屋中找她了。   她都快四十了,孙子都有了,还得忍着伺候王爷。   柔则心情越发郁闷。   夜   柔则痛苦地睁开了眼睛,转头看了眼睡在一旁,呼吸都带着淡淡臭味的王爷,她下了床。   芳若睁眼,担忧地问道:“福晋,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只是感觉并不困。”柔则道。   “奴婢去点一支安神香吧。”芳若道。   柔则只好点头,她看着安神香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倒是一旁的芳若因为年岁大了,在安神香的作用下,缓缓入睡了。   柔则坐在了窗台边,吹着屋外的凉风时,听见了外边的箫声。   不同于柔则现在满心的苦闷,屋外的箫声淡泊超然。   豁达的箫声安抚着柔则的心,也吸引着柔则出了门。   ·   张清晏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女子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韶华未逝、风韵入骨,没有少女的青涩,她端庄雍容、眉眼含韵,清雅又带成熟妩媚。   张清晏见过不少佳人,可是都不如眼前人。美人在骨不在皮,从前他是不愿意相信世上还有靠着风骨就能让他倾心的女子。   “不知是府上哪位格格,这夜深,怎一人来了此处?”张清晏含笑问道。   他弯着腰说得恭敬,可是头却没有低下,勾着唇,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含着情,认真地看着柔则的眼睛。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潇洒和勾人。   他知道女子都喜欢他,哪怕是府上的格格,哪怕眼前的格格可能年长他十岁了,她也一定会喜欢他。   柔则愣住了,这人和当年只是在画中见过的妹妹太像了,眉眼,鼻子嘴巴都是一样的美丽。   艳丽的颜色在深夜中更显神秘,月光照亮了他一侧的容颜,黑夜侵占了他另一侧的美丽。红唇沾血,乌发如墨染,这人艳丽到像是话本子中吃人心脏的狐妖。 第672章 齐月宾34   “你怎么哭了?”张清晏惊慌地给柔则擦着眼泪,他可很认真吸引着眼前人,怎么也不会惹哭了她才对。   “是我在这里让你不适了?我这就离去。”张清晏开口说道。   他明白王府的规矩,他得女子喜欢是一方面的事,若这份喜欢会让她痛苦,他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柔则一下子拉住了张清晏的手。   她低着头,一手捂着自己的心口。   多少年了,她忍了多少年了。那拉氏已经衰败,姑母也被幽禁,是不是再也没有人控制她了?   “你叫什么?”柔则低声问道。   张清晏眼中爆发出惊喜,笑着说道:“卑职张清晏。”   张清晏,好名字。   清晏,他姓张?   一样的姓氏,相似的容貌,柔则震惊地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张恩威将军是你何人?”柔则颤抖着问道。   张清晏带自豪道:“正是卑职祖父。”   祖父,他的祖父,那他的父亲是···是张小将军!   柔则后退了两步,喉咙瞬间变干,她哑着嗓子艰难说道:“你和你姑姑生得很是相似。”   张清晏上前了两步,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柔则肩上,他伸手扶着柔则,低垂着眉眼,温柔似水地看着她,温柔到带着引诱地问道:“格格认识卑职的姑姑?人人都说我生得和姑姑像,那格格是觉得姑姑好看,还是我更好看些?”   柔则抬眸,将张清晏的脸全都映在了眼中。   他很高,高到需要柔则完全抬着头看。这样的近,足够柔则将张清晏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不同于费云烟浓艳到荼蘼,散发腐烂诱人共同赴死的香气。张清晏是开得正盛的花,花香浓郁,让人恨不得将他抓在手中,哪怕手心被荆棘刺伤,哪怕伤到浑身是血。   “你好看,你比你姑姑更加美丽。”柔则被惑了心神,也放纵自己被蛊惑。   红唇勾起笑容,张清晏同样被柔则蛊惑,他大胆地在柔则脸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一次,柔则没有推开,甚至抓紧了张清晏的衣服。   端庄温柔了一生,痛苦悲哀了一生的柔则露出了一个笑容。   灿烂又疯狂。   她疯了很多年了,恨着所有人,恨着所有人。   张清晏是谁的儿子还重要吗?   她和张小将军错过了,但是缘分未绝,兜兜转转张家的儿子还是站在了她身边。   “我不是府中的格格。”柔则提醒道。   张清晏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这样的容貌气度,这样的穿着打扮,该是府中的主子才是。   他的手摩挲着柔则细腻的肌肤,歪着头询问。   柔则抬手,抓住了张清晏放肆的手,“我是乌拉那拉氏。”   府中有两位乌拉那拉氏,但是来圆明园避暑的只有一位乌拉那拉氏。   雍亲王福晋,也是他父亲曾经定下过婚约的女子。   “乌拉那拉氏女与张家儿是天注定的夫妻。”张清晏带着惊喜说道,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大胆地抱在了怀中。   “福晋,我的夫人啊,咱们也该算个日子成婚了。”   ···   清凉院   年世兰抱着福宜轻哄着的时候,脸色一沉问道:“王爷有两日没有来清凉院了,这两日可都是留在了主院?”   “王爷他、他去看望了李格格和费格格。”一个侍女畏惧地说道。   “贱人,都是贱人!”年世兰带着怒气说道。   在她坐月子休养的时候,这两个贱人可没少勾引王爷。   李金桂就罢了,费云烟竟也敢如此放肆!   王爷虽然喜爱着年世兰,可是年世兰生子后恢复得一直不大好,直到今日还有断断续续落红,这样的状态自然不好侍奉王爷。   颂芝上前说道:“小姐,将军昨儿送了口信来,说是···”   “哥哥来了口信为何什么第一时间告知我!”年世兰瞪着颂芝。   颂芝快速小跑到了年世兰跟前跪下,她低着头道:“小姐,将军担忧您,说是可以安排一个平庸但聪慧的女子来府中协助您。”   毕竟她们拉拢了费格格,可是费格格还是会同小姐争宠。   这府中的女子就是不能相信,还不如他们挑选好了人安排到王爷身边。   “不许!哥哥怎么能让别的女子伺候在王爷身边。”年世兰说话的语气有些激动了,可是即便如此福宜还是没有一点挣扎哭闹。   “小姐,不一样的。王爷其他的孩子都大了,怎么也和福宜阿哥不同了,可是费格格和李格格腹中的孩子平安生下后,他们与福宜阿哥年岁相同,将来要争抢的也都是一样的···”   “谁敢和福宜争!”年世兰生气道。   若是李庶福晋和吕格格她们自然不敢,也没有能力。   可李格格和费格格不同,两人太美了,美到王爷爱着小姐也会去找她们,美到所有人都清楚王爷永远都不会厌倦她们。   美到不需要她们主动去争,王爷依旧会分给她们和她们的孩子资源。   福宜阿哥身体太弱了,弱到不能缺一点资源。   福晋在王爷心中宽厚仁善并非是她真的照顾好了府中所有人,是她照顾好了王爷宠爱的所有人。   她们不是没有想过动手毁了李格格和费格格,可是她们不敢赌李格格和费格格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小姐需要一个恶人,一个帮她去毁了费格格和李格格她们的人。   就像毁了齐福晋的宜格格。   年世兰被颂芝说服,一个容貌平平的秀女在落选后来了圆明园。   ·   同时,一个一颦一笑都带着风韵的女子也到了茹古涵今中。   张清晏可不愿意看见他的夫人陪着老王爷。   ···   茹古涵今   今日有新人入府,怀有身孕的李金桂和费云烟扶着腰走进了堂中。   苗青禾惊讶地看了眼缓步走进屋中的齐月宾,笑着说道:“齐福晋今儿气色瞧着极好。”   “圆明园住得舒心,我这身体也舒适了些。”齐月宾坐下后,看着年世兰温和地问道:“福宜的身体可好?”   “不劳齐侧福晋担忧,福宜一切都好。”年世兰冷声说道。   她今日的脸色极其的难看,眼下一片乌青,还生了痘,敷着厚重的胭脂水粉都没有遮住她蜡黄的气色。   偏偏,除了她外,所有人的气色都极好,将年世兰原本就不够透亮的状态衬得更加暗淡了。   几人说笑间,福晋带着两个女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端庄到几乎没有灵魂的柔则像是又活了过来,气色红润,眉眼带喜,眼神灵动,一颦一笑都透着幸福的神色。这个样子的柔则让年世兰咬紧了牙。   “费格格和李格格有了身孕后,王爷身边无人照顾。我相熟的一女子才貌双全,学识出众,正好能照顾王爷。年侧福晋有心,也举荐了一女子前来。两人都是极好的女子,希望妹妹们日后也都能和睦相处。”福晋说道,两个站在一旁的女子在侍女的引导下跪在了堂中。   “妾身马佳氏/妾身曹氏,给福晋请安。”两人恭敬地行礼说道。   “好,都起身,入座吧。”福晋笑道。   曹琴默在最靠近门,远离福晋的椅子上坐下后,她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府中的侧福晋和格格们。   刚才见到福晋的时候,她就被福晋绝世的容貌震惊。   曹琴默实在想不到年世兰是怎么从这位福晋手中抢走一点宠爱的,也想不通王爷有这样的女子作为妻子,怎么还会宠爱别的妾室。   但是,看见府中其他女子后,曹琴默震惊到嘴巴都闭不上了。   若是福晋是天上温暖的太阳,齐侧福晋就是清冷的月亮。   阳光下,有艳丽盛开抢走满园春色的费格格;月华下,有遗世独立发着金光的李格格。   这等绝色到不似人间客的女子竟然有四人,她们坐在一起谈笑时,曹琴默脑中都空白了。   争什么?抢什么?   和她们争抢什么?   空白的脑中想起了来圆明园前,年府要求她帮助年世兰得到盛宠,帮助年世兰压制府中其他的宠妾。   曹琴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让年世兰压制住这样的四人。   曹琴默抿了抿嘴,看了眼浮肿憔悴,容貌不过中上的年福晋,她想不明白,这样的年福晋是怎么得到王爷偏宠的?   曹琴默又看向了身边的格格。   两位同样年长的格格,可是她们也同样没有衰老。比年福晋更貌美,更年轻,更有活力。   年福晋的容貌在府中原来是算在最后的了。   “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柔则照常匆匆结束了请安。   众人纷纷散去,曹琴默跟在年世兰身后去了清凉院。   马佳格格则是留在了茹古涵今中。   马佳格格会唱戏,会跳舞,但不够精通,柔则想要马佳格格能帮着分宠,她选择了亲自指导马佳格格。   ···   清凉院   年世兰冷眼看着曹琴默说道:“李金桂和费云烟腹中的孩子不能留,你可有什么办法?”   曹琴默低着头,“年福晋,妾身才到圆明园,还不了解两位格格,请您再给妾身几日想想办法。”   “啧。”年世兰一脸不耐烦。一想到曹琴默由她举荐顺利伺候过了王爷,年世兰心中就是不高兴。   “没用的废物,滚!”年世兰将曹琴默完全当作了自己的奴婢,甚至是奴隶,对她没有丝毫的怜惜,甚至还对着曹琴默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曹琴默不敢有半点反抗,她低着头匆匆离开了清凉院。   侍女音袖扶着曹琴默担忧说道:“格格,年福晋性子如此暴躁,若是咱们不能顺了她的心意,今后的日子怕是比在家都难过了。”   曹琴默长叹一口气。   她在年世兰还未嫁入王府的时候见过她一面,那个时候她认定年世兰是大清最美的女子,没有一人能比得上她。   这样的容貌,加上年家的权势,曹琴默想不到王爷不宠爱年世兰的理由。   她以为来王府帮年世兰争宠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就算有一两个资质好的女子,怎么也越不过年世兰的。   这本是一件轻松又简单的事情,她在王府能过上好日子,因为她对年世兰有用,年家也会多照拂她家中的阿玛额娘。   可是如今···   今儿看见了府中的女子,曹琴默想不到王爷还会偏宠年世兰的理由。   那几个美得足够忽视她们的出身,但那几位的出身也不差,甚至比起年家来说,她们的底蕴更加深厚。只是如今朝堂中无人罢了。   只要那四位,不,是那六位没有彻底毁容,就算犯下了大错,王爷依旧会宠着她们。   年福晋永远都得不到她想要的专宠。   曹琴默痛苦地捂住了脸,她入府的目的无法完成,年福晋会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在她身上。   而年家怕是也会将年世兰得不到宠爱的罪名怪在她头上,从而怪罪了她的家人。   成为王府格格的第一天,曹琴默心都绝望了。早知是这样的局面,她就不该来王府的。   ···   曹琴默容貌过于寻常,胤禛因为年世兰的举荐召见过了一次后,就将人完全忘在了脑后。   而柔则举荐的马佳氏,靠着一副好嗓子,唱起戏来的一身风韵得了几日的宠爱。   可这新鲜劲一过,马佳氏只是普通貌美的姿色并没有留下胤禛。   这府外的人说王爷重情恋旧,长久宠爱的女子一直都是从最初就陪在王爷身边的人。   柔则痛苦,柔则绝望,柔则开始点安神香,在屋中放曼陀罗。   甘之怡冷着脸给胤禛按着身上的穴道,开始按着他的脊椎。   苗青禾在老鸭汤中放了铅粉,放了蟾蜍毒。   王爷的身体瞧着虚弱,但是长期喝着养生汤,他还真是依旧活蹦乱跳的。   ···   书房中   胤禛突然一阵剧烈地咳嗽,他扶着额头,闭着眼睛缓解头部的刺痛和胸口的闷痛。   帕子轻轻放下,上面残留着鲜血。   他近来身体虚越发虚弱,头痛眩晕,身体沉重,连日常呼吸都带着痛。   府医说他操劳过度,需要休息,可是如今的局势让他不敢懈怠一下。   胤禛缓缓睁开了眼睛,现在的他绝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半点身体不好的风声。 第673章 齐月宾35   上下天光中,费云烟喝药的时候,弘昀从窗户中跳了进来。   他笑着拿起了费云烟喝了许久的药含了一口,本想着同从前一样喂给费云烟的时候,猛地停下了动作,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怎么了?”费云烟习惯弘昀对她的亲密举动,她也享受着弘昀对她的迷恋,本想着顺从弘昀的动作,没想到弘昀直接将药喝了下去。   弘昀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碗一脸凝重,“这药被人动了手脚。”   圆明园中的医师被他买通,不可能出现开了对孩子和费云烟身体有损的药物。但是这药味道不对,药房中还是有人碰到费云烟的安胎药。   弘昀脸上的凝重又瞬间消失了,他温柔地将脸上满是惊恐的费云烟抱在怀中,贴着她的耳朵哄道:“放心,没有人能伤到你,不过这正好给了咱们理由不是吗?”   “我喝了好几日的安胎药了,孩子···”费云烟越想越是慌张,她之前从未察觉有异,送来的药都是直接喝下去了的。万一···   弘昀摸着费云烟的脉,轻声道:“无碍,你和孩子都好。这药性很浅,怕是暗中的人是想让你慢慢不适,真要伤到孩子怕是需要喝好几个月的药才会出现效果。”   知晓自己没事后,本还惊恐的费云烟一下子变了状态,生气地说道:“别让我知晓是哪个贱人在暗中害我!”   美人盛怒,怒目圆睁,本就艳丽的容貌添了红色的怒火,更是让弘昀移不开眼。   “云烟,好云烟,我去查,我给你出气。”   ·   一日,曹琴默前来探望费云烟。   弘昀怕打草惊蛇,药房那边送来的安胎药都被倒在了院中的花坛中。费云烟现在喝的安胎药都是苗青禾检查过,她的人暗中熬药,暗中送到上下天光来的。   曹琴默进屋的时候,正好撞见了费云烟喝药。   只见费云烟一口药喝下后,忙用清水漱口,蜜水润嗓,一旁还有侍女激情鼓励。为了让费云烟不会执着汤药的苦涩味,在她喝完了药后,几个小侍女还即兴表演起了贯口,逗得费云烟彻底忘了汤药的味道。   真是被娇宠到曹琴默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但是她也见识到了王爷和福晋对费云烟的偏宠和照顾。   细致到了每一处。   上下天光很美,不同于清凉院中带着冰冷的奢靡,上下天光中到处都是鲜花,亮丽的颜色复杂繁多,但是却没有一点俗气,反而让人惊叹颜色的错落有致。   花香浓郁却没有花粉堵鼻子,也没有蜜蜂,唯有蝴蝶翩翩起舞。   这里的鲜花都是精心挑选,也是有人时刻照顾着的。   这样的待遇不该是一个格格能有的,是曹琴默想不到的优待。   曹琴默有心攀谈,她笑着夸赞上下天光的景色,费云烟只是轻笑了一声。   “也就这样吧,今年我因为怀孕,还少了很多孕妇不能闻的花。前几年上下天光的景色更好一些。”费云烟随口说道,她从来了王府后一直都是这样的待遇。   不管是瑶花室还是上下天光,景色确实都还可以。   虽然不高兴成为王爷的格格,但是看不见王爷的时候,这格格身份给她的衣服首饰,吃喝玩乐上的东西确实都极好。   这样的日子她从前也是没有过的,只是几年被娇养后,费云烟也习惯了,加上弘昀的甜言蜜语,费云烟已经不认为这样的环境有多好了,不过寻常,她值得更好的。   如此自得的姿态让曹琴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完全不同于年世兰时时刻刻想着王爷,时时刻刻想要争宠,费云烟的心态很好,好的曹琴默更是不明白了。   费格格这样的美人,这样一个喝药都需要侍女哄着的女子,她怀孕难受时,若是王爷不在身边,她怎么忍受得了委屈的?怎么忍受得了王爷因为她怀孕减少了看望她的次数的?   都是侍女们哄好的?   曹琴默转头看了眼屋中的侍女们。   费格格很是相信身边的侍女?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午膳送来了。   曹琴默起身告退,只是她瞧了眼满桌精美的饭菜,瞧了眼那明显是辣口的饭菜。   费云烟看了眼红色的菜微微蹙眉,“瞧着就辣,端走,我不要吃。”   侍女忙将几道辣口菜端走,费云烟还是不满意,“这鸡汤太油,豆腐一股子豆腥味。”   “奴婢都端走了,不过这鱼汤你可是要喝一口?这是那边送来的。”小容低声说道。   费云烟不高兴,“不要,端走,腥气得很。”   她不高兴,中午都没有吃什么。   好在晚间的时候,弘昀来得早。   轻声细语地哄着费云烟,一口一口地喂着费云烟。   ···   清凉院中,曹琴默跪着简单讲着费云烟的情况。   “药房送去的安胎药费格格没有怀疑,妾身亲眼看着她将药喝下去的。长久喝着,她的身体会日渐虚弱,腹中胎儿怕是会在七八个月时就能流掉。到时候就算请了太医来检查,也只会检查出是费格格身体过于虚弱的缘故了。”   年世兰眉头紧皱,一脸怒火,眉眼中满是凶狠,“七八个月的时候?还要等那么久?”   曹琴默低着头,眼中带有对费云烟的忮忌说道:“胎儿大了,到时候流掉对她的身体伤害大,心中也会更加伤心绝望。”   见过了费云烟的日子,曹琴默不甘心自己在王府如此受苦受难。她忮忌费云烟过人的容貌,忮忌她被侍女们哄着的样子,忮忌她能如此任性,如此自在···   所以曹琴默动手的时候没有心慈手软,所以她也没有说出费云烟可能怀的是女儿的话去哄年世兰高兴。   她就是要借着年世兰对费云烟的仇视毁了费云烟,也让所有人知晓年世兰的满手罪孽。   年世兰瞬间被哄好,正好怀孕的费云烟也不能同她争王爷。   如此更好。   “不错。”年世兰终于夸赞了一句曹琴默,只是转头又问道:“李金桂那边呢?”   曹琴默低着头,“妾身过几日多去长春仙馆瞧瞧。”   “废物,都来这么久了,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   曹琴默离开了清凉院。   不同于费云烟的好接近,李格格自从怀孕后就没有在圆明园中走动过。福晋免了李格格的请安后,曹琴默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格格了。   她不是没有直接去长春仙馆看望李格格,只是对方连门都没有让她进去。   门口的侍女直接将她赶走了。   如此傲慢的态度让曹琴默很是不满,可是面对几乎铜墙铁壁的长春仙馆她也没有办法。   甚至不敢送有问题的药进去。   