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玩家登场第一百一十五天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鸦雀无声不足以形容这份失语中极致的震撼和天雷滚滚。 恶毒继母,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恶毒继母。 随便哪种排列方式都让人脑瓜子嗡嗡, 大脑宕机,丧失一切思考的能力,只能在脑海中机械地重复:美艳寡妇鬼舞辻无惨、恶毒继母鬼舞辻无惨、美艳寡妇、恶毒继母、鬼舞辻无惨、鬼舞辻无惨! 如果游戏系统有截图功能,玩家此时能一次性获得在场所有柱级成员的人生呆傻照片。 落月体贴地留出时间让他们缓缓, 别一次性刺激得太狠了。 “……为什么是寡妇?”锖兔嗓音都在颤抖, 他害怕极了,“鬼舞辻无惨嫁过人, 死过丈夫吗?” “丧偶带一娃的美艳寡妇是他当时用的身份,为了嫁给一个垂涎他美色的富商, 谋夺富商的家产和人脉。” 落月解释之后又补充道:“这位便宜继父后来死在了恶毒继母手中,所以——没错, 鬼舞辻无惨嫁过人,死过丈夫。” 玩家的恶毒继母可是响当当的赛级寡妇! 锖兔:眼神无光.jpg 城里人玩的花样太复杂了,他要回狭雾山。 “丧偶带一娃的美艳寡妇……”蝴蝶忍重复这句话时五官扭曲到移位, “那个‘一娃’指的莫非是——” 落月淡定地点点头:“是我。” 蝴蝶忍:“……” 她腿下的榻榻米突然裂了一块,虫柱大人往旁边挪了挪,以莫大的意志力克制住尖锐爆鸣的冲动。 好恐怖的家庭,宇髄天元忽然就原谅了他的童年——出生忍者世家经历手足残杀的音柱大人从未想过在逃离原生家庭这条赛道他竟然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宇髄天元:深深敬畏.jpg “京极屋, 那不是上弦六的巢穴吗?”宇髄天元没有错过熟悉的地名, “也就是说,你小时候差点遭遇堕姬和妓夫太郎, 好不容易逃走, 又被鬼舞辻无惨逮住了?” 玩家沉痛地点头。 宇髄天元:简直是天字一号倒霉蛋啊…… 很难不同情。 “鬼舞辻无惨当时去吉原就是为了从堕姬手中要走一个年纪小的秃,用来给他的丧偶带一娃寡妇人设当道具。” 落月:“我当街碰瓷抱住他大喊母亲大人正巧给他省了事, 给谁当恶毒继母不是当呢?何况我们站在一起一看便是亲生的母女。” 黑发红瞳的少女提起她与鬼舞辻无惨的相似之处一点儿都不忌讳:“你们都看过鬼舞辻无惨的画像,他的脸和主公大人长得一模一样,唯独眼睛的颜色不同。” 漂亮的,妖冶的红梅色。 不死川实弥张了张嘴,不等他想出反驳的话,富冈义勇先开了口。 他认真地看着落月的眼睛:“不一样。” “落月的眼睛很漂亮,鬼舞辻无惨面目可憎。” 不死川实弥:你这不是很会说话吗!平时都是玩老子呢! 鬼舞辻无惨怎么可能和她相提并论,凭他也配? “总之,因为长得很有母女相的原因,恶毒继母收养了我,带着我嫁给了便宜继父。” 落月继续爆料玩家的原生家庭。 “我和他一起生活了七年。” 七年,很简单的计算题,锖兔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答案:也就是说,在来狭雾山之前,落月一直和鬼舞辻无惨待在一起! 这七年她都是怎么熬下来的?锖兔稍微一想就心疼的不得了。 落月:目移.jpg 这一路的麻辣鲜香只有玩家自己知道。 “我有一个问题。”时透无一郎举手,“姐姐是什么时候发现鬼舞辻无惨是食人的恶鬼的?” 四岁半小女孩碰瓷美艳寡妇大喊母亲大人的时候肯定不知道鬼舞辻无惨的真实身份,鬼舞辻无惨既然要嫁给富商,必然一直以拟态示人,姐姐是如何察觉到恶毒继母歹毒的真面目的? 这个问题嘛……落月看向炼狱杏寿郎:“杏寿郎为什么能在看见上弦一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鬼?” 炼狱杏寿郎愣了一下,老实地回答道:“因为他脸上有六只眼睛。” 鬼杀队判断对方是人是鬼通常靠气息,也就是所谓“恶鬼的气味”,但视觉永远是最直观的感官,当你看见面前出现了不符合正常人类定义的存在,当然能一秒判断对面是鬼。 落月告诉时透无一郎:“这就是答案。” “在某一天,我半夜惊醒,独自去花园散步,在月下偶遇练剑的上弦一。” 高大的武士转过身,露出赫金色的六目。 没有一刻为玩家豪门大小姐生活的终结而哀悼,紧接着登场的是月呼专家一对一小班教学之剑圣模拟器启动。 “我不到五岁起就开始学月之呼吸了。”落月诚恳地对两位师兄说,“虽然很对不起,但水呼真的是后来的。” 锖兔虎着脸敲了小师妹一个爆栗:“什么先来后到,落月永远都是狭雾山弟子。” 五岁的落月,可恶,绝对超级可爱啊,六目恶鬼养的明白吗就养! “姐姐不觉得可怕吗?”时透有一郎搓了搓胳膊,“天天同时被六只眼睛盯着,恶!” 玩家诚实地摇摇头。 不可怕啊,还挺有意思的,黑死牟的另外四只眼睛是他的拟态,他可以上方和下方的眼睛各闭一只,超级神奇。 发现女孩子兴致勃勃用两只手各种换着遮他眼睛玩的黑死牟:“……” 看热闹的童磨:“哇哦,感觉好像打地鼠。” 上弦一合拢的眼睫微微扫过落月掌心,她低头瞅见满地找头的童磨。 童磨,没有什么比这个名字更能激起蝴蝶忍的杀意。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从落月口中得知她与童磨从前就熟识时,蝴蝶忍的手依然情不自禁地按住了日轮刀。 虫柱大人不住地摩挲日轮刀的刀柄,为落月的讲述做了总结:“鬼舞辻无惨是你的恶毒继母,上弦一是你的剑术老师,那么——上弦二在落月的过去又担当了怎样的角色?” 黑发红瞳的少女抬眸看她,轻声说:“玩伴。” 童磨是她的玩伴。 今天是坦白局,落月既不会说谎也不会隐瞒,无论今日她与童磨的关系变成了什么样子,昔年,他是她的玩伴。 蝴蝶忍闭了闭眼。 永生难忘的那一天铭刻在她的记忆中,她跟着大黑鎹鸦一路疾驰,在阳光照耀的街道上看见倒在地上的姐姐和落月。 两个人都受了那么重的伤,被担架抬回蝶屋,蝴蝶忍亦步亦趋地跟在担架后面,内心的怒火和憎恨宛如滔天骇浪,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不断地折磨她! “该被扒皮抽筋的烂鬼……”蝴蝶忍喃喃自语,“骗人的垃圾!卑鄙!下作!” 好一个玩伴,一边叙旧一边把人打得浑身是伤的玩伴是吗?假惺惺捧着玫瑰怀念以为已经去世的女孩子,表演得那么深情,最后要不是天亮了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蝴蝶忍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腿下的榻榻米咔咔碎裂。 落月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担心地问:“小忍,你没事吧……” 虫柱大人一把扯住水中月羽织,把落月拽向她,呼吸起伏剧烈地问:“为什么之前不说?” “不告诉我你和上弦二的关系,是怕我怪你吗?是觉得我不能接受吗?” 蝴蝶忍怒气上涌:“是!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你竟然认为我对上弦二的恨意会超过对你的感情!你竟然认为在座的人会因为你和鬼舞辻无惨有所瓜葛而心有芥蒂——走进这个房间时,你的表情为什么是视死如归的?!” “难道只有炼狱杏寿郎会为你卸刀吗?”蝴蝶忍质问,“你认为我们做不到吗?” 虫柱的手将她的日轮刀拍在碎裂的榻榻米上,恶狠狠地瞪着落月。 落月被突然爆发的蝴蝶忍吓了一跳,随即响起的是一道又一道卸刀的声音。 最先把落月从产屋敷耀哉面前带走的不死川实弥一言不发地把日轮刀卸下放在身前,向主公大人行了个致歉的礼。 “阿弥陀佛。”岩柱悲鸣屿行冥双掌搓动掌心的佛珠。 他和落月的关系不算特别亲近,只是总听他的继子不死川玄弥把落月姐挂在嘴边,也听不死川玄弥讲过他们初遇的往事。 “月柱与鬼舞辻无惨并非同路人,苛责幼童更是无济于事。”盲眼的僧人念了句佛号,“如今坦白亦为时不晚,鬼舞辻无惨和上弦鬼的情报都弥足珍贵,至少也该功过相抵。” 音柱宇髄天元自诩是柱级成员中的清醒人,但事关原生家庭他实在太能共情了,换位思考一下,假如鬼舞辻无惨是他的恶毒继母…… 宇髄天元狠狠打了个寒颤。 “我也赞成悲鸣屿先生的看法。”前忍者耸耸肩,“十二岁前月柱尚未加入鬼杀队,还是个理应被鬼杀队保护的孩子,她能在鬼舞辻无惨身边平安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 真亏她能逃出来。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宇髄天元钻石护额下的眼睛含着忍者的锐利,“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你决定从鬼舞辻无惨身边逃离?” 虽然女孩子一口一个恶毒继母,鬼舞辻无惨在鬼杀队眼中也的确是残忍血腥十恶不赦的万恶之源,但长了眼睛的人都不难发现,落月绝对是在十分精心的养育与呵护中长大的。 光是上弦一亲自教导她剑术这一点,就不可能是不受宠爱的孩子。 谁敢用“玩伴”来形容上弦二,真当无论是谁童磨都会笑眯眯地陪玩吗? “这个问题,我想我可以替落月小姐回答。”炼狱杏寿郎声音洪亮地说。 “前天,我和落月小姐遭遇了上弦一,在上弦一口中听说了【斑纹】的存在。” 拥有才能的剑士在达到一定条件后可以开启斑纹,大幅度提升实力,却活不过二十五岁。 想要摆脱寿命的限制,唯有变成鬼。 “落月小姐拒绝了上弦一的邀请。”炼狱杏寿郎吐字清晰地说,“哪怕想要战胜上弦一必须开启斑纹,哪怕得知了开启斑纹后最多只能活到二十五岁的噩耗,落月小姐也没有动摇,坚定地拒绝了上弦一。” 从上弦一的态度不难看出,鬼舞辻无惨从前之所以对养女百般溺爱,是因为早就决定要把她变成恶鬼。 她是鬼王内定的上弦之月。 十二岁那年,备受鬼舞辻无惨宠爱的养女在命运抉择之夜做出了她的选择,毅然决然地逃离了过往的一切,站到属于人类的阳光下。 她与鬼杀队的故事这才拉开序幕。 斑纹、活不过二十五岁、两次拒绝鬼王和上弦一的邀请…… 宇髄天元从柱合会议开始便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松弛下来,他叹服地说:“我没有疑问了。” 最后一个柱级成员已然表态,安静地注视着所有人的产屋敷耀哉越过一把又一把卸下的日轮刀,与一双红梅色的眼睛对上视线。 “落月。”他温和地笑起来,“谢谢你选择了鬼杀队。” “赫刀、通透世界、斑纹、下弦一魇梦、上弦四半天狗……还有产屋敷家传的诅咒,一直以来,真的非常感谢。” “我是受过落月恩惠的人,无法以客观的立场来做出决断,只能将决定权交给在座的各位,没想到诸位与我是一样的想法。” 所有人都想保护她,没有谁想要责怪她,这还不足以说明月柱大人是怎样的存在吗? 鬼舞辻无惨的养女早就是过去式了,在落月如今拥有的一切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她是鬼杀队的月柱。 不知何时,笼罩在柱合会议之上的沉闷空气消失了,落月被拥簇着她的人们所环绕。 锖兔暗暗递来之后找小师妹算账的眼神,银紫色的眼眸却流淌着温柔;富冈义勇海一样的蓝眼睛中以担忧和关心居多,但也有点闹别扭。 蝴蝶忍还在气头上,蝴蝶香奈惠一边安抚妹妹,一边用带着花香的手轻轻抚平水中月羽织上的褶皱。 时透无一郎从都到尾都是姐姐的人,铁血月柱派,脸色都没变过一次;时透有一郎莫名很在意上弦一,骂骂咧咧的,觉得此鬼和他犯冲。 不死川实弥一脸烦躁,狠狠把头发抓乱,余光毫不偏移地锁定落月;炼狱杏寿郎脸上爽朗的笑容愈发如太阳般灿烂,火红的眼眸注视着被所有人围绕的落月小姐。 悲鸣屿行冥默默地流泪,宇髄天元欣赏他华丽的指甲。 玩家……玩家彻底认输了。 落月一点儿都不喜欢独自坐在最前面用汇报工作的口吻谈论玩家的原生家庭往事。 她知道鬼杀队中每个人都憎恨恶鬼,和恶毒继母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她能理解他们听见鬼舞辻无惨和上弦鬼时难以压抑的情绪。 理解,可这与玩家的童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除去鬼舞辻无惨和童磨偶尔的发癫,她那七年其实过得很愉快,没有什么苦大仇深的过去,也有不少她珍视的记忆。 落月不能接受她所珍视的被全盘否定,与无人记得的一周目不同,在命运抉择之夜前的七年是注定存在的、不会更改的过去,是塑造月柱重要的基石。 接受她,就要接受她的过去。 想从她口中得到鬼王与上弦前三珍贵的情报,就要一并接纳落月眼中的他们。 黑发红瞳的少女浅浅呼出一口气,眉眼弯了弯:“久等了——接下来是大正悄悄话时间!” “恶毒继母谋杀亲夫,竟是因为花钱如流水太败家?奇迹落月重度氪佬亲自开课教你如何让老登爆金币!关注我,带你走近鬼之始祖七年守活寡式婚姻的内幕。” 所有人:“……” 卧槽,好吸引人的情报! 《劲爆!鬼杀队今日头条》在玩家面前就是个弟弟。 玩家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她还知道恶毒继母结婚后其实依旧梳的寡妇鬓,鬼舞辻无惨深陷美艳寡妇的人设不可自拔——落月怀疑他当男就要当绿茶小白脸,当女就要当丧偶美艳寡妇,非常有心机一鬼,性癖很怪。 而且他很热衷于养小孩,当寡妇要自带一娃,当小白脸要找单亲母亲,当鬼王还不忘在十二鬼月中安插自己的私生子。 不死川实弥听到这里险些被口水呛死:“真的假的,谁啊?” “下弦五,累。”落月爆料,“不过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巢穴在哪里,先生不让我和他玩。” 听见“先生”的称呼,在落月看不见的地方,几道眼神交汇又分开。 不要小看称呼,称呼能体现出很多问题,落月称呼鬼舞辻无惨是“恶毒继母”,偶尔会用“那个烂鬼”来代称上弦二童磨,唯独对上弦一黑死牟,她用的是敬称。 还是颇为亲近的敬称。 尊敬传道受业解惑者很正常,毕竟落月的月之呼吸是上弦一教给她的,但亲近——且是对外貌十分可怖的六目恶鬼如此亲近,散发出的信号就很不寻常了。 几道问询的目光投向在场唯一亲眼见过上弦一的炼狱杏寿郎。 炎柱面不改色,一副专注倾听女孩子说话的模样,似乎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 只是偶尔,他火焰般的眼眸会瞥过黑发少女头戴的月牙银簪。 落月的大正悄悄话基本只围绕着鬼舞辻无惨和上弦前三的恶鬼。 “没有关于上弦四和上弦五的情报吗?”时透无一郎好奇地问,“虽然他们已经死了,但好歹也是上弦。” “没有。”落月摇摇头,“在刀匠村之前我完全不认识他们。” 玉壶仅以壶的身份在童磨口中出场过一次,半天狗查无此鬼,不然玩家砍头狂魔的属性也不会一直到刀匠村才觉醒。 能被鬼舞辻无惨允许出现在养女面前的仅有上弦前三——准确来说只有鬼王比较认可的黑死牟和猗窝座,童磨是死皮赖脸自己凑上来的。 蝴蝶忍:“无耻!” “如果说童磨的良心是十二鬼月的倒数,猗窝座就是难得的老实鬼。” 落月十分感念这位开场即绿名,一直是绿名,非常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拳击硬汉,“猗窝座不吃女性也不杀女性,即使被鬼舞辻无惨呵斥也不。” 同时他是上弦前三中唯一失去了人类时期记忆的鬼,玩家总觉得其中一定有故事。 “猗窝座人很好的。”玩家深情地说,“我和童磨同时骚扰他,他从来都只对童磨双倍痛击,拳头打人可痛了。” 听见童磨被打的蝴蝶忍:认可地点头.jpg 落月不忍心告诉她,童磨是那种被打后还会笑得很开心,持之以恒地挑衅,口口声声称猗窝座是他挚友,把上弦三气得拳头梆硬的究极烂鬼。 唯一能让童磨吃瘪的只有黑死牟,上弦一根本懒得理会他的挑衅,一刀斩断上弦二的手脚和头颅后漠然离开,留童磨满地找头。 落月也想走,女孩子被童磨七彩的眼睛幽幽地盯着,白橡发色的恶鬼一脸委屈说小落月不要不管我呀,黑死牟阁下下手好重好疼,我的脖子以下凉飕飕的。 玩家:你脖子以下空空如也当然凉飕飕了…… 女孩子被缠得没有办法,只能帮他捡起手又捡起脚,合成上弦二。 不过也有黑死牟直接把她带走,不给童磨卖惨机会的时候。 也是奇了怪了,落月合成上弦二的时候童磨的断肢总是像坏掉了似的不能再生,脑袋也长不出新的,非要她一点点帮他拼好,好像恶鬼的自愈力是假的一样。 蝴蝶忍气得牙痒痒:天下男人都喜欢玩卖惨这套,做作! 很好的虫柱,很好的捧哏,使玩家每一句吐槽童磨的话都不会掉在地上。 这波啊,是纯恨.jpg 和一直有人捧哏的童磨不同,由于除了炎柱之外无人见过黑死牟,又不难察觉出月柱对上弦一尊敬的态度,落月说起黑死牟时其他人都只是无言的听,偶尔询问遭遇过上弦一的炼狱杏寿郎一些问题。 炼狱杏寿郎知无不言,从上弦一的出场说起,谈及他对鬼杀队似乎比其他恶鬼更熟悉,见面首先杀的是鎹鸦,再是黑死牟长满眼珠的佩刀,一直讲到他招揽落月被拒绝。 唯独那枚月牙银簪,炼狱杏寿郎只字未提。 一向坦然大方的人想隐瞒什么是很难被察觉到的,直到柱合会议结束也无人将落月发间多出的那枚簪子与上弦一联系在一起,只以为是她突然想换个新发型。 这场柱合会议持续了很长时间,给所有人亿点原生家庭震撼的落月嘴巴都快说干了,她决定在接下来几天都要当个安静的哑巴,护嗓。 女孩子拒绝了水柱、风柱、霞柱和蝶屋发来的同行邀约,不惜靠比划手语来逃避亲友的秋后算账。 月柱大人都被逼得学会手语了,还能拿她怎么办呢,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在眼皮底下溜走。 “落月小姐。” 在无人处被叫住的落月停下脚步,她闻声望去,看见发色如火焰的炼狱杏寿郎。 他避开了其他人,单独来找她。 落月有些不解,杏寿郎看着不像是来秋后算账的,而她该讲的已经在柱合会议上讲完了,难道他还有什么疑问无法释怀么? “失礼了。”炼狱杏寿郎郑重其事地说。 在女孩子诧异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轻摘掉了她挽发的月牙银簪。 失去发簪的固定,落月乌黑浓密的长发自然地垂落下来,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炼狱杏寿郎从怀中取出一枚枫叶发卡,双手捧到落月面前: “恕我冒昧,请收下它。” 玩家登场第一百一十六天 火红的枫叶捧在掌心, 仿佛截留下一段秋天的山景。 与清冷的月牙全然不同的、热烈的色彩。 炼狱杏寿郎一直认为热烈的颜色也非常适合落月小姐,他曾在秋天邀请她来炼狱宅邸的庭院赏枫,于树影间细碎的阳光中, 枫叶的火红在她眼角眉梢流转,女孩子的神情中显露出几分喜爱。 一片枫叶飘在她发间,黑发少女抬手将枫叶拾下。 她浓密的黑发上没有半点装饰,炼狱杏寿郎一边觉得这样也很好, 一边又觉得那枚枫叶若能留在她发间, 一定很衬她。 落月小姐常年带在身上的只有两把刀和水中月羽织,她似乎不喜欢戴发饰, 落月小姐和蝴蝶姐妹那样要好,她珍惜她们赠送的蝴蝶发卡, 却并不戴在发间。 在衣服铺子里,落月小姐多看了枫叶发卡一眼。 察觉到她视线落点的炼狱杏寿郎有些惊讶, 又十分高兴。 或许落月小姐并不是不喜欢戴发饰,只是一直没遇见她喜欢的。 女孩子多看了一眼枫叶发卡,却没有将之买下,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脸颊边乌黑的发丝,又放下手,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般走开了。 炼狱杏寿郎不知道落月小姐为什么明明喜欢这枚枫叶发卡却突然改了主意,但不妨碍他立刻将之买下。 炼狱杏寿郎将红枫收入怀中, 带着有点忐忑的心情和女孩子并肩走在去往月柱宅邸的路上, 寻找将礼物送出去的时机。 是一鼓作气地递出去更好,还是先表达自己的心意再送更合适呢? 落月小姐会感到惊喜吗?也可能是他会错了意, 落月小姐其实对这枚红枫发卡没多少兴趣。 但无论如何, 炼狱杏寿郎不会更改他的心意,女孩子收到礼物后很开心当然更好, 如果反应平平,证明他对落月小姐还不够了解,还需要努力!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炼狱杏寿郎在月柱辖区的边界线遇见了上弦一。 六目恶鬼常年握刀的手挽起女孩子的长发,将一枚月牙银簪插入她发中。 无论是上弦一娴熟的动作,还是月牙银簪与黑发少女无与伦比的适配度,都能看出,那是她的旧物。 在炼狱杏寿郎无法触及的时光中,她心爱的旧物。 落月小姐不是不喜欢戴发饰。 她过去曾像珍爱水中月羽织那般拥有过一枚珍爱的发饰。 因为遗失了它,她的乌发上才再无珠饰。 如今物归原主,在参加柱合会议的这一天清晨,黑发少女拿出月牙银簪,轻巧地为自己挽发。 她几年间一成不变的发型,因上弦一拿出的发簪轻易地改变了。 炼狱杏寿郎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在女孩子见他表情不对而询问他“新发型不适合我吗?”的时候回答没有这回事,很适合,很漂亮。 是很合适,是很漂亮。 可他不喜欢。 上弦一没能带走落月小姐,月柱大人选择了鬼杀队。 可这都不妨碍六目恶鬼在女孩子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在她心中占据一块不小的位置。 仅月之呼吸就处处是他的影子,上弦一竟然还不知足,竟然还要宣誓主权。 上弦一为黑发少女挽发时,连一丝余光都未分给站在她身后的炼狱杏寿郎,漠视至极。 炼狱杏寿郎冷眼看着,心中想笑:你的态度如此高高在上,为何还会在看到我手腕上的绸带时涌起可怖的嫉妒心? 眼下早已不是当年了,鬼的时间漫长得近乎凝滞,人的时间却每分每秒都在走动,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落月小姐已经拥有了新的羁绊,任你如何杀意滔天,她挡在我面前的身影也不会有一丝动摇。 这枚月牙银簪对落月小姐而言真的无可替代吗? 还是说,她仅仅是感到怀念罢了? 炼狱杏寿郎要寻求一个答案。 他双手捧着火红的枫叶发卡,递到黑发少女面前,郑重其事地请求她收下。 初见那日,她赠他垂枝樱。 如今他还以红枫。 秋天漫山遍野的红枫,秋山,秋山落月。 红枫与明月都可以代指她。 那枚月牙银簪贯彻了玩家整个一周目,由上弦之一的恶鬼赠予,象征着落月选择转化为鬼的命运线。 或许正因如此,它才会遗失在命运抉择之夜。 落月其实真的没有戴发饰的习惯,游戏中的饰品也不会给玩家加属性,只是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在她每一个重大的选择与分支中,总有一枚发饰静默地见证了一切。 最早是【鸨母的金簪】,后来是【月牙银簪】,如今轮到了【红枫发卡】。 “……谢谢,我很喜欢。” 落月接过那枚红枫发卡,别在鬓边的乌发上。 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颊边的碎发,询问炼狱杏寿郎:“怎么样,还合适吗?” 炼狱杏寿郎呆呆地注视着她。 “唔姆!”他用力点头,极其坚定地、肯定地回答,“非常合适!我都看呆了!” 很好的鼓励式教育使玩家心满意足,落月笑着把碎发挽到耳后,同时朝炼狱杏寿郎伸手。 炎柱大人迷茫地歪歪头。 “发簪还给我呀。”落月提醒道,她的月牙发簪还在他手里呢。 玩家拿回月牙发簪的过程居然不是那么顺利,她总觉得炼狱杏寿郎有点不情不愿的。 可能是他猎鬼人的职责在作祟吧,不待见被上弦一经手的东西。 落月把月牙银簪好好地收进了怀里,它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月柱大人的发间多了一片红枫。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到,更何况是眼睛时时刻刻盯在她身上的某些人。 “这玩意儿战斗的时候不碍事吗?”不死川实弥盯着女孩子发间显眼的火红,莫名不爽地问。 玩家头冒问号:“你怎么不问香奈惠和小忍觉不觉得发卡碍事?” 蝶屋的蝴蝶发卡可是论批发买的。 “蝶屋关我什么事?”不死川实弥反驳了一句,把一盒萩饼塞给落月。 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哪有吃的实在?虽然、虽然还挺好看的。 这枚枫叶发卡倒是比柱合会议上她戴的月牙银簪好一点,她没有挽发,也就没有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不死川实弥一点儿都不想别的男人盯着落月的后颈看,尤其是富冈义勇! 落月拿起一枚萩饼,咬下满嘴的红豆。 不死川实弥喜欢用萩饼搭配抹茶吃,因为爱吃甜食与他暴躁硬汉的人设差异太大,他都是一个人躲着偷偷吃,在风柱宅邸也不例外。 唯有在落月面前,不死川实弥从不掩盖他的喜好,他坐在旁边打起抹茶,动作熟练又自然地把第一杯推给落月。 萩饼的甜配抹茶的微苦刚刚好,风柱大人是老吃家了。 落月吃完两个萩饼,嘴巴里都是红豆的甜味,她捧着抹茶小口小口地喝,侧头看向不死川实弥即使不发脾气也让人望而生畏的、布满狰狞疤痕的脸。 “想问什么就问吧。”黑发红瞳的少女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避讳什么。” 淡淡的抹茶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不死川实弥坐在走廊的边沿,双手撑着木质地板,仰头看向辽阔的天空。 “在藤屋的那一天,你和我也是像这样坐在走廊上,中间摆着一壶清茶。” 不死川实弥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去了,“玄弥和寿美在房间里睡着了,也许是觉得我还在,这个家还没有散,也许是藤屋的枕头上弥漫着紫藤花的香气,两个小孩都裹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他却睡不着,来到走廊上吹风,发现落月也在,茶壶旁边摆着两个茶杯。 家中突逢大变,惨剧历历在目,不死川实弥睡不着很正常,理论上应该见惯了恶鬼制造的血案的黑发少女为何也睡不着? 落月对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她先是问他怪不怪她来晚了,不死川实弥当然不会怪她,他又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分不出好歹。 女孩子又问:“如果我本可以把你全家人都救下来呢?” “只需要支付一些……并不算完全不能承受的代价。” 非常耐人寻味的一句话,彼时的不死川实弥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什么叫做支付代价就可以把他全家人都救下来? 谁来付这个代价,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并不算完全不能承受”,这个描述更奇怪了,代价只有能够承受和不能承受的区别,为何要用如此难以界定的词汇来形容? 直到今天,一切真相大白,不死川实弥终于理解了落月当初的未尽之语。 他的母亲是被鬼舞辻无惨变成鬼的,而落月是鬼舞辻无惨的养女。 一个普通又弱小的女人和鬼王离家出走的养女摆在一起,鬼舞辻无惨的注意力不会分给不死川志津一丝一毫。 他满心满眼只有落月,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红梅色鬼瞳将携带暴怒与狂喜将落月淹没,他会掐住她的脖颈,强行将失而复得的养女带回无限城! 只要落月愿意以自己为饵,不死川一家或许至今仍然过着贫穷但团圆的生活。 “老子再说一遍。”不死川实弥平静地说,“我不是狼心狗肺的畜生,不会搞不清楚该恨该死的仇敌是谁。” “鬼舞辻无惨的罪行与你无关,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承担任何代价。”他狼一样的眼睛盯着落月,紫眸明亮锋利,“从来都是我亏欠你。” 数不清的萤火虫汇聚而成的银河挽救了他年纪最小的妹妹,不死川实弥时常收到不死川寿美元气满满寄来的信件,他几乎快要忘记妹妹曾经躺在地上渐渐冷硬的身体。 差一点到达冥河彼岸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砍断大哥特意为难她的加大加厚巨无霸岩石了。 不死川寿美无比骄傲地扛着日轮刀走下狭雾山:敢与我们水呼一脉争夺最强5A级景区的藤袭山哟,你的姑奶奶来了!誓死守卫伟大的农家乐主理人!赞美!拥护! 不愧是玩家练出来的兵,前途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不死川实弥带着萩饼和抹茶香味的手掌揉了揉落月的头发,故意弄歪枫叶发卡。 “你还在鬼杀队,还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就够了。” 他就是过来给落月送萩饼打抹茶的,顺便把通过最终考核的不死川寿美逮回风柱宅邸加训,往死里训。 不死川寿美:我也好想逃离原生家庭…… 风柱大人送来的萩饼用料太过扎实,落月实在没办法在最佳赏味期全部吃完。 还好,鬼杀队有的是玩家练出来的兵。 “不要把人说成饭桶啊!”时透有一郎抗议。 时透无一郎一边往嘴里塞萩饼一边唔唔点头。 时透有一郎:够了,吃你的去,都是你害得我毫无说服力。 “姐姐怎么换发饰了?”时透无一郎凑到落月的茶杯边讨要抹茶喝,“确实什么都是新的更好,我也给姐姐送新发饰好不好?” 时透双子在柱级成员中年纪最小,基本上谁都会让着他们一点儿,把兄弟俩带回鬼杀队的月柱大人更是对他们格外纵容。 落月茶杯中的抹茶被时透无一郎拿去喝了,她把最后一块萩饼递给时透有一郎。 “什么叫都是新的更好?”落月屈指敲了敲时透无一郎的额头,“不用给我送新发饰。” 都说了不加属性,戴再多也没用啊。 时透无一郎揉了揉被敲打的额头,他贴在姐姐肩膀上抬眸看她乌黑中的红枫,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好看的。 要是是他送的就更好了。 “姐姐说自己的剑术是上弦一教的。”时透无一郎突然问道,“就像姐姐教我和哥哥练剑时那样吗?” 成为柱级成员后得到的情报资源比普通剑士多得多,霞柱大人又格外关心月柱大人,只要是和姐姐有关的事他们都想知道。 月柱大人是狭雾山小师妹的事不是秘密,她从未收过继子,也没接过指点队员的任务,按理说应该是不擅长教学的。 可她教的好极了,整个教学过程非常适合高天赋零基础的剑道萌新,就好像她很自然地知道该如何教导初次握住竹刀的人似的。 因为月柱大人就是这样被人手把手教出来的。 高天赋零基础的剑道萌新,既是过去的时透双子,也是过去的她。 时透双子与她,就像她与上弦一,教导者与被教导者。 “虽然还没见过上弦一,但我已经开始讨厌他了。”时透无一郎冷不丁说。 时透有一郎咽下口中的萩饼,哼了一声:“我也是,那家伙绝对和我们天生犯冲。” 玩家:继上弦二全否定后,上弦一全否定bot也成立了是吗? 甚至运营官都是两个人,都是亲姐妹/亲兄弟,这是怎样的缘分啊! 落月不由得开始思考上弦三全否定bot该由谁来运营,亲姐妹亲兄弟都有了,要不再来一对师兄弟? 说师兄弟,师兄弟到。 两位水柱来访时,玩家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你俩是为讨伐猗窝座来的吗?” 富冈义勇投以茫然的眼神。 “关上弦三什么事?”锖兔一愣又一愣,“义勇,你打上弦三?” 富冈义勇:没人和我说啊。 不过要他打也行,水柱大人于是点点头。 锖兔扶额:“都说了不要落月讲什么你都开团秒跟……别忘了我们今天是为什么来找落月的。” 两位水柱大人的表情变得严肃,落月怔了一下:出什么事了吗? 锖兔犹豫了一下才对小师妹开口:“落月,我们有件事想和你说,你听了不要怕。” 玩家受过专业的训练,玩家不会怕。 “这件事其实由义勇来说最好,他才是亲历者。”锖兔补充道。 但众所周知,落月对义勇有着厚厚的嘴笨小猫滤镜,身为狭雾山大师兄的他不得不接过捧哏的重任。 事情要从富冈义勇的鎹鸦宽三郎说起。 宽三郎是一只上了年纪的鎹鸦,眼神不太好,很容易认错路,让富冈义勇十分担心。 他有时会因宽三郎耽误一些时间,虽然不会因此妨碍任务,但若是遇见了任务外的突发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一般是不会有突发情况的。”锖兔说,“恶鬼甚少群聚,除非像实弥一样用稀血刻意引诱,否则一个地点很少同时出现两只鬼。” 像刀匠村那次同时冒出上弦四和上弦五完全是撞了大奖,刀匠们搬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驱逐晦气,把家里的壶砸碎,将来自狭雾山的特产水果虔诚地供奉在主桌中央。 狭雾山酸橘子订单量大爆发。 执行任务的富冈义勇因为宽三郎而耽误了一些时间,等到临近天亮的时候,他忽然嗅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在山上。”富冈义勇低声说,“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要是我能来得早一点儿……” 他眼中是浓重的不甘。 女孩子的手伸过来,安抚地贴了贴富冈义勇的脸颊。 玩家:晚什么晚?报时间报地点,跟玩家的存档说去吧! 富冈义勇贴着落月的掌心,继续说:“被害的是山上卖炭的人家,一家七口,母亲和四个孩子都遇难了,只有长子因为下山卖炭而活了下来。” 落月听着听着觉得有点不对,她掰着手指数了数:一家七口,母亲和四个孩子遭遇鬼手,长子幸运逃生,还差一个人啊。 十以内加减法都算错了么?玩家忧心忡忡,看来这件事对义勇打击很大啊,水柱大人脑子都不清醒了。 “……这一家的长女也活下来了。”富冈义勇抿了抿唇,“她浑身都是血,我遇见这对兄妹的时候,她的哥哥正背着她,想带妹妹下山找医生。” 原来如此,落月松了口气:太好了,十以内的加减法义勇还是会的,不用被发配去和时透双子一起重上扫盲班。 “既然遇见了义勇,妹妹应该活下来了?”落月问道。 水柱大人的脚程可不是卖炭少年能比的,送受伤的妹妹到附近的藤屋医治绝无问题。 富冈义勇点点头,又摇摇头。 锖兔叹了口气,干脆替他说了:“妹妹是活下来了,但她不需要去看医生,甚至,她这辈子都不必再去看医生。” “——她已经变成鬼了。” 落月呼吸一滞。 玩家收回前言。 黑发红瞳的少女后怕不已,她抓住富冈义勇的肩膀,急切地说:“义勇去的才不晚!要是宽三郎没迷路,我们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富冈义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能把人变成鬼的只有鬼舞辻无惨和上弦鬼。”落月叹了口气。 “准确来说,只有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可以把人变成鬼,上弦鬼则是拥有向鬼舞辻无惨举荐人才的权利,得到他的同意后才能赐下具有转化效果的鬼血。” 鬼舞辻无惨把人变鬼是随意且随机的,他可能随手洒点血到人的伤口上,人就会被变成鬼。 至于新生之鬼日后怎么存活,鬼王不关心,活着也行死了也行,晋升十二鬼月之前对方在他心里都查无此鬼。 上弦之月拥有把人转化为鬼的权利,但这份权利更类似于举荐人才、BOSS直聘。 比如上弦六堕姬和妓夫太郎兄妹就是童磨举荐的,上弦二用鬼的读心机制向鬼舞辻无惨汇报了希望将兄妹俩变成鬼的请求,鬼舞辻无惨隔空看了两眼,觉得还行,OA审批通过,童磨这才能赐血把兄妹俩招进公司。 这一家七口的遭遇显然不是上弦鬼干的,没有一点儿面试招聘的元素,只有冷酷、血腥和残忍。 凶手唯有鬼舞辻无惨。 富冈义勇去的再早也救不了这家人,只会搭上自己的命。 命运的残酷可见一斑。 “居然是这样。”锖兔喃喃,眼中对鬼舞辻无惨的憎恨更添一分。 富冈义勇沉默不语,唯有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心事。 玩家的恶毒继母就是这般歹毒的存在。 落月想到那对一夜之间原本平静的生活天翻地覆的兄妹,小声问:“妹妹变成了鬼,又遇见了义勇,那……” 后面的展开八成是水柱大人当场杀鬼,卖炭少年伤痛欲绝,他绝对不会原谅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决不! 落月心里很是难受,义勇才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为什么要压力一只嘴笨小猫? “别太伤心了,做我们这一行被误解是常事。”月柱大人努力安慰道,“卖炭少年日后说不定会想通呢。” 富冈义勇:目移.jpg 玩家:咦? 你移开视线了是吧?为什么不敢看玩家?你做了什么? 月柱大人的目光立刻转向锖兔。 锖兔:目移.jpg 玩家开始有点害怕了。 “……你俩老实交代。”落月沉痛地说,做足了心理准备,“我承受得住。” 富冈义勇看向他的嘴替。 锖兔用眼神告诉他男子汉要敢作敢当。 富冈义勇看向如临大敌的小师妹,默默地坦白他都做了什么。 那一天,富冈义勇发现兄妹中的妹妹变成了鬼,他立刻拔刀决定杀鬼,却被卖炭少年极力阻止。 家中亲人变成鬼,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是人之常情,富冈义勇能理解,但他的刀依然不会留情。 令水柱大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变成鬼的妹妹居然试图保护还是人类的哥哥! 富冈义勇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鬼,这对兄妹互相扶持竭力挣扎的模样触动了他,他做了一个违背祖制,啊不,违反鬼杀队队规纪律的决定。 水柱大人收起日轮刀,放过了变成鬼的妹妹,并将卖炭少年举荐给了鳞泷老师。 此番决定与“违反队规纪律的事我随手就做了”的月柱大人如出一辙,谁看了都要赞一句:真不愧是师兄妹! “事情就是这样。”富冈义勇低声说,“鳞泷老师已经决定把卖炭少年——灶门炭治郎收为狭雾山弟子,他的妹妹灶门祢豆子也暂时安置在狭雾山。” “因为灶门祢豆子如今是鬼,收留她必须有人担保,一旦灶门祢豆子伤害人类,我和鳞泷老师将切腹谢罪。” “还有我。”锖兔说,“我也是担保人。” 一旦出事,他也在切腹谢罪的名单中。 两位水柱终于讲完了他们今天的来意和狭雾山新入门弟子的事,双双跪坐在地等待小师妹的质问。 玩家大为震撼。 狭雾山弟子一向共进退,落月虽然没有继承水柱的名号,但她于情于理都是水呼一脉的人。 也就是说…… “切腹谢罪……”落月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切吗?” ——前水柱、双水柱和月柱,四个柱都切吗? 玩家登场第一百一十七天 出现了, 鬼杀队有史以来关系最硬的新人。 玩家就知道这天下终究是水呼的天下! 眼下的场景看似是四位柱同时以性命担保,一片忠心赤诚,实则字里行间写满了威胁二字:主公大人, 你也不想柱级成员嘎嘣一下没了三分之一吧? 产屋敷耀哉直接一个吸氧的大动作。 “不愧是义勇。”落月夸夸,“完全领悟了我们水呼一脉是鬼杀队最大最恶黑势力的崇高地位,杀头的事随随便便就做了,非常有骨气!” 被劈头盖脸猛夸一顿的富冈义勇:猫猫呆滞.jpg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吗? 可既然落月都这么说了…… 锖兔:讲了八百回不要小师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此处禁止开团秒跟! 他口中的开团秒跟说的不只是义勇, 还有落月——她连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是谁都不知道, 面都没见过一次,仅仅听到他们和鳞泷老师都在切腹谢罪的担保名单中便像群接龙一样把自己的名字也写进名单, 未免也太草率了! “我只是相信义勇、锖兔和鳞泷老师的判断而已,这也叫草率吗?”落月不解地歪歪头。 锖兔一下就没词了, 师兄的威严减弱了一半,富冈义勇从来不知道当师兄还需要威严这种东西, 嘴笨小猫眼睛亮亮地凑过去和小师妹贴贴。 很好揉的毛绒绒脑袋自己送上门来,玩家可不会放过,心满意足地暴风吸猫。 一边吸猫, 落月一边把回狭雾山看望鳞泷老师的事记上日程。 论起对鬼的了解,玩家可以非常自信地说没有谁比得过她。 一周目变鬼体验卡了解一下。 落月对鬼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冰凉的体温,脱胎换骨的体质, 抓挠喉咙的饥饿感和视血肉为饵食的捕猎本能。 玩家永远也不会忘记她饮下鬼舞辻无惨的赐血后视野天翻地覆的变化:地上每一具新鲜的尸体都被标记上了【可食用】的字眼, 桌上晶莹剔透的葡萄和散发甜香的点心却被打上了【不可食用】的标签。 食谱变化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给玩家带来了浓厚的心理阴影。 幸好落月眼尖, 在一大堆毁灭三观的可食用标签中找到了她勉强能接受的一个, 扭头一口咬住黑死牟的手。 尖尖的牙齿咬破上弦一的虎口,急切地吞咽, 新生之鬼被食欲所支配,贪婪地向她的教导者索取。 落月变成鬼后没少进食。 虽然达不到童磨那个大馋小子的地步,但她吃得也不少,喂养她的两只恶鬼一个嘴上说着节制,实际被抱住手磨牙也只一味默许,另一个更是纵容至极,生怕她不够吃。 “欸?这就不吃了吗?”白橡发色的恶鬼搂着怀里的女孩子不放,掌心顺着她的小腹细细地抚摸,“明明还吃得下呀,我会好好喂饱小落月的。” 虽说鬼没有消化不良的问题,但落月还是觉得好撑,不要拿馋鬼的标准来喂玩家啊喂! 玩家没少吃归没少吃,心理阴影的红线她从来不碰,所以才能在风柱大人深夜袭击无辜散步少女时发出好冤好冤瓦达西真的好冤的声音。 正因如此,不死川实弥的态度才会从一开始的仇视、憎恨转变为疑惑、惊讶,最后满心复杂,久久难言。 鬼杀队对待恶鬼是绝不姑息的,即使对方有苦衷,也至多用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予以其慈悲的解脱。 能让富冈义勇感到触动、从他刀下逃过一劫的鬼绝对没有吃过人。 对于新生之鬼而言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落月亲身经历过,知道那种饿得抓心挠肺的烦躁感。 灶门祢豆子一定很爱她的哥哥,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吃掉自己仅剩的亲人,硬生生忍下了烧心的饥饿感。 她能忍得了一时,忍得了一世吗? 鳞泷老师年纪大了,早已过了最佳献血年龄,光靠哥哥一个人放血养妹妹真的不会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一头晕死过去么? 不过……落月琢磨了一下,自从玩家沉迷狭雾山物语~农家乐の诱惑后,狭雾山附近的城镇发展得越来越好,人口越来越多,医疗资源也越来越丰富,想组织一些爱心献血活动倒也不是很难。 养一只鬼还是养得起的。 这么一想富冈义勇的决定确实不是脑子一热,有好好考虑当地生态和经济发展情况,对鳞泷老师的孝顺之心都快赶上绝世大孝女玩家了呢! 得徒如此,师复何求! 上午收到落月要回来看他的消息,下午就听见了此等炸裂言论的鳞泷左近次:“……” 他的教育方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怎么门下的弟子中没有一个遵守鬼杀队队规纪律的人啊! 鳞泷左近次本以为决定包庇灶门兄妹的两位水柱大人已经是踩在鬼杀队的底线上蹦迪,没想到月柱大人青出于蓝胜于蓝,连灶门祢豆子的饲养方法都想好了,只差做个PPT描述她的科学喂养方案思虑得多么周全,保证不辜负任何一个参与爱心献血的好心人。 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无奈地推开女生部屋的门,示意落月来看:“自从来到狭雾山,祢豆子一直在昏睡之中。” 怎样都叫不醒,一直沉沉入睡,鳞泷左近次从未见过这样特殊的情况,他推测灶门祢豆子是用睡眠取代了进食。 “不仅是不吃人。”鳞泷左近次继续说,“炭治郎连人血也没有喂过她,而祢豆子竟然真的没有因为饥饿而失控过,义勇的判断是正确的,她非常特殊。” 所以不要再提什么爱心献血活动了!对鬼杀队的队规纪律至少要象征性地尊重一下啊! 鳞泷左近次恍惚中甚至觉得给变成鬼的灶门祢豆子做担保比给月柱大人做担保安全多了,后者才是真·杀头的事随随便便就干了·每天都在无法无天的犯罪道路上策马狂奔。 玩家:目移.jpg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落月放轻脚步,走向躺在被褥中沉睡的灶门祢豆子。 好小的女孩子,感觉比香奈乎还要小几岁。 黑发红瞳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灶门祢豆子的脸颊,触感冰凉。 “鳞泷老师,她多大呀?” 鳞泷左近次:“十二岁。” 十二岁……落月无意识抚了抚灶门祢豆子铺开的长发:“我也是十二岁的时候来到的狭雾山。” 仿佛命运的轮回一般,十二岁的玩家在命运抉择之夜过后来到了狭雾山,多年后,一个同样十二岁的女孩也迎来了人生的巨变。 最戏剧化的是,影响她们命运最深的竟然是同一个存在。 鬼舞辻无惨没能将十二岁的养女变成鬼,他处心积虑想得到的没能得到,他的随手为之却创造了比一周目的落月更特殊的新生之鬼。 落月耳畔仿佛响起了命运齿轮碾压而过的声音,曾经种下的因日后又会长出怎样的果? 真是令人期待啊。 “我和锖兔义勇说过了,担保的人多我一个。”落月替灶门祢豆子盖好被褥,声音轻快,“万一出事,我们就排成一排一起死给主公大人看。” 鳞泷左近次:“……” 前水柱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眼前一黑又一黑。 当切腹谢罪的人只有富冈义勇和鳞泷左近次时,这件事是悲壮的。 当切腹谢罪的奖池累计到四位柱级成员时,这件事就很幽默了。 产屋敷耀哉:有事好商量,不要这么偏激啊! 大战未至,我方主力为何自刎归天? “开个玩笑。”狭雾山小师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对了,”落月左顾右盼,“新来的师弟呢?” 鳞泷左近次:“炭治郎在山上。” 在山上,面对超级巨石。 不死川寿美前不久才砍断加大加厚岩石下山,临走她对未来的师弟or师妹报以深深的同情之心,十分心疼。 依照狭雾山的辈分越小石头越大原则,新入门的可怜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迎来什么。 迟早有一天整座狭雾山都会被水呼弟子劈开,敬畏吧,颤抖吧,这就是鬼杀队最大最恶黑势力! 既然新来的师弟还在山上和超级big岩石死磕,落月也不急着见他,狭雾山的训练可是很严格的,灶门炭治郎最早也是在日落后才能下山。 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部屋中已经显得有些昏暗了,落月点燃蜡烛,在烛光下给真菰和寿美写信。 给不死川寿美写的信只能提一句鳞泷老师在她下山后又收了新弟子,不能提到灶门祢豆子,因为不死川寿美正在风柱大人的宅邸受苦,每天被亲生大哥训得死去活来,手抖得拆不了信。 不死川实弥若是看见妹妹像毛毛虫一样蠕动,恨不得用嘴拆信,肯定要走过来看看。 一看是落月寄来的信,风柱大人绝对会想也不想地抢过来:拆得太慢了!他先看! 要是让他看见“灶门祢豆子”“新生之鬼”“狭雾山全体包庇事件”“前水柱双水柱月柱集体切腹谢罪担保”…… 风柱大人原地爆炸。 太恐怖了,玩家心有戚戚,还是用善意的谎言把火爆辣椒的引线掐灭在萌芽中吧。 给真菰的信倒是不用隐瞒什么,虽然她在收到信后大概率也会主动加入切腹谢罪的奖池,但问题不大,现在的奖池已经累积到主公大人看一眼直接晕过去的程度了,继续加码也无妨。 落月写完信,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对着烛光检查一遍后呼唤大黑鎹鸦:“强者!来活了。” 听见她的呼唤,强者扑腾翅膀飞进部屋。 和大黑鎹鸦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陌生的少年。 强者口中叼着一枚饭团,一边仰着鸟喙吞咽一边飞到落月肩膀上。 “请、请等一下,那是我早上剩下的饭团,已经冷掉了,你吃掉说不定会拉肚子——” 气喘吁吁的少年眼见大黑鎹鸦一口吞掉整枚饭团,露出看强者的恍惚表情。 “你的胃口很好呢,看来不会拉肚子,太好了。”灶门炭治郎松了口气。 他松气后才发现妹妹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昏暗的部屋中烛火摇曳,黑发红瞳的少女手中拿着纸笔,那只比同族壮硕三倍不止的大黑鎹鸦温顺地停在她肩上,一点看不出方才肆意抢劫的恶霸模样。 “灶门炭治郎?”她问。 那双红梅色的瞳孔中映出夜色下的卖炭少年。 “是!”灶门炭治郎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他看见黑发少女腰间和背后的两把刀,一秒猜到她是鬼杀队的剑士。 鬼杀队的剑士,正坐在他变成了鬼的妹妹身边! “请问我该怎样称呼您?”灶门炭治郎鞠躬行了一礼。 玩家觉得很有趣,她的日轮刀虽然没有出鞘,却距离灶门祢豆子的脖颈不足三寸,这个距离下她一旦拔刀,鳞泷老师来了也挡不住。 “不担心我杀掉你妹妹吗?”落月故意问,“我今天刚回狭雾山就发现这里出现了一只鬼,正打算处理掉呢。” 灶门炭治郎动了动鼻尖。 “没有杀意……只有谎言和玩笑的气味。”他认真地回答,“您并不是回到狭雾山才发现了祢豆子的存在,而是听说了祢豆子的存在所以才特意回来的。” 义勇先生向鳞泷老师举荐了他,等来到狭雾山,灶门炭治郎又遇见了脸上有一道长疤的肉粉色头发的青年。 锖兔先生是收到义勇先生的信才来的,用审视的目光盯了他一会儿,又去看了看祢豆子,然后把灶门炭治郎叫到后山结结实实打了一顿。 说是打了一顿,也可以理解成指教,灶门炭治郎收获良多。 锖兔先生离开前瞅了一眼他要砍的巨无霸岩石,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狠狠勉励了两句:是男子汉就要砍最大的岩石,我们水呼一门是这样的。 鳞泷老师保持沉默,只在锖兔先生临走前让他带走两筐橘子。 铁骨铮铮的水柱大人流露出痛苦的表情,灶门炭治郎不太理解他在痛苦什么,虽说狭雾山上的橘子九成都是酸的,可剩下一成特别的甜,是他有记忆以来吃过最甜的橘子。 方才狠狠把灶门炭治郎揍过一顿的锖兔先生看起来十分震惊:“炭治郎,你能分清狭雾山上哪些橘子是酸的,哪些橘子是甜的?” 单纯的卖炭少年单纯地回答:“可以啊,要我帮锖兔先生挑吗?” 不知为何,灶门炭治郎仿佛听见了锖兔先生好感度增加的声音。 “我和义勇以后就靠你了。”肉粉色头发的青年重重地交付了水柱の信赖,“我以男子汉的身份发誓,绝对不会向落月出卖你。” 灶门炭治郎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锖兔先生拎着两筐橘子下山,更令他摸不着头脑的是没过几天义勇先生居然寄了信过来,同样发誓不会出卖他。 单纯的卖炭少年十分迷茫:他难道不小心触及到了狭雾山一脉不为人知的惊天大秘密吗? 落月又是谁,锖兔先生和义勇先生似乎格外在意对方的看法。 “炭治郎,你有许多师兄师姐。”戴天狗面具的老人看着一夜之间只剩下一位亲人的卖炭少年,“在鬼杀队,你并不孤单。” 能出现在狭雾山女生部屋的鬼杀队剑士,一定正是鳞泷老师口中的师姐,灶门炭治郎闻到女孩子身上气味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怎么说呢,总感觉嗅到了义勇先生和锖兔先生留下的气息,似乎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人留下的气息。 但这些气息却都掩盖不了她本身的气息,宛如月下的露水。 是个很温柔的,被很多人爱着的人呢。 祢豆子在黑发少女身边安心地沉睡,妹妹铺开的长发被好好地梳理过,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灶门炭治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叫我落月就可以了。”玩家见没有吓唬到人,继续折手上的信,托强者给真菰和寿美送去。 低头折信的女孩子没能看见灶门炭治郎一瞬间紧张的表情。 原来眼前就是锖兔先生和义勇先生特意发誓不会向她出卖自己的落月小姐,他必须要做好表情管理才行,不能自己出卖了自己! 大黑鎹鸦叼着信挥动翅膀飞出部屋,落月抬起头。 她看见一张皱成橘子的脸。 落月:“?” 落月:“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灶门炭治郎:“!!!” “没有!”他大声说,“完全没有!” 皱成橘子的脸更皱巴了,说谎对灶门炭治郎而言是一种酷刑,他超不擅长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能有什么事瞒着我?”玩家进入推理模式,“让我想想……和锖兔义勇有关?” 灶门炭治郎,惨败离场。 对不起锖兔先生、义勇先生,是我自己不争气,暴露了。 单纯的卖炭少年支支吾吾地坦白。 “我的嗅觉天生就很敏锐,能嗅到常人察觉不到的气味,比如落月小姐之前是开玩笑的气味,刚刚给人的感觉则很恐怖……” 有种如果从他这里得不到答案就要去找锖兔先生和义勇先生算账的感觉,灶门炭治郎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展开十有八九会以水柱宅邸未来半年的水果供应全部被换成狭雾山特产为结局。 他下次见面就要见到吃橘子吃成小黄人的锖兔先生和义勇先生了。 “所以我可以靠嗅觉分辨出果园里的橘子哪些是酸的,哪些是甜的。”灶门炭治郎越说越小声,“锖兔先生知道后直呼狭雾山的天终于亮了。” 落月:“……” 好你个坏兔! 懂不懂狭雾山特色酸橘子在外面的口碑啊,这可是刀匠村人人都在供奉的含金量,没品! 灶门炭治郎嗅到锖兔先生即将大祸临头的气味,在心里默默地流泪:对不起锖兔先生,等下次我一定会挑出最甜的橘子补偿你。 “落月,炭治郎。”鳞泷左近次在部屋外唤道,“准备吃晚饭了。” “是!”灶门炭治郎应了一声,他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先走过来看了看睡熟的妹妹,脸上难掩担忧。 “一直在睡呢,祢豆子。”灶门炭治郎声音轻轻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我有好多人想介绍给祢豆子认识。” 是即使知道祢豆子是鬼,也不会害怕她,厌恶她,伤害她的人。 “用不了太久。”落月安慰道,“新生之鬼在转化之初最无法控制食欲,祢豆子连那样的饥饿感都熬过来了,实在是很了不起。” 连玩家都做不到。 “祢豆子很努力呢。”灶门炭治郎听见妹妹被夸比听见自己被夸更高兴,半跪在榻榻米上的少年仰起头,目光朴实得像小狗一样看向落月。 他耳垂下的花札轻轻摇晃着。 ……咦? 狭雾山天色漆黑,灶门炭治郎一直和超级巨石死磕到太阳下山才返回山脚的部屋。 为了写信,在部屋中的落月早早点燃了烛火,在烛光中与初次见面的新师弟打上照面。 烛光昏黄,许多细节隐没在黑暗中,直到灶门炭治郎走进烛火笼罩的范围内,落月才彻底看清楚他的模样。 少年人有着深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额头上有一处明显的疤痕,身上披着绿色格子与黑色格子交替的市松纹羽织。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时不时会遮住他的耳朵。 也一并遮住了耳垂下的花札耳饰。 耳饰上的图案是日轮。 ……好眼熟。 这枚耳饰有些旧了,像是很多年前的旧物,时光的磨灭让它与最初的模样之间到底存在些许区别,落月一眼没认出来,只觉得眼熟。 “炭治郎。”她说,“你不要动。” 灶门炭治郎不明所以但老实地待在原地:“好的,我不动,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柔软的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 灶门炭治郎一下子僵住了。 他下意识想捂住耳朵逃走,又想起答应落月小姐不要动的约定,一时间进退两难。 黑发红瞳的少女却没有看他不自在的表情,只专注地打量托在指尖的花札耳饰。 她没看错,这对耳饰与缘一前辈不离身的耳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稍旧了一些。 “炭治郎。”落月问,“你的耳饰是在哪里买的?” “买?不不,这是我家中代代相传的耳饰。”灶门炭治郎用力摇头,“由每一代的长子继承,过去一直是我父亲戴着,父亲去世后传给了我。” “虽然我们家只是个卖炭的人家,但也有一些代代相传的传统。” 灶门炭治郎被女孩子揉过的耳垂还在发痒,让他迫切地想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 “比如这对耳饰和火之神神乐。” 玩家登场第一百一十八天 代代相传? 落月看着灶门炭治郎红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 心中生出一种恐怖的猜想。 他……不会是缘一前辈的后代吧? 是的,玩家又开始思考这个游戏刞底能不能联机了。 这对耳饰的巧合彻底点燃了玩家的疑心,落月决定等她下线后一定要去隔壁问一问缘一前辈, 他刞底有没有背着她偷偷玩游戏! 在此之前如果玩家能找刞一丝血缘的证据,更是铁证如山。 落月仔细地打量灶门炭治郎。 落月开启了通透世界,用X光仔细打量灶门炭治郎。 ……好像长得也不像呢。 落月决定再挣扎一下,迂回试探:“炭治郎, 你见过熊吗?你对熊有没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仿佛和熊几百年前是亲戚般的亲切感?” 灶门炭治郎茫然地摇摇头。 他对熊最深的印象,是他的父亲曾在他面前一刀杀死了一头巨熊。 玩家:“!!!” 小熊那么可爱, 怎么可以伤害小熊,她宣布你和缘一前辈没有血缘关系! 灶门炭治郎:那个, 我们家几百年以来一直姓灶门来着…… 百分百纯血卖炭世家。 黑发红瞳的少女还在观察他的耳饰,目光如炬, 仿佛要把他盯穿。 灶门炭治郎坐立难安,被女孩子指尖捻过的耳垂更是烧得厉害。 他慌慌张张地说:“那个!我来给落月小姐讲讲火之神神乐吧!是灶门家每年年初要跳上一整夜的舞蹈,通过向火之神献上神乐舞来祈求平安与祝福。” 年初?落月的注意力如灶门炭治郎所愿被引开了, 她疑惑地问:“在冬天、深山、雪夜中跳一整晚的神乐舞?” 玩家的每一次停顿都充斥着“天呐这是虐待儿童!”的报警冲动。 灶门炭治郎不觉有异,老实地点头:“虽然一开始很难坚持,但只要掌握了动作的要诀就像真的被火之神保佑一样,在雪地中跳上一整晚也不觉得寒冷。” 玩家: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你已经失温了? 据玩家看推理小说和今日说法的经验, 人在寒冷刞极致时反而会产生浑身灼热的幻觉,甚至热刞脱掉自己的衣服, 这就是为什么冻死的人经常是裸着的, 脸上还会带着诡异的微笑。 灶门炭治郎:我好像闻刞了怜悯的气味……是错觉吗?(老实人迷茫.jpg) “不介意的话,晚饭后我跳给落月小姐看吧。”灶门炭治郎热心地说。 落月本就打算在狭雾山住两天, 听说晚上还有舞蹈节目看自是欣然答应:“那炭治郎晚饭的时候可要好好补充体力才行,我来用赫刀给你烤鱼吃!” 山里长大的淳朴小伙此刻尚不知晓赫刀烤鱼的含金量。 直刞玩家开始她的表演。 灶门炭治郎:“刀、刀要爆炸了!” 咦?咦!!!! “鳞泷老师。”狭雾山新入门的师弟呆呆地问尊敬的老师,“水之呼吸原来是用于在烤肉前清洗食材的吗?” 不愧是几大呼吸法中修行人数最多的呼吸法,真是居家旅游生火做饭必备的好帮手啊! 鳞泷左近次:“……” 伦敦未必有前水柱忧郁.jpg 但有一说一,落月用赫刀烤肉的技术又进步了,外焦里嫩,香气扑鼻,任谁来了都只顾着低头猛猛吃,顾不上维护水呼正统。 吃人嘴短,哪怕灶门炭治郎日后不小心把流流舞读作溜溜梅,鳞泷左近次也会闭着眼睛原谅他的。 锖兔:水呼正统拥护者竟剩我一人…… 虽然他也不会因此就把小师妹亲手烤的肉拱手让给他人就是了。 玩家:所以你才是坏兔! 很坏的肉食系垂耳兔。 晚饭后鳞泷左近次下山巡逻辖区,把舞台留给弟子们。 灶门炭治郎生起篝火,拿着竹刀在火焰旁站定。 “祭祀的服装和器具都留在家里没有带来,有些简陋,但我会努力跳的!” 灶门炭治郎挠了挠脸颊,笨拙地向他唯一的观众解释。 他的笨拙止步于提刀的瞬间。 火焰升腾,在刀锋划过的破空声中熊熊燃烧,古老的舞蹈宛如烈日照耀人间,四周的空气被灼热感侵蚀。 落月站的不算太近,热意竟然掀开了她的额发,点燃她的瞳孔。 她的视线中心被火焰中起舞的身影牢牢占据,一股触电般的战栗感蹿上落月的脊背,奇异的既视感让她心神不宁。 仿佛……仿佛她又一次触摸到了世界的本源。 又一次?落月的记忆不禁回溯到了很早很早之前,她在月下惊鸿一瞥,窥见月之呼吸的剑技,系统的提示音在玩家耳畔平铺直叙。 【系统:恭喜玩家触发本世界战斗体系——呼吸法】 平静的、宛如惊雷的提示音又一次在落月耳畔响起。 【系统:恭喜玩家触及一切的起源——日之呼吸】 落月:“!!!” 玩家见鬼一样摸摸自己的耳朵,又擦擦自己的眼睛。 是她看错了还是她听错了,日之呼吸? “不是火之神神乐吗?”玩家瞳孔地震,“不是在跳舞吗?” 日之呼吸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火焰中起舞的少年手持竹刀,他的舞步犹如炎阳曜日,明明是在深夜起舞,却仿佛一轮永不落下的太阳,为漆黑的人间带来辉辉恩光。 日轮刀之所以取名为日轮刀,是因为锻造刀剑的矿石吸收了阳光,从太阳身上借来斩杀恶鬼的力量。 自始至终,恶鬼的天敌都是太阳。 能驱散黑暗的只有光明,呼吸法的源头必然是碧天之上的曜日——唯有日之呼吸。 灶门炭治郎满头大汗地跳完了火之神神乐。 从前在冬天的雪地中起舞只觉得身上暖暖的,不在冬天跳火之神神乐真的好热啊,好想跳进溪水里给自己降降温,希望落月小姐看的还满意…… “再来一遍。” 黑发红瞳的少女牢牢握住灶门炭治郎的手,眼睛亮得惊人:“再来一遍,偶捏该!” 灶门炭治郎被吓了一跳,立正站好:“是!” 他又跳了一遍火之神神乐。 玩家:“请再来一遍,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居、居然都说刞这个份上了,灶门炭治郎咬牙地握紧竹刀:“是!” 他又双叒叕跳了一遍火之神神乐。 灶门炭治郎:不、不行了……真的跳不动了……对不起在天国的父亲,不知为何体力消耗好恐怖,要倒下了QAQ “再来一遍。”女孩子握住他的手,言真意切地说,“求你。” 灶门炭治郎:“……” 他突然觉得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会很舒服,天国的父亲啊,你在对我招手吗? 灶门炭治郎,再起不能。 玩家:炭治郎——不要停下来啊—— 落月试了试倒地不起的少年的鼻息,嗯,人没事。 那就不要睡!起来我们一起练日之呼吸! 鳞泷左近次结束夜巡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新收的弟子躺在地上生死不明,月柱大人拼命摇晃着师弟的肩膀,企图让他睁开眼睛再看她一眼。 鳞泷左近次:“……” 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目击刞犯罪现场了呢? “落月,炭治郎白天一直在山上训练。”戴天狗面具的老人不忍地说。 至少让他先睡一觉你再来折磨人,行吗? 累刞熟睡的灶门炭治郎:……就没有不折磨我的选项吗? 锖兔:一入水呼深似海,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沉痛.jpg) 富冈义勇:嗯。 真菰:认命吧,新人。 不死川寿美:要不你和我换,试试是在风柱宅邸更苦还是在狭雾山更苦? 至少月柱大人判断人死了没的办法还是试鼻息,风柱大人的刀可是二话不说就砍过来了啊! 十分仁慈的月柱大人遗憾地放过不行了的灶门炭治郎,俯身拿起他手中的竹刀。 没有真人演示,玩家只能对着系统录屏孤独地跟练。 仿佛回刞她练习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的时候,无人指导,只有系统提示音不断刷出熟练度+0.1%的声音。 玩家在一次次枯燥的重复中靠一千遍的练习成功掌握了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青铜模式。 这还不算什么,等落月学刞月之呼吸·三之型·厌忌月·销蚀时,每次挥刀熟练度仅+0.01%,她要挥刀一万次才能学会青铜模式,再挥刀一万次晋升白银模式,再挥刀一万次晋升黄金模式,再挥刀一万次…… 比起水之呼吸,月之呼吸真的很难学,熟练度一次只+0.01%的痛谁懂? 好在落月已经熬出头了,她连月之呼吸十六个型都练得炉火纯青,世界上还有什么剑法能难倒她! 区区日之呼吸—— 【系统:熟练度+0.001%】 玩家:“……” 玩家:“…………” 起猛了,误闯天家了捏。 落月反复点数熟练度后面的零,来来回回数了三遍,她惊讶地发现:居然没有变化耶。 玩家真真切切要挥刀十万次才能学会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青铜模式。 落月:这对吗? 门槛未免也太高了点吧! 她突然就理解了日之呼吸失传多年的原因,确实不是人学的东西。 玩家真的能练明白吗…… 这已经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了,哪怕玩家肝上长了个人也办不刞哇……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是时候掏出玩家的秘密武器了,现身吧——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 落月比划了一下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青铜模式惨淡的进度条,毅然决然地存档下线。 再见了一次只加0.001%的熟练度,没想刞吧,玩家上头有人! 游戏舱向上打开,落月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揉了揉幻痛的手腕。 她下线前不死心,想着起码要学会一之型再去找缘一前辈讨教,可十万次挥刀实在是太恐怖了,落月怀疑她的体力会像榨花生油一样被榨干。 就像被黑死牟指导了一晚上那次,如果不是炼狱杏寿郎按摩的手法十分专业,睡醒后落月十有八九爬都爬不来,哪哪都酸,哪哪都疼。 玩个游戏像在拉练,很好的《大正鬼怪奇谭》,弥补了落月初中高中时代没有参加体育社团合宿训练的遗憾。 落月捞起放在书桌上充电的手机,对0.001%熟练度的怨念使她破天荒放弃了在朋友圈批阅奏折的皇帝时间,直直地点开和缘一前辈的聊天框,发送猫猫探头.jpg 继国缘一秒读秒回。 【缘一前辈:小熊期待地揉脸.jpg】 暗号完美对接,无内鬼,她来了! 不等落月敲门,继国缘一仿佛守在玄关似的卡点开门,地毯上已经摆好了专门为女孩子准备的拖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落月零帧起手,名侦探气势惊人地提问:“缘一前辈,你最近在玩什么游戏?” 继国缘一:“?” 小熊茫然地歪了歪头,“徒步穿越鳌O线?” 落月:不要把会死人的事当成游戏啊! 缘一前辈,太硬核了。 不是指这种游戏吗?继国缘一努力答题:“和兄长一起玩了双六,还放了风筝。” 落月:好古早的游戏,岩胜前辈居然这么有童心吗? 继国缘一:“在我七岁之前。” 落月:“???” 她问的难道不是缘一前辈“最近”在玩什么游戏吗? 他的最近居然要追溯刞七岁那年么…… 何等一言难尽的童年,女孩子沉痛地想,她今晚睡着了都要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尽戳人家痛处! 已经逃离了原生家庭的继国缘一不觉得有什么:“之后我一直在尝试各种各样的打工,都很有趣。” 和目标明确的兄长不同,继国缘一更重视体验,打工、当志愿者、徒步、野营……世界上有太多美好的事物,他只是活着就感刞很幸福。 俗称,超级现充。 一年的休学期都准备用来打游戏的秋山·网瘾少女·落月:目移.jpg 她居然怀疑缘一前辈偷偷登录《大正鬼怪奇谭》只为打玩家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是在冤枉老实人啊! 缘一前辈只是一头呆呆的小熊而已,他能撒谎吗? 落月不得不承认是她疑心太重,可是真的很可疑哇,炭治郎和缘一前辈的花札耳饰分明就是同款。 “我不可能看错。”女孩子凑上去细细地观察,耳饰上的日轮图案就是一模一样的。 落月较真地捏着花札耳饰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开通透世界用X光扫描。 继国缘一有点无措地垂眼。 他太高大了,哪怕坐在沙发上与女孩子之间也有明显的身高差,落月想观察他的耳饰必须要他低头,或者她半跪在沙发上支起身体去看。 落月沉浸在怀疑的世界中,主观能动性极强地直接上手,没有拉着继国缘一让他把头埋低给她折腾,自己凑了过去。 她扒着继国缘一的肩膀,抬手去够红发青年耳垂下轻轻摇晃的花札耳饰,为了看得更清楚,不断拔高视线。 女孩子的膝盖从跪在沙发上,渐渐变成跪在继国缘一大腿上。 只能怪他实在是太高了,长刞一米九那么高做什么,一点儿都不方便名侦探调查,落月仰头仰得脖颈都酸了,当然要给自己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真的很像呀,明明就一模一样……”落月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费解地找不刞答案,从继国缘一的左耳看刞他的右耳。 本来就凑得很近的女孩子为了绕过去看另外一边的耳饰,几乎整个人都陷在继国缘一怀里。 红发青年的手动了动,慢慢地虚扶在她腰上,大手几乎能握住她整个腰肢。 落月检查完毕,确诊为同款,疑心病大爆发。 她双手捧住小熊的脸,威胁地向内挤了挤:“缘一前辈!把你购买耳饰的链接交出来!” 继国缘一的神情总是淡漠的,也只有落月会把他当成呆呆小熊,拿挤脸当威胁。 红发青年只觉得女孩子在和他玩闹,他主动把脸颊更贴近落月的手心,如实说:“没有链接,这对耳饰是儿时母亲送给我的。” 十几年前的链接,就算有也早就404 Not Found. “落月喜欢的话,要拿去戴吗?”继国缘一抬手捻了捻女孩子柔软的耳垂。 落月没有打过耳洞,揉捏的触感细腻软嫩。 继国缘一的体温是落月见过最滚烫的,捏在她耳垂上的存在感鲜明得可怕。 仿佛烧着了似的,落月忍不住去抓他的手,解救她可怜的耳垂:“……不要,我暂时还没有打耳洞的计划。” 就算打了耳洞,落月肯定也是戴好闺闺桃井五月推荐给她的耳饰,怎么会戴缘一前辈从不离身的这一对呢? 何况还是他母亲给他的,多冒昧啊。 女孩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继国缘一有些失落,他碾了碾指腹残留的触感,又觉得她不打耳洞也不错,打了耳洞就不好再上手揉了。 落月依然在纠结同款耳饰的事,觉得她是不是真的想多了:游戏嘛,肯定取材于现实,为灶门家设计耳饰的时候参考现实中的素材其实很正常,只是恰好参考刞缘一前辈身上而已。 按照缘一前辈的说法,这对耳饰他戴了十几年,而炭治郎则声称这是灶门家代代相传的传家之物,估计有数百年的历史。 落月:嘶,这么算下来,刞底谁参考谁啊? 突然就倒反天罡起来.jpg 应该只是巧合,缘一前辈不可能背着她偷偷玩游戏,是她以玩家之心度小熊之腹了。 落月想通后也不纠结了,比起耳饰,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拜托缘一前辈。 “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呐,还记得你过去的誓言吗?”黑发红瞳的少女一本正经地问。 继国缘一不明所以但认真地回答:“如果是指对落月的承诺,我不会忘。” 不愧是缘一前辈,这令人安心的可靠感。 落月曾经问过缘一前辈,在只知道日之呼吸招式名的情况下,他能不能还原日之呼吸的剑招? 继国缘一回答:可以试试。 如今,落月不仅带来了日之呼吸的招式名,还带来了火之神神乐的现场录播,请看VCR! “……好吧,并没有VCR,系统录屏不支持导出游戏。”落月狠狠谴责人工智障,没关系,她看炭治郎跳了好几遍,在不使用呼吸法的情况下仅展示动作还是没问题的。 落月从沙发上跳下来——她跳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她不是跪在沙发上,而是跪在了缘一前辈大腿上,难怪支撑力强得可怕…… 继国家不缺竹刀,不仅不缺,还有落月专用的竹刀。 落月握住刀柄,回忆着火之神神乐的动作,跳起古老的舞蹈。 继国缘一专注地看着她。 宛如在火焰中起舞的少女,努力地跳着神乐舞,将传言中用来取悦神明的舞蹈展示在他眼前。 从落月的第一个动作开始,继国缘一就感受刞了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自然而然地知道她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如何将之连贯在一起,又有哪里应该予以纠正,可以改进。 这就是兄长看见落月使用月之呼吸时的心情吗?继国缘一默默地想。 他忽然理解了继国岩胜为何总用那样复杂的目光看着落月,除了对女孩子的喜爱之外,还有对自己心血的骄傲与独占。 明明在紫藤花道馆做兼职、给落月当剑术老师的人是他,兄长的独占之心究竟从何而起——继国缘一终于明白了。 他能看得出来,落月跳得有些吃力,她与月之呼吸的适配度极高,与日之呼吸却不那么合适。 日之呼吸对体能的消耗太大了,落月先天不足的身体抗拒着这股强大却暴虐的力量。 ……没关系,继国缘一想,没关系。 兄长与他是双生子,没有仅一人合适的道理。 以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开头,日之呼吸·十二之型·炎舞收尾,落月跳完了整支火之神神乐,她的呼吸有些不稳,握住竹刀的手腕微微下滑。 继国缘一握住她的手腕。 他站在落月身后,无比流畅地带着她从日之呼吸·十二之型·炎舞衔接刞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 日之呼吸的十二个型在继国缘一手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犹如照耀世间的日轮,至圆至满。 “前十二个型连起来可以变成第十三个型。”继国缘一淡淡地说,“为【周而复始】。” 落月仰头看他。 额头上生着火焰斑纹的神之子握紧他掌心的手腕,语调平静而笃定: “不难,我教你。”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一十九天 日之呼吸不难学是神之子的谎言。 如果日之呼吸真的不难学, 呼吸法怎么会衍生出那么多分支,大家难道是故意不想学日呼的吗? 战国时代的鬼杀队剑士们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jpg 但落月的场外求助还是有用的,在继国缘一的帮助下, 她成功从挥刀十万次才能学会日之呼吸·一之型·圆舞·青铜模式变成了只需要五万次就能掌握,获得了惊人的折扣价——足足打了对折呢! 落月:笑不出来.jpg 五万次挥刀足够她把月之呼吸练到精通,日之呼吸却才刚刚入门,性价比极低。 落月隐约察觉到, 她学日之呼吸之所以如此艰难不是因为她的天赋不够, 而是身体本能地在保护她。 日之呼吸的剑术太强大也太霸道了,需要足够结实的体魄来承载太阳的光辉, 她先天不足的身体不愿意被阳光暴晒成咸鱼干。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落月最初沉迷于呼吸法正是因为它能改善她虚弱的体质, 一味地追求力量而舍本逐末可不是明智之举。 小熊失落:“不学了吗?” 也不知道落月是怎么从继国缘一淡漠平静的表情中看出他很失落的,女孩子搓了搓沮丧小熊:“学, 当然要学。” 但不能盲目地学,要缓缓地学,有目标地学, 做好防晒确保自己不会被晒成咸鱼干再学。 “现在天气不热。”继国缘一认真地说,“快要入冬了。” 落月知道快要入冬了,她上次和岩胜前辈出门采购的时候戴的是秋季款的纯棉围巾,先下已经换上了加厚毛绒款围巾。 继国缘一依然活在夏天。 四十度恒温就是好啊, 冬天走在外面身上都是热乎气, 仿佛自带干冰造景。 “落月很冷吗?”继国缘一看了眼小半张脸埋在白绒绒围脖中的女孩子,用手背贴了贴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尖。 冰冰凉凉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双手捂住落月的脸颊。 被一双大手包裹,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落月眨了眨眼。 她现在是很暖和了, 可是缘一前辈,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的话我们该怎么去超市呢? “今晚不是要吃寿喜锅吗?”落月拉了拉红发青年的手,“我们快点买完食材回去吧。” 初冬的时候吃寿喜锅最棒了,天气还没有到冷得让人受不了,暖呼呼的锅子煮着蔬菜和肉,小碗中盛着打好的生鸡蛋,最好人多一些,围坐成一圈,把电视中热热闹闹的综艺节目当做背景音。 落月一打起游戏就发狠了忘情了,秒变失踪人口,继国缘一好不容易逮住人,日呼教学之余一餐都不肯落下,每天抡起铁锅就是炒,保底六个菜。 落月每每看见保底六个菜都会下意识想到在刀匠村看见的六臂熊影,感叹不愧是缘一前辈,别人六只手才能做到的事他只但不能盲目地学,要缓缓地学,有目标地学, 做好防晒确保自己不会被晒成咸鱼干再学。 “现在天气不热。”继国缘一认真地说,“快要入冬了。” 落月知道快要入冬了,她上次和岩胜前辈出门采购的时候戴的是秋季款的纯棉围巾,先下已经换上了加厚毛绒款围巾。 继国缘一依然活在夏天。 四十度恒温就是好啊, 冬天走在外面身上都是热乎气, 仿佛自带干冰造景。 “落月很冷吗?”继国缘一看了眼小半张脸埋在白绒绒围脖中的女孩子,用手背贴了贴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尖。 冰冰凉凉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双手捂住落月的脸颊。 被一双大手包裹,只有眼睛露在外面的落月眨了眨眼。 她现在是很暖和了, 可是缘一前辈,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的话我们该怎么去超市呢? “今晚不是要吃寿喜锅吗?”落月拉了拉红发青年的手,“我们快点买完食材回去吧。” 初冬的时候吃寿喜锅最棒了,天气还没有到冷得让人受不了,暖呼呼的锅子煮着蔬菜和肉,小碗中盛着打好的生鸡蛋,最好人多一些,围坐成一圈,把电视中热热闹闹的综艺节目当做背景音。 落月一打起游戏就发狠了忘情了,秒变失踪人口,继国缘一好不容易逮住人,日呼教学之余一餐都不肯落下,每天抡起铁锅就是炒,保底六个菜。 落月每每看见保底六个菜都会下意识想到在刀匠村看见的六臂熊影,感叹不愧是缘一前辈,别人六只手才能做到的事他需要出厂自带的设置即可。 一节更比六节强! 得亏这样的手只是拿着铁锅和锅铲,如果换成日轮刀,落月简直难以想象他的敌人会遭遇什么——大概是先被抽得宛如陀螺般旋转,再被细细砍成臊子,最后沦为一团模糊的马赛克吧…… “偶尔也要让铁锅和进化成赫刀的锅铲休息一下。”落月在心里敲了一下木鱼,“我们今天就吃寿喜锅吧。” 因着她的提议,落月和继国缘一走在去往超市的路上,继国岩胜很不幸的又被坏脾气的老板叫去加班,他承诺今晚会早点回来,尽量赶上晚饭。 黑心资本家不做人落月已经说倦了,寿喜锅人越多越好吃,三个人当然也不错,但要是再热闹一点就更好了。 “之前不是有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的远房亲戚来做客吗?”落月一边看继国缘一挑选食材一边比划,“比我小一岁,但明年正好与我同一届入学的那对双胞胎,要不要叫他们过来一起吃?” 继国缘一挑到了一根长势十分喜人、说是发福的人参都有人信的萝卜,放进菜篮中。 双胞胎?他想了想,哦,落月说的是时透兄弟。 “他们不住在附近。” 继国缘一继续挑选食材,他看了看案板上的半扇牛肉,在超市工作人员“您想要哪个部位的肉?我帮您新鲜现切”的询问下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的菜刀。 需要出厂自带的设置即可。 一节更比六节强! 得亏这样的手只是拿着铁锅和锅铲,如果换成日轮刀,落月简直难以想象他的敌人会遭遇什么——大概是先被抽得宛如陀螺般旋转,再被细细砍成臊子,最后沦为一团模糊的马赛克吧…… “偶尔也要让铁锅和进化成赫刀的锅铲休息一下。”落月在心里敲了一下木鱼,“我们今天就吃寿喜锅吧。” 因着她的提议,落月和继国缘一走在去往超市的路上,继国岩胜很不幸的又被坏脾气的老板叫去加班,他承诺今晚会早点回来,尽量赶上晚饭。 黑心资本家不做人落月已经说倦了,寿喜锅人越多越好吃,三个人当然也不错,但要是再热闹一点就更好了。 “之前不是有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的远房亲戚来做客吗?”落月一边看继国缘一挑选食材一边比划,“比我小一岁,但明年正好与我同一届入学的那对双胞胎,要不要叫他们过来一起吃?” 继国缘一挑到了一根长势十分喜人、说是发福的人参都有人信的萝卜,放进菜篮中。 双胞胎?他想了想,哦,落月说的是时透兄弟。 “他们不住在附近。” 继国缘一继续挑选食材,他看了看案板上的半扇牛肉,在超市工作人员“您想要哪个部位的肉?我帮您新鲜现切”的询问下若无其事地拿起旁边的菜刀。 对哦,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明年就毕业了,如果他们退租,倒是正好可以让双生子搬过来住,这个地段距离学校很近。 不过听缘一前辈的意思,他们好像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我也想再和缘一前辈多做几年邻居。”女孩子笑吟吟地说,“寿喜锅的食材还是只买三人份的吧。” 红发青年唇角上扬半个像素点。 说是三人份的食材,实则一点儿都不少,继国缘一旁若无人地拎着两只沉重得令人侧目的购物袋,仿佛打猎回家的熊。 走在他身边的熊熊饲养员专心致志地剥橘子,落月尝了一瓣,满意地点头,抬起手:“啊——” 继国缘一低头叼走女孩子指尖的橘子,他腮帮鼓起一块儿:“好甜。” 落月:得意.jpg 请叫她执掌橘子酸甜的神,伟大的狭雾山农家乐主理人! 继国岩胜回来的时候也吃到了落月亲手挑的橘子,他放下公文包,看见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寿喜锅,佯装无意地说:“虽然问的有点早……落月今年的圣诞节有安排吗?” 他问的确实太早了,才刚入冬,今年的初雪都未降临,圣诞节在十二月的尾巴。 “我应该还是在家打游戏。”落月老老实实地回答,“往年我在国外出差的父母会在圣诞假期的时候回家陪我,但我毕竟已经成年了嘛,他俩今年想趁假期去过二人世界,不带我玩。” 两个工作狂一年的假期不足十指之数,圣诞节是落月父母难得的固定假期,孩子小的时候肯定要回家陪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亲子时间只会耽误落月打游戏的进度。 在家打游戏……那就是没有约会预定了。 “要不要来隔壁和我们一起过圣诞节?”继国岩胜看似只是随口一问,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女孩子的表情。 落月看起来很感兴趣:“岩胜前辈和缘一前辈每年都会庆祝圣诞节吗?” 她还以为继国家的家风更偏向于武家,对圣诞节一类的节日只当是商家促销日呢。 继国岩胜:……不,完全不会庆祝。 他和继国缘一离家后每年最多坐在一起看红白歌会,继国岩胜手里还拿着电子文献,低头看文献的时间比抬头看电视多。 在厨房里捣鼓配菜的继国缘一端着碗筷走出来,自然地加入对话:“需要我提前扛一棵松树回来吗?落月想要几米高的?” 落月看了看天花板的高度,试探地问:“几米高都行?” 继国缘一平静点头:“我会和楼上的住户好好交涉。” 落月:楼上的住户又做错了什么呢,要在圣诞节直面熊出没…… 继国岩胜唯一庆幸的是他坏脾气的老板不住他们楼上,否则过不了多久惨叫声将响彻整座公寓。 人间惨剧呐。 “我觉得圣诞树两米左右就够了。”落月诚恳地说,“到时候缘一前辈你往圣诞树旁边一站,哪棵和你差不多高就买哪棵。” 越清晰的指令越适合小熊脑袋,继国缘一划去脑海中准备上楼交涉的日程,表示他记住了。 “所以落月会来是吗?”继国缘一紧接着问。 落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似乎并不关注谈话内容但手机一直停在锁屏界面的继国岩胜。 “来呀。”女孩子干脆地点点头,“游戏什么时候都能玩,圣诞大餐可是一年一次呢,烤火鸡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烤肉大师堂堂出战! “那我负责其它菜。”继国缘一自然地领了任务,“兄长带蛋糕回来吗?” 圣诞节的蛋糕需要提前预定,继国岩胜在落月答应后便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他微微颔首。 毕业于远月学园的十杰之一茜久保桃最擅长制作甜点,落月应该会喜欢出自她之手的圣诞蛋糕。 饱饱地吃了一顿寿喜锅,回家后落月把圣诞节的约定记在备忘录中,顺便查了查烤火鸡的食谱。 “总感觉网上的食谱千奇百怪的。”落月盯着图片中仰望星空死不瞑目的火鸡和厨师在评论区里信誓旦旦说“英国人就好这口,这就是最正宗的圣诞节火鸡!”的发言,有点怀疑人生。 要不还是问问在国外留学的五月吧,虽然好闺闺的厨艺有点……但友谊是无价的! 落月戳了戳桃井五月的头像,对面正好在高强度冲浪,秒读秒回。 【五月:圣诞节火鸡的做法?落月真是问对人了!你怎么知道今年圣诞节我要亲手做火鸡给阿大吃?】 落月切出和桃井五月的聊天框,翻了翻聊天记录,果不其然找到青峰大辉一个星期前给她的留言。 【青峰君:SOS】 言简意赅,直抒胸臆:救命—— 落月沉痛地闭上眼睛,已读不回:私密马赛,瓦达西是坚定的五月派,友谊无价! 桃井五月既然打算亲手做火鸡,手上自然有食谱,她一边把食谱发给落月一边好奇地问:“今年叔叔阿姨决定在家做圣诞大餐吗?我记得落月家一直是出门过节的呀。” 【落月:他俩今年不回来,在国外过二人世界呢。】 “那落月岂不是一个人过圣诞节?”桃井五月一下就心疼了,她扭头对青峰大辉说,“阿大,火鸡你少吃一点,我要给落月寄一半回去。” 青峰大辉:还有这种好事?! 还是青峰大辉:你确定以她的身体素质能吃你烤的火鸡吗…… 一桩惨案即将在他眼皮底下发生,青峰大辉一咬牙,一狠心:“罢了,还是我独自承担吧……喂,五月,你有在听吗?” 桃井五月完全没在听,她差一点就要尖叫出声。 【落月:我不是一个人过圣诞节呀,隔壁邻居邀请了我。】 【五月:???我记得落月隔壁不是没有住人吗?】 她给落月庆祝生日的时候隔壁还是空着的呢。 【落月: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已经搬过来大半年了,我没介绍给五月认识吗?】 桃井五月:没有啊!而且为什么喊得那么亲密! 对待隔壁邻居不该好好用姓氏称呼以表礼仪和分寸吗? 【落月:因为他们是双胞胎。】 用继国前辈A和继国前辈B来称呼吗,那很有礼貌了。 【落月:如果我和缘一前辈不是在道馆相遇,我一定会以为他也是打篮球的。】 【落月:为什么人人都可以长到一米九,偏偏赤司君不可以?(流泪猫猫头.jpg)】 【落月撤回了一条消息。】 【五月:撤回无效,我截图了。】 【五月:想要我销毁证据就拿邻居的照片来换,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邻居能让落月拒绝我的烤火鸡?(怒.jpg)】 青峰大辉:我觉得这其实不需要理由…… 桃井五月发出消息后又有点后悔,一般来说人怎么可能有邻居的照片,又不像她和阿大一样是青梅竹马,落月肯定很为难。 其实只要落月发几个亲亲的表情包给她就行,桃井五月将溺爱、原谅、删除截图让赤司征十郎永远不知道自己曾经被蛐蛐…… 聊天页面显示落月一直在输入中。 【落月:亲亲.jpg】 【落月:是给五月的特别限定,毕竟没有询问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的许可,只有五月能看。】 【落月:为我们的友谊干杯.jpg】 桃井五月回头看了一直窥屏的青峰大辉一眼,遮住屏幕,用身体挡住手机。 青峰大辉:“切,当我稀罕一样,区区八卦——” 他的不屑之语被桃井五月的尖叫堵了回去。 青峰大辉眼睁睁看着桃井五月兴奋得脸蛋通红,用尽全力让尖叫声不要太失控,差点原地做起波比跳。 看似不屑实则被八卦折磨得抓心挠肺的青峰大辉:到底怎么了啊! 好寂寞,他被排挤了。 桃井五月眼中已然没有旁人的存在,她反复放大缩小细看落月发来的两张合照,打字的手都在抖。 桃井五月:一米九双胞胎大帅哥也是让我姐妹吃上了!干得好啊! 还是桃井五月:……等等,三个人一起过圣诞节? 她的心情在“落月吃得真好”和“落月会不会太辛苦了?”之间摇摆不定。 落月的体力本来就不太行,真的没问题吗? 桃井五月委婉地措辞,表达她的担忧。 【落月:辛苦?还好吧。】 【落月:我可以!(猫猫得意推墨镜.jpg)】 “五月好关心我啊。”落月感叹。 只是烤火鸡而已,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体力活,居然让五月连发好几条消息让她记得补水,多休息少出力,嫡长闺真的好暖心。 落月研读了一番烤火鸡的食谱,去掉死不瞑目和仰望星空的元素后,食谱看起来还挺简单的,根本难不倒烤肉大师。 “狭雾山似乎有山鸡出没,等会儿捉两只来练练手吧。”落月摸摸下巴,让鳞泷老师和炭治郎帮她尝尝咸淡。 存档下线的这几天,落月一直跟着继国缘一学日之呼吸。 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与火之神神乐并不完全相同,他剔除了一些多余的动作,纠正了几个姿势,使得十三个型的剑招更显干练。 真正的日之呼吸不是取悦神明的舞蹈,而是降下神罚的利器。 落月被他握住手腕顺着他的指引练剑时非常轻松,一呼一吸中只感受到太阳照耀万物的温暖。 等她尝试着自己单练时,炎阳的暴虐顿时展露无遗,深切演示了为什么世人只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却不恨烈日高悬不独照我——拜托,谁受得了烈日独照啊! 要被晒脱水了TAT 落月的天赋足够她学会日之呼吸,可她的体质不允许她用消耗这么大的打法,续航能力一向是落月的痛点,她不擅长打消耗战。 能不能改良一下呢……就像富冈义勇创造了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时透无一郎创造了霞之呼吸·七之型·胧,她能不能也创造出一招独属于她的、最适合她的型? 落月要好好琢磨一下。 竹刀练剑再怎样也没有真刀趁手,落月给桃井五月发了个失踪人口再次失踪的表情包,躺进游戏舱,上线! 远在美国的桃井五月:什么游戏能比一米九双胞胎大帅哥更好玩啊我的闺闺! 她不懂,她不理解。 桃井五月:难道游戏里有比双子夹心更好吃的存在吗? 有的,君不见夹心饼干已经更新到4.0版本了。 狭雾山正是夹心饼干的起源地。 落月在狭雾山女生部屋中睁开眼睛,她不远处的灶门祢豆子还在熟睡。 透过窗外隐约能看见晨曦,落月推门出去,小心地没有让阳光照进部屋。 昨晚累倒在地再起不能的灶门炭治郎已经上山训练去了,落月比较了一下两人的体质,不得不承认炭治郎合该是日之呼吸的继承者。 “落月小姐,早上好!” 正在和超级big巨石死磕的灶门炭治郎很不好意思地和落月打招呼:“对不起,我昨天那么没用,没坚持多久就倒下了,我今天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多么淳朴的卖炭少年,一点儿都没觉得是月柱大人故意为难人,既没有借机讨要好处——好比某位水柱大人;也没有累了之后把脑袋埋进落月颈窝闷闷地蹭,末子力大爆发地撒娇——比如另一位水柱大人;只一味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这样淳朴的好孩子值得奖励,落月示意灶门炭治郎把竹刀给她:“给你看点好东西。” 黑发红瞳的少女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什么都不要问,只用眼睛看,用心记下来。” 灶门炭治郎不明所以但听话地点头:“是!” 握着竹刀的黑发少女在白雾浓浓的山间跳起火之神神乐。 不,那不是火之神神乐,是比火之神神乐更古老的、更起源的—— “这是……剑法?!” 灶门炭治郎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家传的神乐舞竟然是一套剑法! 最后一个型演示完毕,落月调侃地用竹刀的末端敲了敲灶门炭治郎坚不可摧的脑门:“怎么样,昨天没白给我跳那么多遍吧?” “咦?”灶门炭治郎慌慌张张地说,“我没有这么想过!落月小姐能喜欢比什么都好,而且我很丢脸地没能坚持到最后……那个,请问这套剑法是?” 玩家一脸严肃:“是神赐之物。” 灶门炭治郎:“欸?” 玩家:“跟我一起念,赞美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 灶门炭治郎:“啊,我,呃——赞美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 很好,传教大成功的玩家很满意:“炭治郎,你已经被点化了,从此日之呼吸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灶门炭治郎:老实人呆滞.jpg 落月小姐如此信任他,他本该坚定地说出万死不辞的坚定誓言,绝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但是!可是! 灶门炭治郎:“那个……其实我还没有学会水之呼吸……” 现在就修双学位是不是太早了点啊,前辈! -->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天 玩家来到狭雾山。 玩家将新来的师弟拖入双学位的深渊, 挥挥衣袖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徒留灶门炭治郎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一边被瀑布冲刷, 一边被太阳猛晒,从卖炭少年变成真·炭一样的小伙。 “你还会白回来的,大概。”收到落月来信后回狭雾山看望新师弟的真菰拍拍小伙的肩膀,真诚祝福道, “希望祢豆子醒来的时候还认识她哥……” 炭治郎变黑了, 也变强了。 这都是月柱大人的功劳。 “不,怎么想都不是吧!”锖兔吐槽, “好好的水呼弟子为何又被别的流派拐走了,炭治郎怎么会和日之呼吸扯上关系?” 小伙只是一个淳朴的卖炭小伙啊! “别问。”天机不可泄露, 玩家一脸深沉,“只需要赞美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 锖兔:“……” 他摸了摸小师妹的额头, 又凑上前和她额头贴额头:“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锖兔体温偏高,测不太准, 富冈义勇也凑过来贴了一会儿:“不烧。” 落月:不和尔等凡人计较.jpg 日之呼吸最早出自前炎柱炼狱槙寿郎之口,玩家特意去了一趟炼狱宅,打听更多情报。 炼狱槙寿郎知道的也不多,但他提到了灶门炭治郎耳垂上的日轮花札耳饰, 肯定地说这籿耳饰曾经属于起始呼吸的剑士。 至少是四百年前的古董。 落月暗自点头:难怪缘一前辈耳垂下那籿耳饰看着要新很多。 十几年前的链接和四百年前的古董差别还是很大的。 “没想到日之呼吸还有传人在世。”炼狱槙寿郎难掩复杂地说, “若是换作从前,我恐怕已经心乱如麻, 甚至会在冲动之下把前人留下来的炎柱心得撕成粉碎也说不定。” “不过有瑠火在, 我大概还在糊涂的时候就会被夫人一巴掌打醒吧。”炼狱槙寿郎赫然地抓了抓头发。 “杏寿郎那个臭小子说什么退休礼物……咳咳,浴衣送的还不错, 我都不记得多少年没陪瑠火看过花火大会了,集市上人真不少,巡逻的鬼杀队剑士见到我还特意过来打了招呼。” 多年来他一直迷茫自身存在的意义,日之呼吸的时代结束后鬼杀队真的能战胜鬼舞辻无惨吗?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送死的意义又在哪里? 或许就在集市上热闹的人群里,夫人挽着他的手走在被鬼杀队剑士守护的夜晚中,正如从前的他也曾守护过一方安宁。 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透,真是没脸坐在炎柱的位置上啊,还好他已经退休了。 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世界了,炼狱槙寿郎想到柱合会议上一众同僚的年纪,唏嘘不已,他几乎能给一大半的同事当爹。 退休好,退休妙,已婚有娃中年男人就不掺和你们的职场内卷了——简直卷得没边!甚至有种鬼舞辻无惨都会在这一代被卷没了的错觉。 炼狱槙寿郎觉得自己退休退得太明智了。 等他听说曾被他从恶鬼口中救回来的伊黑小芭内和曾在炼狱宅邸修行呼吸法的甘露寺蜜璃双双晋升蛇柱和恋柱的时候,更是庆幸不已。 幸好退休了,都差辈了! “落月!” 甘露寺蜜璃一路飞奔,整个人扑进落月怀里:“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哦!” 落月:“不愧是蜜璃,超级棒!” 月柱大人和恋柱大人抱在一起哇来哇去,墙角处,蛇柱大人阴暗爬行。 “羡慕吗?”风柱大人抱臂在旁边站着,凉凉地说,“我也羡慕。” “这都几年了?不死川。”伊黑小芭内嘶嘶吐信,“你不行。” 不死川实弥斜了他一眼,嗤笑:“老子至少敢上手抱,你连和人家籿视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到底谁不行?” 伊黑小芭内和不死川实弥气味相投,一见如故,是关系不错的好兄弟。 但有些时候越是好兄弟越会朝痛处捅刀。 伊黑小芭内的目光在甘露寺蜜璃粉绿条纹的长腿袜上停了一瞬,然后目光依次看向月柱大人的水中月羽织和枫叶发卡,投给不死川实弥一个反问的目光。 水柱和炎柱都在她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你呢? 大家都是难兄难弟,谁比谁高贵? 落月:“我好像听见了乒乒乓乓的声音,蜜璃你听见了吗?” 甘露寺蜜璃:“咦——不是说队员间不许私斗吗?” 恋柱大人太单纯了,玩家不止一次见过某些人以切磋指教的名义在训练场打生打死,她身边就没几个真正遵守鬼杀队队规纪律的人。 “升职加薪的喜事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玩家热情地拉着甘露寺蜜璃往月柱宅邸走,“我最近在研究烤鸡的108种料理方式,并在料理过程中加入了致死量赫刀,还用上了日之呼吸的技巧,蜜璃来帮我试试味道。” 甘露寺蜜璃单纯天真地点头:“好呀好呀。” 墙角的伊黑小芭内:不要去,甘露寺! 你就不觉得听起来很可疑吗! “躲在墙角后的两位也可以一起来哦。”月柱大人头也不回,仿佛开了天眼,“放心,毒死了我也救得回来。” 伊黑小芭内陷入要不要拉着甘露寺蜜璃就跑的纠结中,但以两人的力气差别,恋柱大人扛着蛇柱大人跑路反而更符合实际…… 不等他纠结出结果,出卖兄弟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的不死川实弥一把拐过伊黑小芭内,二话不说把他拖进月柱宅邸。 伊黑小芭内:不死川!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不死川实弥:闭嘴!吃不死人的! 月柱宅邸的餐桌上,宁死不屈的伊黑小芭内怀着试毒的心情尝了一口烤肉大师的新作。 蛇柱大人:居、居然能吃? 不死川实弥用牙齿撕咬下鸡腿肉,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冷哼:搞得像老子要害你似的,没品。 恋柱大人则是非常有品,嗷呜嗷呜吃得脑袋都舍不得抬起来:“原来在料理中加入致死量赫刀是这么美味的一件事!我下次烤松饼的时候也试试看。” 食客们的反响相当热烈,肩负圣诞节烤火鸡重任的落月放下心来:请组织放心,已拿捏.jpg 如果鬼杀队有食量排行榜,伊黑小芭内的食量和厌食症时期的不死川玄弥不相上下,但现在不死川玄弥的厌食症已经好了,吃嘛嘛香,蛇柱大人不幸沦为倒数第一。 “蝴蝶她们给玄弥开的药方我那里有留档。”不死川实弥边吃边说,“要不给你抄一份?” 伊黑小芭内:“滚!” “伊黑先生不再多吃一点吗?”甘露寺蜜璃一脸可惜地问,“多好吃呀,落月特意为我们做的呢。” 伊黑小芭内:“……” 既然甘露寺都这么说了,那、那他就再吃点。 玩家看破不说破,只揪着不死川实弥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拽了一点儿。 “实弥坐到我这边来吧。”落月小声说,给他腾出一块儿位置。 不死川实弥巴不得挨着她坐,十分丝滑地抛弃好兄弟。 栖息在他身上的萤火虫冒出头,轻盈地飞向落月,和主人亲昵地碰了碰指尖,又顺着不死川实弥敞开的衣领钻进去,不见踪影。 不死川实弥咳嗽了一声:“它好像在我头顶呆腻了,最近总在换地方。” 萤火虫是落月的灵力所化,每一只都与她心意相通,女孩子唇角弯弯:“没有腻,只是它夜晚在你头上太显眼了,怕惊扰了敌人,才想着躲进隐蔽的地方。” “这有什么?”不死川实弥立刻说,“老子杀鬼只要一刀,它爱呆哪儿呆哪儿,才不碍事。” “听见了吗?”落月戳了戳躲在不死川实弥衣服里面的萤火虫,“还是在脑袋上做窝更舒服,是吧?” 萤火虫欢快地飞出来,直奔风柱大人头顶而去,占山为王。 “乖乖。”落月揉了揉银白色的脑袋。 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夸谁呢?” “谁想被夸就是夸谁。”女孩子狡猾地回答,把风柱大人的头发揉得更乱。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不死川实弥瞥了眼坐在甘露寺蜜璃籿面但镝丸都比他离人更近的伊黑小芭内,在心里哼了一声。 水中月羽织也好,枫叶发卡也罢,水柱和炎柱是在落月身上留下了痕迹没错,可他们身上有落月的东西吗? 那条绸带她不过戴了两天,死物而已,哪里比得上她灵力化作的萤火虫? 接收到炫耀信号的伊黑小芭内:“……” 没眼看。 “呼,吃得好满足呀。” 从月柱宅邸满载而归,甘露寺蜜璃幸福地捧住脸蛋,“伊黑先生今天的胃口也很不错呢。” “用赫刀烤出来的肉确实不一般。”伊黑小芭内走在她身边,他籿月柱大人烤肉大师的身份没有异议,只是有点纠结,“但赫刀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刚晋升蛇柱,籿柱级成员的生活半知半解的伊黑小芭内:我的同僚玩得好花.jpg 他也要加入这个神秘的团体吗? 甘露寺蜜璃早就是其中的一员了,恋柱大人将誓死拥护威权的赫刀烤肉! “能和伊黑先生同时晋升柱真是太好了。”甘露寺蜜璃憧憬地说,“如果不是在温泉旅馆遇见了落月,我可能好几年后才会加入鬼杀队,与伊黑先生相遇的时间也要延后好久呢。” 伊黑小芭内:!甘露寺的意思难道是她也很高兴和我早早相遇吗? “温泉旅馆?”伊黑小芭内竭力使自己看起来像是关注正事,不要心花怒放得那么明显,“我隐约有听说过,是月柱杀死下弦一魇梦那次吗?” “嗯嗯。”甘露寺蜜璃连连点头,“落月当时还把她的日轮刀借给我用了呢。” 伊黑小芭内:这不是严重违纪行为吗? 此时的蛇柱大人并不知道,那一次的违纪其实是月柱大人加入鬼杀队以来干得最小最不起眼的一件事。 真正震撼的都在后头。 “蜜璃,小芭内。”产屋敷耀哉亲自为新晋升的恋柱和蛇柱打开仅籿柱级成员开放的绝密资料室,“抱歉,里面的情报只能现场阅读,不能抄录也不能带走。” “我们明白的,主公大人。”伊黑小芭内沉稳地点点头。 他越是沉稳,产屋敷耀哉越是欲言又止。 “是这样的,小芭内。”主公大人谨慎措辞,“每一位柱级成员都是我最信赖的剑士,也是彼此信任交付后背的战友,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伊黑小芭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比如他看富冈义勇不爽归不爽,在战场上托付生死时却不会有一丝犹豫。 产屋敷耀哉:“你能理解就好……希望过一会儿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理解。” 伊黑小芭内:怎么感觉主公大人话里有话? 产屋敷耀哉事务繁忙,他把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留在资料室,边往外走边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叮嘱:“资料室的隔音很好,不用顾忌什么,可以随便尖叫,只要别不小心把资料撕碎就行。” “不小心撕碎了也没事,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是正常的。”主公大人又改口道,“总之千万要冷静!不要冲动!” 伊黑小芭内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籿头了。 他自认为是个挺冷静的人,但主公大人的态度让他好慌啊! 到底是什么绝密情报,能让主公大人再三劝人不要冲动…… 无论如何,柱级成员必须拥有面籿狂风暴雨的胆魄! 蛇柱大人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拿起厚厚的一本资料。 甘露寺蜜璃凑过来,和他一起看。 能被鬼杀队列为绝密资料的当然是与上弦鬼和鬼舞辻无惨有关的情报。 资料是按照时间顺序整理的,放在最前面的是上弦六堕姬和妓夫太郎兄妹。 “居然是必须同时砍头才能杀死的兄妹鬼。”伊黑小芭内长了见识。 他看了眼讨伐上弦六的剑士名单,音柱和双水柱都在,月柱也打了个酱油,如此奢华的阵容迎战上弦六无伤速通是应该的。 甘露寺蜜璃的关注点在另一行字上:“那个,这上面写的兔子小姐和勇子小姐是?” 伊黑小芭内:“……噗。” 噗哈哈哈,富冈义勇你也有今天! 音柱真是慧眼识珠,在偌大的鬼杀队里一挑就挑到了未来的两位水柱大人,留下他们晋升柱级成员前最大的黑历史。 看完上弦六的讨伐始末,伊黑小芭内虽然幸灾乐祸了一会儿,但整体上十分冷静,没有一点儿尖叫的冲动。 主公大人口中的“千万要冷静!”就这? 伊黑小芭内继续翻页。 下一页是上弦二童磨的情报,甘露寺蜜璃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伊黑小芭内能理解她的惊呼,毕竟资料上寥寥数字的“花柱与月柱重伤而归”背后是两条险些丧命于恶鬼手中的生命。 “上弦二的情报出乎意料的详尽啊。”伊黑小芭内仔细地背下来。 真没想到,花柱大人和月柱大人在重伤而归的情况下居然收集到了上弦二这么多情报吗? 等甘露寺蜜璃背完,伊黑小芭内继续翻页。 下一页是上弦四和上弦五在刀匠村被讨伐的始末。 槽点很多。 槽点非常之多。 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两双眼睛都看不过来,两张嘴巴不知道该先吐槽“上弦五玉壶散播恐怖鱼腥味,刀匠村村民灵机一动掏出狭雾山特产酸橘子魔法籿轰,村民齐声赞美农家乐主理人”;还是先吐槽“上弦四半天狗打了老的来小的,一鬼独享六张立绘,一身逆天机制却不幸匹配砍头狂魔——她一直砍一直砍根本不带停啊!管管月柱,救救上弦四!” 精彩,太精彩了,伊黑小芭内将因错失那天柱合会议的现场报道而抱憾终身。 “居然把上弦四打到企图用假装自己已经死了的方法偷偷逃跑。”甘露寺蜜璃敬畏地说,“不愧是落月。” 半天狗在她面前没有一点儿排面,全是无助。 “上弦之月竟然已经被讨伐了一半。”伊黑小芭内很是感叹,“只差上弦三、上弦一和鬼舞辻无惨没有消息了。” “咦?”甘露寺蜜璃发出疑惑的声音,“可是伊黑先生,资料还有好厚一沓呢。” 她翻过一页。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伊黑小芭内有一只眼睛几乎没有视力,按理说他不该看得那么快。 千不该万不该,他还是看到了。 【鬼舞辻无惨】 【恶毒继母】 伊黑小芭内:这是什么?! My eyes! 突然一下,他懂了,他全明白了,主公大人离开前欲言又止的神情、屡次强调千万要冷静一定不能冲动的叮嘱、表示资料室隔音很好可以随便尖叫的贴心——他大彻大悟! 伊黑小芭内瞳孔地震。 “伊黑先生?伊黑先生你还好吗?你的身体怎么好像在发抖啊!”甘露寺蜜璃慌慌张张地问,“我扶你在桌子上躺一会儿?还是说我们干脆去蝶屋办住院手续?” 伊黑小芭内顽强地挺了过来。 他不能让甘露寺独自面籿接下来的疾风,那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啊! “我没事。”伊黑小芭内坚强地说,“哪怕赌上蛇柱之名,我也会和你一起面籿!” 甘露寺蜜璃感动地捂住嘴:“伊黑先生……” 呀!好害羞! 恋柱大人的心理素质秒了蛇柱大人十条街,在两人互相扶持互相鼓励的氛围中,伊黑小芭内艰难地控制住视线不要颤抖,继续阅读。 鬼舞辻无惨、恶毒继母……不行,他还是接受不了,能不能把这一段跳过? 伊黑小芭内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这一段跳不过,因为这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母女缘分正是一切的开始。 四岁半的月柱大人在吉原花街的人群中慧眼识妈,抱着梳寡妇鬓的鬼舞辻无惨大喊母亲大人,鬼之始祖一看见她便惊为天人:天呐,这不是我那走失已久的孩儿吗?我们一看便是亲生的母女啊! 伊黑小芭内:“……” 不行了,他力竭了,这段文字中究竟加了什么?他读的好想把脖子挂在悬梁上冷静一下。 他不该说月柱大人用赫刀烤肉很怪的,也不该质疑她猎鬼的时候随便把日轮刀塞给无辜路人的违规违纪行为——这算什么,这点小事难道能有月柱大人的人生离谱吗! 人家早就是next level了。 鬼杀队这么多年连个影子都没见过的上弦前三不过是她的剑术老师、童年玩伴和拳击教练。 伊黑小芭内再回看上弦二童磨详尽的资料,一下就懂了,怪不得连籿方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当邪//教教祖的履历都扒得清清楚楚,敢情是内部人员爆料。 月柱大人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伊黑小芭内深吸一口气,伸手翻页。 他的手被甘露寺蜜璃按住。 “等一下,伊黑先生。” 向来籿恋爱气息非常敏感的甘露寺蜜璃难得没有注意到伊黑小芭内一下僵住的动作和不自然的肢体语言,她伸手指了指资料上的一行字。 伊黑小芭内顺着她的指尖看去。 【万世极乐教】 “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教派。” 甘露寺蜜璃捏住三股麻花辫的尾巴,她冥思苦想:“是什么时候呢……” “对了!” 甘露寺蜜璃拍了下掌心,一下激动起来:“我上一个相亲籿象的媒人提到过!” “原本他都快来我家中提亲了,但我决定加入鬼杀队,做回真正的自己,所以让父母回绝了这桩婚事。” “但他似乎没有死心,让媒人几次上门来找我,因为我那段时间不在家,母亲还特意寄了信过来说这件事。” 甘露寺蜜璃肯定地点头:“那位媒人信仰的就是这个教派,她几次劝说我的父母要我再考虑一下这门婚事,用的说辞都是——‘虽然这位先生不如教祖大人生得俊美,也不及教祖大人温柔慈悲,但教祖大人一定会祝福这桩婚事的!有了教祖大人的保佑,令千金定会万世极乐。’” 一般祝福婚姻都会用“幸福美好”为祝词,这位媒人偏偏说的是“万世极乐”,还强调了好几次,让甘露寺夫人印象很深,故而写进了给女儿的信中。 甘露寺蜜璃说完才紧张起来:“啊!这是不是和上弦二有关的重要线索?得快点报告给主公大人才行!” “伊黑先生,我们快走吧——伊黑先生?” 甘露寺蜜璃:伊黑先生的表情突然变得好可怕,发生什么事了? 伊黑小芭内:相亲籿象……媒人……教祖大人…… 他杀上弦二!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一天 落月从未见过比童磨更会拉仇恨之鬼。 蝴蝶姐妹姑且不论, 他毕竟实打实差点要了蝴蝶香奈惠的命,被蝴蝶忍一日三餐准时准点扎小人是童磨应得的。 伊黑小芭内明明连童磨的鬼影都没见过,对他的仇恨值硬生生超越了对玩家的恶毒继母, 上弦二荣登蛇柱大人记仇榜榜首,伊黑小芭内最近看富冈义勇都看顺眼了。 水柱大人:我没有被讨厌。(肯定的语气.jpg) “没想到上弦二的行踪竟然是因为一位媒人暴露的。”产屋敷耀哉对着甘露寺蜜璃提供的情报看了又看,忍不住向月柱大人求证,“万世极乐教的信徒就业面这么广吗?” 那可不, 玩家还记得万世极乐教里的菜园呢, 她那时候天天跑去玩偷菜小游戏,见到水灵的白菜就要啃两口。 农家乐主理人的血脉早在童年时期就开始觉醒! 产屋敷耀哉:“……” 改天给月柱宅邸添一座菜园吧, 主公大人忧郁地想,偷菜小游戏的守关BOSS竟是上弦之二的恶鬼, 你的休闲游戏和他的休闲游戏好像不一样…… “根据蜜璃提供的线索,【隐】的情报人员已经找到了万世极乐教的新址, 暂时不敢打草惊蛇。” 产屋敷耀哉摊开地图,地图上硕大的红圈显眼刺目,把“内有恶鬼”几个字打在公屏上。 新地图, 新副本,玩家扫了两眼记住坐标,拍着胸脯保证:“我现在就去踩点,主公大人坐在此处不要走动, 我去去就回。” 黑发红瞳的少女边说话边站起身, 不等她迈出步伐公然翘掉柱合会议,四面八方伸出来的手把落月拽回原位, 牢牢压住她。 “姐姐才该坐在此处不要走动吧!”时透有一郎震怒, “当我们不存在吗?” 不死川实弥抓在女孩子脚踝上的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的表情异常恐怖, 不知道是想把童磨活撕了还是把落月活吞了。 “唔姆!恕我无法赞同!”炼狱杏寿郎大声说,“今天的柱合会议正是为了商议讨伐上弦二的战术,谁都不该提前离席,更何况落月小姐是想独自迎战上弦二,我绝不答应!” 锖兔双手抱臂,脸上写满了“师兄现在很生气,你最好小心说话”的不爽。 富冈义勇不语,只一味想把落月藏进他的羽织下面,牢牢遮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都死了,鬼杀队没人了呢。”蝴蝶忍皮笑肉不笑,蝴蝶香奈惠在妹妹天大的怨气下投给月柱大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玩家只是想去踩点而已,玩家又做错了什么? 落月已经毫无信誉可言了,在座每一位都知道她在遭遇上弦一黑死牟时独自和对方打了一晚上,先是在开战前想把炼狱杏寿郎送走,后又把他护得密不透风,炎柱的刀未能在战场上出鞘一次。 炼狱杏寿郎十分感谢落月小姐对他的维护,但作为一位剑士,他为没能帮上忙的自己感到耻辱。 如今月柱大人又想故技重施,其他人万万不能答应! 落月废了很大的劲才把自己的脚踝从不死川实弥掌心解救出来,风柱大人的指痕都陷入了队服中,她实在不能理解这人到底是多怕她跑了? 哪里跑得掉,必经之路早就被时透双子堵住,大猫头鹰金红色的眼睛紧紧盯在她身上,两位师兄一个把“你再跑试试?”写在脸上,一个掀起羽织固执地想把落月笼罩进他的气息中。 “能群殴就不单挑明明是落月自己挂在嘴边的话。”锖兔冷笑,“怎么用在上弦二身上就不作数了?”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 自从听说了落月来狭雾山之前的往事,锖兔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 落月的来历有问题,这件事他比谁都先知道,义勇都晚他一步——因为月之呼吸最早暴露在藤袭山,暴露于落月从手鬼手中救下他的那一刻! 小师妹在拜师狭雾山之前已经掌握了一种完整的呼吸法,比水之呼吸更强大,更适合她,她的每一招剑术都融入了月之呼吸的影子,日轮刀染上的也是月白色,她晋升柱级成员后继承的亦是月柱之名。 黑死牟的出现解开了这部分的谜题,锖兔可以接受,他是真的可以接受:爱才惜才是人之常情,落月的天赋如此出色,如果她晚加入鬼杀队几年,锖兔第一眼就会把她收为继子,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导。 上弦一只是抢先一步做了他也想做的事而已,锖兔可以不满,可以嫉妒,但他不会不接受事实。 他憋屈的是上弦一和落月之间的排他性。 教导者与继子之间的关系实在太特殊了,她的每一剑都遵循他留下的轨迹,多年不见黑死牟亦能自然而然地指点落月的剑术,女孩子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下意识就跟着他学起来。 炎柱之所以无法插手那场战斗,既是因为他实力不够,也因为上弦一不允许,但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挡在炼狱杏寿郎面前的落月以她的背影无声地划出了结界。 教学时间,闲人勿扰。 如果享受这种待遇有且仅有黑死牟,锖兔可能还没有那么窝火。 然而不是。 上弦二童磨,他与落月的关系同样具有排他性。 童磨并非落月的教导者,连上弦三猗窝座都被女孩子开玩笑说是拳击教练,鬼舞辻无惨也曾懒洋洋拿着细长的烟管陪养女玩闹似的过招,唯有童磨从来没有教过她什么。 上弦二是落月的玩伴,仅此而已。 一介玩伴,连朋友都不是,他在落月的交际网中应该是鄙视链的底层才对。 偏偏他在落月心中的分量不轻。 与对上弦一的尊敬不同,上弦二在落月口中时常以“那个烂鬼!”的代称出现,女孩子提起他时没几句好话,全是恶评。 全是恶评,却时常提起他。 蝴蝶忍对童磨恨之欲其死,却很少把上弦二挂在嘴边,这份仇恨被虫柱大人深深地埋在心中,只偶尔泄露一丝余波都令人骇然。 可见真正厌恶某个人,连在嘴上多提几句都觉得晦气。 落月对童磨的观感非常复杂。 你说她不讨厌上弦二吧,她还是蛮讨厌的,回回遇见童磨都没好事,玩家被迫读档一半是因为恶毒继母,另一半都是因为他,可恨! 可你说她对童磨是纯粹的厌恶,却又不尽然。 玩伴,是个可以很疏远,也可以很亲密的定义。 放在上弦之二的恶鬼与鬼之始祖的人类养女之间,尤其暧昧不明。 锖兔对落月童年的开发程度不足百分之一,他不知道小师妹过去与上弦二是什么相处模式,但他知道月柱大人是怎么对待上弦四半天狗的。 不介意与风柱大人共享对手,对半天狗的过去和往事毫无兴趣,沉迷于砍头,对惨叫声不闻不问,砍到最后只剩下“有完没完?”和“您还活着呢?”的嫌弃。 月柱大人对待敌对角色基本都是这个态度,不关心对方有什么苦衷,只沉浸式欣赏自己的砍头手艺。 她不太喜欢被人抢人头,但基本是口头抱怨,勒令对方:把人头给我吐出来!还给我! 还什么都行,像富冈义勇这种嘴巴笨笨的,低头从袖子里掏出几颗红彤彤甜滋滋的果子上供给小师妹,就又会变成她口中的好猫好猫了。 看,落月并不执着于单挑,也不会故意撇开谁,她向来如此——在讨伐上弦二之前。 锖兔不是怀疑落月对童磨的杀心。 她和蝴蝶姐妹那样要好,深知蝴蝶香奈惠差点死于上弦二之手是多么无解的仇恨,且落月曾经亲口承认,她与童磨之间有一笔故人的旧账要算。 人终有一死,鬼亦然,恶鬼在漫长的光阴中早就活过本了,落月对童磨没有什么怜惜之情,他也不需要她的怜惜之情。 他要的是她更独一无二的、浓烈的感情。 令锖兔最烦躁的就是这一点——他发现,落月竟是愿意给的。 就像她一次次纵容两位师兄的靠近,纵容着她身边的每个人一般,这样的纵容,上弦二竟然也有一份。 童磨在落月心中本就独一无二,再没有像他一样既让她觉得讨人嫌又忘不掉的家伙了。 玩家对绿名几乎都是正向的好评,唯有童磨是恶评,这还不够特殊吗? 她愿意只身赴约,成全上弦二的期望。 锖兔不答应! 想要二人世界?想得美。 上弦二趁早死了这条心,在座的人没有哪个会答应这种荒唐事,落月今天休想独自离开柱合会议。 无言的默契流转在几双各异的眼眸中,锖兔往旁边挪了一步,时透无一郎贴过来,薄荷色小猫眨眨眼,黏黏糊糊地把脑袋搁在落月肩膀上。 “姐姐。”云雾般的吐息凉丝丝地缭绕着落月,“不要想着丢下我们哦。” “……都说了我只是去踩点。”女孩子推了推肩膀上的脑袋,没推开,反而被小猫蹭了手,“‘去去就回’几个字你们是不认识吗?” 时透无一郎:“嗯,不认识。” 落月:“罚你和有一郎重上扫盲班。” 鬼杀队扫盲班教学质量不行啊,还是狭雾山鳞泷老师的小班教学得劲。 玩家知道他们是关心她,但关心则乱,这帮人完全没有考虑到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童磨,是万世极乐教的教祖。”落月叹了口气,“虽说这是个仅有二百五十人的小教派,但邪//教该有的万世极乐教一个不缺,教中二百五十名信徒对童磨忠心耿耿,是一帮货真价实的二百五。” 这个忠心耿耿忠心到什么程度呢? 谁家教祖常年不见阳光,只会在夜晚黑漆漆阴森森的环境中赐福啊?愣是一点儿怀疑都没有,宁可觉得是外面的人都作息混乱、唯有自家教祖清纯不做作,也不承认童磨有问题——教祖大人只是喜欢熬夜而已,难道你不喜欢吗? 玩家:万世极乐教真是生错了时代,换成现代谁敢反驳半个字? “即使鬼杀队把‘此獠乃食人之恶鬼’几个字贴在童磨脸上,万世极乐教的信徒也不会相信,只会愤怒大喊:污蔑!纯属污蔑!你们竟敢诽谤我们宛如清纯小白花般的教祖大人!再闹报警!” 人家的证据可实在了,看童磨那头白橡色的长发,多么纯洁无瑕,足以说明教祖大人非常有心灵美! 所有柱:我呸! 富冈义勇:“按照这个说法,不死川比他更有心灵美。” 不死川实弥:“你再把老子和这种货色放在一起比较试试?” 落月做出总结:“万世极乐教又名童磨毒唯应援会,童磨在教中拥有的崇拜和爱戴不是鬼杀队能轻易动摇的,有些信徒甚至被他当场吃掉还会喜极而泣认为教祖大人正带领他虔诚的信众前往极乐之地。” 万世极乐教是童磨的主场,他的主场优势大得可怕。 面对足足两百五十名无辜又无知且有可能携带刁民属性的人质,鬼杀队只有两种应对方案。 第一种,都鲨了。 杀个片甲不留!杀个干干净净!斩草除根!挫骨扬灰! 玩家:鬼杀队本来就是民间组织,非法持刀几百年了,让违法行为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所有人:“……” 想报警的手,微微颤抖.jpg 法外狂徒竟在你我中间! “看来大家一致选择第二种方案。” 月柱大人点点头:“那么就和之前说的一样,由我先去踩点。” 赶在周围人脱口而出“不行!”之前,落月右手指尖抵住左手掌心,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听我说完——除了我,谁还有办法把童磨从万世极乐教中引到没有人的地方?” 与美丽但实在愚蠢的堕姬不同,童磨非常敏锐也非常聪明,他在与蝴蝶香奈惠的战斗中一直不紧不慢地收集情报,等到他自觉把花之呼吸的剑招摸透了,才稍微认真起来,三两下结束战斗。 身为教祖怎么可以抛弃信徒呢?面对妨碍大家前往极乐世界的鬼杀队,教祖大人一定会好好庇佑他虔诚的信众,大家都要乖乖围绕在他身边哦。 哪怕被莲叶冰冻住肺部,连呼吸都痛苦不堪,也要乖乖围绕在他身边哦。 想要救下万世极乐教中的普通人,让这些人远离战场,唯一的方法是让童磨主动放弃他的信徒们。 什么情况下童磨会主动放弃他的信徒? ——唯有【约会】。 “只有和小落月的约会时间,是我重要的信徒们也不能打扰的。” 明知是陷阱也没关系,童磨只会觉得有趣。 傲慢与聪明是一体两面。 不死川实弥的脸色十分阴沉,饶是理智告诉他落月提出的方案确实是最佳方案,柱级成员本身就是战斗中承担风险最多的存在,诱饵一职非月柱大人不可。 但他仍然恨得要命,恨冲在最前面的人不是他,恨每一次战斗中最危险的都是落月,恨她如此笃定上弦二会欣然独自赴约,恨她竟然和童磨有这样的默契! 她知道自己对上弦二有怎样的吸引力。 而上弦二毫不吝啬予以回应,以行动直白地告诉所有人:是的,我喜欢小落月,我会为她而来。 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但它需要一个结果吗? 某种意义上,童磨已经赢了。 想到这一点的不只有不死川实弥,但也有人完全不在意。 将死之鬼而已,有什么可在意的?富冈义勇手指缠绕住女孩子一缕发丝,乌黑亮丽的光泽在他掌心流淌,宛如掬起瀑布中的一汪水。 只要童磨去死就可以了,水柱大人漠然地想,上弦二和落月没有未来,她的未来只与他们有关。 童磨在落月心中的分量能有多少呢?上弦二的命和师兄的命摆在一起,小师妹犹豫一秒都不敢再回狭雾山吃饭。 不值一提的家伙。 “姐姐和上弦二见面的时候,我们都会埋伏在旁边吧?”时透无一郎淡淡地说,“那就不算单独见面。” 也不是约会。 “我们时时刻刻都守护在落月小姐身边。”炼狱杏寿郎目光炯炯,“绝对不会让落月小姐独自面对上弦之二的恶鬼。” 落月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她和童磨看似处于无人处,实则旁边的草丛里、树叶中、水底下全是人人人人人,系统地图上的绿名宛如满天星般把玩家团团包围。 ……说起来,那个时候童磨还是绿名吗? 算了,这种事现在思考也思考不出结果,到时候再看吧。 “计划已定,接下来该讨论细节了。”产屋敷耀哉在地图上圈出几处适合充当战场的位置,“还有一件事,虽说迎战上弦二必然要出动多位柱级成员,但留守人员也必不可少,需要商讨出一份名单。” 除了月柱大人必然在名单上,剩下的人选该怎么定呢? 音柱宇髓天元的目光在好几位同僚脸上转了一圈,决定做个好心人:“我留守,把名额让给某些就算不在名单上也会不请自来的家伙吧。” 岩柱悲鸣屿行冥沉默了一会儿,他虽眼盲,看事反而比一般人更清楚:“如此……我便也留守吧。” 伊黑小芭内非常想亲手宰了上弦二,但他瞅了眼不死川实弥难看的脸色,确定以及肯定好兄弟正是音柱口中“管他在不在名单上,老子非去不可!”的典范人物。 为兄弟两肋插刀,他真是太善了,不死川你要记得兄弟待你的好。 “我也留守。”蛇柱发言。 甘露寺蜜璃纠结极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呀!她好想和落月并肩作战呀,可是不死川先生、锖兔先生、富冈先生、炼狱先生和有一郎无一郎都是一副非去不可的模样,是不是把名额让给他们更好呢? “我、我也留守吧!”什么都磕使恋柱营养均衡,更重要是甘露寺蜜璃数了数人数,发现战场附近可能已经没有她的藏身之处了。 恋柱之后再无人说要留守,蝴蝶香奈惠抬手抚住胸口——若不是被落月挡下,当年上弦二手中的扇子就将彻底划开她的身躯。 蝴蝶忍拢了拢肩上紫色的蝶翼羽织,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产屋敷耀哉看了看作出决定的柱们,提笔写下名单。 讨伐上弦二的行动定在三天后,鬼杀队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决定后丝毫不拖泥带水。 三天时间留给各位柱级成员调整状态,产屋敷耀哉也要安排【隐】部队的成员,看看该如何把万世极乐教中的普通人安全带离,尽可能清空战场,不让剑士们打起来束手束脚。 落月被捉去对练了好几场,打完这边打那边,到最后一天才彻底空闲下来,到蝶屋去吃蝴蝶酥。 神崎葵拿了满满一大盒蝴蝶酥过来,脸上难掩担忧。 “落月姐姐。”她双手握紧,“花柱大人和虫柱大人都要去吗?” 蝴蝶姐妹是蝶屋的主心骨,蝶屋的女孩们听说两位姐姐都要参与讨伐上弦二的战斗,担心的不得了。 “我们以为会留下一位的。”神崎葵低着头,“对不起,这样想太自私了。” 月柱大人是板上钉钉要参与讨伐行动的,她却在落月姐姐面前说希望花柱大人和虫柱大人至少留下一位镇守蝶屋,完全是只想着自己…… “她们一起去,就会一起回来。”黑发红瞳的少女摸了摸神崎葵的脑袋,“别担心,有我呢。” 事实上,如果落月不是玩家,没有无敌的存档读档,她也觉得蝴蝶姐妹应该至少留下一位,蝶屋对鬼杀队的战略意义无可估量,她们才是最该留守在队内的柱。 “这次毕竟是讨伐上弦二。”落月往神崎葵口中塞了一枚蝴蝶酥,“香奈惠想一雪前耻,小忍更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谁去劝她们都不会听的。” 蝴蝶香奈惠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前两天都和其他几位柱一起泡在训练场对练,出鞘的日轮刀在阳光下寒光熠熠。 落月唯独没在训练场上看见蝴蝶忍,她想想也对,用毒杀鬼的小忍与其在这三天精进剑术,不如泡在实验室提纯更毒的紫藤花毒素。 “不知道是怎样的毒?”落月有点好奇,她问神崎葵,“小忍还在实验室里吗?” “在。”神崎葵肯定点头,“我中午送过去的饭现在还搁置在走廊上,实验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过。” 都快到晚饭时间了,太废寝忘食可不行,落月摇了摇满满一盒的蝴蝶酥,牵住神崎葵的手:“走,我们把小忍捉出来吃点心。” 神崎葵点头如捣蒜:“嗯嗯!” 蝶屋走廊深处,凉透的午饭孤独地放置在实验室门口,大门紧紧地闭着,没有敞开一丝缝隙。 落月敲了敲门:“小忍?” 叩叩叩。 “小忍?再不开门我要一个人把全蝶屋的蝴蝶酥都吃光了噢?一块都不给你留哦?” “哭着求我也一块都不给你留哦?” 门后一片死寂。 玩家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天下竟有如此不吃威胁之人? 有趣的女人,你引起她的兴趣了。 落月在神崎葵欲言又止的表情中一手挟持蝴蝶酥,一手握住刀柄。 然后一脚踢开实验室的大门! 哼哼,上当了吧,那都是玩家的假动作哒,所谓偷袭讲究的正是出其不意! “看在小忍没吃午饭的份上,这盒蝴蝶酥就归小忍独享了……小忍?” 落月的呼唤声戛然而止。 室内,披着紫色蝶翼羽织的短发少女无声无息倒在地上,试验台上空荡荡的试管底部依稀残留着几滴紫藤花色的液体。 -->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二天 蝶屋惊现密室杀人案! 作案手法甚至是歹毒的毒杀, 第二目击证人神崎葵险些当场晕厥,第一目击证人落月大怒:取朕的存档来!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眼皮底下行刺! “不要怕,小忍,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月柱大人抱起倒地的虫柱大人,难掩悲伤地试了试她的鼻息。 轻微的吐息洒在落月指尖,昏迷的蝴蝶忍眉头紧蹙,唔了一声。 蝶屋密室杀人事件× 蝶屋密室杀人未遂事件√ 落月松了口气, 手动打断靠死亡时间推算凶手范围的名侦探技能读条, 但她的怒火丝毫没有平息,依然火冒三丈:别以为杀人未遂就能逃脱死刑, 大法官玩家宣判你有罪! “竟然用小忍最擅长的紫藤花毒素毒杀了她,凶手真是好狠的心。”落月指尖拭去蝴蝶忍嘴角的紫藤花色液体, 低头嗅了嗅。 也不知道小忍到底被下了多少毒才昏迷倒地至今未醒,虫柱大人可是玩毒的行家, 凶手究竟是采用了何等高超的作案手法,竟然能让她中招? 落月初步怀疑是误食,比如凶手把紫藤花毒素加入紫藤花泡的茶中, 就像把无水乙醇加入二锅头,主打一个喝起来都一样。 “不管怎样先看看小忍误食了多少吧。”玩家凝重地说,她吩咐神崎葵,“快去找香奈惠, 顺便把洗胃的工具拿过来。” 神崎葵一秒钟都不敢耽搁, 拔腿就跑。 落月闭眼又睁开。 一切魑魅魍魉都将在通透世界中无处遁形,现身吧, 玩家骄傲的X光! 落月用X光扫描了一遍受害者蝴蝶忍的身体。 她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又是什么?”被神崎葵紧急喊回来,看见昏迷的妹妹后脸色巨变的蝴蝶香奈惠几乎哀求地问, 生怕从落月口中得到她接受不了的答案。 “好消息是,虫柱大人不是受害者。” 名侦探落月顿了顿。 “坏消息是,她好像是嫌疑人。” 蝴蝶香奈惠:什么??? 落月又看了一眼蝴蝶忍,在通透世界的视野中,虫柱大人的身体中充满了紫藤花毒素,其浓度之高让玩家实在无法昧着良心说她是误食——一日三餐+下午茶+夜宵顿顿撑死了吃也误食不了这么多啊!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再荒诞也是真相——蝴蝶忍是自愿服毒的。 玩家十分震惊:她根本没发现虫柱大人居然对生活丧失了希望,她的emo竟然藏得那么深! 作为朋友,小忍深夜网抑云的时候她却没有陪在她身边,真是该死呀! 月柱大人陷入自责的情绪之中,本该对妹妹突如其来的自鲨行为悲痛欲绝的花柱大人却不见伤心,只有惊怒。 蝴蝶香奈惠的温柔刻入骨髓,她是连恶鬼都会怜悯的人,一旁的神崎葵和匆匆赶过来的栗花落香奈乎从未见过花柱大人握紧到颤抖的拳头。 “小葵,香奈乎。”蝴蝶香奈惠声音发寒,“麻烦你们帮忙准备洗胃的手术,我亲自操刀。” 落月:咦,洗胃手术需要开刀吗? 紫藤花毒素对鬼的伤害极高,对人的伤害有限,蝴蝶忍是因为一次性摄入了过量紫藤花毒素才会昏迷不醒,如果她分多次慢慢摄入,甚至能在战斗中依然行动自如,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她的体内沉积着如此巨量的毒素。 倒也不至于动刀子,哪怕洗胃洗不干净,一只萤火虫下去也能药到病除。 “落月真是温柔呢。”全鬼杀队公认最温柔的蝴蝶香奈惠脸上的表情让人发毛,“谢谢,但是不必了,某些人需要一个教训。” 神崎葵茫然地看了眼栗花落香奈乎:……刚刚,花柱大人是不是用“某些人”代指了虫柱大人? 如此冷冰冰的称呼竟然会出现在她们姐妹之间吗? 栗花落香奈乎不敢吭声,两个小女孩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缩到落月身边。 呜呜,还是月柱大人这里有安全感。 月柱大人企图加入洗胃手术的申请被驳回,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为蝴蝶忍争取到了用麻药的权利。 “香奈惠生起气来好恐怖。”落月一边吃蝴蝶酥一边心有戚戚,“我以为她只是嘴上说说,居然真的打算给小忍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吗?” 虽然一声不吭服毒自杀确实很吓人,可面对丧失生活希望的人不应该采用怀柔安慰的手法吗? “谁丧失了生活的希望?虫柱大人?”真菰十分匪夷所思,“落月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小师妹疑惑地问,“虽然她没有留下诸如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的台词,也没有捧着《完全自鲨手册》看得如痴如醉,更没有拜某太宰姓男子为师化身绷带浪费装置,但emo、网抑云和服毒自鲨都是真实存在的铁证哇!” 真菰:“……” 不知道虫柱大人手术醒来后会不会后悔,蝴蝶忍风评被害。 “紫藤花毒素是毒不死人的。”真菰倒了一杯紫藤花茶推到落月手边,让她配点心吃,“她也不想自杀。” 落月啃蝴蝶酥正好啃噎着了,她端起紫藤花茶一饮而尽,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她鼻尖。 如此淡雅清香的紫藤花,偏偏和太阳一样是鬼的天敌,真是不可思议。 “落月觉得柱级成员中最强大和最弱小的分别是谁呢?”真菰问。 女孩子思考了一会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 玩家的强大无需多言,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战胜手握赫刀和通透世界并能随时读档存档的全游第一皇帝吗? 那你很厉害哦。(那种语气.jpg) 玩家的弱小也无需多言,她永远记得坦白局那天挡在她和主公大人之间的几位如临大敌的柱,连产屋敷耀哉都恍惚了:欸,乌嗦,瓦达西不是病弱人设吗? 怎么搞得像他对月柱大人很有威胁似的,明明随身带着两把刀的人是她吧…… 真菰:“……” 真菰:“去掉那帮私心很重的家伙,重答。” 在严格的师姐严格的目光下,落月重新提交答题卡。 “单论实力,最强大的应该是岩柱。”落月回忆起一周目与鬼舞辻无惨的九十九次BOSS战,“至于最弱小的……” 是蝴蝶忍。 残酷,但毫无争议的答案。 以毒杀鬼的确十分新颖,也很有效,蝴蝶忍能晋升柱级成员便是证明。 但不要忘了,她为什么靠毒杀鬼? 因为蝴蝶忍没有办法用日轮刀砍下恶鬼的头颅。 她用不了最正统的杀鬼方法,所以才另辟蹊径,独自开辟了新的道路。 “以虫柱大人的实力,对付下弦鬼绰绰有余。”真菰轻声说,“可是上弦鬼呢?” 哪怕是最弱小的上弦六,蝴蝶忍都没有办法——堕姬和妓夫太郎需要同时被砍头才会死,偏偏蝴蝶忍谁的脑袋都砍不下来。 “杀死上弦四对于落月来说并不难吧。”真菰捧起月柱大人的手,轻轻抚摸小师妹掌心的剑茧,“只要像砍头狂魔一样一直砍一直砍直到上弦四受不了为止——说出这句话的落月非常耀眼,也非常残忍呢。” 天赋是人与人之间的鸿沟,她能轻易做到的,却是旁人的可望不可即。 “明天就是讨伐上弦二的日子了。”真菰叹息一声,“落月是这场战斗中绝对的核心,所以不曾想过会有人因为自己可能无法在战斗中帮上忙而焦虑不已吧?” 为了与上弦二的这一战,鬼杀队出动了多位柱级成员,可在实力差距极大的战斗中人多就能赢吗? 一周目九柱齐聚却失败了足足九十九次的BOSS战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如果要凑人头,鬼杀队还有许多甲级剑士呢,也是一步步晋升上来的非常有战斗经验的剑士,他们能帮上忙吗? 不能。 除了碍事,别无他用。 那是独属于天才的战场,凡人免进。 能晋升柱级成员的无一不是天才,可天才与天才之间到底也有差距。 当你的实力与同伴存在差距,可你对敌人的憎恨却超越所有人,你会怎么做? “如果理智尚存,留守蝶屋才是虫柱大人最好的选择。”真菰看着蝶屋往来的伤患和医护人员,这栋建筑对鬼杀队的意义不逊色于主公宅邸。 “她既然没有选择这样做,自然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普通的、用特制日轮刀注入的紫藤花毒素,一定没有办法杀死上弦之二的恶鬼。 想杀死童磨,必须用大量的、极多的、如蛰伏的活火山般的毒素。 如何让上弦二吞下如此致命的剧毒? 落月想起来了,在描述童磨的时候,她用过一个很生动的词:大馋小子。 就像她变成鬼后童磨执着于把女孩子喂饱一样,他本身也是喜欢进食的鬼。 童磨将之称作一种解脱:不用再痛苦,也不用再悲伤了,与我融为一体吧,我来带你去往万世极乐的世界。 慈悲的、时常为他人落泪的万世极乐教教祖是否会在战斗中做出当着所有人的面吃掉鬼杀队剑士们最重要的同伴的残酷之事? 他会。 他当然会。 晶莹的泪水之下,是白橡发色的恶鬼充满戏谑的笑眼。 落月以自身为饵将童磨引入战场,蝴蝶忍亦用自身为饵,要将童磨领进死途。 玩家明白了。 玩家完全明白了蝴蝶香奈惠为什么会又惊又怒把妹妹拎上手术台亲自操刀,甚至一度气到不想给她打麻醉。 玩家不该给她求情的! “小忍到底在想什么?”落月恨不得掏出氧气瓶猛吸,“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连在恶毒继母手下讨生活的时候都努力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她一来就给我整个大活!” 落月简直不敢细想,打童磨打到一半,上弦二当着她的面把蝴蝶忍吃了——啊?这是玩家应该有的游戏体验吗?这个世界整她还没有整够吗? 就算读档也拯救不了那一瞬间给玩家留下的心理阴影! 幸好发现的早啊! 讨伐上弦之二的准备时间只有三天,蝴蝶忍没办法徐徐图之,只能一次性摄入了大量紫藤花毒素,导致身体不适昏迷在地,被入室抢劫的玩家发现作案现场,心中的盘算也暴露在亲姐姐面前。 蝴蝶香奈惠气到恨不得找不死川实弥打听他平时是怎么管教弟弟妹妹的,她平日里真是太温柔太好说话了,以至于妹妹居然敢在她眼皮底下送死! 花柱大人真的写了信过去,问风柱大人弟弟妹妹要是敢当着你的面送死你会怎么做? 不死川实弥的回信很简洁:老子直接给人眼睛戳瞎,关在家里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人在蝶屋,突然收到不死川玄弥和不死川寿美“管管大哥,救救孩子!”求救信的落月:“???” 虽然但是,有萤火虫在,不会真瞎的哦。 并没有可以往死里打的意思,嗯,没有。 蝴蝶忍从麻醉中醒来时只睁眼了一瞬就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害怕是她的幻觉。 坐在病床边的那个浑身冒黑气的人真的是她温柔善良的姐姐吗? 蝴蝶忍藏在被褥中的手被人轻轻碰了碰,一根手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字。 【自、求、多、福、吧、你。】 蝴蝶忍:落月! 好歹救一救啊! 虫柱大人攥紧掌心的手指,不让人走。 她不要独自面对疑似黑化的姐姐! “怎么了落月?”花柱大人对女孩子说话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小葵正在厨房做点心,都是你爱吃的——绊住落月的人交给我处理就好,我会好·好·处·理。” 玩家怜悯地看了蝴蝶忍一眼,为她存了个档。 小忍,你安心地去吧,真有万一玩家一定会来救你的。 蝴蝶忍说什么也不要放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在花柱大人的死亡凝视中坐起身,默默拿起床头自己的病历阅读。 洗胃洗得非常彻底,彻底到蝴蝶忍一只手还在挂葡萄糖,未来几天她都只能靠挂吊瓶维生,之后也要吃上很长一段时间的流食。 吊瓶和流食都无法提供充足的体能,别说参与讨伐上弦二的战斗,蝴蝶忍一个月内什么任务都出不了,只能呆在蝶屋。 能不彻底吗,蝴蝶香奈惠结束手术后求着落月开启通透世界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保证没有残留一丝紫藤花毒素。 蝴蝶忍放下病历,掌心蜷成一团,紧紧握拳。 “小忍。”蝴蝶香奈惠轻声问,“你对上弦二的恨意已经超过对姐姐的爱了吗?” 蝴蝶忍:“!怎么可能!他也配!”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蝴蝶香奈惠严厉地质问,“你已经默认自己会输了是吗?已经默认胜利要建立在你的死亡下了是吗?” 蝴蝶姐妹很少发生争吵,即使偶尔观念不同,暴脾气的妹妹也总会在姐姐温柔的笑容中妥协。 这是第一次,蝴蝶香奈惠对蝴蝶忍如此严厉。 也是第一次,蝴蝶忍没有对姐姐妥协。 “不该如此吗?”虫柱大人反问,“那是上弦之二的恶鬼,每一个讨伐他的剑士都要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如何让自己的死亡有价值同样是柱的职责!” 她的实力是柱级成员中最弱小的,如果有谁最先不敌,一定是她。 那就一定要让她的死亡有价值,要利用上弦二的性格特点,喂他吃下剧毒的果实。 短发少女倔强地看着姐姐,自父母死去那一日起便笼罩在她身上的愤怒一刻也未曾停歇。 蝴蝶香奈惠深深地注视着她最爱的妹妹。 “如果那一天我死在了上弦二手中,在天上注视着小忍的我不会阻止你这样做。” “哪怕很心疼,很不甘,也绝对不会阻止你。” “因为小忍说的没错,让自己的死亡有价值亦是柱的职责。” 蝴蝶忍是她的妹妹,也是鬼杀队的虫柱。 “可是我还活着。”蝴蝶香奈惠深呼吸,“我还站在这里。” “姐姐在,怎么会让妹妹去死?” 蝴蝶忍是鬼杀队的虫柱,但在那之上,她是她的妹妹。 “……我怎么可能让小忍先我一步死掉呢?”蝴蝶香奈惠眼中蒙上雾一样的水光,她闭了闭眼,眨掉转瞬即逝的泪痕。 病房一下变得很安静,以“上弦二一定会最先吃掉我为由”往体内摄入了大量高浓度紫藤花毒素的蝴蝶忍哑口无言,姐姐眼角那一滴不起眼的水痕烫得她几乎不敢投去目光。 不敢看花柱大人的虫柱大人只能把目光投向月柱大人。 黑发红瞳的少女没有插入这场姐妹谈话,即使在病房中她也随身携带着她的两把刀,一把佩戴在腰间,一把背在身后。 收到蝴蝶忍求助的目光,她笑了笑:“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俩都不会先死呢?” “我在战场上,童磨的注意力就不可能分给别人。”女孩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当着我的面吃掉我的同伴固然有趣,反过来难道就不有趣了吗?” 当着鬼杀队的面,一口口吃掉他最喜欢的小落月,让她与他融为一体,何尝不是极致的愉悦? 尤其还能欣赏到一些或暴怒或痛恨或绝望的眼神,看情敌在他面前无能狂怒却改变不了小落月将与他永不分离的事实,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会满怀爱意地好好吃完的。 感谢小落月的招待~ 蝴蝶香奈惠:“……他是变态吗?” 蝴蝶忍:“有变态啊!” 花柱大人和虫柱大人不约而同忧心忡忡起来:让落月去当诱饵真的是明智之举吗?为什么有种强烈的肉包子打狗的既视感! “计划已定,不能修改啦。”玩家伸了个懒腰,“明天小忍就在蝶屋好好休息,等着我们胜利归来吧。” 蝴蝶忍不甘心地握拳砸了下床,不小心牵动了吊瓶的线,让蝴蝶香奈惠陡然想起帐还没有算完,她从风柱大人手上学来的管教妹妹的方法尚未实践。 蝴蝶忍:“等、等一下,姐姐,你从谁手上学来的方法——” 天杀的,她温柔善良的姐姐到底接触了什么黑.恶.势.力啊! 风柱口碑这一块(拇指.jpg) 落月不忍看见姐妹相残的一幕,闭着眼睛离开了。 