毕竟那位可不是像费格格这样能被年福晋掌控的格格,那位是以格格的身份和年福晋争斗了好几年都不落下风的女子。   曹琴默不敢冒险。   ·   湖岸旁,曹琴默瞧见了喂鱼的苗格格。   “苗格格,您也在这里赏鱼?”曹琴默笑着迎了上去。   “原来是曹格格啊。”苗青禾也带着笑容。   年世兰狠戾,她折磨人的手段都是直接打骂羞辱,对费云烟也是如此,可是这一次,她竟然忍着脾气,耐着性子给费云烟下了令身体虚弱的药。   将白术换成苍术,事成后还能将罪名直接推给管着药房的福晋,责怪福晋没有管理好。毁了费云烟的身体,还能争一争福晋手中的管家权。   实在不是年世兰的作风。   苗青禾笑着看了眼曹琴默,难怪年世兰会忍着忮忌举荐这样一个女子入府。   “可是要一起喂鱼?”苗青禾笑着问道,将手中的鱼饵给了曹琴默一些。   灰黑色的鱼饵一粒粒落在了曹琴默的手心中。   曹琴默没有拒绝,苗青禾长相甜美,眼神天真灵动,气质温和亲切,瞧着像是一个天真的女子。   府中年长的福晋格格膝下都有儿子,加上几人平常说话都温和亲密,瞧着没有一点冲突,这让曹琴默逐渐放松了警惕,认定了府中年长的格格少有计谋。   加上府中的阿哥全都健康长大,听闻阿哥之间也都亲密,兄友弟恭,各个能力不俗,如此曹琴默又认定了福晋的宽厚。   想来早些年王府中大家都是和睦相处,从未有过像年福晋和她这般的人。   曹琴默想要从苗青禾口中获取李金桂的一些消息。   她喂着鱼的时候没有发现自己的指甲中逐渐染上了一些灰黑色的颜色,她也没有注意她扔下去的鱼饵沉入水中后,并没有出现锦鲤抢食的情况。   “苗格格,您了解李格格吗?前些日子我想着去拜访时,侍女说她不见人。”曹琴默带着委屈说道。   苗青禾笑着点头,“她的性子是冷了些,没有身孕的时候她也不爱见人,总是一个人在屋中。”   “您知晓李格格喜欢什么吗?改日我去拜访的时候也好带着礼去。”曹琴默问道。   “听闻她喜欢汝窑,王爷曾赏赐她不少的花瓶,只是我眼拙,不知欣赏。”苗青禾道。   两人就在湖边欣赏着锦鲤游动的景色,时不时交谈着。   天色逐渐暗沉,两人笑着分离。   ···   清凉院,曹琴默问颂芝拿了一个汝窑的花瓶跪在了堂中。   “一个花瓶而已,能有什么用?”年世兰冷着眼,不满曹琴默的计划。   曹琴默只是取下了头上唯一的簪子,在花瓶上轻轻碰了一下。   “砰!”花瓶直接在曹琴默怀中碎裂,瓷片掉落了一地。   “年福晋,您听见了吗?这花瓶碎裂的声音不小,若是在夜里,放在李格格床头的花瓶突然碎了,您说她会不会被吓坏了。您瞧,这一地细碎的瓷片,若是没有打扫干净,踩到了定然是会让她疼得摔倒,若是伤到了脸···”曹琴默笑着说道。   年世兰也笑了起来,立刻让人去通知年家准备这样的花瓶。   内务府送来了一批汝窑,王爷知晓李金桂喜欢这样的瓷器后,赏了不少的到长春仙馆。   ·   长春仙馆   李金桂惊讶地看着几个大花瓶。   汝窑易碎,做成这样的大花瓶可不容易。她围着花瓶瞧的时候,胤禩走了来。   他看着汝窑的神色从开始的欢喜到逐渐凝重。这花瓶的胎做的格外薄啊,怕是没有碰着磕着,自己也会炸裂。   “有人要害你?可是知晓谁动的手了吗?”胤禩皱眉问道。温和的人此刻也动了怒火。   “那位年侧福晋。”李金桂道,“内务府送了不少的瓷器来,王爷给年侧福晋也赏赐了些去,只是那位竟然说不喜欢这样的花瓶。还说若是我喜欢,都给我了。”   “知晓你还收下了。”胤禩轻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担忧带上了无奈。   “可是这些花瓶真的好看,爷不喜欢吗?”李金桂抬头问道。   她从前为了同胤禩相似,苦读诗书,狠练骑射,她就是想要和胤禩一样。胤禩喜欢的,她也喜欢;胤禩会的,她也苦学。   胤禩喜欢汝窑,所以她也爱汝窑。   “喜欢。”他自然也是喜欢的,可是留在屋中太危险了。   很快,屋中的瓷器都被送到了小库房中。   ···   主院中,胤禛好不容易睡着后,屋中一个瓷瓶突然炸裂,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苏培盛忙扶着胤禛下床,侍女给他擦拭着身上的冷汗。   “那瓷瓶···”   “是内务府送来的,奴才这就让人去查是哪家做的。”苏培盛道。   能送到宫里的物件都有详细的记载,苏培盛的动作很快,很快就查到了那些通过年家的人送到宫中的瓷瓶。   年家?   胤禛得知消息后,又赏赐了年世兰不少的瓷瓶。   年世兰分不清胤禛送去的瓷瓶有什么区别,王爷说喜欢,想要将自己喜欢的瓷瓶送给她,只是这样的话就让年世兰高兴得不行。   瓷瓶被放在了清凉院各处。   侍女一早给年世兰上妆的时候,走动间衣袖碰到了架子上的花瓶,那花瓶直接碎了。   侍女被掌嘴三十,安排去了清理煤灰。   花瓶的碎裂没有让年世兰生起半点警惕。   夜里,福宜睡不着,用力踢着床塌,侍女偷偷点了安神香,只是在安神香的功效下,侍女迷迷糊糊,但是福宜依旧精神。   床边的花瓶破碎,福宜终于安静了,只是背上全是冷汗。 第674章 齐月宾36   夏天多雷雨,惊雷落下,清凉院中的一个侍女猛地惊醒,她下意识摸了一下一旁睡着的小阿哥。   屋中再次被闪电照亮,也照亮了侍女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   出事了,福宜阿哥起了高热。   小侍女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里屋,清凉院瞬间灯火通明。   年世兰被叫醒后,一个箭步直接冲进了偏房中,对着守夜的侍女给了一个巴掌,“贱婢,你是怎么照顾福宜的!”   怒火和杀意冲向了本就心虚的侍女,她受不住年世兰的力道,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床架上,瓷瓶在撞击下又碎了几个。   “年福晋,是雷声太大,小阿哥这才受了惊吓起了热。”侍女哭着解释,她不知道福宜是怎么起热的,为了保命,只能说是被雷声吓着了。   年世兰上前又是一个巴掌,将侍女打摔在了地上,“闭嘴!少拿雷声当幌子糊弄我!若福宜有半点闪失,我定扒了你的皮,绝不轻饶!”   大雨倾盆而下,照顾福宜的几个侍女全都跪在了院子中。   ·   胤禛被年世兰派来传报消息的侍女吵醒,很快太医就冒雨进了清凉院专家中。   主院中,胤禛却没有起身去清凉院。他夜里被吵醒,如今头痛欲裂,用热毛巾不停敷着头,不停擦拭身体也丝毫没有好转,甚至开始出现恶心干呕。   整整一夜后,乌云散去,天地一片澄澈,空气清新还带着雨后的清香。众人笑着走出院子的时候,远远听见了清凉院中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福宜没了。   年世兰陷入了疯狂中,她拿着马鞭朝着守夜的侍女、照顾福宜的侍女不停地鞭打。   直到她打得没有力气,抱着福宜不停地哭,哭到再次昏厥。   一夜未睡的胤禛,带着满脸疲惫和痛苦走进了清凉院中。颂芝上前,见王爷这副样子,低着沉默地引着王爷进了偏屋中。   胤禛进屋后,一眼就瞧见了床头和地上碎裂的汝窑花瓶碎片。   他心中知晓是他的计谋成功了。   这一切都是年羹尧逼他的。   年世兰和年羹尧都不清楚福宜真实的身体情况,年家以为有了福宜后就能在将来逼体弱的他立福宜为太子了。   在他都还未上位时,年家早就开始规划将来的皇位了。   哪怕年世兰对他是真心的,可在年羹尧暗中谋划往他府中送汝窑瓷器的时候,带有年氏血脉的孩子就不能活着了。   “苏培盛,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让福宜入葬吧。”胤禛捂着还隐隐作痛的头说道。   看着床上虚弱浮肿的年世兰,胤禛低垂的眼中冷意更甚了,甚至带上了旁人难以察觉的杀意说道:“给年福晋看一下身体。”   府医上前,摸着年世兰的脉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回王爷,年福晋有喜了。脉象上看,怀孕一月有余了。”   屋里,侍女们眼中的悲伤逐渐换成了惊喜。清凉院失去了一个小阿哥,但是很快也能再次迎来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好,你们好好照顾她的身体。”胤禛藏起所有的怒火和烦躁,匆匆离开了清凉院。   ···   晚间,年世兰终于醒了过来,她大声喊道:“福宜呢,我的福宜的呢?”   颂芝上前,一把抱住了年世兰,“小姐,王爷已经抱走了小阿哥。您怀孕了,不能太伤心了。”   福宜阿哥已经死了,如今不能再失去腹中的孩子了。   “你说什么?”年世兰睁大双眼不停流着泪。   福宜被抱走了,她的福宜死了!   她的福宜死了!   年世兰哭着,可是她又捂住了自己的嘴,一手摸着小腹。   怀孕了,她又有孕了。   大悲大喜下,年世兰又昏了过去。   ···   王爷近来身体越发虚弱,吃的金丹和喝的汤药越来越多。   一日,圆明园中的医师脸色凝重地走进了主院中。   “王爷,药房被人动了手脚。”医师惊恐地说道。   本就身体疼痛的胤禛眼中满是冰冷的寒气,“你说什么?”   他如今身体不好,若是药房都能被人动了手脚,旁人想要用药谋杀他怕是轻而易举了。   医师惊恐地说道:“奴才今儿检查药品的时候发现有人更换了药物,将白术和苍术调换了。”   胤禛并不清楚两种药物的区别,但既然是不同的药物,那么功效就定然是不同的。   “爷的汤药中可是用到了这两种药?”胤禛冷声问道。   “是···”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越过了福晋直接来了主院汇报。   胤禛大怒,将手边的茶盏全都扫落在地上。   医师颤抖着继续说道:“不仅是您的汤药中,送到费格格的安胎药中两种药物也出现了问题,费格格近来身体不适怕就是安胎药出错,身体才越发虚弱。”   “去查。”胤禛努力压制着自己随时爆发的怒火,低声说道。   死。   他怕死,他也怕自己奋斗了一生,隐忍了一生,即将得到那个位置的时候,身体却被人整垮了。   皇上如今六十有余,而他不过四十出头,在胤禛看来,他还年轻,他最少都还能有二十多年的岁数。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早死。   可是···   皇上八岁即位,十四亲政。天下最好的太医一直调理着皇上的身体,整整六十年了,皇上的身体一直都被精细地照顾着。   而胤禛从小压抑自我,压抑本性,小病靠饿,大病靠熬,他甚至不敢暴露自己生病。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四十年。   身体开始崩溃了。   胤禛气急,胸口开始疼痛,他甚至忍不住大声咳嗽着,鲜血也再一次从口中喷出。   ·   年世兰买通药房,换了药的人证、物证再一次送到了主院中。   胤禛大怒,“将费氏的安胎药给她送去。就说是爷让太医院按照她的身体特意开的风药方。”   ···   天气转凉,王爷带着众人回了王府。   年世兰因为身体虚弱被留在了圆明园中,曹琴默也一同留在园子中照顾年世兰。   深冬,费云烟在瑶花室平安生下十一阿哥弘曕。   费云烟怕疼,喊得格外凄惨,一声声凄厉的喊声让李金桂也动了胎气。   同天,李金桂在素秋院生下十二阿哥弘明。   两个孩子虽然都早产了,但是身体都还算健康,与足月的孩子并无太大区别。   胤禛在阴郁了好几个月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些高兴的神色。   旁的都先不说,就儿子的数量和质量,他在一众兄弟中一直都是最好的。   比起胤禛,胤禩的内心更加激动。   他膝下本就只有弘旺一个儿子,如今还能再有一个儿子,他自然是高兴不已。   弘曕和弘明的满月宴上,他更是送来了不少好东西,甚至将自己的贴身玉佩都给了弘明。   ·   又是一年夏,胤禛再次带着一众妻妾前往了圆明园。   年世兰已经怀孕七个月了,她瞧着并没有像怀福宜时状态好。   如今的年世兰并不肥胖,但是脸和身体都浮肿着;整个人的状态比起从前也更差了,眼中满是疲惫和痛苦。   她怀孕期间一直都是一个人在清凉院中等待着王爷回来,这一等就是半年。   失子的痛苦,怀孕的痛苦一直折磨着她。   可是偏偏又听见了费云烟和李金桂都平安生下了孩子,她更加怨恨了。   怨恨着府中所有的女子。   “年福晋,王爷他们来圆明园了,王爷回来了。”侍女激动地跑进屋中。   坐在软榻上,低垂着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痛苦情绪中年世兰终于抬头了。   王爷来看她了。   年世兰激动地站起来的瞬间,羊水从腿间流下。   众人还未收拾,才下了马车,正头晕身体难受的时候就先来了清凉院中。   甘之怡和苗青禾都知道王爷想要杀年世兰,对于年世兰再次早产并不意外。   而费云烟进屋后,则是惊讶地看着软榻上留着的安胎药,她好奇上前闻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   这个药的气味和她最开始喝的安胎药气味一样。   费云烟不死心,她甚至放肆地小口抿了一下,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真的和她最初喝的安胎药一模一样。   弘昀跟她说过,是年福晋给她的安胎药动了手脚,弘昀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把有问题的安胎药再给年福晋喝下才对。   曹琴默上前道:“这是王爷让太医特意为年福晋开的安胎药,福晋这些日子喝得好好的,不想因为过于高兴见到王爷,还是动了胎气。”   费云烟回头,看着曹琴默的时候脸上藏不住的震惊。   曹琴默的脸上敷着厚重的粉,可是即便如此厚重的粉也没有遮住她眉眼处的瘀青。   她的手中被纱布缠着,没有露出一点肌肤,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膏药味。   曹格格在圆明园的日子似乎不太好过。   费云烟回神点头,“王爷重视年福晋,想来年福晋定能平安生产的。”   说着,费云烟在椅子上坐下了。   一颗珍珠一样大的汗水从她的下巴滴落了。   王爷给年福晋喝了伤体的安胎药!   费云烟眼中满是惊恐,脸色越发苍白,福晋温柔安慰道:“费格格,我瞧你面色不大好,你早些回上下天光休息吧。”   “是,多谢福晋,妾身先退下了。”费云烟匆匆离去。   她想不明白,王爷不是喜欢着年福晋吗?为何要杀害年福晋和她腹中的孩子?   李金桂瞧着费云烟异常的模样微微蹙眉。   费云烟虽然不聪明,对年福晋是有些畏惧,但是她平日更多是一副跋扈嚣张的模样。什么事情让她如此惊恐。   李金桂转头看着产房。   不一会后,接生婆婆就抱着孩子走了出来,“王爷,福晋,年福晋顺利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这孩子早产,柔则并没有接过襁褓,只是掀开襁褓粗粗看了一眼。   比起福宜出生的时候都更加瘦弱。   胤禛眼眸一沉,低声说道:“十三阿哥赐名福惠。”   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没有死,但是这般虚弱,怕是撑不了多久。   皇上的身体瞧着不大好了,这个时候的胤禛必须稳住自己身后的所有人,包括妄图想要害他的年羹尧。   所以,他依旧温柔体贴地对待年世兰,什么好东西都往清凉院送去。   忍着心中的厌恶和怨气亲自哄着年世兰,甚至连着两个月一直留在清凉院中,没有给柔则一点福晋的体面。   直到,九月一个寻常的日子,柔则主动给胤禛送了汤。   她抱起了多年不曾碰过的琵琶。   胤禛满眼的惊喜,“竟不知柔则还有这样的技艺。”   柔则脸上温柔的笑容中带着苦涩,“妾身是福晋,自该端庄,许久不曾弹奏琵琶了,让王爷见笑了。”   胤禛脸上满是笑容,他上前温柔地吻着柔则的脸颊,脖子,笑着哄道:“柔则弹得胜过国手。”   他没有想到连着两月不来见柔则,柔则会给他如此惊喜。   福晋得王爷偏爱多年膝下也只有弘曜一个孩子,可是偏偏在她四十岁的年纪,在她做祖母的年岁,怀孕了。   张清晏年轻,身体健壮,与柔则分离半年后,这两个月里恨不得日日同柔则在一起。   柔则也想不到她的身体还能有孕。   ·   甘之怡并不算得宠,王爷虽然偶尔会看望她,但少有留宿。   这日,胤禛在园子中散步,想着锻炼一下身体的时候,瞧见了弯弓射箭的甘之怡。   她并没有穿着满洲女子骑射的衣服,而是一身红衣胡服,头发高束,颇有唐时女将军的样子。   岁月未曾让她衰老,反而添了风霜韵味。   从前的甘之怡透着少年将军的勇猛肆意,如今成熟到给人掌控整个战场的沉稳自信,胤禛停下了脚步。   美人在骨不在皮,如此气势让一心想要攀登高峰的胤禛再次动了心思。   甘之怡身体不好,脾胃,五感都毛病,更不要说当年流产坏了身体。   胤禛没有想过甘之怡的身体还能再次怀孕。   ·   柔则和甘之怡先后怀孕再一次给了胤禛天命在我的错觉。   他的身体只是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依旧龙精虎猛,他后院中四十的福晋和妾室再度为他怀上了孩子。 第675章 齐月宾37   柔则有孕,王爷将管家权给到了齐月宾手中。   清凉院   齐月宾带着账本走进了院子中。   “齐侧福晋来做什么?”年世兰带着怨毒的眼神看着齐月宾。   她怨恨着府中所有的女子,不安分的费云烟和李金桂,不知羞耻的福晋和甘之怡。   面对齐月宾的时候,她也带着满腔的嫉恨。   看着年世兰疲惫虚弱的模样,齐月宾也没有耽误她们各自的时间,直言问道:“看得懂账本吗?”   “你在瞧不起谁?我乃年家嫡女,出身名门!”年世兰愤怒地瞪着齐月宾。   齐月宾点头,将清凉院的账本直接给了她。年世兰虽然不通诗书,不会琴棋书画,武艺也不会,但管家算账的能力还是有的。   “瞧瞧吧,我都给你都算好了,你欠了中馈不少的银子,你打算怎么还?”齐月宾直白地问道。   年世兰皱着眉,生气地接过了账本,只是一页页翻看的时候,她的眼睛越睁越圆,厚重的脂粉也遮不住她通红的脸色。   福晋记得很细,送到年世兰院子中的每一分银子她都仔细记着,而齐月宾也整理得很清楚,将年世兰这边用超了的份额全都一一折算成了银子。   “颂芝,去拿银子来!”她不缺这点银子,若是用得超过了份额,她自己用银子买就是了。   福晋那个老妇偏将其他格格的用度全给了她,还将什么东西送来记载得清清楚楚!   那个老妇存心设计她!弄得她抢了一众格格的用度一般。   一整箱的白银放在了屋中,齐月宾合上了账本。   克扣格格用度的事情她也不是没有做过,齐月宾只是不高兴柔则将克扣来的东西都送到了年世兰屋中。   这园子中如今怀孕的人多,年幼的孩子也多,这克扣来的东西还是得花在孕妇和孩子身上更合适。   齐月宾笑着起身,看着虚弱的年世兰再次提醒道:“年侧福晋,我瞧你身子一直没好,许是药房医师不尽心了,不如请家中常年伺候你的医师也来一同瞧瞧。”   “不用你费心。”年世兰微愠,带着厌恶和不耐烦道。   齐月宾走了,颂芝上前扶年世兰在软榻上休息,她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小姐,奴婢以为齐侧福晋言之有理,不如咱们让江医师他们来看看吧。”   她们小姐从前是能在马上拉弓的,如今越发虚弱,甚至连走动都开始疲惫了。   年世兰推开了颂芝,王爷给她请了宫中的太医来看诊,总归比年府中的医师医术精湛些,若是太医都不能快速治好她的身体,请江医师他们前来也无用,还会惹王爷不高兴吗?   她才不会被齐月宾陷害。   ·   半个月后,年世兰再次查出了身孕。   齐月宾有些担心年世兰的身体无法将这一胎平安生下,到时候年世兰万一迁怒了她可就不好了,她干脆往年世兰的饭菜中加了安胎丹。   而胤禛也怎么都想不明白,年世兰如此虚弱的身体怎么就能一次次怀孕。   太医再一次到了圆明园中。   胤禛不打算再慢慢让年世兰流产,这一次直接用了猛药。   一个福惠已经让年羹尧再度放肆,胤禛绝不能允许年世兰有两个儿子出现。   安胎药送进了清凉院中,不远处,出门散步的甘之怡捂住了鼻子,她闻到了安胎药中异常的气味,那是牛膝和红花的气味吗?   从前的甘之怡并不懂这些药理,只是知晓王爷要杀府中女子后,她也越发小心,开始留意这些药物。她天赋卓越加上灵敏的鼻子,让她能靠着闻药香就能知晓药方。   甘之怡还是想不明白,王爷为何要杀年世兰?为什么要杀后院的女子?   