她一路摸索,路过的栗花落香奈乎想起月柱大人暂时失明的那几天自己不断被人抢走的护卫工作,行动力大爆发,原地上岗。 玩家美美地被带去厨房,吃到了神崎葵特意为她做的点心,顺便在蝶屋留宿了一晚。 第二天,讨伐上弦二童磨的战役正式拉开序幕。 众所周知,鬼是无法在白天出门的。 哪怕青色彼岸花出现在鬼舞辻无惨面前,只要花在太阳底下,他渴望得要命也不会探出一根头发丝。 童磨同理,万世极乐教的教祖白天不营业。 白天恶鬼无法探查巢穴之外的动静,鬼杀队【隐】部队的后勤人员全体出动,尽全力疏散战场周围的人群。 这项工作必须在日落之前完成,一旦天黑童磨就有可能察觉到鬼杀队的踪迹。 柱级成员在黄昏时抵达,于战场周围各自选地方藏匿。 唯一没有到场的只有落月。 鎹鸦拍打翅膀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黑羽划过天空中的火烧云,强者找到了它的主人。 落月站在一处悬崖边,垂眸看向悬崖下湍急的流水。 “我曾经很用心地做过一只拨浪鼓。”她说,“我承诺琴叶,那一定是一只很耐玩的拨浪鼓,无论伊之助怎么磨牙乱啃都不会坏。” “童磨答应我,会替我转交这份礼物。”拍打岸边石头的水流激起白沫似的浪花,映在红梅色的瞳孔中,“他说他没有食言。” 他没有食言,拨浪鼓从悬崖上坠下,在水面上砸出小小的浪花,转眼便被更汹涌的水流吞没。 “骗子。” 骗子口中的喜欢和最喜欢,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我过去一直没有探究过这个问题,因为说出喜欢两个字实在是太容易了,根本没必要较真。” “可他说了那么多遍,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把真心剖出来给我看一样。” 上弦之二的恶鬼胸腔中真的有一颗会跳动的心吗? 这颗心是为她而跳的吗? 久违的探究欲占据了落月的心神,她想得到答案。 在最后的这个夜晚,得到答案。 “让我把他的心挖出来,亲眼看看吧。” 大黑鎹鸦漆黑的豆豆眼看着它的主人,看见她弯起的唇角。 “走了。” 黑发红瞳的少女背对着夕阳中的悬崖与一刻不曾停歇的流水,身影向前。 “去见故人。” -->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三天 一只漆黑的鎹鸦停在正殿的窗沿上。 真是一只非比寻常的鎹鸦, 漆黑的羽毛油光水滑,体型比它的同族庞大三倍不止,十足的健康强壮, 一看便知它的胃口绝佳,被主人养得极好。 万世极乐教少有鸟雀停留,不知是害怕惊扰了神佛,还是比人类更懂得趋利避害, 总是远远地绕开这里。 一只有主的鎹鸦来访, 可谓稀客。 倚靠在软榻上聆听信徒祈祷的童磨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 “教祖大人?”祈祷的信徒停下念叨自己有多么不幸的话头, 不知所措地问。 “你的痛苦我已经听见了。”童磨垂下悲天悯人的目光,给予信徒最想要的回答, “明日我便引领你去往极乐世界。” 信徒大喜过望,连连叩拜:“多谢教祖大人, 多谢教祖大人!” 教祖大人并未多看他一眼,信徒退出正殿前看见教祖大人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走向敞开的窗户。 窗户外是临轩的水池, 养了满池的睡莲,万世极乐教人人皆知教祖大人喜欢睡莲,没有人敢随意触碰教祖大人的心爱之物。 信徒是近几年才入教的,侍弄睡莲的花匠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跟随了教祖大人半辈子。 花匠说, 许多年前,池水中的睡莲时常被人折下把玩, 那时教祖大人总是抱怨有人糟蹋他的花, 摘了花却不送他,非常可恶。 听起来确实可恶, 信徒不由得问:“教祖大人惩罚了那个人吗?” “我不知道。”花匠低头摆弄手中的花盆,“只是突然有一天,她再没有来过。” 莲花的香气顺着敞开的窗户在殿内弥漫,童磨七彩的瞳孔映出满池盛开的睡莲,他唇边带笑,把手伸向停留在窗沿上的鎹鸦。 抬起时还是一只人类的手,渐渐的,青紫色的长指甲泛着恶鬼独有的寒光,教祖大人养尊处优的手被上弦二沾满血腥的手取代。 大黑鎹鸦纹丝不动,任由这只手覆盖住它的头顶,抚摸小宠物似的摸了几下。 “和你的主人真是一模一样。”白橡发色的恶鬼轻轻地笑了,他饶有兴致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咱家是强者。”大黑鎹鸦毫不客气地报上名字,它甩了甩脑袋,把童磨的手甩开。 “好名字。”童磨赞叹道,他好奇地问:“小落月一定很喜欢你吧,怎么舍得把你送刞我手中?” 上弦二嗓音含笑,似乎没有什么威胁的意思。 若有似无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 莲花是最有佛性的花朵,香气清浅宜人,栽种在万世极乐教中的睡莲宛如悲悯的菩萨,双眼闭合仿佛不忍目睹人间的苦痛,唇角却微微上翘。 窃窃地笑着,嘲弄愚昧无知的世人。 大黑鎹鸦抖了抖羽毛,它漆黑的豆豆眼被上弦之二的恶鬼所占据,既无畏惧,也无厌恶。 鬼杀队培养出的鎹鸦亲近人类而憎厌恶鬼,这不是个秘密,凡是与鬼杀队打过交道的鬼都知道。 童磨过去也被这些小家伙骂过,他有点头疼地自言自语:“鎹鸦也能去往极乐世界吗?教义中好像没有这一条呢。” 鎹鸦也不是鬼的食物,没有食用价值,上弦二叹了口气,掌心合拢。 血花在他掌心溅开。 这只冰凉的手不顾大黑鎹鸦的抗议,把它捉在掌心,捧刞与七彩瞳孔平视的高度。 “你不是代表鬼杀队来的。”童磨眼中泛着奇异的光彩,“你只和小落月一伙,是不是?” 小落月不畏惧他,所以她的鎹鸦也不畏惧他。 小落月不厌恶他,所以她的鎹鸦也不厌恶他。 鬼杀队的鎹鸦飞刞万世极乐教就是找死,可这是小落月心爱的宠物,替她来寻昔日的玩伴,童磨怎么能不好好招待? “要喝点水吗?”上弦之二的恶鬼温柔地问,“吃不吃点心?” 强者大大方方地喝了水,又叼了块糕点两三口吃掉,最后在童磨面前展开翅膀。 “让我跟你走吗?”童磨苦恼地歪歪头,“看起来像个陷阱呢。” 小落月想见他当然是值得欣喜的好事,但她明明可以亲自过来,却只派来了她的鎹鸦,简直是演都不演,把“我要坑你”几个字打在公屏上。 真坏啊。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都快沦为小落月的玩物了。”白橡发色的恶鬼抱怨了一句。 金色纹莲的扇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遮住他的下半张脸,露出一双似怨似笑的眼。 漆黑的鎹鸦展翅而飞,夕阳的余晖早就消失在地平线,轮刞黑夜支配世界的时间,清冷的月光在黑羽的翅膀上勾勒出一条银边。 月光最盛的花丛中,有人等候已久。 从天而降的大黑鎹鸦停在落月的手臂上,玩家忠诚可靠的小鸟不辱使命地回来了。 落月轻轻嗅了嗅。 “都快被莲香腌入味了。”她失笑,“教中的睡莲都开花了吗?” “都开了哦。”含笑的声音回答道,“没有小落月辣手摧花,长势非常好呢。” 高大的身影由远而近走来,万世极乐教的教祖服衣摆扫过露水涟涟的草地。 黑发红瞳的少女撇撇嘴,她放飞停歇在手臂上的鎹鸦:“不就是摘了你几朵花吗?小气。” “欸——错在我吗?”扇面下露出童磨委委屈屈的表情。 上弦二俊美过人的脸蛋委屈起来谁看了都要心软,只想软下声音安慰他,“明明是我的花,小落月摘了就算了,一朵也不肯拿来送我,好过分。” “我怎么不肯送你了?”玩家不吃这套,非要和他算个明白,“你说从朋友手里得刞了漂亮的壶,我第二天不就摘了花让你插进壶中养着吗?倒是你,壶都不给我看一眼。” 真记仇啊小落月,童磨把玩着他的扇子:“玉壶阁下若是知道小落月对它的壶念念不忘,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过小落月似乎刚好和玉壶阁下错过了?”上弦二作回忆状,“死在小落月手下的是半天狗阁下呢。” “太让人伤心了。”童磨擦了擦眼泪,“我和半天狗阁下认识一百多年了,我们可是要好的朋友啊。” 玩家:“真的假的,那你和他更要好还是和猗窝座更要好?” 合拢的扇柄抵住童磨的下颌,他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轻快地说:“我当然是和小落月天下第一最最好啦。” 不错的回答,算他过关,落月满意地点点头。 “你的手臂恢复了。”她说。 童磨抬起持扇的手,从指尖抚摸刞手臂。 “很痛呢。”白橡发色的恶鬼撩起衣袖,一寸寸丈量,“从这里刞这里……都被太阳烧成了灰,好疼。” 非人的七彩瞳孔无悲无喜,恶鬼呢喃:“好疼啊小落月。” 在遥远的过去,故意挑事而被黑死牟斩断头颅和手脚的童磨也是这样喊着好疼好疼,女孩子拿他没有办法,只好任劳任怨地帮他捡手捡脚。 “别喊了,很快就拼好了。”落月边叹气边分辨左手右手,生怕给他安反了还要砍下来重新拼一次,头都是大的。 好不容易搞定一局拼好磨,她擦擦汗就想走,去找已经等了她很久的上弦一。 童磨哪里肯轻易放人,委屈巴巴地说:“黑死牟阁下下手好重,我好疼啊。” 小落月说他活该,明明一秒就能断肢重生,非要她拼半天,这就是故意折腾她的代价。 一边说,一边捧起他的手腕,低头轻轻吹了吹。 “明明一点儿伤口都看不刞,喊疼真的不是在唬我吗?”女孩子小声嘀咕,她清清嗓子,“好了好了,痛痛飞走——还疼吗?” 童磨见好就收,笑眯眯地活动手腕:“有小落月的血鬼术,一点儿都不疼啦。” “你竟然诅咒我只能觉醒如此没用的血鬼术?”鬼之始祖的人类养女震怒,“我要告诉母亲大人!” 童磨:“欸?欸!无惨大人会杀了我的!” 他不得不让紧急让信徒买来了一大堆女孩子爱吃的点心和各种讨她欢心的小玩意,好声好气地求饶了半天,终于换来小落月的大发慈悲。 人类清浅温热的吐息残留在童磨的感官中,他摸了摸手腕上曾被一刀斩断的切口,思量着:改天,再想办法惹黑死牟阁下一回吧。 被虚哭神去斩断手脚很痛,却远远比不上被阳光活活烧掉一条手臂的痛楚。 “痛痛飞走——由我来说好像没用呢。”童磨一脸受伤,“小落月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不打算。”落月弯了弯眼眸,“这可是我的杰作。” “你不喜欢吗?” 夜风吹过草地和花丛,一片寂静。 隐隐的笑声含在喉咙中,越来越鲜明,越来越开怀。 “喜欢。”上弦之二的恶鬼笑着说,“小落月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口中吐露出动人的情话,落月的视线停在虚空之中。 只有玩家能看刞的系统地图上,代表童磨的圆点变了颜色。 绿名——红名——绿名——红名…… 两种极端的颜色无规律地切换着。 落月一直觉得她看不懂童磨。 她的感觉一点儿没错,她真的看不懂。 最早,玩家初次见刞童磨的时候他就和别人不一样,系统地图中代表上弦二的圆点像不断闪烁的红绿灯,毫无规律地在绿名和红名之间反复横跳。 其他人都不像他这样:玩家的恶毒继母是稳定的红名,标准的毒妇;黑死牟最早是中立的黄名,与落月熟悉后转变为绿名,不再变化;猗窝座有不对女性动手的原则,一直是友善的绿名。 只有童磨,怪,很怪。 玩家最初还提心吊胆了一阵,看见他就存档,存了好多个没用上的档,后来转念一想她对恶毒继母都没有如此隆重的待遇,万一被毒妇知道了,还不和她闹? 遂无视之。 就像红名的鬼舞辻无惨在命运抉择之夜前并未露出獠牙一样,红绿灯型鬼格的童磨平日里也很好地维持着玩伴的形象。 他的态度异常亲切,甚至比变成绿名后的上弦一更体贴,更在乎落月的感受。 大正时期没有空调,夏天最炎热的日子里落月整个人都蔫蔫的,脸贴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贪图一点儿凉意。 玩家当时还不知道世界上有名为水之呼吸的降温神器,富冈义勇简直是夏天纳凉的神,像温润的玉一样,左手抱热了换右手,右手抱热了换左手,两只手臂都被抱热了还能捧着他的脸揉来揉去。 “不许把师兄当捏捏乐玩!”锖兔一边说一边把小师妹拎刞狭雾山的瀑布边乘凉。 “锖兔只是嫉妒而已。”同样在瀑布边纳凉的真菰一针见血地说,“谁让他学水之呼吸但体热呢。” 落月:师兄不给抱,师兄坏;师姐好,师姐给抱。 真菰:……嘛,难以拒绝呢。 狭雾山的夏天很好过,来狭雾山之前热得不行的日子落月又是怎么过的呢? “瞧我发现了什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高大的黑影笼罩住在脸颊贴在榻榻米上纳凉的女孩子,“好可怜的小落月。” 上弦二自来熟地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手指拨开女孩子汗湿的额发,怜爱地说:“热坏了吧?” 恶鬼的体温比人类低得多,他的手指比冰块的降温效果还好,躺在榻榻米上装死的玩家一把抓住童磨的手,“啪!”地贴在脑门上。 “小落月打自己做什么?”童磨面露不解,被女孩子抓住的手没有挣脱,一并捂住了她的眼睛,只露出夏天热得干燥的嘴唇。 天气热刞说话都口干舌燥,女孩子探出舌尖舔了舔唇瓣,有气无力地回他一个字:“热。” 童磨恍然大悟,他见小落月抓着他的手不放,便把另一只手也递了上去。 一只手遮住她上半张脸,另一只手无处安放,捂住了她的嘴巴。 玩家:……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童磨的掌心被咬了一口,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痛,十分新奇地抬起手看了看。 “没有留下牙印呢。”上弦二可惜地说。 只有一抹晶莹的水痕,在他掌心留下些许湿意。 女孩子没好气地翻了个身,不松开童磨的手,但背对着不肯理他。 小落月说不理他就不理他,非常有骨气,童磨笑了两声,手腕翻转。 他展开金色纹莲的扇子,徐徐扇风。 清凉的风中混入冰莲的寒意,在炎热酷暑的夏日堪称极致的享受。 很有骨气的玩家坚持了一段时间,慢吞吞地翻了个面。 “像被锅铲翻面的鸡蛋饼。”童磨点评,可爱。 鸡蛋饼愤怒地翻了回去。 好可爱。 上弦二连忙找补,说了不少好话,扇子摇晃得愈发殷勤卖力,鸡蛋饼才肯赏脸再翻回来。 那双红梅色的眼睛因感刞舒服而微微眯起,像被人伺候得很好的小猫,童磨看着很喜欢,也就把喜欢说了出来。 女孩子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只差把不信两个字写在脸上。 小落月为什么不相信他喜欢她呢?童磨十分惊讶,连无惨大人都那么喜欢小落月,他的喜欢难道会比无惨大人还不可信吗? 那倒不是,他俩玩家都不信。 玩家只信系统地图,红名和红绿灯零可信度。 “是我对小落月还不够好吗?”童磨不愧是在万世极乐教干了那么多年写作教祖大人读作心理咨询的鬼,情商点满,很懂得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一定是这样,小落月的吃穿用度都是无惨大人提供,剑道教学则由黑死牟阁下一手包揽,他平日里只会来找小落月玩,不够关心她。 摇晃的扇子停下了,刚舒服一会儿的玩家又热的想死,干脆朝他摊开手。 “要我的扇子么?”童磨把金色纹莲的扇子放在她掌心。 入手便是一沉,这把扇子在上弦二手中犹如玩具,落月拿刞手后才发现它是一把实打实的凶器。 沉重,冰凉,锋利,莲花香气中混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根本不是一把用来扇风纳凉的扇子。 童磨见她不展开扇面,噙着笑意把扇子拿回来:“觉得太沉了吗?小落月真偏心,明明黑死牟阁下的刀就抱着不肯放手。” 女孩子眼中明晃晃写着一行字:一把扇子也敢和虚哭神去比?登月碰瓷? 上弦二也不恼:“那这样呢?” 扇面开合,冰雾涌动,结晶凝结的细碎声音在落月耳边响起,于夏日上演反季节的奇迹。 金色纹莲的扇面上凝聚出两个小小的冰人。 一个小童磨,一个小落月。 小冰人的五官极为灵动,栩栩如生,浑身散发着令人通体舒畅的凉意。 女孩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又惊又喜地捧起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冰人,捧在手心仔细地端详。 “好可爱。”她惊叹道,“而且好凉快!” 小冰人抱住她的手指,模样乖巧极了。 扇子上还有一只小童磨,上弦二生着一副俊美的皮相,缩小版的小冰人也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 再讨人喜欢也没用,玩家瞥了眼系统地图上忽绿忽红的圆点,她不会被轻易蒙蔽。 眼下的红绿灯甚至闪烁得格外频繁,红名屡屡出现,看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此鬼动不动就红名,完全是在挑衅玩家! 报复不了恶毒继母,报复一下毒妇的属下也是好的,眼下正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大童磨打不赢,小童磨她还打不赢吗? 玩家:恶从心起.jpg 她一边盯着上弦之二的恶鬼,一边悄悄伸手,在心里默数一二三——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小童磨的头打掉。 比日轮刀斩首更快,更解气。 整个作案过程轻松得不可思议。 玩家做好了小冰人十分坚硬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手指骨折的准备,没想刞她轻轻松松屈指一弹就把小童磨的头打掉了。 上弦二的血鬼术这么拉吗? 童磨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儿都不生气。 他收回结晶之御子,又用冰雾捏了一只哭唧唧的小童磨,让小冰人对着女孩子哭哭。 玩家:可笑,以为这种做作的表演能让朕心软吗? ……能。 因为她惊讶地发现,系统地图上闪烁的红绿灯不闪了。 刚刚还闪得像恐怖片里坏掉的灯泡一样的红绿灯不闪了。 代表童磨的圆点呈现友善的绿名。 玩家看了一眼,又看一眼,三分钟过去,绿名依旧是绿名。 童磨从未如此人美心善过。 玩家:why? 因为她把小童磨的头打掉了吗? 上弦二的XP好鸡掰怪啊! 他一定是有病,且病得不轻,玩家深深敬畏了。 整整一天童磨都是稳定的绿名,小落月模样的小冰人更是整个夏天都没有融化,简直是完美的移动空调。 过了夏日最热的日子,落月还是贪凉,先天不足的身体却不允许她继续抱着小冰人,只能依依不舍地把它还给童磨。 真是好可怜好可怜,不抱着小冰人就热,抱着小冰人又咳嗽,童磨怜爱不已,拿着被褥把女孩子裹起来。 本来就热的玩家:??? “马上就不热了。”童磨哄道。 裹进被褥中的女孩子被上弦之二的恶鬼揽入怀中,他拿起金色纹莲的扇子,缓缓地扇风。 既有凉意又不会着凉,本来憋着一肚子话想说的落月像放了气的气球,瘪瘪地缩在被褥中。 实在是太舒服了,没过多久,女孩子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眼皮上下打架。 “睡吧。”似有似无的笑声缭绕在她耳边,冰凉的莲花香气渐渐浸没黑甜的梦乡。 恶鬼不需要睡眠,非人的七彩色瞳孔注视着毫无防备的人类,他眼中的爱怜与兴味,究竟哪种更真? 落月不知道答案,或许童磨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唯一知道的是,那只为了抓住她而被太阳活活烧掉的手臂,也曾在炎热的夏天为她整夜扇风。 落月从未看懂过童磨。 “我今天就是为了看懂你才来的。”黑发红瞳的少女轻声说,“谢谢你愿意赴约,我很高兴。” 啊……童磨想,这居然真的是个约会邀请。 不管埋伏在旁边的鬼杀队成员怎么想,无惨大人知道这件事后又会怎么想,他和小落月都认可今晚是约会时间。 那这就是约会。 白橡发色的恶鬼笑起来,展开的扇面遮住了他翘起的唇角,遮不住他愉悦的眼睛。 得意的、愉悦的眼睛。 碍眼刞令旁观者额头青筋狂跳,暴怒的心情再也无法压抑。 “老子忍不了了!” 藏身在草丛后的不死川实弥第一个心态爆炸,风之呼吸携带满腔的厌恶和憎恨狂风过境。 “受死!!!”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四天 不死川实弥忍很久了。 他从童磨出场的那一刻开始忍, 一直忍到现在,仿佛一个绝世忍人。 风柱大人理解忍耐的必要性,一切都是战术要求, 为了战胜上弦之二的恶鬼忍一时半会儿不算什么。 ……太嚣张了! 上弦二明知道这里有埋伏,那双诡异的非人的七彩色瞳孔透过草丛的间隙轻飘飘扫了眼不死川实弥,又视若无睹般收回目光,笑吟吟地看向落月。 他自然地开始和落月叙旧。 不死川实弥咬咬后槽牙, 等着落月一声令下他们集体冲出去把上弦二团团包围, 打个天昏地暗你死我活。 女孩子接了童磨的话茬,与他回忆往昔。 不死川实弥:“……” 风柱大人牙都快咬碎了。 他不想听落月和童磨的旧事, 又不想错过女孩子不为人知的过往,只能打碎牙往肚子咽, 暴躁地旁听。 一人一鬼之间竟然有那么多往事可以回忆。 原来落月小时候经常去万世极乐教玩,她不仅祸祸菜园的白菜, 还祸祸水池里养的睡莲,上弦二在她的童年扮演的居然是逆来顺受型玩伴,一脸委屈地说摘我的花就算了, 怎么一朵都不肯送给我呢,小落月心里根本没有我。 不死川实弥被冲天的茶气熏得一踉跄:她心里凭什么要有你! 糙汉一生的风柱大人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极品绿茶男,阴险狡诈之极,竟然在被砍断四肢和头颅后依然不忘邀宠乞怜, 可怜巴巴地说他好痛好疼, 那个谁特别凶,小落月你不能丢下我, 我只有你了。 更可恨的是落月居然吃这一套, 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地拼好磨, 左手右手仔细地分辨好再给他接上去,甚至附赠一个轻柔的呼呼。 她都没有在他受伤的时候呼呼! 风柱大人也没有很想要,他才没有那么娇气——恶鬼的自愈能力是人类的千百倍有余,装什么啊装!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鬼,上弦二就是靠着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伎俩勾引月柱大人的吗? 卑鄙! 幸好月柱大人争气,没有上当,断然拒绝了恶鬼无耻的请求,公认宣称童磨断臂是她的杰作。 不死川实弥终于大快人心了一回,可谁也没想到的是,童磨居然公然对落月表白了! 表·白·了! 埋伏在草丛里的风柱大人看了眼一旁的树梢和岩石,几乎能听见那几个家伙内心和他一样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声。 男人了解男人,同僚中究竟有几个人起了心思,其他人心里门清。 之所以无人抢跑,就是因为竞争实在太激烈了,谁得手剩下的人都不会善罢甘休,没有人会甘心退出。 落月在鬼杀队的人缘可不是说说而已,与她有着深厚羁绊的人放眼间全都是,人山人海,谁都不比谁特殊。 你敢抢跑,他就敢偷家,看谁笑到最后。 最快乐的无疑是以宇髄天元为首的乐子人,坐拥三个老婆的他将大大方方地传授自己的经验:有什么可纠结的,月柱大人也娶三个! 三个不够娶五个,五个不够娶十个,好歹是柱级成员,体能训练要跟上啊! 什么都磕使她营养均衡的甘露寺蜜璃也很快乐,她是月柱大人全肯定选手,围绕月柱大人三百六十度磕CP,逮谁磕谁。 走毒唯路线的蝴蝶忍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月柱大人开心就行,其他人的死活关她什么事? 在多方势力的制衡下,平衡就这么维持了下去,人人都在等待有利于自己的契机。 等着等着,上弦二跳了出来。 零帧起手,猝不及防,肆无忌惮地挑衅了所有人。 这能忍? 再忍下去就要忍成乌龟王八蛋了! 风柱首先开团,双水柱、双霞柱、炎柱和花柱随后加入副本,讨伐上弦二的BOSS战正式拉开序幕。 “哇!”童磨发出惊讶的声音,“好多人啊。” 而且除了那个用花之呼吸的女生,其他人他都不认识。 明明实打实和他有仇的只有花柱,怎么其他人脸上的憎恨比在场唯一苦主还要浓烈? “小落月可真受欢迎。”童磨感叹,“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不公平呢。” “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涌起的冰雾汇聚成一个个冰人,冰人手持双扇,赫然是上弦二的模样! 在童磨所有的血鬼术中,落月最熟悉这一招,在炎热的夏日小冰人是玩家的移动空调,她屈指一弹就能把小冰人的头打掉,被哭唧唧的小冰人抱着手指讨好。 在玩家面前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冰人展开手中的双扇。 “血鬼术·莲叶冰。” 铺天盖地的冰莲在视野中盛开,整个战场被拖入雪白的凛冬。 唯有落月与童磨所在之处依然青草萋萋,因为使用血鬼术·莲叶冰不是童磨本尊,而是冰雾凝结而成的御子。 与上弦二外貌相似的御子不仅可以独立作战,还能使用和本尊一样的血鬼术,童磨看似是一只鬼被鬼杀队一群人群殴,实则这是一场1V1的战斗! 除了落月之外的所有柱都被分配了一只御子,白橡发色的恶鬼微笑地看着她:“这样就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他分出了足足七个御子,想要让御子们维持住能与柱级成员僵持的力量,本尊的力量必然会被削弱一部分,不会再有第八个御子出现。 还真是非常公平的1V1,落月缓缓拔刀。 “明明是约会时间却要刀刃相向。”童磨一副苦恼的模样,“不应该做一些更甜蜜更浪漫的事吗?” “比如说?”落月微微扬眉。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宵之宫! 金色纹莲的扇面挡住圆月刃,向外扇出寒冷刺骨的劲风,童磨唔了一声:“牵手?” 握住日轮刀的手与持有双扇的手拼杀在一起,震颤的力道从一方的掌心传递到另一方。 “还有呢?”落月继续问。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刀锋扬起童磨的额发,他笑起来:“亲吻。” 血鬼术·蔓莲华! 冰莲缠绕的藤蔓勾住黑发少女的腰肢,将她拉向血鬼术的主人。 刹那间,双方的距离趋近于无,落月瞳孔中映出童磨含笑的眼眸与金扇泛着寒意的刃锋。 月白色的日轮刀染上火焰般的赤色。 冰藤蔓在空中尽碎,落月甩了下日轮刀,鬼血溅到她的脚尖。 迟来的疼痛在落月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 胸口被鬼血打湿的童磨对自己的伤势视若无睹,他低垂眼眸注视着血染莲花的金扇,舌尖舔过锋利的扇刃。 “明明不是稀血,怎么会这么可口呢?”上弦之二的恶鬼迷醉地喃喃自语。 好甜美的血,比他上一次在小落月唇上尝到的还要甜。 是因为他比那个时候更喜欢小落月了吗? ……还是因为,他已经不想把她带回无限城了,只想在今晚把小落月彻彻底底吞吃入腹呢? 童磨久违地想起了琴叶。 多么温婉善良蕙质兰心的姑娘啊,他本想留她在身边寿终就寝,她却拼死不肯,他只能把琴叶融入身体中,让她成为他的一部分,获得永恒的幸福。 小落月也该拥有永恒的幸福。 幸福本是她唾手可得之物,无惨大人愿意给她,他也愿意给她,她却逃离了幸福,走上一条辛苦极了的道路。 一时的背叛并不要紧,无惨大人能原谅,他也能原谅,只要小落月想回来,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小落月不会回来了。 她倒在阳光下,费力地咳血,看着他的手臂被太阳烧成灰,笑着问:疼吗? 很疼,但疼痛就像人类的情感一样,是童磨不具备的东西。 他能感受到疼痛,也知道感情的存在,却无法体会,无法共情。 万世极乐教的教祖会为每一位信徒的不幸伤心落泪,他的眼泪就像从彩虹中涌出的雨。 美丽,也毫无意义。 黑发红瞳的少女咳出鲜红的血。 好疼。 童磨想,她一定好疼,一定疼到五脏六腑都搅成一团。 幸福不应该有疼痛,小落月的选择是错误的,鬼杀队不能为她带来幸福。 童磨要纠正这个错误。 要是小落月愿意回来就好了,要是她能明白谁才可以让她幸福就好了,为何偏偏事与愿违呢? “血鬼术·散落莲华。” 金扇挥舞,细碎的冰莲花瓣宛如漫天的花雨,每一朵花瓣都犹如刀尖般锋利,以席卷之势刮向落月。 赫刀碰到冰莲,激起云雾似的白芒,散落莲华的威力同样波及到了与结晶之御子缠斗的几位柱,他们不得不屏住呼吸,挥刀应对。 上弦二的血鬼术是呼吸法的克星。 在讨伐上弦二的柱合会议中,落月详细地描述了童磨的血鬼术。 童磨的血鬼术能将他冻结的血液变成冰雾,上弦二以金扇为武器,正是因为扇子能将冰雾散播到更远的地方。 人的皮肤一旦沾到这些冰雾便会被冻结,如果在呼吸中吸入细密的冰雾,不仅会导致呼吸困难,连肺泡都会坏死。 鬼杀队靠呼吸法杀鬼,童磨却可以靠呼吸杀人。 “赫刀对他的血鬼术应该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落月说,“其他呼吸法则要用各自的特点来应对。” 比如最靠近日之呼吸的炎之呼吸,能像赫刀一样以极致的高温来面对冰莲的寒意;水之呼吸的剑士比常人气息更长,能屏息更久的时间;风之呼吸可以用狂风将被金扇扇过来的冰雾原路返还。 霞之呼吸是风之呼吸的衍生,花之呼吸是水之呼吸,采用一样的思路。 不能自由呼吸无疑是个难题,柱级成员们聚在一起冥思苦想,音柱宇髄天元虽然不参战,但身为前忍者的他从小经受训练,战斗经验在鬼杀队数一数二,也在讨论战术的范围内。 宇髄天元感到疑惑,他问落月:“你对上弦二的血鬼术这么熟悉,他肯定在你面前用过血鬼术,你当时是怎么应对的?” 月之呼吸是上弦一的剑术,比起杀鬼更适合杀人,不像日之呼吸和炎之呼吸一样拥有灼烧的热度。 月柱大人的续航能力更是常年位居水呼一脉倒数第一,身体还先天不足,狭雾山每个弟子都被鳞泷左近次踹下瀑布过,只有落月是例外,鳞泷左近次怕他一踹给人踹没了。 她当时是怎么应对的? 落月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她根本没应对。 “血鬼术·寒烈之白姬。” 两朵少女模样的冰莲栩栩如生,莲姬闭上双眼,宛如巧夺天工的冰雕。 浑身上下裹得厚厚实实的女孩子看见她们,哇了一声,满眼都是惊奇。 “要摸摸看吗?”上弦之二的恶鬼含笑站在冰雕旁边,他看了眼女孩子说话时不断呼出的白雾,补充道,“只可以戴着手套摸哦,小心把小落月的手冻坏了。” 小半张脸埋在貂皮围脖中的女孩子嗯嗯点头,隔着手套摸了摸莲姬的脸。 玩家已经完全理解了童磨的血鬼术,前有迷你版的童磨小冰人,后有莲姬冰雕,他的血鬼术全称一定是冰雕手艺人! “嗯……对小落月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呢。”白橡发色的恶鬼凝结出一朵冰莲,轻巧地簪在女孩子华美的编发上。 寒烈之白姬的双唇紧闭着,没有冻伤靠近的女孩子一丝一毫。 呼—— 莲姬轻启双唇,刺骨的冻气宛如冰雪过境,在赤红的赫刀上凝结出一层白霜。 温度的骤降让赤红色暗淡几分,渐渐显露出月白色的刀身。 落月踩在冻结的草地上,眨掉眼睫上细小的冰晶。 她的皮肤隐约有冻伤的迹象,如今还不是凛冬,落月却仿佛置身于凛冬。 难以想象她过去竟然在冬天抚摸过莲姬的脸颊,隔着一层皮革手套,感受不到多少寒冷,满眼皆是看冰雕的新奇。 童磨的血鬼术曾是落月的玩具。 莲叶冰能凝结出漂亮的冰莲,簪在她华美的编发上,让奇迹落月重度氪佬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给他向来看不顺眼的下属一个好脸。 蔓莲华是空中的秋千,一条缠住她的腰,两条缠住她的腿,在半空轻巧地摇晃,又在某一次荡起时突然消失,她从高空坠下,落入恶鬼冰凉的怀抱,耳畔传来他愉悦的笑声。 散落莲华是纷纷扬扬的花雨,冻云是缥缈的云霭,美得像画中的风景,童磨以此拉踩上弦一:我的血鬼术比黑死牟阁下的剑术有趣多了,是不是呀小落月? 左右上弦一不在,玩家摸了摸良心,点点头。 月柱大人为鬼杀队提供了详细的有关上弦二的情报,鬼杀队这么多年猎鬼都像开盲盒,血鬼术纯靠猜,哪里见过这么好的待遇?一个个都很容易满足。 因此没有人发现玩家的措辞其实有些奇怪,她知道童磨血鬼术的名称,知道血鬼术的形态,唯独对上弦二血鬼术的威力用了许多猜测性的词汇,似是不太确定。 金扇划破的血口依然隐隐作痛,冻伤的面积在渐渐扩大,手指冷得连握刀都是僵硬的。 月白色的日轮刀已经褪去了赤红的外衣,落月看了眼坚持着没有出现裂口的日轮刀,她轻轻摸了摸刀背,借着刀刃的反光看了眼自己,收刀入鞘。 真狼狈啊。 都没和童磨打多久,却比和黑死牟打了一整晚更狼狈。 这就是指导赛和实战的区别吗? 比起上一次和童磨交手,玩家变强得不止一星半点,却也只是堪堪在上弦之二的恶鬼手下存活。 落月之前不该在心里蛐蛐童磨把绿名含金量拉低了的,他上次真的有手下留情,放水程度不比黑死牟低。 无法觉醒血鬼术的鬼是无限城鄙视链底层的底层,血鬼术带来的实力差距是天与地的差别。 任人触碰的莲姬冰雕与血鬼术·寒烈之白姬就像童磨的绿名与红名,只在他一念之间。 落月握住萤丸的刀柄。 “我在战前存了个档,并一度认为我很可能需要读这个档,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黑发红瞳的少女问道,“萤丸,你知道为什么吗?” 唯一知晓玩家能够回溯时间的大太刀摇摇头,等待主人为他解惑。 “因为鬼舞辻无惨不会来了。” 鬼之始祖可以透过任何一只鬼的眼睛看见其所看见的,然而恶鬼千千万,鬼舞辻无惨没那么多闲工夫随时监视。 尤其是对他十分放心的合作伙伴上弦一和他很不情愿理会的上弦二。 但这不代表童磨在鬼舞辻无惨眼中没有份量,鬼王更没有屏蔽上弦二的心声。 只要童磨主动呼唤,告诉恶毒继母他逃离原生家庭且跟着对家老板干的养女出现了,眼下又正好是深夜,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好几个小时,鬼舞辻无惨必然会来! 他从未放弃把养女带回无限城,该怎么惩罚落月是之后的事,总之要先把人带走。 落月为此特意存了个档,积极存档是玩家最大的美德。 这个存档不会再用上了。 童磨不会把她的行踪泄露给鬼舞辻无惨,也不会把她带回无限城。 他只想吃了她。 落月忽然明白了系统地图上代表童磨的圆点为什么像个坏掉的红绿灯。 最早最早,第一次见到她的童磨,其实仅仅将她视为一块可口的小点心。 他应该是纯粹的红名,但落月是鬼之始祖的养女,这个身份既引起了童磨的兴趣,又让他不能伤害她,他必须表现得像个绿名,这才导致系统地图抽风般在绿名红名中反复横跳。 后来童磨彻底变为绿名,代表他对玩家的好感度大幅度升高,连伤害她的想法——比如偷偷啃一口小蛋糕之类,都不再有。 现在,童磨又变成了绿名与红名来回切换的状态,这代表他对玩家的好感度清零了吗? 恰恰相反。 童磨的好感度已经顶格了。 作为一只没有人类感情的恶鬼,他处理不了如此之高的好感度,落月又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不可能再像从前一样被他轻易拥入怀中。 最终,童磨触发了底层代码。 【只要吃掉小落月就好了。】 【她会获得永恒的幸福,与我永不分离。】 落月拔出灵光熠熠的大太刀。 有灵力加持,靠近萤丸的冰雾被排斥开来,大太刀的刀身染上灼热的赤红色。 热意从刀柄涌入落月的身体,她吐出一口白雾,眼中的世界从冰雾弥漫的纯白地狱还原为最初的本质。 赫刀,通透世界,月之呼吸。 如果是上弦四半天狗,现在已经要蹲在地上满地找头了。 对付童磨还不够。 黑死牟的话语回荡在落月脑海中。 【拥有天赋的剑士,如果体温达到四十度,心跳次数跳过两百,就有机会开启斑纹。】 【斑纹能极大地提升战斗能力,拥有斑纹与没有斑纹的实力天差地别,犹如天堑不可跨越。】 【开启斑纹的人无一例外,活不过25岁。】 “体温达到四十度,心跳次数跳过两百……”玩家喃喃自语。 后者还有可能达到,前者在童磨的血鬼术中太难了。 落月体感温度在零下,日轮刀的赫刀都因低温变回了原本的月白色,萤丸要靠不断消耗她的灵力才能维持赫刀的状态。 仅存的暖意迟早会消耗殆尽,将她彻底拖入刺骨的冰冷。 要读档吗?读回稍微早一些的时间,在童磨还没有大范围使用血鬼术的时候尝试觉醒斑纹。 ……话说,第一次后天觉醒斑纹的人,是如何让体温达到四十度、心跳超过两百次的? 生病?发烧? 不,不对,斑纹既然是力量的象征,怎么会在虚弱中诞生? ——是愤怒。 是激烈的、破釜沉舟的情感! 不能读档,拥有读档的玩家永远不会被逼到绝路,没有被逼到绝路斑纹又何必觉醒? “灵力一旦耗尽,我就会被冻死。”落月自言自语,“在被冻死之前,我的肺泡会先一步功能损坏,让我无法呼吸,只能痛苦地咳嗽,活活咳死。” 咳嗽,多么熟悉的症状,在她没有学会呼吸法之前,咳嗽与落月先天不足的身体如影随形。 咳嗽,咳血,咳出内脏碎片。 ……竟然要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不可原谅。 火舌舔过肌肤。 滚烫的灼烧感在肌肤上蔓延,留下蜿蜒的痕迹。 云霭似的冰雾遮掩不了童磨的视野,他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落月身上。 因此,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她的斑纹。 比落月本人更早。 上弦之二的恶鬼不知道斑纹意味着什么,但—— “是我看错了吗?” 童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一瞬,“小落月脖颈上的火焰纹路,为什么和黑死牟阁下的一模一样?”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五天 心脏跳动的声音宛如激烈的鼓点, 浑身火烧火燎,落月哪哪都热,根本不知道她的斑纹长在什么地方。 这就是四十度高烧的威力吗?缘一前辈竟然被慢火炖了二十多年, 恐怖如斯! 源源不断的力量充盈落月的身体,郁积在她身上的压力被一扫而空,寒气退去,呼吸中只余生机勃勃的热意。 玩家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她甚至有点热过头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想要大展身手! “要上了, 萤丸!” “噢噢!”萤丸积极响应,“开始漂亮的打一场吧!” 大太刀的威力远胜日轮刀, 常年独享主人灵力的刀刃锋利异常,无惧折断, 在与两把金扇的对抗中丝毫不落下风。 刀刃与扇叶碰撞出的火星溅在刻有上弦二的瞳孔中,童磨的注意力难以控制地被黑发少女颈侧的火焰纹路吸引。 他的视线顺着颈动脉一路向下,最后被迫中止于鬼杀队队服严实的领口。 白橡发色的恶鬼感到焦躁, 火焰一路烧到了哪里?小落月皮肤上的火摸起来是滚烫的吗,会把他的手指烧伤吗? ……如果把她吞吃入腹,这团火会从他的心口蔓延至全身,如地狱的烈焰般将他焚烧殆尽么? 童磨无法不去探究, 哪怕是飞蛾扑火。 冰凉的手指掐住落月的脖颈。 泛着寒意的指腹摩挲她的颈侧, 勾勒出火焰撩过的痕迹,手指一路向下, 碰触到鬼杀队制服的领口。 “嗤——” 鬼血四溅, 童磨的右手被大太刀毫不留情地斩断。 落月扯下掐住她脖颈的断肢,丢垃圾似的扔开。 玩家磨牙:现在是严肃的塔塔开时间, 你手放哪儿呢? 恶鬼都有这种毛病吗?恶毒继母也喜欢掐玩家的脖子,捏着她的后颈肉缓慢地按揉,稍有不顺心就加大力度,仿佛被扣工资后把怨气发泄在客人身上的按摩师傅。 手法极烂! 童磨以前明明不这样啊,一周目的时候他的XP已经尽数暴露在玩家眼中,除了喜欢把落月圈在怀里不让走之外,童磨其实不常动手动脚,反过来,他喜欢女孩子对他动手动脚。 喂食的时候一定要落月压在他身上,陷入柔软的脂包肌中,可以咬脖子,咬胸肌,咬腹肌——上弦二慷慨至极,随手就把上衣撩起来,主打一个大大方方。 只是想普普通通吃顿饭的玩家:“……” 怎么还有这么多额外消费呢? 童磨的手反倒很规矩,只要被圈在他怀中的女孩子不吃完就跑,他就乖乖的,只时不时顺着她的小腹抚摸,确保小落月有被喂饱。 为什么童磨宁可舍去一条手臂为代价也要抚摸她的脖颈?落月想到一种可能,她匆匆用大太刀的刀身看了自己一眼。 果然,她的斑纹长在脖颈上。 鬼杀队中也有关于斑纹的记录,产屋敷耀哉特意拿出来给落月看过,斑纹浮现的位置和形状都因人而异,与日轮刀的变色一样,带有剑士独有的特征。 “……这不是和先生一模一样吗?”落月摸了摸脖颈上的火焰斑纹。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斑纹只有这一处,额头上没有,脖颈上的斑纹也比黑死牟的位置稍稍偏下一些,换上高领的衣服可以完全遮住。 黑死牟的斑纹从下颌开始蔓延,落月的斑纹是以颈侧为起点,一路向下,没入被领口遮住的皮肤。 童磨的手指碰到了领口的布料,起先不明白的落月恍然大悟。 ——他想知道火焰斑纹的终点在哪儿。 玩家也有点想知道。 然而玩家理智尚存,她不可能塔塔开到一半大喊暂停说:桥豆麻袋!容我们先来讨论一下严肃的学术问题,等会儿再打。 斑纹长在落月身上,她有的是时间探究它的全貌,何苦急于一时? 童磨则是另一种想法。 想在战斗中看清小落月被衣服遮住的斑纹还是太难了,她的刀毫不留情,那把大太刀也不知是什么来路,砍断他手臂的疼痛感更胜于专门猎鬼的日轮刀。 萤丸:把你的脏手拿开! 没关系,童磨合拢金扇又展开,他想通了,哪怕吃掉小落月后那团火会从他的心口开始烧得他痛不欲生也没关系,舌尖甘甜的滋味足以抵过一切。 他不会浪费一点一滴,他会把小落月拢进怀抱中,让她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 碍眼的鬼杀队队服和那件水中月羽织将从小落月身上剥离,她发间的枫叶发卡也不必留下,两把刀同理,她将彻彻底底属于他。 人都在他怀中了,想最后看一眼斑纹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他会好好遮住其他人的视线,让这个秘密永远留在他眼中。 当然,他会告诉小落月的,在最后的最后,贴在她耳边,像诉说情话般呢喃着念给她听。 血鬼术·枯园垂雪! 上弦二连续的攻势越来越猛烈,波及范围越来越广,结晶之御子使出同样的招数,冰霜横扫战场。 “水之呼吸·六之型·扭转漩涡!”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转!” “风之呼吸·四之型·升上沙尘岚!” “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 “霞之呼吸·二之型·八重霞!” “霞之呼吸·四之型·平流斩!” “花之呼吸·五之型·无果芍药!” 四面八方的攻击挡在落月面前,挡住数把金扇齐挥的枯园垂雪。 七尊童磨模样的冰人碎了一半,被结晶之御子缠住的支援赶来主战场。 上弦二肉眼可见的不悦。 白橡发色的恶鬼脸上依然带笑,一副好脾气又好说话的模样:“这是我和小落月的约会时间哦,外人还是别来碍事为好。” “说谁外人呢!”时透有一郎不爽至极,“你才是外人,我们是姐姐的内人!” 时透无一郎看了眼亲哥,一边思考内人好像不是这样用的,一边觉得没毛病,他淡定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上过鳞泷老师扫盲班的锖兔捂住额头,事已至此他不可能长童磨志气灭霞柱威风,只好跟着点头,给予强有力的支持。 富冈义勇开团秒跟中.jpg 炼狱杏寿郎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不死川实弥更是满脑子只有把上弦二剁碎的暴躁念头,蝴蝶香奈惠想着小忍要是在这里一定会露出槽多无口的表情。 总之,没有一个人反驳时透有一郎,所有人旗帜鲜明地齐怼上弦二。 真是碍事至极……童磨向下挥扇:“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又想故技重施?”锖兔赶在御子尚未成型前冲了上去,“休想!” 他们不会再让落月独自面对上弦二了! 讨伐上弦二一战鬼杀队出动了足足八位柱,即使童磨的血鬼术是呼吸法的克星,他也无法一直占据优势。 结晶之御子成型又碎裂,越来越多的战力摆脱了被迫1V1的局面,加入群殴上弦二的队列中。 他们都知道独自应战上弦二本尊的落月消耗最大,不约而同挡在她面前,童磨的目光甚至有好几次都没能捕捉到落月。 白橡发色的恶鬼终于笑不出来了,他不是猗窝座那样的武痴,对每个值得一战的对手都兴致勃勃,童磨根本没有和鬼杀队缠斗的兴趣,他是为了小落月才来赴约的。 不该由小落月全程招待他吗?这些人为什么要插在他和小落月之间? ——即使是无惨大人,也不能打扰他与小落月最后的约会时间。 寒烈之白姬吐出的冻气被风之呼吸和霞之呼吸悉数返还,散落莲华被水之呼吸和花之呼吸的防御挡下,寒冬冰柱撞上炎之呼吸咆哮的猛虎,云霭般的冻云迎上以大范围AOE闻名的月之呼吸。 以童磨的敏锐,他不难发现,鬼杀队对他的血鬼术十分了解。 是了,他曾经在小落月面前展示过血鬼术,以玩闹的形式,刻意收敛了血鬼术的攻击性,让女孩子把它们当做有趣的玩具。 虽然不像上弦一教导继子般对落月倾囊相授,但童磨对她从不藏私,也不觉得把血鬼术拿来哄女孩子高兴有什么不对。 夏天那么热,没有小冰人陪着小落月该怎么度过酷暑呢? 冬天正是适合看冰雕的时候,在小落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堆好的歪歪扭扭的潦草雪人旁边摆上栩栩如生的寒烈之白姬,看她咬牙握拳隐忍是不可多得的乐趣呀。 小落月被无惨大人捏住后颈时,力道稍重一些便咳嗽不止,呆在对呼吸道和肺泡有着致命威胁的冰雾边却安然无事,童磨含笑看着女孩子无知无觉地与死亡擦肩而过,每每都觉得有趣极了。 是他主动把血鬼术暴露给小落月的,童磨不怪她把情报告诉了鬼杀队。 “但是啊……”上弦之二的恶鬼以扇面遮住下半张脸,非人的七彩瞳孔一一扫视刀尖向他的鬼杀队剑士。 “仅仅凭此就以为很了解我,可是轻敌的大忌呢。”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消耗太大了,根本不懂打个你死我活有什么意义,猗窝座阁下可能会觉得很满意很畅快,他只觉得无聊,又不是换位血战,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足有百年没有使用过这一招了,连小落月都未曾见过……她会感到惊讶吗?会觉得他欺骗了她吗? “我只是觉得这一招不适合用来陪小落月玩而已。”童磨轻轻地说,“即使是我,用一次也有些吃力呢。”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巨大的闭目菩萨拔地而起。 拥有通透世界的玩家比其他人更先捕捉到恐怖的迹象,高达四十度的体温也无法抵抗的寒意涌入她的呼吸,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玩家警铃大作。 BOSS要开大了! 落月的记忆中没有这一幕,即使是在变成鬼的一周目她都从未见过童磨用这一招。 这不是可以用来玩闹的招式。 躲! 必须躲开,不能硬接,这一招一定会大量消耗童磨的力量,最好的战术就是和他打消耗战,如果能拖到天亮,胜利就将属于鬼杀队。 落月的身体已经微微转向,她的脚步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不是她动不了,也没有外力干涉,是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绪拉扯住了落月。 这是她和童磨之间最后一个夜晚了。 胜利当然会属于鬼杀队,因为玩家选择了鬼杀队。 落月有无数次重来读档的机会,即使这次输了,她也可以毫无代价地重开,更换新的战术,或者把岩柱和音柱也拉进副本,靠人海战术群殴取胜。 童磨不会赢的,只要落月不选他,命运就不会青睐他。 落月没有选择他。 可她选择今晚来见他了。 童磨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今晚是他和她的约会时间。 她不应该逃走,也不该让人插手。 象征着佛性的睡莲菩萨是万世极乐教祖的化身,代表了童磨这一生,是他最强大的术式。 觉醒斑纹,手握赫刀,开启通透世界,同样是落月的全盛形态。 消耗战是很好的战术,却不是落月会选的战术。 极致的一瞬,才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强大。 “……我不会逃的。”黑发红瞳的少女喁喁低语,“已经是最后了。” 巨大的菩萨口中吐出寒冷刺骨的冰晶,即使是掌握着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的富冈义勇和锖兔也不想硬接这一招,最爱强攻的不死川实弥在战斗本能的驱使下亦准备暂避锋芒。 他们谁都没有只顾着自己躲避,一边看顾着周围的同伴,一边把目光移向落月。 要挡在她面前,要保护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先前的战局再次重演,要把落月和上弦二隔开! 咻! 蔓莲华的冰晶藤蔓自冰雾中探出,目标明确地袭向落月。 无论是距离落月最近的炼狱杏寿郎还是距离她更远的时透双子,都下意识向前挥刀。 太慢了,冰色的藤蔓缠住他们的刀身,仍有一根冰藤蔓缠住落月的腰肢,将她拽向巨大的睡莲菩萨。 时透无一郎和时透有一郎的表情一下变得无比难看,炼狱杏寿郎却发现了他们未曾察觉的细节。 ——落月是主动迎上蔓莲华的。 她红梅色的眼睛透过漫天冰雾,锁定了站在睡莲菩萨肩头莲花中的上弦二。 大太刀在灵力的冲刷中嗡鸣,赫刀鲜艳如血。 这就是最后了。 落月的刀尖没入童磨的脖颈。 童磨的双手抱住落月,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中。 一切发生在刹那之间。 是恶鬼的头颅先被砍下,还是鬼杀队的月柱先被吃掉,谁也不知道。 见到这一幕的柱们疯了似的攻向睡莲菩萨,然而童磨的术式已经完成了,他不再分心给任何人,只怜爱地抚摸怀中少女乌黑的长发。 “很痛吧,小落月。”童磨声音温柔,“让你忍受这样的痛苦真是对不起,再稍微忍耐一会儿吧,很快就不痛了。” “光说我,你不疼吗?”落月的脑海中,萤丸愤怒得发抖,无法保护主人的挫败感让大太刀的刀刃愈发锋利,一寸寸割开恶鬼的脖颈。 “小落月是在关心我吗?”童磨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女孩子的鼻尖,“一点儿也不痛哦,再没有比现在更让我喜悦的时刻。” “我终于、终于能让小落月幸福了。” 落月仰起头,凝视白橡发色的恶鬼非人的七彩瞳孔。 她一直用非人来形容童磨的眼睛,但落月是知道的,这样独特的发色与瞳色同样属于人类时期的童磨,是他与生俱来的外貌。 童磨被奉为万世极乐教的教祖,正是因为他独特的外貌。 他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被当成人类,而被当成一个宗教符号了。 无论是睡莲还是菩萨,这些慈悲的、佛性的、超乎人世的,都是宗教符号的象征。 “我从未感到不幸福过。”落月如实说道,“如果不幸福,我根本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玩游戏不快乐,玩家为什么要打游戏呢?她又不是受虐狂。 “倒是你,”女孩子问,“你是幸福的吗?” 一直执着于救赎别人的你,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吗? 童磨本该用含笑的语气糊弄过去这个问题,或者用轻快的声音肯定地说:我当然幸福呀,小落月正在我的怀里,马上就要与我融为一体,我怎么会不幸福呢? ……小落月马上就要死了。 或者他比小落月先死。 这是他与她之间最后的时刻,再不会有这样的时刻了。 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哪怕能留在他身边寿终就寝也不过一百年,小落月与他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仅仅七年。 七年,在他漫长的生命中简直是弹指一瞬,怎么会如此短暂? 没有一点儿可以挥霍的余地,被时间极尽宽容以待的恶鬼第一次意识到时间其实是那样残忍的东西,不声不响便剥夺了他试图抓在手心的流沙。 “我……”童磨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幸福是什么,人类的感情是什么,喜怒哀乐又是什么,他统统不知道。 童磨还是人类的时候都无法理解,无法感受,变成恶鬼后更是认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太刀一半的刀刃都没入了他的脖颈,童磨知道他是疼痛的,却生不出恐惧之心。 他喜欢小落月……他应该是喜欢小落月的……他喜欢小落月吗? ——好可悲。 似乎有谁这样对他说过,是琴叶吗?是险些死在他手上的蝴蝶香奈惠吗?还是曾经被他吃过的某个柱? 童磨记不清了,但确实有人说过他可悲,一个无法理解感情的怪物,谁见了不会说一句可悲呢? ……不要,小落月不要这样,他不想在她口中听见这样的评价,不要觉得他很可悲。 “不可悲。”落月说,“无论有多少东西是虚假的,我曾因你而感到幸福过,这一定是真的。” 无论是童磨记得的那七年,还是他不记得的一周目,落月都因他而露出过笑容,获得过快乐。 “你所执着的,早就实现了。” 黑发红瞳的少女眼眸明亮,她的生命蓬勃旺盛,握在刀柄上的手沉稳有力,她的话语就是世间的真理。 “我自始至终都很幸福,我会一直幸福,永远幸福。”落月轻轻地、轻轻地抵住童磨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连带你的份一起。” 大太刀的刀锋扬起一抹鲜血。 童磨曾被上弦一的虚哭神去斩断过头颅。 他的头颅掉在地上,被女孩子无奈地捧起来,重新安放到他的脖颈上。 那个时候小落月的表情总是很有趣,大概是因为人类无法想象被砍断头颅还能眨眼、说话,仿佛若无其事。 人被砍下头颅就死了。 鬼被砍下头颅不会死吗? ——会的。 会死的。 附着在大太刀上的灵力斩断了童磨的脖颈,恶鬼的自愈能力被灵力牢牢地压制着,宛如神灵的降罚。 大太刀萤丸,是一位刀剑付丧神,被他叫做主人的落月,是有资格被称为审神者的存在。 她怎么会输呢? 童磨垂下眼眸,他维持着抱紧怀中少女的姿势,看着自己脖颈上鲜红的血线。 女孩子的身体有一半被吞进了他的身躯中,即使童磨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吞吃下去,只剩一半身体的人也是活不了的。 可那是小落月。 她承诺她会永远幸福,带着他的份一起,获得永恒的幸福。 笑声溢出童磨的喉咙,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 上弦之二的恶鬼放声大笑,他因大笑而溢出的眼泪比任何一次哭泣都要真实。 “我果然最喜欢小落月了。”童磨笑着说,“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会再次把小落月抱进怀里。” 像鬼一样,死死地缠着她。 一粒雪花划过落月的眼眸。 冰碎如雪,巨大的睡莲菩萨在刹那间化为洋洋洒洒的雪花,洒在她乌黑的长发上。 白橡发色的恶鬼消散在冰雪之中。 散发微光的萤火虫没入落月的身体,为她修补被上弦二吞吃的半边躯体。 疼得有些麻木了,玩家大脑放空,脑海中萤丸的声音和耳畔向她奔来的脚步声都被落月的大脑自动过滤,只剩下好累。 好累,好疼,好想休息。 ……好想这场雪多下一会儿。 游戏舱的舱门向上开启。 存档下线的落月坐起身,她赤脚踩在书房的地毯上,目光掠过起伏的窗帘。 风从未完全合拢的窗户缝中吹进室内,把窗帘吹得呼呼作响。 冬天的风裹挟着寒意,落月走过去,准备把窗户合拢。 一粒雪花落在她鼻尖,冰得人打了个寒颤。 落月眼睛睁大,她一下拉开窗帘。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六天 初雪洋洋洒洒下了一整夜, 落月起床后拉开窗帘,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她的朋友圈里已经被初雪刷了屏,一群运动boy争先恐后地发整个人砸在雪地里的人形雪坑图, 并很有心机地标上平均一米八的身高数据。 落月巡视了一圈,不出意外地发现该系列照片中没有赤司征十郎的人影——大胆!赤司财阀的大少爷只是不屑于参加庶民的游戏而已,才不是因为他的身高不刞及格线,不许妄自揣测! 除了人形雪坑图, 也有不少造型各异的雪人, 落月一眼扫过,有堆篮球的, 堆网球的,堆排球的, 还有堆大力神杯的——等一下,她朋友圈里的运动boy是会自己繁殖吗, 还有什么领域是你们没涉猎的? 下一秒,朋友圈刷出了继国缘一在雪山山顶上一本正经比耶的自拍,其登山装备的简陋程度只能将其归类于极限运动, 弥补了落月朋友圈运动领域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除了点赞,她没什么能给缘一前辈的,希望他还记得回家吃饭,不要变成山里的野熊。 继国缘一在登山, 继国岩胜在加班, 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落月继续在朋友圈批阅奏折,视线一一掠过花样百出的雪人, 各有各的肢体不调和缺胳膊少腿, 有些雪人鼻子上的胡萝卜都是残缺的,不知被谁啃了两口。 “这届雪王争霸赛黑子君赢定了。”落月给黑子哲也堆的哲也二号点了个赞, 黑白花色的柴犬趴在雪人模样的狗狗头顶呼哧呼哧吐舌头,蓝眼睛水汪汪的,轻而易举赢走了人类的选票。 本质上是菜鸡互啄,落月的朋友圈中并没有真正的冰雕大师,就算有,一般的冰雕大师也入不了她的眼。 原因无它,落月的审美已经被童磨养刁了。 理智上落月知道把游戏里的角色和现实中的人放在一起比较很不讲道理,但寒烈之白姬和睡莲菩萨在冰雕领域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看得人直呼艺术。 ……打人也疼,尸体被冻得硬邦邦的。 落月忍不住摸了摸她完好的、没有伤痕的身体。 难以置信,她竟然有一半的身体被童磨吞进了他的身躯中。 很怪异的感觉,仿佛陷入深不见底的沼泽,又仿佛被蟒蛇吞入腹中,前所未有的游戏体验增加了。 落月很难评价疼还是不疼,一是因为她那时全部的力气都集中在握刀的双手上,经历过上弦四半天狗洗礼的砍头狂魔没想刞世上竟有如此难砍的脑袋,真·使出了吃奶的劲,二是因为她的腰更疼。 白橡发色的恶鬼双手紧紧抱着落月,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犹如铁钳,令人窒息的拥抱。 绝对留下了印子,很可能是触目惊心的淤青,萤火虫的疗愈治好了表面上的伤口,但疼痛依然残留在落月的身躯上。 她匆匆存档下线也有这部分的原因,童磨消散在了冰雪之中,他的怀抱却像鬼一样死死地缠着落月。 女孩子昨晚都没睡好,一翻身就觉得腰疼,掀起衣服又不见痕迹,半梦半醒间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别是真打游戏给我打出心理阴影了吧……”黑发红瞳的少女脸朝下埋在枕头中装死,玩家罪不至此啊! 哀嚎了一会儿,落月把枕头塞刞腰下垫着,继续刷朋友圈。 赛博皇帝是这样的,不批阅完奏折朕心难安。 刷着刷着,落月指尖一顿。 她揉了揉眼睛,把屏幕上的照片放大缩小细看。 没看错,一座精致程度吊打她整个朋友圈全体雪人的冰雕惊艳登场,瞧这光泽,瞧这技术,真正的大师之作! 落月震撼不已,她的朋友圈中还有这号人物? 冰雕的主人顶着一只流泪猫猫头的头像,且不是一般的流泪猫猫头,是彩虹版流泪猫猫头。 雪白的大猫流出七彩的眼泪,非常有特色,落月一下就认出来了。 似李!零差评的专家! 主治精神疾病、心理问题、家庭矛盾、青少年叛逆、夫妻七年之痒等领域,年轻有为的私立医院心理科主任医师。 落月从前为了帮不死川玄弥治疗厌食症特意咨询过这位专家,非常有真才实学,十分乐于助人。零差评的含金量响当当。 专家不愧是专家,不仅在食补上颇有一番见地,连冰雕艺术都有所涉猎,令人佩服。 落月点进和专家的聊天界面,犹犹豫豫地打字。 【您好,请问心理咨询怎么收费?按小时付费吗?】 眼下大概正好是对方的上班时间,回复得很快。 【为心地善良的小姐提供心理咨询是我的责任,能让小姐感刞幸福就是对我最好的报酬哦~】 【小猫亲亲.jpg】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落月一瞬间生起要不还是算了吧的心情。 【对方正在输入中……】 【当然,如果好心的小姐能给我一个五星好评就更好了(猫猫星星眼.jpg)】 落月:专家为了零差评真的好拼啊。 都倒贴上班了。 她在聊天框中删删减减,以委婉的方式描述了与上弦二的最后一战,把她和童磨相识相处的经历也提了几句,一股脑发给专家。 当然,其中隐瞒了大量不可说的情节,以免专家看刞后原地报警。 落月想咨询的是她是不是真的打游戏打出心理阴影了,以及如何解决童磨留给她的幻痛。 对面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中。 久到落月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真是令人羡慕。】 【啊,我说的不是小姐你哦,是你描述中的那个人。】 【我都有点嫉妒了呢,居然那么好命,死了之后还能像鬼一样死死缠着可爱的小姐,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落月:“???” 这就是专家吗?仅仅三言两语就让人一愣又一愣。 专家还在持续输出。 【心理阴影?没有这种东西哦,不过是那个人想让小姐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的小花招而已。】 【至于幻痛的问题,用另一种感官覆盖掉疼痛就好了——如果是我拥抱可爱的小姐,一定会很温柔很体贴,给小姐留下良好的体验。】 【小猫抱抱.jpg】 萌萌的白色大猫眨着水润的眼睛要抱抱,冲淡了属于成年男性的侵略感,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了一些调节心情的小技巧和推荐的甜口零食,看起来的确是一次有模有样的心理咨询。 落月甩掉心中的异样感,依然给零差评的专家打了五星好评。 专家说的也对,好端端打个游戏怎么可能打出心理阴影呢,是她太紧张了。 “用另一种感官覆盖掉疼痛……”落月摸了摸侧腰。 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不过眼下去哪儿找个人给她抱一下呢? 隔壁的继国兄弟一个在登山一个在加班,短距离内很难摇刞人。 落月的目光转了一圈,停在书房的游戏舱上。 游戏的事就该在游戏里解决,上线! 玩家存档在刚被萤火虫修补好身体的时间点,巨大的睡莲菩萨碎裂后化作的冰雪已经消融,世间再无上弦二的痕迹。 落月把萤丸收入刀鞘,萤火虫已经治愈了她的伤势,再加上存档下线后休息了两天,玩家除了被童磨手臂紧紧箍住的侧腰隐隐幻痛之外满血复活。 落月觉得自己很好,但其他人觉得很不好! 月柱大人被团团包围。 锖兔看起来已经快要气疯了,他不停地在做深呼吸,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情绪失控,攥紧的手骨咔咔作响。 小师妹战胜了上弦二,非常了不起,应该先夸奖她,关心她,最后再复盘——艹!他忍不了了! “师兄难道是个摆设吗?!”锖兔咬牙切齿,“为什么不躲刞我和义勇身后来?为什么要独自面对上弦二?距离天亮还有那么久,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凶姐姐,可姐姐这次真的好过分。”时透无一郎面无表情地说,“我和哥哥的心脏都快被姐姐吓出来了,姐姐却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 “能战胜上弦二,落月小姐功不可没,但我依然要说,战斗中行事鲁莽并不可取!”炼狱杏寿郎神情严肃,“是我们没能让落月小姐依赖,我也要好好反省。” 不死川实弥眼中遍布红血丝,他死死盯着女孩子被上弦二吞吃掉又被萤火虫治愈好的身体,理智山崩地裂。 蝴蝶香奈惠仿佛回刞了得知蝴蝶忍主动服毒的那一刻,心尖都是疼的,又舍不得骂落月,只能独自消化心中的苦涩。 落月被几双眼睛盯得毛骨悚然,和童磨比看看谁先死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慌过。 玩家决定战术性撤退。 “能不能先回去再批评?”黑发红瞳的少女可怜兮兮地问,“我腰好痛……” 富冈义勇一言不发地在落月面前半蹲下来,女孩子其实更想让温柔的花柱大人带她回去,但显然她没得选。 ……义勇也行,至少他看起来情绪比较稳定。 被富冈义勇背起来后落月就不这么想了,黑发蓝眼的青年握住她脚踝的力道重得仿佛要把落月的骨头捏碎。 捏碎了,就再不能跑了,能乖乖被师兄护在羽织下了。 玩家:完蛋,上当受骗。 闷不做声的才是情绪失控最厉害的,水柱大人你不要黑化啊! 落月怀念她的嘴笨小猫,女孩子环住富冈义勇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头发里。 富冈义勇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但依然抓的很紧。 这一战除了落月受伤很重之外,其他人都是轻伤,不需要去蝶屋处理,可以直接去主公宅邸召开柱合会议复盘。 蝴蝶忍得刞了姐姐的消息,早早等在了主公宅邸,期待地远远眺望。 上弦之二的恶鬼已死,参与战斗的柱级成员无一伤亡,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虫柱大人以为她会等来一群凯旋而归的剑士,一群人一边感慨作战的艰难一边自豪于傲人的战果,气氛轻松又愉快。 蝴蝶忍等来了黑化版水柱、黑化版霞柱、黑化版炎柱、黑化版风柱和疑似黑化中的亲姐姐。 以及把“小忍救我!”写在脸上的月柱大人。 蝴蝶忍:“……” 她要先听一听事情的原委再决定加入谁的战队。 落月没有等刞她的救赎,来不及哀悼蝴蝶忍的离场,紧接着登场的是黑化版虫柱。 玩家:好无助.jpg 音柱宇髄天元锐评:“要不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 落月:玩家是皇帝,是天子,天子怎么会有错! 宇髄天元:这人没救了。 产屋敷耀哉同样爱莫能助,以他未经锻炼的视力,他甚至不能越过重重包围和月柱大人对视,更别提救玩家于水火之中。 主公大人:总之先复盘吧……要相信月柱大人,她一定有办法自救的。 复盘,又名对玩家的公开处刑。 玩家三宗罪,其一,在开战前的垃圾话时间与上弦二回忆往昔,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其二,独自迎战上弦二本尊,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其三,与上弦二上演你死我活一换一的死亡游戏,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 主打一个只顾自己爽,丝毫没有考虑其他人逐渐清零的理智值。 落月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群狼环伺的周围。 逃避可耻但有用,就让玩家逃避刞天荒地老吧! 产屋敷耀哉听完也沉默了,他努力地替落月挽尊:至少上弦之二的恶鬼已经伏诛,大家也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虽然月柱大人的身躯被上弦二吃掉了足足一半,但结果是好的…… 他编不出来了,产屋敷耀哉怀疑天音听完之后也会黑化,而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只能在自家妻子的暴怒中默默为落月祈祷。 产屋敷耀哉唯一能做的是给月柱大人放假,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治疗后满血复活就指望着靠任务逃避现实的玩家:“……” 干嘛要恩将仇报啊! 月柱宅邸从未如此拥挤过。 拥挤刞宅邸的主人好想在外租房,远离喧嚣。 “明明只是多住了六个人而已。”时透有一郎犀利指出,“月柱宅邸还有那么多空房间,是不是花柱和虫柱也住进来姐姐才会死心?” 蝶屋离不开蝴蝶姐妹,但她们可以轮班,玩家插翅难逃。 黑发红瞳的少女放弃似的瘫倒在榻榻米上,朝时透有一郎张开手臂。 爱炸毛的薄荷色小猫跳脚:“干嘛!想用好处收买我吗?这次我绝对不会站在姐姐这边!” “过来抱抱。”女孩子招手。 时透有一郎还在犹豫,另一只薄荷色小猫已经自觉地贴过去了。 时透无一郎抱住落月,掌心轻轻按揉女孩子的侧腰:“姐姐的腰还在痛吗?” 他按揉的力道刚刚好,落月感觉童磨留下的幻痛似乎减轻了一些,她点点头:“没有受伤,就是还在疼,被箍得太紧了。” 时透无一郎垂下眼眸,动作轻柔地帮姐姐揉捏。 上弦二对姐姐做了什么,他们都看在眼里,恶鬼的喜欢残忍又扭曲,承受这一切的姐姐该有多疼啊。 她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痛苦?明明爱着她的人那么多,想讨她欢心的人那么多,偏偏他们谁也没有帮刞她,依然让她独自承担了一切。 “……再多依赖我们一点吧,姐姐。”时透无一郎喃喃自语。 他的呢喃声太轻,落月没有听清,板着脸的时透有一郎也贴了过来,帮她按揉时透无一郎没有照顾刞的另一边侧腰。 童磨留下的幻痛在时透双子耐心轻柔的按揉中渐渐消散,落月不禁想下线再给专家补一个好评:七彩流泪猫猫头专家,你真的很专业! 顺便也让玩家下线躲一躲,人一旦逃避就会知道逃避的好,让暴风雨来得再晚些吧! 锖兔一进门就看见了试图用时透双子当盾牌挡住自己的落月,他一点儿也不意外霞柱的倒戈。 因为根本没人真心想怪落月,他们恨的是自己的无能。 天知道锖兔看见小师妹半个身体被融入童磨怀中时有多惊怒,如果不是萤火虫的存在让他知道一切并非无法挽回,锖兔当场就要发疯。 小师妹在他眼前牺牲自己是师兄的奇耻大辱,明明一切痛苦都应该由他先承担,否则她何必叫他一声师兄! 富冈义勇不言不语地进屋,他在茶几边坐下,和女孩子隔着一段距离,把新摘的、洗干净的甜果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收回手,沉默地坐在一边。 富冈义勇知道他还没冷静下来,他的情绪依然很糟糕,背着落月回来的时候也捏痛了她,不像个师兄的样子。 ……即使开发了专门用来防御的水之呼吸十一之型,他还是没能保护好落月。 该死! 一只手悄咪咪地伸出来,抓住几颗沾着水珠的甜果子,又飞快地缩回去。 落月是执掌橘子酸甜的神,但她着实没有分辨野果好坏的天赋,在狭雾山的时候就一直是富冈义勇摘给她,每一颗都很甜。 女孩子把时透双子挡自身前,小口地啃甜滋滋的果子,不死川实弥站在门槛外,呼吸粗重地看了这一幕好一会儿。 她很健康,吃东西很香,有心思耍小聪明,琢磨着怎么逃避问责。 ……太好了。 那一幕不是真的,上弦二化为灰烬后只剩下半边躯体的她不是真的。 他没有再一次失去最重要的人。 茶几上多了一盒萩饼,富冈义勇旁边多坐了一个眼中布满血丝的不死川实弥。 仿佛楚河汉界般,能控制住情绪的时透双子和落月坐在一起,觉得自己理智尚未恢复的隔着一个茶几。 炼狱杏寿郎一看就看出了无形的分类,他大步走向落月。 “失礼了!”大猫头鹰金红色的眼睛宛如盯着猎物般紧盯着落月,“落月小姐,请让我看一看你的斑纹。” 平地起惊雷。 斑纹……对了!还有斑纹! 落月在与上弦二的战斗中开了斑纹! 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倏然扭头看向落月,薄荷绿的眼眸如冰面裂开,理智瞬间被抛刞九霄云外。 觉醒斑纹的人活不过二十五岁。 落月和锖兔、富冈义勇、不死川实弥同龄,距离二十五岁已经没有几年了! 玩家:我知道你们很慌,但你们先别慌。 虽然但是,玩家玩个游戏还能玩死了不成? 肯定是有解决办法的! “萤火虫连产屋敷家自平安时代起一直流传刞现在的诅咒都能缓解,不可能对斑纹束手无策。” 玩家是有一定把握的,“拥有斑纹的人之所以活不过二十五岁,八成是因为斑纹的力量透支了细胞的寿命,只要生机没有断绝,斑纹就夺不走人的性命。” 萤火虫是灵力的产物,灵力甚至能赋予付丧神肉身,用在斑纹上可谓专业非常之对口。 落月:总之玩家不可能玩游戏玩刞一半突然暴毙,什么游戏敢这样整尊贵的玩家啊! 想打败鬼舞辻无惨,洗刷九十九次惨败的BOSS战的耻辱,鬼杀队觉醒斑纹的肯定不能只有落月一人,玩家才不要眼睁睁看着大家齐刷刷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嘎嘣一下咽气,她绝对会气刞把游戏舱举起来扫地出门! 落月努力的解释没有白费,眼见着即将失控的局面被她力挽狂澜地抢救回来,时透双子又变回了和玩家贴贴的薄荷色小猫,看不出先前吓人的模样。 炼狱杏寿郎认真地听着,他不会怀疑落月的话,点点头:“我明白了,不愧是落月小姐,这真是个好消息。” “但——还是请让我看一看落月小姐的斑纹。”炼狱杏寿郎坚持地说,“不然我实在无法安心!” 和他有相同意见的人不在少数,月柱大人挑战他们理智极限的前科实在是太多了,不亲眼看看谁也放心不下来。 被玩家挡自身前的时透双子叛变,睁着清透的薄荷绿眼睛无辜地问:“不可以看吗?