胤禛也想不明白,安胎药都送进了清凉院,年世兰为何还是没有流产,甚至连医师都没有叫。   除非,她没有喝送去的安胎药。   这么多年,胤禛自认他在年世兰面前从未流露过对她的一丝不满,胤禛也相信年世兰是真心爱着他。   对于他送去的东西,年世兰都很是高兴。   这一次他送去的安胎药,年世兰也不可能不喝。   那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胤禛给年世兰安排了医女。   医女给年世兰按摩身体的时候,苗青禾上门拜访年侧福晋。   苗青禾生气年世兰对费云烟动的手脚,她虽然让曹琴默烂了手指,但终究是没有伤到年世兰。   她今日就想看看王爷是否还是想要年世兰的命?   医女给年世兰按着肩膀,揉着腰,揉着腿的时候,年世兰得意说道:“苗格格看得如此细致,这是想要偷学?”   苗青禾并未反驳而上前瞧得更加仔细了。   这个医女久按的是后腰命门穴,王爷这是想要借着按摩让年世兰动胎气从而流产。王爷还真是行事狠绝,手段百出。   “学得如何,给我按按腿试试吧,省得你将来想要伺候王爷的时候按疼了爷。”年世兰带着笑,羞辱着苗青禾。   苗青禾没有反抗,她一个格格在侧福晋面前也没有多的资格拒绝侍奉侧福晋。苗青禾照着医女的指点,开始按着年世兰小腿的三阴交。   一下又一下,年世兰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这让熟悉骨骼和穴道的苗青禾疑惑地皱了眉,她不由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但年世兰还是没有任何不适。   不该啊,先有医女按命门穴,后有她按三阴交,年世兰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年福晋身体好,想来也是习武多年,丹田稳固。”   苗青禾眼中露出一丝忌惮,起身的时候带上了敬畏,很是恭敬地告退。   武将女,年世兰虽然不如甘之怡聪慧,手段高明,善于隐忍,但终究是年家的女儿,那位文武双全的年将军的妹妹。   王爷都没有办法让年世兰流产,死在产房中,她还是将年世兰想得过分天真了些。   苗青禾低着头走出了屋子。   年世兰被按得腿脚也有些酥麻,便也没有拦着苗青禾的离去。   屋中的医女因为苗青禾的一句话陷入了深思中。   习武之人身体比一般人健康,年福晋丹田稳固,只是一次按摩确实难以让她动了胎气。   胤禛很快收到了消息,医女在苏培盛的安排下留在了清凉院中,日日给年世兰按摩身体。   只是,连着按了一个夏日,年世兰还是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   胤禛忙活了一整个夏,用尽了阴谋诡计,阴私手段也没有让年世兰动一下胎气。   入秋,众人回王府,这一次所有人都一起回去了。   前院,书房。   胤禛沉着一张脸,年世兰看见他的时候依旧充满热情和爱慕,她不曾发现过她的所有手段才对,可她又是如何保住孩子的?   苏培盛低着头进了屋中,“爷,方医女送来消息,年福晋身边的侍女颂芝劝说年福晋请年府的医师前来,送到宓秀院的安胎药也都是经过了颂芝的手。”   怕是那个侍女心中起了疑心,胤禛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他立刻起身前往了宓秀院。   “爷~”年世兰娇柔地上前拉着胤禛进了屋中。   用膳时,颂芝站在一旁布菜,胤禛看了眼白净的侍女笑道:“你这侍女的手倒是生得好看。”   年世兰猛地看向了颂芝的手,纤细修长,白皙莹润。比起如今年世兰的手是要漂亮很多。   晚膳后,胤禛又看了眼颂芝道:“过来,给爷按按肩。”   年世兰上前,“爷,您安排来的医女精通按摩,不如让她来。颂芝手脚粗笨,不懂这样的活。”   “无妨,能留在你身边的侍女,总不会是愚笨的,看了这么久了,总该是学会了些。一个侍女的手,怎么也不会把爷揉疼了。”胤禛说道。   颂芝在年世兰的怒视中给胤禛按起了肩膀。   王爷如今偏爱年福晋,就算福晋和甘格格同样有孕,王爷还日日前往着宓秀院。   可是王爷究竟是在看宓秀院中的谁?   半月后,颂芝端水的时候被烫到了手,手中的水盆也被打翻,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了她的手上和身上,皮肉被烫坏了一片。   年福晋安排人将颂芝送回了年家,伺候在年世兰身边的医女方涟漪成了取代颂芝的人。   而乔颂芝还未回到了年府就死在了轿子中,年世兰给她安排了医师清理伤口,只是医师在膏药中放入了不干净的泥沙,只是一点感染就让颂芝因为高热离世了。   胤禛暗中宓秀院中的人全都换成了自己的心腹,药房日日给年世兰送着堕胎的药,侍女日日按着让人气血翻涌的穴道,可是做了这么多,年世兰还是没有流产。   这让胤禛开始感到烦躁,甚至开始怀疑太医送来的药。   ···   深冬,甘之怡挺着肚子看着前院特意送来的安胎药终于放下了担惊受怕的心。   王爷并没有放过她,这碗放着牛膝和红花的药还是送到了她屋中。   只是甘之怡还是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不让她们生孩子,为什么想要杀了她们?   侍女笑着说道:“格格还请趁热喝吧。”   甘之怡按着胸口的穴位一口将安胎药喝下,等侍女转身离去时,甘之怡将药全都吐了出来。   如此,她早产的缘由王爷就不会让人去深查了。   这天夜里,聚荷院甘格格身体不适想要请府医的时候,府医却忙着给年福晋清理被瓷片划伤的手臂。   一夜后,甘之怡也没有再说要请府医,只是告知正院她身体有些不适。   甘之怡清楚告知齐福晋后,会有医师前来给她请脉看诊,她身体健康时,靠着按穴改变脉象,能短时间里欺骗府医。但若是她不舒服,府医一定会细致检查了,到时候就瞒不过府医了。   所以她通知的人是没有管家权的福晋,而她们的福晋瞧着温和仁善,实际上比谁都冷漠,福晋对于怀孕的妾室们都很是冷淡,不会多有照顾。   半个月后,甘之怡早产了。   ·   胤禛匆匆到了聚荷院,他皱着眉死死看着产房。   太医的药没有问题,不曾出现收买的太医背叛他的情况出现,府中的医师也还是他的人。胤禛对医师们的猜忌因为甘之怡的早产消失了一部分。   只是他依旧没有找到年世兰没有流产的原因。同是武将之女,甘之怡只是喝了一碗药就提前一个半月早产,年世兰不该直到今日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一个时辰后,甘之怡平安生下了十四阿哥,出于愧疚,胤禛当场赐下名字——弘昆。   ·   正院中,柔则腹中的孩子已经足月了,她甚至感觉到自己肚子开始抽痛。   “芳若扶我起身,我们去梅林看看风景。”柔则感受着身体的剧痛,笑着说道。   出门的时候,踩在雪地上时,柔则顺势摔倒,“芳若,我的肚子好痛,好像要生了!”   得知福晋即将生产,众人匆匆赶来了正院中。   王爷更是一脸着急地冲了进来,“怎么会突然早产?”   芳若惊恐跪下,“福晋说要去梅林赏花,出门的时候踩到了雪,不慎摔了,这才···”   齐月宾无奈跪下,“是妾身照顾不周,没有让人及时清理好院子中的落雪。”   “你跪下做什么,这地寒凉,可不能再冻着你了。”胤禛扶着齐月宾起身。   这事怎么也不能怪齐月宾,柔则都怀孕八个月了,明知屋外雪大,她就不该出门。但胤禛也了解柔则的性子,她本就欣赏梅花的气节,如今梅林中梅花盛开,她自是想要去好好欣赏一番。   福晋早产,又是因为摔倒造成的早产,怕是会生好一会儿,没有想到众人还未坐下,接生婆婆就出门报喜了。   “恭喜王爷,福晋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   胤禛本来烦躁的心被喜悦取代,大笑着抱过了襁褓,“好,这孩子比弘曜白净。”   若是出了事情,他是免不了要问责齐月宾,但是好在柔则没事,孩子也平安生下了,胤禛顺势就将柔则早产的事情过了去。   ·   产房中,柔则眼中含泪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一切都正常了。   这个完全继承了柔则和张清晏美貌的孩子,只是才出生就可见将来的风采。   满月宴上,胤禛高兴地给十五阿哥赐名弘昴。 第676章 齐月宾38   宓秀院中,年世兰皱眉听着屋外吵闹的声响。   福宜和福惠出生的时候身体都不好,洗三和满月办得都简单。   但是府中其他的孩子的满月都办得极为热闹,甘之怡生下十四阿哥时,王爷整个宴席上都一直抱着十四。   而十五的满月宴,王爷更是邀请了交好的宗室。   前院欢笑声不断。   年世兰从前高兴王爷对福惠身体的体谅,可是在这样的差距对比下,傲慢自信的人也落下了不甘委屈的泪水。   她轻轻拍着福惠,哄着自己虚弱的儿子入睡。   只是不知道是被外间的声音吵着了,还是身体不舒服,福惠不停地哭闹着。   直到晚间,前院的宾客散去,王府才重新回归安宁。   深夜,年世兰要生了。   胤禛拖着疲惫的身体赶来了宓秀院。   王爷都来了,府中其他的格格们更是不敢耽搁,披了衣衫也都快速到了院子中。   年世兰并不是第一次生产了,院子和产房中一切都井然有序,众人到了后也都安静等候在产房外。   有侍女出来,在王爷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众人只觉得屋中气氛瞬间凝重。   李静言朝着身边的虚弱无力,脸色苍白的宜修说道:“年福晋是不是难产了?王爷怎这般严肃?”   宜修没有力气阻拦李静言,她也没有打算阻拦。   众人的视线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点动作被王爷迁怒。   曹琴默原本以为福晋会开口缓和这种气氛,她偷偷看了眼福晋,不想她以为温和善良的福晋正因困倦半眯着眼睛,神色异常的冷淡。   福晋不在乎产房中年世兰,也不管胡乱开口的李静言。   曹琴默恍然,难怪府中那些不得宠的格格过得比年福晋身边的侍女都更加艰苦。在圆明园的时候,她靠着年世兰的庇佑生活得还算不错,一来王府,她的待遇差得就只能和侍女一起吃馒头饱腹了。   曹琴默原本还以为是年世兰刻意为难了她,如今想想,怕是这位福晋暗中动了手脚。   还真是慈悲貌,蛇蝎心。   ·   王爷身边的侍女退下后,屋中的气氛越发凝重。   众人沉默不语,甚至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许久,在一声响亮的尖叫声后,产房中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还未等众人高兴,一个奶嬷嬷先哭着摔进了房间,“王爷,小阿哥去了。”   福惠,那个天生体弱,还未开口喝奶先喝了药的孩子没了。   接生婆婆这个时候走了出来,看着众人悲痛的神色,她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消失,“王爷,年福晋平安生下了小格格。”   小格格?   胤禛一愣,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包着孩子的襁褓,看清了孩子的性别。   真的是格格。   “格格也好,格格也好。”胤禛喃喃道。   如此他也不用再费心了。   接连下令杀了自己两个儿子的感觉并不好受,如今能有一个健康的格格,胤禛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赐名宁安。”胤禛低声说道,温柔地摸了摸小格格细嫩的脸。   柔则上前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眼中流露出一丝同情,看向产房的眼神更满是怜悯。   小格格生得像王爷,这长大了该怎么办才好?   府中并非没有长成的格格,云霏也好,婉韫也好,都生得像她们的额娘,不说倾国倾城,也都温婉秀丽。   宁安的将来可如何是好?   众人离开宓秀院时,听见了院子中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福惠没了,年福晋自是伤心欲绝,即便平安生下了宁安也安抚不了失子的痛苦。   ·   年家再一次安分了下来。   除了福惠的离去让年家感到悲痛外,他们也真实地感受到了八王彻底投靠了雍亲王,随着的还有镇守西北的大将军王。   年家对于雍亲王不再是雪中送炭,只是锦上添花了。   狂傲如年羹尧也收敛了自己的气焰。   ···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夏。   皇上久住畅春园,胤禛也早早带着一众妻妾儿女到了圆明园中。   书房中,胤禛剧烈地咳嗽着,捂嘴的帕子被染红,鲜血从手缝中滴落。   侍女紧张害怕地上前为胤禛更衣,擦拭留在身上的血迹,清理落在地上的鲜血。   胤禛的身体更差了,他甚至开始产生了怀疑,他是否能撑到皇上离去?   不知是他哪里没有藏好被皇上发现了异常,如今他身上的事务并不多,甚至比不上自己的两个儿子。   好在三哥身上的事务也越发的少了。   皇上开始考核他们的儿子们了。   ·   畅春园   皇上卧在罗汉椅上,看着一众孙儿争相献艺。   他的视线却时不时看向了一旁老四家的几个孩子。   老四家的福晋很是不错,府中几个孩子都被教导得异常出众。   那长子一身文人风骨,儒雅中又没有失了皇家的矜贵,能力出众,品行端正,举手投足间的自在随性还有些胤礽的样子。   皇上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怀念着由他亲自养大,又被他亲自毁了的儿子。   只是皇上的视线很快被站在弘晖身边的人吸引了去。   老四家的弘昱,老四最得意的儿子。   真是让他都得意的孙子。   只是王府侧福晋之子,弘昱却靠着一身本领魅力引得一众兄弟叹服,瞧瞧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几个还是他的儿子。   身为叔叔,他们甘愿跟在弘昱身后。   皇上笑着转过了头,他想起了齐家的齐敷。   那年他亲征准噶尔,被围困于荒野,本以为天不佑他之际,齐敷挑着长枪冲进了逆军之中。   以不过十五人的小队,硬是杀得千人后退,冲天杀意,威震四海,如白虎降世,金龙盘踞,震得他都为之敬畏。   皇上也终于清楚了为何齐家在开国之后,历代都开始陷入算计中。   齐敷是齐家历代最晚成器,是悟性最差的家主,也是齐家最后一任家主。   更不要说齐家历代先祖了。   胤祯靠着齐家那个小格格舞蹈一样学着的招式硬是压制住了西北多年,这样的家族,这样的血脉。   这样的血脉,很好。   ···   十月,皇上病重。   亲王朝臣们开始频繁出入行宫,而侍奉在皇上身边的皇孙们越来越少。   最后,除了年幼的皇子外,只剩雍亲王的两个儿子守在了龙床前。   其中含义,众人也都清楚。   一个像极了当年的太子殿下。   还有一个。   皇上拉着弘昱的手,浑浊的眼睛看向了自己这个孙子。   高大挺拔,眉目俊美如神铸,气质凛冽而威严,神姿高绝,威仪天成。一身石青的衣服衬得他贵不可言。   他亲自带了这个孙子好几年,过目不忘,一点即通,细致入微,透察人心,心有雷霆而面如平湖。   弘昱不需要弯腰去拉拢任何人,他生来高高在上,主宰天下,所有人看了他都会俯首。不敢直视君王颜。   “朕之皇孙弘昱,风骨天成,威仪盖世,天纵英武,龙章凤姿···智通古今,武冠天下···仁孝格天,德被朝野···实为众望所归,社稷之主。”   屋里众人惊得齐齐跪伏在地,皇上这是立皇孙?   “朕之皇孙弘昱,肖朕。”   皇上并不是直接立了皇孙,皇上只是一遍遍夸赞着弘昱。   自豪地向世人夸赞着他的孙儿。他早年教导出了胤礽,晚年亦是能培养出弘昱。   胆子大的宗室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那位殿下的衣袍。   十一月,皇上病得更加严重了。   白雪覆盖了整个京城,行宫的屋中,皇上突然感到身体有了力气,人也更加精神了。   “叫他们都进来吧。”   年迈的皇帝坐直了身体,垂眸看着屋中跪着的一众皇亲国戚,前朝重臣。   ···   胤祉跪在龙床前,他听着皇上异常爽朗的笑声心却越发低沉。   回光返照。   两位兄长被禁,他如今是一众皇子中最为年长的,可是这些年他手中的政务并不多,甚至还不如几个侄儿得皇阿玛看重。   他的儿子早早授封世子。   当年他也曾以儿子得封世子感到高兴,如今回头再看,原来是早早除去了成为太子的可能。   太子怕是只会出现在跪坐在皇上一左一右的两个侄儿之中了。   胤祉低下了头,憔悴年迈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真是一生担惊受怕,提心吊胆,如今年近半百,心脉受损,满头白发,将来怕是还会受着新帝压制。   这一生,他并不快乐。   胤祉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跪在自己身边的老四。   趁着还能以兄长的姿态瞧这个弟弟一眼。   胤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老四瞧着不太对啊!   脸色发灰,唇色发黑,他瞧着比皇阿玛的状态都差。   要是,要是老四死在了皇阿玛之前,他是不是还有可能?   胤祉心中突然激动的时候,屋里爆发出了哭声。   皇上驾崩,传位于皇四子胤禛。   胤祉茫然地看向龙床上紧紧握着弘昱手的皇上,皇阿玛驾崩了。   眼泪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前落下了。   ···   十一月底,胤禛即皇帝位于太和殿。尊圣母乌雅氏为圣母皇太后,移居慈宁宫。   只是皇上圣旨还未下,前朝臣子齐齐跪在了养心殿外。   先帝斥答应乌雅氏失德,终身幽禁永和宫。如今皇帝欲封乌雅氏为太后,移居慈宁宫便是对先帝不敬。   皇上大怒,如今他已经称帝,他的生母自然就是太后。   因为太后一事,皇帝与众臣争执数日,皇帝忍着怒火依旧封乌雅氏为太后,只是退让移居寿康宫。   众臣面对一意孤行的皇帝只好退让。   而后,一份份封妃的圣旨也送到了雍王府。   福晋乌拉那拉·柔则册封皇后,居永寿宫;   侧福晋齐月宾册封端贵妃,居承乾宫;   侧福晋年世兰册封华妃,居翊坤宫;   格格甘之怡册封德妃,居景阳宫;   格格苗青禾册封贤妃,居钟粹宫;   格格李金桂册封熹妃,居长春宫;   格格费云烟册封丽嫔,居启祥宫;   庶福晋李静言册封齐嫔,居延禧宫;   格格吕盈风册封欣嫔,居储秀宫;   格格乌拉那拉·宜修册封娴贵人,居景仁宫;   格格马佳·芳菲封芳常在,居碎玉轩;   格格冯若昭封冯常在,居咸福宫;   格格曹琴默封曹常在,居咸福宫。   众妃在内务府的安排下,入宫。   ···   永寿宫   柔则有些失望地看着富丽华贵的永寿宫。后妃的拟制本是她来草拟的,可是皇上因为太后的事情费了不少精力,也不愿意再慢慢走流程,他直接给众人定了位份和各宫居所。她被迫住在了离养心殿最近的永寿宫中。若是她自己拟定,定要把自己安排在那清净的景阳宫。   芳若端着恭敬地笑走了进来,“皇后娘娘,众妃前来请安了。”   正堂中,华妃年世兰不甘地看着嫔妃首位上的齐月宾。   同为侧福晋,她生育多子,可还是被齐月宾压了一头。若是她的福宜和福惠没有出事,她怎么会只是一个妃位?   齐月宾只是笑着,除了年世兰嫉恨的视线外,还有那拉氏的视线。她转头看了眼宜修。   苍老,年迈,满头花发,满脸皱纹,本就身体虚弱到行动困难的人,憋着一口气前来请安。   一双三角眼中满是怨毒,她看着齐月宾,看着甘之怡,看着苗青禾。   宜修记恨着她们,明明当初她们先后入府,她更是第一个生下儿子的侍妾,可是如今这些人不是贵妃就是妃位,只有宜修只是一个老贵人。齐月宾几人依旧貌美年轻,只有她老得自己也不敢再照镜子。   看着这副样子的宜修,齐月宾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柔则没有折磨宜修,可是她身边的侍女十多年如一日的折磨宜修。   若不是她给宜修喂了长寿丹,宜修早就被苛待死了。   虽然活的不如宫女,日日被嘲讽羞辱着,但是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齐月宾给了宜修最大的希望。   