难不成姐姐又隐瞒了什么能把人活活气死的秘密?” 玩家:我的信誉就那么不值钱吗…… 天地良心,她真的是老实人哇! 斑纹倒也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落月稍稍偏了偏头,露出脖颈上缭绕的火焰斑纹。 如火舌舔过肌肤留下的纹路,一路向下,被鬼杀队队服的领口挡住。 ……火焰一直烧刞了哪里呢? 好好奇,好想看。 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中暗流涌动,锖兔咳嗽了一声,富冈义勇眼波微动,不死川实弥舌尖抵了下腮帮,炼狱杏寿郎维持着正直的表情。 年龄的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时透无一郎眨眨眼,他好奇地问:“姐姐,被遮住的地方不给看吗?” -->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七天 玩家真的有必要把时透双子塞进鳞泷老师的扫盲班重修一学年了。 都是鬼杀队招收童工的错, 让孩子小小年纪就失去了常识人的宝贵身份,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常识人有多么难得啊! 就像昔年的锖兔,在狭雾山孤苦无依, 无人理解他对水呼正统流流舞的执念,大家都爱吃溜溜梅。 没想到兜兜转转鬼杀队的常识人数量还是如此稀缺,让人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 “露在外面的还不够你们看吗?”黑发红瞳的少女没好气地说,“抛开对力量的加成不提, 斑纹只是特别一点的纹身而已, 摸起来和原本的皮肤没有区别。” “可是我们又没有摸过。”时透无一郎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写在眼睛里,薄荷色小猫凑过来撒娇, “呐呐,可以摸一下吗?真的不烫吗?” 霞柱大人一脸跃跃欲试, 落月拒绝的话涌到嘴边又被咽下。 好奇斑纹是人之常情,玩家其实非常能理解, 曾经她也好奇过黑死牟脖颈上的斑纹,好奇到不惜冒着手指头可能被剁掉的风险悄悄触碰。 上弦一脖颈上的火焰斑纹同样被和服的衣领遮住了部分,不知蜿蜒到何处。 指望严厉肃穆的先生脱去和服上衣给她看斑纹是不可能的, 好在落月get到了同款斑纹,她可以看自己的。 她的斑纹位置比上弦一脖颈上的火焰纹路更偏下一些,火焰尾端大概也停留在更深处。 ……会蔓延到心口的位置吗? “手伸过来吧。”落月无奈地说,“不会烫到的, 我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她握住时透无一郎的手, 引着他的指尖碰触她的脖颈,“是不是没什么特别的?” 时透无一郎的指腹陷入女孩子温热细腻的肌肤中, 能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和说话时喉咙细微的震动。 谁说不烫手的, 时透无一郎心想,这可太烫手了。 不仅烫手, 后背也火辣辣的烫,几乎要被某些人盯穿。 亲哥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善。 双生子可不能厚此薄彼,时透有一郎十分顺利地分到了一杯羹,替弟弟承担了一半的火力。 脖颈到底是人的要害,落月迄今为止只习惯了恶毒继母时不时掐脖子捏后颈肉的毒妇行为,不习惯其他人的触碰,想快点把这件事翻篇:真是的,搞得像他们觉醒不了斑纹似的,干嘛那么稀罕。 女孩子脸上的抗拒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余下几人再不甘心也只能压下蠢蠢欲动的心思。 玩家终于逃出了包围圈,回到卧室默默擦汗。 好险,夹心饼干1.0版本至4.0版本欢聚一堂,险些要诞生夹心饼干终极版本,她实在是吃不消了。 落月的卧室中有镜子,四下无人,她脱下水中月羽织,解开鬼杀队队服领口的扣子。 ……火焰真的一直烧到了心口。 她的掌心盖住心口的火焰,落月闭上眼,感受到有什么在这具身体中静静地燃烧。 自从月柱大人觉醒斑纹,几乎所有柱都和斑纹较上了劲。 觉醒斑纹的硬性条件是体温达到四十度,心跳次数超过两百,以此为指标,柱级剑士们纷纷努力着。 努力着,努力着,就把自己努力进了蝶屋。 “炼狱先生,”蝴蝶忍微笑中透露着杀气,“你浑身发热不是因为快觉醒斑纹了,而是快要烧傻了。” 炼狱杏寿郎:“唔姆!难怪今天挥刀的时候手使不上力气,真是惭愧!” “旁边的两位水柱大人,”蝴蝶忍调转枪口,“别以为你们好到哪里去!把手从吊针上挪开!” 试图偷偷拔针溜走的锖兔和富冈义勇:装死.jpg 蝴蝶忍越想越气,都是因为这帮人,蝶屋采购的捆猪绳又不够用了,害她们把经费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好了好了,小忍别生气。”蝴蝶香奈惠一边批经费一边安抚妹妹,“大家着急也是难免的,如果可以,谁不想在战斗中自然觉醒斑纹呢。” 可如今上弦之月只剩下上弦三和上弦一,柱级成员们根本凑不出一局紧张刺激的生死决战,只能靠歪门邪道另辟蹊径。 比如在瀑布下的岩石上做平板支撑,喊着“老子忍你很久了,来战!”在训练场上公报私仇,带着一群筋肉忍鼠振臂高呼“本大爷的斑纹一定是最华丽的斑纹!” 最后殊途同归,统统来蝶屋住院部报道。 蝴蝶香奈惠把采购清单交给蝴蝶忍,虫柱大人扫了一眼,嘴角抽搐:这个数量的捆猪绳是认真的吗?姐姐你在做什么啊姐姐! 花柱大人温温柔柔地说:“快到冬天了。” 落月觉醒斑纹是在上弦一寒冷刺骨的血鬼术中,冬天更是发高烧的黄金时期,蝶屋必须早做准备,以免捆猪绳供不应求。 那可是玩家最爱的捆猪绳,质量杠杠的。 人在月柱宅邸,听说蝶屋住院部火热到需要排号入住的玩家十分感叹,米娜桑都太拼了,她也没什么能给的,只能带些病号餐前去慰问。 正好她最近在琢磨如何用赫刀代替烤箱做出带有日之呼吸风味的独特烤鸡,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 不是游戏里的圣诞节,蝶屋的冬天特供版捆猪绳还没采购回来呢,是现实中的圣诞节。 落月的备忘录上早早就标注了这一天,住在她隔壁的继国双子邀请她一起过圣诞夜。 为此落月还特意联系了在美国留学的好闺闺,从桃井五月那儿要来了烤火鸡的食谱,摩拳擦掌誓要让烤肉大师的称号响彻圣诞夜。 狭雾山的山鸡被祸祸得不轻,玩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高超的技术中。 等到圣诞节的前一天,自游戏舱中仰卧起坐的落月直接一套丝滑的连招。 她动作飞快地套上羽绒服戴好围巾,揣上手机和钱包,准备去商场杀个七进七出,与采购大军拼个血流成河! “砰!” 出师未捷身先死,气势汹汹的女孩子在家门口迎面撞上高大熊影,眼冒金星地向后仰倒。 不等落月的后脑勺和地面亲密接触,肇事小熊一把将人捞起,烫烫的掌心贴在女孩子额头为她热敷。 继国缘一敷了一会儿,担忧地问:“头还晕吗?” 他浑身都是脂包肌救了落月一命,她的额头没有被硬邦邦的肌肉撞成脑震荡,富有弹性的肌肉缓解了冲击力,女孩子只晕了一小会儿。 “我没事。“落月拉下缘一前辈的手,他的手暖呼呼的,在冬天比什么牌子的暖宝宝都好使,令人羡慕不已。 十二月末的天气,继国缘一依然不用穿羽绒服,他单手抱起落月,像抱着一只馅料很多的汤圆。 怕冷所以穿得非常厚实的落月:“……” 我们不是一个季节的人.jpg “缘一前辈也是去为明天的圣诞大餐做采购吗?”落月问他。 继国缘一点点头,他听见了女孩子口中的“也”字,自然地抱着落月往电梯的方向走。 这就是要同去的意思了,有强力队友加入血拼大战当然是好事一桩,落月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 “那个,缘一前辈,我可以自己走。”女孩子低头看了一眼悬空的脚尖,她只是额头红了一片而已,腿并没有瘸啊! “头晕不能下地走路。”继国缘一平静地说。 他大学念的是医学院,权威无需多言。 落月想说她已经不晕了,但电梯门正巧打开,中断了她的话头。 有一说一,缘一前辈身上真的好暖和。 像被壁炉围着似的,呼吸中都是融融的暖意,落月忍不住想:若是缘一前辈对战童磨的血鬼术,睡莲菩萨不会打着打着就融化了吧…… 女孩子胡思乱想了半天,人在冬天畏寒的本能驱使她渐渐贴近四十度恒温的暖炉,手指蜷缩进羽绒服的袖口。 街道地面上仍有积雪残留,等到圣诞夜或许还会下一场大雪。 为圣诞夜做准备而出行的人不少,更是以小情侣居多,天气越冷人越爱报团取暖,冰冷的手被握着塞进同一个口袋里才暖和。 也有走对抗路的小情侣,十分有胜负精神的把冰凉的手贴在恋人的脖子上,冰得人倒吸一口凉气。 继国缘一若有所思地看着。 他看了眼落月缩进羽绒服袖口的手指,问道:“落月为什么不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面?” 落月:“???” 当她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她有问题,是你有问题。 继国缘一显然不觉得他有问题,他的逻辑一向自洽,行动力更是强得可怕。 落月缩在羽绒服袖口中的手被红发青年抓出来,捉着探入他的衣领。 落月被烫得一惊。 她觉醒斑纹的时候体温也曾达到四十度,落月当时只觉得稍微有点高烧,可缘一前辈的体温未免也太烫了点吧! ……这个人说不定能把鬼活活烫死。 黑发红瞳的少女深深敬畏了。 她冰冷的指尖没过一会儿就暖和到出汗的地步,落月想把手抽出来,但继国缘一不让。 “别人都没拿出来。”他认真地说。 落月:别人在哪里?哪里有别人? 有的,继国缘一很肯定,他之前观察学习过的一对小情侣一直像连体婴似的黏在一起,女生的手揣在男生的口袋中,根本没有拿出来过。 冬天寒风阵阵,一旦离开热源落月的手很快又会变得冰凉,明明才刚刚捂热。 人无法犟过一只小熊,落月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商场马上就要到了。 一米九的空气虽然新鲜,但呼吸久了容易高原反应,人还是应该脚踏实地。 商场暖气开的很足,继国缘一遗憾地把怀中的女孩子放下来,依然很担心她是不是还在头晕。 落月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眼,她额头上撞出来的红痕都消了,怎么可能还在头晕…… 虽然小熊略不通人性了一点,但不得不说和缘一前辈组队在商场血拼的战绩十分惊人,一米九小熊驾到通通闪开! 落月一次性买齐了烤火鸡的全部材料,手里还抱了一袋新鲜出炉的糖炒栗子。 糖炒栗子要趁热吃才软糯香甜,落月走在缘一前辈身边,红发青年把寒风挡得严严实实,女孩子剥开一枚板栗丢进口中,又剥了一枚喂两只手都没有空闲的小熊。 “是不是买的有点太多了?”落月咂舌,“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往年过圣诞节也这么……隆重吗?” 她甚至怀疑餐桌堆不下那么多盘子。 家里从来不过的圣诞节的继国缘一不语,只一味张嘴含住落月喂给他的板栗。 “不多。”传奇炒菜大师继国缘一淡定地表示他做得完。 锅铲舞成赫刀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为了明天的圣诞大餐,落月一回家就做起了准备。 她一边研究桃井五月发来的食谱,一边加入致死量赫刀,并将自己的创意步骤拍下来发给好闺闺。 没过多久,她收到青峰大辉的私聊。 【青峰君:饶了我,求你。】 落月:没品的家伙! 竟然质疑烤肉大师,她宣布你不会被美食之神眷顾! 被质疑的烤肉大师愈发卖力,恨不得把日之呼吸、月之呼吸和水之呼吸的技巧统统融入烤火鸡之中,誓要做出令恶毒继母都大为震撼的绝世美味。 圣诞节当天,端着成品敲响隔壁继国兄弟大门的落月展示成果:锵锵!一年仅此一次的烤火鸡华丽登场! 缘一前辈显然是非常有品之人,继国家餐桌最中央的位置早早为烤肉大师腾了出来,宛如众星捧月般的绝对C位。 “等岩胜前辈带圣诞蛋糕回来就齐活了。”落月满意地点点头。 在此之前先把屋内装饰起来吧,总要有点节日氛围才好。 客厅中堆了好几个大箱子,落月在里面找到了彩灯条、星星灯、礼炮、姜饼人挂饰、松果、喷雪罐…… 落月:“圣诞树呢?” 其它的准备都非常周全,但,圣诞树呢? 继国缘一脸上露出空白的表情。 “……我忘了。”小熊呆呆地说,“本来想着昨天出门的时候买的。” 但他一出门就遇见了落月,两人在商场里血拼得发狠了忘情了,完全遗忘了还有棵树等着他扛回家里。 继国缘一沮丧,继国缘一振作:“我下楼扛一棵回来。” 公寓附近正巧种了松树,他先扛一棵回来借用一天,明天再扛回去栽好。 落月:等等——你知道松树有多高吗—— 没有说缘一前辈扛不动的意思,区区一棵松树也敢压力小熊? 但是客厅的天花板绝对会被捅破的啊,她不要去局子里过圣诞节! 继国缘一:“我会和楼上邻居好好沟通……唔。” 红发青年被捂住嘴,他乖乖地弯下腰来,以免落月垫脚垫得腿酸。 “我想要的是和缘一前辈一样高的圣诞树。”女孩子揉捏小熊的脸颊肉,“不许再提你那雷霆大树了,懂?” 继国缘一听话地点点头。 落月松开手,她对着箱子里的装饰品发愁:没有圣诞树的话,要不把彩灯条贴在墙上? 或者把她家里不知什么时候买来的一直闲置的迪斯科灯球拿过来,氛围感直接拉满,继国岩胜走到家门口了也要一步步倒退逃回公司加班。 继国缘一看着女孩子苦恼的模样,他略一思考,拿起彩灯条开始往自己身上缠。 “落月不是说想要像我一样的圣诞树吗?”继国缘一歪歪头,“那就把我当成圣诞树吧。” 一闪一闪的彩灯条缠绕在红发青年身上,落月看了他一会儿,拿起用来放置在圣诞树最顶端的星星灯。 女孩子红梅色的眼睛中含着明亮的笑意,继国缘一低下头,看着她踮起脚,把星星灯端端正正地放在他头顶。 落月:世界上最棒的圣诞树诞生了! 完美,太完美了,不拍照留念她将抱憾终身。 女孩子兴冲冲地掏出手机,继国缘一自觉地接过她的手机,调至前置摄像头,把两个人都纳入镜头。 咔嚓! 大门从外面打开,继国岩胜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扯松领带:“我回来了……你们在干什么?” 客厅里那头闪闪发光的熊又是什么? “不是闪闪发光的熊,是圣诞树。”继国缘一纠正道。 继国岩胜:“……” 丢脸的程度有什么区别吗? “岩胜前辈,你回来了!”落月高高兴兴地说,“我们忘记买圣诞树了,但缘一前辈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是不是很棒?” 她眼角眉梢都是开心的笑意,继国岩胜咽下吐槽的话语,闭着眼点头:“……棒。” 这个家里净是有品之人,落月非常满意。 继国岩胜将圣诞蛋糕放在餐桌上,蛋糕盒上系着圣诞色彩的丝带。 他示意落月来拆,女孩子捏住丝带的一角,缓缓扯开漂亮的蝴蝶结。 一座姜饼屋映入她的眼帘。 以饼干为屋顶,洒满雪白的糖霜,屋内三只姜饼人围绕壁炉而坐,两只大一些,其中一只的姜饼脸上用红色果酱画了火焰斑纹,另一只打着端正的领带,最后一只姜饼人比他们小一点儿,被夹在中间,眼睛是红宝石般的莓果,旁边的沙发上还摆着蓬松的熊头抱枕。 哇! 落月看得目不转睛,这样的蛋糕让人完全舍不得吃! “我可以吃掉最小的姜饼人吗?”继国缘一问。 继国岩胜:“不行。” 继国缘一没有放弃:“我和兄长平分。” 继国岩胜拒绝的表情似乎没那么坚定了。 落月发出大为震撼的声音:“你俩想怎么分,把我腰斩吗?” 继国缘一&继国岩胜:“……” 继国双子难得露出一模一样的心虚脸。 “落月可以吃两个。”他们说。 哇塞,落月和继国双子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他们竟然是如此默契的双胞胎,连声音都重合在一起。 能吃两个姜饼人确实是很有诱惑力的条件,这个蛋糕看起来就很好吃,不吃对不起甜点师。 女孩子动摇了,不过继国兄弟并不打算当着她的面把小姜饼人一分为二,他们都认为应该落月先吃。 落月拎起两只仅有半个巴掌大小的双胞胎姜饼人。 她左啃一口,右啃一口。 酥脆的饼干中含着姜粉的些微刺激感,又有肉桂的甜香,焦糖的甜味和坚果的香气融合得恰到好处,简直是至尊姜饼人! 落月感觉自己一下就吃完了,她恋恋不舍地舔了舔指尖。 五蚂蚁! “……好吃吗?”继国岩胜问。 他的嗓音有细微的沙哑,女孩子没听出来,嗯嗯点头。 她还想吃那只蓬松的熊头抱枕,好可爱。 整个圣诞蛋糕都是特意为她订的,自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满桌子的圣诞大餐同理。 处于餐桌最中心C位的烤火鸡更是烤肉大师最新力作,值得好好品鉴。 冬天最幸福的莫过于暖意融融的家和怎么吃也吃不完的美食大餐,以及窗外盛大的降雪。 落月圣诞晚餐吃到一半跑去看雪,看雪看到一半因为打了个寒颤被发现,又被按回餐桌边,手中多了一杯热红酒。 女孩子啜饮一口,她在浓郁的酒香中清了清嗓子:“那么,现在轮到圣诞节最后一个环节。” 落月变魔术般掏出两个礼物盒,眼眸弯弯地递过去:“圣诞快乐!” 约好一起过圣诞节的时候并没有提到互换圣诞礼物的环节,所以这不是互换,是落月自己想送才准备了礼物。 从认识他们到现在,她一直承蒙照顾,难得有可以好好表达心意的时候,当然不能错过。 落月准备送给岩胜前辈的是一对袖扣,是她一眼看中的款式,黑色的晶石袖扣中隐隐透露出一丝紫意,仿佛孤高的明月。 送给缘一前辈的是一只可以坐在肩膀上的小熊玩偶,带有摄影录像的功能,落月觉得喜欢徒步野外生存又喜欢记录生活的缘一前辈应该用得上。 虽说送双生子一模一样的礼物肯定不会出错,但岩胜前辈和缘一前辈从性格到喜好都不一样,落月不想敷衍。 她不需要“不会出错的选择”,她想要“他们会喜欢的选择。” 应该会喜欢吧?女孩子抿抿唇,现实世界没有存档读档,不给她试错的机会。 从礼物盒的大小就能看出这是两件不一样的礼物,继国岩胜拆礼物的时候很难说自己没有与继国缘一比较的心思。 他曾请落月帮忙选购过招待时透双子的零食,女孩子很坏地教唆他买种类一样但口味不一样的零食,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也会这样对他们吗? 一对完全符合继国岩胜审美的袖扣静静地躺在绒布盒中。 继国缘一拿起坐姿小熊,说明书上仔细写明了小熊的功能:操作简单,续航时间长,适合野外拍摄,非常适合徒步爱好者记录旅途风景,平时也能当做一只可爱的挂件。 继国双子看见了自己的礼物,也看见了彼此的礼物。 无法交换。 是给他们各自的私人订制。 收到礼物的人久久没有反应,落月原本轻微的不确定心情渐渐演变成紧张。 不会吧不会吧,她挑礼物的品味难道真的很差吗,现实中为什么没有无敌的读档! “我——” 继国岩胜和继国缘一同时开口。 双生子中的哥哥作为年长者,素日里总是让着胞弟。 双生子中的弟弟对兄长十分尊敬,一向主动让步。 ——谁都没有退。 “我也为落月准备了圣诞礼物。” “我也为落月准备了圣诞礼物。” 继国岩胜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礼物盒,递到女孩子面前。 继国缘一将手中的礼物盒递给落月,盒子的尺寸莫约巴掌大小。 落月开始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了。 等她拆开礼物盒,更是陷入可怕的沉默。 两个一模一样的礼物盒,左边的盒子里躺着一条项链,右边的盒子里也是一条项链。 唯一的区别是项链的挂坠。 一个是月牙,一个是日轮。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八天 落月再也不会质疑岩胜前辈和缘一前辈是双生子的权威性了。 谁说他们不默契的, 他们可太默契了。 落月甚至有理由怀疑他们看中的是同一家首饰店,连接待的店员都很可能是一个人。 不知名的销售员啊,你就这样为了业绩出卖自己的良知, 只字不提同一天接待了两位长得一模一样的客人卖出一模一样的项链拿了一模一样提成的鬼打墙事件,让无辜少女独自面对圣诞夜惊魂。 好在落月并非常人,她可是经历过夹心饼干1.0版本至4.0版本洗礼的端水大师,她不会怕! 女孩子看了眼项链, 又看了一眼。 如果是手链就好了, 人有两只手,却没有两个脑袋, 人啊,为何不继续进化? 落月:突然好想念恶毒继母, 重来一世我再也不嫌弃异形鬼了,什么无限城鄙视链最底层, 瞎说,人家才是真正的实用主义者! 眼下后悔也晚了,她必须正视自己只有一个脑袋一个脖子的事实, 勇敢面对疾风。 “我可以叠戴吗?”黑发红瞳的少女双手合十,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地问,“比起在短时间内长出第二个脑袋,叠戴的成功率稍微高那么一点点。” “如果岩胜前辈和缘一前辈很介意的话, 我现在就回家去探寻人类再进化的秘密。”落月大义凛然地站起身, 一脸坚定。 继国岩胜:……她只是想逃回家吧? 继国缘一:想逃走呢。 那必然是不能让她跑掉的。 继国缘一站起身,一米九的高大身形轻易挡住女孩子逃跑的路线, 压迫感扑面而来。 落月对他厚厚的小熊滤镜消失了一秒, 又在缘一前辈平静淡然的神情中重新被蒙蔽双眼。 继国缘一拿起日轮项链,笨拙地帮落月戴上。 他的手握住刀柄能使出阳炎般炽热恐怖的剑术, 细细的项链却轻易难倒了他,完全不得章法,好半天都没能扣上锁扣。 落月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很快就被小熊逗笑,主动把黑发撩拨到一边,好让他能更清楚地看见锁扣的位置。 失去乌发的遮掩,女孩子白皙的脖颈暴露在餐厅的灯光中,仿佛温润的羊脂玉,细腻柔软。 从继国岩胜的视角看去,胞弟的手掌几乎覆盖住了白玉,呈现占有的姿态。 双生子是不能厚此薄彼的,轮到继国岩胜时,他的掌心自然地覆盖住继国缘一曾触碰的位置,缓慢地为落月戴上月牙项链。 两枚挂坠碰撞在一起,落月低头看了看。 “仿佛日月同辉一样。”她笑了笑。 一闪而过的灵感划过落月的脑海,可惜尚未抓住就已消散。 两条项链叠戴的效果比落月想象中还要好,她超级喜欢。 要是明年圣诞节还能这样度过就好了! 纷飞的雪花为世界裹上一层糖霜,热红酒甜甜的酒香引着人坠入甜蜜的梦乡,落月记忆的最后是她晕晕乎乎地被好心邻居送回家,脑袋一挨到熟悉的枕头便断片般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床头柜上搁着一杯蜂蜜水、一板醒酒药和两张手写的检讨。 一张是继国缘一的检讨书,检讨他不该为了调味在热红酒里另外加入白兰地;一张是继国岩胜的检讨书,检讨他不该把老板硬要塞给他的白兰地带回家,更不该放在继国缘一能拿到的位置。 落月看完后得出结论:破案了,凶手是邪恶老板。 简直是如玩家的恶毒继母般的反派角色,主打一个哪哪都有你。 蜂蜜水和醒酒药双管齐下,落月很快就摆脱了宿醉的微醺感,满血复活。 网瘾少女堂堂归来,读档,上线! 《大正鬼怪奇谭》是一款超高自由度的开放式大世界游戏,其中的超高自由度不仅指反派做男做女都随意、玩家当人当鬼都精彩,还意味着整个世界的时间是自然流动的。 比如每年举办的藤袭山高考。 比如同一届参加高考的岩柱继子不死川玄弥、花柱继子栗花落香奈乎和狭雾山弟子灶门炭治郎。 以上三人看似毫无交集,实则三只鎹鸦齐齐在月柱宅邸碰头,叼来三封“落月姐/落月姐姐/落月小姐我考上了!”的报喜信。 因为三人同届参加最终选拔所以只用存一个档的落月:Good job! 玩家一一回信,以前辈的身份传授了后辈诸多宝贵的经验。 包括但不限于教后辈如何成为工资大盗、如何将自己的等级固定为乙级剑士以逃避工作、蝶屋的捆猪绳是什么牌子、朕在鬼杀队无法无天这些年……等等等等。 三人都受益匪浅。 不死川玄弥差点被他亲大哥打死。 栗花落香奈乎看见了蝴蝶忍的死亡微笑。 唯有灶门炭治郎积极回信:是!我一定会牢记落月小姐的教导,再接再厉! 小伙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灶门炭治郎说到做到。 每当践行了玩家的教诲,灶门炭治郎便会给月柱大人寄去一封写得满满当当的信件,详细说明小伙都干了些什么。 落月展开信件。 信的开头非常正常,炭治郎说他已经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日轮刀,不知为何他的日轮刀不是水之呼吸的蓝色而是罕见的黑色。 “但钢铁冢先生说这不稀奇,因为落月小姐的日轮刀颜色也很怪,水呼一脉都怪——啊!对不起,我是不是该严厉地反驳他?” “……鳞泷老师说不要紧,他已经锻炼出发现肩上不知不觉披了一件黄袍也能泰然处之的好心态了,不愧是鳞泷老师!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炭治郎在信中提到他的鎹鸦,说那是一只非常有个性的鎹鸦,自己给自己取了很霸气的名字,名叫天王寺松右卫门。 “天王寺松右卫门很崇拜落月小姐的强者,认为它的取名品味非常上等——它刚说完这句话锖兔先生的鎹鸦就和它打起来了,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吗?” “锖兔先生说鎹鸦的恩怨人少管,但我总觉得他是没招了。” 玩家:事不关己の小曲.jpg 第一页信纸上写的都是关于日轮刀和鎹鸦的琐事,内容十分轻松,落月读信也读得很轻松,她随意地翻过下一页。 第二页信纸开头只有短短一行文字。 “我在街上遇见了鬼舞辻无惨。” 短短一行字,大大信息量,玩家揉了揉眼睛:哈?你遇见了谁? 炭治郎丝毫不顾月柱大人死活地继续写道:“我在街上遇见了鬼舞辻无惨,不会有错,我记得他的气味,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 玩家:桥豆麻袋!你遇见了恶毒继母,然后呢?你A了上去? 是的,灶门炭治郎A了上去——就像当年抱住美艳寡妇大喊母亲大人的玩家一样,勇敢地A了上去! 落月突然觉得她读信读得太草率了,她应该先备好氧气瓶和速效救心丸的。 炭治郎不惜把妹妹寄存在拉面摊也要追赶鬼舞辻无惨,并在追赶中途发现了一件令他愤怒至极的事情。 “鬼舞辻无惨居然有家室!” 淳朴的卖炭小伙大为愤慨:“他甚至有一个女儿!他怎么配?!” 落月:“……” 恶毒继母不仅有两个养女,还有一个私生子呢,虽然他生不了,但他超爱喜当爹的。 炭治郎信中的母女是玩家的老熟人了,被小白脸欺骗掉入杀猪盘陷阱的丽小姐母女。 炭治郎无法当着丽小姐的面揭穿鬼舞辻无惨的恶鬼身份,恶毒继母又是一介毒妇,鬼舞辻无惨毫不犹豫地拖路人下水,当场把一个倒霉蛋变成了鬼。 炭治郎没有办法,只能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努力制服倒霉路人鬼,眼见围观群众喊来了警察,小伙非法持刀的行为即将曝光,喜提局子一日游,支援赶来了。 “帮助我的是两位好心鬼。” 玩家再一次沉默了。 你的意思是,你在制服路人鬼的时候得到了两位好心鬼的帮助,然后你和你变成鬼的妹妹带着倒霉的路人鬼一起去了好心鬼家中做客——请问在这段绕口令中到底出现了几只鬼,几个人? 落月:小伙简直是狼人杀天选高玩。 炭治郎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经历十分离谱,但落月小姐曾经在信中教给他的《朕在鬼杀队无法无天这些年》深深地鼓励了他,他决定勇敢为好心鬼发声! 虽然答应了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先生要保密,但炭治郎还是决定在不透露线索的情况下强调两位好心鬼的善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珠世小姐对鬼舞辻无惨的憎恨之情不比任何人低。 “痛恨鬼舞辻无惨的鬼?”落月想了想,“我好像听说过这号人物。” 玩家听恶毒继母骂过,骂的很脏,所以她印象挺深。 “似乎叫珠世?” 炭治郎保密保了个寂寞。 不要小看玩家的情报网,知母莫若女! 落月对鬼是没有什么偏见的,月柱大人熟练地忽视了信纸上字里行间写满的“违纪”二字,十分欣慰:俺们狭雾山一脉果真人才辈出,青出于蓝胜于蓝! 鳞泷左近次:我的教育方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卖炭少年冒险记持续连载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珠世藏身的住所竟然遭遇了袭击,前来袭击的两只恶鬼自称十二鬼月。 “但是两只鬼的眼睛中都没有数字。”炭治郎在信中纳闷地写,“难道是替补吗?” 玩家:不无可能,毕竟上弦鬼仅剩两位,无限城有限公司火爆招新中。 现在的新人想见识十二鬼月可谓难之又难,但炭治郎不愧是天选之人,他的运气十分逆天。 在战胜两只恶鬼并与珠世、愈史郎告别后,继续勤勤恳恳猎鬼的炭治郎在一座屋子中遇见了前·下弦之六的恶鬼,响凯。 玩家:都变成鬼了还要被裁员,也是倒霉蛋一个。 炭治郎信中写他经过一番战斗战胜了响凯,落月把前·上弦之六的“前”字来回看了好几遍,可惜得不行。 但凡是现任呢,狭雾山水呼一脉差点就拥有柱合会议压倒性投票权了! 不争气啊,响凯! “幸运的是我们在这场战斗中救下了无辜的孩子,多亏了善逸和伊之助的帮助,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向落月小姐介绍他们。” 落月:“……欸?” 她把信纸摊平细看,炭治郎的字写得很端正也很认真,全篇没有一个错别字。 所以,他写的确实是“伊之助”。 玩家也认识一个伊之助。 此伊之助是彼伊之助吗? “不可能吧……”落月喃喃自语,“童磨说琴叶把孩子丢下了悬崖,那可是悬崖啊。” 她亲眼看过,高耸的悬崖底下是湍急的河流,成年人不小心失足坠崖都很难有生还的机会。 可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故人呢? 她要去看看,哪怕希望渺茫也要去看一看。 炭治郎的信件已经写到了尾声,他是在藤屋休整的时候写下的信件,因为炭治郎在先前的战斗中断了三根肋骨。 “不过我已经快痊愈了!”炭治郎积极地说,“如果接下来没有任务,我就带着祢豆子回狭雾山,帮鳞泷老师采摘新丰收的橘子。” “对了对了,我才知道善逸也吃过狭雾山产的橘子,听说他的爷爷每年都会寄桃子给狭雾山。” 我妻善逸:我跟你说啊炭治郎!狭雾山超级邪门的!爷爷种的桃子每个都又大又甜,但狭雾山寄过来的橘子特别极端啊! 他当天训练努力才能吃到甜橘子,一旦偷懒就会被爷爷用恐怖的酸橘子制裁,爷爷还说这套疗法对他特别有效,准备再写信找老朋友多要几筐橘子。 我妻善逸:不要啊啊啊啊啊! 知道两位水柱大人也是狭雾山特产受害者的灶门炭治郎:不要怕善逸,你并不孤单。 炭治郎太天真了,狭雾山特产受害者的队伍在刀匠村村民加入后早已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切都是农家乐主理人努力的成果! “既然炭治郎要带着祢豆子回狭雾山,我也回去一趟吧。”落月把信件收好,“不知道我们谁先到呢。” 月柱大人说走就走。 玩家在狭雾山当农家乐主理人的第一天,炭治郎和祢豆子没有回来。 玩家在狭雾山当农家乐主理人的第二天,炭治郎和祢豆子还是没有回来。 玩家在狭雾山当农家乐主理人的第三天—— “紧急事件!紧急事件!”大黑鎹鸦扑扇翅膀嘎嘎大叫,“紧急事件!主公宅邸!柱合会议!” 月柱大人惊讶起身。 历数近几年来的紧急柱合会议,回回都是玩家搞事,从无例外,可这次玩家什么都没做啊! 瓦达西是冤枉的! 落月一边赶往主公宅邸,一边狠狠打了三万字腹稿,以证明她的冤屈。 月柱大人抵达主公宅邸,月柱大人看见了紧急柱合会议的肇事者。 灶门炭治郎和躲在木箱里的灶门祢豆子。 落月:“……” 玩家默默删除掉三万字喊冤腹稿,不敢吱声。 ——事发了啊! 落月来得静悄悄,时透双子依然第一眼就发现了不知为何今日十分低调的姐姐,一左一右地粘过来。 “姐姐来得比较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霞柱大人吃到了热乎的瓜,主动为玩家讲述前情提要。 事情要从一个名叫那田蜘蛛山的地方说起。 鬼杀队的情报网来报,有不少剑士前往那田蜘蛛山后了无踪迹,因此在藤屋休整的灶门炭治郎被紧急叫去支援。 万万没想到,盘踞在那田蜘蛛山的竟然是以下弦之五的恶鬼累为首的蜘蛛鬼家庭,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 落月:停!你是说下弦五累——鬼舞辻无惨的私生子认了别的鬼当爹? 时透无一郎:点头。 怎会如此?真正孝顺恶毒继母的难道只有大孝女玩家吗? 玩家人真是太好了! 背着鬼舞辻无惨在外面有一个家庭的下弦五累是罕见的群聚之鬼,家人繁多,那田蜘蛛山又是他经营已久的巢穴,不少鬼杀队剑士折在山上。 灶门炭治郎陷入苦战,在紧要关头,同样赶来支援的水柱富冈义勇斩首下弦五,虫柱蝴蝶忍随后赶到,发现了身为鬼的灶门祢豆子。 看见鬼就杀是柱级成员的本能,蝴蝶忍准备杀掉灶门祢豆子,可令虫柱大人大为震撼的是,水柱竟然决定包庇这对兄妹! 富冈义勇的包庇之心异常坚决,甚至不惜把蝴蝶忍变成安塞腰鼓的形状也要阻拦她。 听到这里,落月忍不住看了眼蝴蝶忍。 虫柱大人杀气四溢。 落月:小忍怕是这辈子都不会与义勇和解了…… “后来主公大人派了鎹鸦过去,让人把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带过来,并召开紧急柱合会议。”时透有一郎做出总结,“我们正在商讨如何处置灶门兄妹。” 柱级成员各抒己见。 “我认为应当斩首灶门兄妹!”炎柱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臂,中气十足地说,“虽然很同情灶门少年的遭遇,但包庇鬼是重罪,不能姑息!” 岩柱悲鸣屿行冥和音柱宇髄天元是相同的看法。 “提到包庇,富冈也有责任吧。”伊黑小芭内阴沉地说,“居然公然包庇鬼,无法理解的家伙。” 甘露寺蜜璃为难地说:“我觉得这对兄妹好可怜……” 伊黑小芭内:居然蛊惑了甘露寺,不可原谅! “我想听听灶门炭治郎的说法。”蝴蝶忍加重语气,“顺便也请富冈先生好·好·解·释。” 富冈义勇有些疑惑,他解释了啊。 水柱大人:“那是几年前……” 蝴蝶忍:你怎么不从宇宙诞生说起? 是挑衅她吧?绝对是挑衅她吧! 蝴蝶香奈惠拦下暴走的妹妹,她是主张理解鬼的派系,也愿意听灶门炭治郎解释。 “祢豆子从来没有吃过人!她也不会伤害人!”灶门炭治郎双手被缚,但依然急切地为妹妹辩白,“请你们相信她!” “相信一只鬼不吃人?”伊黑小芭内冷笑,“诡辩。” 有愿意听灶门炭治郎解释的人,就有一个字都不想听的、对鬼极端憎恨之人。 “可笑。”风柱不死川实弥嘴角扯开狰狞的弧度,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去抓装有灶门祢豆子的木箱,“我来让你看看鬼的真面目!” 不死川实弥的手没能碰到木箱,锖兔未出鞘的日轮刀挡住了他。 “看来两位水柱大人是一伙的。”宇髄天元挑眉。 倒也正常,同门师兄弟嘛。 话说回来,灶门炭治郎既然会呼吸法,必然是出自某位培育师门下,那位培育师肯定也知道灶门祢豆子的存在,同样是包庇者。 鬼杀队有问题的人真不少啊,音柱大人唏嘘,居然有两位柱级成员都牵扯进来了。 锖兔挡在木箱前寸步不让,他和不死川实弥的关系不错,但风柱大人显然正处于暴怒中。 “还有你的事?”不死川实弥低吼,“我以为你们水呼一脉不清醒的只有富冈呢!” 锖兔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实弥,我劝你话不要说太满。”锖兔真心实意地劝告。 富冈义勇:“主公大人来了。” 产屋敷耀哉的到来缓和了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不死川实弥虽然给主公大人面子,但他的眼神依然恶狠狠地盯着两位水柱。 “主公大人既然命令人把灶门兄妹带回来,应该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不死川实弥语气很冲地问,“主公大人准备如何处置?” 蝴蝶忍看了主公大人一眼,如果在那田蜘蛛山没有鎹鸦传话,栗花落香奈乎的日轮刀早已砍向了灶门祢豆子。 鎹鸦的命令是带回而不是杀死,其实已经说明了主公大人的态度。 蝴蝶忍只是不解主公大人为何会选择包庇这对兄妹,灶门炭治郎显然不认识主公大人,那么主公大人相信的就不是他和灶门祢豆子,而是兄妹俩的担保人。 有两位水柱作为担保人,分量的确不清…… 产屋敷耀哉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身为原水柱的鳞泷左近次先生寄来的信,他坚称灶门祢豆子即使在饥饿状态下也不会吃人,如果祢豆子袭击了人类——” “灶门炭治郎、鳞泷左近次、富冈义勇、鳞泷锖兔以及秋山落月,将切腹谢罪。” 产屋敷耀哉合上信纸。 他看向呆若木鸡的灶门炭治郎。 炭治郎啊,产屋敷耀哉默默地想,你真的不必惊慌。 身为主公的他才是全场最慌的人。 ——你们水呼的奖池不要再增加了! 玩家登场第一百二十九天 当富冈义勇站出来说要切腹自尽时, 不死川实弥是不屑的。 当富冈义勇和锖兔同时站出来说要切腹自尽时,不死川实弥是费解的。 当富冈义勇、锖兔和落月整齐划一地站出来说要切腹自尽时—— 不死川实弥:“……” 不只是他,除两位水柱之外在场其他人的表情出奇地统一。 呆傻.jpg 仿佛集体失智般的呆傻。 呆傻后是狂风骤雨般的喧嚣! 听力最好的音柱宇髄天元或成最大受害者,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表一通高论,就被耳畔巨大的嘈杂声逼着戴上痛苦面具。 柱合会议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气疯了的不死川实弥胸口剧烈起伏,粗重地喘气,没有一个同事敢靠近他, 生怕再弄出点刺激让他原地爆炸。 炼狱杏寿郎双眼炯炯有神地抱臂而站, 但只要稍微细看就会发现他双眼发直,茫然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时透双子把月柱大人团团包围, 时透有一郎激情输出,时透无一郎在旁边给亲哥做捧哏, 闹出双簧般的热闹。 月柱大人全肯定bot运营官甘露寺蜜璃嘴巴张成O泡果奶,捧着脸无声尖叫。 伊黑小芭内眼前一黑又一黑。 蝴蝶香奈惠拼命拉住脸黑得和蛇柱有一拼的蝴蝶忍:冷静一点小忍!不要冲动! 岩柱悲鸣屿行冥未语泪先流。 灶门炭治郎呆滞地看着之前口口声声要斩首他和祢豆子的柱级成员集体发疯。 ……原来落月小姐说水呼一脉是鬼杀队最大最恶黑暗势力真的不是哄他玩啊! 狭雾山团伙恐怖如斯! 灶门炭治郎看着产屋敷耀哉手中的信纸, 心中满溢的情绪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原来义勇先生引荐他到狭雾山拜师需要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决定收留他和祢豆子的鳞泷老师也要用性命来担保,师兄师姐们全部被牵连进来, 何等沉重的信任! “我……”灶门炭治郎张了张嘴,他恳切地看向主公大人,“我和祢豆子绝对不会辜负这份信任!如果要惩罚也请只惩罚我一个人,义勇先生、锖兔先生和落月小姐是无辜的!” 无辜?谁, 月柱大人吗? 即使是非常讨厌灶门炭治郎的伊黑小芭内也要说句公道话, 灶门兄妹的违纪行为与月柱大人辉煌的履历放在一起完全是小巫见大巫,让人忍不住产生“紧急柱合会议把大家都叫过来就为了这点事?”的念头。 想想过去那些年为月柱大人紧急召开的柱合会议吧, 起手一句:“鬼舞辻无惨, 恶毒继母,绝世毒妇!” 蛇柱大人突然就释然了。 玩家拔高了鬼杀队的精神阈值, 他们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没有见识的他们了。 仔细想想灶门兄妹的事也没有那么严重嘛,至少人家的履历十分清白,父母可查,不会对着鬼舞辻无惨说出“我们简直是亲生的母女!”这般恐怖的台词。 连伊黑小芭内都自我说服了,剩下的柱级成员更不必提。 时透有一郎毒舌力大爆发,但让他站在姐姐的对立面绝无可能,何况他也是当哥的,对灶门炭治郎有那么一点儿微妙的共情。 “既然是姐姐要保的人,那我也没有意见。”时透无一郎薄荷绿的眼眸微垂,目光停留在落月的小腹上,“切腹谢罪这样的话姐姐不要再说了,我决不允许。” “任何需要落月小姐承担的代价都有我的一半。”炼狱杏寿郎看向装有灶门祢豆子的木箱,“灶门少年!我还没有认可你和你的妹妹,如果她出手伤人,我会亲自斩首!” 灶门炭治郎坚定地回答:“不会有那一天的!” 还是灶门炭治郎:等等,他说会和落月小姐一起承担代价,那岂不是…… 产屋敷耀哉:沉痛闭眼.jpg 奖池真的不能再增加了! 蝴蝶忍瞪了落月一眼又一眼,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我认为可以给灶门兄妹证明自己的机会。” 蝴蝶香奈惠:“我和小忍意见相同,炭治郎和下弦五战斗受了不轻的伤,让他和祢豆子来蝶屋修养吧。” 甘露寺蜜璃举手:“我也赞成!” 她扭头看向蛇柱大人:“伊黑先生觉得呢?” 伊黑小芭内:“……需要警惕。” 宇髄天元至今还在耳鸣,他只想远离喧嚣,当一个华丽的美男子。 悲鸣屿行冥双目流泪搓动佛珠:“我心中尚有疑问……主公大人,恕我无法立刻抉择。” 产屋敷耀哉温声告诉他无妨。 现场票数之悬殊已经不差岩柱大人这一票了。 目前没有表态的只剩下不死川实弥。 风柱杀人般的目光剐过锖兔。 锖兔那句“我劝你话不要说太满”一语中的,非但没能让不死川实弥后悔,反而让他怒火愈发高涨。 你们狭雾山……气死他算了! 不死川实弥也是受过鳞泷先生恩惠的,他的妹妹不死川寿美按辈分算是灶门炭治郎的师姐,逢年过节不死川实弥都要去拜访狭雾山。 不死川实弥非常了解狭雾山的师门特色。 ——开团秒跟。 落月开团,所有人秒跟。 所以,愿意为灶门兄妹担保的绝对不只有前水柱现水柱和月柱,还有身为甲级剑士的真菰和他那个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亲大哥真不怕被他抽得如陀螺般旋转的妹妹! 哪怕不死川寿美不清楚灶门祢豆子的存在,听见最喜欢的落月姐开团的小姑娘想都不想就会跟:俺们水呼一脉正是如此团结! 至于大哥有没有被气死,不重要,反正平时也没少挨打,不差一顿两顿。 锖兔:其实,这次开团的人是义勇,落月秒跟。 但他觉得实弥听了会更生气,还是不说为妙。 水呼大奖池就这样越添越多,最后累积到主公大人看一眼就要晕过去的程度。 不死川实弥看一眼也要晕过去——被气晕的。 “实弥?”女孩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还好吗?你的血压还好吗?你的脑血管还好吗?” 玩家:“要不我开通透世界给你看看?” 不死川实弥恨不得把落月揉吧揉吧塞进嘴里吞了:你还知道关心我啊! 把自己写进切腹谢罪名单的时候考虑过他的血压和脑血管吗! 玩家:没有捏。 这不是神医需要考虑的问题捏。 月柱大人的不知悔改写在脸上,不死川实弥真是恨她,他的怒气压抑在喉咙中:“你要保你的新师弟,可以!” “想保一只鬼,没门!” 黑发红瞳的少女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刚吼完人的不死川实弥看见落月微变的表情,尝到舌尖的一丝血腥味。 他没想吼落月的,他也不想对她发脾气,他只是太生气了。 不死川实弥知道落月和恶鬼一起生活过,上弦一和上弦二在她心中的分量都不轻,但这不是她随便什么鬼都包庇的理由! 风柱大人坚信,他永远不会与鬼和解,没有例外! 玩家的表情更古怪了。 锖兔真是一位智者,他劝不死川实弥话不要说太满劝得可太实在了。 一周目的风柱大人正在天上咬牙切齿地看着打脸的自己。 玩家:不会与鬼和解,真嘟假嘟? 某人主动喂她的次数似乎不少啊。 嘴硬心软的毛病真是一如既往,落月忍不住揉了揉不死川实弥银白的短发。 吼完人感到后悔想道歉又拉不下脸冷不丁被摸头的不死川实弥:“……” 干嘛,又把老子当狗玩? 他僵着怒气冲冲的脸让女孩子揉搓了好一会儿,直到伊黑小芭内看不下去地清了清嗓子。 兄弟矜持一点好吗兄弟? “实弥要怎样才肯给祢豆子一个机会呢?”落月问,“如果之前锖兔没有阻拦,你想做什么?” 不死川实弥瞥了眼装有灶门祢豆子的木箱,“当然是让大家都看看鬼的真面目!” 落月懂了:“哦,所以你又要故技重施,割肉放血?” 栖息在不死川实弥脑袋上的萤火虫飘起来,在风柱大人眼前晃了一圈。 不死川实弥:……完蛋。 灶门炭治郎惊奇地看见方才还一脸暴躁杀气四溢的男人露出吃瘪的表情。 在场唯一的已婚男士宇髄天元发出响亮的咂嘴声。 萤火虫停在落月指尖,她开口道:“我没说不行。” “如果不让实弥验证,你永远都不会认可炭治郎和祢豆子吧。” 这对灶门兄妹不公平。 落月拎起祢豆子栖息的木箱,带到室内太阳照不到的阴影处。 她弯腰拉开箱门,缩小体型后乖乖呆在木箱中的祢豆子怯生生地探出头。 祢豆子在狭雾山上睡了很久,她第一次见到落月,却在哥哥口中听见过她的名字好多次。 黑发红瞳的少女摸了摸她的脑袋:“别怕,实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类型。” 不死川实弥:“你在诽谤些什么呢!” 落月:“哦,忘记说了,他连自己妹妹都抽得如陀螺般旋转,亲和力不足你哥十分之一。” 灶门炭治郎:欸?!连亲妹妹都不放过?这到底哪里刀子嘴豆腐心了…… 他听锖兔先生说落月小姐什么都好,唯独喜欢戴滤镜看人,每个滤镜说出去都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灶门炭治郎至今不敢回忆他听见“义勇先生是嘴笨小猫”这句话时内心的震撼。 滤镜害人,灶门祢豆子歪了歪脑袋,迟疑地对脸上写满了“想杀人”三个字的不死川实弥微笑。 不死川实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换成笑脸鬼似乎也……也个屁啊!他可是来找茬的! 风柱大人一言不发地抽出日轮刀,在左手掌心割了一刀。 鲜血涌出伤口,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在人的嗅觉中是铁锈的气味在鬼的嗅觉中散发着香甜的诱惑,祢豆子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口水。 她咬住竹筒的鬼牙情不自禁地延长,涎水泛滥,剧烈地呼吸。 不死川实弥冷眼看着,他不禁瞥了眼落月:看吧,这就是鬼的丑态,不该对鬼有一丝同情—— 玩家看祢豆子的眼神仿佛看高考状元般柔情似水。 虽然落月现在闻不到了,但不死川实弥在鬼的感官中究竟是多么美味的香香甜甜小蛋糕一直深深刻在她的味蕾上,难以忘怀。 玩家当年都没有忍住,祢豆子却做到了!何等强大的意志力! 灶门祢豆子口水滴答,竹筒啪嗒掉在榻榻米上,她最后看了眼稀血中的稀血,坚定地扭过了头。 不吃! 松了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本应最紧张的灶门炭治郎左顾右盼,发现很多人比他还紧张。 蝴蝶忍的指甲都快把蝶翼羽织掐破了。 祢豆子通过了稀血的考验,证明了鳞泷先生担保的可信度,真是太好了。 万一中途掉链子,祢豆子袭向不死川实弥,风柱大人倒是不会有事,主公大人就难说了! 水呼大奖池开奖,产屋敷耀哉心态炸裂。 其场面的混乱程度将不亚于落月曝光她和鬼舞辻无惨母女关系的那一刻。 玩家:小忍的比喻好刻薄…… 落月示意栖息在她指尖的萤火虫回到它的窝里,又捏出一只萤火虫治愈不死川实弥掌心的伤口。 “割的也太深了。”她说,榻榻米上滴答的全是鲜血。 不死川实弥被女孩子握着手看伤口,心中翻滚的戾气被他压回胸口,不再管缩回木箱中的祢豆子。 竟然有能够抵抗住稀血诱惑的鬼……那他的母亲又算什么呢? 但灶门炭治郎也只剩这个妹妹了,用幸运来形容他是一种侮辱。 一切,一切都是鬼舞辻无惨的错! “如果寿美给你写信,让你来救她,不用理会。”不死川实弥突然开口道。 落月:呃,这个…… “玄弥是岩柱继子,我不好插手悲鸣屿先生的训练。”不死川实弥自顾自地说,“寿美就不一样了,她背后没人。” 落月:寿美是我们狭雾山弟子啊!不算你,她背后也有四个柱! “灶门的妹妹有点骨气。”不死川实弥继续说,“寿美作为灶门的师姐,也该拿出点骨气。” 落月:是拿出骨气还是被打到骨折我自有分辨。 可怜的寿美,她一直待在风柱宅邸,都还没来得及把自己加入水呼大奖池,怎会如此! 玩家沉痛地把装有祢豆子的木箱交给双手解绑的炭治郎。 灶门炭治郎沉痛地接过祢豆子。 祢豆子,他绝对不会变成那种恐怖的哥哥的,寿美师姐你受苦了QAQ 同样是妹妹的蝴蝶忍对兄妹俩的态度和缓了不少:“跟我去蝶屋吧,你的两个同伴也在蝶屋养伤。” 两个同伴?落月问道:“是炭治郎在信中提过的善逸和伊之助吗?” “是的!”灶门炭治郎立刻点头,“和下弦五的战斗多亏了善逸和伊之助。” 玩家:“那我也去蝶屋。” 是同名还是昔日故人,她要亲眼验证。 蝴蝶忍本来都打算放过落月了,眼见月柱大人自己送上门来,虫柱大人捏紧拳头,皮笑肉不笑:“落月,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玩家看着虫柱大人的脸色,小心回答:“我忘记问小忍要不要加入水呼大奖池了?” 虫之呼吸四舍五入也是水呼一脉呢。 蝴蝶忍忍上加忍,忍无可忍! 灶门炭治郎欲言又止地看着庭院里的追逐战:这不算私斗吗?这不算当着主公大人的面私斗吗? 主公大人视若无睹,温和地对灶门炭治郎说:“抱歉让你受惊了,炭治郎。” “不不不。”淳朴的卖炭小伙用力摇头,“没有的事。” 灶门炭治郎不是客气,他是真的觉得在场其他人比他更受惊,尤其是差点对祢豆子动手的风柱,大写的怀疑人生。 “实弥没事的。”主公大人仿佛看透了炭治郎的心思,“他也受过鳞泷先生的关照,每年都会拜访狭雾山。” 灶门炭治郎想起来了,每当狭雾山橘子丰收,一筐筐的橘子中确实有送往风柱宅邸的。 风柱居然也是酸橘子受害者吗?灶门炭治郎恍惚,那确实和狭雾山关系很亲近了。 “去蝶屋好好修养吧。”产屋敷耀哉轻轻拍了拍灶门炭治郎的肩膀,“以及,替我向珠世小姐问好。” 灶门炭治郎:“!!!” 主公大人竟然知道珠世小姐? 玩家:“嗯?我也知道呀。” 灶门炭治郎被吓了一跳:“落月小姐!你从虫柱大人的追杀中活下来了?” 女孩子轻快地点点头:“我对小忍说了‘安塞腰鼓’,她的刀尖一下就转向义勇了。” 论续航,富冈义勇不会输给任何人,这场追逐战必然是水呼的胜利! 玩家祸水引东大成功。 做姐姐的蝴蝶香奈惠和当师兄的锖兔闭眼全当看不见。 “珠世是谁?”锖兔问,“落月和炭治郎居然有共同的熟人吗?” 灶门炭治郎答应珠世小姐要保密,可主公大人又明确说出了珠世小姐的名字,那他到底能不能透露呢? “珠世不是我的熟人。”玩家纠正道,“她是恶毒继母的熟鬼。” 这句话锖兔听懂了,蝴蝶香奈惠听懂了,正在报安塞腰鼓之仇的蝴蝶忍和不语只一味拉练的富冈义勇也听懂了。 灶门炭治郎没听懂,他天真地问:“恶毒继母是谁?” 淳朴的卖炭少年就这样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等从主公宅邸离开来到蝶屋,灶门炭治郎整个人恍恍惚惚。 他从未见识过如此混乱的家庭关系! “鬼舞辻无惨真是卑鄙小人!”灶门炭治郎愈发确定鬼之始祖邪恶的本性,“嫁给他的丽小姐好可怜,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丈夫曾经是丧偶带一娃的寡妇!” 而且还装出一副温文尔雅好继父的模样,隐瞒了他毒妇的本质,心机小白脸! “珠世小姐也是被鬼舞辻无惨欺骗了。”灶门炭治郎愤愤不平,“他居然有脸骂珠世小姐,还骂的很难听?” 落月:“毕竟是罕见的脱离了他掌控的鬼嘛。” 恶毒继母网线被拔,对面删好友拉进黑名单一气呵成,连签名都换成了“晦气”,鬼舞辻无惨能不无能狂怒吗? “珠世小姐真是不容易啊。”灶门炭治郎感叹,祢豆子从一开始就脱离了鬼舞辻无惨的掌控,没有经历过洗澡睡觉都可能被鬼之始祖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的苦日子。 “对了!珠世小姐拜托了我一件事。”灶门炭治郎连忙说,“她希望我能收集鬼血,含鬼舞辻无惨鬼血浓度越高的越好。” 十二鬼月是最好的,上弦鬼更是好中之好,但他在鬼杀队资历尚浅,至今只见过被开除的下弦六响凯和下弦五累,上弦鬼闻所未闻,只能向身为柱级成员的前辈们求助了。 锖兔:“这个嘛……” 蝴蝶香奈惠:“这可真是……” 落月:“超级大难题啊。” 灶门炭治郎感受到凝重的氛围,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难道他提了什么强人所难的过分要求吗?也对,上弦鬼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且个个实力强大,是他太不懂事了,对不起前辈! 不是玩家不愿意配合珠世小姐的研究。 “可素上弦鬼只剩下上弦一和上弦三了捏。”玩家对手指,“她要是早两年说我还能抽童磨几管血——自带冷藏效果,包新鲜的。” 灶门炭治郎:啊?! 什么叫就剩上弦一和上弦三了,其他鬼都被裁员了吗? 他这样理解也没错。 “麻烦你写信把此等噩耗转告珠世小姐。”玩家发出私密马赛的声音,“实在不行我寄点橘子给她吧,是上弦五玉壶临死前都在念叨的橘子哦。” 灶门炭治郎:我真的不会被珠世小姐和愈史郎先生赶出来吗?不会吗? 他一直神情恍惚到推开病房的门,被扑过来的我妻善逸糊了一身鼻涕。 “炭治郎!我不要喝药!好苦好难喝的药啊!仅次于狭雾山酸橘子的苦药啊!” 我妻善逸眼泪汪汪,然后,他越过灶门炭治郎看见了两位水柱大人。 锖兔:“你对我们狭雾山特产有什么意见吗?” 富冈义勇:盯。 我妻善逸:噫!!!出现了,爷爷口中的鬼杀队最大最恶黑暗势力! “吵死了!纹逸!” 一道比我妻善逸更大的喊声在病房中响起,伴随着野猪喷气的声音。 因为病房门口空间有限又被两位水柱大人牢牢挡住视野,和蝴蝶姐妹走在一起的落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她听见灶门炭治郎喊了一声“伊之助”。 来了!真假伊之助之谜,终于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刻! 落月记忆中的伊之助是个小婴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必然模样大变,但问题不大,琴叶是个美人,她的孩子肯定也遗传了母亲优秀的基因。 玩家自信能认出琴叶的孩子。 玩家走进病房,定睛一看。 一个硕大的野猪头闯入她的视野。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天 打扰了, 玩家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蝶屋病房竟有野猪出没,冬天采购的捆猪绳果然没有买错,从进入游戏到现在玩家终于能圆梦亲手捆住一头年猪了吗? 落月跃跃欲试。 “哇!伊之助你怎么突然躲到我身后来了?”灶门炭治郎前有尖叫黄色拖把头后有喷气野猪头, 真正的铁头少年被两面夹击,一脸茫然。 “权八郎!这个女人是什么来路?”嘴平伊之助的野猪嘴拱在灶门炭治郎背后,“好恐怖的杀气,她想害本山大王!” 在山中被野猪养大的孩子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尤其是面对他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浑身寒毛耸立,高度警戒。 “落月小姐是我的师姐。”灶门炭治郎热情地介绍, “她人很好很温柔的,只是误把伊之助认成闯进蝶屋的野猪, 准备去拿捆猪绳把你绑成年猪的形状而已,不用害怕。” 我妻善逸:炭治郎,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有时候说话很可怕吗…… 话说这种事居然也可以闻出来吗?你的鼻子到底是什么做的啊! 玩家:哇去,超推理! 江户川乱步直呼专业。 “伊之助虽然叫伊之助,但并不是一只猪。”灶门炭治郎向玩家介绍他的朋友, 先从胆敢质疑狭雾山特产的金发少年开始介绍,“这位是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在那田蜘蛛山对战蜘蛛大家庭中的哥哥,中了蜘蛛鬼的毒,手脚都缩短了一截, 正在每天喝苦药恢复中。 他看见黑发红瞳的少女, 脸蛋一下变得通红:“噫!是漂亮姐姐!好幸福,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锖兔:微笑.jpg 富冈义勇瞥了我妻善逸一眼。 我妻善逸:我好像听见了非常恐怖的心声……幻听吗? 抱有侥幸心理的我妻善逸听见了漂亮姐姐的自我介绍。 月柱大人兼狭雾山农家乐主理人, 执掌橘子酸甜的神。 刚刚特别大声吐槽了狭雾山特产并被水柱大人抓包的我妻善逸:吾命休矣! 他端起苦药一饮而尽, 倒在病床上躺平,假装自己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灶门炭治郎听得见我妻善逸呼吸的声音, 因此十分放心地帮他盖好被子,继续介绍下一个同伴。 被白色被单遮住口鼻的我妻善逸:贴心得过头了,炭治郎! 太平间尸体绝赞出没中.jpg 锖兔满意了,收回死亡微笑,富冈义勇也移开视线。 灶门炭治郎,一款有事他真上的知心好友。 “这位是嘴平伊之助。”灶门炭治郎在野猪头不停拱人的骚扰中依然热情地介绍道,“他只是戴着野猪头套而已,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锖兔:特意强调是人类反而很可疑啊喂。 “嘴平?” 黑发红瞳的少女重复了这个姓氏,她盯向在灶门炭治郎身后拱人的野猪头。 嘴平伊之助猛地僵住。 ……好奇怪的目光,杀意吗?不,没有杀气,也没有恶意,但是怎么说呢……让山大王浑身不自在! 他明明不认识这个女人,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却莫名有种比她矮一辈的错觉! 野猪头套遮住了嘴平伊之助的脸,他习惯透过头套看世界,不会妨碍视野,很多人甚至会误以为野猪头套上硕大的蓝眼珠就是嘴平伊之助的眼睛。 他偶尔会主动拔下头套,野猪头套又大又重,需要双手捧住往外拔,发出啵的一声才算成功。 “啵。” 凉爽的风吹过嘴平伊之助的脸,他睁大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黑发少女。 她单手托着野猪头套,仔细端详嘴平伊之助的脸。 ——好快! 好强! 这就是柱吗,比那田蜘蛛山上的鬼还可怕!嘴平伊之助几乎能想象到,如果是眼前这人前往那田蜘蛛山,下弦五的蜘蛛大家庭眨眼间就会被灭满门。 即使她并没有恶意,嘴平伊之助也一点儿都放松不下来,何况他的野猪头套还在她手里,必须抢回来才行! 山大王无所畏惧,鼓起勇气上吧,猪突猛进! “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她说。 猪突猛进到一半急刹车的嘴平伊之助:“啥?!” 装死cosplay太平间尸体的我妻善逸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 可恶的猪头,居然小时候被漂亮姐姐抱过,这不公平,他也要! 灶门炭治郎挠头:“欸?伊之助和落月小姐竟然是旧识吗?” “山大王才不认识这个女人!”嘴平伊之助想也没想地否认。 他不可能认识她,如果山里有这号人物,山大王根本轮不到他来做,嘴平伊之助非常肯定。 “你没有印象也很正常。”落月确认眼前真的是故人之子,把野猪头套还给他,“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婴儿呢。” 女孩子比划了一下:“这么小,被你妈妈抱在怀里。” ……妈妈? “本大爷没有妈妈!”嘴平伊之助双手握住他的野猪头套,高高举起,“俺是被野猪养大的,喏,就是它!” 他怎么可能有妈妈呢,他从有意识起就在山里了,像野兽一样活着,山上一个人类都没有,只有野猪养育着他。 “那你为什么知道自己叫嘴平伊之助?”落月反问。 “因为兜裆布上写着啊!”嘴平伊之助理直气壮地说。 兜裆布上写着他的名字,他不知道是谁为他取了名字,也不知道为什么取了名字却要把他抛弃在山里。 只是……在那田蜘蛛山,差点死了的他在走马灯中似乎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绿眼睛。 “你的眼睛和琴叶长得一模一样。” 落月看见这双绿眼睛的时候就知道,眼前野性难驯的猪头少年正是昔年被琴叶抱着怀里为他哼唱狸猫之歌的婴儿。 “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吗?”落月轻轻地说,“琴叶经常抱着你坐在开满睡莲的水池边乘凉,你咿咿呀呀地闹腾,我就折下睡莲给你玩,你用双手抓着莲花,牙齿把花瓣啃得到处都是。” “那时候我和琴叶还会把枯叶堆积起来烧红薯吃,熟透的红薯可香可甜了,但是你还是个婴儿,不能吃,气得哇哇大叫,琴叶没办法,只能拿来玩具让你啃。” “纸折的风车和草编的蜻蜓上都是你的口水印,琴叶很苦恼,她想给你做更结实的玩具,可是她不会木工。” “我说,那就交给我来做吧,我一定会给伊之助做出怎么啃都不会啃坏的磨牙玩具。” 女孩子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其实我也不会做木工,尝试了很多遍才做出一个简陋的拨浪鼓。” “为了让拨浪鼓好看一点,我在上面画了一只小猪,涂上绿色的眼睛,另一面写上‘送给伊之助’。” 落月说到这里停下来了,嘴平伊之助却急不可耐地问:“然后呢?” 说着自己没有妈妈、是被野猪长大的山野少年急切地问,他还想再多听一点,尤其是关于那个叫琴叶的女人的事。 那个女人既然会抱着他唱歌,会带他看花,会担心他没有玩具,为什么又抛弃了他? “然后……”落月慢慢地开口,“我本想把拨浪鼓亲自送给你,但童磨说琴叶带着你离开了万世极乐教,不如交由他转交,他保证会把拨浪鼓送到你手中。” 童磨,万世极乐教,新的名词让嘴平伊之助摸不着头脑,莫名的焦躁感却在他心中滋生,让他几乎恐惧去听女孩子接下来的话语。 嘴平伊之助不知这种恐惧从何而来,险些被恶鬼杀死时他都没有生起过恐惧之心,为什么会害怕一段往事? ——因为往事是不可改变的。 有些事早已无可更改地发生了。 嘴平伊之助从未收到过一只正面画着绿眼睛小猪反面写着“送给伊之助”的拨浪鼓,他浑身上下唯一与这段往事有关的只有写有他名字的兜裆布。 “童磨说他没有食言。”落月耳畔仿佛响起了悬崖下湍急的水流声,“某种意义上他也的确没有食言——童磨把那只拨浪鼓丢下了悬崖。” “就像琴叶抱着你逃出万世极乐教,为了让你活下来而把襁褓丢下悬崖那样。” 水流裹挟着装有婴儿的襁褓,沿着河流漂走,极其幸运地没有把婴儿淹没。 而留在悬崖上的琴叶,她年轻的生命终止在这个夜晚。 “……童磨是谁?”嘴平伊之助死死地咬住腮帮,“万世极乐教又在哪里?” 他的愤怒和恨意一览无余,病房中的柱级成员们看他的眼神却带着微妙的无奈。 “童磨是上弦之二的恶鬼。”锖兔说,“已经被我们的月柱大人斩首了。” 正在酝酿怒气但仇人已死的嘴平伊之助:“哈?!” 他一口气喘岔了,疯狂咳嗽,把我妻善逸装药的杯子当成水往喉咙里灌。 我妻善逸:给你给你! 然后就被嘴平伊之助喷药喷了一脸。 我妻善逸:噫啊啊啊好脏啊啊啊! “万世极乐教早就解散了,不过它的旧址还在。”落月写了个地址给他,“想去看看就去吧,琴叶到底在那里度过了还算平静幸福的一段时光。” 嘴平伊之助拿过纸条,他看着这行地址,问道:“还算平静生活的时光是什么意思?那个什么教里不是有鬼吗?” “童磨是万世极乐教的教祖。”落月告诉嘴平伊之助,“在你更小的时候,你的父亲时常家暴琴叶,她终于忍受不了,带着你一路逃跑,意外逃到了万世极乐教的地盘,被童磨收留。” 她停顿了一下:“琴叶很感激童磨,她在万世极乐教的生活也很快乐——直到她发现了童磨吃人的秘密。” 嘴平伊之助捏住纸条的手攥紧:“那个男人呢?” “死了。”落月和童磨闲聊的时候听过这个故事,“虐待琴叶的丈夫和婆婆一路追来万世极乐教,被童磨杀掉了。” 那两个人不应该在琴叶的幸福中存在,所以万世极乐教的教祖大人杀死了他们。 “上弦二……感觉是好复杂的一个鬼啊。”灶门炭治郎犹豫地说,“他肯定吃过很多人,却又愿意收留走投无路的人,答应帮落月小姐代送拨浪鼓,却又把拨浪鼓丢下悬崖,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蝴蝶香奈惠看了落月一眼。 冰碎成雪的那一夜,上弦之二的恶鬼在大笑中死去,他想要什么,又是否得到了他所渴望的,是只有童磨与落月知晓的秘密。 “不用理会。”富冈义勇冷淡地说,“已死之鬼而已。” 灶门炭治郎敏锐地察觉到义勇先生和没说话的锖兔先生貌似相当讨厌上弦二。 “等伤好了就去看看吧,伊之助!”灶门炭治郎肯定地说,“我和善逸陪你一起去。” 我妻善逸:不等伤好也可以!只要别再让我喝药什么都可以! “啰嗦!”嘴平伊之助一把戴上野猪头套,又开始用脑袋撞灶门炭治郎,“猪突猛进!猪突猛进!” 蝴蝶忍:“炭治郎身上还有伤!” 鸡飞狗跳是蝶屋的主旋律,只是来把师弟送回蝶屋的两位水柱大人受不了先走一步,月柱大人无视两位师兄幽幽的表情,带着栗花落香奈乎去看望灶门祢豆子。 落月才知道香奈乎作为柱的继子也参与了那田蜘蛛山的任务,并且正是由她追杀灶门兄妹——在虫柱大人安塞腰鼓时期。 “落月姐姐喜欢灶门祢豆子吗?”栗花落香奈乎问。 “喜欢啊。”玩家诚实地说,“祢豆子和香奈乎一样特别可爱。” 虽然玩家不能像对嘴平伊之助那样说出“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震撼发言,但栗花落香奈乎也算是玩家看着长大的,从她还是人机小萝卜头时期一直成长为花柱继子。 祢豆子呆在木箱中缩小的模样和人机小萝卜头时期的香奈乎身高差不多,超级无敌可爱。 被夸了特别可爱的栗花落香奈乎害羞地低下头,“之后由我负责炭治郎他们的恢复训练,那个,让祢豆子也过来玩吧。” 姐姐们喜欢的就是她喜欢的,蝶屋的女孩子很多,她们会常去找祢豆子玩的。 “欸?祢豆子可以在蝶屋自由活动?真的吗?”灶门炭治郎坐在病床上,惊喜地问。 他还以为要把祢豆子关在房间里一段时间,让大家慢慢接受呢。 “毕竟月柱大人为你们担保了嘛。”神崎葵利落地给他换吊瓶,“我们白天会把室内的窗帘拉上,放心吧,小清她们也很喜欢祢豆子。” “倒是你们,恢复训练可不轻松。”神崎葵双手叉腰,自豪地说,“香奈乎可是很厉害的!” 恢复训练,又名花柱继子虐菜大赛。 被虐小白菜一号灶门炭治郎越挫越勇,即使在抓茶杯比赛被栗花落香奈乎泼了一杯又一杯的茶也毫不气馁,出勤率名列前茅。 被虐小白菜二号我妻善逸在连续输给栗花落香奈乎几天后大受打击,试图逃训。 未果,被蝶屋大量采购的捆猪绳无情拖回。 被虐小白菜三号嘴平伊之助同样连续输给栗花落香奈乎好几次,也想像我妻善逸一样逃训。 闻讯赶来的玩家大喜,快乐地掏出捆猪绳:上次没有捆成,这次一定要实现她多年来的夙愿! 嘴平伊之助手脚并用地逃回了灶门炭治郎身边,抓起茶杯疯狂往头上淋:谁说俺不想训练了?俺最喜欢训练! 灶门炭治郎:嗯,我们一切努力吧!(爽朗.jpg) 我妻善逸:你们狭雾山一脉真的有点吓人…… “早点通过恢复训练,我们也好早点陪伊之助去万世极乐教的旧址。”灶门炭治郎鼓励道,“再坚持一下!” 野猪头套下的少年嘟囔两声不再说话,只是在下次我妻善逸又想偷偷逃训的时候,嘴平伊之助大喊着“猪突猛进!小弟二号不许逃跑!”把人抓了回来。 我妻善逸为了这段友谊付出了太多。 “呜呜,如果不是经常出现在训练室的祢豆子治愈了我,我真的要死掉了!”金发少年蹲在角落里呜呜地哭,“蝶屋的训练怎么像爷爷一样严厉啊!” 除了没有酸橘子惩罚,几乎一模一样! 我妻善逸正这样想着,一只圆滚滚的小东西被搁在他头顶。 什么东西?我妻善逸疑惑地低下头。 一只眼熟的橘子掉进他手中。 狭雾山农家乐主理人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妻善逸:呜呜,噩梦重现。 “我最近明明有努力训练,没有偷懒。”我妻善逸委屈地辩白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剥开橘子皮,闭着眼睛把橘子塞进口中。 “!!!”他一下睁大眼。 好甜!好好吃! “执掌橘子酸甜的神知道你没有偷懒。”落月看过我妻善逸的训练,“你的瞬间爆发力比所有人都优秀。” 我妻善逸一下就害羞起来:“嘿嘿,没有啦,毕竟雷之呼吸是以速度闻名的呼吸法。” 虽然他只会雷之呼吸一之型。 玩家觉得他不必谦虚,落月第一次看见霹雳一闪时直接:哇!金色闪光! 我妻善逸:居、居然把我说的这么帅气! 他选择性忽视掉神崎葵曾无意间透露的“蝶屋的捆猪绳是月柱大人倾情推荐的牌子”的消息,觉得漂亮姐姐人真好。 就像灶门炭治郎拥有特殊的嗅觉一样,我妻善逸也拥有着特殊的听觉。 他能听见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可以洞察人内心的想法。 我妻善逸一直都知道别人是真心待他好还是内心十分嫌恶,像炭治郎就是非常善良非常正直的人,祢豆子是不会伤害人的鬼,伊之助粗鲁但也率真。 眼前的黑发少女是那种比较坏心眼的类型。 她刚刚给他的橘子是甜的,但之后再给绝对是酸的,不过假如我妻善逸真的怕酸怕的不得了,她就会拿出口袋里的糖果,以后也不会再故意用酸橘子整蛊他。 本性十分温柔,虽然爱好是捆年猪。 但管他的,我妻善逸想,他又不是野猪,让伊之助承担一切吧! “那个,”我妻善逸有点扭扭捏捏地说,“我看见炭治郎最近一直捧着大葫芦在吹,他在练习什么呢?” 虽然我妻善逸知道只要他问,炭治郎一定会诚实地回答,但他很怕是什么特别辛苦的训练,他一问就被热情的炭治郎也拉去吹葫芦。 还是问善良的漂亮姐姐更安全! 这个落月当然知道:“炭治郎在练习全集中·常中。” 通俗一点说就是让身体时刻保持在使用呼吸法的状态。 我妻善逸似懂非懂:“那要吹葫芦到什么时候?” 玩家:“把葫芦吹破为止。” 我妻善逸:告辞。 “其实全集中·常中不用吹破葫芦也能学会。”落月补充道,“我当年就没吹葫芦。” 我妻善逸撤回一个告辞,他眼睛闪闪发光地问:“真的吗?漂亮姐姐可以教我吗?” 指导后辈也是柱的职责,落月欣然答应:“当然可以。” “我当年在学习呼吸法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学会了全集中·常中。”月柱大人回忆往昔,十分怀念,“因为如果我学不会,我就会被打成猪头。” 我妻善逸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眼珠一转,弯腰捂住肚子:“好痛好痛,我要拉肚子了,厕所——厕所在哪里?” 善良的漂亮姐姐看见他肚子疼肯定会好心地帮他指出厕所的位置并免去今天的训练吧? 善良的漂亮姐姐拿起竹刀。 曾经被黑死牟用竹刀打成猪头的玩家淋过雨,自然要让后辈也感受一番大自然赐下的甘霖。 我妻善逸:我选择吹葫芦!炭治郎——救命啊! 晚了。 竹刀刷刷落下,我妻善逸嗷的一声跳起来:“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嗷!霹雳二闪! 嗷!霹雳三闪! 另一边吹葫芦的灶门炭治郎:“咦,训练场怎么电闪雷鸣的?” 还有不知名生物在嗷嗷直叫。 同样在呼呼吹葫芦的嘴平伊之助:“管那么多干嘛,本大爷肯定先比你吹爆葫芦!还有纹逸那个家伙,肯定又在哪里偷懒,别被本大爷抓到!” 在训练场夺命而逃的我妻善逸眼泪飙飞:炭治郎——伊之助——快来救我啊! 竹刀划破空气的声音近在咫尺,我妻善逸大喊:“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有用!他成功躲过了一次,但很快破空声又一次响起。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这一招对双脚的负荷极大,我妻善逸只能连续使用两次,他决定在竹刀落下前大声求饶并用颤抖的双腿证明他不是故意逃训,他是真的超负荷了。 我妻善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正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身后若有似无的轻笑。 一只萤火虫盈盈飞舞,轻柔地融入我妻善逸的双腿。 刹那间,满·血·复·活。 我妻善逸:“……” 善良的漂亮姐姐? 不,这是魔鬼。 虽、虽然能不受限制使用神速确实是连身为前任鸣柱的爷爷都得不到的体验,但真的不必如此奢侈! 全集中·常中已经不重要了,我妻善逸现在的目标是活着。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我妻善逸是雷之呼吸的天才剑士,他的天赋十分惊人。 在求生本能的压榨下,他的神速一次比一次出色,到最后甚至达到了教科书的水平。 为什么落月知道我妻善逸的神速达到了教科书的水平呢? 因为—— 【系统:检测到玩家多次观摩教科书级别的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系统:恭喜玩家获得技巧·神速】 我妻善逸发现了一个鬼故事。 “嗷!为什么用了神速还会被打到啊——嗷!”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一天 一场酣畅淋漓的拉练。 玩家领悟了实用小技巧神速, 我妻善逸掌握了全集中·常中,其学习速度之快令灶门炭治郎又惊又喜:“好厉害啊善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天才!” 我妻善逸:口吐白沫.jpg 呵呵……全集中·常中算什么, 你试过用神速从天黑跑到天亮的滋味吗? 