乌雅氏被先帝禁足都能得封太后,她只要活到弘晖即位,她也能将曾经恨着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皇后端着温和的笑容走了出来,看着众妃道:“御前送了消息来,大将军王回朝了。”   宜修突然心头一震。   大将军王允禵无子,皇上定会给他过继一个儿子。   宜修惊恐地看向了皇后。   太后自请终身禁足,想要让皇上将弘昱过继给允禵,皇上未曾应允,而是将弘晖过继了出去。   皇上厌恶那拉氏的算计,厌恶弘晖,恨他拼尽全力去封的太后依旧一心只有十四。   哪怕先帝很是喜欢弘晖,皇上还是在众臣的不理解中将弘晖过继了出去。   既然他们相亲相爱,那就成为一家人好了。 第677章 齐月宾39   养心殿   皇上黑着脸看着写满谏言的折子。   太后一事过去已久,前朝还有官员喋喋不休。弘晖过继一事,他自己都没有不情愿,一些老臣不知道还在说些什么。   诚亲王上蹿下跳,意图拉拢老八,其心可诛!   十四回京后游手好闲,隔三岔五说要入宫见太后。   皇考还给他留了一堆的烂摊子,忙得一天只睡两个时辰都处理不完那些事!   看着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的请安折子,胤禛气得直接将折子摔在了地上,回头自己还在一旁批注是他弄皱,莫要多心,去安抚百八十个心思的臣子。   一肚子火的胤禛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传方道长。”   皇上吃了丹药,方道长摸着皇上的脉,看着皇上泛红的脸道:“皇上如今龙精虎猛,正是需要阴阳调和。”   “道长细说。”   方道长甩了一把拂尘,后宫中的嫔妃年岁都不小了,皇上怕是已经不喜欢了。他常年游走在达官贵人前,自然知晓说什么能让上位高兴。   男子一生,权色罢了。   皇上如今为天下之主,权力滔天,剩下就是色了。   皇上早年只是亲王,后院中的女子资质总归不够好,如今为天下之主,八旗最年轻貌美的女子都任由皇上挑选。   ···   寿康宫   太后一袭素衣跪在佛前,她小心地打开了十四送进来的密信。   ‘劝皇上选秀。’   太后微微蹙眉,十四这是想将他的人送进后宫吗?   也好,后宫有人,十四也能更加清楚些皇帝的心思。   “太后娘娘,皇上来了。”侍女进屋通报。   先帝才驾崩不久,皇帝需为先帝守孝,三年后再进行选秀。   可是内务府和前朝再一次听见了宫中传出的荒唐决定。   太后将所有罪名都自己扛着,她以太后的名义劝谏皇帝选秀。   前朝上奏了一遍又一遍,意图阻止皇上如此不孝的行径。   内务府也上奏国库不足,选秀开支过大,以会影响到前朝为由想要劝皇上停止举办选秀。   可是在太后和皇上又一次一意孤行下,内务府还是被迫开展了选秀。   ···   内务府初选,世家贵族们开始给内务府塞钱。   不少家族在听闻皇上要办选秀时多以为皇上是为了给年长的皇子和宗室挑选福晋和妾室,他们也有心让女儿嫁入皇家。   先帝亲信都清楚先帝是意属五阿哥弘昱即位,如今皇上又将能力出众的皇长子出继,那皇上将来的继承人就只剩弘昱阿哥一个选择了。   五阿哥后院的女子并不多,若是此时能入五阿哥后宅,生下一儿半女,将来注定能入后宫封嫔封妃。   他们给内务府塞了不少的银子,本想着入选。但是从内务府先听到了选秀的目的,此次选秀是皇上为了充盈后宫举办的,并非是给宗室子弟挑选妻妾。   新帝在即位前足够贤明,铁血手段处理了不少脏活累活。可是即位后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做事再无规矩,全凭自己喜好。   刚愎自用,多疑自负。   他们本就不满皇上孝期选秀,如今知晓是他贪恋女色才强行举办选秀后,更是不满了。   家中女儿正年轻,怎么能入宫去伺候了这样一个昏庸的老皇帝?   世家贵族们再次给内务府塞银子,求着内务府不通过他们女儿的初选。   ·   甄家   甄远道得知长女通过初选后心中很是激动。   他曾在皇上还是雍亲王时跟着当时的大理寺官员一同前往雍王府,赴皇上嫡次子的满月宴。   那时候他瞧见了雍亲王福晋,只是匆匆一眼,那熟悉的容貌让甄远道惊讶。   他的夫人和福晋有几分相似。   如今他的女儿和皇后娘娘也有几分相似。   哪怕只有一点相似也足够了。   甄家不过汉军旗,他做到大理寺少卿后再难往上爬一步,他不能给吏部送礼,不能做那些阿谀奉承的事情,可他还想要继续往上爬。   若是女儿能成为宠妃,皇上定然会提拔他。而正好他的长女容貌出众,才情出众,在京中颇有盛名,甄远道笃定他的女儿定然能成为宠妃。   他拿起了书,流利地背着书中的经义,以此隐藏自己满腔的野心和欲念。   他什么都没有做,依旧是那个清正的大理寺少卿。   只是,这个月送到他长女房中的衣服很是清雅,就像是那位穿着素净但依旧美得出水芙蓉的福晋。   ···   体元殿,殿选   因为内务府没有多余的银子,候选的秀女们全都挤在了体元殿后院中,几乎是人挤人,哪哪都站着人。   内务府将这场选秀办得很是小气,几个贵女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皇上真是小气。   如今她们只求殿选的时候落选,千万不要入宫过这辛苦日子。   夏日炎热,秀女们开始出汗,脸上的妆容开始斑驳,一个个都开始变得狼狈。   闷热让众秀女逐渐暴露出了真实性情,一个林姓秀女用力推开了挤到她身边的小秀女时,站在高处的嬷嬷立刻喊住了那人,“穿玫红旗装,刚才推搡他人的秀女到门口。”   林秀女刚想要骂头上的嬷嬷时,身边的姐妹低声说道:“姐姐,那是御前女官!”   得罪不起。   林秀女只好去了门口,她以为只是被警告两句,不想她还未入体元殿,直接被内务府淘汰了。   “林秀女,这条路直走可直接出宫了。”引路的侍女冷着脸说道。她这两人忙得都快吐了,这样热的天,引导着这些秀女来来回回地走,脚底都磨血了,实在是维持不住好脾气了。   林秀女就在众人的视线中红着脸离开了体元殿后院。   院子中的秀女全都安静了下来。   皇上不仅小气,皇上还懂怎么诱人犯错,懂怎么控制人心,怎么压制人心,这样的手段真是让人厌恶。   更想落选了。贵女们开始给出了汗的脸上再敷上一层粉,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些。   ·   体元殿中,皇上冷着一张脸看着一批批秀女进入殿中。   柔则睁大了眼睛,她迫切地希望能看见几个容貌好的女子,就算不如费云烟、李金桂,那也得有苗青禾、甘之怡的相貌。   可是,秀女们实在让柔则失望,别说能同费云烟她们相比了,直到现在她连李静言那般俏丽容貌的女子都没有瞧见。   这是皇上即位后第一次选秀,秀女的资质怎么会如此寻常?怎么一个个妆面粗糙,穿红着绿,怯懦畏缩···   那些貌美的大家贵女都去哪里了?   “户部侍郎富察·瑞明之女富察·仪欣,年十七。”唱名太监高声。   皇上眸光一暗,富察氏依附老八,如今老八彻底不管朝中事,他逼着老八去处理理藩院的事情也是催了又催,老八不再理会富察氏,如今他们转头来给他示好了。   皇上轻点了头。容貌平庸,但身后的家族底蕴深厚。   “光禄寺少卿方佳·博恒之女方佳·淳意,年十四。”唱名太监高声道。   柔则微微蹙眉,这年岁也太小了,就算入宫了也不好伺候皇上。   一旁,皇帝转着手中的佛珠轻轻点头。   年轻稚嫩,充满了朝气和生命力,皇帝忍着呼吸的疼痛,像是暗中的蛇看着方淳意还稚嫩的脸上露出欣喜笑容。   “包衣佐领夏威之女夏冬春,年十八。”   柔则仔细看着秀女的容貌,虽还是差了些,可是这丰腴明媚的模样有些···有些···稍微有点丽嫔的影子。   柔则看了眼皇上冷漠的样子后,她点头留下了夏冬春。   先入宫再说,丽嫔不方便的时候还能让这夏氏伺候皇上。   然后是蒙古旗,博尔济吉特·娜仁靠着显赫的出身被皇上选中。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柔则眼睛一亮,这女子温婉秀气,倒是能和齐嫔年轻时的容貌争一争。   柔则点头。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柔则的眼睛更亮了,这女子远远瞧着气质就不俗,“抬起头来。”   秀女抬头的瞬间,柔则更是激动了,这秀女和她有三分像!   皇上却有些失望,容貌相似的两人,他有珠玉在前,再看旁人总觉得不够好,过于平庸了,眉眼有着柔则三分像,可是鼻子,嘴巴生得太差了,生生让精致的眉眼都落了俗。   柔则已经点头,留下了甄嬛。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柔则失望地收回视线时,只见有蝴蝶落在了安陵容的珠花上。   好寓意,柔则点头。   皇上疲惫地起身,“皇后看着选吧,朕还有事要处理。”   皇上离去后,柔则松了一口气,前侧着身子努力挑选着秀女。   可是不知怎么的,这之后的秀女一个比一个疲惫,双眼麻木无神,她竟是一个都挑不出来。   柔则在体元殿坐了一天,最后也只选到了七人入宫。   ·   皇上本就是在方士的建议下和太后的提议下同意举办选秀,他本以为大选中怎么也会有一两个同费云烟、李金桂一样的女子,但是不想看见的最出众的女子也不过同李静言相似。他实在没有了兴致,将事情全权交给了皇后。   柔则更是绝望,本想着借选秀挑几个资质好的女子入宫,可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女子还不如宫里几个,皇上瞧着都不怎么喜欢,完全不理会新人,如今白费工夫不说,之后她又得多看几本账本了。   面对新人们,柔则也实在没有办法为她们一一安排了,索性多住在一起。   富察·仪欣封贵人,居景仁宫;   博尔济吉特·娜仁封贵人,居永和宫;   沈眉庄封贵人,居咸福宫;   方佳·淳意封常在,居碎玉轩;   夏冬春封常在,居咸福宫;   甄嬛封常在,居储秀宫;   安陵容封答应,居储秀宫。   皇上对于柔则的安排并没有意见,直接让内务府传旨去了。   ·   各世家大族在接回自己的女儿时也都听闻了宫中发生的情况。   虽然大部分秀女都是皇后所选,但是这场选秀本就是为了皇上举办,皇后选的秀女也定然都是得了皇上认可的。   皇上虽然有选家世不俗的秀女,但是除了富察格格,博尔济吉特格格和沈格格外,其他入选秀女的出身都寻常,并不显赫,甚至还有微寒出身的秀女。   但是这些秀女无一例外,都是容貌出众的美人。   富察格格贵气,博尔济吉特格格英气,沈格格端庄,方佳格格娇憨,夏格格妩媚,甄格格清丽,安格格小家碧玉。   七个女子完全是这场选秀中最为出众的七人,容貌出众,各有千秋。   皇上贪恋美色。   上有所求,下有所应。   不少世家虽然不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这样一位皇上身边,但是不妨碍他们安排貌美的侍女送进内务府。   ···   承乾宫   皇上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每每心中烦闷至极的时候,他总爱来齐月宾身边坐坐。   淡淡的药香味,带着清凉的风吹拂着他的脸,胤禛感觉胸口都舒服了不少。   齐月宾端着放了合欢丹的茶走到了胤禛边上,“皇上,可是要喝口茶润润喉?”   胤禛笑着睁眼,喝了两口茶后赞叹道:“后宫中,唯有你泡的茶最为清香。”   齐月宾笑着认同了胤禛的夸赞,她轻轻咳嗽着,脸色又白了三分。   胤禛眉头一皱,轻轻拍着齐月宾瘦削的后背,心疼道:“太医无用,这么多年了都不曾治愈好你。”   “怪不得他们,是臣妾身体弱。”齐月宾带着疲惫和困倦说道。   胤禛被赶出了承乾宫,他无奈转身去了翊坤宫。   ·   年世兰身体虚弱,面对禁欲许久的皇上,她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将人往外推了推。   “世兰。”   一声声温柔缱绻的呼喊还是乱了年世兰的心,她抱着皇上,眼中满是情谊。   只是,年世兰身体太虚弱了,她竟然在侍寝的时候昏睡了过去。   皇上顿时没有了兴致,回了养心殿中。   养心殿的侍女多容貌端庄,给皇上擦拭身体的侍女更是秀气温婉,她被皇上拉到了龙床上。   一夜后,皇上匆匆去上朝,侍女被苏培盛带到围房中喂了避子汤。   下了朝,皇上已经忘记了昨夜的侍女,如今坐在皇上怀中给皇上喂茶的侍女已经换了一个人。   苏培盛犹豫地看着皇上再一次服下了金丹。 第678章 齐月宾40   储秀宫   甄嬛推开窗户看向院子中,她惊讶地问道:“是谁在吹笛子?”   浣碧道:“奴婢听院子中的侍女说起过,欣嫔娘娘爱笛子,常一人吹奏乐曲。”   笛质粗劣,音不成调,却吹尽满腔思念与苦楚。   甄嬛心中感动这份深情,带着浣碧就出门去寻找了欣嫔娘娘。   正殿中,吕盈风摸着手中的笛子时垂泪时,侍女进屋通报,“娘娘,甄常在前来请安。”   “不见。”吕盈风冷淡地说道。   她十七入府,对大阿哥一见钟情,之后接连生下一儿一女都没有让吕盈风将心思放在儿女身上。   永远被困在小院子中,这一待就是十五年。   十五年,她日日夜夜思念着弘晖。十五年如一日地重复着她的生活。   爱早就成了执念了,她多年未再见过弘晖了,可是闭上眼睛的时候,还能看见樱花树下他温柔的笑容。   除了请安外,吕盈风不会见任何人,她将自己永远关在了名为深情的牢笼中。   “婵娟,让她回屋待着,不要再吵着我了。”吕盈风带着疲惫说道。   “是。”门口的侍女满眼心疼地看着屋中的主子。十五年了,相思入骨,娘娘也病入骨髓。   正殿门口,甄嬛恭顺地等待着,只见一个大宫女走了出来,“甄常在,娘娘不见外人。”   甄嬛失落地轻叹了一口气,告退离开时,被宫女叫住了。   “甄常在,各宫都有各自的规矩,您才入宫,不了解欣嫔娘娘,今日贸然前来拜访一事,娘娘不怪你。只是,希望你日后清楚,储秀宫中,您和安答应是不能随意走动,不能随意发出声响,若是惊扰到了欣嫔娘娘,休怪宫规无情。”婵娟冷声道。   婵娟何尝不是被吕盈风逼疯了呢?她见证了吕盈风的心动,见证了吕盈风多年的痛苦。她这十五年也如同踩在丝线上,生怕吕盈风彻底癫狂,生怕吕盈风控制不住自己。   从前她们只是单独住在一个小院子中,屋中也无旁人在,娘娘思念到痛哭也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可是如今住在一处的人多了,婵娟实在担忧这位胆大的常在看见不该看的场景。   甄嬛心中惊愕,她不曾想到宫中规矩如此严苛,竟连走动说话也被人如今管着。   “是,多谢提醒。”甄嬛微微皱着眉,带着浣碧回了自己房中。   浣碧不满地回头看了眼婵娟,直到进入屋中后,她再也忍不住抱怨道:“听说欣嫔娘娘失宠多年,她自己年老色衰,死气沉沉,怎的还不允许咱们走动?”   “浣碧,谨言。”甄嬛提醒着。欣嫔瞧着并非好相处的人,若是这些话传到了正殿中,那她们就真免不了被处罚了。   门口,各宫嫔妃送礼的宫女说笑着走了来。   甄嬛有些担忧地起身,宫女们如此吵闹,万一让欣嫔不高兴了,最终被欣嫔罚的人怕就是她了。   ·   众妃在选秀结束后就听闻入选的新人中有一人容貌气质有几分皇后的风采。   讽刺皇后也好,想要让这个新人分宠也好,众妃默契地送来了皇后平日里常穿戴的风格。   甄嬛恭敬地收下了礼,轻柔地说道:“劳几位姑姑亲自前来。”   她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和虚弱,说话声轻而缓,给人一副病美人受不了惊吵的样子。   前来送礼的宫女一个个都温和下了声音,放下了东西离开时再也没有了刚来时的热闹。   只是,甄嬛因为容貌酷似皇后的原因,各宫都出于各自的目的去内务府调了甄嬛的一些基本信息。包括了她身体健康,气血充沛的情况。   甄常在刚入宫,不过是在宫中坐着,她怎么会疲惫虚弱到刚才的状态。   是示弱避锋,还是韬光养晦?   甄嬛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侍女们离去的背影。等了很久也不见正殿有人来,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中放满了绫罗绸缎,金银首饰。   而眉庄正好和陵容在此时走进了屋中,两人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嬛儿,你这边的赏赐怎么如此之多?”眉庄脸上带着惊讶,她是贵人,各宫送来的赏赐比起甄嬛的一半都没有。   安陵容咬着唇,小心地看着屋中的东西,她那边只有皇后送了一匹布料,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甄嬛心一沉,眉头紧锁,带着紧张问道:“眉姐姐,你可知晓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收到的赏礼多吗?”   眉庄摇头,“听送礼的姑姑说,我还是贵人中收到最多的。可是···”比起甄嬛来说,她实在说不上一句多。   甄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主位娘娘不好相处,嫔妃之间暗流涌动,她看着满屋的赏赐心中起了犹豫。   在不清楚宫中局势的情况下,她不好过分崭露头角,绝成为众妃心中最为警惕的人。   ···   三日后,新人觐见皇后。   永寿宫主殿正堂中,齐月宾笑着看了眼屋中的几人。   入宫后,她给柔则、李金桂、费云烟、苗青禾、甘之怡都送了放有容光焕发丹的糕点。   多年相处,她们全都信任着齐月宾,也从来不会驳了齐月宾的面子。对于承乾宫送的糕点,几人全都吃了下去。   如今,本该色衰的几人更是美到耀目。端坐在屋中时,眉眼间淡淡的忧愁盖不住她们的风华绝代。一颦一笑尽显皇妃绝世之姿,眼中的疏离冷漠更让众人矜贵到不敢直视。   富丽堂皇的永寿宫压不住妃嫔的光芒,或是含笑轻视,或是冷面垂眸,她们只是平静地坐在屋中,风都为她们停止了脚步。   年世兰在侍女的引导下慢慢走到了正堂门口,她顿时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忮忌地瞪着屋中的那六人。   入宫后,皇上给她们都安排了太医调理身体,这些人被调理得个个面色红润,气色极佳,只有她的身体长久调理不好,整个人失去了颜色一般。   柔则看着年世兰含笑体恤地道:“华妃到了怎么不进来?”   难道是昨儿伺候皇上累着了?   给皇后请安的众妃,只有嫔位及以上的娘娘才有资格坐在前排的椅子上,贵人常在只能坐在她们身后的小凳子上。   年世兰看不见门口的齐嫔和欣嫔,她的眼中只有皇后,贵妃,德妃,贤妃,熹妃,丽嫔。   一个胜一个的貌美,她们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全都看着她。   年世兰跨进了屋中,在众妃的注视下缓缓到了自己椅子上,她忍着身体的酸楚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些起身吧。”柔则对年世兰一向包容,她笑着说道。   人已经到齐,皇后看了眼身边的侍女道:“让她们也都进来吧。”   ·   “传新人觐见皇后娘娘!”   等候在偏殿许久的一众新人跟着侍女进了永寿宫的正殿中。   柔则看着为首进来的女子,容貌清丽,身姿窈窕,气质清雅脱俗,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可是,柔则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是难得一见的佳人,她想要的是冠绝古今的美人,可是不怜她。   甄嬛提起衣摆,小心踏进永寿宫的第一步时,她脑中瞬间空白了。   天颜不可直视,但是面对皇后,她还是忍不住抬了一下头,余光也将满屋嫔妃看得清楚。   脑中瞬间空白,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沈眉庄低着头,瞧见甄嬛的停顿,她心中涌起一股惶恐,不顾规矩用力拉着甄嬛进了屋。   “众小主给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   甄嬛茫然地跟着跪下行礼。   七人终于在起身的时候看清了皇后娘娘的模样。   高位上,神女慈悲又冷漠地看着她们,她是春日的暖阳,带着温和的笑容叫人心神向往;是冬日的冷光,闪耀到刺眼。   甄嬛更是恍惚了,神女同她三分像。   