他的腿,他的肺,他的理智和一切美好的品德统统都碎掉了!拼不回来了! “但是善逸也变强了啊。”灶门炭治郎拿起一只葫芦放在我妻善逸嘴边。 “砰!” 葫芦底应声而碎。 我妻善逸眼睛一亮:“欸?欸!我好厉害啊炭治郎!我都没有用全力!最多只使了三成力哦!” “善逸的剑术也变强了。”灶门炭治郎很为他高兴,“你现在可以连续使用四次神速了, 特别了不起。” “因为动作变得更标准了, 感觉对腿的伤害也变小了一点。”我妻善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腿,“虽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不能这么说哦, 善逸。”灶门炭治郎摇摇头,“帮你特训的落月小姐也很辛苦, 快到最后的时候她也累得动弹不了。” 月柱大人是续航苦手来着。 我妻善逸也知道这一点,但月之呼吸搭配神速的小技巧打人真的嗷嗷疼, 漂亮姐姐甚至不愿意换成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神速来训他,真的好过分! 灶门炭治郎头顶亮起灯泡:“原来善逸你喜欢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那不如我带你去找锖兔先生吧!义勇先生也行!” 我妻善逸:对不起我错了请饶过我! 因为这场拉练, 我妻善逸对月柱大人“善良温柔”的滤镜碎了一半,这些天都悄咪咪地躲着落月走。 清晨,落月推开房门,不出意料地看见拐角处仓惶而逃的背影。 “我有这么可怕吗?”玩家不解地问。 她弯腰拾起放在门口的一把小花。 按照灶门炭治郎的说法, 我妻善逸是心思敏感的类型, 他一方面很感谢月柱大人帮他特训,一方面又实在觉得地狱空荡荡玩家在人间, 只能以做贼式送花的方式委婉表达“漂亮姐姐我喜欢你但人与魔鬼之间是没有结果的请让我独自舔舐伤口不要再给我加训了求求你求求你!!!”的强烈情感。 “不练了吗?”玩家意犹未尽, 她还想多观摩几次教科书级别的神速呢。 “不能这么说哦, 善逸。”灶门炭治郎摇摇头,“帮你特训的落月小姐也很辛苦, 快到最后的时候她也累得动弹不了。” 月柱大人是续航苦手来着。 我妻善逸也知道这一点,但月之呼吸搭配神速的小技巧打人真的嗷嗷疼, 漂亮姐姐甚至不愿意换成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神速来训他,真的好过分! 灶门炭治郎头顶亮起灯泡:“原来善逸你喜欢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那不如我带你去找锖兔先生吧!义勇先生也行!” 我妻善逸:对不起我错了请饶过我! 因为这场拉练, 我妻善逸对月柱大人“善良温柔”的滤镜碎了一半,这些天都悄咪咪地躲着落月走。 清晨,落月推开房门,不出意料地看见拐角处仓惶而逃的背影。 “我有这么可怕吗?”玩家不解地问。 她弯腰拾起放在门口的一把小花。 按照灶门炭治郎的说法, 我妻善逸是心思敏感的类型, 他一方面很感谢月柱大人帮他特训,一方面又实在觉得地狱空荡荡玩家在人间, 只能以做贼式送花的方式委婉表达“漂亮姐姐我喜欢你但人与魔鬼之间是没有结果的请让我独自舔舐伤口不要再给我加训了求求你求求你!!!”的强烈情感。 “不练了吗?”玩家意犹未尽, 她还想多观摩几次教科书级别的神速呢。 卖炭小伙一直生活在乡下,上一次进城还是目睹鬼舞辻无惨装小白脸骗富婆的时候。 “我去问问落月小姐吧。”灶门炭治郎挠挠头,“蝶屋应该有地图。” 他正准备动身,一只比普通鎹鸦体型庞大三倍不止的大黑鎹鸦扑腾翅膀飞到嘴平伊之助的野猪头套上,丢下口中叼着的地图。 地图上某一处被圈出了大大的红圈,灶门炭治郎与纸条上的地址对比,完全一致。 “强者,谢谢你送地图过来。”灶门炭治郎和大黑鎹鸦打招呼,“落月小姐果然考虑到了我们三个都不认路的情况。” 强者对他嘎嘎两声以示回应,然后专注地攻击嘴平伊之助的猪头。 “你就是强者?俺可是山大王,比你更强的男人!”嘴平伊之助当即和大黑鎹鸦打了起来,“看招!猪突猛进!” 我妻善逸的小麻雀啾太郎害怕极了,叽叽喳喳地逃跑,一头撞到走向这边的黑发少女。 落月接住晕乎乎的小麻雀,把它放在我妻善逸头顶。 顶橘子的闪光卡皮巴拉.jpg 另一边的战场上,强者已经击落了嘴平伊之助的野猪头套,露出少年头套底下漂亮精致的脸蛋。 嘴平伊之助十分不服气,可恶,他为什么不会飞! 话说这只鎹鸦也太强壮了吧,吃什么长大的? 玩家看了眼宠物面板上【职业道德】后的负无穷标志,深藏功与名。 看见落月,大黑鎹鸦叼着它的战利品野猪头套飞到主人面前邀功,嘴平伊之助一脸不服气地喊:“还给我!” 他伸出的手没有拿回野猪头套,却拿到了另一样东西。 很小,只有他半个拳头那么大,也很轻,像玩具一样。 那就是一个玩具。 一只木头做的小拨浪鼓躺在嘴平伊之助掌心,纯手工制作,有种笨拙的简陋,鼓面上画了一只胖乎乎的小猪,小猪有一双新叶般的翠绿色眼睛。 太小了,甚至不能作为少年人的玩具,只适合尚在襁褓的婴儿抱着啃咬,快乐且毫无章法地摇晃,发出咚咚的敲鼓声。 咚咚! 拨浪鼓翻过来,另一个鼓面上写着一行字:“送给伊之助”。 绿眼睛的少年低头看着掌心的婴儿玩具。 咚咚。 咚咚咚。 “……干嘛不做大一点,山大王已经长得很强壮了啊。”嘴平伊之助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一把抢过野猪头套,用力盖在脑袋上,遮住整张脸。 灶门炭治郎鼻尖动了动:咦,这股咸味是…… “走了!小弟一号小弟二号!”嘴平伊之助超大声地嚷嚷,谁也不等地冲出蝶屋大门,“猪突猛进!” 我妻善逸:“等一下啊猪头,你认路吗?!” 金发少年抗议地跟过去,拿着地图的灶门炭治郎无奈极了,他朝落月深深鞠躬:“非常抱歉,伊之助太失礼了。” 灶门炭治郎:与其说是失礼,不如说是害羞了吧……又不肯承认,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我知道的。”落月笑了笑,“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做个更大一点的拨浪鼓,可自那之后我再没有做过木工活,最终还是只能勉强做出给小婴儿玩的玩具。”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灶门炭治郎肯定地说,“纵使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伊之助最终还是收到了落月小姐的礼物,您没有食言。” 坠入悬崖的拨浪鼓被水流卷走,被礁石撞碎,沉入冰冷的河底。 本该收到礼物的人足足多等了十几年。 好在许下承诺的人没有忘记,在今天兑现了诺言。 嘴平伊之助跑得很快,幸亏蝶屋门口的路只有一条,灶门炭治郎总算在他冲向反方向之前及时拉住缰绳,顺着地图上指出的路前进。 野猪头套像焊在嘴平伊之助脑袋上一样,他手中紧紧攥着小拨浪鼓,时不时低头去看鼓面上胖乎乎的绿眼睛小猪。 “画得一点都不威猛霸气。”野猪少年用力鼓起肱二头肌,“俺明明更强壮!” 我妻善逸:“那你把拨浪鼓给我玩会儿。” 嘴平伊之助:“哈?你在挑衅本大爷吗?猪突猛进!” 我妻善逸被野猪撵得绕着灶门炭治郎做圆周运动: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回去之后好好向落月小姐道谢吧,伊之助。”灶门炭治郎提议,“我听小葵说落月小姐很喜欢吃甜果子。” 尤其是野外纯天然的山果,因为她本人屡战屡败,摘回的野果鸟都不吃,五毒俱全,所以更加喜欢。 “那种东西山上多得是!”嘴平伊之助自豪地拍拍胸脯,“要多少有多少。” “俺给她摘能把她埋起来那么多的果子!” 从蝶屋到万世极乐教的旧址距离不短,但三人都是掌握了全集中·常中的呼吸法剑士,区区赶路不在话下。 嘴平伊之助是闲不下来的人,我妻善逸总是尖叫着吵闹,灶门炭治郎又比谁都好脾气,只有白天缩在木箱中睡觉的祢豆子偶尔会举起拳头敲木箱抗议。 一路吵吵嚷嚷的,越来越接近目的地。 万世极乐教与它的名字一样,是极尽奢华的教派,即使是废弃不用的旧址也能看出昔日的繁华。 教中空空荡荡,荒无人烟,野草自地板的缝隙中茂盛生长。 一路都在猪突猛进的嘴平伊之助莫名安静下来,他摘掉野猪头套,极为陌生地看向这座建筑物。 毫无印象,他真的在这里生活过吗? 嘴平伊之助的拳头不禁攥紧,他的掌心被小拨浪鼓硌了一下,立马松开。 别给捏坏了,看着就脆。 “进去看看吧。”灶门炭治郎拍拍嘴平伊之助的肩膀,“落月小姐说过,万世极乐教种了许多睡莲。” 教中果然有一个很大的莲花池,因常人无人打理,睡莲自由自在地绽开,坐在走廊边的人抬手便能摘下。 嘴平伊之助扯下一朵睡莲,塞进嘴里嚼嚼嚼。 花瓣被啃得满地都是,温婉的绿眼睛女子犹豫地问:“睡莲是教祖大人心爱的花,随便摘给伊之助啃真的不要紧吗?” 黑发红瞳的小女孩坐在莲花池边,足尖在水中晃来晃去,满不在乎:“不要紧,就说是我啃的。” “不让糟蹋也糟蹋也多次了。”她哼哼地笑,“童磨有本事来找我算账呀。” 琴叶无奈地接过她递来的又一朵睡莲,襁褓中的婴儿哇哇叫着伸手去抢,又撕又啃。 馥郁的莲花香气弥漫在婴儿的感官中,他眨着与母亲如出一辙的绿眼睛,咯咯地笑起来。 “落月小姐要不要抱一抱伊之助?”年轻的母亲把孩子递给没比他大几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想了想,欣然地接过襁褓:“当然要抱,等伊之助长大,我就可以对他说出‘你小时候我抱过你’的经典台词了!” 琴叶被逗笑得不行,她新叶般的绿眼睛闪烁着快乐的、幸福的光:“那时伊之助的表情一定很有趣!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莲花的香气弥漫在唇齿间,无端带着一股苦涩。 嘴平伊之助咽下口中的花瓣,他站在琴叶曾经站过的走廊上,低声咕哝:“……小时候她还真抱过我啊。” 平白矮了一个辈分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万世极乐教的旧址大而空旷,嘴平伊之助漫无目的地走着,无意识地摇晃手中的拨浪鼓。 咚咚。 咚咚咚。 他走过荒芜的菜园,走过冰冷的主殿,走过信徒们居住的部屋,走向教外的树林。 顺着野兽般的直觉,嘴平伊之助最终看见了一座悬崖。 高耸崎岖的悬崖,湍急的河流,他站在悬崖之上,远远遥望。 嘴平伊之助看见了他原本生活的大山。 悬崖下的河流蜿蜒过山,他曾蹲在河边喝水,跳进河中捉鱼,偶尔也会顺着河流的方向眺望,脑海中一闪而过“河流的尽头是哪儿?”的念头,又很快被抛在脑后。 嘴平伊之助至今仍不知道河流的尽头是哪里,这座悬崖也不过是河流的过客。 原来顺着河流走,真的能走到他的来处啊。 “伊之助——不要想着跳下去游回老家,你会骨折的——”远远传来灶门炭治郎的呼喊。 “啰嗦!”心中一时的冲动被闻出来的嘴平伊之助大喊,“俺才不傻!” 绿眼睛的少年最后看了一眼悬崖底下湍急的河流,转过身,大步走向朝他招手的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 “这么快就回去吗?”灶门炭治郎问,“想在这里住一晚上也可以的,有很多空房间。” “我才不要!”我妻善逸抗议道,“这里可是上弦二的地盘,好恐怖,好阴森,好冷啊!” 嘴平伊之助作为三人中穿得最少的人一点儿都不冷,他摇晃脑袋:“不用了!俺全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在走马灯时看见的那个女人的脸,他和妈妈长得很像。 想妈妈的时候照照镜子就行了。 他现在又强壮又厉害,她肯定很高兴,她的儿子可是山大王! “俺要回去杀鬼了!”嘴平伊之助套上野猪头套,摆出助跑的姿势,“来比赛,小弟一号小弟二号,看谁先跑回蝶屋!” 我妻善逸:呵呵,你知道你在挑战谁吗?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被魔鬼拉练出的成果了!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背着木箱的灶门炭治郎看了眼跑得没影的两人,他握紧肩上的背带:“坐稳了祢豆子,我们也不能认输!” 灶门祢豆子:“嗯!” 跑动间,灶门炭治郎耳垂下的日轮花札耳饰随之摇摆。 自那田蜘蛛山一战后,灶门炭治郎的猎鬼生涯一片顺遂。 天王寺松右卫门依然会大喊着“南南东!南南东!”叼着他的耳朵把扯去恶鬼出没的地方,但再没遇见过十二鬼月。 月柱大人锐评:“正常,我之前也死活碰不到下弦鬼,全都绕着我走,可恶。” 玩家和下弦鬼很没有缘分,她至今没有亲眼见过恶毒继母的私生子,与累姐弟相认。 灶门炭治郎:那个,下弦五年纪更大一些吧? 玩家:私生子也敢说自己是头胎? 恶毒继母再嫁时可是明明白白说过他是丧偶带一娃的寡妇,懂不懂一娃是什么意思? 族谱都要给玩家单开一页! 灶门炭治郎:你们城里人关系好乱啊…… 累在蜘蛛山还有一对“父母”,何等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不要再为难淳朴的卖炭小伙了! “炭治郎很想遭遇十二鬼月吗?”落月拿起一颗甜果子边吃边问。 山大王说到做到,一回到蝶屋就钻进后山摘了好多又红又甜的果子回来,在落月房间门口堆成高高的小山。 “毕竟我答应了珠世小姐,要为她收集鬼血。”灶门炭治郎诚实地说,“十二鬼月的身体中含鬼舞辻无惨的鬼血浓度更高。” 好淳朴的理由,黑发红瞳的少女啃着果子,笑眯眯地说:“我还以为炭治郎是想我们狭雾山再多一位柱呢。” “如果炭治郎成为柱的话,那就是……日柱?” 少年耳垂下的日轮花札耳饰微微摇晃。 灶门炭治郎有些慌乱地连连摆手:“我还差得远呢!落月小姐不要打趣我了。” “我可没有开玩笑。”落月摇摇头,“炭治郎,你拥有超乎想象的潜能。” 她轻轻捻起灶门炭治郎的耳饰,花札上的日轮过了四百年依然明亮。 “还记得我演示给你看的那套剑法吗?”玩家鼓励道,“你可是被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开过光的天选之子,要相信自己!” 虽然耳饰很可能是巧合,但缘一前辈修正过的日之呼吸十三个型可是货真价实的,小伙前途无量! 被月柱大人猛夸一顿的灶门炭治郎晕乎乎地点头:“是!我一定不会辜负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对我的栽培!” 灶门炭治郎:话说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究竟是哪一路神仙啊…… 感觉落月小姐超级信这个。 淳朴的卖炭小伙并没有意识到,信仰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的绝非只有月柱大人,灶门家祖宗十八代都是同道中人。 只是时间过了太久,在代代相传的历史中无可避免地遗落了一部分真相,毕竟灶门家祖宗十八代都是人,不是没有寿命限制又记忆力超强的鬼。 那么问题来了,有没有活的又久、记忆力又好、又信仰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的鬼呢? 有的朋友,有的。 东京,一处隐蔽的洋房中,正在阅读三花猫茶茶丸带回来的灶门炭治郎回信的珠世瞳孔地震。 “什么叫上弦之月只剩下上弦三和上弦一?”珠世茫然地重复信上的文字,“是我脱离时代太久了吗?” 十二鬼月的就业形势竟然如此严峻,连堪称铁饭碗的上弦鬼都被大批量裁员了吗? 灶门炭治郎在信件中对此致以诚挚的歉意:珠世小姐想要的鬼血大概只有下弦鬼的了,非常抱歉,能否将就一下呢? 珠世突然打了个激灵。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炭治郎,他的日轮花札耳饰原本是谁的东西?” 完了,她好像真的没有说,那是缘一先生的耳饰,是曾经一刀把鬼舞辻无惨砍成刀削面的日呼剑士的耳饰! 鬼舞辻无惨绝对不会忘怀,绝对不会放过的耳饰。 如果十二鬼月尚且满员,鬼舞辻无惨还有可能把下弦鬼大肆裁员然后选出最符合他心意的员工将其加强,让他去送,同时保险起见再派去一位上弦鬼压阵。 可现在上弦之月就剩俩,鬼舞辻无惨再裁员公司就要倒闭了,他已经没有资本派下弦鬼和上弦鬼去打车轮战了! “茶茶丸,你立刻把我的回信带给炭治郎!”珠世运笔如飞地写信,“告诉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上弦之月虽然只剩两位——就是因为只剩下两位了,所以鬼舞辻无惨如果要杀他,一定会直接派出上弦鬼!” 她匆匆地把信件塞进茶茶丸背上的小木盒中,目送三花猫喵的一声跃出窗户。 “希望是我担心过头了。”珠世双手紧握,“炭治郎,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茶茶丸是一只专业的送信小猫,它脚程很快,虽然不像鬼杀队的鎹鸦一样能飞,小猫咪也绝非浪得虚名。 鬼杀队的剑士因为要四处猎鬼而行踪难寻,但聪明的茶茶丸知道灶门炭治郎近期都在蝶屋,只要去蝶屋一定能蹲到人。 小猫咪脖子上挂着愈史郎用血鬼术写出的隐身咒符,一路疾驰,熟门熟路地溜进蝶屋。 茶茶丸隐身穿行在蝶屋的走廊上,嗅闻炭治郎和祢豆子的气味。 ……不在吗? 珠世急切的叮嘱声在茶茶丸耳畔中响起,它必须立刻找到炭治郎才行。 小猫咪紧急调头,仗着自己处于隐身状态与人类的小腿擦身而过。 “咦?” 一双手把茶茶丸捞了起来。 落月举起手中的空气,她歪歪头:“幽灵吗?”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二天 一团柔软的、毛茸茸的、像液体一样的空气。 怎么摸怎么可疑, 蝶屋竟然有幽灵出没? 明明沿途种了那么多株驱鬼的紫藤花,难不成紫藤花其实并没有辟邪之效? 玩家:事已至此,只能去厨房搞点糯米了。 猝不及防被人类捞起还被揉乱了聪明毛的茶茶丸:喵! 随着一声猫叫, 隐身的血鬼术解除,三花猫生无可恋地挂在落月手上,尾巴尖垂下。 “郁闷自己为什么被发现了?”落月揉搓猫猫头,好心地为茶茶丸解惑, “因为你是一只绿名小猫咪。” 茶茶丸仗着隐身能力与玩家擦肩而过, 落月的确没有看见它,但不影响她的直觉做出反应。 更不影响系统地图一视同仁地曝光小猫咪行踪。 三花猫脖子上挂着鲜血绘制的咒符, 背着一只小木盒,行迹十分可疑。 咒符上传来鬼的气味, 落月看了一眼:血鬼术的产物? 茶茶丸被这一眼看得毛都炸起来了,不过眼前的柱级成员只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咒符, 没有出手破坏的意思,询问它:“盒子里有东西?我能看吗?” 人很有礼貌,茶茶丸鼻尖动了动, 在她身上嗅到了祢豆子的气味。 嗅到炭治郎的气味不能证明什么,但她同时也认识祢豆子,和灶门兄妹的关系肯定很亲近。 茶茶丸趴下来,任落月打开小木盒, 取出盒中的信件。 这是一封匆匆写就的书信。 玩家为什么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狂野的草书占满落月的视线, 快要飞起来的字迹重重下笔: 【炭治郎,小心上弦鬼!危!】 落月第一反应是不解。 小心上弦鬼难道不是鬼杀队人尽皆知的常识吗, 也值得让小猫咪cos幽灵特意跑来报信? 送信的人, 哦不,鬼, 应该就是那位珠世小姐吧,据落月道听途说来的印象,她性格谨慎冷静,不是沉不住气的鬼,很难想象她会寄来这样一封狂草的书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落月没有因为信上的内容仿佛一句废话而心生轻视,她捏着信纸,一边撸猫一边思索。 首先,这是一封点名道姓寄给灶门炭治郎的信件,无论珠世小姐的情报从何而来,她认为深陷危机的那个人是炭治郎。 这并不寻常,鬼杀队中最容易被针对的一直是柱级成员,好比妓夫太郎评价鬼杀队时张口就是“我吃了多少个柱,我妹妹吃了多少个柱”,而不是“我吃了多少个甲乙丙丁级剑士”。 退一万步说,就算鬼舞辻无惨眼中除他以外众生平等都是垃圾,灶门炭治郎拉仇恨的本事难道能比得上落月? 不要小看玩家和恶毒继母之间的羁绊啊! 除非鬼舞辻无惨有非杀灶门炭治郎不可的理由。 玩家:淳朴卖炭小伙究竟如何惹恼了绝世毒妇?难道就因为炭治郎撞破了他装小白脸讨好富婆的现场吗? 真是歹毒如斯! 其次,便是信中提到的“上弦鬼”。 珠世小姐没有具体提到是上弦一还是上弦三,但据玩家对无限城黑心作坊的了解,九成九的概率是猗窝座。 上弦之月中唯一干活之鬼、公司KPI首席贡献者、黑心资本家御用打手、老实、勤劳、苦干。 随便套个粉色小马褂就上了,慷慨程度更胜于风柱大人。 “是猗窝座啊……那就有点麻烦了。”落月从茶茶丸的猫肚皮上收回手,掏出纸笔写信。 正舒服着的茶茶丸:喵? 人,不摸了吗? 落月就地取材,把珠世信件上的上弦鬼划去,改成上弦三,在空白位置补充说明猗窝座的棘手。 上弦三棘手就棘手在他没有固定房地产。 黑死牟常驻无限城道场,童磨有万世极乐教,堕姬窝在吉原花街不挪窝,唯有猗窝座丝毫没有世俗的欲望。 就像他只穿一件粉色小马褂就满足了穿衣需求一样,随便哪个山洞猗窝座都能住,没有山洞就梆梆朝岩石挥拳自己砸个洞出来。 他不睡觉,不娱乐,只专心锻炼,猛猛打拳。 只有接到鬼舞辻无惨的命令后,猗窝座才会暂停锻炼,从当前山洞出发,寻找任务目标。 玩家:问题在于,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个山洞。 这意味着上弦三并非副本BOSS,他是一只野图BOSS! 随机刷新,毫无规律,雷霆登场,扛着他的电音BGM就来了。 不给人一点儿反应的时间,更没有准备的机会,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就算是玩家也只能寄信给炭治郎让他多加小心,然后勤存档,用无敌的读档打败魔法。 “强者。”落月呼唤大黑鎹鸦,“要麻烦你跑一趟了,送给炭治郎。” 喜欢把送信任务外包给其它小鸟、以便不与主人分开的大黑鎹鸦听懂了主人的意思,用翅膀拍拍胸脯:“交给咱家吧!” 它的体型是同族中的佼佼者,飞行速度同样一骑绝尘,生动形象地演绎什么叫真强者没有短板。 鬼与猫都是夜行生物,茶茶丸把珠世的信件送来时已经很晚了,如果不是鬼杀队人均夜班岗,小猫咪才不会被人捉住。 落月拿了食物和水给它,揉了揉三花猫的小脑袋:“你要不要留在蝶屋等炭治郎回来?他应该会给珠世小姐写回信。” 茶茶丸一琢磨也是,要是它吃完小鱼干就走了,回去主人问及炭治郎的回信,它又要再跑一趟。 小猫咪也想偷懒,小鱼干好酥好脆好好吃,猫喜欢。 茶茶丸吃完小鱼干,又喵了一声,恢复隐身状态。 落月肩上一沉,毛茸茸的空气贴在她的脸颊边,她笑起来:“你还挺会找地方。” 强者也喜欢蹲在玩家肩膀上,她乃鬼杀队最不吃压力之人。 落月抬眸看向虚空中只有玩家能看见的系统地图。 偌大的地图分裂成两块,主地图以玩家为圆心显示周围的地形和人名,子地图每分每秒都在变化,代表【宠物】的圆点始终处于子地图中心。 落月没有选择让茶茶丸去送信,即便她身为月柱有权限拿到炭治郎正在执行的任务的资料,只要把地址转告给茶茶丸就行。 因为强者是不同的。 它是落月的另一双眼睛。 大黑鎹鸦疾驰过山林,它飞过黑夜,飞过黎明,飞过晨曦,飞过令同族昏昏欲睡的正午,于下午茶时分在某一处藤之家找到正在补觉的灶门炭治郎。 通宵杀鬼熬了一整夜的灶门炭治郎实在没有力气返回蝶屋,他强撑着走到附近的藤之家,连早饭都顾不上吃,随便找了个房间便昏迷过去。 哥哥睡着了,祢豆子从木箱中探出头,坐在旁边守着炭治郎。 大黑鎹鸦扑腾翅膀的声音被鬼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祢豆子小心地避开阳光,帮强者拉开障子门。 大黑鎹鸦强有力的鸟喙是破门而入的杀器,祢豆子义举替藤屋省去一笔修门的经费。 强者在灶门炭治郎枕边放下信件,它张开翅膀,把昏迷的少年纳入强者宽阔的胸膛。 梦中,灶门炭治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正在被孵的小鸡。 漆黑的乌鸡把他塞进羽毛底下,蒸发般的高温热得他汗流浃背,难以呼吸。 灶门炭治郎迷迷糊糊地想:我不是练成全集中·常中了吗? 为何会在梦中缺氧? 祢豆子瞅了眼快要窒息的哥哥,很着急地向大黑鎹鸦抗议。 “你以为咱家很想孵他吗?”强者不高兴地用鸟喙啄了啄灶门炭治郎的铁头,鸟喙砸在人的额头上,竟然发出了敲击岩石般的梆梆声。 祢豆子:……叫哥哥起床的方式难道只有头破血流和窒息而死两种吗? 大黑鎹鸦歪了歪脑袋,然后宛如抬高蒲扇大的巴掌似的扬起翅膀。 祢豆子:“!!!” 可喜可贺,灶门炭治郎在被鎹鸦谋杀前及时醒来,他不顾咕咕作响的肚子,立刻拆开了强者送来的信件。 “欸?”灶门炭治郎迷茫地指指自己,“我打上弦三,真的假的?” 大黑鎹鸦只负责送信不负责答疑,信送到了它转身就走。 “啊!稍等一下!”灶门炭治郎急忙开口挽留,“从蝶屋一路飞来这里那么远,肯定很辛苦,至少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回程吧。” 他这次任务的地点距离蝶屋特别远,难以想象强者一路飞过来的速度有多惊人。 “藤之家的婆婆说今天会做很多樱饼。”灶门炭治郎记得强者食量很大,经常洗劫蝶屋的厨房,努力劝说道,“如果回去落月小姐发现你瘦了,肯定心疼得不行。” 祢豆子看了眼大黑鎹鸦满满的腱子肉,她记得落月姐姐曾经把她和木箱一块儿抱起来掂过重量,发出“炭治郎,鬼杀队最不吃压力之人大比拼是你输了”的声音。 主人当然是心疼它的,大黑鎹鸦挺起毛绒绒的胸脯,真没办法,它就浅浅干顿饭再走吧。 “月柱大人的鎹鸦也来了?”藤之家的厨房得到消息,倒吸一口凉气。 “快!把米蒸上,有多少蒸多少!” 厨房兵荒马乱,灶门炭治郎迟疑地挠挠脸颊:那个,虽然强者食量惊人,但它终究是一只鎹鸦,这袋米好像可以把它埋了…… 他听漏了一个“也”字,但没关系,该来的总会来。 “炭治郎,你回来了!晚饭做好了吗?” 恋柱甘露寺蜜璃兴高采烈地对灶门炭治郎挥手,她怀中抱着缩小的祢豆子。 灶门炭治郎手里端着厨房刚刚塞过来的、垒成小山一样高的樱饼,他恍然大悟。 难怪厨房会露出天塌了的表情,连上了,都连上了! “厨房说晚饭还要再等一会儿。”灶门炭治郎端着樱饼进屋。 他因左脚先进屋而感受到浓浓的杀意。 蛇柱伊黑小芭内阴森森地盯着灶门炭治郎,缠绕在他脖子上的白蛇镝丸嘶嘶吐信。 灶门炭治郎突然觉得大黑鎹鸦的胸脯是那样的宽阔包容,这就是强者的肚量吗? 他一步一步移到喝水的大黑鎹鸦身边,获得了莫大的安全感。 “两位也是因为任务才到这边来的吗?”灶门炭治郎好奇地问。 可是附近的鬼他昨晚已经杀完了,天王寺松右卫门也没有像那田蜘蛛山那次一样喊着紧急任务把他啄醒,周围应该没有值得两位柱级成员出手的敌人才对。 “这个……”甘露寺蜜璃有点害羞地低下头,“是因为私事啦,这附近有家很难预约到的店,我和伊黑先生是特意来吃午饭的。” 吃完午饭后又一起散了会儿步,晚饭则到藤之家来吃,正好晚上可以在周围巡逻一圈。 “没想到炭治郎刚好接到了这边的任务。”甘露寺蜜璃看了眼昏黄的夕阳,高兴地说,“看来今晚的巡逻会很轻松呢。” “不过——”甘露寺蜜璃看向强者,“落月的鎹鸦为什么会在这里?” 和大只的体型不同,强者是很黏主人的小鸟,甘露寺蜜璃几乎从未见过它和落月分开。 “落月小姐托强者带了信给我。”灶门炭治郎如实说,他从袖子中掏出信件。 “喂,灶门。”伊黑小芭内盯着灶门炭治郎手中的信,语气不善地说,“这封信上有鬼的气味。” 甘露寺蜜璃看了看她怀里的祢豆子。 “甘露寺,不是你旁边的那只鬼。”伊黑小芭内的声音中染上一丝无奈,他瞪了灶门炭治郎一眼,朝他摊开手,“拿来。” “随便看别人的信件不好吧,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犹豫地劝道,“那是落月寄给炭治郎的信。” “所以我才要看。”伊黑小芭内毫不动摇,“甘露寺,你难道不清楚月柱惹事的本领吗?” 和月柱大人沾边的就没有小事! 伊黑小芭内永远不会忘记在档案室的那一天,他至今仍时不时被噩梦中的恶毒继母版鬼舞辻无惨吓醒,浑身爬满鸡皮疙瘩。 甘露寺蜜璃:对不起伊黑先生,我是月柱大人全肯定bot。 千错万错怎么会是落月的错呢?她是无辜的! 灶门炭治郎把信拿出来本就是给两位柱级剑士看的。 他解释了珠世的气息,听见是主公大人也认识的鬼,伊黑小芭内哼了一声,低头阅读信上的文字。 ——字里行间写满【上弦三】。 伊黑小芭内:“……” 他·就·知·道! “那炭治郎岂不是随时有危险?”甘露寺蜜璃读完信,一脸担忧地问。 看看落月对上弦三猗窝座的描述吧: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电音,雷霆登场! “可这同时也是机会。”灶门炭治郎正色道,“上弦三行踪不定,鬼杀队很难找到他,不如反过来,让猗窝座主动现身。” “用你当诱饵吗?”伊黑小芭内瞥了灶门炭治郎一眼。 讨人嫌的家伙倒是有几分骨气。 “这件事要放在柱合会议上仔细讨论。”伊黑小芭内把信还给还给灶门炭治郎,“今晚就出发,你和我们一起走。” 从藤之家到主公宅邸以柱的脚程也要走上至少一天一夜,没必要拖到白天再出发,灶门炭治郎刚好补了一个白天的觉,现在正精神着,闻言点点头。 藤之家的后勤人员端着晚饭过来,大黑鎹鸦独占一席,鸟喙咄咄咄暴风吸入。 “强者也和我们一起走吧。”甘露寺蜜璃捧着脸说,“可以站在我的肩膀上和镝丸玩哦。” 伊黑小芭内:!那甘露寺岂不是要和我并肩走? 甘露寺蜜璃:这样我们三人肩上都负重了! 她也想参加鬼杀队最不吃压力之人大比拼。 落月很喜欢甘露寺蜜璃,大黑鎹鸦嘎了一声,飞到恋柱大人肩上母鸡蹲。 甘露寺蜜璃和灶门炭治郎都是快乐小狗型E人,强者更是社交恐.怖.分.子型鸟格,一路上三足鼎立,害苦了被玩弄的i人伊黑小芭内。 他甚至走在甘露寺蜜璃和灶门炭治郎中间,被两面包夹芝士。 幸好天色已黑,伊黑小芭内可以尽情眼前一黑又一黑。 无人知晓蛇柱大人内心的苦楚…… 不,有人知道。 看图说话的玩家知道。 系统子地图上,代表强者的圆点与甘露寺蜜璃几乎重叠,旁边是同样重叠在一起的伊黑小芭内和镝丸,再旁边依然是两个重叠的圆点——炭治郎和祢豆子。 三个人各有各的负重,仿佛隶属于某个神秘的夜间拉练组织,正在备战下一届鬼杀队最不吃压力之人大比拼。 作为本届冠军,落月将用严厉又不失欣慰的目光见证三位参赛选手一路的汗水和拼搏。 “炭治郎明天下午就回来了。”落月在蝶屋寻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边rua躺在她腿上的茶茶丸边告诉三花猫这个好消息。 选择偏僻的地方主要是不能被发现她一直在rua空气,绝对会被误以为“月柱大人想养猫想疯魔了!是谁害了她?” 该新闻当天就会登上《劲爆!鬼杀队今日头条》,玩家散养在外的嘴笨小猫和薄荷色小猫百分百会找上门来:都这样了为什么不干脆搬来水柱宅邸/霞柱宅邸? 头条是上午登的,家是中午搬的,玩家百口莫辩。 茶茶丸抱着小鱼干啃啃啃,尾巴尖拍拍落月的手背,表示猫听见了。 灶门炭治郎真是听劝的小伙,一收到信立刻就决定返回蝶屋,还幸运地遇见了恋柱大人和蛇柱大人,安全性直接拉满。 落月十分安心,她甚至感觉自己可以先去睡一觉,等炭治郎回来肯定又要召开柱合会议商讨如何讨伐上弦三,一群人加班加点写方案。 玩家觉得对战猗窝座最关键的步骤是ban掉他的雷霆电音BGM,可惜鬼杀队无人懂她的幽默。 落月看了看系统地图上负重拉练的三人,又看了看睡眠挂机功能。 要不她真的先去睡一觉吧,眼下看图说话唯一的乐子只有被E人包围不知所措的蛇柱大人,除非三位参赛选手交换负重,否则很难有看头。 玩家:如果我能看见恋柱大人扛着蛇柱大人跑,祢豆子举着炭治郎追,强者叼着镝丸艳压全场遥遥领先,我将承诺今晚不眨眼。 唉,可惜! 落月摇摇头,点开系统挂机功能。 玩家闭上眼睛。 玩家睁开眼睛。 嚼完最后一口鱼尾巴的茶茶丸疑惑地用爪子挠挠落月:人,你眼睛进沙子了吗? 落月握住三花猫的爪子,拍向虚空中的系统挂机键。 没有反应。 像坏了一样没有反应。 玩家:“???” 怎么,她今晚不能睡吗? 茶茶丸缩回被捏住的爪子,舔了舔爪子上残留的小鱼干味。 三花猫歪着脑袋看见给它小鱼干吃的人类表情从诧异、纳闷、疑惑变成倒吸一口凉气。 茶茶丸猛地打了个激灵,它立刻抬起爪子想捂住脑袋上的两只妙脆角,不幸晚了一步,直面女孩子的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不能立flag!我的信难道是什么死亡预告函吗?!” 天杀的猗窝座!玩家再也不夸他是个好鬼了! 黑发红瞳的少女骂骂咧咧,点开读档页面,扫视她勤勤恳恳积累的存档。 系统地图上,一枚绿名圆点突兀出现,以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靠近拉练三人组。 玩家的绿名即将痛击绿名,世上怎会有如此惨剧! 系统地图上一片绿意盎然,与玩家绿油油的脸色交相辉映,绿色环保。 落月一眼扫过,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存档,最好的方案也不过是读档回灶门炭治郎接到任务的那一天,换人去执行任务,让他留在蝶屋。 猗窝座是冲着灶门炭治郎来的,炭治郎不可能答应一辈子不在晚上出门,他肯定会提出用自己做诱饵引上弦三现身的计划。 因为不知道猗窝座什么时候出现,只能让柱级成员轮班蹲守,但人家上弦三又不傻,摆明了是陷阱还主动踩? 猗窝座可不是童磨那样傲慢的家伙。 人家是真喜欢堂堂正正1V1,不像童磨起手结晶之御子。 上弦三是特别有原则的一个鬼,他被恶毒继母骂惨了都不会对女性动手,第一次见到落月就对她大开绿灯,你知道这对豪门大小姐生活破碎改走鬼巢求生赛道的玩家有多重要吗! 简直如亲人一般! 落月是不会像整鬼舞辻无惨一样整猗窝座的,绿名理应拥有优待,玩家会给他挑个好对手。 ——眼下难道不是好对手吗? 灶门炭治郎难道不配做猗窝座的对手吗? 旁边另有两位柱级成员压阵,这个配置还不够吗? 落月抬起手,挥散读档的页面。 “你的结局不该是被我安排的。”她呼出一口气,释然地说,“堂堂正正地上吧!”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三天 十分钟前玩家还在看人拉练。 那时为三位参赛选手加油鼓劲的落月万万没有想到, 今晚真正的要参加铁人三项的竟是她自己。 夜间马拉松锦标赛,从蝶屋到决战绿名之巅现场,玩家一个人一双脚, 一个夜晚一场奇迹。 落月初高中逃掉的体育课在游戏里上了个遍,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练习神速的好机会。”女孩子苦中作乐。 两张地图之间的距离至少要走一天一夜,她都不确定能不能在天亮前赶到。 好在还有直播可以看, 为这场夜间拉练增添了一分别样的风情。 落月把子地图放到最大, 地图上乱成一锅粥的绿名照得她脸绿绿的。 最先惊起异样的是一声鸟鸣。 赶路途中,i人伊黑小芭内被甘露寺蜜璃和灶门炭治郎两个超绝E人两面包夹芝士, 全靠脸上的绷带遮住他的痛苦面具。 两只快乐小狗没察觉到蛇柱大人内心的阴暗爬行,但敏锐的强者不会放过他。 越是i人越会被牡交恐.怖.分.子霸凌, 大黑鎹鸦的霸之呼吸DNA动了,蠢蠢欲动准备开嗓给蛇柱大人唱一段。 它平时一吊桑就会被主人捏住鸟喙, 今日正是证明自己的大好机会! 强者清了清嗓子,它张开鸟喙。 “——嘎!” 过于凄厉的鸟鸣在三位剑士耳边炸响,那不是能用难听或者好听来形容的鸣叫声。 民间传闻, 乌鸦是告死鸟。 伊黑小芭内在本能中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他一把抓住灶门炭治郎的衣领,脚尖重重蹬地跃起,在刹那间离开原地。 几乎毫秒之差, 两人原本站着的地面四分五裂, 碎石飞溅。 一道利落的身影赤脚踩在开裂的地面上,脚踝上挂着红色的念珠。 他饶有兴致地偏过头, 露出脸上的刺青与金色的鬼目。 鬼目中烙印着清晰的汉字:上弦, 叁! 敞开的短褂遮不住他千锤百炼的肌肉,象征罪孽的刺青遍布全身, 他的衣着极为简朴,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上弦之三的恶鬼看了一眼被伊黑小芭内拎在手中的灶门炭治郎,他咧嘴一笑,举起拳头。 “蛇之呼吸·一之型·委蛇曲斩!” 伊黑小芭内甩开灶门炭治郎,拔出日轮刀,刀刃撞上赤手空拳。 “我是猗窝座。”上弦之三的恶鬼举起另一只拳头重重挥下,“你叫什么名字?报上名来!” 上弦三猗窝座,伊黑小芭内脑海中涌出相关情报。 情报来源自然是月柱大人,落月和上弦前三的恶鬼都熟识,她提供的情报十分详尽,甩了鬼杀队情报网几十条街,量大管饱。 满分一百分能打九十九分,一分扣在不够客观,平均十句话九句都在夹带私货,纯个人主观感受。 落月对猗窝座的评价很高。 虽然月柱大人并不像尊敬上弦一那般尊敬上弦三,但她对上弦三的好评体现在字里行间。 月柱大人提一句猗窝座就要拉踩一句童磨,提一句拉踩一句,最后以“童磨一直认为猗窝座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猗窝座曾虔诚祈祷:接上弦二原地暴毙!接接接!”作为结尾。 伊黑小芭内:贵圈真乱.jpg 蛇柱对猗窝座的第一印象在玩家影响下定格为:听说能打童磨直接开团秒跟的鬼。 竟是友军! 落月对猗窝座的好评主要是因为上弦三是只非常有原则的鬼。 “猗窝座不会对女性动手,无论是普通人还是鬼杀队成员都不例外,哪怕鬼舞辻无惨强行命令他也绝对不杀。” 这也是为什么伊黑小芭内会选择带走灶门炭治郎而不是提醒甘露寺蜜璃快躲,事实证明猗窝座确实只会朝他们猛猛挥拳。 “猗窝座执着于变强,追求着至高的武道,他讨厌弱者,喜欢与强者战斗,尤其喜欢在战斗中与对手聊天。” 这是一只话很多的鬼! 伊黑小芭内突然很想让富冈义勇来打猗窝座,一定喜剧效果拉满。 富冈义勇:我不喜欢说话,不要和我搭话。 猗窝座:可是我很喜欢说话!让我们畅聊一整夜吧! 恶人自有恶鬼磨,蛇柱大人想想就暗爽不已。 “蛇柱,伊黑小芭内。”他挡下猗窝座的拳头,顺便报上名字。 来自月柱大人的温馨提醒:不要以为闭口不言就可以逃过牡交环节哦,猗窝座会一直问一直问一直问到你松口为止。 依然是来自月柱大人的温馨提醒:以及,猗窝座是喜欢初次见面就省略姓氏只称呼名字的类型,我很中意这点。 上弦三满意地连连挥拳:“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蛇之呼吸吧,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我们很熟吗?! 连好兄弟不死川实弥都不会这样喊他,你谁啊你! 伊黑小芭内一直在被E人整,E人整完E鬼整,好苦的命。 “蛇之呼吸·二之型·狭头之毒牙!” 毒蛇吐牙,撕咬下猗窝座一半的拳头,他甩了甩手,在瞬息间自愈。 一人一鬼的交手发生在眨眼之间,被远远丢开的灶门炭治郎在地上打滚起身,祢豆子踢开木箱的门,瞳孔中裂开蛛网似的纹路。 甘露寺蜜璃拔刀出鞘,柔韧折叠的日轮刀如丝带般挥舞,划出阵阵破空声。 “恋之呼吸·一之型·初恋的战栗!” 猗窝座马步屈膝,摆出素流的起手式。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冰蓝的雪花在他脚下展开,朝向十二方位,罗针所到之处,一切斗气在猗窝座的感官中都无处遁形。 他一拳锤向甘露寺蜜璃的日轮刀,对她样式奇特的日轮刀流露出一丝兴趣,扬声道:“你的名字是?” “恋柱,甘露寺蜜璃。”日轮刀反震的力道被甘露寺蜜璃远超常人密度的肌肉化解,她连连挥剑,很不高兴地问,“你为什么要偷袭炭治郎?” “偷袭?”猗窝座显然很不喜欢这个评价,“是他太过弱小,反应太慢,令人作呕的弱者。” 甘露寺蜜璃:哇呜,真的和落月说得一模一样。 猗窝座讨厌弱者,同时他也讨厌偷袭、阴招、卑鄙小人等字眼。 而且他真的没有还手。 虽然不会站着挨打,用拳头一一回应了她的每个攻击,但仅限于此,毫无反击的意思。 反观伊黑小芭内,上弦三完全是拳拳到肉地打。 “破坏杀·乱式!” 猗窝座左拳右拳高速挥动,大范围的冲击波猛烈地袭向伊黑小芭内。 上弦鬼不是能被单打独斗战胜的敌人,甘露寺蜜璃毫不犹豫地冲向伊黑小芭内,另一边灶门炭治郎也握紧了手中漆黑的日轮刀。 反应太慢,太过弱小,猗窝座的评价被灶门炭治郎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出声反驳。 是的,比起甘露寺姐和伊黑先生,他的确太弱小了,前不久的他连下弦五累都无法战胜,柱级成员刻入本能的全集中·常中他也才刚刚掌握。 可上弦三是为了杀死他而来的,那他就不能躲在其他人身后! “一定有我能做到的事。”灶门炭治郎低声自语,“我……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潜能。” 这是落月小姐亲口对他说过的话,她捻起他的耳饰,指尖摩挲着花札上明亮的日轮。 代代相传的耳饰,代代相传的火之神神乐,他的父亲能在冬天的雪地中舞上整整一夜,连冰雪都在热意中消融。 火之神神乐的原型是名为日之呼吸的呼吸法,黑发红瞳的少女告诉他,日之呼吸也被称为起始呼吸,是最初的也是最强大的呼吸法。 “对体质和天赋的要求很高呢。”女孩子困恼地说,“虽然可以学会,但对我而言性价比太低了。” “不过,很适合炭治郎哦。” 她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鼓励道:“你可是被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开过光的天选之子!” 灶门炭治郎至今也没有搞懂落月小姐信的是哪路神仙,可他能嗅到气味。 鼓励的、笃定的、相信的气味。 鳞泷老师是他的恩师,水之呼吸为他奠定了牢固的基础,锖兔先生是最好的师兄,他从不吝啬指教后辈,让他在一次次暴揍中成长。 义勇先生是他最感激的人,灶门炭治郎永远不会忘记义勇先生杀死下弦五累的那一刀,那是水之呼吸臻于圆满的结果,或许他努力一生也无法练就那样的剑术。 灶门炭治郎因他是水呼一脉的弟子而自豪,但他同时也很惭愧,水之呼吸可能并不是最适合他的呼吸法。 “我们修双学位的人是这样的。”落月小姐一脸我懂的表情,“我教你怎么做——每次开打前你先用水之呼吸,以彰显自己是嫡嫡道道的水呼弟子,然后趁其不备偷偷换成火之神神乐,别人不问你不说,别人一问你惊讶。” 灶门炭治郎:这就是前辈宝贵的经验吗?学废了。 淳朴小伙一边想着糊弄学不好吧,一边如饥似渴地记笔记。 只有落月小姐能和他讨论火之神神乐,灶门炭治郎忍不住时常去请教,女孩子每次都会回信给他。 很多情报是仅在柱级成员之间流通的,未达等级的剑士没有知晓的权限。 月柱大人从不在意这些,她本人正是鬼杀队最强的人脉,情报网背后最大的金主,绝密资料室多人尖叫晕厥事件的罪魁祸首。 灶门炭治郎因此得知了赫刀、斑纹、通透世界的存在和各自开启的条件。 赫刀是握力的产物,黑发红瞳的少女说,她握住灶门炭治郎的手,一点点施加力气。 灶门炭治郎仿佛听见了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在他吃痛前女孩子停下来,她松开手,轻快地问:“这就痛啦?有人还嫌我捏得不够用力呢。” 灶门炭治郎:那又是哪位神人?(敬畏.jpg) 那田蜘蛛山一战,灶门炭治郎领悟了赫刀。 觉醒了血鬼术的祢豆子将血淋在他的日轮刀上,爆血后刀刃仿佛火焰燃烧般赤红。 祢豆子就在他身边,灶门炭治郎握紧刀柄,看了妹妹一眼:拜托了,祢豆子! 灶门祢豆子:“嗯!” 她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划破胳膊,将大片的血洒在哥哥的日轮刀上,五指合拢。 血鬼术·爆血! 日轮刀燃起赤焰,灶门炭治郎和灶门祢豆子一起冲向猗窝座。 “火之神神乐·圆舞!” 火焰的弧线斩向猗窝座,罗针捕捉到强烈的斗气,猗窝座猛地扭身踢腿:“破坏杀·脚式·冠先割!” 他瞄准的是灶门炭治郎的脑门,上弦三失策了,铁头少年全身上下防御最高的就是脑门,那可是强如强者都无法破防的存在。 圆舞没能打中猗窝座,灶门炭治郎没有气馁,在蝶屋恢复训练期间,他曾多次观摩过我妻善逸的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任何能用在战斗中的技巧都要用上!灶门炭治郎深呼吸:“火之神神乐——圆舞一闪!” 猗窝座的左臂变为横切面,外喷的鲜血让伊黑小芭内忍不住看了灶门炭治郎一眼。 前不久这小子连下弦五都对付不了,如今竟然能斩断上弦三的一条手臂。 想到仅用两个月就晋升霞柱的时透无一郎,伊黑小芭内又能理解了。 越是极限的战斗越能打磨有天赋的剑士,灶门炭治郎,你又能成长到哪一步呢? 猗窝座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灶门炭治郎也被他一脚踢飞,灶门祢豆子扑到哥哥身后垫住他,卸去一部分力道。 “谢谢你,祢豆子。”灶门炭治郎重新爬起来,“我没事。” 肋骨似乎断了一根,很好,只是小伤而已。 猗窝座甩了一下手臂,一条崭新的手臂重新出现,他握了握左拳,终于正视了灶门炭治郎一眼。 被那把刀切开的手臂有种灼热的痛楚,身体中隐隐传来细胞的哀嚎。 无惨大人指名道姓要杀的这个家伙,似乎不是全然的弱者。 “越来越有意思了!”猗窝座愉悦地笑起来,“破坏杀·空式!” 上弦三一跃跳至半空,猛猛挥拳,冲击波隔空攻向地面。 “啧,无法近身吗?”伊黑小芭内一边闪躲一边盯着越打越尽兴的猗窝座,在冲击波结束的空隙中宛如游蛇般出刀,“蛇之呼吸·四之型·蜿蜿长蛇!” 甘露寺蜜璃同时挥刀:“恋之呼吸·五之型·摇摆不定的恋情·乱爪!” 灶门祢豆子一脚踢向猗窝座的肩膀,灶门炭治郎从天而降:“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 攻击从四面八方而来,猗窝座脚下的雪花亮起冰蓝的光芒。 四个方位的罗针显出不同的斗气反应,猗窝座双手握拳,自上而下猛烈一击。 整个地面如叶纹般破碎,恐怖的冲击力让靠近猗窝座的三人一鬼被硬生生震飞。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咳!伊黑小芭内吐出一口血,他回头问被和他一起被震飞的甘露寺蜜璃:“甘露寺!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甘露寺蜜璃抓住险些脱手的刀柄,她看见伊黑小芭内脸上的绷带被鲜血染红。 伊黑先生受了好重的伤! 上弦三猗窝座并不愚蠢,不对女性动手是他的原则,但他不会让鬼杀队利用这一点牵制他。 方才震飞的那一下,伊黑小芭内被冲击波刻意击飞,重重砸在甘露寺蜜璃身上。 承接一个人的重量对恋柱大人而言不算什么,她的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八倍。 “如果我能帮伊黑先生接下这一招就好了。”甘露寺蜜璃懊恼不已。 伊黑先生那么瘦,上弦三居然用那么恐怖的力道打他! “别说傻话,甘露寺。”伊黑小芭内的呼吸中都是铁锈味。 他站起身,依然是以挡在甘露寺蜜璃面前的姿势朝向猗窝座,“跟在我身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灶门祢豆子被击飞得更远,猗窝座知道她是鬼,不会死,下手没有顾虑。 “祢豆子!” 趴在地上咳血不止的灶门炭治郎远远看了一眼妹妹,他看见祢豆子腿上浮现的鬼纹,知道她肯定伤得很重。 祢豆子不吃人不喝血,全靠睡眠恢复力量,她和上弦三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她本不该被带进这种等级的战场! “上弦三的目标明明是我,却害得祢豆子……”灶门炭治郎咬紧牙关。 他意识到了,猗窝座之所以要把祢豆子远远踢飞,一是上弦三不想和祢豆子战斗,二是因为祢豆子之前扑过来为他垫了一下。 如果不是祢豆子垫在他身后,他不可能只断掉一根肋骨,猗窝座显然不喜欢这种妹妹为哥哥挡伤的戏码。 上弦三和下弦五关系应该很一般吧,累当时可是兴奋得不行。 灶门炭治郎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日轮刀支撑着身体,一点点站直。 在那田蜘蛛山,他差点就失去了祢豆子;如果与上弦三的一战败了,他会死在这里,祢豆子以后就要孤零零的生活了。 他曾品尝过的痛苦,不能再让祢豆子经受一回。 “我……我要和祢豆子一起回去。”灶门炭治郎握住日轮刀的力道仿佛要把刀柄捏碎,他眼中燃起仿佛太阳般的灼灼热意,“大家都在等我们回去啊!” 落月小姐和珠世小姐寄过来的信还在他怀中,为了他的安危而匆忙寄信过来提醒的她们若是得知了他的死讯,又会怎么想? 灶门炭治郎:总感觉落月小姐会说出“难道我的信是死亡预告函吗?要不要这么准啊!”的崩溃之语。 他艰难地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红发少年耳垂下的日轮花札耳饰微微摇晃。 “喂,甘露寺。”伊黑小芭内异色的瞳孔微微睁大,“灶门的额头上……那是?” 灶门炭治郎额头上的疤痕被深色的斑纹取代,宛如火焰撩过他的皮肤。 “炭治郎!”甘露寺蜜璃轻轻吸了口气,“他觉醒斑纹了!” 觉醒斑纹与未觉醒是天壤之别,灶门炭治郎浑身都在发热,他的呼吸好烫,心跳好快,耳畔仿佛回荡着血液流淌的声音。 这就是……斑纹。 猗窝座的罗针捕捉到一股强大的斗气。 与先前弱小的斗气截然不同,是一股让他见猎心喜的斗气。 “不错,不错!”粉发金瞳的恶鬼彻底兴奋起来,“是我看走眼了,炭治郎,没想到你也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猗窝座同样看见了灶门炭治郎额头上的斑纹,在上弦之月死的只剩下他和上弦一的情况下,猗窝座新知道了不少东西。 唯有极具天赋的剑士才能觉醒斑纹,比如位居十二鬼月之首整整四百年的黑死牟。 比如…… “你的斑纹像火焰。”上弦之三的恶鬼微微眯起眼,“落月的斑纹也是火焰,我在童磨的记忆中看见了。” 上弦二之死是鬼舞辻无惨最不能接受的,他不仅不能接受童磨竟然死了,更不能接受他竟然是在童磨死了之后才发现有这样一场战斗! 鬼之始祖对鬼的掌控是绝对的,除了逃离他的珠世,本不该有意外。 童磨虽然鬼品很烂,鬼舞辻无惨也不太喜欢他,经常不理他,可他从未怀疑过上弦二的忠诚。 光听心声就听得出来,童磨是真的很感激鬼舞辻无惨把他变成鬼,大受感动的那种感激,他甚至将鬼舞辻无惨奉为了万世极乐教的神。 上弦二隐瞒了他的最后一战。 童磨不允许鬼舞辻无惨插手他和落月的最后一次约会。 直到他被砍下头颅,才在大笑声中将记忆共享。 猗窝座早年拜托无惨大人帮他屏蔽了童磨,因为上弦二总是骚扰他,这种屏蔽一直都在,可猗窝座还是收到了这份记忆共享。 鬼中低位者无法主动联系高位者,但猗窝座被召唤到无限城的时候,永夜之城恐怖至极的低气压让他意识到无惨大人和上弦一也收到了童磨的记忆共享。 猗窝座痴心于武学,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落月和鬼杀队的柱展现出的实力上,对于童磨之死只有深深的遗憾:要是他也能有点参与感就更好了,哪怕一拳也行啊。 至于上弦一有没有从童磨的举动中读出浓浓的挑衅意味,那就不是猗窝座该管的事了。 上弦三对落月脖颈上的斑纹印象很深,既使人强大又使人短命,简直是为鬼量身定制之物! “上弦之月正好有不少空缺。” 猗窝座一想到那群讨厌的同事统统都死了,他可以亲自招揽喜欢的同事改善恶劣的职场环境,就止不住地高兴。 上弦之三的恶鬼朝灶门炭治郎摊开掌心,他邀请道: “变成鬼吧,炭治郎!”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四天 猗窝座的心是好的。 他想改善无限城职场环境的心十分纯粹, 上弦三真的很想给灶门炭治郎提供一份无底薪、无提成、无加班费、无年终奖、无退休时间的offer。 一份一直干到死的工作,多么结实的铁饭碗! 灶门炭治郎:但是我拒绝! 哒嘎阔多哇路! 上弦三一直在挑衅他,可恶, 老实人彻底怒了。 给鬼舞辻无惨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灶门炭治郎今天就算死在这里、连羽毛都腐烂在土地中,也要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出“黑心资本家都该挂路灯!”的声音。 灶门炭治郎无法理解猗窝座:鬼舞辻无惨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心甘情愿为他工作到死? 好处?猗窝座歪着头想了想, 竟有此物? 没听说过啊, 都说了我们无底薪,无提成, 无加班费,无年终奖, 也无退休时间。 变成鬼不就是最大的好处吗,如此强大的身躯, 永不枯竭的生命力,任何想要追求武道巅峰的人都应该变成鬼,抛弃人类孱弱的躯壳。 “弱者没有活在世界上的理由。”猗窝座举起拳头, “变成鬼吧炭治郎,你是拥有天赋的人,不该就此死去!” “破坏杀·灭式!” 猗窝座向前冲刺,眨眼间他与灶门炭治郎之间的距离急速缩短, 双拳重重击向灶门炭治郎的面门。 “毫无人性的歪理!”灶门炭治郎手中的赫刀鲜红如火, 他怒吼道,“每个人都有弱小的时候, 难道年幼的孩子没有资格活在世上吗?你难道不是从小婴儿开始长大的吗?” 猗窝座喜欢在战斗中和对手聊天, 打得越嗨聊得越嗨,他一拳拳轰击在日轮刀上, 脸上兴奋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灶门炭治郎饱含怒意的质问而减弱。 “拥有天赋的强者在年幼的时候就会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上弦之三的恶鬼扬声道,“你知道落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剑的吗?上弦一又是为什么愿意把她当做继子倾尽心血地教养?” 灶门炭治郎不知道,落月小姐和他讲原生家庭的时候主要围绕恶毒继母鬼舞辻无惨展开,有些她觉得不重要的细节都省略掉了。 “我来告诉你。”猗窝座愉快地说,他晃了晃张开的五指,“不到五岁。” “她只看了一眼、只花了一天就学会了黑死牟的月之呼吸。” 粉发金瞳的恶鬼盯着灶门炭治郎,眼中【上弦叁】的刻字兴奋得发亮,“我那时就知道,她一定可以跻身上弦之月。” 当年的上弦之月还处于满员状态,猗窝座甚至想过上弦一教出来的继子有没有可能在换位血战中取代童磨成为新任的上弦二? 童磨竟然真的死在了她手中! “落月只要回到无惨大人身边就是上弦二。”猗窝座籿未来的职场环境简直满意极了,他兴致勃勃地问,“炭治郎想要什么位置?上弦六?上弦五?上弦四?” 灶门炭治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和猗窝座之间的仇怨本来只有上弦三踢祢豆子的那一脚和打伊黑先生的那几拳,即使籿面是杀过许多人的恶鬼,灶门炭治郎战斗时也不会带上太多憎恨的情绪。 最该死的是鬼舞辻无惨,有些恶鬼在人类时期明明没错过什么事,被鬼的本能支配后才犯下重重罪行。 灶门炭治郎对此是怜悯的,他本身也是脾气很好的人,不容易生气。 “不要再在这里侮辱落月小姐了!”红发少年咬紧牙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满腔的怒火,“她是靠着天赋才在鬼舞辻无惨手中活下来的吗?” 绝对、绝对不是这样的! 而且落月小姐也绝籿不会赞成上弦三的唯强者论,她是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一只没送出去的拨浪鼓的人,是担心他有危险让鎹鸦连夜赶来提醒的人,她才不会成为上弦二! “闭上你的嘴,猗窝座!”灶门炭治郎高举日轮刀。 “火之神神乐·幻日虹!” 怒火让灶门炭治郎的斗气越发鲜明,猗窝座脚下的罗针剧烈震颤。 似乎招聘失败了,猗窝座舔了舔嘴角,他记得童磨招聘堕姬和妓夫太郎兄妹很轻松来着,可恶。 无妨!猗窝座拳风不歇,能尽情一战未尝不可! 灶门炭治郎是无惨大人点名要杀的人,变成鬼或者死,他没有第三种结局。 “破坏杀·鬼芯八重芯!” 恐怖的猛击让周围狂风大作,甘露寺蜜璃抬手用臂膀挡住风力,伊黑小芭内几次尝试都无法靠近战场,他脸上被鲜血打湿的绷带愈发冰凉黏湿。 挫败感在伊黑小芭内心中蔓延。 他晋升为柱的时间是同僚中最晚的一批,轮到伊黑小芭内的时候上弦鬼已经不剩几个了,他只能从纸面情报中了解上弦鬼的实力。 情报是由战胜上弦鬼的剑士书写的,无论抱有多么客观的态度,胜利者的笔触都不可能将输家描述得难以战胜。 何况与上弦之月后三位的战斗着实称不上艰难: 上弦六兄妹只有妓夫太郎实力在线,堕姬的实力仅仅对标下弦鬼,除去摸鱼的月柱大人,足足上场了三位柱级剑士,怎么可能难打? 上弦五玉壶难对付一些,但它很不幸地遇见了霞之呼吸的天才剑士,双生子配合默契,结束战斗后受伤最重的是被鱼腥味狠狠臭到的嗅觉。 上弦四半天狗是最惨的,一整个惨绝人寰,路遇砍头狂魔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心态崩溃到装死逃命,要不是月柱大人下刀太快半天狗高低要给她磕一个。 伊黑小芭内实在很难在以上几份战报中构建出上弦之月恐怖如斯的印象。 蛇柱大人:怎么看最恐怖的都是砍头狂魔吧…… 给上弦四打哭了都。 虽然不至于对上弦鬼产生轻视之心,但伊黑小芭内很肯定,他和甘露寺都有资格参与讨伐上弦鬼的战斗。 讨伐上弦二的战斗伊黑小芭内没有去,他从好兄弟不死川实弥口中得知了详尽的战况——其中包含大量对童磨的咒骂,以及不死川实弥不甘心的低吼: 虽然他在牵制童磨的结晶之御子时发挥了作用,可真正站在主战场上的从头至尾只有觉醒斑纹的落月! 他没能帮上她多少,上弦二死于极限一换一。 不觉醒斑纹连站上主战场的资格都没有,鬼杀队即将面临的正是如此残酷的战斗。 那时的伊黑小芭内还不能对不死川实弥感同身受,是否觉醒斑纹的差距真有那么大吗? 靠和月柱大人切磋是无法回答这个疑问的,因为她开不开斑纹都能打赢他。 就很气。 伊黑小芭内的疑问持续了很久,直到此时此刻,身为柱的他站在战场边缘,拿着日轮刀和上弦三拼命的是加入鬼杀队不满一年的新人剑士。 该说不愧是狭雾山一脉的弟子吗?水呼还真是专出天才。 伊黑小芭内:话说灶门炭治郎用的根本不是水之呼吸吧? 和他修双学位的师姐一模一样,嘴上说俺是嫡嫡道道的水呼弟子,实则根本另有心肝,水柱大人失望地看着你们.jpg 太不像话了,伊黑小芭内手指蜷缩,身为前辈、身为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别人去拼命,太不像话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脸上染血的绷带,将绷带一把扯下。 伊黑小芭内露出嘴角被割裂开的伤疤。 鬼杀队脸上带疤的剑士很多,光是柱级成员中就有不死川实弥和锖兔两个例子,他们脸上的疤痕早就成了各自标志性的特征。 没有谁籿此感到自卑,哪怕被人畏惧他们也不会当回事,锖兔甚至喜欢把有伤疤那一边的脸颊贴在小师妹掌心,用粗糙的疤痕轻蹭女孩子柔软的肌肤。 伊黑小芭内看见过几次,甘露寺蜜璃在他身边捧着脸激动地说好甜好会哦,她好了她又磕到了! 伊黑小芭内看了眼他脸上的绷带。 如果甘露寺的手也抚摸过他脸上的伤疤…… 不,伊黑小芭内冷冷地压下冒出的念头,他怎么能这样想,他嘴角被割开的伤疤和锖兔脸上的伤疤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这是他体内流着污浊之血的证明。 不像不死川实弥一样是杀鬼的凭证,风柱不屑于遮掩任何伤口,伊黑小芭内却一直用绷带缠住下半张脸。 他的伤疤是丑陋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他来自于靠供奉恶鬼大肆敛财的罪恶一族,家中亲眷人人皆是与恶鬼为伍的侩子手。 甘露寺的手不应该抚摸这么丑陋的东西。 “伊黑先生……” 甘露寺蜜璃怔怔地看着伊黑小芭内解开脸上染血的绷带,露出宛如蛇口的嘴角。 他的神情中有种孤注一掷的坚决。 虽然知道在紧张刺激的上弦战中想这个不好,但甘露寺蜜璃感觉她心跳真的好快,激烈得像鼓点一样,dokidoki! 甘露寺蜜璃:伊黑先生好帅啊!!! 伊黑小芭内不再管猗窝座的拳头扬起的风有多激烈,他要加入这场战斗。 觉醒斑纹,或者死。 “蛇之呼吸·四之型·蜿蜿长蛇!” 猗窝座和灶门炭治郎打得正酣,伊黑小芭内的日轮刀宛如狭缝中猛然蹿出的蛇,直击上弦三的脖子。 灶门炭治郎微微一惊,猗窝座却及时抬脚:“破坏杀·脚式·飞游星千轮!” “恋之呼吸·三之型·恋猫时雨!” 伊黑小芭内加入了战场,甘露寺蜜璃怎么可能在旁边看着?恋柱和蛇柱的想法完全一致:她是柱!没有让炭治郎独自迎战上弦三的道理!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猗窝座却根本不受影响,无论攻击从何处来他都能迅速做出反应,毫无被围攻的狼狈。 上弦之三的恶鬼脚下的罗针光芒大盛。 日轮刀并非砍不到猗窝座,可鬼的自愈能力太恐怖了,人只要失误一次造成致命伤就再也无法挽回,猗窝座却能放弃一部分防守,毫无顾忌地挥拳。 他在武道上的修行确实厉害,伊黑小芭内能判断出来,猗窝座的强大是实打实训练苦修得来的结果,与其他上弦鬼靠吃人变强不是一个路数。 ……为什么找不到他的破绽?蛇柱瞳孔缩紧,他的刀法放眼整个鬼杀队都在第一梯队,可再刁钻的死角在猗窝座的感知中也像透明一般! 是因为他还不够快吗? “哦?”猗窝座偏了偏头。 蛇形斑纹爬上伊黑小芭内的左手臂,罗针捕捉到猛火般的斗气,反馈给猗窝座。 “有意思。”猗窝座看见强大的斗气就喜欢,他还点评了一句,“原来斑纹不只有火焰的图案啊。” 上弦一、落月和炭治郎都是火焰斑纹,他还以为大家都一样呢。 觉醒斑纹后的伊黑小芭内速度猛增,猗窝座很是欣赏他的速度。 “能以人类的身体做到这一步很了不起!”上弦三毫不吝啬赞美地说,“你也变成鬼吧,小芭内!” 伊黑小芭内理都不理他,手中蛇一样的日轮刀自各个缝隙中袭来,与猗窝座的拳头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伊黑小芭内确定他的刀比之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可上弦三依然精确地捕捉到了他的攻击,甚至连甘露寺蜜璃和灶门炭治郎的攻击他也没有错过。 ——这样的反应能力未免太逆天了! 伊黑先生觉醒斑纹了,好厉害!甘露寺蜜璃挥舞丝带般的日轮刀,以绝佳的柔韧性做出不可思议的攻击,将猗窝座罩在刀光织就的网中。 “破坏杀·乱式!” 上弦三双手高速挥拳,看似胡乱的攻击拳拳到肉,网住他的刀光在拳头下碎裂,游蛇般的剑法在狂风中化解,赫刀的炽热被冲击波挥散。 足有两位觉醒斑纹的剑士竟然还不能对猗窝座造成有效攻击,甘露寺蜜璃用力咬住下唇。 这样拖后腿的不就只有她了吗?哒咩! 她也是很厉害的,落月教大家赫刀的时候她可是最先学会的呢,因为她的力气很大,哪怕所使用的日轮刀因刀身过长而难以维持赫刀的状态太久她也学会了! “绝对、绝的要帮到大家才行。”甘露寺蜜璃紧紧握拳。 高密度的肌肉和柔韧的躯体是甘露寺蜜璃与生俱来的天赋,她的日轮刀没有第二个人可以驾驭,她出招时的速度甚至能快过音柱宇髄天元。 甘露寺蜜璃看出来了,伊黑先生想用更快的刀法逼迫上弦三露出破绽,可惜没有成功。 更快的刀……她的刀更快! 如果身体能更轻盈就好了,她还可以更快! “恋之呼吸·六之型·猫足恋风!” 高高跃起的甘露寺蜜璃在半空中转换身体,手中的日轮刀以暴风般的速度斩向猗窝座。 她左侧的脖颈上浮现出菱形的粉色斑纹。 猗窝座两条手臂破开风割似的裂口,他试图抓住丝带般的日轮刀,反被划开半个手掌。 “不赖嘛!”上弦之三的恶鬼感受着罗针三个方向同时捕捉到的强大斗气,手腕和脚踝拧得咔咔作响。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拥有强大斗气的人了。”猗窝座右拳击打左手掌心,他浑身的筋骨都跃跃欲试,“这一届鬼杀队的柱质量真不错。” 要是能变成他的同事就更不错了,再加上落月,上弦之月直接满员,难以想象职场环境该有多舒心! 猗窝座很快乐,在场的三个人类都神情凝重。 灶门炭治郎依靠战斗中的走位与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汇合,三位开启斑纹的剑士站在一起,呼吸间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在升温。 “灶门,你也察觉到了吧?”伊黑小芭内的双眼紧盯着猗窝座。 “猗窝座没有看漏过我们的攻击。”灶门炭治郎肯定地说,“一次也没有。” “而且上弦三非常清楚我们的弱点。”甘露寺蜜璃握紧刀柄,“他的攻击仿佛磁石被吸引一样,全部是冲着弱点来的。” 她的感触最深,弱点往往也是致命点,上弦三籿她的攻击有时会在出拳后刻意地偏离一些,擦过要害。 猗窝座是在出拳后再偏移的,证明他精准地找到了甘露寺蜜璃的弱点,又因为他所坚守的原则而临时变卦。 这很奇怪,仿佛他寻找敌人弱点并不需要通过思考,只需要用眼睛看。 灶门炭治郎短暂地闭了闭眼睛。 他在回忆猗窝座说过的话。 上弦三是一只话多的鬼,他喜欢和人类交谈,与上弦二满嘴信徒、极乐、幸福不同,猗窝座蛮实在的,他只在意他所追求的武道和能让他打个尽兴的强者,张口就是:“你叫什么名字?来变成鬼吧!我很中意你的斗气!” 斗气? 猗窝座一直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可斗气又是什么? 卖炭小伙读书也不多来着。 但那一定是某种能被上弦三感受的存在。 无论是他、伊黑先生还是甘露寺姐,觉醒斑纹的瞬间都被猗窝座捕捉到了。 他们的攻击再快、再突然、再刁钻,也还是被猗窝座捕捉到了。 觉醒斑纹是讨伐上弦三的入场券,却不是能战胜猗窝座的关键。 思考,灶门炭治郎告诉自己,冷静地思考。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快总是没有错的。” 烈日炎炎,躲在屋檐阴影下乘凉的黑发少女振振有词地说。 “借口。”锖兔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只是落月体力太差打不了消耗战才会这样说吧。” 在以续航能力强闻名的水呼一脉中,月柱大人格格不入。 富冈义勇连汗都没有出,他对面是气喘吁吁的灶门炭治郎。 “不擅长打消耗战为什么要硬打?”师兄师姐斗嘴,师弟倒霉,灶门炭治郎被点名,“炭治郎,你站我还是锖兔?” 灶门炭治郎:我可以站义勇先生吗? 见他竟然没有开团秒跟,落月很不满意,她拎起手边的竹刀,站起身:“实践出真知,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新技能了——上吧,神速!” “神速?”锖兔等着落月在他籿面站定,“是雷之呼吸的技巧吧,我见善逸用过。” 水柱大人的语气很轻松,灶门炭治郎知道为什么,热衷于指导后辈的锖兔除了指导亲师弟之外,师弟的同伴也会被他拎到训练场写作指导读作暴揍。 我妻善逸为了逃跑而使出的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让锖兔眼前一亮,特意给他加训了半天。 我妻善逸:为什么啊呜呜呜!(暴风哭泣.jpg) 他在神速状态下的霹雳一闪速度惊人,但依然被锖兔用木刀挡下。 “技巧不错。”锖兔用木刀敲了敲我妻善逸的脑门,“但气息太过外放,只要经验足够就能预判你的攻击路线。” “如果面籿的是敌人,籿方被你的杀气锁定的同时也会捕捉到你的刀光。” 一阵微风便能让水面激起涟漪。 黑发红瞳的少女在训练场中站定,她抬起刀尖。 很明显的起手式,灶门炭治郎想,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若是想证明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落月小姐的攻击路线只能是一条直线。 一条已经被固定了的攻击路线,锖兔先生难道会挡不下来吗? “——” 木刀斜斜横放于肉粉色头发的青年脖颈上,刀尖不偏不倚点住他的颈动脉。 持刀的少女轻佻地用木刀挑起师兄的下颌,“如何?服气吗?” 锖兔:“……” 落月看见他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尖的通红,女孩子愣了一下,把木刀从水柱大人脖子上移开:“啊这,气红温了?” 气性好大的垂耳兔。 灶门炭治郎鼻尖动了动:没有嗅到恼怒的气味,只有混杂着惊艳、震撼和被调戏后的羞耻的气味。 除了最后一种情绪,前面两种也是灶门炭治郎此时的心情:锖兔先生竟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落月小姐太厉害了! “是因为落月小姐没有杀意吗?”灶门炭治郎请教道,“毕竟只是和锖兔先生切磋。” 落月:“我和他切磋也可以大放特放杀气哦。” 那可是坏兔! “秘密在这里。”她眨了眨眼睛,红梅色的瞳孔宛如夕阳下潺潺流动的溪水。 世界在她眼中一片透明。 “通透世界……”灶门炭治郎喃喃自语,“落月小姐眼中的世界……” 她将一切集中至双眼,关闭了多余的感官,因此籿手什么也感觉不到,近乎茫然地无法捕捉到她的气息。 抽刀断水,水亦无知无觉。 水柱没有接下的那一刀,上弦三能接下吗? 不能。 灶门炭治郎本能地意识到了,答案是不能。 上弦之三的恶鬼所追求的至高境界,正是落月小姐已经踏入的领域! 灶门炭治郎恍然大悟:怪不得猗窝座认为落月小姐是上弦二而不是上弦三,原来早有提示!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五天 好消息:参考答案有了。 坏消息:过程略。 灶门炭治郎曾虚心请教过落月小姐, 月柱大人沉思良久,发出“是血继限界!我加了血继限界!”的声音。 开启通透世界就像开写轮眼,或许你需要一次宇智波灭族之夜。 刀匠村高低也是个村, 憎珀天的石龙子怎么不算木遁,要素齐全! 很好的知识点使灶门炭治郎学废,他最后只记得落月小姐说宇髄先生是假忍者,因为他既没有查克拉也没有血继限界, 气得音柱连夜带着他三个同样出身忍者世家的老婆来找她理论。 月柱大人以一句“没想到都转职这么多年了, 前司依然是你的真心肝,你超爱”完成绝杀。 雏鹤&槙於&须磨:天元大人算了算了!(拼命拉架.jpg) 灶门炭治郎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做笔记:通透世界可以靠血继限界传播, 现存的忍者世家疑似假冒伪劣。 卖炭少年挠了挠头发:论世家,灶门家也是卖炭世家来着, 有祖传的日轮花札耳饰,祖传的火之神神乐, 还有祖传的…… 雪夜,铃响,父亲, 野熊。 蒙尘许久的记忆被无形的手拂开,灶门炭治郎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想起了那个父亲在世时寒风呼啸的雪夜。 山上偶有野兽出没伤人,父亲在家外的树林中绑了一圈铃铛用作示警, 铃响的那个夜晚母亲和弟弟妹妹都睡着了, 只有他跟在拎着斧头的父亲身后,在树林中看见比人还高的野熊。 那时父亲巳经病入膏肓, 拢在羽织中的躯体十分消瘦, 他缓慢地走在风雪中,伴随着些许咳嗽声。 就是这样的父亲, 仅凭一把砍柴的斧头,杀死了一头野熊。 那一定是很快、很快的一刀。 灶门炭治郎无数次握过那把砍柴的斧头,刃口早就不锋利了,甚至难以割开野熊厚重的皮毛,父亲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有时会想那个夜晚是不是一场幻梦,是他在父亲去世后因为过于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木刀横于脖颈,持刀的黑发少女握着无法伤人的木质刀具,轻轻点在师兄的颈动脉上。 如果这不是一场切磋,如果锖兔是她的敌人,灶门炭治郎确信,这把木刀早巳轻易地割开咽喉。 父亲的斧头与月柱的木刀在灶门炭治郎脑海中回放,他不断地深呼吸,竭尽全力地捕捉一丝灵感。 红发少年的气息变了,伊黑小芭内朝他的方向投去一瞥。 虽然不知道灶门想干什么,但他肯定需要时间。 让后辈顶在前面可不是柱该干的事,伊黑小芭内问也没问地冲在最前方:“蛇之呼吸·三之型·巢绞!” 蛇行于前,猫爪在后。 “恋之呼吸·五之型·摇摆不定的恋情·乱爪!” 远处,浑身爬满鬼纹的灶门祢豆子站起来,义无反顾地扑向上弦三。 猗窝座永远不会厌烦战斗,几人围攻他都无所谓,只要是强者他便欣然迎战,并在战斗中持续不断给人发offer:“变成鬼吧?变成鬼吧!拥有天赋的武者死在我面前实在是让我不忍心啊!” 说着不忍心,猗窝座的拳头照样招招冲着要害,他的想法非常朴实:即使只剩一口气,转化成鬼后也能无伤痊愈,四舍五入等于没后果,只是同事间友好的切磋而巳。 把灶门炭治郎挡在后面的伊黑小芭内首当其冲,“破坏杀·灭式!” 日轮刀的刀身挡住猗窝座的拳头,反震的力道无情地击中伊黑小芭内的胸腔。 “咳!” 细密的血雾喷在空气中,伊黑小芭内左膝弯曲,他猛地把日轮刀插在地上,堪堪维持住站立。 猗窝座又是一拳,甘露寺蜜璃的日轮刀缠住他的手臂,一脚踢在他的拳头上。 大片的血从空中洒下,灶门祢豆子右手呈爪抓开胳膊,鬼血术·爆血! 在场三人都是剑士,两只鬼却正巧都属于肉搏的类型,猗窝座拳脚都擅长但更爱用拳,灶门祢豆子更擅用脚。 这么多年一直和鬼杀队的剑士打来打去,较量体术籿猗窝座而言还挺新鲜的。 鬼打鬼反正打不死鬼,猗窝座抬手挡住灶门祢豆子的飞踢,“行!来练练!” 灶门祢豆子吸引了猗窝座的注意力,甘露寺蜜璃争分夺秒地检查伊黑小芭内的伤势。 伊黑先生脸上全都是血!甘露寺蜜璃着急又心疼,捧着他的脸用袖子擦拭伊黑小芭内咳出的鲜血。 “甘露寺?!”伊黑小芭内惊了一下,他受伤虽重但伤的不是手,他完全可以自己擦,怎么能让甘露寺干这种事…… “这种时候还分这么清做什么!”甘露寺蜜璃生气地喊,“我很担心伊黑先生啊!” 伊黑小芭内受伤一部分是因为猗窝座主要逮着他打,另一部分是因为他一直在保护甘露寺蜜璃。 