华妃微微挑眉,看了眼皇后又看了眼甄嬛,“臣妾还以为皇后娘娘这般容颜世无二人,如今看来还是新人辈出。臣妾不曾见过皇后娘娘少年时的容颜,不知同她相比如何?”   华妃随意议论着皇后的容貌,嘲讽着皇后的年迈。   丽嫔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理解,“哪儿相似了?我怎一点都瞧不出来?”   比起容貌上的争论,贤妃瞧了眼甄嬛后看向皇后说道:“娘娘宫中的侍女瞧着没教好她们规矩啊。”   七人的顺位全都随意站着,满军旗的富察贵人竟然站在了二排,蒙军旗的博尔济吉特贵人更是在三排,三个贵人被一个常在压了身份。   德妃捂着鼻子,带着不满道:“全都按规矩重新站好,莫要浪费我的时间。”   门口安排站位的嬷嬷心中一慌,她完全是根据皇后给七位小主送去的赏礼安排的顺位,皇后娘娘看中甄常在,她就将人安排在首位,如此娘娘一眼就能看见常在小主。嬷嬷不认为有人会在皇后宫中斥责她的宫女,不曾想···   皇后脾气温和,嫔妃恃宠而骄,一个个都没有给皇后面子。   七个新人满心慌乱,茫然地跟随侍女们重新站位,一片混乱中她们也终于全都看清了屋中娘娘们的容貌。   震惊后,更是一脸恍惚,毫无知觉地被宫女们拉着站到了新的站位上。   等七人全都站好后,她们再也没有能抬起头。   入宫的骄傲自得在这一瞬间全都被粉碎。   她们是皇上即位后第一次选秀,从千万女子中脱颖而出的人。美貌家世都是顶尖的女子,即便是安陵容也自卑出身卑微,何曾认为自己容貌丑陋?   可是在这间屋中,除了那六位娘娘外,所有人都是容貌丑陋。   看着完全头脑空白的七人,柔则挥手示意继续。   “众小主给端贵妃娘娘请安。”   “众小主给华妃娘娘请安。”   “众小主给德妃娘娘请安。”   “众小主给贤妃娘娘请安。”   “众小主给熹妃娘娘请安。”   “众小主给丽嫔娘娘请安。”   而后,停了。   齐嫔一下子涨红了脸,凭什么到她这里就不用请安了?可是齐嫔不敢问,只气鼓鼓不满地看着皇后背后的太监。   欣嫔倒是无所谓,依旧低着头沉默着。   侍女们引导七人入座,她们有坐在娘娘身后的小凳子上,也有剩夏常在,甄常在,安答应三人只能站在娘娘们身后。   柔则看着一屋子的人说道:“诸位妹妹既入宫中,日后就是皇家嫔妃,往后好生   侍奉皇上,彼此和睦相待,互敬互谅,同心同德,不负圣恩。”   “是。”众妃齐声。   柔则还是一如既往,结束了场面话后也结束了今日的请安。   众妃纷纷散去,齐月宾走得很慢,慢悠悠看着夏末的绿荫花草,“去叫甄常在过来。”   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三人走在一处,听闻端贵妃要见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就一同陪着过来了。   ·   御花园,凉亭中。   三人上前,“给娘娘请安。”   “都坐下吧,你们也站了许久了。”齐月宾温和地看着甄嬛。   感受到端贵妃的善意,甄嬛和沈眉庄大着胆子坐下了,安陵容依旧站在她们身后。   齐月宾看向了安陵容,笑道:“坐下吧。”   安陵容瞬间白了脸,小心地在齐月宾身边坐下。   甄嬛大胆地问道:“不知道娘娘找嫔妾是有何事?”   “你生得不错,若是同齐嫔那般就可惜了。”齐月宾带着惋惜说道。   齐嫔?   三人心中都浮起了疑惑,她们今日都见着齐嫔了,如今瞧着憔悴衰老,容颜不再,但是只看五官可见齐嫔年轻时的貌美。   齐月宾道:“齐字,俏丽也。齐嫔年轻时貌美灵动,天真烂漫,比起你们来说,她更加美丽,瞧着就让人心生欢喜,皇上也曾喜爱过她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甄嬛注意到了贵妃的用词。   “齐嫔连生两子一女,可是却也因此失去了貌美和灵动,失去了皇上的宠爱。这宫里,失宠的嫔妃过得比宫女都不如,别说想要锦衣玉食了,连吃一口新鲜的饭菜都需要去买。”齐月宾提醒着她们。   “所以,从你们能见到皇上的第一面开始,就要侍奉好皇上。皇上不会给你们二次机会的。”   三人愣愣地看着离去的贵妃娘娘。 第679章 齐月宾41   沈眉庄看着担忧的甄嬛和紧张害怕的安陵容安慰道:“娘娘怕只是吓唬我们的,咱们是宫中的小主了,怎么也不会过得不如宫女。”   甄嬛看了眼安陵容,也开口安慰道:“姐姐说的是,想来是娘娘希望我们尽心侍奉好皇上说得这些话。”   安陵容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消去心中的恐慌。   三人起身,各自回了屋中。   储秀宫东偏殿中,甄嬛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原本的屏风被换成了皇后娘娘赐下来的白鸟屏风。玉框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漂亮地叫人移不开眼。   甄嬛抬手摸了摸自己同皇后三分像的容貌,她曾听闻帝后恩爱,怕是因为这张脸,众妃认定了她会被皇上看中,会得宠,所有众妃才会不停的看着她。   甄嬛叹了一口气,她不愿意。   不愿意成为皇后娘娘的一个影子,一个替代品。   “浣碧,你去请实初哥哥来一趟。”甄嬛说道。   甄嬛有自己的骄傲,她清楚娘娘们生得都貌美,可是这不代表她就丑了。她也有着过人的容貌,还有出众的才学,甄嬛不认为若是她想要争宠她会输给四妃和丽嫔。   只是,她不愿意。   甄嬛求温实初开了药,她宁愿只是后宫中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常在。   温实初借迁居不适应的理由谎称甄嬛生了病,需要静养休息几日。   ···   承乾宫   皇上进屋的时候惊讶地看着齐月宾亲自给糕点上撒着糖粉。   他带着笑,温和地问道:“怎么突然做了朕喜欢的糕点了?”   “新人入宫,皇上又要添几个知心人了,臣妾年老色衰,就怕皇上将臣妾忘了。您若是不想吃,臣妾就去喂了院子中的麻雀。”齐月宾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皇上朗声大笑,“你呀,从前也不见你如此小性。”   “不一样,您选秀时可是见了甄常在?虽不如皇后娘娘,但···”容貌相似,风骨相似,远远瞧着更是相似。   “世上无人能与你和柔则相比。”皇上说着,拿起了齐月宾手中的糕点一口吃了下去。   他心疼地握着齐月宾冷如冰的手,眼中满是怜惜,“朕抱着你,这样你也能暖和些。”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处,只是没有多久,皇上就被齐月宾冷得有些受不住了。   像是抱着一块永远都捂不暖的冰。   “皇上,臣妾要点暖炉了,屋中闷热,怕是会热着您,您去华妃那边陪陪她吧。今日臣妾见华妃面色不大好。”齐月宾推开了皇上的手道。   “也好,回头朕让内务府给你这里再多送些炭火来。”皇上说着,搓了搓自己被冻僵硬的手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齐月宾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糕点中放了失能丹。   合欢丹让皇上的欲望旺盛,失能丹让皇上失去男子的能力。   不知道皇上是会继续宠爱年世兰还是会宠爱了新人?   ···   翊坤宫中,皇上抱着年世兰的身体,脸上带着放纵的笑容,本想着和她好好亲近一番时,身体却毫无反应。   皇上皱眉披上了衣服,面色凝重道:“朕突然想起前朝还有政务,改日再来看你。”   年世兰扶着门栏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她颤抖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娘娘。”涟漪想要扶年世兰回屋中休息。   “涟漪,你瞧见她们的模样了吗?”年世兰哭着带着崩溃疯狂地说着。   涟漪沉默,她知晓华妃口中的她们是谁。   那些貌若神妃仙子的娘娘们,还有年轻靓丽的新人们。   后宫中的女子太多了,多到年世兰恨不过来。   皇上昨儿说着皇后娘娘琵琶一绝,今儿说着贵妃琴艺最佳,贤德二人,熹妃、丽嫔,这么多人,皇上夸了这个夸那个,或许明儿他就要说那些个新入宫的嫔妃了。   她比不上皇后贵妃貌美,也同她们争斗了多年,她拼了命的争宠,怀孕,生子,她做到了华妃的位置。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她从最开始的肆意昂扬变得小心翼翼了,她的儿子一个个接连死去,她变得年老色衰,可是她们儿子长大成才,她们依旧容貌未老。   皇上看着她的脸时,眼中的失望割着年世兰满是忮忌的心。   皇上明明都躺在她的翊坤宫了,他又走了!   皇上走了!   年世兰痛苦地回了屋中,看着铜镜中她敷着厚粉恍若戏子的模样越发地恨。   “砰!”铜镜被狠狠砸在地上。   “去叫甄常在来。”年世兰狼狈地趴在梳妆台上吼道。   那个高高在上,总是怜悯着她,同情着她的皇后是如此可恨,可恨!   皇后膝下有两个嫡子,弘曜和皇上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弘昴更是被皇上抱在怀中长大的。中宫地位稳固,无人可撼动,她连同皇后争的资格都没有。   在皇后面前,年世兰被一次次碾碎,她怨恨但是无能为力。   甄嬛并不像皇后,世上无能像皇后。   可是年世兰需要一个像皇后的人。   她们都说甄嬛像早年的皇后,那个十七岁时的福晋。   涟漪有些为难说道:“娘娘,甄常在告病了,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涟漪。”年世兰的声音中带上了怒气。   涟漪忙低头,转身去请甄常在。   她本就是皇上的人,在御前也有自己的人脉,新人入宫时,她就收到消息,皇上真正满意的新人小主是那个年幼的方佳常在,对于同皇后神似的甄常在,皇上不仅没有喜欢,反而有些厌恶。   ·   储秀宫   甄嬛躺在床上喝着温实初送来的药时,门被人用力推开了。   华妃要见甄常在。   甄嬛虚弱地看着侍女道:“我身体病着,若是前往了翊坤宫,怕是会将病气传了过去。”   涟漪轻叹了一口气,“小主莫要为难奴婢,您不去,华妃娘娘会责备奴婢的。”   浣碧再也忍不住脾气,生气地说道:“我家小主病得下不了床,若是真的在翊坤宫出了事情,华妃娘娘不怕皇后娘娘责备。”   “娘娘不怕。”涟漪说道,她看着甄嬛手中的药说道:“奴婢不知道是哪个太医给您送了这样让身体虚弱的药,要是您需要,奴婢可以在华妃娘娘面前帮您提一句,将那敢暗害了您的太医交由皇后娘娘处置。”   涟漪话落,屋中瞬间安静,连浣碧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   甄嬛宛如受惊的猫,全身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侍女。   翊坤宫的大宫女,伺候在华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只是一眼就瞧出了她药有问题。   涟漪看着甄嬛如此惊恐,恍然说道:“原来是您自己想喝,是奴婢多言了。您现在是继续喝药还是跟奴婢去翊坤宫。”   甄嬛手一抖,药碗掉落在地,她慌张又惊恐地说道:“姑姑,您的意思是这药被人动了手脚,难道是有人···”   涟漪看着甄嬛如此做戏,她带着温和的笑安抚道:“常在不用惊慌,奴婢不会多言。奴婢只是来请您去翊坤宫。”   甄嬛手中全是冷汗,她实在不明白眼前的侍女是什么想法。   她明明是华妃身边的大宫女,明明知晓了她装病,但是她却说不会将此事告知华妃,为什么?   浣碧匆忙地拿出了一个大荷包,“姑姑,劳您这么晚还来通知我家小主,这点茶水钱您收着。”   涟漪收下了荷包,温和地说道:“快些扶你家小主起身,若是去晚了,娘娘会不高兴的。”   ·   储秀宫离翊坤宫并不远,只是走在长街上却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温实初是今年考入太医院的太医,虽然年轻,但是甄嬛清楚温实初在医术上的天赋和能力。   可是,只是一眼,她装病的计划就在这个宫女面前瞬间暴露。   她傲慢地以为宫中娘娘们是靠着美貌得宠,傲慢地认为华妃得宠是因为她背后的年羹尧。   但是此刻,甄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皇家妃子那隐而不显的才能。   她提着衣角,踏进了华丽冰冷的翊坤宫中。   ···   养心殿   身体异常的燥热让皇上也越发烦躁。   敬事房来人,皇上一想到刚才在翊坤宫的发生的事情,手指从熹妃的绿头牌上缓缓移开。   沈贵人侍寝。   ·   沈眉庄收到消息的时候满脸娇羞。   她被嬷嬷们伺候着洗漱干净,被太监们抬着放在了龙床上。   皇上并没有让她久等,她才躺下,皇上就走了进来。   皇上有些着急,他对待沈眉庄的动作粗暴中带着发泄。   沈眉庄被吓到了,她以为的侍寝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沈家是以培养正妻的方式培养着沈眉庄,她在未出阁前,幻想的婚后生活是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可是现在她没有正式的大婚,更没有以为的温情的洞房。   躺在床上的沈眉庄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只是供皇上发泄欲望的妾,甚至还不如妾室。   皇上粗鲁的动作弄疼了她,被当作玩物一样的羞辱击垮了沈眉庄的自尊。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苏培盛,送她回去。”皇上起身,一脸阴郁地走去了隔间。   宫女们进屋伺候沈贵人下床,掀开帷幔的时候,瞧见了哭得梨花带雨的贵人。   ···   太医在夜色中静悄悄地来了养心殿。   皇上身体早就亏空,这些年他明里暗里劝皇上不要吃丹药,多休息,不可纵欲。   可是皇上什么都不愿意听他的,没事就吃着丹药,因为疑心一份请安折子都反复看好几遍,劳累过度的情况下,皇上还常去后宫。   章太医能理解皇上喜欢去后宫,毕竟娘娘们都生得恍若仙子,是个男子都难以克制自己。   可是皇上就算没有去后宫的情况下,也和养心殿的宫女们纵欲着。   如今肾气不足,用猛药也难以让皇上快速养好身体。   ·   阴暗的屋中,胤禛发狂,猛力地踹着桌椅。   苏培盛连靠近都不敢靠近。   “皇上,太医说了需要多休息。皇上,夜色深了,您早些···”   一个茶盏被扔了过来,苏培盛努力躲闪着。   胤禛粗喘着气,怒吼道:“出去,出去。”   肾气虚。   太医说得委婉,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如今的他···   和太监有什么区别!   他注定成为帝妃的妻妾们入宫后更是容光焕发,美到让他再次痴迷,可是他···   该死,该死!   许久后,胤禛终于冷静了下来,“苏培盛,点安神香。”   “是。”   ·   苏培盛借着烛火点香的时候,从铜制的烛台上看见了身后一脸阴鸷的皇帝。   他双手颤抖着,在知道皇上没有那个能力时,苏培盛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结局,他只是没有想到,皇上连治都还未开始治,就要杀了他了。   “扑哧!”   长剑刺入了苏培盛的胸口,胤禛冷漠地看着陪了他一生的太监在他脚边断了呼吸。   长剑被扔在了地上,“夏刈,去杀了章弥。”   “是。”   ·   一夜未睡得皇上带着暴虐的情绪上朝。   对朝臣破口大骂,对扶持他上位的廉亲王、恂亲王也是疯狂斥责。   犯了一点小错,革职罢官已然是从轻处理。   不过一个月,皇上不知杀了多少臣子,不知流放了多少人。   所有人战战兢兢,在皇上面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允禩原本担忧他过分参与朝政会引起皇帝不满,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朝,所以对于皇上派下的事情也都不算负责,远没有当年尽职尽责,端得一副只想要做闲散亲王的模样。   不是和老十四郊游踏青就是在府中和妻妾们看戏听曲了。   这副样子本该会让皇帝放松下对他的监视,可是皇上并不这样想。   恨老八如今的清闲,认定了老八不满他这个皇帝,不愿为他这个皇帝做事。   斥责的话每日都能不重复。   允禩倒是也能忍受,他也不是只被一个皇帝如此辱骂了。   ·   一日,允禩和允禵带着皇子们骑马打猎,众人还未到围猎场就有廉亲王府的急信赶来。   “王爷,世子爷去了。”侍从哭着喊道。   允禩脚下一软,脑中一片空白,好在身边的弘历及时扶住了他。   弘旺身体一直很好,强壮健康,怎么会突然走了?   允禩紧紧抓住了侍从的手臂,“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侍从哭着道:“世子爷今儿从演武场回来后就说胸口有些闷痛,休息时突然去了。”   “他怎么会去演武场!”   “是皇上说世子爷武艺过人,让世子爷进宫给小阿哥们演示,世子爷就去了。听说还和御前的侍卫比了武,可是世子爷打赢了的。”侍从道。   允禩跪坐在地上,在自己的弟弟和侄子们面前第一次狼狈地痛哭着。   他还有弘明这个儿子,可是真正由他一手养大的儿子只有弘旺。   “他知道我只有弘旺这一个儿子的,他知道的!”允禩哭着说道,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杀意和怒气。   ·   弘旺死了,廉亲王绝嗣。   皇上在这个时候将九子弘历过继给了廉亲王。 第680章 齐月宾42   养心殿   皇上看折子的时候,一个小宫女跪在了皇上脚边,用清脆的嗓音问道:“皇上,可是要翻牌子了?”   皇上的脸色一沉,一个月,两个月他能说自己忙于政务,这才没有召见后宫嫔妃。   三个月,四个月呢?一年两年呢?   皇上垂眸看着小宫女举着的托盘。   皇后,四妃,丽嫔都是他从前最宠爱的女子,可是她们太清楚他的身体了。相伴多年,恩爱多年,他有一点不舒服她们都会注意到。   皇上喜欢她们,也开始对她们生气。   生气她们如此美丽,如此才华横溢,如此吸引着他,让他再难接受平庸的女子。   皇上犹豫了很久, 皱着眉头问道:“甄常在呢?”   宫女颤抖着身子说道:“常在,常在她···”   “说。”皇上的语气中全是不耐烦。   “涟漪姑姑送来消息,常在买通了太医,喝了让自己体虚的药。”宫女吓得声音都颤抖。   屋中气氛凝固,皇上轻笑了一声后,将托盘打飞,绿头牌散落了一地。   嫔妃私通太医!   若是从前,皇帝定然不会有这种想法,但是如今的皇帝,异常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触动他自卑的心。   “太医谋害嫔妃,杖杀,满门抄斩。甄常在受惊,晋贵人。她既然喜欢喝药,那就让她继续喝着吧。”皇上并没有去查涟漪的消息是否正确,他现在的状态经不起一点的刺激。   椅子的扶手被皇上紧紧抓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宫女跪在地上,惊恐地将绿头牌一块块捡回来。   她近乎是匍匐在地上,皇上没有说今日不翻牌子了,她还是得跪在地上,举着托盘。   “就安答应吧。”   皇上对安答应并没有印象,但是身份够低,若是不听话,这宫中生病死的嫔妃也不在少数。   ···   储秀宫中,安陵容又惊喜又害怕。   她身份卑微,可是在一众新人中,她是第二个被召见的,这让她心中满是惊喜,只要能得宠,家中的母亲也不会再被姨娘们欺负。   可是心中还有些害怕,前有贵妃娘娘提醒她们只有一次机会,后来眉姐姐被抬回咸福宫后,真的过得如宫女一般,需要她和甄姐姐接济。   若是她没有得宠,甄姐姐一人再有能耐也接济不了两个人。   安陵容打开了自己的梳妆台,紧紧握住了里面的香粉。   ·   甄嬛看了眼安陵容被接走后,心中莫名升起了些不安。   “小主是在担忧安答应吗?”浣碧问道。   “眉姐姐是贵人,在咸福宫中身份地位是最高的,可是因为侍寝被送回来,咸福宫的宫人都对她冷嘲热讽。