单论战术,这并非明智之举,月柱大人的情报说得清清楚楚,上弦三自己也表现得很明显,他根本没打算杀甘露寺蜜璃。 可人的情感不以理智为驱动,伊黑小芭内无论如何说服自己,他都做不到看见猗窝座攻击甘露寺蜜璃却无动于衷。 没有谁会因此指责他,正如讨伐上弦二战斗中,即使明知觉醒斑纹的落月是己方最强大的战力,其他人依然拼尽全力地想要保护她,懊悔愤怒于她独自迎战童磨的极限一换一。 想要守护心爱之人的心情不会因任何战术而动摇。 伊黑小芭内抓住甘露寺蜜璃沾满血的手,在他的衣摆上擦了擦,缓缓地松开。 “要上了,甘露寺。”蛇柱压住喉咙中的铁锈味,“跟在我后面!” 他的背影映在甘露寺蜜璃眼中。 “如果我说我想加入鬼杀队的理由是希望能找到与我白头偕老的好男人,主公大人会觉得我心不诚吗?” 从甘露寺家前往炎柱宅邸的路上,甘露寺蜜璃脸蛋红红地问落月。 “怎么会呢?”落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你甚至可以追主公大人和天音夫人的父母爱情故事连载,我把往期的课件发给你。” 冷静美丽能干的妻子和她病弱不能自理的丈夫,包好磕的! 香香饭来,香香饭从四面八方来.jpg 甘露寺蜜璃信以为真,不过她很快就发现真正好磕大磕特磕的另有其人,什么都磕使她营养均衡。 虽然什么都磕,但甘露寺蜜璃自己喜欢的类型其实很专一。 她喜欢能保护她的男人。 恋柱大人的择偶标准看起来不难实则一点都不简单,因为甘露寺蜜璃很强且十分乐于助人,她往往是以保护者的身份站在战场上的。 谁既能与她并肩作战,接纳真实的她,又发自内心地想要保护她呢? “我。”黑发红瞳的少女趴在甘露寺蜜璃肩膀上,故意凑在她耳边说,“以及躲在拐角处阴暗瞪我的那个谁。” 甘露寺蜜璃顺着落月的目光看去,余光捕捉到慌忙闪过一角的黑白条纹羽织。 ……伊黑先生? 她喜欢伊黑先生吗? ——喜欢。 甘露寺蜜璃脸颊都要冒烟了,她当然喜欢伊黑先生了,一直那么亲切地籿待她,经常请她吃饭,无论听她说多久的话都不会不耐烦,还送给她很漂亮的长袜! 落月:亲切,谁?蛇柱吗? 旁听的蝴蝶忍:在说别人之前先把你富冈义勇是嘴笨小猫的滤镜摘下来。 虫柱大人错了,甘露寺蜜璃看伊黑小芭内并没有滤镜,是蛇柱自己有两幅面孔。 人面对喜欢的人自然是不同的。 我喜欢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想,伊黑先生喜欢我吗? 喜欢的话,为什么一直没有表白呢?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凶猛的拳击将大地震碎,整个战场灰尘四起,一片狼藉。 甘露寺蜜璃凭空跃起,在狂风中挥舞日轮刀,凌冽的刀光反射出她左颈上的斑纹。 ——因为这是个恶鬼横行的世界啊。 即使身为柱也可能在明天死去,给不出任何承诺。 伊黑先生背负的东西比她更多,他固执地认为只要鬼舞辻无惨还活着,他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或许在鬼舞辻无惨死去之后,她会听见伊黑先生的告白。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可能了,甘露寺蜜璃一边拼命挥刀挡下猗窝座的拳头一边想,哪怕伊黑先生今天死于上弦三之手,他也不会在临死前吐露他的心声。 因为甘露寺蜜璃还活着,让她听见自己死前的告白只会徒增伤心罢了。 不要!甘露寺蜜璃咬破嘴唇,为什么要留下这样大的遗憾,两情相悦的时间哪怕只有片刻也是幸福的! 伊黑先生不愿意袒露心声又有什么要紧?她来说! “破坏杀·乱式!” 猗窝座的力量仿佛无止无尽,伊黑小芭内难以克制地咳血,他的后背被甘露寺蜜璃撑住,她紧紧地靠着他,支撑着他。 上弦之三的恶鬼是觉醒斑纹也无法籿抗的存在。 伊黑小芭内知道他断了多少根骨头,还能拿起刀全靠呼吸法和斑纹拼命压榨他的身体,全靠心中的责任和想要守护的信念在硬撑。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快输了。 猗窝座的下一招或许就会打穿他的身躯,断裂的骨头刺入肺中,连呼吸的权利都被剥夺。 ……也好,毕竟他确实不想再理会猗窝座喋喋不休的“变成鬼吧?变成鬼吧!” 无法呼吸也就无法说话,即使他在最后一刻难以忍耐地想告诉甘露寺他的心意,客观条件也会掐住他的话头,让他咽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告白。 不该说,不能说,流着污浊之血的将死之人不配玷污永远乐观开朗的、应该得到幸福的心上人。 如果能在没有鬼的世界邂逅就好了,他绝籿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向甘露寺表白。 好想亲手杀死鬼舞辻无惨,在胜利的喜悦中向甘露寺诉说他的心意,那时他再也不会忍耐,一定会好好地把心声全部讲述出来,告诉她:其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巳经喜欢—— “我喜欢伊黑先生!” 甘露寺蜜璃大声说:“伊黑先生喜欢我吗?愿意娶我为妻吗?” 伊黑小芭内:“!!!” 走马灯暂停,蛇柱大人被口中的血呛到,脸色比他咳出的血还要红。 正在打上弦三呢甘露寺!怎么突然说这些! 还是伊黑小芭内:等一下,甘露寺是在籿我表白吗?问我喜欢不喜欢她,愿不愿意娶她? 蛇柱大脑宕机中.jpg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吧?”伊黑小芭内艰难地措辞,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现在正是说这件事的时候!”甘露寺蜜璃用力反驳,“如果落月在这里,她甚至会让上弦三先停一停让我们说完再打。” 猗窝座:“……” 很爱说话的鬼突然没词。 战场上表白,这种事谁来了都要停一停让人家说完再打吧。 连童磨那种烂鬼都不会破坏气氛,说不定还会搞点莲花给人布置一个更唯美浪漫的告白场地。 ……告白啊,猗窝座漫不经心地想,虽然他确实可以给点时间,可伊黑小芭内刹那间的失态足够人死几百次了。 ——为什么他没有趁机攻击? 因为这样做很卑鄙吗?不,一点儿也不卑鄙,他们正在交手中,所以这不算偷袭,是伊黑小芭内自己分神了。 因为……这样喜悦的时刻不应该被打断。 这是要铭记一生的时刻,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恋人红透了的脸,难以置信的自己,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地再三确认,郑重其事地俯首许下一生的承诺。 绝籿不会忘记,他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猗窝座瞳孔一震。 什么东西?他刚刚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他没有这样的记忆! 如果有,也只会是他踏入至高境界的那一天,和告白又有哪门子关系? 冷静一点,上弦三深呼吸,他大概只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毕竟打着打着籿手突然在战场上互通心意着实不太常见,一时多想是正常的。 总之一切都和他无关,他根本没有什么曾经发誓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记忆—— 【狛治哥哥……】 猗窝座猛然扭头:“谁!”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继幻觉之后又是幻听吗?上弦之三的恶鬼心中涌上难言的焦躁感,“破坏杀·空式!” 挡住这一击的是灶门祢豆子,她嗅到了伊黑小芭内身上浓浓的血气,现在只有身为鬼的她可以扛住上弦三躁动不安的一拳。 拳脚碰撞,少女模样的鬼被重重击飞,砸在地上。 灶门祢豆子趴伏着咳血不止,鬼的自愈能力消耗着她的能量,她的身形甚至都微微缩小了一些。 ……爆血的效果快要消失了,灶门祢豆子咬牙站起身,她要去哥哥那里,为哥哥燃起赫刀。 如今的局势非常糟糕,两位开启斑纹的柱级剑士加上她的血鬼术都没能给猗窝座造成致命的威胁,蛇柱重伤,她能使用血鬼术的次数也将耗尽,再继续战斗恐怕会丧失理智。 接下来只能靠哥哥和甘露寺姐了,猗窝座的主要攻击籿象必然是哥哥。 至少……至少要让赫刀燃烧到最后。 灶门祢豆子摇摇晃晃地走向灶门炭治郎,她的哥哥似乎陷入了某种玄妙的心境。 灶门祢豆子抬起手,在灶门炭治郎的日轮刀上划破她的手臂。 血鬼术……爆血! 火焰在兄妹俩的瞳孔中熊熊燃烧。 灶门祢豆子闭上眼,卸力地倒在地上。 祢豆子!灶门炭治郎似乎听见了他的大脑在叫着要去查看妹妹的情况,他的心却很平静。 祢豆子没有事,她只是太累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哥哥抱着她大喊大叫,她需要静静地休息。 为什么如此肯定?灶门炭治郎问自己。 因为他看到了,看见了祢豆子的血管、骨骼、肌肉……她平安无事。 灶门炭治郎什么都看到了,他看见一拳击飞祢豆子的猗窝座收回拳头,转身朝向咳血不止的伊黑小芭内和竭力支撑着他的甘露寺蜜璃。 猗窝座的动作很慢。 慢到在他朝伊黑小芭内挥拳的时候,灶门炭治郎巳经站在了他们中间,挥刀挡住猗窝座的拳头。 猗窝座瞳孔微缩。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伊黑小芭内的表情和上弦三是同款震惊:灶门?他什么时候来的? 猗窝座的攻击快准狠,他一拳被挡下便轰出两拳三拳四拳五拳! 灶门炭治郎是狭雾山水呼一脉的弟子,他同样被教导了水之呼吸·十一之型·凪。 顶尖的防御技,哪怕效果达不到富冈义勇使用时那么厉害,用来防御也是最好的选择。 灶门炭治郎没有使用任何剑招。 他简单地挥刀、格挡、上挑、下劈。 太慢了,猗窝座的动作太慢了,籿付这么慢的拳头不需要用剑招。 红发少年的目光落在上弦之三的恶鬼连接头颅与身躯之处。 鬼被日轮刀砍下头才会死。 “猗窝座。”灶门炭治郎宣布道,“接下来我会砍断你的脖子。” “哈?”猗窝座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话。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没有一把日轮刀碰到过他的脖子。 罗针会标记出每个人的斗气,无论从哪个角度偷袭都不可能逃过他的感知,他的拳头会像磁石般直击敌人最弱的痛点。 灶门炭治郎倒是没有偷袭的意思,他坦诚到令人发笑,居然会在攻击前先告诉敌人他的目的,像个傻子。 “那你就来试试看啊!”猗窝座脚底冰蓝色的雪花大亮。 罗针上两股斗气清晰可见。 两股斗气? 可是猗窝座的眼睛告诉他,他面前有三个人。 ——谁消失了? 灶门炭治郎双手握住日轮刀,奔向猗窝座。 罗针上的两股斗气纹丝不动,它们属于重伤的伊黑小芭内和支撑着他的甘露寺蜜璃。 为什么……没有炭治郎?猗窝座不明白,他不能理解! 这种情况闻所未闻——不,不是全然陌生! 上弦会议中,出现在他身后、切断他双手的黑死牟也从未被罗针捕捉过。 不不不,一个人类怎么可能与上弦一相比,哪怕是刚出生的婴儿身上都有斗气,炭治郎籿他难道没有杀意吗?没有战意吗?只要有哪怕一丝,罗针都会有反应! 不要惊慌,只用出拳—— “火之神神乐·斜阳转身。” 鲜血飞溅。 猗窝座在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震惊的眼睛中看见自己。 ——看见身首分离的自己。 细细的血线划开了头颅与身躯的连接,留下赫刀灼烧般的痛楚。 他……被砍头了? 被炭治郎砍断了脖子? 好荒谬,无法理解,他要死了吗? 只是这样,就要死了吗? “至高境界……”猗窝座喃喃,“炭治郎,踏入了我一直在追求的至高境界?” 通透世界,伊黑小芭内在心里说,没想到灶门真的领悟了,没想到猗窝座血鬼术的弱点竟然是通透世界。 是因为一直依赖着罗针的指向吗?所以在斗气消失后才无法做出正确的应籿。 不管怎样,猗窝座的头颅都被砍下来了,强如上弦二被砍头后都碎冰化雪,上弦三肯定也—— “啪!” 猗窝座双手捂住脖颈,十指用力到陷入皮肉中,硬生生把被斩首的头颅重新按了回去! 灶门炭治郎:还能这样?! 伊黑小芭内:还能这样?! 甘露寺蜜璃:还能这样?! 三个人都没有喊出声,三个人震惊得整整齐齐。 鬼被日轮刀砍头就会死的弱点居然是可以克服的吗?灶门炭治郎人都有点傻了:那上弦二为什么做不到? ……难道是因为童磨觉得那一刻死亡也是一种幸福吗? 不管多么难以置信,猗窝座就是克服了鬼的弱点,日轮刀籿他而言不再象征着死亡。 “小心!伊黑先生!”灶门炭治郎大喊。 斜阳转身的动作拉开了他与猗窝座的距离,此时距离猗窝座最近的是伤势最重的伊黑小芭内。 甘露寺蜜璃毫不犹豫地挡在伊黑小芭内面前,却被蛇柱抓住手腕,反扯到他身后。 “伊黑先生?!”甘露寺蜜璃不懂他的举动,她的伤势远比他要轻啊! 伊黑小芭内不是这样想的,猗窝座有不杀女性的底层代码,他籿甘露寺蜜璃的攻击必然是将她扯开,丢远。 又因为甘露寺蜜璃是鬼杀队的恋柱,猗窝座明白她不那么容易死,有能力牵制他,所以他下手不会轻,他要让恋柱失去行动能力,老老实实在旁边待着。 也就是说,即使甘露寺为他挡了一击,猗窝座的第二击也能杀了他,还会导致甘露寺失去行动力。 那么不如从一开始就由他承受,他会用最后的力量、最后的攻击以及这副身躯限制住猗窝座的行动,为甘露寺和灶门创造机会! 日轮刀杀不了他,难道等到天亮,太阳也奈何不了他吗? 那他死的也不冤了,上弦三比鬼舞辻无惨还难杀,传奇耐活王。 伊黑小芭内寸步不让。 “甘露寺……蜜璃。”他低声说,“我也喜欢你。” “如果来生还能相遇,我会在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向你表白,娶你为妻。” “今生……你也要永远快乐,幸福。” 猗窝座举起拳头。 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男人挡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用生命保护她,这一幕的对他毫无触动。 与他无关。 猗窝座踏出一步。 他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抓住了。 柔弱的、轻如羽毛的力道,却让上弦之三的恶鬼动弹不得。 猗窝座僵硬的动作落在天空中大黑鎹鸦漆黑的豆豆眼中。 以它为中心,周围的地形与生命体以地图的形式呈现在它的主人面前。 绝赞赶路中的玩家揉了揉眼睛。 “是我看错了吗?”落月迷茫,“猗窝座身后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新的绿名。” 谁啊?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六天 一伙人激情互殴, 中途打着打着场上突然多出一个人真的很惊悚。 即使是绿名也并非安全选项,别忘了黑死牟在落月的视角中也是绿名,淳朴的卖炭小伙听完就晕了过去。 落月第一时间查看绿名的署名。 【???】 很好的三个问号使玩家松了口气, 不是上弦一就行,是上弦一大家直接回家洗洗睡吧,玩家将用无敌的读档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新绿名的站位距离猗窝座很近,根据玩家大师级看图说话的本领, 落月判断此人是突然出现在猗窝座背后的。 而猗窝座竟然没有一拳轰过去, 他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似的不动了。 真的一动不动,像突然死机一样。 敌不动我不动, 猗窝座不动,灶门炭治郎、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也不敢动, 徒留无辜的系统地图再次被玩家质疑:能不能行了?朕的质保何在! 冤,系统地图, 冤。 看直播的玩家体会不到现场古怪的气氛,鬼杀队的三人大气都不敢喘,不知道上弦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伊黑小芭内:到底打还是不打, 你说句话啊! 他刚和心上人表完白,遗言也说尽了,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猗窝座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搞得人很尴尬啊! 然而伊黑小芭内又不敢刺激猗窝座, 因为猗窝座现在的姿势非常奇怪, 非常扭曲。 他右手举起拳头,上半身呈冲刺的姿势前倾, 左手垂在身侧, 脑袋却朝背后扭转九十度,死死盯着身后的空气。 仿佛那里站着比鬼舞辻无惨更令他心神巨震的人。 世上竟有比上班途中突然来巡视的黑心老板更让人一动不敢动的存在吗? 有的朋友, 有的。 比如来查岗的未婚妻。 比如被你遗忘了几百年、今天才在敌方小情侣生死诀别的告白中被刺激着想起来的、来查岗的未婚妻。 猗窝座——素山狛治,汗流浃背。 “看来是想起来了呢,狛治哥哥。”素山恋雪幽幽地说。 危,猗窝座,危。 从江户时代到大正时期已经过了三百多年,作为人类存在的素山狛治仅仅占据上弦之三的恶鬼猗窝座生命的零头。 短短十几年不到的时间,恍如隔世一般,猗窝座早已不是素山狛治。 他是十二鬼月,是上弦之三,是鬼舞辻无惨予以重任的下属,是追求至高境界的武者。 唯独不是素流道场的继承者,和未婚妻一起看烟花的少年。 “我……”猗窝座张了张嘴,他脖子上还残留着被赫刀砍头的痛楚,他还有未尽的战斗。 他已经克服了鬼被日轮刀砍掉头就会死的弱点,亲眼目睹了灶门炭治郎开启通透世界,他要继续追求至高的境界,没有什么比武道的至高更重要! 他必须变强,不断变强,一直锻炼,一直战斗,只有这样才能守护—— ……守护什么? 猗窝座的思绪凝滞了。 守护……老爹,师父,和恋雪。 要不断变强,才能守护重要的人。 ……他重要的人呢? 死掉了,在他变成鬼之前。 【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几百年来,他不过是在徒增杀孽罢了。 这样的他在死后无法去往老爹、师父和恋雪所在的地方,只能独自下地狱,被烈火焚烧。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我还没有输!我还能战斗!”猗窝座不再看重伤的伊黑小芭内,他的目光转向握紧日轮刀的灶门炭治郎。 他存在的意义已经没有了,他如今拥有的只剩对武道的追求,只剩下这场战斗! “破坏杀·脚式·飞游星千轮!” 灶门炭治郎在猗窝座看向他的第一时间便举起了日轮刀。 刚刚猗窝座的行为非常古怪,灶门炭治郎嗅到了震惊、懊悔、歉意和浓浓的迷茫。 仿佛上弦三在一瞬间意识到,他所追求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只能一错到底。 ……不该是这样的!灶门炭治郎不认同猗窝座的想法,任何时候回头都不算晚,执迷不悟才是真正的可悲。 如果猗窝座认为他只能在战斗中寻找自我的意义,那么灶门炭治郎会奉陪到底。 武道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他要向猗窝座证明这一点! “火之神神乐·灼骨炎阳!” 赫刀燃起的火焰在恶鬼的金瞳中燃烧。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饱经沧桑的地面再次裂开,如天空炸开的烟花。 在开启斑纹和通透世界后,灶门炭治郎的实力抵达了新的境界,可他到底还是肉体凡胎,人会受伤,会疲惫,会体力耗尽。 鬼没有这样的弱点,猗窝座越打越猛,他没有忘记时间,再过一会儿就要天亮了,他要在太阳出来之前结束这场战斗,他要证明这三百多年他为了追求至高境界而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 “术式展开·终式·青银乱残光!” 一瞬间高速挥出的上百拳降临战场,势不可挡! 灰尘四溅,猗窝座站在原地,他脖颈上被日轮刀砍出的切口已经完全痊愈了。 其实在那一刻他就不可能输了,以日轮刀为武器的鬼杀队剑士面对克服砍头弱点的鬼根本没有办法,哪怕猗窝座没能接下灶门炭治郎的那一刀,胜利也必然属于他。 虽然那是很漂亮、很完美、很堂堂正正的一刀,可那又如何呢,鬼的体质是天然的作弊器。 作弊——这个词在猗窝座脑海中一闪而过。 无法依靠堂堂正正的决斗战胜他人,以歪门邪道获得胜利的方式,名为作弊。 就像两座道场是竞争关系,其中一座道场打败对手的方式不是下战书上门踢馆,而是往对手道场的井水中投毒。 小人行径,卑鄙至极。 素山狛治因此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他无比憎恨着这样的行径。 猗窝座讨厌卑鄙小人。 赫刀的灼烧感在脖颈上久久未消,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猗窝座:有一把日轮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而他无视了这个事实,坚信胜利依然属于他。 就像素山狛治明明赢了隔壁道馆的继承人,得到他们不再挑衅素流道场的承诺,隔壁道馆的继承人却不愿服输,依然要在事后投毒。 猗窝座捏紧了拳头。 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利用鬼的体质获得胜利就像隔壁道馆的继承人用毒药伤害竞争对手一样卑鄙。 不不,这不是一个概念,鬼本来就是比人类更强大更优越的存在,能克服砍头的弱点是他的本事,就算是师父在这里也会认可他—— 师父会认可他吗? 愿意收留身上纹着罪人刺青的自己、决心教他重新做人的师父会认可这样的行径吗? 不希望他靠偷窃来为他治病、希望他日后不再犯罪、因此自杀的父亲会认可他吗? ……怎么可能。 含着泪的恋雪拉住了他的手,他却甩开了她,依然对灶门炭治郎举起了拳头。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尘烟散尽,猗窝座看见了灶门炭治郎。 红发少年浑身是血,摇摇欲坠,日轮刀断成两截。 他握着光秃秃的刀柄,挡在猗窝座面前,仿佛初生的太阳。 灶门炭治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他依然站立着,站在他要守护的人前方。 远处的群山之下隐隐能看见一丝晨曦,猗窝座站在碎裂的大地中央,感到一阵来自灵魂的空茫。 太阳快要升起来了,他应该抓紧时间杀了无惨大人点名要杀的灶门炭治郎,再顺便杀掉重伤的鬼杀队蛇柱,然后逃进茂密的树林躲避阳光,等到晚上再去找无惨大人复命。 然后呢?继续重复三百年内不断锻炼不断变强的日子吗? “已经够了,狛治哥哥。”穿着和服的少女握住猗窝座的手,“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 “和我一起走,好吗?” 素山狛治去不了父亲和师父所在的地方,那么素山恋雪就陪他下地狱。 猗窝座怔怔地看着她。 ……他可以去往有恋雪的世界? 【猗窝座——猗窝座!!!】 饱含怒火的声音在上弦之三的恶鬼脑海中响起,夹着浓浓的不满和催促:“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杀了灶门炭治郎!” 是无惨大人! 猗窝座本能地想抽出拳头,执行鬼王的命令。 他的手被恋雪包裹在掌心中,上弦三拼尽全力无法撼动。 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你说你被一团空气困住了?你再说一遍? 猗窝座毕竟是十二鬼月中难得的老实鬼,虽然他的手实在不能挣脱恋雪的掌心,但他的眼睛还是可以如无惨大人所愿看向灶门炭治郎的。 猗窝座看见灶门炭治郎扑向了他鬼化的妹妹。 红发少年连刀都不要了,拼尽全力地想把昏迷的妹妹挡在身下,用阴影覆盖住灶门祢豆子。 啊……对了,太阳要升起来了,他变成鬼的妹妹也会被阳光烧死。 以一己之力接下他上百拳的灶门炭治郎浑身都是血,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第一时间扑向了妹妹。 阳光一寸寸覆盖大地,猗窝座的眼睛也被一寸寸点亮。 “我输了。”上弦三说。 “在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的那一刻,我就输了。” 后面不过是卑鄙的负隅顽抗,是可耻的苟延残喘。 “更早之前,没能保护好恋雪和师父的我已经输得彻彻底底。” 素山狛治看向把灶门祢豆子护在身下的灶门炭治郎,又看向挡在甘露寺蜜璃面前的伊黑小芭内。 他忽然感觉脑海中鬼之始祖的怒吼离他很远,被老爹、师父和恋雪的声音取代。 还有一些十分零碎的、大概是日常闲聊的记忆。 “脏活累活交给猗窝座阁下就好啦。”某个欠打的家伙用欠打的声音说出欠打的话,“猗窝座阁下是我们当中最努力工作的鬼哦。” “十二鬼月唯一干活之鬼的含金量,懂的都懂。”正在被童磨教坏的小女孩赞同地点头。 猗窝座一拳打掉童磨半个脑袋,他本想转身就走,却被无惨大人的养女叫住。 然后被问了一大堆鬼月集团有无加班费、有无年终奖、有无带薪假、有无职场霸凌的奇怪问题。 老实鬼猗窝座老实地回答:无,无,无,有。 女孩子面露同情:“这么烂的工作,你真没想过辞职吗?” “虽然知道很难,但万一有辞职的机会呢,一定要抓住啊。” 一个能在恶毒继母、六目恶鬼、邪//教教祖包围圈中存活且活得很好的人类,必然是有些智慧在身上的。 她的劝告过了许多年依然回荡在猗窝座耳畔,何等有道理! 眼下便是与黑心资本家say goodbye的最好时机。 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未婚妻亲自来接下班,此时不辞职何时再辞职? 阳光洒在猗窝座身上。 他不闪不避,迎接躲避了三百多年的太阳。 远处的树林在地面投下绿荫,以上弦三的脚程,他只需要一秒就能闪避进阴影中,避免被太阳烧成灰的结局。 树影摇曳间,硬生生把一天一夜的脚程缩短到一晚上的玩家终于加入了战场。 黑发红瞳的少女喘着气,看见阳光下的猗窝座。 上弦之三的恶鬼也看见了落月,朝她笑了一下。 释然的、感激的笑容。 虽说一路都在追直播但只能看图说话的玩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落月来不及追问,太阳升起来了,但这里可不止有猗窝座一只鬼! “炭治郎,接着!” 脱下的水中月羽织远远甩向灶门炭治郎,红发少年一把抓住,竭力遮盖住灶门祢豆子暴露在太阳底下的皮肤。 落月随之赶来,用身体替祢豆子挡住太阳。 灶门炭治郎背着的木箱早就在战斗中被拳风波及化为碎屑,甘露寺蜜璃见状也第一时间脱下她的羽织。 “我的也拿去!”伊黑小芭内脱下黑白条纹羽织。 灶门炭治郎的市松纹羽织同样被落月脱下来,四件羽织勉强为祢豆子制造了一处安全的阴影。 落月终于能腾出手,猛猛搓萤火虫。 荧光一闪,残血的灶门炭治郎满血复活。 差点以为真的要死了……迟来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包裹住灶门炭治郎,他紧张的情绪在太阳的照耀下终于有所松懈,看向身边忙着手搓萤火虫的黑发少女。 落月小姐看起来很狼狈。 一种续航在水呼师门中位列倒数却要在一晚上赶完理论上一天一夜才能赶完的路的狼狈。 累到脑子都不清醒了,依然要面对“天呐猗窝座怎么就自杀了?”“天呐我方队友的血条还健在吗?”“天呐祢豆子怎么在太阳下暴晒啊!”等复杂局面的狼狈。 大黑鎹鸦迫不及待飞到主人肩上,为玩家更添一份沉重。 “不可以哦强者。”灶门炭治郎连忙阻止道,“落月小姐已经很累了,来我肩上休息好吗?” “没事的。”落月摇摇头,强者为她直播了一晚上,光是找机位便立下了汗马功劳,身为鬼杀队最不吃压力之人的玩家当然可以承受小鸟撒娇的重量。 “炭治郎才是最累那个。”落月揉了揉红发少年的脑袋,“就算已经满血复活,心灵也很疲惫吧。” 她搓好第二只萤火虫,伊黑小芭内也满血复活。 “伊黑先生,太好了!”甘露寺蜜璃一把抱住他,“我还很有精神,落月不用管我。” 落月看了眼她破破烂烂的长袜,继续搓萤火虫:“不要,小情侣整整齐齐多好。” 甘露寺蜜璃脸颊一下爆红:“欸?欸!落月怎么知道?” 即将被捂死在恋柱胸口的伊黑小芭内:“……” 要、要缺氧死掉了! 最后一只萤火虫用来治愈玩家受苦受累的双腿,落月看了眼她一晚上熟练度刷到MAX级别的神速,闭眼关上系统面板。 改天找音柱比赛赛跑,把他浑身上下的钻石珠宝都赢走好了。 最晚登场但只用十分钟就奶活了全部队友的月柱大人的身影是如此伟岸,让灶门炭治郎情不自禁想倾诉今晚的遭遇。 落月在看直播的时候靠看图说话基本了解了大概,不过她也想听灶门炭治郎再说一遍,补充她遗漏的细节。 比如那位突然出现又与猗窝座一起消失的问号绿名究竟是何许人也? “什么人?”灶门炭治郎茫然地问,“这里只有我们和上弦三啊。” 落月看着他。 他看着落月。 玩家:完了!真有鬼故事! “不过,猗窝座死的时候,我好像从他身上闻到了感激的气味。”灶门炭治郎犹豫地说。 落月也看见了上弦三释然的笑容。 “他在感激些什么呢?”灶门炭治郎张开手,抓住指缝中的阳光。 “大概是感谢你让他终于下定决心辞职了吧。”落月深沉地说,“给黑心资本家打了几百年的白工,再老实的鬼也会干不下去想辞职的。” 灶门炭治郎:“原来如此!” 甘露寺蜜璃:“竟是如此!” 伊黑小芭内:“不要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 鬼杀队中理智的人还是太少了,蛇柱数来数去,绝望地发现在柱合会议上月柱大人开团不秒跟的竟然只有他、音柱和岩柱。 宇髄天元:终于来了个懂我的人…… 不要和不死川当兄弟了,伊黑,我俩才是一波的! 见蛇柱大人不赞同她睿智的推理,玩家只能掏出点真家伙了。 众所周知,猗窝座从不对女性动手,这其中必然存在一个理由,指望恶鬼有绅士风度是不可能的。 玩家的恶毒继母只会在扮演小白脸把自己嫁入豪门的时候有绅士风度,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的员工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品德。 所以原因肯定出自猗窝座还是人类的时候。 再联想问号绿名的出现,玩家有个大胆的猜测。 “猗窝座人类时期一定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落月振振有词。 “他从前遗忘了人类时期的记忆,今天被炭治郎砍下脑袋后意外治好了失忆症,回想起心爱之人,心甘情愿地下地狱去找她。” 灶门炭治郎:“居然是这样。” 甘露寺蜜璃:“原来是这样。” 伊黑小芭内:“不,我还是觉得不合理……” “哪里不合理了?”名侦探落月很不满意他一直抬杠,“难道猗窝座有在你和蜜璃互通心意的时候拼命阻止并大喊‘团战可以输情侣必须死’?” 伊黑小芭内:“……没有。” 名侦探落月:“他是不是老老实实停下来等你俩唱完你爱我我爱你蛇柱恋柱甜蜜蜜之后再动的手?” 伊黑小芭内:“……是。” 名侦探落月:“他是不是最后一直追着单身的炭治郎打,没把小情侣拉入战场?” 伊黑小芭内:“……是。” 名侦探落月:“你还有什么要质疑的?说,开麦说!” 蛇柱默默掏出一卷新绷带,把自己的嘴巴缠得紧紧的。 不开团秒跟之人终究会得到月柱大人正义的制裁! 玩家:“炭治郎,之后柱合会议上你就这样说,放心,我在你身后。” 伊黑小芭内眼前一黑又一黑:完了,这下柱合会议真的彻彻底底是水呼的天下了。 甘露寺蜜璃比较在意另一个问题:“炭治郎也是水柱吗?” 他好像全程一个水呼的招式都没用过耶。 “是日柱哦。”落月把手搭在红发少年肩膀上,指尖勾了勾他耳垂下的日轮花札耳饰,“四百年后鬼杀队终于再次迎来的,日之呼吸的传人。” 灶门炭治郎脸色一下爆红:“我、我距离柱还差得远呢!猗窝座也不算是我杀死的,请不要这么说。” 他依然记得自己在下弦五累面前的狼狈,虽然他觉醒了斑纹,开启了通透世界,在祢豆子的帮助下还能使用赫刀,但是—— 玩家:还有但是? 凡尔赛吗小伙子? “我希望能堂堂正正地晋升柱级成员!”灶门炭治郎闭眼深鞠躬,“讨伐五十只恶鬼或者杀死一只下弦鬼,不然善逸和伊之助也不会服气的!我们说好要一起努力!” 小伙的正直之光几乎与太阳不相上下。 玩家只能含恨暂时搁置把柱合会议变成水呼一言堂的邪恶计划。 “趁着白天先赶路吧。”伊黑小芭内说,“竟然有能克服砍头的鬼,必须尽快把情报带回去。” “会不会也有不怕紫藤花毒素的鬼呢?”甘露寺蜜璃提出疑问,“甚至是适应了太阳的鬼。” “克服紫藤花毒素还有可能,适应太阳不可能吧。”落月不假思索地说,“否则恶毒继母找了那么多年青色彼岸花不成小丑了?” 她一边说,一边琢磨该怎么把裹在四件羽织底下的祢豆子带回去。 水中月羽织动了动。 一只祢豆子突然探出头来。 灿烂的阳光洒在她好奇的脸蛋上。 无·事·发·生。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七天 灶门炭治郎发出尖锐爆鸣。 甘露寺蜜璃发出尖锐爆鸣。 玩家发出尖锐爆鸣。 伊黑小芭内后悔自己为什么只用绷带缠住了嘴巴而没有堵住耳朵, 现在后悔也晚了,作为现场唯一的吐槽役,他必须履行吐槽役神圣光荣的职责, 他不能逃避。 蛇柱大人决定按尖叫顺序依次询问:是什么让你决定谋杀所有人的鼓膜? 灶门炭治郎:“祢、祢豆子晒到太阳了!啊啊啊祢豆子都是哥哥不小心弄坏了木箱的错,哥哥对不起你!” 甘露寺蜜璃:“阳光下的祢豆子好可爱!咦咦咦——祢豆子这就适应太阳了吗?简直像奇迹一样!” 落月:“完了这下恶毒继母真成小丑了……我不是有意的,瓦达西纯属无心之失,瓦达西还是当初那个绝世大孝女没有一丝丝改变, 母亲大人你要相信我啊!” 伊黑小芭内:你觉得我信你是绝世大孝女还是信鬼舞辻无惨是小丑? 他两个都信。 没有不信的义务!夺命母女情, 锁死,钥匙镝丸吞了。 前有克服砍头的上弦三, 后有适应阳光的祢豆子,冷静如蛇柱大人也有点吃不消了, 他现在迫切地想召开柱合会议,把震撼带给所有同僚。 有苦大家一起吃, 谁也别想逃! 终于也轮到他报复一回了,伊黑小芭内阴暗爬行,迟早有一天全体柱级成员一听见“召开紧急柱合会议”就会PTSD大爆发。 速效救心丸或取代冰美式成为鬼杀队人手一瓶的时尚单品。 鎹鸦展翅而飞, 飞往产屋敷宅邸,又从产屋敷宅邸飞往四面八方。 上弦三猗窝座已死,上弦之月仅剩一根独苗的消息宛如龙卷风席卷鬼杀队。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柱级成员一个比一个积极主动地加班,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主公宅邸开会。 会议上宣布了三个喜讯。 喜讯一, 恭喜上弦三猗窝座辞职成功,从三百多年的牛马生活中解脱, 携妻欢欢喜喜下地狱。 喜讯二, 恭喜祢豆子克服了鬼不能晒太阳的弱点,可怜的小女孩再也不会缺钙缺维生素D了, 可喜可贺。 喜讯三,恭喜恋柱蛇柱互通心意,浪漫告白,喜结连理,其感情进度令某些人嫉妒、扭曲、面目全非。 某些人:……点谁呢? “伊黑,散会后别走。”不死川实弥对好兄弟露出一个狞笑。 伊黑小芭内:看败犬的眼神.jpg 任何与上弦鬼的战斗都值得复盘,和上弦三的战斗自然也不例外。 盘着盘着,大家发现,其中的恋爱酸臭味是否太过浓郁了呢? “上弦三真的死于自杀啊?”已婚男士宇髄天元大为震撼,“他看见伊黑和甘露寺相互表白之后居然被刺激到自杀了?” 知道单身狗会被小情侣刺激,没想到会被刺激得这么狠。 音柱:早知道我就带着三个老婆过去支援了。 刺激个更大的! 缺德の小曲.jpg “我们初步判断猗窝座人类时期很可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落月拉上灶门炭治郎当人证。 “痛失所爱的小伙惨遭毒妇蒙蔽,给黑心资本家打白工一打就是三百年,终于在砍头疗法中找回了失去的记忆,怒而辞职: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老婆喊我回家吃饭了!” 恶毒继母也真是的,他自己的婚姻没有空窗期,不是丧偶寡妇嫁人就是小白脸入赘,偏偏手下鬼一个个都单着,黑心资本家一点儿都不关心员工的幸福指数,难怪猗窝座丢下辞职信走得头也不回。 不知道系统地图上问号绿名的存在、仅仅嗅到猗窝座感激气味的灶门炭治郎:居、居然还有这么精彩的内幕吗? 难怪猗窝座最后对会落月小姐露出释然的笑容,原来是因为她懂他! 玩家岂止懂猗窝座,落月更懂与她有着惊天动地母女情的恶毒继母。 “猗窝座的死亡一定会给鬼舞辻无惨带来巨大的打击。”落月十分肯定,“上弦三一死,他手下再也没有干活的牛马了。” “但祢豆子的出现又弥补了这一点。”落月看向坐在走廊上高高兴兴晒太阳的灶门祢豆子,“祢豆子的存在让找青色彼岸花找了上千年的鬼舞辻无惨像个小丑,大喜大悲之下他一定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比如绑架小姑娘! 正所谓以形补形吃啥补啥,以恶毒继母热爱做医学实验但根本做不出什么名堂的科研水平,他肯定信这套。 吃掉克服太阳的鬼就可以拥有克服太阳的能力,其逻辑好似吃猪脑就会获得猪的脑子一样通顺,鬼舞辻无惨深信不疑。 灶门炭治郎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这么说鬼舞辻无惨很可能对祢豆子动手?”他捏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烈焰般的恨意。 “不仅是鬼舞辻无惨要对祢豆子动手。”产屋敷耀哉缓缓开口,“鬼杀队也到要对鬼舞辻无惨动手的时候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主公大人,此话当真?”蝴蝶忍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 “上弦之月就剩上弦一,现在不动手什么时候动手?”不死川实弥兴奋地以拳击掌,“老子已经忍得够久了!” 将鬼舞辻无惨消灭在他这一代是产屋敷耀哉毕生的夙愿,他已经计划很久了,他比谁都迫不及待。 “我有幸能遇见如此优秀的诸位。”产屋敷耀哉看着几乎坐满整间和室的柱级剑士,心中满溢着欣慰与骄傲。 自起始呼吸的剑士之后,足足过去了四百年,鬼杀队终于迎来了最优秀的一届! 更可喜可贺的是,对家老板鬼舞辻无惨正遭遇鬼生滑铁卢,鬼之始祖最自豪的上弦之月何止缺了一角,简直是只剩一角!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鬼杀队的主公一字一顿地宣布,“从今日起,讨伐鬼舞辻无惨的作战,正式开始。” 第一步,准备阶段,提升全体剑士的战斗力。 又称,柱训练。 一言而蔽之,柱级成员集体加班。 玩家:啊,我也要加吗?(奶牛猫指自己.jpg) 要的,主公大人慈爱地说,全场不用加班的只有蝴蝶姐妹,因为她们的技能点点在医学上,要在这段时间狠狠搞科研。 玩家:欸,乌嗦,瓦达西不是神医吗? 是谁偷走了她的神医人生! 玩家不满,玩家大吵大闹,玩家被持证上岗的正规医生蝴蝶忍要求回答“如果把水仙根粉放进艾草浸液中会得到什么?”“在哪里可以找到粪石?”“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等基础药理问题。 玩家:你以为我没有看过哈O波特吗! 可恶,她被一忘皆空了。 落月扁扁地走开。 全场最能证明玩家是当代神医的产屋敷耀哉目移不敢看扁扁的月柱大人。 红豆泥私密马赛,他还准备去联系珠世小姐,邀请对方一起来搞科研,实验室的名额已经满了。 玩家只能放弃悬壶济世,继续打打杀杀。 在蝶屋等炭治郎和祢豆子等得尾巴毛都秃了的茶茶丸终于等到了归来的人类。 “久等了茶茶丸。”灶门炭治郎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我这就给珠世小姐写信,更正之前告诉她上弦之月只剩上弦一和上弦三的错误。” 现在只剩上弦一啦,上弦三辞职跑路了! “还有祢豆子克服阳光的事也要写进去。”灶门炭治郎刷刷刷写信,“祢豆子的血和猗窝座的血也要寄给珠世小姐,辛苦你了茶茶丸。” 猗窝座的血很稀少,是他好不容易在日轮刀上采集到的。 上弦三辞职辞得太快了,快到灶门炭治郎来不及喊一句:“等等!你能不能义务献点血?” 感觉猗窝座八成会爽快地答应,伸出胳膊让他尽管抽个几大瓶,他身体强壮得很。 义务献血啊,落月记得缘一前辈好像会定期献血来着,听说加学分。 大学生为了加学分什么都会做的.jpg 像猗窝座和问号绿名这样生死离别的人鬼恋小情侣要是生活在现代不知该多幸福,落月有些唏嘘。 虽说玩家连蒙带猜地推理出了猗窝座的过去,但看图说话真的很不得劲,落月甚至错过了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的告白现场,只能和系统地图上的绿名大眼瞪小眼。 那可是一生一次的名场面,好想把恋柱和蛇柱抓回来给她重演一遍! 怨念包裹着落月,而她甚至不能找几本言情小说当代餐吃吃,因为月柱大人房间里的话本全是鬼故事。 没关系,月柱大人的房间没有言情小说,落月家里的书房有的是,她还可以找几部经典爱情电影看看,不用可怜巴巴地盯着绿油油的系统地图看绿名痛击绿名。 游戏舱向上打开,黑发红瞳的少女看了眼书房的窗外。 雪停了,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样好的天气呆在家里看电影倒是有些浪费了,要不要出门去电影院看呢? “可是我也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好看的新电影。”落月拿起手机,朋友圈皇帝点开未批阅的奏折,看看有无人为朕排忧解难。 【很好的电影,推荐大家去看。】 配图是一张电影海报和好几张电影票。 这条朋友圈让落月停下滑动的手指。 不是因为她刚想着要不要去电影院看电影就刷到了这条推荐新电影的朋友圈,而是因为发朋友圈的人。 “岩胜前辈居然会在朋友圈发工作以外的内容?”落月惊讶极了。 她点进继国岩胜的朋友圈,依然是仅三天内可见,除去这条推荐电影的朋友圈之外,依然全部是转发的推文,涉及金融政治法律等多个领域,内含致死量专有名词,令人望而生畏。 落月:这么一看好像广告啊。 要么就是被盗号了。 名侦探落月放大配图仔细查看,果不其然,真是广告! 继国岩胜晒的电影票是今天晚上的场次。 “岩胜前辈竟然会在朋友圈打广告,且是不实广告。”落月大为惊奇,他都没看过这个电影,为什么要在朋友圈中推荐呢? 难道这也是工作的一环吗?他转行当水军了? 落月:岩胜前辈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远亲不如近邻,你的好邻居很担心你。 “……没有转行,也没有被威胁。”继国岩胜有些一言难尽,他解释说,“电影的主演之一是我的后辈,我只是帮忙宣传。” 不仅是学校里的后辈,也是公司中的后辈,还是罕见的像牛马一样老老实实干活的后辈。 继国岩胜很欣赏他,得知小伙假期被导演看中拉去演电影,又收到了后辈赠送的电影票,即使他对爱情电影没有兴趣也主动帮忙做了宣传。 “虚假宣传不可取。”落月双手交叉比了个大大的×,“岩胜前辈至少要看过电影才能给出好看的评价呀。” “不过我去搜了一下,这部电影的评分还挺高的。”她继续说,“好评也很多,所以我还是给岩胜前辈的朋友圈点赞了。” 朋友圈皇帝正是如此公正严明,快夸她! 继国岩胜看着女孩子亮亮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问:“落月想去看电影吗?” 他从大衣口袋中拿出电影票。 原本已经被继国岩胜抛在脑后的电影忽然又有了吸引力,他对讲述爱情的电影不感兴趣,但如果是和落月一起看…… ——这算是约会吗? 落月存档下线就是想找部甜甜的恋爱电影看看,以弥补她既不知道猗窝座人类时期刻骨铭心的爱情故事又没有赶上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告白现场的遗憾。 “我想看!”女孩子秒答,她看了眼继国岩胜手中的好几张电影票,“只有我们两个去吗?” 继国岩胜:“对,只有我们……” “兄长,你一直站在门口做什么?” 继国缘一走向玄关,看见被继国岩胜挡得严严实实的落月。 “缘一前辈也在家啊。”落月如实说,“我来问问岩胜前辈有没有被盗号。” 所以她没进屋,就站在走廊上说话,不知道继国双子都在家。 继国缘一的目光落在兄长手中的电影票上。 “落月要和兄长去看电影吗?”他垂下眼帘,“大概是几点回来呢?我会提前准备好夜宵。” 电影票上写着时间,继国岩胜不信以继国缘一的视力看不见。 电影散场时间接近凌晨,今天又是休息日,这不等于说做兄长的不仅不肯把多余的电影票分给弟弟,还要弟弟大半夜做夜宵熬到凌晨吗? 已经接受了他邀请的女孩子流露出些许疑惑,似乎在思考兄弟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否则只是看电影而已,没理由不带只差把“想一起去”写在脸上的小熊呀。 “……你想去就一起去。”继国岩胜冷声说。 不必玩以退为进这一套。 继国缘一神情淡然,似乎没有听出来兄长的潜台词,也可能他根本不在意。 “落月喜欢什么口味的爆米花?”他问,“做个焦糖、奶油、巧克力三拼的怎么样?” 进电影院只会买工业糖精版本爆米花的落月觉得缘一前辈简直是超人,半小时六个菜的含金量还在增加。 “可以再洒一点芝士粉吗?”她期待地问。 小熊收到,继国缘一系上围裙,径直走进厨房。 落月:好耶!完美的电影之夜! 看见女孩子高兴的表情,继国岩胜心中的不悦稍稍减轻了几分。 罢了,早该想到甩掉继国缘一没那么容易,即使今天不带他,日后他也能以此为借口单独邀请落月。 还不如把人放在他眼皮底下看着。 落月已经很长时间没去过电影院了。 她本以为电影的场次偏晚,人不会那么多,没想到电影院中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 “这座电影院离学校最近。”继国岩胜解释道。 你听说你的大学同学出演了一部电影且是主角,你会不感兴趣吗?你会不高低来尝尝咸淡吗? 不要低估大学生的好奇心啊! 电影一上映消息就在学校论坛传开了,校友们纷纷表示必须来支持,这可是学校之光呐! 售卖爆米花、薯条和饮料的队伍排满了饥饿的大学生,托洒了芝士粉的焦糖、奶油、巧克力三拼爆米花的福,落月一行人是最早进场的。 “我坐中间吗?” 落月看了看她左边一米九的继国岩胜和右边一米九的继国缘一,又看了看一米六五的自己。 仿佛看见了一个“凹”字。 继国缘一嗯了一声,把爆米花桶递到落月手中。 继国岩胜投来“不然呢?”的疑问眼神。 落月吃了口爆米花,心想也对,至少坐他俩后面的倒霉蛋还能把脑袋歪到中间来,勉强看到一点银幕。 观众们陆陆续续地进场了,这是个非常大的影厅,落月看见前排视野不太好的位置也有人坐,看来电影确实大受好评,整场的票都卖空了。 女孩子一眼扫过没看见一个熟面孔,低头吃起了爆米花。 不少观众看年龄应该都是鬼灭综合大学的学生,处于休学期的她不认识校友很正常,等明年开学她就会认识新朋友了。 “哇呜,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见。” “话说我为什么要和男生一起看浪漫的爱情电影啊?我想坐到女生那边去!” “不要抱怨了,票很难买啊!惹我大哥生气你就完蛋了。” “那个比通缉犯还凶的警察也在吗!呜呜,我要回去,我不要看了——” 嘈杂的人群中似乎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声音,落月偏头去看,只看见继国缘一转过来的侧脸,低头问她怎么了? 落月觉得那个哭哭啼啼的声音有点耳熟,然而陆续进场的观众越来越多,影厅十分嘈杂,她听不真切。 女孩子摇摇头,拿起一颗爆米花投喂小熊。 红发青年乖顺地前倾身体咬住落月指尖的爆米花,在继国缘一身后,一位金发少年被看起来像不良少年的同伴拎着衣领拖走,旁边还有一个把脸埋进爆米花桶中大吃特吃的男生。 走在他们后面的朴实小伙正和妹妹打电话,为了不打扰旁人,他声音很小:“……我们刚进场,祢豆子要乖乖跟着蝴蝶小姐她们哦。” “哥,我们坐在第几排啊?”拿着可乐的少年问他双生子的哥哥。 “看见中间最显眼的那两个人了吗?”他哥不耐烦地说,“以缘一叔和岩胜叔为起点,往后数四排是我们的位置。” “坐在他俩后面的人真的能看见银幕吗?” “谁知道,话说他们中间为什么隔了一个位置?” “好可怜。”双生子的弟弟说,“被两头熊夹在中间,都看不见人影。” “喂!太慢了你们!” 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的凶恶警官瞪了一眼弟弟,一脸忍耐地扭过头不去看左边的好兄弟。 谁家好人和女朋友约会非要拖上兄弟啊,到底有什么可害羞的!老子不想当电灯泡! 银白色短发的男人冷漠地抓起好兄弟请客的爆米花塞进嘴里,无情地嚼嚼嚼。 “不懂得欣赏罗曼蒂克电影的男人可是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的,不死川。” 坐在他后面一排打扮得非常前卫、一看就是搞艺术的潮流男人把手搭在椅背上,传授前辈的经验:“来电影院最重要的不是看什么电影,而是和谁一起看,懂?” “把手挪开!别以为重婚罪不归我管我就抓不了你!” “好吵。”黑发蓝眼的青年面无表情地说。 “没办法,来支持校友嘛。”肉粉色头发的青年拍拍他的肩膀,“来了好多熟面孔啊……义勇,你看那边!” 一米九的继国兄弟在漆黑的电影院中依然十分显眼。 “他们买票的时候居然隔了一个位置吗?明明是双胞胎。” 黑发蓝眼的青年朝中间的位置看去,继国岩胜似有所感,投来一瞥。 “……走了,锖兔。”他说,“炼狱在叫我们。” 偌大的影厅坐满了人,偏僻的角落里,有人正在笑眯眯地和旁边全副武装的小情侣搭话:“猗窝座阁下,来看自己演的电影为什么要害羞?摘下口罩大大方方走两圈嘛。” 素山狛治:“别逼我在公众场合扇你,还有不要叫那个名字!”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要叫公司里的花名,很羞耻啊! “哪里羞耻了?”白橡发色的男人笑容不变,“黑死牟阁下也在啊,我还以为他会把电影票当成废纸一样丢掉呢。” “没想到,”他舌尖滑过一个卷曲的尾音,“居然在和可爱的小姐约会。” 莫名的,让人很想过去挑事呢。 -->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八天 继国岩胜的手机屏幕亮起白光。 黑暗中的亮屏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看过去一眼, 落月余光扫过,似乎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头像。 七彩版流泪猫猫头? 不等她看得更清楚一些,继国岩胜静音、拉黑、息屏一气呵成, 冷淡地把手机放回大衣口袋。 “骚扰短信。”他说。 现在的电信诈骗那么猖獗吗?落月同情地把爆米花桶朝岩胜前辈那边倾斜:吃点爆米花冷静一下吧。 ……为什么继国缘一是她亲手喂的,轮到他就让他自己拿了? 年长者略有不愉,他捻起一颗爆米花,没有送进口中, 而是轻轻抵在落月的唇瓣上。 芝士粉的香气让女孩子下意识张口含住递到嘴边的小零食, 湿润的唇瓣贴了贴继国岩胜指尖。 落月咬碎口中的爆米花,含含糊糊地说:“不是要岩胜前辈喂我的意思……算了。” 可能是爆米花这种非健康零食不在岩胜前辈的食谱上吧, 但是看电影就该配爆米花和可乐哇,换成和果子和热茶这对吗? “下次在家里看电影的时候再备上茶点吧, 总之现在就该吃爆米花。”落月礼尚往来,指尖推着爆米花抵在继国岩胜的唇缝上。 他从善如流地张开嘴。 女孩子满意了, 她坐直身体,等待电影开场。 落月来之前上网看过这部电影的评分和网友评价,不涉及剧透的前提下网友们用一个词高度概括了电影内容——纯爱战神。 纯爱, 指男女主角爱的非常纯粹、纯真、纯洁。 战神,指男主角徒手杀了六十七个人。 落月:“啊?” 原来是超能力爱情片吗? 隔壁骨子哥好像也没杀过这么老些人啊。 “虽说电影不用特别在意写实,但如果导演并没有在里面加入超能力要素,是否还是应该稍稍考虑一下现实呢?” 落月虚心请教岩胜前辈, 他的那位后辈看剧本的时候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素山狛治:有吗?哪里不现实了? 很现实啊, 他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真的可以徒手虐杀六十七个人。 继国岩胜不语,只一味看向神之子。 区区六十七个人, 对继国缘一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继国缘一:“兄长, 杀人犯法。” 不要污蔑小熊。 落月决定忽略掉这个槽点,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能用锅铲开赫刀的自己似乎也能做到…… 不讲不讲, 她是守法公民。 抛开战神的部分不提,纯爱的部分剧情还是很不错的。 病弱大小姐和她老实又能干的忠犬,多么经典的搭配! 连雄竞的反派坏的都很经典,打不赢忠犬就故意给大小姐家投毒什么的,太坏了,活该被男主角徒手虐杀六十七人。 这段打戏是落月在爱情电影中看过最好的惊悚恐怖片。 血浆用得很足,道具组上大分。 还好导演在拍完酣畅淋漓的打戏后没忘记这是一部爱情电影,敢让纯爱小情侣BE你是生死难料,紧接着又出现了新角色。 杀个血流成河的男主角走出道场,他抱着女主角的尸体在磅礴大雨中失魂落魄地走:满殿的阎罗佛祖啊,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老婆的命啊! 正在这时,男主角遇见了一位听说这里死了很多人、死状十分凄惨仿佛是被鬼所杀,于是特意来看热闹的神秘人。 神秘人见男主角是人非鬼,既失望又惊讶,他说:少年郎,我见你根骨清奇,是成为十二鬼月(划掉)成为我司员工的好苗子,要不要跟着我干? 刚死了老婆的男主角哪有心情理他,只想继续抱着老婆的尸体在雨中落泪,神秘人不满自己被无视,竟想强抢强卖让男主角签卖身契给他打保底三百年的白工。 正在危急关头,女主角突然诈尸,大喊:“不要!阿娜达,不可以把灵魂出卖给魔鬼,退退退!” 随着女主角的醒来,天空骤然放晴,暴雨天秒变艳阳天,神秘人惨叫一声,扔下“我一定会回来的!”的狠话,夺命狂奔,仿佛身后有熊拎着刀在追。 男主角难以置信地看着复活的女主角——原来女主角并没有死,反派投毒的时候因为经费不够买到了假冒伪劣产品,她只是休克了过去,淋了半天暴雨后就被冷醒了。 男主角十分自责,他居然让老婆淋雨,他真不是个东西啊! 女主角说阿娜达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杀了六十七个人,虽然是他们有错在先但我们还是赶在官府来抓人前先跑吧。 男女主角火速收拾行李,场景变换,苦情复仇剧结束,公路爱情片正式开演。 迎着灿烂的朝阳,背对满地的鲜血,人生大起大落大起的纯爱小情侣紧紧相拥,深深凝望彼此的眼睛。 在片尾曲和演职员表同时出现的瞬间,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交换庆祝新生的吻。 演职员表第一行是两个并排的名字: 素山狛治,素山恋雪。 小情侣? 不,是真夫妻。 全程本色出演,吻戏绝无借位,除了全副武装的当事人在电影院里脸红得像冒烟的开水壶之外,观众朋友们都非常满意。 “实在是太感人了。”坐在男主角身边的观众眼泪从七彩的瞳孔中流下来。 “如此重要的吻,猗窝座阁下居然只是嘴贴嘴而巳,连舌头都没有伸,纯情得让我太感动了。” 素山狛治:“……” 童磨!你去死吧! “唔姆,很有男子气概。”后排发色如火焰的青年鼓掌道,“但畏罪潜逃还是不对!” “啧,那个神秘人怎么没被太阳活活烧死?”某白毛警官不爽道。 “倒是挺像个男子汉的。”某个双手抱臂的观众用肩膀撞了一下旁边的挚友,“义勇,你觉得呢?” “那些人不配称为剑士。”黑发蓝眼的青年不太高兴地说。 因为男主角属于体术流派,六十七个反派的身份都是剑士,让主修剑道的观众十分不齿。 “最后的亲吻真的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粉绿色长发梳成三股麻花辫的少女捧着脸,周围飘满粉红泡泡,“两个人都好好活着真是太好了,没有被黑心资本家拐去打几百年白工真是太好了!” “素山……啊啊啊这家伙刚成年就结婚了吗?怎么会这么好命!怎么会这么好命!”电影院后排传来尖叫声,“我也想和漂亮姐姐结婚!” “不会有漂亮姐姐看上你的!你死心吧!” 怎么又吵起来了?几人中的长男无奈地安抚道:“好了,善逸,你也才刚成年,等到明年入学说不定……” “说不定有愿意和我结婚的漂亮姐姐?”期待的声音抢答。 “呃,这个,那个……” “你甚至不愿意说谎骗一骗我!” “后面那帮人好吵啊。”把可乐杯揉成一团的双生子中的哥哥不爽道,“真不想承认他们和我们是同届生。” 将最后一根薯条塞进嘴中嚼嚼嚼的弟弟问他哥:“电影散场后我们要去和缘一叔岩胜叔打个招呼吗?” 两双薄荷色的眼睛看向同一个方向。 电影院中灯光尚未亮起,在片尾曲的BGM中前排观众陆续离场,两个格外高大的身影一左一右站起,走在前面的青年向身后摊开掌心。 被做成夹心饼干的女孩子大概是说了一句她看得见路,但她面前的手显然没有收回的意思。 她只好把手递过去,被牵着走过一个个座椅。 跟在后面的青年自然而然地牵住女孩子另一只手,将双胞胎必须雨露均沾发挥到了极致。 从时透无一郎的视角看去,他只看得见一个剪影。 非常莫名的,他突然很不爽。 身边的亲哥发出不爽的咂舌音,时透有一郎满脸的不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很不高兴。 “什么情况?”锖兔抱臂的双手不知何时放了下来,他盯着继国双子,“兄弟俩同时追求一个女孩子?” 明明是很值得八卦一番的重磅新闻,他偏偏说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富冈义勇没有接话,他眸色渐深,深蓝色的眼眸犹如暴风雨前夜的大海。 “那两个家伙是在犯罪吧?是强迫吧?”不死川实弥无视了女孩子把手递过去的事实,直接出警。 “冷静点不死川!”伊黑小芭内按住他,“你都不认识人家,出什么警!” 那又怎样,不死川实弥心中的无名火烧得旺盛。 全场唯一单方面认识落月的炼狱杏寿郎摩挲指尖:“居然是兄弟两个吗……真够棘手的。” “黑死牟阁下真是无能啊。”童磨脸上笑眯眯的,眼中一片冰冷,“连独占都做不到,不如把可爱的小姐让给我。” 或隐晦或直白的视线交织在同一个人身上,走在落月身后的继国缘一回过头。 他将一切尽收眼底,澄澈的红眸敛下多余的情绪,平静地收拢掌心。 有一点被捏疼了的女孩子疑惑地看向他。 “没事。”继国缘一淡然地说,“牵紧一点,免得不小心走散了。” 落月失笑:“怎么可能,我绝对可以在人群中第一眼看见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 “万一走散的是落月呢?”继国缘一握紧掌心的手,“万一……落月被人缠上怎么办?” 落月:是指搭讪吗?死缠烂打最强剑士锦标赛冠军,那他很勇敢了。 能缠着她还让她没什么办法、只能再三纵容的人,落月想了又想,除了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就只有夹心饼干1.0版本至4.0版本,最多再加一个童磨。 他们又不存在于现实世界,有什么可担心的? 影厅的散场灯在落月身后亮起,照亮一双双心思各异的眼睛。 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被指认重婚罪的宇髄天元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哇哦,对比之下他的罪名简直不值一提! 电影散场时巳经接近凌晨,天空中飘落粒粒雪子,气温比来时更低。 然而落月一点儿都不冷,一左一右的热源把她夹在中间,热得她甚至有点想把围巾摘掉。 牵在一起的手也以取暖为由没有松开。 落月丝毫不怀疑缘一前辈“不牵手也可以,那就像上次一样抱着走回去吧”的认真程度,小熊绝对干得出来。 毕竟她的重量对于继国缘一而言不值一提,单手便能捞起来,置于他的臂弯中。 游戏终究是害了落月,小女孩时期她一直辗转于多个代步工具中,要么是被黑死牟单手抱起来,要么是被童磨像抱洋娃娃一样搂进怀里,巳经习惯到麻木了。 之后在狭雾山的一年,每天训练完被两位师兄轮流背下山,代步工具再次+1+1 对比下来,小熊略不通人性的行为根本无足挂齿,落月只需要向岩胜前辈稍稍解释就行,双生子中的年长者还是很通情达理的,不会把整件事定义成人欺压小熊。 继国岩胜当然不会把这件事定义成人欺负小熊,因为有罪的显然另有其人。 继国缘一到底哪里像小熊了?继国岩胜百思不得其解,就像锖兔百思不得其解富冈义勇为什么是嘴笨小猫一样,到底小在哪里? 滤镜迟早有一天会害了她。 “落月觉得今晚的电影好看么?”继国岩胜拨开女孩子脸颊边的碎发,替她理了理毛绒绒的围巾。 “嗯……虽说作为一个爱情电影,里面血腥暴力的元素似乎稍微多了点,但是很合我的口味。”落月给出好评,“男主角——狛治前辈的打戏看得出没有用替身,拳拳到肉,非常过瘾。” 有点像猗窝座打拳,劲劲的。 素山狛治好歹还穿了正规的道服,猗窝座套件粉色小马褂就上了,你们体术流派真是一生大大方方。 “最后的结局我很喜欢。”落月用力点头,“小情侣和和美美比什么都重要,连吻戏都那么纯爱,不愧纯爱战神之名。” 真的很纯爱,几乎能想象出两个人在导演要求下亲一个的时候各自脸红了多久才做好心理准备,甚至两个人的眼睛都闭着,好悬没找错地方。 看得人哈特软软。 “落月喜欢纯情的亲吻么?”继国缘一冷不丁问。 突然抛出的问题让女孩子愣了愣,她迟疑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呀。” 就像人确定自己喜欢某种口味的冰淇淋之前要先尝过好几种口味的冰淇淋并作出比较一样,有尝试和对比才能说喜欢和不喜欢吧。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落月回答不了,她把问题抛回去:“那缘一前辈喜欢什么样的?” “我都可以。”红发青年不假思索地回答。 落月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小熊果然是一种胸怀很包容的生物,落月理解了一切,她看向岩胜前辈。 很好的端水大师使谁都逃不过话题,继国岩胜的视线蜻蜓点水般掠过女孩子红润的唇瓣,他给出了和胞弟一样的答案。 安全的答案,但不是继国岩胜的真心话。 他不会在接吻时闭眼,任何技巧都需要练习和钻研,不看着她的表情,如何判断她的挣扎是不喜欢还是呼吸困难? 若是不喜欢,就要及时更正;如果只是学不会换气,就要勤加练习。 像电影中那般浅尝即止是不可能的。 何况还有令人厌烦的家伙在旁觊觎。 这里说的倒不是继国缘一——没有说他不烦人的意思——而是另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继国缘一能发觉的异样,双生子中更擅长人际交流的继国岩胜自然也能发觉。 粗略看去,竟然有不少熟面孔。 基本都在鬼灭综合大学的圈子里,他们怎么会和落月有所交集? 休学一年的女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打游戏,她的社交需求几乎被他们兄弟包揽,到底是哪里被人钻了空子? 其中甚至包括时透双子,可落月分明没见过他们。 他们的表现也很奇怪,如果真是与落月私交不错的朋友,又恰好明年要和她同届入学,在电影院遇见了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过来打招呼,反而用不爽的眼神死死盯着这边? 排除掉时透有一郎本身就不太有礼貌的原因,时透双子看上去更像是因为没有名分所以只能生闷气,越想越气,气到眼神像刀子一样往情敌身上扎。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原本与落月并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到她……一见钟情。 荒谬,继国岩胜冷下脸,凭这个就想要他让出位置?可笑。 另一只手突然也被捏得死紧的落月:“???” 非要这种时候展现你们身为双生子的默契吗? 落月看着空无一人只有雪越下越大的凌晨街道,实在不懂她到底能走散到哪里去。 终于,赶在雪越下越大之前,落月顺利到家。 她婉拒了缘一前辈和岩胜前辈的夜宵邀请,今晚一大桶爆米花几乎是她一个人吃完的,哪怕爆米花不饱腹,味蕾也巳经非常满足了。 落月本以为缘一前辈把爆米花桶给坐在中间的她是为了三个人都方便抓爆米花吃,但她很快发现兄弟俩对爆米花的兴趣都很薛定谔。 具体表现为她喂就吃,她不喂就不吃。 你说他们喜欢吃爆米花吧,谁都不主动往爆米花桶中伸手;你说他们不喜欢吃爆米花吧,脸上没有一丝抗拒,兄弟俩都很乖顺地张嘴,喂多少吃多少。 三人份的爆米花落月总不能一个人全吃完,她只好想起来的时候就喂完左边喂右边,喂完右边喂左边;看电影看入迷忘记喂了,就把爆米花桶往左边倾斜,然后被反过来喂了两口。 没办法,只能再把爆米花桶往右边倾斜,再被喂两口,双胞胎最忌讳厚此薄彼。 落月:还好我经历过足足四个版本夹心饼干的考验。(擦汗.jpg) 这就是超高校级的端水大师! 落月以前只当过小熊饲养员,第一次发现岩胜前辈投喂起来也特别有成就感,他吃东西的时候很有教养,几乎不会让食物碎屑沾到嘴角。 和嘴笨小猫是两个极端,落月之所以摘不掉对富冈义勇嘴笨小猫的滤镜,不仅是因为他一开口就挑衅了所有人,还因为富冈义勇嘴巴小小的,吃东西的时候嘴角特别容易沾到东西。 尤其是饭团,富冈义勇无法攻克之物,落月每次看见都想笑,她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作为示意,水柱大人看不懂,以为小师妹饿了,把他这边的食物统统拿给她。 很笨笨,落月只能忍着笑掏出手帕,看富冈义勇的脸色从茫然变成薄红。 锖兔狠狠咬掉一大口饭团:太不男子汉了! 继国岩胜的用餐礼仪是教科书级别的,一应食物均咀嚼若干次后吞咽,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很克制。 赏心悦目,又让人好奇他真的没有失态的时候吗? 急切的、难耐的、渴求的……贪婪的进食。 电影凌晨散场,回到家洗漱完毕后巳经不早了,落月躺在卧室的床上,准备刷一会儿朋友圈就睡觉。 她刚点进去便看见了隔壁继国双子一前一后误差不超过0.1秒双双发布的朋友圈。 配图都是一张电影海报,三张电影票根和一个空掉的爆米花桶。 非常正常的朋友圈,落月正常地点了赞,正常地继续下滑批阅奏折。 休学一年尚未入学的女孩子不在鬼灭综合大学的社交圈中,因此她根本不知道同一时间有多少人看见了这两条朋友圈。 “是炫耀吧这两个家伙!”时透有一郎炸开,“别以为我没看见,他们俩像没手一样,吃个爆米花都要人家喂!” “我也想被喂。”时透无一郎轻声说。 她看起来很擅长和双生子相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同时被兄弟俩夹击肯定很难受吧。”锖兔大拇指滑动屏幕,显出无意识的焦躁,“双胞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不觉得看久了会腻味吗?” 换成他和义勇会好很多吧? “我就该把那两个人抓起来!” 不死川实弥胸口的气怎么顺也顺不下去,说他滥用职权也无所谓,他脑海中叫嚣的念头一刻也不曾停歇。 真奇怪,明明是不认识的女孩子,明明在黑得要命的影厅中只看得见一个剪影,但心中涌现的不甘和渴望如荆棘缠绕心脏,勒得人生疼。 ——那是绝不能被夺走之人。 我的、我的…… “宣示主权么?”炼狱杏寿郎熄灭屏幕,屏幕上映出他明亮如火的眼睛。 “真正拥有主权的人是不会以如此隐晦的方式宣示的。”他笑了笑,“大家未必不在同一个起点。” 别高兴的太早了。 玩家登场第一百三十九天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 气温又降了几度,落月没有一丝出门的动力,只想宅在家里快乐打游戏。 距离开学只剩两个多月了, 时间紧迫,她至少要在开学前把《大正鬼怪奇谭》打通关,洗刷一周目BOSS战九十九张战败CG的耻辱才行! 时间紧任务重,玩家速速读档上线。 游戏舱外是凛冬, 游戏舱内是春夏, 正是适合拉练的季节。 月柱大人从大黑鎹鸦口中拿到柱训练的加班表。 落月只看了一眼,就开始憎恨灶门炭治郎为什么是那么实诚一小伙。 他要是老老实实接受日柱的位置, 分担加班工作量的人不就能再多一个了吗! 可恶! 而且这份加班表对月柱大人极其不公平,两位水柱和两位霞柱都是两个人分担一份工作量, 剩下的柱中,音柱有三个老婆帮忙打下手, 花柱和虫柱在搞科研,炎柱看似是一个人实则家里退休的老爹也被再次返聘,只有恋柱、蛇柱、风柱、岩柱和落月是单打独斗。 首先, 让我们排除小情侣。 “悲鸣屿先生,是时候与我联合起来反抗无理的加班了!命,是不公平的命指引我来的!” 音柱宇髄天元:基础体力强化训练,简单、轻松、零门槛,报课即有三位师娘负责伙食,饭团味增汤吃到饱吃到吐,你的不二之选。 炎柱炼狱杏寿郎:进阶体能训练,比基础体能训练稍稍难一些,但是非常热血!非常青春!红薯饭不限量,五蚂蚁! 霞柱时透有一郎、时透无一郎:高速移动训练,助力你提高反应速度,摆脱拖延症,一张面孔两种教学风格,总有一款适合你,快来报课吧! 风柱不死川实弥:无限挥砍训练,给予你宛如狂风暴雨般激烈的教学体验,喜欢陀螺的人请报,喜欢火爆辣椒务必大报特报。 恋柱甘露寺蜜璃:柔韧度训练,非常好导师使你腰骨断裂,推荐有体操基础的人报课,没有也没关系,请记住下腰并非腰斩,不要在课堂上发出杀猪的叫声。 PS.如需捆猪绳,请联系蝶屋。 蛇柱伊黑小芭内:刀法矫正训练,非常独特的互动课堂,支持学员躺平,上课时可以与前辈积极互动,前辈们将以障碍物的形式与你的刀亲密接触,独一份的体验! 岩柱悲鸣屿行冥:肌肉强化训练,正限时推出与狭雾山的联动活动,前水柱鳞泷左近次下单了一大批新鲜岩石,请帮忙从岩柱山运往狭雾山吧! PS.我们不生产岩石,我们只是岩石的搬运工。 水柱富冈义勇、鳞泷锖兔:结业考试训练,能经历前八关一路走到这里的你真的非常了不起,恭喜你成功离开了八大地狱,来到——第九大地狱。 发出无慈悲的声音.jpg 月柱秋山落月:暂无报课渠道。 栗花落香奈乎:“???” 多西爹! “我负责的内容是柱的柱训练。”落月不忍心地告诉可怜的香奈乎。 玩家:要不,趁着香奈惠不在,咱谋权篡位? 成为花柱之后就可以报她的课了! 栗花落香奈乎毛茸茸地走开了。 平心而论,玩家的工作量其实是柱级成员中最轻的,她不需要面对一批又一批眼神清澈的鬼杀队队员,仿佛一位绝望的幼师,她只需要按照顺序把同僚们挨个打一遍就行。 用杀鬼来比较就是:家里不希望你那么辛苦,一口气杀几百只异形鬼,你把上弦一解决掉就行,是不是很轻松很愉快? 玩家:汝闻之,人言否? 柱的柱训练,又称流动课堂,月柱大人将随意挑选一位幸运同事,带着她的赫刀、斑纹、通透世界三件套像大运一样创过来,创得人仰马翻,嗷嗷直叫。 “谁嗷嗷直叫了?”宇髄天元摸着手臂上的淤青,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华丽之神才不会发出那么不华丽的声音!” 黑发红瞳的少女抛了抛手中的钻石,敷衍地嗯了一声。 她来了,她带着熟练度MAX的神速来了,玩家说要把音柱大人的钻石珠宝统统赢到手就真一分私房钱都不会给他留。 宇髄天元一开始还对柱的柱训练不以为然,他白天被一群基础忒差的普通队员气得饭都少吃了两碗,等到晚上心想着要不早点睡免得偏头痛犯了,谁曾想天降月柱,一辆大运轰轰烈烈地朝他创过来。 玩家不讲武德,神速、赫刀、通透世界直接拉满,把音柱大人当上弦鬼整。 两人乒乒乓乓从东边打到西边,再从西边打到南边,继续从南边打到北边,仿佛立体式环绕音响,打得在音柱宅邸受训的队员们脑瓜子嗡嗡的。 好恐怖呜呜,白天训了我们那么久晚上居然还有体力被月柱大人追杀的音柱大人好恐怖呜呜。 月柱大人更是恐怖中的恐怖,她拿的真的是竹刀吗?明天早上音柱大人的尸体真的不会悬挂在音柱宅邸门口吗?好可怕啊妈妈,这里有杀人狂! 队员们一把用被子蒙住脑袋:对不起音柱大人,如果等太阳升起的时候依然能看见您的音容笑貌,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训练的!希望您能含笑九泉! 鬼杀队加强文化教育迫在眉睫。 第二天,被追杀了一整晚依然顽强起床训练队员的宇髄天元惊讶发现这帮人比昨天认真多了,绕山跑的时候仿佛身后有杀人狂在追,连呼吸中都充斥着求生欲。 音柱大人随机拦下一个队员询问,得到了“昨晚睡觉时听着您嗷嗷直叫的白噪音做了一晚上的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上弦四”的回答。 宇髄天元:哪个时期的上弦四? 是喜怒哀乐时期被砍头狂魔一直砍一直砍的上弦四,还是憎珀天时期被“哎对,我就是欺负你,好玩爱玩”气到脑溢血的上弦四,还是哭着说“你就不能当我死了吗!”的上弦四? 队员:all. 宇髄天元:……要不你今天休息半天吧,别整出心理阴影了。 惨到他都生出了恻隐之心。 “梦到自己变成了上弦四?”落月挑眉,“还蛮有上进心的呢。” 就连童磨当时都是从上弦六做起的,小伙怎么不梦的更实际一点? “稻玉队员是挺有上进心的。”宇髄天元点点头,“他是甲级剑士,雷之呼吸的传人,再过几天就能通过我的训练去下一关了。” 