如今连过冬的炭火都没有,我和陵容二人的用度也有限,若是陵容不能得宠,日后我们三人的日子怕是会更难。”甄嬛疲惫地说道。   她总算是明白了贵妃口中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得宠的含义了。   贵人失宠真的会不如宫女。   她病了不过一个月,不得不让温实初给她开解药,尽快调理身体了。   而面对眉庄如今的困境,甄嬛想过去找皇后娘娘,可是常在没有皇后召见是不能主动前往永寿宫的,她想要见皇后需要欣嫔去传话。   可是欣嫔又不愿意见她。   她和陵容被困在了储秀宫中。   眉姐姐端庄大气,知书达理,甄嬛不相信眉庄会在皇上面前失仪,她也想不明白眉庄为什么会被皇上退回。   可若是眉庄都不能入了皇上的眼,陵容她又该如何是好?   在甄嬛担忧的时候,内务府来人。   “奴才给甄常在请安,小主吉祥。”为首的太监恭敬的说道。   甄嬛带着惊讶,“不知公公今日来访是何事?”   太监拿出了圣旨。   甄嬛忙跪下。   常在甄氏,自入宫以来,素性温恭···未尝有失。不意竟遭奸佞太医暗施谋害,致身体亏损,缠绵不愈,实堪悯恻。朕念其遭遇坎坷,心生怜惜,特晋甄氏为贵人。   甄嬛心脏都停了,她慌张地看着传旨太监,小心紧张地问道:“公公,您可知道是哪位太医谋害我,皇上可是如何处置他的?”   “太医院已经查明,是那太医温实初谋害小主,给您喝的汤药中加了令身体虚弱的猛药,致使您的身体每况愈下。皇上知晓后大怒,当场下令杖毙了温实初,温家谋害皇妃,满门抄斩。”传旨太监说道,“您不用担心,皇后娘娘得知实情后,也怜惜您的遭遇,特意给您重新安排了调理身体的太医,想来···”   门口,有侍女带着太医走了进来。   传旨太监有些失望地看了眼甄嬛,他原本还以为能收到点赏赐,没有想到什么都没有,只好转身离去。   太医进屋后,浣碧扶着虚弱的甄嬛坐在了软榻上,她看着太医道:“大人,我家小主自幼礼佛,不曾想过会因为自己而发生满门抄斩这样的事情,心中惊恐,这脉象怕是会有影响。”   “姑娘不用担忧,受了惊吓影响心脉的情况,微臣还是能分辨的。”太医恭敬地坐在了一旁。   他摸着甄嬛的脉,一下下摸着自己的胡子。   惊恐?更多是伤心,悲痛。   开了药后,太医匆匆离去。   ···   养心殿中,安陵容在洗漱过后给自己抹了香粉,头上,身上都带着惑人的香气。   皇上走了进来,他就不召见嫔妃了,如今体内似有欲火燃烧一般。   帷幔掀开后,若有若无的香气勾住了皇上。   门口,宫女们惊恐地跪在地上。   皇上从前虽然冷俊,但是对宫中娘娘多温柔,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上越发喜怒无常,似有无尽怒火积压在心。   对宫中的嫔妃们再也没有了最初的温柔。   皇上会毫不客气叫人送走沈贵人,也会折磨着屋中的安答应。   ·   皇上失去了能力,面对白皙如玉,散发着幽香的嫔妃,他心中再渴望也没有办法。   他咬着安陵容纤薄的背,皮肉被咬伤,鲜血流出,安陵容痛苦的呻吟和口中的鲜血终于让皇上冷静了下来。   “滚出去。”   答应安氏御前失仪。   安陵容被送回储秀宫的时候,甄嬛关上了窗户。   她们日后真的难过了。   ·   皇上召见了不少的新人,可是没有一个合皇上心意。   容貌平庸,大字不识,粗鄙不堪,毫无才情。   皇上极尽贬低着新入宫的嫔妃,用最刻薄的语言羞辱着她们。   皇后开始一一召见新人。   沈眉庄一脸颓废地走进了殿中。   柔则温和地问道:“沈贵人可有擅长的?”   沈眉庄谦虚说道:“嫔妾善琴。”   “琴?宫中贵妃琴艺过人,皇上也喜欢她弹奏的琴,待会你去承乾宫叫贵妃指点你一番,就说是本宫让你去的。”柔则说道。   沈眉庄低着头,应声道:“是。”   眉庄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被皇后招来的富察贵人。   富察贵人同样善琴,一起被送到了承乾宫。   皇上不曾召见博尔济吉特贵人,柔则也就没有找她。   而甄贵人还病着,柔则也没有找她。   方佳常在,夏常在两个什么都不怎么擅长的,柔则实在不知道怎么调教她们,干脆没有管她们。   而安答应会歌,被柔则留在了永寿宫中亲自教导着。   ·   承乾宫   齐月宾给沈眉庄和富察贵人弹奏着琴,精湛的指法,过人的技艺让眉庄红了脸。   若是贵妃娘娘这才叫擅长,那么她只能算是能用琴弹奏两首曲子。   而后是富察贵人,她虽然性子傲气了些,但是在琴艺上颇有天赋,对指法微小改变产生的音色变化很是敏锐,手指灵活,一点即通,齐月宾很乐意教导她。   沈眉庄的琴却是差了些。   齐月宾看着一遍遍练习的沈眉庄问道:“沈贵人喜欢弹琴吗?”   “自然是喜欢的。”沈眉庄道。她自幼练琴,借琴声抒发心意,坚持这么多年,她对琴自是喜爱着的。   齐月宾却笑着摇了摇头,“大家贵女多会在家族的安排下学习了琴,你在学琴前可是学过别的乐器?”   沈眉庄微微皱着眉头,并没有。她启蒙开始,除了读书识字就是练习琴艺指法,后来才慢慢接触到别的乐器。   “你听过别的乐器后可有喜欢的?”齐月宾又问道。   “嫔妾喜欢琴的悠扬,但也喜欢笛子的清凉,箫的孤寂,筝的清脆。”沈眉庄如实说道。   “富察贵人怎么看?”齐月宾看向了一旁眉头紧皱的富察贵人问道。   “嫔妾以为百种乐器各有所长,可笛显轻狂,箫多幽怨,筝流于喧闹。嫔妾唯爱琴的端庄自持,暗藏风骨,沉静定心。”富察贵人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眼沈眉庄,她明明擅长琴,却也表现得喜欢别的乐器,真是叫人不喜欢。   沈眉庄微微皱着眉头,她不明白,她是喜欢琴,但是她也欣赏别的乐器,这并不冲突。   齐月宾又问道:“是你自己坚持要学琴还是家中安排,或者受了旁人影响?”   沈眉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终于想起了年幼时的记忆,她最初学琴的时候算不上多么热爱,是家中安排的师傅反复教着她指法。   后来认识了甄嬛,甄嬛擅箫,琴艺比她稍逊些,她不善箫,就想着将琴练到最好。   日复一日,人人都说她爱琴,像琴一样叫人静心安宁。   今日,沈眉庄心中生了动摇,她似乎并不爱琴,只是会弹罢了。   沈眉庄起身想要告退,她发现自己在这里怕是影响了真正喜欢弹琴的贵妃和富察贵人练琴。   “坐下,皇后娘娘叫本宫教你,本宫自不会懈怠。”齐月宾道。   沈眉庄再次摸着琴弦的时候竟不知如何开始弹奏了。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喜欢的都是被刻意培养出来的,她以为自己和琴一样沉静,可是眉庄很清楚,自己练不好的琴时总是需要忍着心中的怒火。   她以为喜欢菊花的清冷,不与春争色。可是她同样欣赏梅兰竹,她只是喜欢人们赋予在菊花身上的含义,喜欢这个沉静清冷,耐得住寂寞的气质。她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人,可是她从来不是冷静不争的人,那她怎么还能说自己喜欢菊。   沈眉庄骨子里骄傲,刚烈,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她从来不是温和清冷的性子。   入宫时,她就是奔着成为宠妃的,只是她不受皇上喜欢,也办不到同几个宠妃娘娘们争斗。   面对羞辱了她的皇上,眉庄很是生气,她厌恶皇上,不愿意再侍奉皇上,这份骄傲让她不顾家族期盼,冲动莽撞地选择了彻底冷落皇上。   她不是琴,也不是菊。   沈眉庄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中,这么多年,原来她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她所有的喜好都是被引导的,所有的端庄稳重都是假的。   她的温顺大气,当家主母一样的气度也开始粉碎。   琴声越发地乱了。   “沈贵人,你喜欢什么?”   盛宠在身,热闹繁华,执掌宫权,万人敬仰。   琴断了弦,换了弦后,先前的苦闷散去了大半,那藏不住的野心欲望让富察贵人皱紧了眉头,同样曲声中传出的无能为力也让富察贵人烦躁。   齐月宾很是惊讶,沈眉庄原来是喜欢完全受她控制的情人,一个一心一意都是她,深爱着她,哄着她,温柔体贴又贤惠,又完全被她掌控的情人。   是一个,她也能接受好几个的。   沈眉庄和年世兰很像,但是在选择爱人上,两人完全不同。沈眉庄要能掌控的男子,年世兰选择了能掌控她的男子。   ···   养心殿   夏刈进了殿中,“皇上,罪人温氏曾前往甄府提亲,也曾在佛庙前与贵人表明心意。”   一个小侍女也跪在了地上道:“皇上,太医院送来消息,甄贵人悲痛罪人温氏的离世。”   皇上冷笑了一声,好一个选秀前就预订婚事的两人。   “送药去。”皇上低沉的声音中满是杀意。   皇后娘娘安排了后宫嫔妃在养心殿中伴驾。   除了身体还是未恢复的甄嬛外,柔则还是最希望沈眉庄能得宠些。   毕竟几个新人中,沈眉庄的容貌气质更胜一筹,更有机会能长久地留着皇上。   养心殿中响起了技艺极好的琴音,皇上皱着眉头,随手将一旁的橘子扔了过去,“退下吧。”   沈眉庄慢慢走出了养心殿,手心将橘子碾碎,汁液染黄了她的衣袍。   ·   咸福宫多了一个小太监,白净儒雅,眉眼泛红,带着丝丝楚楚可怜。   见沈贵人回来,小太监忙上前,伸出了手想要接过沈眉庄手里的橘子皮,他轻声喊道:“主儿。” 第681章 齐月宾43   养心殿   皇上闭着眼睛听着安陵容唱着曲,小夏子战战兢兢走了进来,“皇上,青海大胜,恂亲王和世子凯旋。”   皇上并没有说话,小夏子缓缓退下。   许久后,皇上突然发狂,将手边的茶盏猛力砸在了安陵容身上。   滚烫的茶水将皮肤烫出一片红。   皇上冷笑着看着安陵容,眼中满是阴狠,“好,真是好一个大将军王!赏,该赏他啊!”   江南语调的唱曲声后是皇上越发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赏,赏安氏晋常在。”   安陵容不敢动一下,她依旧站在一旁笑着唱曲,一遍遍,一遍又一遍。   “滚出去!”皇上突然神色大变,怒吼道。   安陵容这才挪动自己早就僵硬的腿,快速离开了房间。   身后,屋里传出了一阵阵桌椅被打砸的声音。   门口,侍女们不敢伸手去扶那位狼狈的小主,她们甚至都不敢抬头看那位小主一眼。   皇上越发阴晴不定,在高位嫔妃面前还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前朝臣子动不动被问责,而从前体面的御前宫人的身份却成了她们的催命符。   苏公公莫名死在养心殿后,她们近身伺候皇上的人隔三差五被换,那些离去的人生死不明,所有人都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消失的。   ·   皇上不知何时开始减少了召见后宫嫔妃的频次,近来更是只在祖宗规定的日子里才会前往皇后宫中休息。   柔则实在不能接受,明明大家都该是受着相同的折磨,贵妃体虚无力陪伴皇上就罢了,凭什么华妃她们也不用再陪着皇上了。   温和大度的皇后想要让嫔妃们再次得宠,她安排四妃伴驾,可是皇上调笑四妃养尊处优惯了,做不来伴驾研墨的活。   皇后只好退让,安排年轻的嫔妃伴驾。   她调教着嫔妃各种才能技艺,让她们日日在养心殿陪伴着皇上。   这不,果然成功了。答应安氏曾被皇上赶出养心殿,如今不照样讨了皇上欢心,得封常在。   柔则向来善待听话懂事讨人欢心的嫔妃,安陵容还未走到储秀宫,她的屋中就放了不少新衣首饰。   只是,也不知道安陵容这些多出来的衣服料子又是从哪个嫔妃的用度中分出来的。   ·   储秀宫,甄嬛也终于吃到了新鲜的水果。   她病得太久了,久到除了太医院照常给她送着药外,宫里所有人都开始忘记她。   内务府送到储秀宫的东西一直都很少,欣嫔不管事,但是她身边的侍女会将大部分的用度全都拿走,剩下的再给甄嬛和安陵容分。   而安陵容还需要前往养心殿伴驾,所以宫女婵娟将本就不多的用度大部分给了安陵容。再到甄嬛手中的用度比起宫女都不如了。   如今安陵容得宠,皇后和内务府开始重视储秀宫,她们艰辛的日子终于有所好转了。   从养心殿回来后,安陵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就来了东偏殿中陪伴甄嬛。   她脸上脖子上还带着烫伤,安静地坐在床边,认真又缱绻地看着甄嬛虚弱昏睡的模样。   浣碧心疼地上前说道:“安小主,小主这里还剩一点药材,奴婢去求太医院换成烫伤膏吧。”   安陵容摇头,哑着嗓子说道:“没有关系,皇上他不会在意的。”   浣碧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红着眼看着安陵容。   甄嬛并不知道安陵容怎么得宠的,但是浣碧从宝娟口中得知了真相。   皇上正经的嫔妃一直都是贵妃、四妃和丽嫔,旁的女子在皇上眼中都是玩物罢了。   她们今日的水果是安小主唱了一天的曲换来的。   安陵容伸出手,温柔地摸着甄嬛瘦了一圈的脸,摸着她凸起的眉骨,凹陷的眼眶,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甄嬛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唇上。   “瘦了。”她心疼中带着隐秘地开心说道。   “小主近来胃口不好,吃得更少了。”浣碧放低着声音,带着委屈道。御膳房送来的小菜都带着酸,也不知道是放了多久的饭菜了,她们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每日吃着馒头,实在咽不下了才吃一口菜。前几日,她们连喝的水都没有。   安陵容轻轻点头,她会好好唱歌,努力让皇后看到她的价值,让她们的日子好起来的。安陵容抓起了甄嬛的手,十指相扣后,脸上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样也好,所有的羞辱,所有的痛苦都由她一个人受着,姐姐就在储秀宫中等待着她就好了。   甄嬛在昏昏沉沉中,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眼前还带着模糊,只见一个灰黑色的人影一直看着她,那个人一直盯着她,好像要吃了她,甄嬛想要逃可是怎么也逃不走,在极度惶恐中她再次陷入了昏睡。   ···   开春,天气已经转暖,景仁宫中,宜修麻木无神地躺在床上。   富察贵人异常早地回到了景仁宫中,她看着门窗紧闭的屋子,难得好心地站在门口道:“娴贵人,恂亲王和世子凯旋,如今正在承乾宫中,你可是要去看望一下?”   寂静无声的屋子中突然传出一阵桌椅甩动的声音,宜修连滚带爬地推开了门,她癫狂疯魔地看着富察贵人,悲痛地咆哮道:“他是大阿哥,是皇上的长子,弘晖是皇上的嫡长子!”   宜修摔倒在地,她的手脚全都废了,身体同朽木一样干枯,骨头也开始开裂。   她口中吐出了一口鲜血。   有多久没有见过弘晖了?   还在王府的时候,弘晖就只给齐月宾请安,他认旁人为母,完全不顾她这个生母。这么多年了,她再听见弘晖消息的时候,是皇上将他过继给了恂亲王。   她的好姑母啊,竟然也偏心了齐月宾。   为了给弘昱让路,她们将皇上最聪慧,能力最出众的皇长子过继给了亲王。   征战归来,弘晖怎么还能跟着他的假父去拜见假母!   恨,恨,恨!   恨齐月宾,恨姑母,恨皇上,恨弘晖···   富察贵人受惊,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疯魔,眼中满是怨毒的女子,富察贵人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侍女忙喊道:“快些将娴贵人送回去!”   宜修被拖入昏暗的房间中,大门被再次关上。屋中并未恢复安静,椎心泣血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像是疯妇的呐喊,像是女鬼的哀嚎。   ···   承乾宫   齐月宾品茶赏花的时候,允禵大步踏进了屋中,高兴地喊道:“姐姐,我回来了。”   屋里,侍女们默契地退下,顺便将窗户带上了。   弘晖进来的时候,正好瞧见了他现在名义的阿玛给他的养母亲密地揉着小腿,说笑间,他的阿玛还亲了一口他的额娘的手。   弘晖停了脚步,脑中有些混乱。   “弘晖,怎么站在门口?快些进来。”齐月宾温柔地喊道。   弘晖回了神,笑着走进了屋中。   阿玛和额娘本就该在一起不是吗?他渴望的父母恩爱,渴望的阿玛保护他,额娘真心爱着他不就完全实现了吗?   弘晖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他英勇无双,用兵如神的阿玛激动地说着战场上发生的趣事,看着额娘被哄逗得笑靥如花。   “姐姐,你信我,弘晖还能作证!”   “是,儿子给阿玛作证,阿玛说得都是真的!” 第682章 齐月宾44   寿康宫   跪在佛前的太后低着头,麻木地诵读佛经。   皇帝无能,压不住前朝群臣,如今屠杀众多毫无根基的新贵后,更是无人帮他牵制那些根基深厚的老牌世家。   荣太妃、宜太妃、惠太妃她们身后的家族如今依旧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太后彻底被困寿康宫,仍旧处于禁足。   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太后娘娘,恂亲王回京,如今已经在宫中了。”   “还在养心殿?”太后问道。   侍女低声道:“王爷和世子爷都还在承乾宫。”   承乾宫?   弘晖是齐月宾的养子,他们一同去了承乾宫倒也正常。   太后开始等待,等待允禵和弘晖来寿康宫看望她。   只是,直到天黑,直到允禵和弘晖离宫,太后最终也没有等到允禵和弘晖的到来。   雷雨阵阵,屋外的灯被狂风吹灭。   太后一个人独坐在屋中,许久后哑声说道:“去请贵妃来一趟。”   侍女弯腰,温和地劝阻着,“太后娘娘,如今夜色深了,贵妃怕是早就睡了。”   “去请贵妃来。”太后坚持着。   侍女跪在太后跟前,她再次恳求道:“娘娘,屋外雨大,不如明儿等雨停了再请贵妃来吧。”   “去请贵妃来。”太后平静温和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   先帝下令禁足德妃,这个命令直到新帝即位也改变不了,她出不了寿康宫。平日里只能等待皇后前来探望,可是她精心培养起来的两个侄女一个比一个心狠。   宜修身份地位,身体虚弱来不了就罢了。   她以为温柔善良的柔则却是最冷漠无情的,柔则为后,有的是办法给寿康宫送东西,可是她依旧让内务府送着答应的份额,从来不曾超过一厘。   太后想过在皇后领众妃前来请安的时候斥责皇后,可是皇后入宫后,一次都没有带嫔妃来过寿康宫。   两个侄女如此无情,她没有想到齐月宾也不曾劝说让允禵来寿康宫。   跪在地上的侍女没有办法, 还是在夜色中跑去了承乾宫。   ·   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吹进了屋中,太后抬眼瞧去。   齐月宾穿着一身莹白的纱衣,她在风中走进来的时候,依旧像是月宫仙子披着月华走来。   “女儿见过额娘。”齐月宾比起从前更加温顺,她甚至温顺地将脸靠在太后膝盖上。   太后垂眸时,瞳孔放大,她颤抖着手拂开了落在齐月宾脖颈处的黑发。   雪上红梅。   贵妃齐氏身体虚弱,数十年没有侍寝过。   可是齐月宾餍足的神色,慵懒的姿态,身上的痕迹全都在告知太后,她来之前曾与旁人有过欢好。   太后的手不由掐住了齐月宾的脖子。   “额娘,您要杀了女儿?”齐月宾笑着问道。   太后从德妃贬为答应的那些日子,昔日的荣宜惠妃们可不曾放过她,如今的太后身体虚弱,手中没有一点力气,她用力掐着齐月宾的脖子时,齐月宾甚至还能笑着同她说话。   “秽乱后宫,你该死。”   “那您为什么被贬成答应?女儿年幼时瞧见隆科多抱着您,那您也该死。”齐月宾起身,端坐着道。   侍女端了茶具来,齐月宾微微歪了头,带着挑衅看了眼太后,一脚踢开了放在她身前的茶具。   “不用收拾,都下去吧。本宫和太后有话要说。”   不再是虚弱温和的贵妃,现在面容冷肃的齐月宾透着无尽的寒气。   因为齐月宾一句话而心神震荡的太后惊恐地看着齐月宾,隆科多和先帝都已经死了,一切都过去了。