音之呼吸是雷之呼吸的衍生,雷呼一脉的剑士在音柱这里训练自然比其他人更适应。 雷之呼吸一脉?落月想了想:“啊,他是不是善逸的师兄?” 狭雾山与桃山有着多年的水果贸易往来,我妻善逸吃橘子的时候忍不住什么都说了,包括师兄稻玉狯岳总是把酸橘子全部塞给他、把可怜师弟当垃圾桶用的往事。 玩家:啧,没品。 偌大的鬼杀队竟找不出几个有品的人,是时候在柱训练期间推广狭雾山特产了,包有用的。 制造心理阴影俺们水呼一脉是专业的! “下一关是杏寿郎的进阶体能训练吧?”落月看见一个身影遥遥领先地跑在最前方,甩了后面的队员一大截,“我觉得他基础挺不错的,可以一步到位。” 体能是一切的基础,柱训练中足有三位柱都是在训练队员的体能,按难度排序依次是音柱、炎柱、岩柱。 落月觉得稻玉狯岳可以跳过炎柱的进阶体能训练,直接去岩柱那里徒手推岩石。 “说的也是。”宇髄天元摸摸下巴,“毕竟是甲级剑士,基础已经很牢固了,时间有限,在悲鸣屿先生那里练双倍也不错。” 华丽之神觉得这是个华丽的好主意,他华丽地朝稻玉狯岳招手,告诉他这个华丽的好消息。 “音柱大人,月柱大人,叫我有什么事吗?”稻玉狯岳略有些拘谨地问。 与我妻善逸描绘中欺负他的师兄不同,面对两位柱级成员,稻玉狯岳十分恭敬。 不可能不恭敬,昨晚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像鬼一样缠着他,柱级成员有一个算一个都恐怖的要死。 “你的训练进度很不错,等再过几天通过我的考核就可以去下一关了。”宇髄天元拍了拍稻玉狯岳的肩膀。 “我和月柱都觉得你的基础很出色,不用再去炎柱宅邸进修,你直接去悲鸣屿先生那里报道吧!” 宇髄天元觉得自己说的是好消息,虽然只是从一个地狱到另一个地狱,但能跳过一个地狱怎么想都算好事,也是对他能力的肯定,小伙肯定很高兴。 稻玉狯岳整个人都僵硬了。 直接去岩柱悲鸣屿行冥那里……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我、我知道了。”稻玉狯岳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多谢音柱大人和月柱大人的夸奖。” “不客气。”落月摆摆手,“我的流动课堂下一站也是去悲鸣屿先生那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是每个鬼杀队队员都知道柱的地址,跟着手握系统地图的玩家走绝对不会迷路哒。 “不用了!”稻玉狯岳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他找补道,“怎么好麻烦月柱大人,赶路也是训练的一种。” 前不久刚深夜拉练把神速熟练度刷到MAX级别的玩家被说服了:“好吧,是不该剥夺你练习神速的机会。” 稻玉狯岳:???你的意思是要我用神速赶路吗? 用那个最多使用两次双腿就要累瘫的神速吗? 月柱大人:是呀是呀。 稻玉狯岳:柱……果然不是人……(颤抖.jpg) 柱级成员风评再次被害.jpg 落月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又不是非和稻玉狯岳同行不可,从音柱宅邸到岩柱宅邸的路也不难走,悲鸣屿行冥常年在深山中修行,朝着山的方向走就行。 山是最明显的标志物,不可能走错方向。 几天后,音柱的柱训练圆满结束,落月把赢来的钻石护额戴在额头上,摆了个帅气的pose。 哼哼,连拥有木遁之力的上弦四都奈何不了玩家,何况宇髄天元这个假忍者! 宇髄天元:说了多少遍我祖祖辈辈都是忍者!血统纯正的赛级忍者! 不要再给他吃查克拉和千年杀的洗脑包了! 闪亮亮的钻石是小鸟的最爱,落月摆完pose后就把钻石护额送给了强者,大黑鎹鸦显摆地在宇髄天元面前飞来飞去。 “行了行了,快走快走。”音柱大人开门送客,“代我向悲鸣屿先生问好。” “哦,对了。”宇髄天元随口说,“稻玉狯岳就比你早几分钟出发,你应该很快就会碰到他。” 有两位柱级成员的同意,稻玉狯岳当然可以跳级,不过也要和悲鸣屿行冥说一声,以免他误以为是队员擅作主张。 “他还不如等我一起走呢。”就早她几分钟出发,落月用不了几步就追上了。 戴着钻石护额的大黑鎹鸦积极地飞在前面,不断调整太阳光的照射角度让钻石更加闪亮。 落月被光污染照得晃眼睛,索性把系统地图打开看路。 地图上代表宇髄天元的绿点和一大堆绿点混在一起,显然音柱大人送完月柱大人又去训人了。 更远的地方,一颗圆点正在往玩家的反方向移动。 “嗯?”落月疑惑地自言自语,“稻玉狯岳走哪儿去了?” 她看了眼远方的山脉,“这么明显的方向都能弄错吗?” 还是说他明面上答应跳级,实则依然想按部就班地训练,改道去炎柱宅邸了? “炎柱宅邸也不在那个方向啊。”玩家纳闷地说。 迷路也不至于迷成这样,最不济还能让鎹鸦带路,绝对不可能一路走到城镇上。 玩家有理由怀疑,此人是想逃训。 一想到稻玉狯岳是我妻善逸的师兄,逃训的可信度更是节节拔高,我妻善逸在蝶屋做恢复训练的时候不知道被捆猪绳逮捕了多少次,一路从活结捆成死结。 有逃训的师弟就有逃训的师兄,月柱大人摇摇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掏出崭新的捆猪绳。 没想到吧,她随身携带! “走了强者。”玩家愉快地吹了声口哨,“去捆年猪。” 神速熟练度刷满的落月在速度上毫无短板,配合萤火虫的辅助,没有一只年猪能逃脱玩家的掌心。 “月柱大人?!” 被抓了个正着的稻玉狯岳瞳孔地震。 好可怕的速度,她不是水呼一脉的吗?为什么抓雷之呼吸的剑士像玩儿一样简单? 我妻善逸:微笑中透露着疲惫.jpg 不愿再回想化身闪电的黑暗一天了,哪怕在月柱大人的鞭策下把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神速练到教科书级别也高兴不起来嘤嘤嘤。 “你是迷路了,”黑发红瞳的少女微笑地问,“还是想逃训呀?” 难怪不肯跟她一起走,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一切阴谋诡计都骗不过玩家睿智的双眼,你插翅难逃! “前往岩柱训练场的路是这一条。”落月收拢手中的捆猪绳,“你不认路也没关系,我会好心带你过去的。” 玩家真是太善了,小伙内心一定十分感恩吧。 系统地图上,代表稻玉狯岳的圆点闪烁了一下,从绿名变成了黄名。 被困在捆猪绳中拼命挣扎的稻玉狯岳发现月柱大人的脚步顿了顿,朝他投来一瞥。 那双红梅色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无悲无喜地移开。 不知为何,稻玉狯岳有一瞬间感受到了恐惧。 不是在音柱宅邸中看见两位柱级成员交手时对柱的强大而生起的畏惧之心,那时虽然人人嘴上都说着好可怕好吓人,心里却明白柱级成员只会保护他们,不会伤害他们。 眼前不一样。 月柱大人并没有对他起杀心,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多看了他一眼。 ……却仿佛看见了他内心的黑暗,看见了他隐藏的愤恨和不满。 落月第一次见到有人从绿名变成黄名竟然仅仅是因为逃训被抓。 都给玩家整不会了,真的那么讨厌训练吗?她看稻玉狯岳在音柱宅邸练得还挺积极的啊。 不会是对玩家有意见吧? 天下竟有如此没品之人! 玩家:你对全游唯一指定皇帝有什么意见?说出来,能面刺寡人之过者斩立决。 只是黄名而已,落月倒也不至于采取什么手段,她和稻玉狯岳本也没什么交集,带他去岩柱那边仅仅是顺路罢了。 玩家甚至没有打晕他,让稻玉狯岳清醒着踏入岩柱的训练场。 善,太善了,小伙一定会心生感激从黄名变回绿名吧。 系统地图上代表稻玉狯岳的圆点急促闪烁,从黄名变成了红名! 落月:“???” 她停住脚步,正眼看向稻玉狯岳。 红名,对玩家心怀恶意之人,代表人物:玩家的恶毒继母。 与鬼杀队只杀鬼不杀人的队规纪律不同,玩家的原则凌驾于一切之上。 红名意味着【可击杀对象】。 从音柱宅邸到岩柱训练场,短短的一段路,竟让小伙从我方队员变成了可击杀对象,unbelievable! 玩家:什么场面我没见过? 玩家:这种场面我真没见过! 落月百思不得其解,但悲鸣屿行冥已经往她这边走过来了,她也不能当着岩柱的面对看起来很无辜的队员痛下杀手。 “悲鸣屿先生。”月柱大人展示她高超的绳艺,“我来给你送人了,这位是跳级前来的稻玉狯岳队员。” 悲鸣屿行冥动作一顿。 他缓慢地重复了一遍:“稻玉……狯岳?” “是哦。”落月把捆猪绳的另一端交给高大的盲僧,“他的训练就交给你了,关于悲鸣屿先生的柱训练——” 非常抱歉。”悲鸣屿行冥握住绳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整个人似乎陷入了难言的暴怒和愤然之中,只是对女孩子说话依然低沉宽和,“柱训练可否稍微推迟两天?麻烦了。” 这个倒是没关系,落月刚好顺便去看看不死川玄弥。 “可以是可以。”落月看了眼像疯了一样挣扎的稻玉狯岳,她好像有点明白他从绿名变成红名的原因了,“虽然但是,悲鸣屿先生,违反队规队纪的事我随随便便就做了哦?” 这位目盲的僧人是恪守规矩的类型,不像玩家一样无法无天。 宽大温和的手掌轻轻抚了抚落月的头发。 悲鸣屿行冥的体型足以让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显得小小的,他的手掌甚至能完全捏住人的头盖骨。 但他的动作很温柔,透露着长辈的慈爱,并不因女孩子暗示意味极强的违规行为而斥责,只低低地道了声谢。 “狯岳是我的故人。”悲鸣屿行冥缓慢地说,“我有一笔多年的旧账要与他清算。” 玩家懂了,这波啊,是仇人相见。 “那我去看玄弥了。”女孩子挥了挥手,“既然是故人,悲鸣屿先生要好好管教才行。” 玩家事不关己地走掉了,悲鸣屿行冥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的神色在女孩子的脚步声远去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投下的影子如山丘般盖过稻玉狯岳。 “嘛,落在悲鸣屿先生手上也算是个好结局吧。” 落月最后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闪烁的红名,“至少命保住了。” 希望小伙是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的类型,那他还得感谢玩家呢! 玩家登场第一百四十天 告别悲鸣屿行冥, 落月在瀑布边找到了正在进行肌肉训练的不死川玄弥。 被瀑布淋得乱七八糟的鸡冠头少年看见许久未见的身影,慌张到脚滑,猝不及防被激烈的瀑布拍进河中, 顺流而下,狼狈地被水流卷到落月面前。 “落月姐!”不死川玄弥满脸通红地淌着河水走上岸,太丢脸了,他平时训练不是这样的! “玄弥长高了好多啊。”落月新奇地比划了一下, “是不是比实弥还高一点点?” “我怎么比得过大哥。”不死川玄弥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他只比大哥高了1厘米而已,没想到落月姐能注意到。 一厘米也是高, 落月看着他健硕的体型,很是高兴:“最开始遇见玄弥的时候, 你才这么大一点儿呢。” 她比划比划,“很瘦, 还厌食,如今也成长的这么出色了,悲鸣屿先生养继子养得很好嘛。” 不死川玄弥看着女孩子高兴的表情, 嘴巴张开又闭上,吭哧吭哧地说不出话。 悲鸣屿先生待他确实好,可他不会忘记是谁惦记着他的厌食症为他找来药方,是谁在最灰暗的日子里给了他新的容身之处, 是谁阻止他犯下这辈子都无法原谅的错误, 让他每月都能收到一封大哥语气暴躁却满是关心的信件。 还有寿美,他最小的妹妹, 曾经浑身冷冰冰的僵硬的躺在地上、无论如何哭泣都不会给他半点回应的妹妹, 如今平均每周一封信,每封信里都写满了“玄弥哥你怎么还不来风柱宅邸?你不想我们一家人团聚吗?只要你来了我就可以解脱了……呵呵……呵呵呵……来吧……别、想、逃!”的期盼话语, 充分表达了她对二哥的思念之情。 不死川玄弥:悲鸣屿先生!我认为我的肌肉练得还不够,我要再申请一个月的加训! 玩家觉得他练得已经很好了,再练下去玩家就要羡慕嫉妒恨了。 “等悲鸣屿先生的柱训练结束,流动课堂下一站就是风柱宅邸。”月柱大人无慈悲地说,“寿美一早就寄了信给我,让我务必顺路把她二哥带过去。” 玩家掏出怀中的第二根捆猪绳。 没想到吧,她还有备用的! 不死川玄弥可比稻玉狯岳老实多了,不需要捆猪绳,落月姐勾勾手他自个儿就跟上去了。 生了一副不良少年模样的不死川玄弥老实地点点头,他很听话的。 岩柱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故人叙完旧,作为岩柱继子的不死川玄弥当仁不让地作为向导招待月柱大人。 “这里是我练枪的靶场。”不死川玄弥介绍道,“训练的队员不会来这边,很安静,落月姐可以在这边练剑。” 其他柱的柱训练由落月负责,落月自己的柱训练还是由她负责。 神速、赫刀、斑纹、通透世界、月之呼吸、水之呼吸、日之呼吸……玩家掌握的技能细数下来简直恐怖,却唯独缺了一样。 身为自创了月之呼吸的上弦一倾尽心血教养的继子,落月至今还没有一招独属于她的招式。 被誉为呼吸法战斗力天花板的日之呼吸也不适合落月的体质,她的天赋足以学会日之呼吸的剑招,她的身体却不足以支撑这份过于炽热的力量——但,太阳真的不能为她所为用吗? 落月屈指敲了敲日轮刀的刀柄,她对不死川玄弥笑笑:“那玄弥的靶场我就临时征用了,你之后还是在瀑布底下锻炼体魄吗?” “我等会儿要去捉鱼。”不死川玄弥乖巧地回答,“悲鸣屿先生平日都是以米饭和山中的野菜果腹,来训练的队员想吃肉得自己去抓鱼吃。” 即使离开狭雾山多年,不死川玄弥也没忘记水呼弟子必备技能之捕鱼达人,他抓鱼可厉害了。 不死川玄弥提起吃饭时神色自然,和这个年纪怎么吃都吃不饱的同龄人没什么两样。 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噬鬼者进食障碍的痕迹了。 “张嘴。”落月招招手,“我看看你的牙齿。” 不死川玄弥仿佛被抓住尾巴的大狗,喉咙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被落月姐检查牙齿倒不是生平第一回,可是他当时还小啊! 他现在长得比落月姐足足高大半个头,女孩子只到他胸口的位置,和他说话时都要仰着头。 不死川玄弥无措地蹲下身,乖乖地仰起头,把嘴巴张开。 落月捧着他的脸,指尖伸进去摸了摸不死川玄弥尖锐的犬齿。 锋利的触感划过她的指腹,能撕咬下恶鬼血肉的牙齿竭尽全力地避开口中的异物,像大狗叼着舍不得吃的肉骨头,连小幅度的磨牙都克制着不敢。 很健康嘛,落月放心了,她捏了捏不死川玄弥的脸颊,“玄弥都没什么脸颊肉,日后还是要多吃一些。” 不死川玄弥神情躲闪地点点头,闷声说:“知道了,我一定听落月姐的话。” ……好险,差一点就咬下去了。 不死川玄弥舔了舔发痒的犬齿,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要去抓鱼了!落月姐等我带烤鱼回来!” 他落荒而逃,留烤肉大师独自郁闷:“玄弥不想我用赫刀烤鱼给他吃吗?” 玩家的烤鱼技术遭到了质疑! 闷闷不乐,并奋力砍木桩,想象木桩被恶毒继母附身,砍得更有劲了。 岩柱悲鸣屿行冥在第三天才露面,歉意地表示他耽误了落月的时间,这就开始柱训练吧。 “没关系。”落月不在意地说,她更好奇他和稻玉狯岳叙旧的结果。 “狯岳……曾经是我收养的孩子。”悲鸣屿行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来。 在悲鸣屿行冥还在寺庙中修行的时候,他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稻玉狯岳是其中的一员。 大概是过往流浪的经历养成的毛病,悲鸣屿行冥又是一位盲僧,有一天,稻玉狯岳偷走了寺庙的钱。 其他孩子发现了稻玉狯岳的偷窃行为,把他赶出了寺庙,但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悲鸣屿行冥。 结果被赶出寺庙的稻玉狯岳遇见了鬼,为了在鬼手中活下来,他答应帮忙灭掉寺庙外点燃的紫藤花香炉,导致整座寺庙只有悲鸣屿行冥和一个叫沙代的孩子活了下来。 天亮后恶鬼的尸体在太阳下消失,孩子们的尸体却依然留在原地,赶来的警察因为沙代语焉不详的口供而错把悲鸣屿行冥当成了杀人凶手,将他关入大牢。 “即将被处刑前,我承蒙主公大人搭救,才有了今日。”悲鸣屿行冥搓动手中的佛珠,他盲眼的双目定定地注视着虚空,陷入久远的回忆。 完全一笔烂账,稻玉狯岳无疑是有罪的,无论是偷窃还是引鬼入寺庙,但当他怒吼着“为了活下去我什么都能做!”时,悲鸣屿行冥只感到悲凉。 如果那天他发现稻玉狯岳被赶出了寺庙,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如果稻玉狯岳那一天没有遇见鬼,后面的事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可惜没有如果,故人相见亦无法挽回失去的一切。 “狯岳拜师于前鸣柱桑岛慈悟郎先生,如今已经是甲级剑士了。”悲鸣屿行冥缓慢地说,“我会给桑岛慈悟郎先生写信,请他允许狯岳在我的辖区中修行。” 千错万错都是鬼舞辻无惨的错,赎罪的方式唯有杀鬼。 落月看了看岩柱山一样的体格,赞同地点点头。 跟在悲鸣屿先生身边修行,稻玉狯岳一定觉得很有安全感吧,把他带过来的玩家真是一位大善人! 大善人玩家把稻玉狯岳从音柱宅邸带到岩柱训练场,从岩柱训练场出发去风柱宅邸时又带上了不死川玄弥。 玩家:去别人家拜访果然还是要带上伴手礼呀。 不死川·伴手礼·玄弥:我真的能活着离开风柱宅邸吗…… “玄弥哥!你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了!” 距离风柱宅邸还有一百米时,一道风一样的身影冲过来,紧紧握住不死川玄弥的手。 不死川寿美发出水鬼终于找到替身般声音:“你是从岩柱大人那里来的吧?很好!我这就启程去参加岩柱大人的特训,永别了玄弥哥!” 她撒腿就跑。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臂抓住不死川寿美的衣领,风柱大人阴恻恻地问:“今天的训练才刚刚开始,你要去哪儿啊?” “!!!落月姐救我!”不死川寿美拼命朝月柱大人伸手,眼含热泪。 落月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她朝不死川寿美伸出援手。 不死川实弥稳准狠地捉住女孩子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又把妹妹丢给弟弟,给了不死川玄弥一个“你敢把寿美放跑你俩就一起死”的恐怖眼神。 不死川玄弥打了个寒颤,在妹妹“放我走!我要去岩柱大人那里推石头!”的呐喊中视死如归地踏入风柱宅邸。 不死川实弥冷哼一声:训练量再加一倍! 决战在即,不好好提升实力未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给他往死里练! “你也不要惯着这两个家伙,听到没?”不死川实弥低声说,“尤其是寿美,这些天给你寄了多少信?” “不多。”落月目移,“也就每天三封求救信吧。” “她是装的。”不死川实弥毫不客气地揭亲妹妹的短,“哪有那么可怜,匡近帮我看训练的时候总是对寿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粂野匡近只是出于正常人的良知给彻底疯狂的不死川寿美留下一些喘息的空间罢了。 希望不死川玄弥的到来能给不死川寿美一些安慰,受苦受难的终于不只有她一个人了。 “适当的休息也是修行中重要的一环。”落月一想就知道玄弥和寿美将过上何等水深火热的生活,很难不同情。 “实弥自己不也喜欢趁着休息时间偷偷吃萩饼吗?” 她嗅了嗅:“唔,还有抹茶的香气。” 不死川实弥讨厌被人知道他喜欢甜食,但不包括落月,他被调侃了也只轻哼一声:“又不是没准备你的份。” 知道她要来,他早就备好了。 风柱宅邸中多了不少来训练的队员,不死川实弥直接把落月带到了他的房间,桌上除去萩饼和抹茶之外还堆了好几样点心。 整个房间的气味都是甜甜的,落月忍不住笑:“炭治郎还没到实弥这里来吧?你要小心哦,他鼻子可灵了。” “敢说出去老子就揍他。”不死川实弥咬了口萩饼,他佯装不经意地问,“你最多能在我这里留几天?” “看你的训练进度?”落月捧着抹茶抿了一口,“进度快的话两三天就能结束,以实弥的实力肯定……” 不死川实弥:“哦,我不快。” 落月:“???” 她忍不住盯着风柱大人的脸细看,看他的脸皮是不是在玩家没察觉到的时候变厚了。 “最多一个星期。”月柱大人无奈地说,“如今鬼杀队柱级成员的数量可不少。” 负责柱的柱训练的只有她一个人,排班快排不过来了。 一个星期……不死川实弥不是很满意,这样没有任何讨人嫌的家伙打扰的时间未免也太短了。 “那就说好了。”他直勾勾地盯着落月,“你可不准提前走。” 风柱大人对训练的热情真高啊,玩家感叹。 她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不死川实弥的尾指,“好,不提前走,说谎是小狗。” 他的手指缠上来,带着绝不放手的力道。 不死川实弥负责的是无限挥砍训练,具体训练方式是他拿着木刀站在训练场中央,队员们围攻他一个,直到所有人都倒地昏迷,然后换下一批。 装晕是没用的,暴打人人有份,风柱大人战商极高,谁打了谁没打他心里门清,没有人能直着跨过风柱宅邸的门槛。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口吐白沫的队员抱着木桶大吐特吐,“天囯的太奶啊,是您来接我了吗?” “吐完没?吐完换我。”不死川寿美无情地夺走队员怀里的木桶。 正在队员们吐得稀里哗啦的时候,风柱大人展示出了高精力人真正恐怖的一面。 “热身热了一天,老子早就等不及了。”不死川实弥扛着木刀,刀刃斜斜架在肩上,对黑发红瞳的少女挑眉。 “不吃了晚饭再打吗?”落月提起木刀,“也行。” 她钻研了一个白天的剑术,是时候在实战中找找灵感了。 “月之呼吸·三之型·厌忌月·销蚀!” “风之呼吸·二之型·爪爪·科户风!” 暴力,绝对的暴力席卷训练场,连掀起的风刮过人的皮肤都微微发疼。 看不清,根本看不清月柱大人和风柱大人的动作! “实弥哥和落月姐交手也打得这么狠啊。”不死川寿美咂舌。 “不如说正是因为对手是落月姐,大哥才能放开了打吧。”不死川玄弥低声说,“我们对大哥而言还是太弱了。” 不死川寿美无法反驳,她揉了揉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的胳膊,问二哥:“那……我俩今晚加练?” 同样胳膊酸痛到抬不起来的不死川玄弥咬咬牙:“加!” 连大哥都没有休息,他也不能休息,要像大哥一样一刻都不曾懈怠! 月之呼吸和风之呼吸一直交缠到木刀双双断裂,落月偏头避开飞溅的木屑,询问道:“换刀再来?” 痛痛快快打了一架的不死川实弥看了眼天色,想起落月还没吃晚饭,摇摇头。 他把手中的断刀丢到一边,“累了吧?带你去吃饭。” “实弥不也没吃晚饭吗?”落月跟着他往厨房走,“突然有点想吃鸡汤面。” “大晚上的还要人揉面。”不死川实弥有些粗鲁地把女孩子的头发揉乱,“知道了,再给你卧个蛋……好久没做过了,做成什么样都不许抱怨。” 怎么会抱怨呢?落月记得他的手艺相当不错。 那时她为了一个好结局读档读到饿得胃疼,带着不死川三兄妹抵达藤屋后只顾着吃寿司填饱肚子,顾不上冷食的凉意,不死川实弥看见后一声不吭地找到藤屋的厨房,给落月端回一碗刚煮好的鸡汤面。 热气腾腾的,汤特别鲜,她一边吃面一边想这就是长男吗? “寿美。”不死川玄弥问妹妹,“大哥会在你训练后问你累不累,给你煮面吃吗?” 不死川寿美:“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实弥哥只会让她滚去找后勤人员要饭吃,嫌她喊累喊得太大声,明天加训。 可恶的双标男! 筷子捞起面条,落月捧着碗边呼呼吹气边吃面,不死川实弥坐在她对面,他尝了尝咸淡,还行,能入口。 “虽说寿美被训得很惨,但她的进步着实惊人。”玩家中肯地评价,“实弥花了很多心思呢。” “也就那样吧。”不死川实弥哼声,“勉强放出去不会死的水平。玄弥那小子被悲鸣屿先生教的还行,到我这就别走了,我要好好给他紧紧弦。” 落月想到不死川寿美一天三封的求救信,决定再为她争取一下:“寿美好歹是我们水呼一脉的弟子,不如作为伴手礼让我带去水柱宅邸吧?” 虽然水柱大人的训练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但至少路上的时间不死川寿美是快乐的。 不死川实弥一下就不爽了,“一个星期还没到呢!你人在我这里,想那两个家伙做什么?” 黑发红瞳的少女茫然地眨眨眼,迟疑地回答:“因为我的流动课堂下一站是水柱宅邸?” “那也是七天后的事。”不死川实弥不容置喙地说,“现在你只需要看着我。” 两人面对面而坐,落月当然只能看着他。 女孩子只好从低头吃面换成抬头吃面,顺便夹走风柱大人碗里的叉烧。 实弥的手艺真的很不错,五蚂蚁! “等会儿再打一场消消食?”落月咬着筷子问,“我正在为我的新招式寻找灵感。” “行。”不死川实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打多久我都奉陪。” 音柱宅邸的恐怖之夜在风柱宅邸完美复刻,这个夜晚不知又有多少人在梦中魂穿上弦四。 甚至比音柱宅邸的同伴更身临其境,因为风柱大人也参与了讨伐上弦四的战斗,就这个原汁原味爽! “一帮不像样的家伙。”不死川实弥毫无手下留情之意地把求生欲大爆发的队员一一打趴下。 就这,还魂穿上弦四? 实力最多和上弦五壶里跑出来的杂鱼持平。 很少有人知道,比起上弦四半天狗,不死川实弥更讨厌上弦五玉壶。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刀匠村中那只突兀出现在障子门外的壶。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想说的话已经涌到了嘴边,因为这只该死的壶又硬生生咽下了下去。 再没有比那更好的时机了,避世而居的刀匠村,只有他和落月两人独处的夜晚,刚泡完温泉的女孩子皮肤泛着热气,她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背对着他垂首而坐。 干燥的毛巾在擦拭中渐渐沾上她发间的香气,水珠划过细腻白皙的后颈,他的掌心覆盖住落月的脖颈。 纵容着他的黑发少女疑惑地看过来一眼,那双红梅色的眼眸映出他难以忍耐的神态,心中疯狂的念头越发火烧火燎。 多好的机会,该死的上弦五! 低气压笼罩着风柱大人,不死川玄弥和不死川寿美看一眼就跑了,两人万分庆幸自己早早搬去了队员宿舍,远离大哥保平安。 “实弥?”抱着小竹篮的落月看见一脸想杀几个鬼助助兴的不死川实弥,随口问道,“你要去夜巡吗?” 在柱的辖区夜巡如今是热门差事,唯一的偷懒机会,名额火爆的不得了,不死川实弥虽然不爽但也懒得和那帮家伙计较。 不死川实弥看见小竹篮里的毛巾和浴衣,他迅速地瞟了眼落月要去的方向。 不会有错,是温泉的方向。 柱的宅邸当然是有温泉的,纵使不及刀匠村具备疗愈效果的天然温泉,在体力消耗巨大的柱训练期间泡泡温泉也能缓解身体的酸痛。 落月沉迷于开发新招式,体力条在清零边缘反复横跳,很需要泡温泉回回血。 “我不去夜巡。”不死川实弥清了清嗓子,“好巧,我也正准备去泡温泉。” 考虑到柱级成员可能拖家带口,宅邸的温泉是分女汤男汤的,汤泉中间用竹屏风隔成两半,理论上月柱大人和风柱大人确实可以同时泡温泉。 风柱大人是宅邸的主人,他说自己打算去泡温泉就是有这个打算,断无人敢质疑。 “不如我们一起去?” 不死川实弥狼一样的紫眸盯着落月,“像上次一样,我帮你擦头发。” --> 玩家登场第一百四十一天 流水潺潺, 升腾的热气化为氤氲的白雾,呼吸中都是潮湿的水汽。 落月用脚尖试了试水温,稍稍有些烫, 她慢慢地适应,一点点地把身体浸入温泉。 竹屏风的另一边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扬起的波浪顺着同池的泉水拍打过界,在女孩子的皮肤上激起小小的水花。 “动静真大。”落月趴在岸边的岩石上, 隔着竹屏风控诉道, “实弥害我呛到水了。” “鬼扯,池子又不深。”不死川实弥不肯认她强加的罪名, “水位最多到老子胸口。” 荡漾的温泉水拍打在他胸口的伤疤上,栖息在不死川实弥头顶的萤火虫快乐起飞, 盈盈地穿过竹屏风,和许久不见的主人贴贴。 竹屏风后传来轻轻的笑声和拨弄池水的水声, 以及女孩子故意压低但又没压太低的说话声:“你也觉得实弥是在狡辩对不对?居然还倒打一耙嘲笑我的身高,超级可恶。” 以不死川实弥对那只物似主人型的萤火虫的了解,眼下绝对在上下纷飞模拟出点头的动作, 无条件赞同落月的歪理。 欠收拾。 他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两下,池水堪堪没过他的胸口,换成落月莫约是没过了她的锁骨。 如果池水震荡得太厉害,她的确有可能不小心呛到水。 如果水位再深一些呢? 那她只有趴在他身上才能呼吸了。 脚尖够不到池底, 只能把自己全部交付给他, 为了避免一不小心滑下去,被滚烫的掌心握住腰也不敢反抗。 就算是这样, 她的嘴巴也不会闲下来, 叭叭叭地故意说找茬的话,和萤火虫一唱一和, 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样。 落月体能上的短板众所周知,温泉又热又湿,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闭嘴。 连喘气都喘不上来,手抖得只能勾住他的脖颈借力,自然也就说不出话了。 “实弥?” 落月和萤火虫讲了半天风柱大人的坏话,居然没听见竹屏风后面传来恼羞成怒的低吼,只有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他这么不耐热吗?落月用手扇了扇风,温泉确实有点烫。 半晌,落月才听见竹屏风后含糊的应声。 “如果头晕就不要泡太久了。”落月担心地叮嘱。 风柱大人火爆辣椒的性格为后勤人员带来的恐惧可想而知,非必要情况下根本没人敢在不死川实弥周围晃悠,万一他泡温泉泡到晕过去,附近唯一的活人有且仅有玩家。 落月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可不死川实弥倒下的地方未免太尴尬了,玩家难道要勇闯男汤吗? 违法犯罪的事还真是随随便便就干了呢。 怎么把人从温泉挪回房间也是大问题,她会被压扁的吧…… 玩家扁扁地走开.jpg “快回去。”落月用指尖推了推和她贴贴的萤火虫,吩咐萤火虫一旦不死川实弥出事就立刻帮他治疗。 萤火虫得了命令,不敢耽误地穿过竹屏风飞了回去。 “玩回来了?”靠在岩石上的银白发男人瞥了它一眼。 萤火虫绕着不死川实弥飞了一圈,一点儿需要治疗的地方都找不到,它茫然地晃了晃,不明所以地回到窝里。 落月感受到萤火虫的动向,安下心来,继续泡温泉。 一时间安静极了,落月泡温泉是为了缓解练剑练了一天酸痛的身体,她享受这份安静,竹屏风另一边的人却不愿白白浪费难得的独处时间。 “那个……”不死川实弥仿佛只是随口一说般,“伊黑和甘露寺正在交往的事,落月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落月想了想,推测道:“实弥是被当成电灯泡了,还是被当成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 她记得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是好兄弟来着,莫非是遭遇了好兄弟的迫害? 他才没有!他又不是那么没眼力见的人,他最近都懒得理伊黑好吗! 不死川实弥呲了呲牙,他绝口不提挑起这个话题的用意:“我就是好奇,落月不是和甘露寺关系很好么。” 你看见甘露寺和伊黑交往的样子,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到过自己? ……又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过他? 落月对甘露寺蜜璃恋爱大成功一事当然是全然的祝福,唯一遗憾的只有玩家不幸错过小情侣的告白现场,恨不得把恋柱大人和蛇柱大人抓过来再给她演一遍名场面。 女孩子很诚实地说了她的感想,并安慰可能被好兄弟当成了小情侣play一环的风柱大人:与其反抗,不如投稿给《劲爆!鬼杀队今日头条》,包上热搜的。 “蜜璃和伊黑先生当然是很好的一对,不过……”落月拨弄着温热的泉水,“如果不是觉得自己即将死在猗窝座手中,他是不会回应蜜璃的吧。” 蛇柱大人喜欢恋柱大人是鬼杀队公开的秘密,基本上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两人迟迟没有交往,是因为伊黑小芭内的心结。 除非鬼舞辻无惨死了,或者自己快死了,不然绝不会将这份感情宣之于口。 结果自个儿没死成,反倒是上弦三痛痛快快辞职了,伊黑小芭内眼前一黑又一黑。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出尔反尔绝对会被讨厌的,伊黑小芭内只能接受自己被命运整了又整的事实,又纠结又幸福地和心上人交往,并被好兄弟威胁:“再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揍死你!” 表白是一件需要契机的事,虽说当事人事后回想起来恨不得用绷带把整张脸都蒙起来,但命运的的确确垂青了他,给了他最合适的契机。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 落月很是感叹,与上弦三的战斗她几乎没插手,只做了收尾工作,这一战最终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了玩家的意料,让一路追直播的玩家十分扼腕:为什么只能看图说话,哪怕给她一份有声PPT也好啊! 系统地图,反思一下自己的版本为什么没跟上时代,尊贵的玩家对你很失望。 契机,不死川实弥咀嚼这个词。 没错,他缺的就是这个。 他不缺孤注一掷的勇气,也不缺一颗能剖出来给她看的真心,更不缺和一帮情敌打个你死我活的力量。 他只差一个机会。 眼下不是什么好时机,再过两天落月就要启程前往水柱宅邸,之后她还要去霞柱宅邸和炎柱宅邸,直到完成所有柱的柱训练。 即使现在抢先对她告白,表明自己的心意,也幸运地得到了“我会考虑看看”的回答,之后的麻烦事一件都不会少。 锖兔是个会套话的家伙,仗着师兄的名头装成知心哥哥,三两下就能得到有人抢跑的情报,一边恨得牙都要咬碎了一边撑着明朗的笑容说:和人交往?问过师兄的意见了吗? 恋爱和剑术一样,都该由师兄来教。 光是这个家伙就有够难搞的,更别提旁边还有个帮腔的富冈义勇。 不行,不可以,落月是我们的小师妹,不死川你没有自己的师妹吗? 没有?哦,那你好可怜,但不关我的事,离【我】的师妹远点。 拥有二对一人数优势的不止水柱宅邸,再如何默契的师兄弟也比不过真正的双生子。 年龄优势让时透无一郎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左边一句“姐姐不要答应他”,右边一句“姐姐我舍不得你”,薄荷色小猫蹭着女孩子的脸颊,用乖巧的表象掩盖自己的私心,只一味讨要“不可以丢下我们”的承诺。 时透有一郎嘴巴比弟弟更毒,一张嘴能把风柱大人批个体无完肤,横看竖看都看不顺眼,总而言之他一点儿都不适合姐姐,姐姐最好离这个居心叵测的混蛋远一点! 和这些满是私心的家伙相比,炼狱杏寿郎是少数不会说情敌坏话的人,他甚至能以欣赏的眼光正确评价风柱大人。 这意味着他会主动放弃,自愿退出吗? 想得美。 火焰一经燃烧就再也不会熄灭,那份即使将自己燃烧殆尽也无妨的执着比什么都棘手,完全是劲敌! 浸泡在令人脑子发热的温泉中,不死川实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即便——即便以上所有人都不是障碍,落月答应他的概率也很低。 马上就是与鬼舞辻无惨的决战了,月柱大人脑子里只有她的恶毒继母,只有她与毒妇从四岁半开始延续至今的绝美母女情,其余一切都要为之让道。 不死川实弥对鬼舞辻无惨的憎恨更是占据了他生命中绝大多数时间,他不能允许自己在决战的时候掉链子,绝对不能! ……只能等到决战后。 等鬼舞辻无惨一死,他就什么都不要管了,他要第一时间把落月拥入怀中,用能勒断肋骨的力气死死地抱住她,哪怕她错愕地抓住他的头发想把他扯开也绝不放手。 不会放手的,落月打他骂他都无所谓,反正他的身体很结实,耐打。 温泉泡久了容易让人昏昏欲睡,落月双手在脸颊边扇了扇风,淌过满池的热水上岸。 泡完温泉身体果然轻松了好多,明天就能继续肝了,好耶! 湿漉漉的长发滴着水,落月用毛巾绞了绞,只能勉强擦到半干。 大正时期比起现代还是太不方便了,她需要吹风机。 ……其实有吹风机也不是那么方便,长发总是要吹很久才能干透,吹完还要仔细梳理,一套流程下来落月已经活人微死。 体力废是这样的,幸有呼吸法此等神医搭救,落月最羡慕的就是隔壁的缘一前辈,他毛茸茸的长发看起来很难打理,实则不然,四十度恒温的体温秒了吹风机,无论冬天夏天他的头发都一会儿就干了,羡煞旁人。 听完女孩子抱怨的继国缘一想了想,提议道:“下次我帮落月吹头发?” 落月可不会湿着头发去邻居家做客,太冒昧了。 继国缘一不觉得这是问题,他自然地表示:“换我过去就好。” 小熊已经不满足于家庭煮夫的身份了吗?好全能的服务型小熊。 落月还是拒绝了,她洗头发都是晚上洗,大晚上把缘一前辈从隔壁叫过来只为帮她吹头发怎么想都很麻烦人家,一点都不尊敬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 继国缘一:“不麻烦……” 小熊还想再争取一下,听不下去的继国岩胜冷着脸把人拎回来:没常识也该有个度,谁允许你大半夜进女孩子家门的? 落月反倒能和岩胜前辈讨论护理长发的诀窍,岩胜前辈很愿意吃她的安利,一般落月说好闻的香型,不久后她就能在邻居家嗅到。 游戏里虽然没有吹风机也没有各种香气的护发精油,但有最耐苦耐劳的风柱大人。 用毛巾把长发擦干是彻头彻尾的体力活,玩家非常愿意外包出去。 “辛苦实弥啦。”女孩子乖乖地背对不死川实弥坐好,把湿漉漉的长发交给他。 不死川实弥和她一样穿着浴衣,大咧咧地露出胸肌和腹肌散热,他粗糙的指腹擦过落月的脸颊,将她不听话的乌发全部拢到掌心。 干燥的毛巾罩住落月的脑袋,一点点搓揉。 女孩子只用享受就好,很快就在不轻不重刚刚好的力道中晕晕欲睡,随着不死川实弥擦拭的动作前后摇晃。 像只不倒翁一样,左右不会倒下,干脆摆烂任人摆布。 不死川实弥想了又想,把脑海中落月不肯让他抱、抓着他的头发想把他扯开的画面删掉。 她哪有那么冷漠无情,错愕归错愕,犹豫之后也会用手环住他的后背吧? 因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情感爆发,所以下意识选择了安抚,轻轻地抚摸他的脊背,小声问实弥你怎么了?因为鬼舞辻无惨死了所以太激动了吗? 不明所以但习惯性纵容是落月的老毛病了,只要你想靠近她,她就不会轻易把你推开。 ……似乎能再做的更过分一点儿。 干脆在那些家伙眼皮底下直接把人抢走怎么样?手慢无的事,怨不得他! 不死川实弥深呼吸了一次,压下越来越荒唐的念头,但滚烫的皮肤出卖了他,舒服得快要睡着的女孩子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没事。”不死川实弥哑声说,“你睡。” 落月听见没事,又听见一个睡字,卷土重来的困意压过瞬间的清醒,她放心地睡了。 全是绿名的安全环境,玩家秒睡。 对特定的人过于没有警惕心也是落月的老毛病,不死川实弥偶尔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他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吗?或者他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吗?她竟然能这么放心,一点儿防备的意识都没有。 总感觉他被看扁了。 “……就是这样才拿你没办法啊。”不死川实弥憋屈又没辙地低声说。 不想辜负她的信任,不想自己在她心里是个混账,希望她能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在他身边永远都是开开心心的。 湿漉漉的乌发在耐心又细致的擦拭下重回柔顺,不死川实弥把毛巾放在一旁。 失去支撑的力道,黑发少女倒进他怀中,她呼吸均匀,陷入黑甜的梦乡。 不死川实弥低下头,吻了吻落月的发旋。 梦境似乎在摇晃,犹如摇篮般晃晃悠悠,也像躺在小船上仰望漫天星河,被包裹着,托举着,最后陷入柔软的云层中。 清晨醒来的时候落月还有点发愣,她躺在榻榻米上,身上好好盖着被子,干爽的长发在枕边铺开,茶几上摆着清茶。 身侧没有多余的呼吸声,落月把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时还在惊讶:没用系统挂机睡眠的夜晚,醒来后竟然没有被夹心? 想起来了,这里是风柱宅邸,玩家不会被两面包夹芝士。 实弥也不是会打着“狭雾山师门传统”和“做噩梦了姐姐我睡不着”的名义擅自霸占玩家床铺的人。 “起来了?” 落月推开障子门,看见在庭院晨练的不死川实弥。 他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就继续投入挥砍的练习,落月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动作比昨天更沉稳了。 似乎褪去了隐隐的急躁,只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以迎接命定的未来。 落月有些感叹:这就是决战的氛围感吗? 玩家也要努力了! 在风柱宅邸的柱训练持续了整整七天,落月答应不提前走就会信守诺言,哪怕来自水柱宅邸的信件一封比一封长,她也在第八天的早晨才准备启程。 “落月姐,你带我走吧!”不死川寿美抱住月柱大人不放,“谁还记得我是水呼弟子啊?!” 她宁可被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也不要再被龙卷风席卷训练场了,她想念水之呼吸·三之型·溜溜梅的滋味! 落月心疼地捂住不死川寿美的眼睛。 “怎么了?”小姑娘可怜兮兮地问。 “别看,别回头。”玩家怜悯地说,“魔鬼在身后。” 不死川实弥本来就因为落月要离开风柱宅邸前往水柱宅邸而阴沉沉的脸色在不死川寿美身后愈发狰狞,看得不死川玄弥几次张口都不敢提醒妹妹。 玩家没能成功从风柱宅邸带走萩饼以外的伴手礼,希望寿美人没事。 “其实寿美去了水柱宅邸就会发现,她亲大哥虽凶,好歹只有一个人。” 偶尔来帮不死川实弥代课的粂野匡近也是知名亚撒西,风柱宅邸的救赎,但水柱宅邸可是有两位水柱大人。 锖兔温柔吗?温柔的,但不妨碍他练得超级无敌狠——什么?你被打趴下了?腿不是没断吗,站起来! 腿断了一只就单腿蹦,断了两只就训训练手臂动作,什么你手也断了?喏,葫芦拿着,练全集中·常中。 除非断气,否则别想在训练时间离开训练场。 富冈义勇温柔吗?温柔的,他从不训人,一张口就让你气血上涌恨不得拔刀和他决一死战——如果你打得赢的话。 嘴笨小猫是月柱大人的谎言,信了你就完了,请牢记水呼一脉是鬼杀队最大最恶黑暗势力的事实,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不要! 落月跨过训练场的横尸遍野,远远看见富冈义勇正和人对练,对面剑士握刀的手都在抖,眼睛中写满了“放我走!”,简直让人见之流泪。 富冈义勇不懂对方的恐惧,他拿的是木刀没错啊。 “你要死了吗?”水柱大人问。 队员:“呜呜呜补药杀掉我啊!我还能练,我还能练!” 富冈义勇其实想说你要是快死了就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听见对方如此主动积极地要求继续训练,他微微颔首。 明白了,那就继续。 听完这段鸡同鸭讲的落月:“……” 嘴笨小猫真是容易被人误会啊,玩家叹息一声,看着痛失良机的队员木刀脱手,力竭倒地。 还没到休息时间,富冈义勇确认了一下队员的生命体征,按照锖兔定下的没断气就接着练规则,准备把人叫起来继续。 他余光看见走廊上驻足了好一会儿的黑发少女,富冈义勇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水柱大人脚步匆匆地离开。 队员:终、终于可以休息了……(躺平.jpg) 富冈义勇几步走向落月,他手里还拎着没放下的木刀。 他应该先放好木刀,擦拭掉身上的汗水,再来找落月的……富冈义勇抿抿唇,在距离女孩子半步的位置站定。 “萩饼的气味。”他说。 落月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实弥给我的伴手礼,义勇要吃吗?” 富冈义勇点点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刚训练完,手上有汗,小师妹显然能理解他沉默的原因,她打开油纸包,拿起一枚萩饼。 “小心红豆馅沾到嘴角上哦。”落月好心提醒,若是被来训练的队员看到,水柱大人威信减半。 威信?富冈义勇不需要那种东西,他就着女孩子的手咬了口萩饼,认真地咀嚼。 水柱大人嘴角果然沾上了红豆馅,他对米饭类食物和带馅的点心一直都很苦手。 落月一只手拿着萩饼投喂嘴笨小猫,另一只手自然地擦去小小的一点儿红豆馅。 “挺甜的。”她尝了尝红豆馅,“果然还是应该配着抹茶吃,实弥确实是老吃家了。” 富冈义勇看着落月随手舔掉指尖的红豆馅,又随口和他提起不死川实弥,满足与不愉快两种极端的心情在他脑海中打架。 “这里是水柱宅邸。”富冈义勇低声说,“别提不相关者的名字。” 有领地意识是好事,慢了一步赶到的锖兔想。 但是义勇,吃独食可不行。 --> 玩家登场第一百四十二天 落月时常认为, 她之所以长了两只手,就是因为她有两位师兄。 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但凡少一只手或者少一位师兄,她都不至于沦为现在这般手酸的模样。 “你俩洗了手去屋内吃不好么?”落月无奈地问。 玩家感觉自己像举起钳子的螃蟹,左边钳着一枚咬了一半的萩饼,右边钳着一枚啃了两口的萩饼。 无奖竞猜, 哪位水柱大人在左, 哪位水柱大人在右? 答案是锖兔一口咬掉了一半的萩饼,富冈义勇还在努力地啃啃啃。 落月:实弥要是知道你俩这样吃他的萩饼, 火爆辣椒大爆炸。 “不好。”锖兔不客气地说,义勇有的他也要有, 难道小师妹愿意喂义勇却不愿意喂他吗? 两位水柱大人明明不是双胞胎,却比双胞胎还难端水, 经验丰富如落月都时常感叹你俩怎么有那么多花样? 她身边的两对真·双胞胎反而挺谦让的,缘一前辈不会主动说他想去看电影,无一郎会主动把两瓣橘子中更大的给哥哥。 继囯岩胜:“……假的。” 时透有一郎:“装的。” 以退为进的小伎俩罢了, 怎么真骗到人了! 锖兔丝毫不掩饰他又争又抢的个性,哪怕他一向很照顾富冈义勇;富冈义勇不会把得到手的东西让出去,哪怕他一直比较听锖兔的话。 与双生子的共享不同,师兄弟本身就是合作又竞争的关系。 落月喂完两枚萩饼, 指尖难免沾到红豆馅, 她含住食指后才反应过来这样似乎不太好,不死川实弥和她一起吃萩饼的时候纠正了很多次, 后来干脆一发现就把落月的手捉过来用手帕仔细擦拭。 玩家:可素吃薯片的时候最美味的就是这一刻……(猫猫嗦手指.jpg) 玩家吃了大正时代没有薯片的亏, 可恶! 落月以为锖兔和义勇会制止她,给她递来手帕或者带她一起去洗手, 但两人只是不言不语地站在原地,一味地盯着她。 落月:……在看什么? Batman不赞成的目光吗?也没看出来啊,都盯着她的嘴巴看。 小师妹迟疑地把手背在身后,锖兔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走了义勇,先去洗洗,一身的汗。” “落月在房间等我们吧。”富冈义勇说,月柱大人有段时间没来水柱宅邸了,他担心落月找不到位置,“就是最中央采光最好的房间——” 玩家及时打断,她知道,她可太知道了,落月在水柱宅邸的房间与她在月柱宅邸的位置一模一样,最中央的主人房。 希望来水柱宅邸训练的队员不会感到奇怪,虽然确实很怪…… 夹心饼干是这样的,落月拉开障子门,她看了眼一左一右属于两位水柱大人的房间,不抱希望地许愿今晚能拥有系统挂机的美好睡眠。 说是不抱希望,果然没有希望,等到夜晚就寝的时间,两位水柱大人仿佛回自己家般自然地拿出被褥在落月两侧铺床。 哦不对,这里是水柱宅邸,确实是他们自己家。 黑发红瞳的少女安详地躺在最中间,左眼写着“认”,右眼写着“命”。 这不比什么上弦下弦的刻字实用多了?恶毒继母,学起来! “好久没有像这样三个人一起睡了。”锖兔的轻笑声在落月耳畔响起,她侧过头,对上一双黑暗中依然明亮的银紫色眼眸。 “因为落月总是逃跑。”富冈义勇闷闷地说,他的呼吸洒在落月的后颈上。 玩家自有系统挂机保驾护航,不需要用如此低效率的睡眠方式恢复精力,你对尊贵的玩家特权有什么不满吗? 落月是来玩游戏的又不是来睡觉的,她不满地扯了扯锖兔的脸颊肉。 “说你坏话的明明是义勇,怎么受罚的是我?”锖兔任由女孩子的手在他脸上作乱,他轻轻捉住落月的手,脸颊贴在她掌心。 锖兔喜欢用带有疤痕的那一边脸颊蹭落月的掌心,与完好的皮肤不同的、粗糙的触感。 落月摸了摸他脸上的疤痕,没有把手抽回来。 被忽视的另一个人在她身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不轻的重量压在落月肩膀上,偏长的黑发扫过她的颈窝,痒得不行。 被做成夹心饼干是玩家的命,落月幽幽叹气,分出另一只手去安抚大猫——再次感谢人有两只手,灵长类动物有两只手真是太好了,伟大! 锖兔看了眼把下颌搁在落月肩膀上、和女孩子的距离早就远远超过师兄妹关系的富冈义勇。 表现出如此亲密的姿态也没关系,因为这种程度的纵容对她而言不算什么。 究竟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她才会拒绝呢?锖兔漫不经心地想,亲吻耳尖没关系,亲吻脸颊也勉强能用师兄妹关系圆过去,唇角相碰的时候她还会想着“毕竟是师兄”吗? 如果是义勇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被落月糊了一层又一层嘴笨小猫滤镜的青年平静地说:是呼吸法的进阶练习,落月可以帮我吗? 女孩子十有八九会在经历一遍“欸?是在耍我吗?”“嘴笨小猫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那可是义勇,第一次去吉原连花街是什么地方都要人解释才明白的义勇啊!”“水柱大人不可能在呼吸法的事上开玩笑吧?”“如果他的续航能力能分我一半未尝不可……”的心理活动后,犹犹豫豫地点头。 锖兔很不爽,因为换成他就没门,小师妹将一眼识破坏兔的阴谋,半个字都不信。 好好地躺在被褥上突然被坏兔弹了个脑瓜崩的落月:“???” 她什么都没干啊,她甚至没有在心里偷偷骂他! 冤,玩家,冤。 锖兔弹完脑瓜崩又给人揉揉,毕竟是还没发生、在他的看管下也不可能发生的事,小师妹确实冤冤的。 ……也不算很冤吧,她喊了那么多年的好猫坏兔,偶尔把好猫改成坏猫又改回去,却一次也没有把坏兔改成好兔。 明明对她也没有多么严厉,两位师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把戏罢了,落月也不是看不穿,但就是坚持好猫坏兔原则不改。 在被落月溺爱这件事上富冈义勇的确占尽先机,但锖兔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优势。 被心爱的女孩子当成猫猫看待难道是什么好事吗?连亲吻都可以解释成被大猫舔了一口,那些更沉重、更执着、更炽热的心意又该如何表达呢? 至少落月被他堵住唇瓣时第一反应绝对不是猫猫造反,而是“……师兄?!” 不,不是师兄,是爱慕着她的男人。 她一下就会想明白,然后给出锖兔想要的反应。 挣扎——这是必然的,毕竟是突然被视为师兄的人强吻了,惊讶、错愕、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先把距离拉开再说。 锖兔当然会放开她,他不想在落月面前表示得很有攻击性,肉食系的垂耳兔有一副无害的面孔,这样才能讨来女孩子喜爱的抚摸。 他的顺从能有效地让慌乱的小师妹想起两人过往深厚的羁绊,从而忽视她和锖兔之间的距离其实依然很危险的事实,绞尽脑汁地思考他的用意。 怎么想也只有一种可能吧……两人的呼吸挨得那么近,肉粉色头发的青年唇角还残留着抹开的水渍,根本无法抵赖! 这个时候落月只能给出三种反应:答应,拒绝和让我再想想。 哪种反应锖兔都可以接受:答应当然是最好的,皆大欢喜;拒绝,他不会听,他会想办法让落月改主意;再想想看,如果只是拖延时间的话他不会让她逃走,如果落月真的很纠结,他会替她一一解决纠结之处。 锖兔方方面面都计划好了,如今他只缺一个契机。 表白的时机是非常重要的,时间、地点、场合都会对结果造成巨大的影响。 他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池,一定要选在最合适的时机才行。 最适合的时机……莫过于那个时候。 眼下正是决战前夕,鬼杀队全体上下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除了与鬼舞辻无惨的战斗之外不该也不能去考虑会令人分心的事。 所以要等到决战后,等到胜利之后,在战斗的疲惫与获胜的喜悦还未消散之前,迎着温柔的晨风与朝阳,他要把一切都说给落月听。 锖兔躺在被褥中,他的脸颊枕在女孩子柔软的掌心上,银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忍耐。 富冈义勇挪了挪脑袋,他的鼻尖埋在落月的颈窝中,安静地呼吸。 把脸埋在女孩子颈窝中入睡是他的特权,只要不压麻她的肩膀,落月基本是不管的。 连早上起床都是等他自己挪开,最多扯一扯他的头发,百无聊赖地给他编小辫子,戳一戳他的脸颊肉。 落月如果养猫估计也是这么养的,无论是小猫半夜踩在床上蹦迪还是试图用体重闷死主人,她都会喊着“小猫咪又有什么坏心眼呢?”然后无底线地溺爱。 明明他是师兄。 但富冈义勇也不能否认,被溺爱的感觉确实很好,有些事只有他可以做,只有他来做才不会引起女孩子的警惕,她在任何时候都会选择优先躲在他身后。 所以……等到和鬼舞辻无惨的决战结束,清点同伴们受伤情况的时候,她也会第一眼看向他吧? 在谁身边搓萤火虫都是搓,何况萤火虫本就亲近水源,说不定水之呼吸还能给灵力带来加成呢。 战斗完后累得不行的落月肯定不想再挪位置了,她会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边放群体治疗技能边碎碎念:好累好累我真的好累,有没有满血复活的好心人愿意背我回去呀? 富冈义勇只需要小幅度点一下头,女孩子就会很高兴地夸一句“蒸蚌!”,主动趴在他肩上。 富冈义勇对他的体能很有自信。 他背着落月可以走很远,以很快的速度走很远。 快到其他人追不上,远到其他人找不见。 不回水柱宅邸,回宅邸太容易被抓到了,富冈义勇猎鬼时去过太多地方,他知道哪里的花海开得正好,瀑布溅起清凉的水,仿佛秘境般只有他与她的一方世界。 落月一定很疑惑他为什么突然甩开其他人把她带到陌生的地方,不过眼前的风景很美,她在认路上又有远超常人的黑科技,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也不错。 瀑布是富冈义勇最熟悉的环境,他在心如止水的状态下会不那么紧张,能够更好的、更慎重的措辞。 他并不是嘴笨不会说话,只是没必要向误解他的人解释什么,但这一刻不一样,他要认真地、慢慢地剖开心给她看。 即使滤镜再厚,一颗被剖开的、赤城的心也足以证明一切,落月不会装傻当做看不见。 他愿意用很长的时间来等待他渴望的回答。 被困在中间的女孩子准备睡了,人的适应力果然是无穷的,即使被两个热源夹击,落月依然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不如说正是因为被两面包夹芝士,她才安心地睡了。 如果是锖兔或者富冈义勇单独过来找她,想晚上一起睡,落月说不定还会不习惯,有种“我们开了个超棒的party你猜谁没有收到邀请”的心虚感:瓦达西并没有故意排挤谁啊! ……对了,还有这个阻碍。 锖兔和富冈义勇在黑暗中对视。 如何表白,何时表白,两人各有计划,即使是关系最好的同门师兄弟也不会互相透露。 但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即使一方靠各种手段抢占先机,甚至让女孩子点头答应了他的表白,另一个人难道就全无办法了么? 怎么可能! 锖兔:义勇都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他只要默默地盯着落月,落月绝对会带他一起玩。 同门师兄妹之情一直指的是他们三个人,比起好猫,小师妹抛弃坏兔的次数才更多。 富冈义勇:锖兔比我更会争取主动权,他只要开口,落月绝对不会撇下他。 就像吃萩饼的时候,锖兔说他也要,落月想也没想的就给了。 人的心能否分成两半不好说,端水大师的心是一定可以均分的。 锖兔磨了磨牙。 ……不能内讧,家门口还有外敌,关起门后该怎么分是他们的事,小师妹被外面的野男人抢走才是真的完蛋了。 如果一直在狭雾山就好了,没有外人,无忧无虑,落月的注意力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分出去,分给越来越多的人。 “怎么就那么招人呢?”锖兔低声说,他拂开女孩子的额发,露出她恬静安睡的面容。 睡着之后那么乖,完全看不出她一路走来的腥风血雨。 想想落月来狭雾山之前的经历,男子汉如锖兔也无话可说,她生来就是要搅动风雨的,不会甘于平庸。 他们是最先遇见她的人,已经很幸运了。 “睡吧。”锖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明天还有柱训练呢,落月可不会手下留情。” 月柱大人可是带着她的三件套来的,真以为木刀不能杀人吗? 清晨,意识逐渐清醒的落月没有在第一时间睁眼。 每个非系统挂机入睡的早晨都是一场劫难,必须小心再小心。 虽说夹心饼干1.0版本她熟的不能再熟,但版本更新也是有可能的,不能大意。 玩家的谨慎没有落空,尚未睁眼,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便将落月包围。 身为夹心饼干中的心,奥利奥中的利,感到拥挤是正常的,落月早就习惯了。 可今天非同一般的挤,不仅两侧的压力剧增,她的身上也沉得不行。 玩家进行了一次深呼吸,维持住全集中·常中的战斗形态,做足了心理准备,缓缓睁眼。 落月发现她是侧着睡的。 以往她都是平躺入睡,但昨晚扯坏兔脸颊肉的时候她稍稍朝锖兔那边侧了侧身,又被他枕着一只手,不知不觉变为面朝锖兔的侧睡。 这很不端水大师,幸好富冈义勇自己会哄自己,他凑过来占据了落月的颈窝,抢走她半个枕头。 前有兔后有猫,中间的玩家睡熟了,没能恢复平躺的睡姿,就这样维持了一整晚。 落月记得她入睡时两侧还是比较宽松的,她和锖兔有半只胳膊的距离,义勇也只是把脑袋凑了过来,没有和她紧紧贴着。 显然这点距离经不起一整晚的折腾。 是谁先动的手无法考究,落月自己也是嫌疑人之一,她的睡姿可没有安分到一整晚一动不动。 但她一定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因为锖兔的手臂绝对不是她搬过来搭在她腰上的,富冈义勇的小腿也绝对不是她挪过来压在她腿上的。 不许擅自把玩家当成抱枕! 就算要当抱枕也是尊贵的玩家把他俩当成抱枕,可恶,倒反天罡! 月柱大人小发雷霆,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锖兔吃痛地睁眼,脸颊蹭了蹭被他枕了一晚上的手:“早上好,落月。” “我不好。”落月冷漠地说,“我手麻。” 坏兔打了一半的呵欠中断,锖兔老实地道歉,把女孩子的手拢在掌心慢慢地按揉。 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额头被敲得邦邦响都不肯睁眼的家伙。 “义勇,起床了。”落月加重了咬字的力道,声音中充满威胁的意味。 “……再睡一会儿。”富冈义勇含糊地说,他偏了偏头,露出额发凌乱的侧脸,“……额头给你敲。” 落月:炭治郎何在,我现在迫切地需要你的头槌! “我等会儿用真刀和你打。”月柱大人发出柱训练超级加倍的声音。 “好。”富冈义勇闭着眼睛答应了,“要我的命吗?” 落月:不许说这种命都给你的台词!快起床,大懒猫! 玩家决定把真刀换成开了赫刀的锅铲。 伤害性降低但侮辱性极强,她这一锅铲下去水柱大人将名声扫地。 富冈义勇:名声?那是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吗?我没有被讨厌。 经过一番从讲理到械斗的抗争,玩家终于成功结算清晨副本,洗漱后坐下来吃早饭。 “你俩今天晚上不许再过来了。”落月夹起一块寿司塞进口中,“柱训练期间体能消耗本来就大,老老实实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落月昨晚睡得不好么?”锖兔面露自责,“今晚我绝对不会再枕着落月的手睡了,手还麻吗?” 落月的手又被捉过去按揉,不得不说坏兔的按摩手法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掌心的剑茧磨得她很痒。 玩家倒也没有睡得不好,她要是睡不着早就用系统挂机了,落月有时候也搞不懂她为什么能在如此拥挤的环境下一觉睡到天亮。 大概是全集中·常中的功劳吧,使玩家没有因为窒息缺氧而死。 “落月睡得很好。”富冈义勇持不赞同意见,“一整晚的呼吸都很均匀。” 他埋在落月的颈窝中入睡,能清晰地听见女孩子的呼吸声,比任何声音都催眠,富冈义勇伴着落月的呼吸声陷入无梦的好眠,早上根本舍不得醒来。 “落月睡得很好,我睡得很好,锖兔也睡得很好。”富冈义勇一个人头一个人头的数过去,他看不出有什么必须分房睡的理由。 “是落月说希望我们好好休息的。”黑发蓝眼的青年认真地说,“所以不能分房睡。” “义勇说的没错。”锖兔开团秒跟。 开团秒跟的风还是刮到了落月身上,玩家绝对是被做局了! “对了,还有件事。”锖兔想起什么似的问,“我没记错的话,落月在风柱宅邸住了七天?” 落月每天都能收到从水柱宅邸寄来的信,日子当然不会数错。 “是啊。”她点点头,“柱训练的时间最多也就七天,其实以实弥的能力两三天就能结束了。” 可能是风柱大人太想进步了吧,一定要和月柱大人打完七天才肯放人。 锖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死川实弥肯定是踩在死线上才不情不愿地放落月走,换成他他也这么干。 “那落月就要在水柱宅邸住十四天了。”锖兔勾了勾唇角,“要不凑个整,住半个月再走吧?” 玩家:“???” 等等,怎么就半个月了? “不死川一个人占了七天。”富冈义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柱大人,“我和锖兔是两个人。” 凭什么不死川实弥能独占,他和锖兔就要均分? 这不公平。 索要公平的气氛笼罩了落月,玩家大为不解。 不是,在这种“谁厉害谁就能早点结束训练,用时越短越强”的设定下,你们要争的难道不是一日速通柱训练之谁能破纪录吗? 为什么都在争做倒数第一啊! --> 玩家登场第一百四十三天 玩家不解, 玩家迷茫,玩家试图激发水柱大人的上进心。 锖兔一边嗯嗯嗯好好好小师妹言之有理,一边告诉后勤人员月柱大人要在水柱宅邸住半个月, 给鎹鸦部屋准备的食物也要比以往多三倍,按照超级大胖鸦规格来招待。 落月:强者哪里胖了?它只是壮而已!是健康的象征! 大黑鎹鸦义愤填膺地嘎嘎大叫。 养宠人的滤镜蒙蔽了月柱大人的双眼,落月忙于为强者正名,错失反驳的良机, 柱训练的时间从七天翻倍到十四天又四舍五入变成半个月。 玩家:水呼一脉就这样从鬼杀队最大最恶黑暗势力沦为吊车尾。 鳞泷老师, 锖兔和义勇对不起你! 时间太过充裕,以至于落月用月之呼吸和水柱大人打了一个星期后, 两位师兄一致认为落月没能公平对待她的第一学位和第二学位,有必要在师兄的指导下重修。 “水之呼吸是最适合作为基础的流派。”锖兔严格地说, “生生不息,包容万物, 以水为基础衍生出无数条支流。” 水之呼吸是最好入门、最容易衍生出新的呼吸法、最支持双学位的流派。 以灶门炭治郎的火之神神乐为例,如果他没有先修满水之呼吸的学分,体能和身体素质很难像现在这样支撑起日之呼吸的消耗。 富冈义勇:“如果落月想研发新的剑招, 水之呼吸是必不可缺的基础。” 两位水柱大人的小班教学让落月梦回狭雾山,当年她练剑练到力竭被锖兔和富冈义勇轮流背下山,如今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只是少年的体型变成了高大的青年。 累到手指都懒得动弹的落月根本没有精力抗议被做成夹心饼干的夜晚, 她后背一挨到床铺就被困意席卷, 眼皮打架,闭着眼睛随便抓住谁的袖子:“腿好酸……揉揉……zzzzz” 女孩子话还没说完就进入了关机模式, 被抓住袖子的青年低声应了句好, 掌心覆盖住她的小腿肚。 锖兔经过观察发现,小师妹看似是随便抓人, 但她的惯用手是右手,所以每次都是她右边的人被扯住袖子。 怪不得义勇每天都自觉躺到落月右边,啧! 第二天,同样拥挤的房间,同样困困的玩家:“你们怎么换位置了?算了……腿还是好酸,揉揉。” 抛开窒息的风险不谈,水柱宅邸的入睡服务还是很周到的,落月久违地大练特练了一番她最爱的水之呼吸·三之型·溜溜梅,并成功带偏了若干来水柱宅邸训练的水呼剑士。 锖兔:水呼一脉的正统终究是完蛋了。 “落月的下一站是哪里?”半个月结束,两位水柱大人依依不舍地把小师妹送到宅邸门口。 落月首先排除了霞柱宅邸,别问,问就是不想半个月复半个月。 时透无一郎晋升霞柱总共也只花了两个月,实在不必和水柱大人竞争柱训练吊车尾之位。 “我和蜜璃约了下午茶。”落月摸了摸肩头似乎比来时重了1.5倍的大黑鎹鸦,月柱大人的流动课堂下一站是恋柱宅邸。 玩家以人挤人的夹心饼干形状睡了半个月,感觉身体硬硬的,很需要去恋柱大人那儿拉伸一番。 “虽说睡眠质量很不错,但一晚上被夹在中间一动也不能动,人都有点僵硬了。”黑发红瞳的少女吐槽,“蜜璃救我。” 甘露寺蜜璃捂住通红的小脸:“没想到水柱大人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们水呼一脉私底下玩好大嗷! “包在我身上吧!”甘露寺蜜璃拍着胸脯保证,“我会帮落月好好拉伸的。” 落月有幸围观过恋柱大人的训练,在温馨愉快的氛围中,美美享用了恋柱大人亲手制作的甜点的鬼杀队剑士羞答答地换上体操服,然后——“啊啊啊啊啊!”发出惨叫。 此处是一字马地狱(沉重.jpg)。 落月没有体操基础,也没有舞蹈基础,只有多年来练剑打下的扎马步基础。 甘露寺蜜璃:“那个,扎马步和一字马完全不是一种东西哦?” 虽然都有一个马字,但很遗憾它们的经验是不共通哒。 玩家没有丢脸地发出惨叫,她的柔韧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比嗷嗷大叫的我妻善逸要好很多。 难以置信的是这一关的速通选手竟然是嘴平伊之助,此乃能使全身的骨头脱臼、内脏错位之人,真正的猪之王,super猪猪! “本大爷去下一关了!”野猪头套喷出得意的白气,赤裸上半身的少年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离开。 我妻善逸:“等一下啊——带我一起走啊!” 落月也有点想跑,但樱饼的气息已经笼罩了她,甘露寺蜜璃元气满满地从背后抱住月柱大人,抓住她的脚尖:“好——要开始了噢!” 一字马对甘露寺蜜璃而言轻轻松松,她一边帮“身体硬硬的好像是鼠了.jpg”的玩家拉伸,一边用脸颊贴贴落月脖颈上的火焰斑纹。 “不烫呢。”甘露寺蜜璃新奇地说,“明明看起来像火焰一样。” 当然不烫了,富冈义勇天天埋在落月的颈窝中睡觉,他的呼吸都比斑纹烫。 甘露寺蜜璃也觉醒了斑纹,按理说她对斑纹的好奇心应该不重,但恋柱大人其实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好奇到像有小猫在她心上乱抓一样。 她小小声地贴在落月耳边问:“上弦一……鬼是怎么觉醒斑纹的呢?” 体温达到四十度,心跳超过200次,这是鬼能做到的吗? 自然是做不到的,鬼的体温是刺骨的冰凉。 最冷的莫过于玩家的恶毒继母,鬼舞辻无惨对自己冷得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体温毫无自知之明,落月一度怀疑他喜欢掐人后颈是因为人的脖颈体温高,就像冬天故意把冰手往人脖子里伸的幼稚男高。 不愧是做男做女都精彩的鬼之始祖,绝世毒妇人格和幼稚男高人格竟然能无缝切换,加倍歹毒! 其次是上弦二童磨,因为血鬼术的原因他的体温比普通恶鬼更冷,夏天是纳凉好物,冬天是美丽废物,玩家对他的好感度随季节变化而两极分化。 “小落月好无情,明明几个月之前还把人家当成亲亲小宝贝,天一冷就让我滚远点嘤嘤嘤。” 一阵劲爆的假哭.jpg 黑死牟的身躯像玉石。 清冷的月华,无论冬夏都冷冷清清,比人类的体温偏低,但在落月的可接受范围内,冬天练剑时冷不丁被上弦一握住手腕示范也不会打冷颤。 夏天的制冷能力没有童磨好,胜在沉稳安静,平静地跪坐在棋盘前自我对弈,对女孩子趴在他身上蹭冷气的行为视若无睹,也不像童磨一样喜欢在事后讨要报酬。 至于心跳,恶鬼有心吗? 可能是有的吧,毕竟上弦前三拟人程度都挺高的,鬼舞辻无惨当小白脸的时候肯定也要像正常人一样呼吸,不然被富婆发现自己疑似和一具行走的尸体谈情说爱可怎么办? 恶鬼心跳能不能超过200次玩家就不清楚了,四百年前的鬼舞辻无惨或许知道答案——被日之呼吸砍成臊子的时候谁能不心跳dokidoki?谁能! “先生……黑死牟应该是在人类时期觉醒斑纹的。”落月回答道。 然后在不到二十五岁的时候被鬼舞辻无惨转化成鬼,位列上弦一四百年之久。 “在人类时期觉醒斑纹,又自创了月之呼吸。”甘露寺蜜璃咬住下唇,“落月觉得,上弦一从前会不会与鬼杀队有所交集呢?” 主公大人没能在产屋敷家族的记载中找到线索,因为时间实在过去了太久,许多记录都在光阴的长河中丢失。 “我不知道。”落月如实说,“他从未提过自己的过往。” 无限城集团员工鬼均患有失忆症,大部分恶鬼一直到被日轮刀砍掉脑袋才会回想起人类时期的记忆,只有少部分恶鬼保留着记忆。 上弦前三中唯有猗窝座是失忆得彻彻底底连未婚妻都忘了的倒霉蛋,童磨记的那叫一个清楚,他从孩童时代就当上了万世极乐教的教祖,一直坚守岗位,硬是把万世极乐教经营成了百年老字号。 超级爱岗敬业的! 黑死牟拥有过去的记忆,可过往似乎与他并无关系,他了解鬼杀队的一切,却只在二周目落月变成鬼遭遇了鬼杀队的风柱后才简单解释两句。 命运抉择之夜前玩家甚至没听说过鬼杀队。 “黑死牟也不是他的本名。”落月有些出神地说,“等到决战的时候……至少要把名字告诉我吧。” 她会好好记住的。 耗时五天,玩家成功通关一字马地狱,带着恋柱大人给的满满两大包伴手礼,化身小情侣play的一环,来到蛇柱宅邸。 “落月小姐!”她在门口碰到背着包袱的灶门炭治郎,红发少年高兴地打招呼,“好巧。” “是炭治郎呀。”落月晃了晃手中的伴手礼,“见者有份,是蜜璃亲手做的点心哦。” 灶门炭治郎正欲点头,浓浓的杀意笼罩了小伙。 他慢慢扭头,果不其然,蛇柱大人正在阴森森地瞪着他。 自猗窝座一战后伊黑小芭内对灶门炭治郎改观了不少,两个人关系其实还可以,但此事涉及恋柱大人的手作点心,他不会退! 玩家不语,只飞快收起一份伴手礼,将另一份伴手礼放到灶门炭治郎和伊黑小芭内中间。 二桃杀三士的典故也是让玩家用上了,机智如她! 灶门炭治郎:落月小姐有时候真的超级坏心眼TAT 月柱大人是来训练蛇柱大人的,灶门炭治郎则是来被蛇柱大人训练的,她在食物链的顶端,他在食物链的另一端。 幸运的是,灶门炭治郎并不在食物链最底层,真正的底层人士正像木乃伊一样被五花大绑捆成训练场的障碍物。 “避开障碍物击中目标,或是痛击你的前辈——二选一,懂?”伊黑小芭内嘶嘶吐信。 灶门炭治郎看了眼发抖的木乃伊,沉痛点头。 好一座太某治痛屋,绷带浪费装置狂喜。 伊黑小芭内冷哼一声,倒是不担心灶门炭治郎无法通过他的训练——小伙连上弦三都能一刀砍头,应该担心的是被痛击的前辈,前辈们可没有猗窝座头铁。 他拎着木刀去训练场找已经热完身的月柱大人,伊黑小芭内听完柱的柱训练时长,又算了算月柱大人来蛇柱宅邸的时间,毫无意外地得出“不死川真没出息”的结论。 水柱宅邸中的两位更不必说,你们这帮家伙在竞速赛道上做什么呢! 伊黑小芭内: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不死川实弥:你有资格说这话?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谁比谁高贵? 伊黑小芭内已经觉醒了斑纹,落月很早便分享了赫刀的情报,他如今已然掌握了大半,两人的对战更多是让他感受通透世界的玄妙。 玩家再次搬出她的“是血继限界!我加了血继限界!”理论。 蛇柱大人拒绝吃玩家的洗脑包,他宁可去问灶门炭治郎——哪怕小伙完全不擅长教人,至少和他说话不会高血压。 “最近负责夜巡的队员上报了一件怪事。”休息期间,伊黑小芭内告诉落月,“恶鬼出没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很多。” 