就算齐月宾敢胡说也没有人会相信她了。   可是太后的心还是跳得飞快。   “女儿不喜欢皇上,可是您贪图齐家的势力,将女儿嫁给了皇上。所以,女儿很恨您,也恨皇上。”齐月宾说道。   “你做了什么?”太后没有想到她以为被她折断了脖子的齐月宾从来不曾被驯服过,她只是藏起了所有的怨恨。如此隐忍,太后心中认定了以齐月宾的手段怕是已经彻底掌控了皇上的后宫。   难怪宜修被彻底废了。   齐月宾面上带着明显的欢喜,说道:“柔则的幼子是张家的血脉;德妃的儿子是钮祜禄氏的血脉;弘昀与丽嫔相爱多年,两人生了弘曕;熹妃的儿子是允禩的血脉;齐嫔当真有能力靠自己生下儿子吗?欣嫔从入府就爱慕弘晖。臣妾什么都没有做,是她们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太后再次被齐月宾的话震惊到满脸惊恐,“放肆,你怎么敢如此诬陷后宫嫔妃?”   “诬陷?额娘,柔则偏宠幼子天下皆知,您拆散了柔则和张小将军,但剪不断柔则和张家的红线,弘昴是张清晏的儿子。”   太后狼狈起身,她不想再听了,只是受了巨大惊吓的身体怎么也站不起来,摔坐在了地上。   “额娘,您一生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教好了允禵。女儿很满意他,英俊健壮,听话顺从,女儿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哪怕一生无子,他也心甘情愿。”   “是你,是你毁了允禵!”太后回头怨毒地瞪着齐月宾。   允禵不愿意成婚,她安排了侍妾过去也被允禵当作奴婢去做脏活累活。   是齐月宾勾引了允禵,害了允禵。   “竹息,去叫皇上来,去叫皇上来!”太后疯狂地喊道。   门口,侍女为难道:“娘娘,皇上现在···”   “去请皇上来。”齐月宾提高了音量命令道。   太后惊恐地看着朝她走来的齐月宾,她趴在地上,一下一下往外爬。因为害怕,她想要喊人,可是嗓子里发不出声音。   身后的人越走越近,太后脸上满是泪水灰尘。   齐月宾拿出了一个玉瓶,笑着将所有的丹药全都喂了下去。   太后不敢咽下去,她闭着嘴,可是嘴巴被用力捏着时被迫张开。她想用舌头将丹药抵出去,可是丹药入口即化,她痛苦地咽下了喂在嘴里的所有的丹药。   剧痛传来,太后捂着肚子,蜷缩起了身体。   齐月宾踩着太后虚弱的背,深吸一口气,一把将昏迷了的太后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她温柔又细致地给太后整理干净了身上的衣服,擦干净太后脸上狼狈的痕迹后。皇上不耐烦地走了来。   “月宾,怎么了?”   “皇上,皇额娘思念允禵,刚才哭得伤心,臣妾怎么也安抚不好。”   皇上不耐烦地看向了太后,脸上是还有点泪水痕迹。   她知不知道为了给她太后的位置,他都承受了什么?   允禵今日入宫,因为她被禁足允禵才不能来寿康宫。   她究竟在闹什么,深夜让虚弱的贵妃冒雨来照顾她,还要死要活地让他也来寿康宫。   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皇帝,想要开口时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抬不起手,张不开嘴,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   齐月宾见太后醒来,忙上前问道:“皇额娘,你好些了吗?”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张着嘴。   “传太医。”皇上满脸的烦躁。   很快,一个年轻的太医来了寿康宫。   他一摸太后的脉,整个人都跪下了,一阵检查后,更是颤抖地跪在皇上面前,“皇上,太后娘娘素体本虚,心神耗损太过,又骤然悲恸,气血逆乱,瘀阻脑络,以致、猝发中风。”   皇上第一反应依旧是生气,太后体弱是自己犯了错,被罚后身体一直不好。突然伤心是因为允禵不来看望她吗?   她可曾考虑过他一次,可曾为了他现在多考虑一些?   “好生照顾着。”皇上忍着满腔怒火和忮忌转身离开了寿康宫。   屋里,太医退下去熬药了,齐月宾依旧留着照顾太后。   一碗堕胎药被送了进来,齐月宾又拿出了泄气丹,溃血丹,蚁噬丹放进了药中。   “额娘,喝药了。”   太后一动也动不了,她被迫喝下了药,身体像是被撕裂,嘴里,鼻子里,耳朵里都开始往外渗血,有无数的虫蚁啃咬着她的身体,又疼又痒到她恨不得咬舌自尽。   齐月宾满眼的心疼,她给太后擦拭的嘴巴处的鲜血道:“女儿身体不好,怕是不好长久地照顾您。新入宫的嫔妃中有一贵人家世出众,本性端庄又大气,您一定会喜欢的。女儿安排她来照顾您可好?”   太后拒绝不了。   “只是她有一点您不喜欢,她和身边的太监有染,臣妾想着,她总归是嫔妃,和太监往来不好,等臣妾选好了人,给她安排个侍卫。”   ···   沈眉庄被叫到了承乾宫。   她比入宫时疲惫了不少,面容也没有曾经的饱满有活力了。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沈眉庄恭敬的行礼。   “起身吧。”   “来与本宫下一局棋。”   两人安静地对弈时,齐月宾温和道:“本宫瞧你面色不好,可是过不惯如今的生活?”   沈眉庄沉默着。当初贵妃提醒她们一定要在初次侍寝就让皇上喜欢,她因为忍受不了那样的屈辱被送回咸福宫。   从那以后,她真如贵妃说的只能过着宫女的生活,她带进宫的银子全都花在了买吃的和喝的上,如此才没有让她饿坏了身体。   可是宫中金银的开销极大,花钱买吃喝就快要耗尽她所有的积蓄了。好在陵容得宠,能帮着照顾嬛儿,偶尔还能接济她一些。   可是陵容的用度也不多,三个人怎么也不够用。   沈眉庄忙跪下,“恳请娘娘指点。”   “选秀入宫的嫔妃中,本宫最喜欢甄贵人,貌美聪慧,可惜她身体不好。而后就是你,温婉细心。寿康宫太后娘娘病重,本宫身体不好,不能长久侍奉太后娘娘,你可愿替本宫和皇上前往寿康宫服侍?”   沈眉庄眼中闪过惊喜,“多谢娘娘。”   ·   寿康宫   沈眉庄很惊讶太后屋中的简陋,她跟寿康宫的宫人明里暗里探听了才知晓是先帝下的命令。   得知真相后,她也不敢再多问。   太后病得真的很重,只能躺在床上休息。而她的服侍就是给太后擦拭身体,给太后喂药。   沈眉庄做得很是认真,每天都来寿康宫陪伴着太后。贵妃娘娘时不时给她送赏赐,她也才终于过上了贵人该有的生活。   床上,太后憎恨地看着沈眉庄。   沈眉庄给她擦拭身体的时候,像是用刀一下一下割着她的皮肉;沈眉庄给她喂的药都是齐月宾安排的毒药,喝下去后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可太后说不了话,她只能用最怨毒的眼神看着沈眉庄。   ·   这日,眉庄给太后喂了药后,往咸福宫回去。   采月声音中带着惊恐说道:“小主,你有没有觉得太后娘娘的眼神很···很可怕。”   沈眉庄紧紧抓着采月的手臂,她自然是感觉到了。   那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她的眼神。   沈眉庄不明白太后为何这般怨恨她,“太后娘娘如今这个样子,她定然很痛苦,很不甘心吧。”   所以可能会怨天尤人,怨恨着出现在她面前的所有人。   不过没有关系,太后娘娘已经说不了话,动不了一下了,她只要照顾好太后娘娘就足够了。   贵妃会庇佑她。   ···   储秀宫   甄嬛疲惫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安陵容坐在床边,她有些惊讶,笑着问道:“陵容,是你啊。眉姐姐可是有来过?”   安陵容摇头,“眉姐姐得贵妃娘娘推荐,如今每日都前往寿康宫服侍病重的太后娘娘。”   浣碧带着不高兴说道:“小主,奴婢,奴婢前两日瞧见承乾宫给沈小主送去了不少的东西,布料首饰,金银宝石,还有烛火冰块这些。别说是贵人了,就是嫔位的娘娘也够用了。”   安陵容微微垂眸,她靠顺从换来的用度显然没有眉庄多。   甄嬛却松了一口气,“眉姐姐有贵妃庇佑就好,咱们也不用再多担心她一个人在咸福宫中过得不好了。”   她醒来后又感觉一阵疲惫,再次躺下闭上了眼睛。   甄嬛并没有睡着,她睡得有些太多了,现在额头还隐隐作痛。   她能感受到安陵容的视线还落在了她身上,甄嬛本以为安陵容只是看一会儿,没有想到安陵容一直盯着她。   就像梦中那个灰黑的影子,一直看着她。   甄嬛睁开眼睛的时候,面上闪过一丝厌恶,这份厌恶被安陵容看在了眼里。   “陵容,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姐姐。” 第683章 齐月宾45   皇上身体常年燥热,天气稍热,皇上就带着众妃前往了圆明园避暑。   只是,还是有大量嫔妃被留在了皇宫中。   而被留在宫中的嫔妃全都心如死灰,她们清楚地知道这个夏日,她们的日子会有多艰难。   从潜邸出来的嫔妃中,只有皇后、贵妃、四妃和丽嫔有资格跟着去了圆明园。哪怕生育多子的齐嫔和欣嫔依旧被留在宫中。   而新入宫的嫔妃更是只有淳常在和安常在被皇上记得,一同带去了圆明园。   马车离开,本就闷热的皇宫又热了三分。   ·   咸福宫,眉庄热得喝了一杯冰过的蜜茶时,门口的夏冬春直接冲了进来,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往嘴里灌。   皇后完全不顾留在宫中嫔妃的死活,她将本属于这些嫔妃的用度照例分给了高位嫔妃和得宠的小主。   曹琴默和冯若昭也都站在了眉庄屋外,她们静静地看着屋中的眉庄 ,最后也还是没有忍住进了房间中。   “沈贵人,多谢你了。”冯若昭道。她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端着依旧优雅的仪态,但是做的也是同样抢夺沈眉庄吃喝的举动。   皇后不曾折磨过她,但也从来没有在乎过她们的生死。   日日吃着馒头,喝着陈茶,冯若昭变得面黄肌瘦,憔悴不堪。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块,夜里没有足够的烛火,白日也只能坐在屋中。   她的屋里什么都没有,最初的时候她还能绣绣花,看看书,后来她没有多余的针线绣花,书籍也被翻得破旧不堪。她将府规宫规的本子背得滚瓜烂熟后,这些本子被内务府拿走给了新入府、新入宫的女子。   后来她每日都端坐在屋中,沉默地看着四四方方的房间。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近十年。   和她住在一起的曹常在也不得宠,这曹常在早些年还能得到来自华妃的赏赐,后来华妃不需要她,也就没有再给曹琴默任何的赏赐,她们两人就日日坐在屋中。   咸福宫来了新人。   同样不得宠的夏冬春跋扈娇气,她受不了如此安静凄苦的日子,整日在房中咒骂。   而那个满身傲气的沈贵人不知怎么得入了贵妃的眼,她给咸福宫带来了资源。   她看着夏冬春一次次抢夺沈贵人的吃喝,直到今日。   太阳热得几乎要将咸福宫烤化了,她没有忍住将今日的茶水全都喝完了。   可是,炎热并未消散,饥渴更是折磨着她。   冯若昭出门的时候,碰见了同样渴得嘴上生了死皮的曹常在。   沈眉庄想要阻拦前来喝水的三人,可是看着她们枯槁的模样,想要拒绝的话还是未曾说出口。   比宫女还艰难的日子。   眉庄突然心头一颤,等三人喝过了茶后,她忙将人赶走。   “采月,拿些水和糕点,我们去储秀宫。”   ·   储秀宫   安陵容前往圆明园后,储秀宫再次变成了破败的冷宫。   眉庄匆匆赶来,只见甄嬛只穿着一件素纱躺在床上。   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嘴唇都是灰白的;她紧闭着双眼,蹙着眉,疲惫的呼吸声像破了的风箱,沙哑沉闷。   眉庄眼中的泪水瞬间流出,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嬛儿。”眉庄哭着喊道。   昏睡在床榻上的浣碧悠悠醒来,看着沈眉庄,她挣扎着抓住了眉庄的衣服,“沈小主,我家小主两日没有吃了,您救救小主。”   眉庄用力扶起甄嬛的身体,入手不是人体的温热,而是冰凉黏腻的触感。   拿过一旁的茶水,眉庄小心地给甄嬛喂着。   吃过了糕点,喝了茶后,甄嬛也终于缓过了劲。   她靠在眉庄怀中,自嘲地说道:“眉姐姐,入宫的时候那些个娘娘都怕我成为下一个皇后,她们忌惮我,又想要拉拢我。我太害怕了。”   眉庄哭着点头,她理解也明白甄嬛的恐惧。   “我找了温实初,叫他给我安排了体虚的药,可是没有想到太医院核查用药的时候发现了温实初的动的手脚。”甄嬛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我害了他,害了温家上下百来人的命。”   眉庄心中惊讶,她当时真的以为是温实初谋害甄嬛,暗中曾气过温实初许久,不想这竟是嬛儿自己的安排。   “温实初医术了得,给我看诊的太医怎么也解不了我体内的毒。你说可笑吗?”甄嬛疲惫地说道。   她怕是真的撑不了太久了。   甄嬛面如死灰的模样吓到了眉庄,“嬛儿,不会有事的,等贵妃娘娘回来,我去求贵妃娘娘。”   可还要小半年贵妃她们才会回来。   门口,一个小侍女笑着走了进来,“沈贵人,您今日怎么未按时到寿康宫?奴婢找了您许久。”   “姐姐,快些去吧。”甄嬛疲惫地说道。   眉庄担忧地看了眼甄嬛,还是匆匆赶往了寿康宫。   她必须照顾好太后,如此贵妃娘娘才会一直庇佑她,她才能照顾好甄嬛。   寿康宫   眉庄今日有些分心,她给太后擦拭身体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道,越擦越用力;给太后喂药的时候,更是不小心将勺子一次次撞在太后牙齿上。   只是太后不会说话,再疼也说不出一句责骂。   ·   景仁宫中,富察贵人看见内务府的人前来送月例后,直接将所有的东西都拿回了自己房中。   她完全没有给东偏殿中的娴贵人留一点东西。   东偏殿中,宜修哀嚎着,咒骂着。   床上太热了,宜修只好躺在地上。她披头散发地翻滚着缓解着身体的痛苦,发泄着心中的疯魔。   ···   圆明园·九州清晏   皇上疯了一样脱了所有的衣服,将桌上的折子全都扫落在地上,对着桌椅猛力地踢踹。   好一阵后,皇上摔躺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嘴里喷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屋里的宫女全都被吓得脸色苍白,等皇上平静下来后,她们绝望地抬着皇上放到了龙床上,无声地清理干净屋中的狼狈。   太医前来,给皇上喝下了药后,几个宫女惊恐地看着皇上颤抖的眼皮。   他要醒来了。   “换一批来。”皇上冷声道。   几个宫女连哭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们被捂着嘴拖出了九州清晏。   圆明园外,允禩和允禵远远地看着那盖着粗布的马车。   ···   第四十三章   自弘旺死后,允禩消沉了很久。   直到皇上到圆明园的时候,他联系上了曾经支持他的臣子。短短几年,皇上不知杀了多少人,不知流放了多少人。   有寒门学子,有世家老臣,他们中多是做错了事情,但也有无辜之人。   罪,他们认了。可是皇上太狠了,没有给他们一点希望,抄家流放,满门抄斩,整个京中日日有人哭嚎,日日有人丧命。   无罪,他们宁死不屈。只因皇上莫名地怀疑,刑部都查不到的罪被莫须有地冠在他们头上,从此流放宁古塔,无处可诉冤。   那些从宫中、从圆明园中送出来的宫女尸体被找到,一个个回到了她们的家族。被活活闷死的窒息恐惧还写在脸上。   能到御前伺候的宫女哪个不是出身不俗,能力出挑的女子,她们哪个不是家中得宠的女儿?   如今众臣跪拜的是那龙椅,而不是龙椅上的昏君了。   允禩一次次说服自己等弘明长大,可是随着皇上开始越发残酷的清除他的部属后,允禩再也等不了了。   皇阿玛在世时,他们兄弟相争最多只是被圈禁,而如今的皇上,他奔着杀死他们的想法蚕食着他们所有的势力。   他不能等了,也等不了了。   六月十九,天还没亮透,圆明园的大宫门外已经黑压压跪了一片。   不是来上朝的朝臣。   是兵。   允禩和允禵骑在马上,他们甲胄整齐,眼中满是冰冷。身后跟着三千兵马。   皇上想要维持兄友弟恭来缓解他身上的罪孽,他给了允禵私藏兵马的机会。   “王爷,”副将策马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大宫门的护军参领已经应了,只要咱们不动刀兵,他开中门。”   护军参领的妹妹死在皇上的满门抄斩中,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在世上最后的亲人。   “走吧。”允禩一夹马腹,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得像骨节断裂的声音。   大宫门果然开了。   有上千侍卫守着的圆明园,终于被马蹄声惊醒。   允禵带着骑兵疯狂冲刺,他的长枪打翻了一个个冲上来的侍卫。   是园中侍卫无能,也是大将军王勇猛无双。   允禵带着一众士兵一路冲到了九州清晏。   ·   胤禛粗重地喘着气,他一把吞下两颗金丹,拿起了墙上的剑。   “老八,十四,你们这是要造反!”胤禛大怒,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杀意。   “皇阿玛在世时,因你实干为公多看了你一眼,弟弟我也臣服于你。可你装了多年,即位后残暴不仁,谋杀我儿弘旺,随意屠杀宫女太监,给朝臣莫须有之罪,一桩桩,一件件,你还配称帝吗?今日,本王是为靖难,以安社稷。”允禩大声道。   “好一个靖难。朕倒是要看看,你凭着这三千人又能如何?”皇上话落,藏在暗中的侍卫全都涌出。   允禵和皇上的一个侍卫打得不可开交。   允禩没有想到皇帝身边还有侍卫能和允禵不相上下,他拿起长枪也冲进了对战中。   弘昱匆匆赶来,火枪疯狂地射击士兵的腿脚,允禩跟前的人一个个倒下。   “八叔,放下刀。”弘昱的人已经彻底围住此方。   在火枪的猛烈攻击下,三千士兵也不如弘昱身边的五百人。   允禩大声苦笑着。   他从开始调兵就知道会失败。   顺利,从他联系上旧部,从他将三千士兵暗中藏在圆明园的不远处,从他顺利进入圆明园,一切都顺利到异常。   允禩只想给自己一个证明,他不比那人差,他只是输在没有弘昱这么一个儿子。   允禩放下了手中的刀。   台阶上,皇上冷笑着,“廉亲王允禩,心怀不轨,领兵犯禁,犯谋反之罪。依律凌迟处死,朕念手足之情,著改为令自尽。福晋郭络罗氏及女眷,发往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家产籍没···”   皇上并未暗中处理,他当着众将士大声说着对允禩和他福晋女儿们的处置,他就是要看允禩绝望痛苦的神色。   只是,皇上还未说完,身后有一把刀快速插入了他的后腰。   “救驾!”恂亲王大声喊道。他大步上前,将那宫女推倒在地。   允禩一脸茫然,允禵在做什么!他在做什么!   ·   朝臣,宗室在听到消息后快速来到了圆明园。   廉亲王谋反,如今被禁于畅春园中。皇上被宫女刺杀,如今生死不明。   寝殿中,皇后和贵妃带领众妃跪在一旁,皇子们也纷纷来到了寝殿中。   床上,胤禛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即位,还未真正实现心中抱负的时候,却被一个宫女毁了。   他不想死,不想死。   可是身体逐渐冰冷,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宗室的老王爷忍不住直接问道:“皇上,您可是有定太子人选!”   昏昏沉沉中,胤禛吐着血道:“弘···昱···”   嫡子弘曜和他生的一模一样,可是性子像柔则,喜欢琴棋书画,少有处理政务。弘昱入朝多年,是为太子人选。   比起定下太子,皇上更恨允禩,“杀了允禩、允禟、允䄉、允禵、允祉、允礼···”   皇上不停念叨着,老王爷眉头紧皱,廉亲王谋反,皇上生气要杀了这个弟弟就罢了,他可是听说允禵是来救驾的。允祉、允䄉,允禟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圆明园,更不要说和皇上无冤无仇的允礼了。   皇上就算要死了也不能拉着所有兄弟一起死啊!   皇后起身说道:“本宫和众妃还与皇上有话要说,还请诸位先退下吧。”   众臣纷纷离去,皇上显然撑不住了,如今他们留在屋中也无用了,让皇上和皇后、贵妃她们好生说说话,度过这最后的时间好了。   ·   胤禛握住了柔则的手,柔则却用力挣脱开了。   年世兰大惊,一把抱住皇上,怒瞪着皇后,吼道:“你做什么!”   “华妃,你让让开,本宫给皇上的伤口再撒一层药。”齐月宾说道,她拿起了桌上的玉瓶,藏在手中的时候换了药。   柔则看着齐月宾洒药时,胤禛痛到眼皮都抽筋的模样,没有忍住轻笑了一声。   留在屋中的几人都是相处多年的,柔则、齐月宾、年世兰、苗青禾、甘之怡,李金桂和费云烟。   她们都是得宠多年的宠妃,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嫔妃。   见皇后笑了一声,众妃没有一个像年世兰一样震惊,反而脸上都露出了或是激动,或是欢喜,或是放松的神色。   随着甘之怡站起了身后,屋中几个女子也都站了起来。   甘之怡看着年世兰同情说道:“你知道你的几个孩子都是怎么死的吗?”   费云烟回道:“皇上好手段,杀了你这么多孩子,你还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苗青禾也忍不住说道:“你的身体也是健康,喝了那么多堕胎药还是将福宜、福惠平安生下了。”   李金桂跟着道:“可惜啊,你就算平安生下了儿子,皇上也没有放过他们。”   年世兰顿时头脑一片空白,床上的皇帝更是不停吐着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宠爱了一生的嫔妃们。   “你们说什么?我的福惠和福宜是···”   柔则温柔开口道:“是皇上下令杀的。”   李金桂忍不住自嘲道:“好在我身体好。”   甘之怡和费云烟也纷纷点头,“当初那些药也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苗青禾心疼地拍了拍费云烟的手,“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了。”   她们终于等到皇上要死了。   这么多年,她们下药,下毒,用按摩毁着皇上的身体,结果还没有宫女趁乱捡起的一把刀好用。   年世兰摔倒在地,她缓缓转头看着龙床的皇帝,“皇上,皇上。”   龙床上,皇帝用着最后的力气,拉住了齐月宾的手,嘶吼着:“杀了她们,叫弘昱杀了她们陪葬!”   “皇上,弘曕、弘明、弘昆、弘昴都还小,离不开额娘的,怎么能杀了她们?活人殉葬怕是会被天下议论。”齐月宾拒绝着皇上的无理要求。   甘之怡看着皇帝到如今都如此恶心,她嘲讽地笑了一声,她想要继续刺激皇上,转头看向了皇后问道:“娘娘,臣妾好奇弘昴是谁的孩子?”   “本宫也好奇,弘昆你又是找谁生下的?”   屋里气氛瞬变,几人之间原本融洽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她们忍不住看向了齐月宾。   毕竟,若是齐月宾将她们今日的话告诉了弘昱,她们和孩子们都没有好结果。   因为皇上即将死在她们面前,她们得意得有些过头了。   齐月宾勾唇,笑着说道:“说什么呢?孩子们叫着皇上阿玛,他们就是皇家的孩子,和谁生的有什么关系?”   费云烟忍不住问道:“娘娘,你这话说得可是真的?”   齐月宾点头,“你和熹妃的孩子本就是皇家血脉不是吗?”   “噗!噗!噗!”皇上不停吐着血,他用着最阴毒残忍的眼神看着屋中的几个女人。   “你们敢秽乱后宫!噗!奸夫是谁!噗!”   柔则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皇上,您别吐臣妾几人的衣服上,这衣服金贵着,不能洗的。”   “毒妇,贱人!”皇上狼狈地趴在床上,他越发虚弱,再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有从伤口处传来的皮肉被捅穿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他不能死,他要杀了这群毒妇!   可是越是挣扎,他越是睁不开眼睛。   甘之怡有些不解,“皇上怎么还没有死?” 第684章 齐月宾46   皇上没有死,但是也没有再睁开眼睛。   五阿哥弘昱在众亲王和皇子的拥护中,于太和殿即皇帝位。   太上皇移居畅春园休养,因寿康宫中仍有不少圣祖嫔妃居住,若是嫔妃们全都迁入居住怕是过于拥挤了,太上皇后将部分嫔妃安排住在畅春园和圆明园中。   而那些不曾得宠的嫔妃被柔则一股脑地塞进了寿康宫偏殿中。   因着弘晖的缘故,柔则将宜修安排在了太皇太后的偏屋中休养。   沈眉庄得太上贵妃安排继续照顾太皇太后,她也因此能自己住一间房间。但是在得知甄嬛与安陵容住在一起,沈眉庄担忧安陵容没有了太上皇的宠爱后,太上皇后会减少她的用度,若是如此两人今后的日子艰难,沈眉庄因此求了太上皇后让甄嬛搬到了她的房间中。   最后本来和甄嬛同住一屋的安陵容被迫和富察仪欣和夏冬春几人住在了一起。   而几个多年不得宠的老常在们睡在了通铺房。她们只能等圣祖的嫔妃老去后,空出房间才能重新安排住处。   柔则、齐月宾、甘之怡、苗青禾、费云烟继续住在圆明园中。   李金桂因为允禩被禁在畅春园中,她也跟着住在了畅春园。   让柔则惊讶的是,年世兰选择了去照顾太上皇。柔则担心她一个人照顾不好,安排了李静言和吕盈风一同去侍奉。   ···   齐月宾一改往日虚弱的状态,她面色红润,带着几个侍女划着船就来了畅春园中。   “娘娘,前边是澹宁居,太上皇如今在那里休养,您可要去瞧瞧?”侍女问道。   “也好,去看看他。”齐月宾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在年轻侍卫的搀扶下上了岸。   畅春园·澹宁居   齐月宾走进寝殿时就皱起了眉,屋里很闷热,没有冰块,没有一个宫人伺候。   “年世兰?你在做什么?”齐月宾微微侧头看向了坐在床榻边的女子。   年世兰惊慌地回头看来,见来人是齐月宾后恼羞成怒,怒吼道:“关你什么事!”   齐月宾走近,看着她手中的药碗轻笑了一声,“是毒药?”   年世兰没有说话,只是瞪着齐月宾。   “毒药可没有用,甘之怡和苗青禾早些年可没少给他下毒,他照样生龙活虎的,还和你生了宁安。”齐月宾笑着说道。   “住口,住口,住口!”年世兰发疯一样扔掉了手中的药碗,朝着齐月宾怒吼着。   他们明明如此相爱,如此相爱!   皇上却杀了他们两个儿子!   过往种种像是用世上最甜的蜂蜜做成的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刺痛着她的心。   年世兰一直很自责,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所以让孩子们生来体弱;她以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们,才让他们年幼夭折。   可是,如今才知道她身体虚弱是皇上一直给她喝堕胎的药;孩子们拼了命活下来的,可是她还是没有保护好福宜,福惠。   她对皇上的信任给了他杀害孩子们的机会。   爱恨交织,年世兰一夜白头。   她想要杀了皇上,可是喂药的时候,她竟然后悔了。   恨自己如此的可悲,她爱了这样一个人这么多年,她是如此可笑。   年世兰甚至想过自己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她还有宁安,还有哥哥,她不能死。   “啊~啊!!!”年世兰尖叫着,大哭着,疯狂着。   “扶她下去。”齐月宾说道,门口走进来两个侍女小心搀扶着年世兰离开了寝屋。   ·   胤禛没有死,他还活着,他还能听见身边人说话的声音,还能感受到身体的痛苦,能感受到内脏的疼痛。   他听见了年世兰的崩溃,也听见了齐月宾说年世兰想要毒杀他。   胤禛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这些女人,恨不得将她们全都凌迟。   可他睁不开眼睛,他动不了一下。   齐月宾拿出了长寿丹和通感丹。   长寿丹能让胤禛长久地活着;   通感丹能让胤禛的感知更加敏锐,他能感受到身体每一处变化,感受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永远不会麻木,永远不会习惯伤痛。   “皇上,这是弘昱在养心殿发现的,也不知道这金丹能不能真的帮您健体长生?”齐月宾带着淡淡的哀伤和隐隐的期盼道。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入五脏六腑中,温热的药性滋养着他的身体。   胤禛明显感觉自己身体舒服了不少,以前麻木的四肢也有了感觉。他努力想要动一下,可还是动不了,他想要让齐月宾把金丹都拿来,可嘴里还是说不出话。   “娘娘,太上皇还是没有醒。太医说这些金丹无用,吃了对身体不好。”   有侍女的声音传到了胤禛耳中,他心中满是怒火,就说这些个宫女都该死!   “我还以为会有用。”齐月宾失望道。   有用,有用,真的有用!胤禛在心中疯狂地喊道。   “都去毁了吧,弘昱想要杀了那些道士就让他杀吧。”齐月宾失望说道,她的手覆在胤禛的胸口,感受着他心脏的快速跳动。   不许,不许毁,不许杀了道长!胤禛无力地狂吼着。   身体能感受到了知觉后,双腿的瘙痒,腰腹的疼痛开始折磨胤禛。   月宾,月宾!别走!   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声音,胤禛就这样一个人躺在床上。   没有声音了,连呼吸声都没有了,安静,异常的安静,胤禛不知道自己还要躺多久。   ···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柔则和张清晏住在茹古涵今中,她偏宠着幼子弘昴,这让弘曜心中很是失落。弘曜知道额娘不喜欢他,所以只让自己的妻子多去圆明园中看望。   柔则对弘曜福晋带着愧疚,面对来看望她的儿媳,柔则总是热情欢迎,温柔照顾着,二人关系一度亲密如亲生母女。   柔则也终于从弘曜福晋口中明白如何正确管理后院,她去了寿康宫,看见了那里生不如死的一众嫔妃们。   她年纪大了,见过的人和事多了,也终于明白她和畅春园中的太上皇没有任何的区别。心怀愧疚的柔则在弘昴大婚后再也撑不住,在一个冬日离世了。   齐月宾给苗青禾安排了些年轻侍卫,她玩了几年后就厌倦了,比起男子,苗青禾更喜欢做她的实验。解剖了一只又一只的兔子后,齐月宾开始给她送了各种尸体。弘昀忙着和费云烟谈情说爱,苗青禾就接手照顾着弘曕,直到弘曕说出皇上的骨架最漂亮时,苗青禾用解剖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她毁了弘昀,如今又毁了弘曕。   甘之怡在很早的时候就借着假死和郎安透离开了圆明园,离开了干净清爽的地方后,她才发现这天下到处都是臭气,就算甘之怡抱着郎安透也无法缓解她的痛苦。直到身体再也撑不住后,她带着郎安透回了弘昐府上,在她最愧疚的儿子怀中闭上了眼睛。   允禩在一场大病后没有撑过去,同年畅春园中太上熹妃病故。   费云烟假死到了弘昀府上,弘昀对费云烟有太多的执念,他不许任何人见费云烟,将她禁在自己的屋中,吃的每一口饭,喝得每一口水都是弘昀喂的。若是换作旁人自然受不了,可是费云烟偏偏喜欢被人如此伺候着。等齐月宾再次听见费云烟消息时,是弘昀的福晋难产而亡,弘昀为爱疯魔,死活不愿意让福晋入葬。听闻弘昀日日抱着那骨头温柔地唱着歌。   李静言从生下两个儿子后,她所有的失落都在孩子们一个比一个纨绔,一个比一个荒唐中消失。弘时和弘昼每一次出事都会让李静言心中害怕,生怕如今的皇上真的会一气之下废了她的孩子们。她等弘时和弘昼成婚,看着他们成婚后依旧贪玩荒唐,等他们生下孩子,李静言操了一辈子的心,在弘昼给自己办丧事时彻底绝望。她再也管不了弘时和弘昼,身心疲惫的李静言在春日死在她最爱的桃花树下,花瓣落满了她一身。   吕盈风在听闻弘晖成婚生子后,心中早就绝望。直到在太上皇后灵前,两人再度遇上。吕盈风带着满是痛苦的声音向弘晖诉说了心中的情谊,弘晖很是惊讶,带着遗憾说道:“当年樱花树下,心动的人不止你一人。是我胆怯,荒废了我们多年。”   当年的吕盈风年轻靓丽,肤白如雪,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情谊地看着看着他。弘晖说不上一见钟情,从此相思,只是有些惊讶,而后是点点欢喜罢了。可是文人天生风流不羁,总是能将自己三分情谊说成十分深情。   吕盈风眼中泪水瞬间落下,她以为···   “我很抱歉,如今我不能不顾我的妻子,我的孩子。若是来生有缘,我去寻你可好?”   弘晖放下了,可是吕盈风放不下,她主动去了来生。   ···   清凉殿   齐月宾前去看望了病重的年世兰。   浓郁的药香味熏得齐月宾头晕,“去把窗户开了。”   等了好一会后,屋中的闷热才消退了些。   齐月宾走进寝屋,宁安起身行礼,“端额娘安。”   “好孩子,快些起来。”齐月宾上前扶宁安起身,只是如此近距离,让齐月宾看清了宁安的脸。   齐月宾瞬间僵硬,抿着嘴看向了床榻上憔悴的年世兰。   当年的年世兰风华绝代,明艳至极,可是她生下的女儿怎么就和太上皇一模一样。   年世兰疲惫地睁开眼,看着床边的二人道:“宁安,你先下去,额娘同你端额娘有话要说。”   “是。”宁安乖巧地跟着侍女离开了房间。   “齐月宾。”年世兰疲惫地喊道,“我对不住宁安,这些年我做了太多伤害宁安的事情,求你帮我照顾好她。”   年家送来的医师说她吃了太多堕胎的药,在生产期间应该还吃过绝子汤。那些汤药毁了她的身体,让她在生下宁安后气血双亏。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对太上皇也越来越怨恨。从前她高兴宁安生得像太上皇,如今再看宁安,她心中生气,怨恨。她控制不住对着宁安发泄了自己的脾气。   她的女儿本该是光芒万丈,天之骄女,可是被她养的敏感胆怯。   等年世兰终于意识到宁安并不是太上皇时,她想要弥补的时候,她的女儿难以接受她的靠近。   齐月宾没有说话,只是用汤勺搅动着一旁的药碗,长寿丹顺着手指落在了汤药中。   “你觉得年家如何?”齐月宾问道。   “也好。”年世兰虚弱地点头。   比起让宁安嫁给那些被太上皇残暴对待过的世家,年世兰相信年家会保护好她的宁安。   齐月宾给年世兰喂了药,温柔地劝说道:“你再坚持一下,等宁安出嫁,等她有自己的生活,等她能靠着自己能活下去。”   年世兰努力笑着点头。   很快,宫中赐婚,年家尚公主。   年世兰撑着病弱的身体目送宁安离宫。   她以为年家会照顾好宁安,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和太上皇生得一模一样的公主。   年羹尧从医师口中知道太上皇对年世兰做的事情后,面对这个外甥女,年羹尧心中总是有一根刺。   年家善待着宁安,给了宁安最好的一切,见不到宁安的时候,他们写信说着心中的思念。这让从未感受到亲情的宁安心中被烫热,她爱着年家的所有人。   可是,一旦见面,年家人躲避的视线,眼中的埋怨痛苦比从前所有人的厌恶都让宁安绝望。   年世兰想着等宁安生下孩子,等宁安有了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爱人后她再离开。年世兰努力喝药,努力活着。   直到,公主府传来消息,宁安郁郁而终。   年世兰疯了,她叫了年家的夫人们入圆明园。   终于,她在嫂嫂口中知道了是他们的爱和痛苦逼死了宁安。   年世兰不知道自己该恨谁。   年家所有人都爱着她的女儿,爱着她的宁安,可是这份爱也是逼死宁安的原因。   本就疯狂的年世兰变得疯癫,她总是抱着襁褓在太上皇的宫殿中来回走着。总是疯疯癫癫给太上皇喂着气虚堕胎的药。 第685章 阿箬1   系统空间中,山月吸收着齐月宾的灵魂之力。   小愿在一旁翻看着祈愿名单。   齐月宾一生都活得内敛克制,小愿想着,这一次给姐姐好好挑选一个能活得自在些的祈愿任务。   山月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瞧见小光团委委屈屈不停挑选任务的背影。   “三二一,就这个了。”山月突然开口道。   小愿被惊着,直接接了一个名字都没有看见的祈愿任务,“啊啊啊啊!姐姐,你吓我!我连祈愿者是谁都没有看见。”   小光团啪唧掉在地上,一副任务失败的绝望模样。   “打开任务面板。”山月笑着抱起了小光团说道。   空间中,一块透明面板亮起。   乾隆帝慎嫔索绰伦氏。   小愿看见那名单更是眼前一黑,刚还想着选一个活得自在的祈愿任务,不想直接选中侍奉那拉皇后多年的索绰伦氏。   山月倒是不介意,翻看起了阿箬的平生经历。   ·   慎嫔索绰伦·阿箬年幼时被那拉氏选中,成了那拉府上嫡女青樱的贴身侍女。   她陪伴青樱一起长大,作为陪嫁侍女跟着青樱格格进了宝亲王府。   青樱得宝亲王喜欢,她身为侧福晋身边的侍女,在王府侍女中颇有地位。   在侍女们多年的恭维中,阿箬的性子从最初天真烂漫,直言直语,变成了傲慢自负,狂言妄语。   但是在宝亲王即位后,众妃入宫开始,阿箬的地位急转直下。   当初的福晋成了皇后,同为侧福晋的高氏成了贵妃。王爷最宠爱的青福晋却连入宫都一波三折,好不容易入宫又只得封娴妃,住在了偏僻的延禧宫中。   阿箬背后的老虎被人欺负得蜷缩了起来,她只能靠自己,用最张牙舞爪的姿态面对一众欺负她们的人。   她护着娴妃,骂着那些瞧不上娴妃的奴才。   阿箬是忠诚的,随着她年纪渐大,心中也开始渴望情爱。   她以为自己对娴妃是救命恩人,是亲姐妹一般的存在,娴妃定然会给她挑一个好人家,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只是阿箬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娴妃一点动作。   她努力说服自己,留在宫中也好,成为宠妃的大宫女比起嫁一个陌生男子更风光。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皇上勾引着她。   一双桃花眼看着她的时候,眼中总像是带着情谊。即便是在延禧宫中,皇上也常眼中含情地看着她,暗示着她可以熬出头。   阿箬动了心,还有什么比成为嫔妃更风光?   阿箬自认不比娴妃差什么?更何况宫中也不是没有侍女出身的嫔妃,更不要说她阿玛已经是从四品的知府,她也早就是官家小姐,她不比宫中娘娘们差,甚至比很多娘娘都要出身显赫。   只要娴妃一句话,她就能成为皇上的嫔妃。   可娴妃在她想要留在宫中,想要成为皇上嫔妃的时候,说起了要送她离宫。   不是前朝的大官,不是御前的侍卫,只是宫外的好人家。   好人家?   娴妃在皇上看中她的时候说要给她选宫外的好人家,那不就是那拉氏的家奴一些人了吗?   她是知府之女,满洲旗的贵女了,如此还要她嫁给家奴!   阿箬怎么能甘心,她要嫁给皇上!   可是娴妃不同意,贵妃找上了她。   阿箬背叛了娴妃,诬陷娴妃毒害嫔妃。   娴妃被最亲近的侍女背叛,又被贵妃设计,百口莫辩下被皇上送入了冷宫。   阿箬也终于熬出了头,终于成了宫中嫔妃。   可让阿箬没有想到皇上让她成为嫔妃竟然只是留活口,她是将来给如懿洗罪和让如懿发泄被冤枉和背叛的工具。   可惜皇上一直没有查清真相,她得意洋洋做了三年的假嫔妃。   直到皇上宁愿做假证也要放如懿出冷宫,她还是被当成了发泄工具送到了翊坤宫。   阿箬从前不曾听闻猫刑,和野猫一起装进麻袋的时候,她体验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死得如此惨绝人寰,那滔天怨气吞噬了阿箬所有的理智。   她从来不是善良的人,她恨了太多的人,可是最恨的还是如懿。   【祈愿:1、报复如懿。   2、报复所有利用她,羞辱她,折磨她的人】   山月皱眉看着阿箬第二条祈愿,这是报复所有人的意思吗?   阿箬活得如此不开心,死得怨气滔天,她不愿意看见旁人活得高兴自在,所有人都得像她一样受尽折磨!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