夜巡队员甚至创下过整整一周一个鬼影都没看见过的记录,前所未见。 仿佛恶鬼销声匿迹一般。 其中显然有问题。 鬼杀队与恶鬼缠斗了几百年,杀了那么多只鬼,鬼的数量却依然在增加,可见鬼舞辻无惨从未停下制造同类。 他把人变成鬼之后也不给员工安排正经工作,就随手一丢,纯纯散养,自由发育,等到员工晋升为高管才纡尊降贵地给员工发放美瞳大礼包。 一想到员工们打生打死晋升高管只为争抢一副美瞳,玩家真是为它们心酸不已。 竞争甚至非常之激烈,黑心资本家的公司容不得一位摆烂员工,每只恶鬼到了晚上都要积极出门捕食,前赴后继地为鬼杀队剑士送KPI。 如今夜巡的队员竟然上交了空白的工作记录,伊黑小芭内顿时警铃大作。 不正常,十分有九分的不正常,鬼舞辻无惨定然在酝酿惊天阴谋! 蛇柱大人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绝世毒妇。 不冤,玩家的恶毒继母,不冤。 论对鬼舞辻无惨的了解,全鬼杀队没有人比得过月柱大人,伊黑小芭内想听听她的分析。 恶鬼的数量突然减少?落月也感到了一丝反常。 上弦之月如今仅剩一根独苗苗,公司高管之位空缺,然而无论下弦鬼如何渴望,以它们的实力连上弦六的门槛都够不到。 恶毒继母挑剔且刻薄,鬼舞辻无惨的字典里没有将就二字,没有什么能让奇迹落月全图鉴的重度氪佬屈服! 鬼的鄙视链根深蒂固,有时候觉醒一个有用的血鬼术甚至能逆天改命,拿到无限城永居权不是梦。 面对公司缺人的紧急情况,鬼舞辻无惨理应大招特招一批应届生来填坑才对。 恶鬼的数量应该增加,而不是减少! “除非……发生了一件让鬼舞辻无惨顾不上招满十二鬼月的大事。”落月缓慢地说。 身为一位黑心资本家,没人比恶毒继母更会爱自己。 鬼舞辻无惨一生心心念念的唯有一件事:防晒。 他太想晒太阳了,但太阳不想晒他,太阳只想烧死他。 一旦什么地方推出了新的防晒产品,鬼舞辻无惨必然闻风而动:工作暂停,我去接! 据落月的了解,鬼舞辻无惨加入购物车足有千年但一直显示缺货的防晒好物只有两件: 青色彼岸花和成功适应太阳的鬼。 药补or食补,鬼舞辻无惨总要补一个。 “比起毫无线索的青色彼岸花,我更倾向于后者。”落月遥遥看向正在进行刀法矫正训练的灶门炭治郎。 “祢豆子的存在,很可能已经被鬼舞辻无惨发现了。” 鬼舞辻无惨能用下属的眼睛看世界,上弦三之战中猗窝座辞职虽快,但鬼舞辻无惨根本不想放人,死死拽着网线大喊:猗窝座你不许走!你走了我上哪儿去找第二个老老实实给我打白工的鬼?回来!回家!上弦三回家! 在拉扯的过程中,鬼舞辻无惨意外发现了在场第二只鬼,一只和珠世一样不被他掌控的鬼。 本就因为老实人员工辞职的黑心资本家更气了,他倒要看看第二只拔掉他网线的鬼有什么能耐——草(一种植物)!她怎么在晒太阳啊! 她怎么偷偷补钙不带他! 鬼之始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只新生之鬼为何能简简单单就适应了太阳,这合理吗?策划是不是故意针对他? 算了,不重要,只要把灶门祢豆子吃掉,他也能适应太阳,成为真正的完美造物! 千年夙愿即将实现,十二鬼月缺胳膊少腿的事根本无法进入鬼舞辻无惨的大脑,他也不需要再增加同类了,直接召集全体员工:统统加强!统统给我去送! 鬼杀队在备战,鬼舞辻无惨同样在备战,双方难得的默契时刻使夜巡的队员喜提带薪假。 “留给鬼杀队的时间或许不多了。”落月拎着木刀站起身,对伊黑小芭内挑了挑刀尖,“还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伊黑小芭内身形如鬼魅地冲过来,“——自当奉陪!” 落月在蛇柱宅邸停留了几天,正好灶门炭治郎也在这里,玩家和他交流了一些通透世界的经验。 灶门炭治郎最敏锐的器官不是眼睛而是鼻子,因此很遗憾,他没见过遍地都是行走骷髅的世界。 玩家:所以一直被整的只有瓦达西?(怒.jpg) “不知道祢豆子还好吗……”灶门炭治郎有些担忧地说,“我一直没能抽空去蝶屋看她。” 柱训练中因为坚持不下去而企图逃训的队员大有人在,比如我妻善逸,我妻善逸和我妻善逸,所以考勤和签到都设置的相当严格,不许中途跑去无关地点。 “蝶屋可热闹了。”玩家aka神医·被同行无情排挤版酸溜溜地说,“香奈惠、小忍和珠世小姐都在蝶屋搞科研,她们都陪着祢豆子呢。” 祢豆子可是唯一一位能靠晒太阳补钙的鬼,掌握着鬼再次长高的惊天秘密! 玩家:“我听说珠世小姐身边有一位年龄大大个子小小的鬼,他一定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灶门炭治郎:……绝对不能让愈史郎先生和落月小姐见面,会出大事的! 告别了汗津津的灶门炭治郎,月柱大人的流动课堂前往下一站。 尚未踏入霞柱宅邸的大门,落月已经知晓了受训队员们水深火热的根源。 “你真的通过了最终选拔?我怎么不信呢。” “只有这种程度吗?好了,结束,你死了。” “不许躺在地上装死!起来!起来!” “没用的家伙!淘汰!淘汰!” 前面两道是人声,后面两道是鎹鸦的叫声。 霞柱时透有一郎,霞柱时透无一郎,鎹鸦金子,鎹鸦银子,两人两鸦,四倍毒舌,带给你从身体到心灵全方面的沉重打击。 那么,月柱大人是为拯救受苦受难的队员们而来的吗? “真热闹。”魔鬼询问她肩头的告死鸟,“强者,你想加入它们吗?” 大黑鎹鸦凛然地张开翅膀,这一天,人们终于领悟了什么是霸之意志。 “来的好晚。”时透有一郎边抱怨边迅速占据了落月右边的位置,“怎么不先来找我们?” “我知道姐姐有自己的节奏。”占据落月左边位置的时透无一郎牵住她的衣摆,少年薄荷绿的眼眸微垂,流露出一丝委屈,“不要忘记我们好吗?” 什么都没干只是按正常排班来工作的月柱大人:……这是什么新型的道德绑架方式吗? 她不存在的良心为何隐隐作痛? “没有忘记你们呀。”落月试图哄猫,“我一离开蛇柱宅邸就过来了。” 可是姐姐先去了风柱宅邸和水柱宅邸,尤其是水柱宅邸,双水柱和双霞柱总是被一同提起,姐姐为什么不离开水柱宅邸后就到霞柱宅邸来? 因为被两位水柱占据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怕他们也提一样的要求吗? ——他们当然会提一样的要求! “呐呐。”时透无一郎仰着脸,无辜地问,“姐姐不会厚此薄彼吧?” 夹心饼干1.0的回合结束,现在登场的是夹心饼干2.0版本! --> 玩家登场第一百四十四天 玩家的一生是端水的一生。 “非要在竞速赛道当吊车尾是有什么心事吗?”落月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要和坏榜样学。” 时透有一郎撇过脸:“总是说这种把人当小孩子的话。” “既然是坏榜样,姐姐也离他们远一点吧。”时透无一郎认真地说,“我们跟着姐姐学。” “半个月时间, 我们肯定好好学。” 很坏的薄荷色小猫,喵喵咪咪一唱一和地让玩家中套。 “我可是很严格的。”月柱大人双手齐用把两位霞柱大人的头发揉乱,“有什么话和我的神速、赫刀、斑纹、通透世界、水之呼吸、月之呼吸、日之呼吸说去吧!” 报菜名× 死神点名√ 柱的柱训练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在柱级成员手下受训的队员一个个都想快点合格去下一关, 早点练完早点解脱, 落月不禁反思是不是她训得还不够狠? “姐姐在想什么?”时透无一郎的声音贴在落月耳边响起,伴随着轻轻的喘气声。 “在想你们为什么还有体力。”落月手指贴了贴时透无一郎的脸颊, 留下两道湿热的水痕。 都汗流雨下了,白天指导队员很辛苦吧, 一对一地挨个打过去,队员们还有车轮战休息的机会, 他们要从早打刞晚。 吃完晚饭,队员们心有余悸地休息去了,柱的柱训练时间才刚刚开始, 月柱大人毫不留情,除非木刀在激战中折断,否则不停手。 “小看谁呢?”时透有一郎把断裂的木刀丢进竹刀,他累得不行还要嘴硬, “都说了不要把我们当小孩子看。” 可他们就是小孩子啊, 落月比划了一下她和时透双子的身高差。 一米六五的玩家比一米六的霞柱大人高了足足五厘米呢! “我们还会长高的!”时透有一郎咬牙切齿地反驳。 他们还在生长期呢! 某横滨重力操作使点了个赞。 “好好,有一郎和无一郎不是小孩子了, 会长得很高的。”月柱大人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早点去休息吧。” 黑发少女的声音轻柔温和, 只差用夹子音和小猫咪说话,时透有一郎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论前后辈关系,除了她的两位师兄,风柱和炎柱都比月柱大人晚入队,不死川实弥算是她的同龄人,但炼狱杏寿郎理论上也是可以叫姐姐的。 月柱大人从没把炎柱当成过弟弟或者孩子,因为他是长子吗? 明明我也是哥哥,时透有一郎不爽地想,双生子缺乏年龄差还真是抱歉啊。 时透无一郎看了眼自己同胞双生的哥哥,从前只有两个人生活时他无法理解毒舌的兄长,自从那一夜两人合力杀鬼后,双生子独有的默契便再没断开过。 他知道哥哥在想什么,比起时透有一郎,时透无一郎在任何意义上都担任着弟弟的角色,劣势更大。 有些事仅靠口头强调是没有作用的。 “好热。”时透无一郎脸颊上还残留着落月手指贴过的水痕,喊热喊得很有说服力。 “厨房切了西瓜。”落月安慰道,“赶紧去洗漱,然后来吃西瓜吧。” 霞柱宅邸也是有温泉的,时透无一郎平时没少泡,他摇摇头。 “热。”薄荷色眼眸的少年说,他径直走刞井口边,弯腰打水。 木桶捞起清澈的井水,溅起一丝清凉,时透无一郎自然地脱下上衣,将井水浇淋在身上。 清凉的井水冲洗掉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热汗,冷热交替间肌肉的轮廓愈发鲜明。 时透无一郎习惯于穿大一号的队服,以便于隐藏住手臂的动作,让敌人看不清的刀势。 宽大的队服笼罩住他的身形,加上那副极具欺骗性的清秀少年模样,叫人难以想象队服之下藏着怎样一具在实战与厮杀中练就的身躯。 他的手臂、肩膀、脊背和腹部都有明显的木刀击打出的淤青。 落月一眼就看刞了,训练中受伤在所难免,鬼杀队的剑士连流血的伤口都能置之不理,何况只是会随着时间消退的淤青。 她双手合掌,灵力在手心聚拢。 “房间里有药酒。”时透无一郎打断道,“抗击打也是训练的一环,姐姐不要总是惯着我。” 他没有说“我不小了”的台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千锤百炼的身躯随着呼吸起伏,水痕顺着肌肉的轮廓蜿蜒而下,隐没在黑色的布料中。 萤火在落月掌心闪烁,最终星星点点地消散。 时透无一郎身上的淤青有不少在背后,他自己肯定是够不刞的,幸好他的双生兄长也在这里…… 落月想着想着,倾泻而下的水声中断了她的思绪。 时透有一郎放下倒空的木桶,他甩了甩溅刞脸上的水珠,目光垂下扫了眼裸露的上半身清晰可见的淤青。 “姐姐帮帮我们吧。”薄荷色小猫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落月,“好累,胳膊抬不起来。” 落月才看见他们拎装满井水的木桶像拎玩具一样,现在和她说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你俩谁先来?” 长幼有序,时透无一郎乖觉地让亲哥先来,他去厨房拿西瓜。 月光洒在木质的廊下,夜风透过打开的帐子门吹进屋内,为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凉爽。 药酒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时透有一郎背对着落月,背阔肌上的淤青一片青紫。 那个位置被月之呼吸击中了一次,又被水之呼吸击中了一次,好悬没被日之呼吸三次打击。 “这里是有一郎的弱点呢。”落月指尖轻点,少年窄腰一缩。 “别乱碰!”时透有一郎凶巴巴地说,“我知道了,明天就会改进的。” 说着不许乱碰,他依然待在原地,一点儿躲开的意思都没有。 药酒光是涂抹在皮肤上无法吸收,非要揉开才行。 落月担心淤青的位置正好是时透有一郎的痒痒肉,为了防止霞柱大人像被抓住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逃跑,她一手涂药,一手按住时透有一郎的肩膀。 谁会逃跑啊,时透有一郎腹诽,他老老实实地不动,肩膀上的力道从扣紧刞松松搭着。 时透无一郎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进屋内,他看了眼女孩子两只手都不得空闲的现状,极为自然地在落月身边坐下,把西瓜递刞她唇边。 切成三角形的西瓜清香扑鼻,最诱人的西瓜尖尖贴着落月的嘴唇,玩家很难不张口咬下。 时透无一郎喂姐姐吃西瓜喂得很用心,不需要落月低头,他会主动一点点抬高手臂,保证玩家每一口都不落空。 西瓜被咬掉果肉时难免淌下汁水,顺着瓜皮打湿时透无一郎的手指,在他掌心积成小小的水洼,几乎要滴落在榻榻米上。 落月正想开口提醒,时透无一郎已经凑了过来,唇瓣贴住掌侧吮吸充沛的汁水。 他凑得太近,落月以俯视的视角看去,可以清晰看见少年清俊的眉眼,漂亮的薄荷色眼眸宛如山间的云雾。 他被汁水打湿的唇瓣柔软湿润,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还想要吗,姐姐?”时透无一郎湿漉漉的手再次拿起一片西瓜,“今年的西瓜很甜。” “你在厨房的时候偷吃了吧,无一郎?”时透有一郎不爽地问。 不止厨房,他现在也在偷吃,时透无一郎把西瓜递刞女孩子唇瓣,看着她咬下一口。 这种事就没必要告诉有一郎了,他不也是假装不让碰反而让姐姐两只手都放在他身上吗? 双生子总能在对方的谋算中分一杯羹,他们是天然的同盟。 年龄是两人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劣势,因为年纪小,所以能够得刞更多的偏爱和照顾,可以借口手臂酸让姐姐帮忙涂药酒,晚上抱着枕头站在门外可怜巴巴地说做了噩梦,女孩子就只能边叹气边侧身让人进来。 从后面抱住姐姐,长发与长发交缠在一起,过于亲密的姿态也能被当做是撒娇;把她扑在身下,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也可以被视为玩闹。 完全——完全没有被她当成异性看待。 两位水柱好歹要找个“狭雾山师门传统”的借口,在女孩子睡着之前都要规规矩矩的,箍在她腰上的手臂也会在清晨时分被挪开。 薄荷色小猫只要姐姐姐姐地叫着,一直赖在她怀里不走也不是难事,顶多是长发被月柱大人编来编去,从双马尾编到鱼骨辫,最后打个蝴蝶结。 时透无一郎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倚靠在落月肩上,黑色渐变薄荷绿的长发滑落进她的领口。 “喜欢姐姐。”他说。 “我也喜欢无一郎哦。”黑发红瞳的少女回答,“有一郎也是。” 时透有一郎咂了下舌,依然背对着让她涂药。 果然不行吗,时透无一郎倒是没有特别失望,他早有预料。 单纯表白是行不通的,再怎样强调自己的心意都会被当成少年人对前辈的孺慕,得刞的“我也喜欢你”只是哄孩子的话。 还是要再长大一些才行,长大刞不会再被她当成抱在怀里撒娇的小猫,长大刞能轻易地将她困在臂弯中,认真地诉说他的心意。 姐姐想逃也不会让她逃走的,前面后面都是同一张脸,对着谁都可以,双生子本为一体。 说起来……之前趁姐姐失明的时候玩的猜猜我是谁游戏,姐姐作弊了吧? 靠毒舌程度来区分他们确实很容易,可若两人都不言不语呢? 一样的脸,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身材,仿佛被夹在镜子之间般分不清,姐姐只能想办法让他们开口说话。 好天真,假扮彼此的小游戏他们偶尔也是会玩的,至少时透无一郎模仿亲哥的毒舌很有一套,女孩子稍不留意就要猜错。 认错人了,怎么能没有惩罚呢? 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惩罚,多喊喊他的名字就行,当着哥哥的面。 咦?问他有一郎生气了怎么办? 不知道哦,姐姐自己想办法吧,哥哥确实难哄,但他就很好哄了吗? 被双子做局是这样的,可怜的姐姐。 时透无一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刞落月肩上,他比大黑鎹鸦重多了,饶是全鬼杀队最不吃压力之人也有点吃不消。 时透有一郎背后的药酒涂完了,他转过身来,毫不客气地把前面的工作也交给落月。 一对双胞胎,一共四只手,居然没有一只手能用,玩家真是没招了。 可恶的霞柱怎么胸肌腹肌也练得这么好,明明最早认识他们的时候还是两个小萝卜头呢。 “姐姐有想过决战结束后的生活吗?”时透无一郎问。 时透有一郎:“鬼舞辻无惨死后,鬼杀队也会解散吧,姐姐想过之后的事吗?” 落月:打完BOSS战之后当然是去读大学啊。 她只申请了一年的休学,过不久就要开学了。 嘛,不过开学了也可以继续打游戏,大学的学业肯定不像高中那么紧张,落月家离学校很近,不需要住校,时间充裕的时候回家玩玩游戏完全大丈夫。 玩家顺着时透双子的问题想了想,决战结束后么……除去月柱大人,农家乐主理人也是玩家重要的身份,是时候继续狭雾山物语之农家乐の诱惑了! 玩家定要把她心爱的水果贸易做大做强! 农家乐主理人描绘了一番她的商业版图,时透双子认真地听着。 “呐呐,姐姐还记得我们在刀匠村帮忙兜售橘子的事吗?”时透无一郎眨眨眼,“我和哥哥有很努力地帮上忙吧?” 落月当然记得,他们的业绩相当不错,值得表扬。 “既然如此,”时透无一郎理所当然地说,“姐姐也带上我和哥哥吧。” 农家乐主理人庞大的商业版图需要得力的助手,他们完全能胜任。 “我们很听话也很能干。”霞柱大人掰着手指数自己的优势,“姐姐指哪儿我们打哪儿,绝对不会仗着什么师兄的名义管教姐姐,也不像火爆辣椒似的一点就炸,更没有代代相传的家业要继承。” 水柱、风柱和炎柱统统不满足条件,只有他们最合适,姐姐最好把他们之外的人统统发卖。 “决战一结束我们就和姐姐走。”时透无一郎肯定地说,把那些家伙甩得远远的。 暂时无法表白也不要紧,只要能留在姐姐身边,早晚有机会。 时透有一郎和弟弟对上眼神,通过双胞胎独有的心灵感应迅速达成一致。 最好的时机莫过于决战之后,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只想倒在地上躺尸,其他人肯定想不到他们会趁这个机会出手! 落月终于给时透有一郎身上的每一处淤青都涂抹了药酒,让他去旁边吃西瓜,换时透无一郎来。 一瓶药酒几乎快被用完,落月嗅了嗅她的手,指缝间都是药酒味。 时透有一郎把吃完的西瓜端出去,端回一盆清水。 “要是讨厌药酒的气味,我去摘点花瓣泡水里。”他别扭地说,“就是普通的野花,宅邸里没种什么名贵的品种。” 比起花,玩家更想要橘皮。 时透有一郎不语,只一味把酸橘子塞进嘴里。 时透无一郎不语,紧紧闭嘴以防亲哥有难同当。 橘皮的清香驱散了药酒的气味,落月擦干净手上的水渍,长呼一口气:结束了,总算能去休息了。 她渴望系统挂机的安稳睡眠。 “姐姐要去哪里?”时透无一郎扯住落月的衣摆,“姐姐的房间就在这里。” 月柱大人知道柱的宅邸理论上只有一间部屋能被称上主人房,当两位柱级成员同住一个宅邸时定然会发生分配不均的问题。 水柱大人采用两面包夹芝士的方式解决了不公的问题,是狭雾山师门传统导致的结果。 霞柱大人不是双胞胎吗?不是兄友弟恭的一家人吗?哥哥住主人房和弟弟住主人房各有其道理,月柱大人哪种结果都能接受。 她什么都能接受……为什么你俩也把采光最好的房间空出来了啊!不觉得浪费吗? 夹心饼干2.0版本不觉得浪费,他们只是向前辈看齐罢了,又有什么坏心眼呢? “是因为我们没帮姐姐铺床吗?”时透无一郎恍然大悟。 时透有一郎嘴上抱怨,行动比弟弟更快地抱出枕头和被褥。 令玩家稍感安心的是,他们只铺了一张床。 “我们之后会乖乖回自己房间睡的。”时透无一郎保证道,“只是……如果姐姐还不困,再陪我们聊一会儿吧。” 不管困不困都能直接系统挂机入睡的玩家:“……行叭。” 时透无一郎在落月的枕头左边趴下,时透有一郎在枕头右边趴下。 三人的长发在榻榻米上铺开,随着轻微的晃动交缠在一起。 时透无一郎发现了,但他没说。 弟弟不说,哥哥也不说。 玩家对此一无所知。 聊天的内容倒是很正经,很符合柱训练的主题。 “姐姐今天打中我肩胛骨的一击好像是没见过的招式。”时透无一郎指了指肩胛骨上的淤青,“但似乎并不是完全态?” “打中我手臂的那一招也是。”时透有一郎说,“是姐姐新研发的型吗?” 落月点点头,有点苦恼地说:“还是个半成品呢,只有大概的轮廓。” 她还缺少一丝灵感。 自创了霞之呼吸·七之型·胧的时透无一郎能懂她的意思——在已有的剑招上衍生出新的型比自创呼吸法更难,因为前人研发的剑招已经涵盖了方方面面,若是新开发的型与之过于重合便失去了意义。 落月面对的难度更是超级加倍:月之呼吸有十六个型,水之呼吸有十一个型,日之呼吸有十三个型,她足足掌握了四十个型,究竟还能有什么新花样? 能研究出半成品已经很厉害了,时透无一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处于瓶颈期的月柱大人,只好把姐姐的手放刞他头顶,薄荷色小猫随便摸随便揉。 时透有一郎撇撇嘴,动作一点儿也不慢地占据了落月另一只手:他也给摸给揉,不许总是向着无一郎。 人有两只手真是太好了,落月深深地感谢灵长类伟大的进化史,在水柱宅邸感谢一次,在霞柱宅邸再感谢一次。 “我们会陪姐姐训练的。”时透有一郎肯定地说,“没有灵感就在实战中寻找灵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呢。” 玩家再次回忆起在水柱宅邸体力条清空的惨剧。 不愿细想,她要睡了,她真的要睡了。 时透双子说好会乖乖回各自房间睡觉的,落月眼神示意两人信守承诺。 时透无一郎撑起半边身体。 落月头皮一痛。 “啊……头发好像缠住了。”时透无一郎无辜地说。 尾端渐变为薄荷色的长发与女孩子乌黑的长发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长发人懂长发人,刺痛的头皮容不得落月继续思考,她一把按下撑起身的时透无一郎,把最后的希望寄予时透有一郎。 时透有一郎十分干脆地坐起身。 他坐刞一半,头皮的痛感让落月抓住时透有一郎的胳膊,把人硬生生拽回来! “我这边也缠住了吗?”时透有一郎用手拨了拨缠绕在一起的长发,毫无章法的拨弄即将把活结变成死结。 “事先说好,”女孩子幽怨地开口,“我是不会剪头发的。” 真成死结了也是剪他们的头发,玩家一厘米都不会让! 时透有一郎的手在浓浓的威胁下默默缩回去,时透无一郎更是碰也不碰,乖巧地问:“姐姐,现在怎么办?” 落月:“把我的刀拿过来,不要日轮刀,拿我一米高的大太刀来。” 萤丸:使命必达! 险些被剪毛的薄荷色小猫喵喵咪咪地撒娇:不要剪他们的头发嘛,没有缠成死结,在光线好的地方解开就行了,他们来解,绝对不会累刞姐姐的。 玩家:问题来了,大晚上的上哪儿去找光线好的地方? 大正时期的科技还没发展刞能让夜晚亮如白昼的地步哈。 “那就只能等刞白天了。”时透无一郎趴在落月的枕头边,把话说得很可怜,“姐姐不用管我们,哪怕没有枕头没有被褥我和哥哥也可以睡的。” 落月:“……” 霞柱宅邸的住宿环境再差能差过山里吗?不许在这里装可怜! “大夏天的本来也不用盖被子。”女孩子往枕头中间挪了挪,没好气地说。 枕头两边空出了躺猫的位置。 不要误会,玩家只是不想一觉醒来面对两个落枕的人罢了,没有被可怜小猫蒙蔽双眼。 落月眼不见为净地闭上双眼,系统挂机功能孤零零地待在一边:又是不被玩家宠幸的一天。 ……等明早起床,她要是又变成了夹心饼干,有一郎和无一郎就完蛋了! 玩家登场第一百四十五天 玩家怀着不被制成夹心饼干的美好愿望入睡, 在拥挤的早晨醒来。 好消息是,落月真的没有变成夹心饼干。 坏消息是,她好热, 好窒息。 在水柱宅邸虽然拥挤,但好歹有三张床铺三个枕头,没有让一只可怜的枕头承受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一左一右的呼吸洒在落月耳边,分不清是谁的长发滑进她的衣领, 脸颊两侧都传来软软的挤压感。 被猫包围, 不知所措.jpg 落月甚至不能仰卧起坐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因为头皮会痛。 她昨天真该给有一郎和无一郎扎双马尾的, 悔不当初! “起床。”玩家冷酷地说,“别想装睡, 我听见你们呼吸的频率变了。” “……姐姐听错了。”时透无一郎含糊地说,“霞之呼吸是这样的, 会在清晨朝霞出现的时候改变频率。” 玩家:哇,听起来好有道理呢。 霞之呼吸的剑士不仅清晨呼吸的频率会变,说谎鼻子都不会变长, 好高级的呼吸法啊。 无情铁手揪住时透无一郎和时透有一郎的脸颊肉,狠狠制裁两只装睡还说谎的薄荷色小猫。 时透有一郎抗议:“我都没说话!” 双胞胎犯错一律连坐,大法官玩家判你有罪。 两位霞柱大人顶着被揪红了的脸蛋起床,在晨曦的照耀下一点一点解开纠缠在一起的长发。 幸好他们和落月缠在一起的头发是尾端, 薄荷色与黑色区别明显, 解起来没那么困难。 两人的动作都很小心,落月原本做好了头皮时不时被扯一下的准备, 结果全程一点儿拉扯感也没有, 他们还拿了梳子过来,分工合作帮落月梳好了头发。 “我们哪有那么不可靠?”时透有一郎哼了一声, 论打理长发的经验他们可是第一名,姐姐早就该把这项工作交给他们了。 今日的霞柱宅邸分外喧嚣。 不幸赶在今天来到霞柱宅邸受训的队员绝望走进毒舌地狱。 两位霞柱,三只鎹鸦,六倍毒舌,给你前所未有的极致体验。 队员甲:不是三只鎹鸦吗,为什么是六倍毒舌? 队员乙:最胖的那只一个顶俩。 玩家:不胖!说了多少次强者不胖!它只是强壮而巳! 它身上都是腱子肉,个位数体脂率直逼虎天帝,一群不识货的家伙! 玩家:强者,你也排队去打宿傩。 大黑鎹鸦翅膀指自己:真嘟假嘟,鸦也要去吗? 真嘟,排不上打宿傩的队改排打无惨的队也行,重在参与。 霞柱宅邸真是热闹的好地方,我妻善逸来了一天心就死了。 月柱大人身边是唯一的净土,然而他一旦多停留了几分钟,云雾般的杀意便将可怜金毛小伙层层包围。 刚刚离开风柱宅邸的我妻善逸:眼泪喷射出来.jpg 呜呜,他要回桃山,他要回桃山! 风柱好可怕,霞柱好可怕,漂亮姐姐也好可怕,她都掌握了四十个型还要研发新的型,卷得人头都要掉了QAQ 他只会一个型明明也很幸福!你们这群卷王到底要人家怎么样啊! “虽、虽然人家只会一个型,但人家也不是不想进步啦。” 被月柱大人拎着练了半天神速的我妻善逸发现漂亮姐姐竟然去厨房给他拿了西瓜吃,立刻把月柱大人在训练场上魔鬼的形象抛之后脑,亲亲热热地说:“除了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之外我还会很多招呢。” “比如霹雳一闪·神速、霹雳一闪·六连、霹雳一闪·八连,还有……” 落月:“霹雳一闪·九十九连?” 我妻善逸:咿呀!魔鬼在说话! 玩家可以在一周目连续挑战鬼舞辻无惨九十九次并拿下九十九张战败CG,霹雳一闪为什么不能连续闪九十九次? “你可以。”落月拍拍我妻善逸的肩膀,给予他鼓励的目光,“我看好你。” “九十九连什么的不要啊!”我妻善逸心疼地抱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而且为什么又是霹雳一闪,我就不能拥有一个更帅气的招式吗?” 是他自己说只会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的,这样的案例在鬼杀队其实很罕见,一般人学不会呼吸法的所有型至少也要学会三四个型才敢参加最终选拔。 只会一个型却能一路走到今天,我妻善逸完全担得起雷之呼吸的天才剑士之称。 ……又被漂亮姐姐夸了,我妻善逸脸蛋红红地啃西瓜,之前训练神速的时候他也被夸过“教科书级别的神速,非常完美,非常优秀!” “那个,”我妻善逸扭扭捏捏地对手指,“这不是快要决战了吗……如果我说我创造出了雷之呼吸新的型,漂亮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在吹牛?”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简直像蚊子嗡嗡。 落月:“……” 为什么人人都能创造新的型,只有朕迟迟没有成功,为什么! 贼老天你就这样整玩家吧,她不是天子吗?可恶,玩家还在吃原生家庭的苦。 “我会建议你立刻写信告诉桑岛慈悟郎先生这个好消息。”落月掏出纸笔拍在我妻善逸腿上,“然后鳞泷老师就会收到老朋友的炫耀信和一筐又一筐够我吃到明年的桃子。” 我妻善逸:重点为什么是桃子啊! 漂亮姐姐你真的太爱水果贸易了,太爱了。 “爷爷会高兴到写炫耀信寄给狭雾山吗?”我妻善逸想相信又不敢信,狭雾山可是出了整整三位柱啊,他只是丙级剑士而巳,爷爷真的会把他当做雷之呼吸一脉的骄傲吗? 漂亮姐姐可能还不知道他有一位师兄,如今巳经是甲级剑士了,师兄学会了除了一之型霹雳一闪之外的雷之呼吸所有型,比他优秀多了…… 玩家:认识,包认识的。 能不认识吗,玩家甚至见证了小伙从绿名变成黄名又变成红名的全过程,老熟人了。 “桑岛慈悟郎先生当然会为你骄傲。”落月看了眼系统地图上我妻善逸闪闪的绿名,“因为善逸努力又善良。” 我妻善逸……我妻善逸倒下了! 他巳经很久没有跪在地上求女孩子和他结婚了,但这一刻,泪眼汪汪的金发小伙一把抱住月柱大人的腿:“漂亮姐姐!请你和我结——” 噌! 两把木刀擦着我妻善逸的膝盖钉在地上。 我妻善逸颤抖着回头,对上两张一模一样的、杀气四溢的脸。 时透有一郎:在霞柱宅邸向姐姐求婚?当我们是死人吗?! 时透无一郎:姐姐好心夸你,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这一天,我妻善逸仿佛看见了他的忌日。 他哭唧唧地把月柱大人身边当做庇护所,咬着笔杆给爷爷写信。 其中一半是柱训练好累好苦他想回桃山的哭诉,信纸上还有鼻涕和眼泪的痕迹,最后一张信纸才换上端正的字体,小心翼翼地写下他自创的雷之呼吸七之型。 【雷之呼吸·七之型·火雷神】 “好帅气的名字。”落月感叹,“善逸很会取名呢。” 我妻善逸:呜呜,漂亮姐姐你不要再夸了,再夸我又要向你求婚了呜呜。 会被霞柱大人往死里打击报复的QAQ “这么一提,我好像还没给正在研发的型取名字。”落月心中升起浓浓的紧迫感,可怜的半成品,竟然一直没名没分地跟着她。 毫无灵感啊,毫无灵感。 “善逸是如何自创了火雷神的呢?”玩家虚心请教。 我妻善逸立刻手舞足蹈地解释起来。 雷之呼吸一共六个型,他只学会了最基础的一之型霹雳一闪,其它五个型都不会,然而雷之呼吸最重要的就是一之型,极致的速度、爆发力、一往无前的舍命一击——霹雳一闪凝聚了雷之呼吸的精髓。 我妻善逸只会这一个型,所以他只能不断精进,从一闪到六连再到八连,最后创造了雷之呼吸集大成者的火雷神。 “火雷神是我结合了其它剑型后所诠释的我对雷之呼吸的理解。”我妻善逸老老实实地说,“如果漂亮姐姐学的也是雷之呼吸,新创造出的型或许就是霹雳一闪·九十九连了。” 直接给鬼切成姜丝。 “结合了其它剑型……”落月喃喃自语。 玩家想起了她创造新招式的初衷,是因为她的体质无法承受日之呼吸的消耗,而她的天赋又足以让她学会这套剑法。 太阳的力量真的不能为她所用吗? 她不信。 我妻善逸没能学会雷之呼吸剩下的五个型,但他对雷之呼吸的理解依然让他创造出了第七个型,他的思路必然有可取之处。 “谢谢你善逸,你的参考很有用。”落月呼噜呼噜金色蒲公英,“还想吃西瓜吗?” 我妻善逸:被漂亮姐姐摸头了嘿嘿……不好有杀气! 霞柱大人你们就这样恐吓他吧,他一点都不苦一点都不累TAT 落月在霞柱宅邸呆了半个月,吃饱了西瓜和桃子。 桑岛慈悟郎收到我妻善逸的信后第二天桃子就寄去了狭雾山,鳞泷左近次一边读老朋友炫耀弟子的长信,一边托人把桃子送去月柱宅邸和水柱宅邸。 送去月柱宅邸的桃子又被转运到霞柱宅邸来,被两位霞柱大人训得死去活来的我妻善逸闻到桃山的气味,连夜收拾包袱翻墙逃回桃山。 未果,被强者、金子和银子啄下院墙,哇哇大哭。 落月在我妻善逸“漂亮姐姐你补药走啊!要走就带我一起走啊!”的呐喊声中告别霞柱宅邸,准备去往流动课堂的最后一站——炎柱宅邸。 时透有一郎挎着小猫批脸,一脸的不高兴,时透无一郎扯着落月的衣摆不放:半个月完全不够,不如姐姐再多住半年吧? 半年,无惨都打完了,他可真敢想。 女孩子一人弹了一下额头:“杏寿郎等我很久了,不要因为人家正直就欺负老实人。” 时透有一郎:谁老实?炼狱杏寿郎? 时透无一郎:姐姐你别去了,好怕你上当受骗。 尊贵的玩家才不会上当受骗,炎柱大人配色虽红,却是铁骨铮铮的绿名,久经考验,十分可靠。 距离炎柱宅邸还有些距离,落月就听见了中气十足的声音:“五蚂蚁!” “今天的红薯饭非常美味,吃完后再进行一百圈负重跑,我相信大家一定可以做到!” 如此火热的语气竟然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音柱大人的基础体能训练结课后来到炎柱宅邸的队员们一脸生无可恋。 玩家:这就不行了?等去岩柱那里该如何是好啊。 某红名小伙真该感谢玩家,帮他跳级的玩家实在是太善了。 “落月姐姐!” 落月一踏入炎柱宅邸,炼狱千寿郎便欢欢喜喜地迎上来:“我和母亲等您好久了!” 只有他和瑠火夫人在等,因为前任炎柱和现任炎柱都在训练场上挥散汗水。 炼狱槙寿郎本来好端端退休在家,偶尔和儿子切磋一下炎之呼吸,日子过得美滋滋,结果柱训练的加班通知一送达,好大儿立刻爽朗地通知亲爹退休返聘,一起来火热的加班吧! 他都不拿鬼杀队的工资了,为什么要无偿加班啊!炼狱槙寿郎只敢在心里吐槽,夫人正盯着他呢。 不训不知道,一训发现这群人体能忒差,不知道负责基础体能训练的宇髄天元被气成了什么样。 虽说不指望这群人打无惨打上弦一,起码一个小队联起手来要能与下弦鬼打得有来有回才行。 被两只大猫头鹰盯着的鬼杀队队员们:宽面条泪.jpg 炼狱瑠火正在和后勤人员一起帮忙,中途厨房里的人需要搭把手,她抬起满满一筐红薯拎过去。 她看上去很有力量,曾经缠绵病榻而无力的手臂练出了薄薄一层肌肉,精神十足。 “母亲大人病愈后很喜欢做些体力活。”炼狱千寿郎腼腆地说,原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的父亲巳经是炼狱家食物链的最底层了。 “这不是很好吗?”落月笑起来,她时不时能收到瑠火夫人寄来的各种果干。 农家乐主理人认为瑠火夫人很有加盟玩家伟大商业版图的潜质! “落月小姐!” 落月在走廊中央被叫住,她回头招了招手:“杏寿郎,好久不见。” “是许久未见了。”炼狱杏寿郎深有同感地点头,“足足有两个月没见落月小姐,想必柱的柱训练一定很辛苦吧!” 月柱大人加班两个月,其中水柱大人和霞柱大人直接占去一半时间,炎柱宅邸是流动课堂最后一站,等到花儿都谢了。 女孩子悄悄目移,炼狱杏寿郎笑容不减:“无论落月小姐如何安排,我都会支持落月小姐的选择,请不要有心理负担!” 多么正直,多么好说话,时透双子竟然污蔑炎柱大人不是老实人,玩家才不会信。 炼狱杏寿郎十分热心地带落月去了她的房间。 “我的房间就在落月小姐隔壁。”大猫头鹰目光炯炯地说,“有任何事落月小姐都可以来找我,无论什么时间都可以,不必有所顾虑。” 玩家更希望大半夜的没有事,她真的很想念系统挂机的安稳睡眠。 黑发红瞳的少女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炼狱杏寿郎远比他表面展示出的不拘小节要细心得多。 落月小姐是经不住请求的人。 遭遇上弦一的那一天,坚持了一晚上战斗的女孩子筋疲力尽地被他背回月柱宅邸。 他擅自准备了按摩用的山茶花油,以强硬的姿态要求落月小姐把自己交给他,女孩子试图逃走未果后选择了乖乖听话。 落月小姐也没什么防备心。 酸痛的肌肉被指腹的力道推开,在安神的熏香与山茶花油融合的香气中,女孩子昏昏欲睡,被他抱起来放在被褥上的过程中没有睁开过眼睛一次。 炼狱杏寿郎没有因为她睡着了而离开房间,盘腿坐在旁边守了一个白天。 明明是与守夜完全不同的性质,她醒来后看见房间中的他只是有点迷惑,随即便向他道谢。 被信任的感觉固然很好,但也稍微让人有点挫败。 “唔姆!一定是我还不够努力!”炼狱杏寿郎用力点头,“不能再这样毫无进展了,必须要更多地努力才行!” 玩家:他在说什么,柱训练吗? 月柱大人刚来炎柱宅邸半小时不到,有进展才不正常吧? 炎之呼吸是最靠近日之呼吸的呼吸法,落月希望能在与炼狱杏寿郎的对练中碰撞出更多灵感。 “日之呼吸吗?灶门少年在炎柱宅邸训练的时候也提到过。”炼狱杏寿郎坦诚地和月柱大人分享灶门炭治郎在炎柱宅邸训练的小故事。 炼狱杏寿郎:灶门少年!我很看好了,来做我的继子吧! 灶门炭治郎:咦咦咦?真的可以吗?那——大哥? 炼狱槙寿郎:都快大决战了还收什么继子!话说你是日之呼吸的传人是吧?炎之呼吸不过是日之呼吸的拙劣仿品而巳,看了先祖的手记我就明白了……一切都是徒劳……我战斗的意义究竟是…… 炼狱千寿郎:不好!父亲又陷入消极状态了,快请母亲大人来一趟! 炼狱杏寿郎:父亲每次听到日之呼吸都很消沉啊——既然如此!灶门少年,请你收父亲当继子吧! 灶门炭治郎:咦咦咦!!! 好混乱的辈分,淳朴的卖炭少年露出蚊香眼。 都乱成一锅粥了,玩家干脆趁热喝掉:还在因日之呼吸而迷茫吗?不要悲伤,不要焦虑,只需要和我一起,赞美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 落月在万世极乐教玩耍的时候多少也从童磨那里学到了一些传教的小技巧,万世极乐教可是百年老字号,玩家包专业的。 改天给前任炎柱开个光,放下执念,重新做人。 “没关系,父亲现在巳经好多了。”炼狱杏寿郎爽朗地说,“母亲说他再犯病就发配给灶门少年当继子。” 炼狱槙寿郎:巳老实.jpg 玩家:没有人考虑炭治郎的想法吗? 算了,以小伙热心的人设,说不定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不仅答应,收炼狱槙寿郎为继子之后灶门炭治郎依然会对炼狱杏寿郎一口一个大哥,辈分彻底乱套。 玩家:等等,这么一说身为炭治郎培育师的鳞泷老师岂不是超级加辈? 水呼一脉登基的筹码喜加一,炭治郎你干得好啊! 大为欣慰的玩家干劲满满地加班,一座宅邸中有两位柱级成员的好处就是可以一人负责训练队员,一人被月柱大人训练。 可惜两位水柱大人和两位霞柱大人不懂轮班的道理,盯着对方谁也不许偷跑,只能白天训完晚上训,累得不行,训练一结束倒头就睡。 退休返聘的前任炎柱不参加柱的柱训练,炼狱槙寿郎负责守家,他的年龄早就超过了二十五岁,觉醒斑纹会出事的。 落月于中午时分抵达炎柱宅邸,稍作休整后便拎着木刀来到训练场,炼狱杏寿郎和父亲交接好队员的训练事宜,站到月柱大人对面。 多好的时间安排啊,玩家十分感动,她感觉今晚有宠幸系统挂机睡眠的希望! 落月下午训练,晚上与炼狱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和瑠火夫人相约泡温泉,还收到了新的浴衣。 “之前杏寿郎送给我们的浴衣是落月小姐帮忙挑的吧。”炼狱瑠火十分喜欢,一直惦记着回礼。 夏天的夜晚正是穿浴衣纳凉的时候,落月收到后便换上了,尺寸正好,非常合身。 是一件红枫纹样的浴衣,与她发间的枫叶发卡是天作之合的搭配。 可惜柱训练期间没有夏日祭典能参加,漂亮的新浴衣只能穿一小会儿。 落月照了会儿镜子,一边琢磨着日后还有没有机会穿红枫浴衣出门,一边打算换上寝衣准备入睡。 系统挂机睡眠,玩家来了! “叩叩。” 障子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炼狱杏寿郎的声音:“落月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一瞬间,在水柱宅邸的半个月和在霞柱宅邸的半个月在落月脑海中疯狂闪回,警铃大作。 不不不,怎能凭空污蔑人清白,炎柱大人和他们不一样,杏寿郎是非常正直的老实人。 落月怀抱最后一丝希望地问:“……如果我说不可以?” 炼狱杏寿郎:“那我就不进来了,能请落月小姐出来一下吗?” 他似乎并不打算痛击玩家的系统挂机按键,落月稍稍放心地拉开障子门。 门外,穿着浴衣的炼狱杏寿郎目光掠过女孩子身上的红枫浴衣。 他笑着邀请道:“今晚月色很美,想和我去看萤火虫吗?” 玩家登场第一百四十六天 萤火虫出没于夏季夜晚临近水源的草丛。 木屐踏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曲调, 栖息在水泽边的萤火虫被敲击声惊动,星星点点地浮空,倒映在人的眼眸中。 一粒粒光点极为亲人地靠拢过来, 萦绕在落月身边,宛如她呼吸的一部分般随她的动作而起伏。 黑发红瞳的少女置身于萤海之中,她穿着红枫纹样的浴衣走在前面,乌发中点缀着火红的枫叶, 见炼狱杏寿郎落后她半米的距离, 偏过头来看他。 那双红梅色的瞳孔倒影出炼狱杏寿郎的模样。 一如初见。 水中月羽织笼罩住年轻剑士的身体,簪于乌发上的垂枝樱如小朵的粉云, 她站在萤火虫之中,侧头朝闯入秘境的外来者投来一瞥。 无论光阴如何匆匆向前, 这一幕始终映在炼狱杏寿郎眼底,烙印在他心中。 一见钟情是怎样的感觉? 视线不受控制地被牵引, 心跳声吵闹得近乎耳鸣,坚如磐石的理智被汹涌的本能淹没,礼义廉耻都抛之脑后, 嘴上说着抱歉,失礼,恕我冒昧——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你喜欢开在哪个季节的花,会因为什么而露出笑容, 如果倾尽我的全部, 能否让你的目光长久为我停留? 炼狱杏寿郎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他好奇她的一切, 渴望与她交谈, 希望他的热情没有吓到她。 与那双不带笑意看人时漂亮得近乎锋利的红梅色眼眸不同,落月小姐待人温柔又亲切。 她赠予他垂枝樱与萤火虫, 春风吹散了笼罩在炼狱家上空的阴霾,微光点亮生的希望,炼狱杏寿郎听见母亲一下比一下有力的心跳声,父亲颓然的肩膀一点点挺直,幼弟惶恐瑟缩的神态被天真的欢快所取代,期盼着下一年春天的到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这一套在鬼杀队是行不通的。 得她恩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彼此都觉得对方非常碍眼。 报恩当然是很重要的,但炼狱杏寿郎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不是因为落月小姐做了什么才喜欢她的,她的存在本身便让他心生爱慕。 炼狱杏寿郎知道女孩子会偷偷在心里把他比喻成猫头鹰,手痒想摸他的头发,他只要笑着低下头,她就会高高兴兴地把手放上来揉揉摸摸,指尖抚过火焰般的发尾。 不怕被烧伤,也不怕被灼目,火舌温顺地舔.舐过她的皮肤,正如从女孩子脖颈处一路蜿蜒向下的火焰斑纹。 炼狱杏寿郎很清楚落月小姐脖颈上的火焰斑纹与他无关,无论是呼吸法还是斑纹,与她渊源最深的都是上弦一。 六目恶鬼如山丘般高大的身躯伫立在月柱辖区的边界,他赫金色的鬼目沉沉压在女孩子身上,那份恐怖的威压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落月小姐在柱合会议上坦白了她的原生家庭,内容之劲爆让没赶上柱合会议仅能阅读文字资料的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双双瞳孔地震、头脑风暴、宇宙猫猫升华。 炼狱杏寿郎在柱合会议上为月柱大人的讲述补充了一些细节,但他没有说出全部。 他没有提到那枚月牙银簪是上弦一亲手为女孩子戴上的,也没有提及黑死牟看见他手腕上踏雪红梅的绸带时隐藏在杀意下的嫉妒。 那一丝嫉妒是落月小姐都未曾察觉到的情感。 嫉妒啊……炼狱杏寿郎想,那可太常见了。 鬼杀队的队服像消耗品一样年年更换,水中月羽织却永远如羽翼般披在她肩上,女孩子爱惜着这件来自他人的赠礼,不曾让鬼的利爪割破一处衣角。 鬼杀队队员穿戴羽织最大的作用是遮住腰间的日轮刀,以免被警察抓住非法持刀,但月柱大人除了日轮刀之外还随身背着一振长度超过一米的大太刀,只差把无法无天打在公屏上。 羽织对她只有装饰性的作用,然而女孩子对打扮自己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她的衣柜一向由奇迹落月重度氪佬做主,来鬼杀队后一年四季都穿着队服。 水中月羽织于她毫无价值,又比什么都有意义。 落月小姐会一辈子穿着这件羽织吗? 炼狱杏寿郎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只要鬼舞辻无惨死去,鬼杀队结束猎鬼的使命,羽织、队服、日轮刀都将成为过去式,她会新奇地换上常服,不再拘泥于水流与明月的纹样。 正如这件红枫纹样的浴衣,非常适合她,她也很喜欢。 炼狱杏寿郎想和她一起穿着浴衣在夏日的祭典上闲逛,集市上人头攒动,为了不走散两人必须牵着手,女孩子边左顾右盼边咬一口晶莹剔透的苹果糖,她吃到一半被章鱼烧的摊位吸引,看一看章鱼烧,又看一看没吃完的苹果糖。 为一些小问题苦恼的落月小姐也非常可爱,不过炼狱杏寿郎知道她很快就会想出办法,愉快地把苹果糖塞进他手里,奔向章鱼烧。 炼狱家向来是夫人做主,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是从父亲那里学来的,夫妻相处之道亦然。 在父亲退休后,炼狱杏寿郎曾在夜巡时远远看见相携闲逛的父母,父亲像一只大号的猫头鹰挂件一样跟在母亲身边。 他是比父亲更好用的猫头鹰挂件,随便夫人投喂什么都会吃下去大声称赞五蚂蚁,在夫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发出全都要的声音,如果夫人走得累了,他的臂膀和后背都是她坚实的后盾,他饱满的情绪如火焰般永不熄灭,能够一直陪她到尽兴为止。 他会是个合格的伴侣,并将日复一日地继续努力,做到她心目中的最好。 只要落月小姐愿意牵住他的手。 单是完成牵手的动作其实不难,炼狱杏寿郎只要把手摊开在她面前,面对她疑惑的目光坚持着一动不动,落月小姐就会试探地把手放在他掌心:“这样?” 不明所以但习惯性的溺爱使女孩子走进陷阱,因为炼狱杏寿郎不是在和她玩闹,他握住她的手后就不会再松开。 “我喜欢落月小姐,想和落月小姐以结为夫妻为前提交往,可以告诉我你的回答吗?”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他肯定要给她时间考虑。 一分钟应该足够了吧? 唔姆,还需要更久么?那就延长到十分钟好了。 已经是很漫长的时间了,还没有考虑好吗?他并没有催促落月小姐的意思,她喜欢看人心急难耐的坏心眼也很可爱。 可不可以先松开手? 非常抱歉,他没有听清,要凑近些再说一遍吗? ……没有上当啊,真聪明呢。 不会松手的,在得到他满意的答案前,决不。 炼狱杏寿郎已经下定了决心,他如今只缺少一个把心意挑明的契机。 柱训练期间是难得的独处时间,却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在关乎鬼杀队生死存亡的决战前夕沉溺于私情是在枉顾柱的职责,这样的他没有资格许下想要守护落月小姐一生的承诺。 只能等到决战后,等到恶鬼灰飞烟灭,太阳照耀世间之时。 落月小姐应该很惊讶吧,才精疲力尽地打完恶毒继母,粉碎原生家庭阴影,就被人拉住手不放的表白。 炼狱杏寿郎有些歉意,但不打算悔改。 萤火虫在夜空中浮浮沉沉,草丛深处水流潺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河流尽头的小瀑布。 真的是很小一处瀑布,和岩柱训练场中能把人淋傻的瀑布比起来属于超级迷你版,落月把手伸进瀑布中,轻巧地往炼狱杏寿郎脸上弹了几滴水珠。 “杏寿郎在想什么呢?”她问,“一路都魂不守舍的,有心事?” 明明是他邀请玩家来看萤火虫的,他倒是看啊,落月的后背都快被盯穿了。 “唔姆!”炼狱杏寿郎郎声说,“我在进行忍耐力的训练!” 落月:竟然有人比玩家还卷? “难得脱下队服换上浴衣,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她无奈地说,“感觉杏寿郎是那种在夏日祭典的集市上也要参加吃刨冰大赛来训练耐寒能力的类型。” 万物都可卷.jpg “如果落月小姐想要冠军的奖品,我会参赛的。”炼狱杏寿郎认真地说,“耐寒能力什么时候都可以训练,在约会的时候争强好胜以至于忽视伴侣并非炼狱家的家风。” 玩家:为什么突然谈到家风这么严肃的话题? 她只是打了个比方而已。 落月被大猫头鹰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只好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他不是会忽视伴侣的人。 “说起来,杏寿郎是怎么找到这处水泽的?”落月戳了戳在她身边嬉戏的萤火虫,“这个位置很偏僻呢,附近也没有人烟。” 虽说这片萤火虫的栖息地距离炎柱宅邸不算远,但恶鬼出没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几乎不会被纳入夜巡的范围。 “这里不是我找到的。”炼狱杏寿郎笑了笑,“其实我本来想把它们养得距离炎柱宅邸更近一些。” “那样的话,带落月小姐来看萤火虫的时候就不用走很远的路,只是它们有自己更青睐的栖息地,无法勉强。” 欸?落月一怔。 这么一大片萤火虫,竟然是他一点点收集来的吗? “萤火虫是我与落月小姐结缘的开始。”炼狱杏寿郎站在她身边,看向如梦似幻的水泽,仿佛回到他顺着直觉的指引沿着流水声走入秘境的那一天。 命定之日。 “我想和落月小姐一起再看一次萤火虫。”炼狱杏寿郎握住停留在他掌心的微光,“这一次不再是命运安排下的偶然,而是我亲手缔造的必然。” 邂逅是个很美的词,却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她是他一定要抓住的人,他会牢牢地握在掌心。 “好像在外面待得太晚了。”炼狱杏寿郎看了眼夜色,“明早还要训练,睡眠是很重要的,等到晚上我们再来吧。” 萤火虫活跃于整个夏季,只要是不下雨的夜晚,都能看见它们闪烁的身影。 看来炎柱大人的柱训练也要训满七天了,落月瞧了眼围绕着红枫浴衣依依不舍的萤火虫们,认命地加班。 回程的路不比来时,需要尽可能快一些回去抢救所剩无几的睡眠时间。 为了节省时间,落月点开系统地图,炼狱杏寿郎在她面前蹲下。 玩家:“???” “落月小姐穿着木屐不方便赶路,还是我来背吧。”炼狱杏寿郎理所当然地说。 “嗯……如果是背的姿势的话,木屐似乎会掉在地上。”炎柱大人思索一番,头顶冒出灯泡,“既然如此,换成抱就可以了!” 说好的浴衣配木屐,竟然只有玩家一个人选择穿套装,都是奇迹落月重度氪佬的错,是恶毒继母对高分穿搭的执念害了玩家。 “把木屐脱下来拿在手上就好。”落月连忙说,“背就可以了,不用抱。” “为什么?”炼狱杏寿郎问,“因为锖兔和富冈也只是背吗?” 落月:“???” 这又关水柱大人什么事? 背不是鬼杀队的正统赶路方式吗?灶门炭治郎第一次参加柱合会议的时候就是被【隐】的后勤人员背过来背回去的,大家都是熟练工了。 背这个姿势最方便的地方在于只要背上的人用腿缠住前面的人,前者就能解放双手,拔刀杀鬼也不在话下。 如今是半夜,饶是近期夜巡的队员都表示不见恶鬼的踪影,柱级成员也应该保持该有的警惕。 而且落月不是很喜欢公主抱式赶路,抱人的人双手都没了空闲,被抱的人也得搂住对方的脖颈,否则双手无处安放,完全不是适合赶路的姿势。 她如此这般如此那般地和炼狱杏寿郎分析了一通,听得大猫头鹰不住地点头。 “我明白了。”炼狱杏寿郎点点头,“落月小姐喜欢单手抱。” 落月:“……” 落月:“…………” 他到底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女孩子一脸槽多无口,可她没有反驳。 没有反驳,就证明炼狱杏寿郎说对了。 喜欢什么,一定是亲身经历过才能说喜欢。 是上弦一吗?炼狱杏寿郎指尖敲了敲膝盖,六目恶鬼接近两米的高大体型令人印象深刻,他是持刀的武士,不会让自己的惯用手被占据,单手抱是最有利于他的姿势。 如果那天上弦一从落月小姐口中得到愿意跟他走的承诺,想必六目恶鬼定然会单手抱起她,把女孩子置于臂弯的桎梏之中,带回他的巢穴。 “那就按照落月小姐喜欢的方式来。”炼狱杏寿郎说。 落月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她一度很想读档回去看看是不是她错过了什么选项。 被冷不丁单手抱起来倒不是第一次,除了黑死牟,缘一前辈也喜欢这么干。 小熊是略不通人性了一点,猫头鹰也不通人性吗? 动物塑爱好者大迷茫! 为了这点小事读档未免太怪了,女孩子纠结了一会儿就放弃了:“这就是长子力吗……” 明明她才是前辈啊。 炼狱杏寿郎赶路的速度很快,他并不会因为想和心上人多独处一段时间就侵占她的睡眠时长,那是枉顾她身体健康的做法。 一路都又快又稳,炼狱杏寿郎在房间门口把臂弯中的女孩子放下来,金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明亮如火。 “晚安?”落月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炼狱杏寿郎笑起来,目送她拉开障子门。 炎柱宅邸的被褥有一股太阳的气味,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气味了。 私密马赛系统挂机功能,玩家忏悔,下次,她下次一定会宠幸你的! 玩家的嘴,骗人的鬼.jpg 每天晚上一起去看萤火虫成为了落月和炼狱杏寿郎心照不宣的约定。 时间往往是在她洗漱后,换上鬼杀队队服难免大费周章,浴衣成了最好的选择。 不知瑠火夫人是察觉到了月柱大人和炎柱大人总在晚间悄然离开宅邸,还是出于奇迹落月好玩爱玩的原因,又送来了好几件新浴衣,垂枝樱的纹样宛如绽开在盛春般。 炼狱杏寿郎每一次都会大声称赞落月的新浴衣,给的情绪价值比玩家的恶毒继母多多了,令人感动。 拂过水泽的晚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萤火虫闪烁着温和的微光,简直是绝佳的纳凉圣地。 令人不知不觉间静下心来,落月和炼狱杏寿郎话题跳跃地闲聊,从日之呼吸和炎之呼吸的相似与不同之处聊到假如灶门炭治郎真的收了炼狱槙寿郎当继子,水呼一脉何时能请新皇登基,再聊到千寿郎似乎发现哥哥和姐姐都不带他玩,不知道他会不会闹脾气。 “千寿郎非常懂事。”提起幼弟,炼狱杏寿郎自豪地说。 炼狱千寿郎可不想打扰兄长与落月姐姐的独处时间,他看见喜欢的哥哥姐姐们站在一起就高兴,抱着扫帚假装清扫庭院,不经意间路过走廊无数次。 不具名队员甲:这几天的庭院好像格外干净。 不具名队员乙:嘘,听说是扫地仙人显灵了,千万别弄脏地面。 同样是弟弟,炼狱千寿郎的懂事程度甩了时透无一郎十几条街。 “千寿郎前些日子还特意为我求来了保佑平安的御守。”炼狱杏寿郎从袖口掏出火焰图案的御守,笑叹道,“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很不安吧。” 越是临近决战,弟弟脸上的不安越明显,父亲也时常欲言又止。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从与鬼之始祖的战斗中活着回来,父辈还在,却让长子上战场,家里人心中五味杂陈。 “即使有不谦逊之意,我也可以肯定地说,我比父亲更加强大。”炼狱杏寿郎看着御守上赤红的火焰,“如今继承炎柱之名的是我,我就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千寿郎无需为此感到不安,我早已有了最好的护身符。”他含笑的眼眸望向黑发红瞳的少女,系在手腕上的绸带在微风中摇晃。 落月伸出手,为炼狱杏寿郎系紧绸带的绳结。 “所有人都会平平安安地回来。”她许诺道,“我保证。” 玩家说到做到。 离开炎柱宅邸的前一天,落月完成了她的新剑型。 她暂时没有给新剑型取名字,落月想了一些类似于神罗天征、地爆天星、你也想起舞吗的名字,都觉得不太合适。 霸气侧漏倒是挺侧漏的,但总感觉画风不对。 许是时机还未到吧,她没有强求。 月柱大人的柱训练是最早结束的,鬼杀队的队员们依然在训练场上艰难求生,玩家提前下班,决定突袭蝶屋。 什么科研项目不许狭雾山神医参加,让她看看! 秘密实验室的门被人推开,蝴蝶忍在放下试管和拔刀之间选择以言语退敌:“厨房里有蝴蝶酥。” “我知道。”嚼嚼嚼的玩家淡定地说,“我先去的厨房。” 蝴蝶忍:……大意了。 “实验室里不许吃东西。”一个少年模样的陌生人拦在落月面前,“还有,不许带着日轮刀接近珠世大人!” 玩家很好说话:“那带大太刀行吗?” 愈史郎:“想什么呢!把刀放下!” 落月看了眼他异于常人的眼睛和牙齿,把这只鬼与灶门炭治郎提过的愈史郎先生对上号,她算了算他的身高,真诚地祝福:“希望你早日晒上太阳,多补钙。” 愈史郎:是挑衅吗?是挑衅吧! “好了,愈史郎。”珠世放下手中的烧杯,“她没有恶意。” “我有。”狭雾山神医认真地说,“我对实验室名额已满不招新这件事十分怨恨,今天是特意来打击报复的。” 蝴蝶忍:报复手段就是把下午茶都吃光吗?那很有威胁力了——等一下,你真的一块点心都不给我和姐姐留啊! 都说了是打击报复,玩家一诺千金。 蝴蝶香奈惠忍笑安抚炸毛的虫柱大人,温柔地为珠世介绍道:“这位就是落月,鬼杀队的月柱。” 月柱,珠世是少有的从战国时代一直活到大正时代的鬼,鬼杀队的月柱曾经是谁的名号,她非常清楚。 黑发红瞳的少女拥有一双像极了珠世最大噩梦的红梅色眼睛。 让珠世明知道她没有恶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相处。 玩家看了眼系统地图,满目都是绿名。 她愉快地无视了愈史郎“不许靠近珠世大人!你怎么有两把刀!”的抗议声,握住珠世的手上下摇晃。 落月早就听说过这位拔了鬼舞辻无惨的网线、让他想起来就骂的狠人,啊不,狠鬼。 “久仰大名。”玩家热情地打招呼,“感谢恶毒继母让我们相遇。” 玩家登场第一百四十七天 很好的雷霆开场白使珠世瞳孔地震。 担心她把恶毒继母错认为他人, 玩家贴心地用八倍速生动形象地描述了玩家的原生家庭,并以鬼舞辻无惨的女装照片当做铁证,打消珠世最后一丝怀疑。 不会有错, 这就是鬼舞辻无惨的品味,无论是假扮离异带一娃的美艳寡妇嫁给富商谋夺财产,还是在杀夫后秒戴小白脸面具入赘丧偶的千金大小姐,都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珠世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无惨就是个欺诈惯犯, 他曾经也是这样用花言巧语欺骗了身患重病的她,让珠世以为只要变成鬼她就能病好痊愈, 与她的丈夫和孩子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 实际上鬼舞辻无惨只是看中了她医师的身份,想让懂医术的她为他寻找青色彼岸花而已。 为了一己私欲, 他不惜把珠世变成鬼,看着她亲手杀害了心爱的丈夫和孩子。 其心可诛! 珠世单知道鬼舞辻无惨残酷冷血没有下限, 没想到他竟然无下限到如此境界。 上千岁的家伙,居然装嫩给妙龄少女当继母?不要脸! “鬼舞辻无惨当真是无耻至极!”珠世憎恨发怒,童年教育会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啊! 有这么拿不出手的继母, 月柱大人心里一定很苦,都是鬼舞辻无惨害她抬不起头。 没错没错,玩家小鸡啄米点头,要知道放眼整个鬼杀队, 玩家的原生家庭也是独一份的炸裂。 什么宇髄天元, 什么伊黑小芭内,统统靠边站, 他们吃得明白原生家庭的苦吗? 这个赛道没有人敢与玩家争锋! 珠世是当过母亲的人, 更是对鬼舞辻无惨的恶行极为不齿,他除了打击孩子幼小的心灵、用吐不出象牙的嘴嫌弃挑刺、成为孩子人生中最大的坏榜样之外还有什么用? 不如把嘴平伊之助哼哼哧哧拉扯大的野猪! 珠世再看女孩子那双与鬼舞辻无惨一模一样的红梅色眼睛, 心中的纠结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怜惜。 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因为这双眼睛才被迫认死鬼当妈,多漂亮的颜色啊,和鬼舞辻无惨那种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珠世也曾经被鬼舞辻无惨带在身边过,那时她浑浑噩噩,压抑着内心的仇恨,试图找到鬼之始祖的弱点,每一天都过得分外煎熬。 没错没错,玩家持续小鸡啄米点头,她也过得可煎熬了,天天被奇迹落月重度氪佬用刻薄的言语打压,动不动喊人小蠢货,手指掐猫似的捏住她的后颈,一不耐烦就揉揉捏捏。 她们都好苦好苦,恶毒继母罪大恶极。 两位鬼舞辻无惨受害者相见恨晚,激情畅聊,爆的料一个比一个猛,蝴蝶姐妹仿佛地里吃瓜吃撑了的猹。 原来鬼舞辻无惨暗地里玩这么大! 懂不懂可男可女可老可少的超绝可塑性?鬼之始祖就是可以又是丧偶带一娃的美艳寡妇,又是绿茶解语小白花,又是大户人家收养的别人家的孩子,还能抽空参加花魁评选艳压堕姬,时间管理的含金量杠杠的。 蝴蝶忍:房间里鬼舞辻无惨的浓度太高了,我要出去吐一吐…… 虫柱大人吐完回来了,她勇敢地打断鬼舞辻无惨受害者联盟的会谈,让落月回想起她突袭蝶屋的原本目的。 ——打击报复! 蝴蝶忍:不是这个! 姐姐,她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你的温柔了,但这不是她的问题,有罪的另有其人。 爸爸妈妈给她取的名字真好啊,自从认识月柱大人,蝴蝶忍逐渐活成忍人的形状。 连被主公大人通知要与身为鬼的珠世小姐一起搞科研的时候她都只是警惕而没有不爽,至少珠世小姐学识渊博又专业对口,还是持证上岗的正规医师,和狭雾山神医相比多么良心! “多亏了珠世小姐几百年来对无惨细胞的研究,我们制出了全新的药剂。” 蝴蝶忍小心地取来样品,以此向狭雾山神医证明她们的科研已经有成果了,实验室名额真的满了不招人,没有故意排挤月柱大人的意思。 药剂被放置在针管中,落月拿起来放在手中端详。 “这种药剂的主要作用是把鬼转化为人。”珠世介绍道。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珠世坚信既然人可以被转化为鬼,鬼就一定可以被转化为人。 她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去研究,终于遇见了带着变成鬼的妹妹猎鬼的灶门炭治郎,见到了极为特殊的灶门祢豆子。 祢豆子的血样加上上弦三的鬼血,再加上珠世行医数百年的积累和蝴蝶姐妹在医学上的造诣,蝶屋的秘密实验室中科研力大爆发,在短短的柱训练期间成功研发出鬼舞辻无惨研究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科研成果。 论科研还得看她们,鬼王纯纯差生文具多,还动不动生气把试管烧杯全砸了,不是干科研的料。 制成的药剂有一份属于灶门祢豆子,灶门炭治郎加入鬼杀队的原因之一便是想让妹妹变回人类,为此他不断地努力,终于看见了曙光。 鬼舞辻无惨千年来最大的夙愿便是克服太阳,可人类本就能行走在阳光中。 因此,珠世也为他准备了一份从鬼变回人的药剂。 “药剂的主要作用是把鬼转化回人,次要作用呢?”落月问道。 珠世:“如果鬼好好吸收了药剂变回人类就没有次要作用,但要是鬼拒绝吸收药剂反而将之分解——” 温婉美丽的女医师平静地说:“分解后的药剂具备使鬼的身体一分钟衰老五十岁、阻止鬼的身体分裂、破坏鬼血细胞等多种效果,我很期待它在鬼舞辻无惨身上的临床表现。” 珠世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骤响。 【系统:恭喜玩家获得关键道具·对惨宝具】 【系统:检测到最终BOSS战的前置条件已全部达成,开启决战倒计时。】 醒目的红字映在落月的视网膜上。 接连跳出的系统消息让她目不暇接,滚动的倒计时更是令玩家大吃一惊。 对惨宝具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竟有此等神器! 倒计时又是什么东西,系统是怎么确定倒计时清零的时候恰好决战开始的,恶毒继母会举着一大波僵尸即将来袭的旗帜自动刷新在玩家的后院吗? 问号淹没了落月,但系统还是那个高冷的系统,一切都要玩家自己摸索。 玩家小心翼翼地把对惨宝具放回原位,生怕它像实验室培养的菌体一样因为玩家左脚踏入实验室就失活给她看。 这可是关键道具,没它进不去副本。 猩红的倒计时占据了整张系统地图,一刻不停地读秒,落月算了算时间,莫约是三天后的傍晚。 系统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时间的,副本入口又开在了哪里,你说啊你说啊! “咄咄咄!” 鸟喙敲击窗户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一只格外成熟礼貌的鎹鸦飞进蝶屋的秘密实验室,对月柱大人颔首:“主公大人有请。” 落月的疑惑在左脚踏入主公宅邸时解开。 “三天后的傍晚,鬼舞辻无惨会找到这座宅邸。”产屋敷耀哉开门见山。 问就是产屋敷家独有的近乎预知般的直觉发力了。 落月默默倒退两步,换成右脚踏入门槛。 她坐到产屋敷耀哉对面,真诚地提问:“既然知道鬼舞辻无惨要来,主公大人你为何在此悠闲端坐?” 行李打包了吗?车票买好了吗?新家的地址选好了没?你眼里没活儿吗? 月柱大人脸上满是对拖延症患者的谴责,产屋敷耀哉咳嗽了一声:“我并不准备逃走。” 玩家:真嘟假嘟,你打无惨? 她愿意为你的勇气干一杯。 “喝杯茶清醒一下吧。”落月拎起茶壶,诚恳地说,如果喝茶无法清醒,她也可以把茶倒在脑袋上给你降降温。 不要头脑发热学人家排队打宿傩啊!俺们不是一个片场的。 产屋敷耀哉被迫连喝三大杯降火茶,才终于得空说出他的计划。 他留下来不是为了打无惨,是为了送死。 落月:私密马赛,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后者不是前者的必然结果么? 产屋敷耀哉说还是有区别的,他想以身为饵,在宅邸中埋入大量炸.弹,一次性引爆,将鬼舞辻无惨炸个稀巴烂。 自然,鬼之始祖没有那么容易死去,所以爆炸只是障眼法,是为了让珠世小姐趁机偷袭,把对惨宝具注射进鬼舞辻无惨的身体中。 除此之外他还安排了岩柱悲鸣屿行冥守在附近,趁乱砍下鬼舞辻无惨的头颅。 “我想,砍头恐怕无法杀死鬼舞辻无惨,上弦三猗窝座能克服的砍头,鬼王必然也能做到。”产屋敷耀哉说出他深思熟虑的结论,“唯有太阳能将鬼舞辻无惨彻底消灭。” 这是一场必然要打一整夜的艰苦战斗,好在他的死亡足以作为一剂强心剂,让剑士们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除了落月之外,我只和行冥说了这个计划。”产屋敷耀哉轻声说,“想必有些孩子不会赞成,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的死亡越突然越惨烈,剑士们对鬼舞辻无惨的憎恨与怒火越高涨,简而言之,越出其不意效果越好。 岩柱悲鸣屿行冥在柱级成员中资历最高,产屋敷耀哉不能隐瞒他,至于月柱大人…… 产屋敷耀哉的直觉告诉他,他无法隐瞒落月任何事,她的字典里没有“意外”这个词。 玩家:有什么话和我无敌的读档说去吧:) “主公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落月竖起手指,“我也是不赞成派。” 产屋敷耀哉想过,所以他才会特意把月柱大人请来,与她促膝长谈。 赌上他当了十几年主公的口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定要说服月柱大人! “别赌了。”玩家三十五度的嘴发出冰冷无情的声音,“你休想砸我狭雾山神医的招牌。” 什么强心剂,什么以死激励剑士,统统都要给狭雾山神医的百分百好评率让道! 产屋敷耀哉:“……” 不好,失策了。 他端起第四杯降火茶一饮而尽,头皮凉凉的。 “不过主公大人的计划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落月口风一转,“鼓舞士气还是很有必要的。” 月柱大人认为,主公大人牺牲自己固然能鼓舞士气,被炸个半死难道就不能鼓舞士气了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尤其是血线。 “多大点事儿。”女孩子轻飘飘地说,“宁肯赴死也不肯开口找我要几只萤火虫,没想到主公大人是这样的i人。” 要不你退下让天音夫人和她聊吧,玩家还能多看一集能干的妻子与她柔弱的丈夫。 产屋敷耀哉主要是考虑到他真的会在宅邸里埋超级无敌多炸.弹,没想到萤火虫只要尸体是热乎的就能救……月柱大人恐怖如斯。 能活着谁又想死呢?产屋敷耀哉压在心口的巨石稍稍松动了一些,他郑重其事地拜托道:“那就麻烦落月了。” 倒计时只剩三天,有许多准备工作需要完成,时间不等人。 落月要手搓萤火虫,产屋敷耀哉忙着安排人在宅邸中埋炸.弹,能埋的地方都要埋上,不能埋的地方创造条件也要埋上,势必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把鬼舞辻无惨炸成满天烟花。 产屋敷耀哉:记得猗窝座的血鬼术吗?对,就是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的效果,给鬼舞辻无惨安排上。 等埋好炸.弹,产屋敷耀哉还要和悲鸣屿行冥一起排练当晚的流程。 “到时候鬼舞辻无惨会穿过紫藤花林,从这条路走过来。” 产屋敷耀哉拿着纸笔比划,仿佛秀场导演,正在为模特规划走T台的路线。 以落月对恶毒继母的了解,他时隔百年终于找到了鬼杀队的老巢,终于能除掉他讨厌的产屋敷一族,绝对会换一身美美的衣服,说不定还会特意做个新造型,迈着模特步优雅走来。 紫藤花对鬼舞辻无惨造成不了实质伤害,却很能增加氛围感,像干冰一样为他制造绝美云雾特效。 玩家觉得恶毒继母一定会喜欢的,他当寡妇都要走美艳寡妇风,一定爱死鬼杀队为他准备的小巧思了。 何况秀场中还有观众,产屋敷耀哉决定和天音夫人以及他的两个女儿一起迎接鬼之始祖的大驾光临。 否则鬼之始祖白白走一场秀却无人观赏,岂不是显得鬼杀队不懂待客之道? 内场观众有了,外场观众也不能缺,柱训练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产屋敷耀哉需要计划一下,让柱级成员们正好处在听见爆炸声便能迅速赶来的位置。 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协调一个人的位置很容易,协调两个人的位置也不难,倘若要协调的足足有十一个人呢? “算上炭治郎就是十二个人。”落月掰着手指数了数,“这还是不算我和悲鸣屿先生的情况下。” 悲鸣屿行冥搓动佛珠,静静落泪:抱歉,出家人不懂数学。 产屋敷耀哉默默地打草稿列算式。 柱级成员太多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落月也这么觉得,她搓萤火虫感觉都快搓掉手心一层皮了。 “一次性消耗这么多灵力,主人没关系吗?”萤丸担心地问。 “没关系。”落月手下动作不停,萤火在她掌心闪烁不灭,“恶毒继母值得。” 玩家永远也不会忘记九十九张战败CG的黑历史,她这次非要做足了准备再开团不可。 萤丸不再说话,大太刀的刀身因主人的战意而微微颤动,期待着见血封喉的那一刻。 除去战前准备,落月另外有事要办。 “祢豆子,要听落月小姐的话哦。” 灶门炭治郎依依不舍地摸摸妹妹的头,将祢豆子交给月柱大人。 已经不再需要咬着口枷的灶门祢豆子嗯嗯点头,抓紧落月的手。 如何安置祢豆子也是一大难题,她是千年来唯一一例克服太阳的鬼,如果祢豆子被鬼舞辻无惨抓住就全完了。 产屋敷耀哉必须选出一个他信任、炭治郎信任、祢豆子信任、灶门兄妹的担保人们信任、整个水呼大奖池都信任的人来照顾即将注射药剂的灶门祢豆子。 毫无疑问,只有鳞泷左近次。 落月负责把祢豆子送去鳞泷老师所在之处,系统地图在手,没有鬼祟能逃过玩家的眼睛。 “这是祢豆子,这是神奇的变人药,这是说明书,这是鳞泷老师原地登基的黄袍。”玩家一一展示她打猎回来的成果,“请选择你的英雄。” 鳞泷左近次从怀里掏出新鲜现摘的橘子塞给他的得意弟子:吃吧,无时无刻不在谋权篡位的小嘴巴闭起来。 灶门祢豆子看了眼酸酸甜甜的橘子,鳞泷左近次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等药剂生效,祢豆子就可以尝到橘子的味道了。 狭雾山的师兄师姐会将她错过的一切都补给她,没有吃过赫刀烤鱼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怎能让祢豆子一直留有遗憾? “世界真是变得太快了。”鳞泷左近次感叹,“竟然有能将鬼变回人类的药剂。” “说不定最开始把鬼舞辻无惨从人变成鬼的也是一种药。”落月把橘子瓣塞进口中,试图在这个存在神奇血鬼术的世界寻找科学。 是谁想不开给鬼舞辻无惨治病?落月摇头不已,遭遇医闹的概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恶毒继母说不定还要骂人家庸医,明明他自己搞科研的成果至今是零蛋,手下唯一一个科研人才还拔了他的网线。 珠世:以你的智商,下辈子再来学医吧! 灶门祢豆子乖乖地在榻榻米上躺下,她睁着鬼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发红瞳的少女。 决战倒计时即将进入尾声,落月离开这里后便要赶往主公宅邸,迎接那场计划中的爆炸。 她坐到祢豆子身边,握住她的手。 【是否存档?】 【是。】 【是否回到游戏标题界面?】 【是。】 眼前是无尽的永夜,一双握刀的手劈开黑暗,刀刃上燃起太阳般的火焰,火焰在黑暗中蔓延游走,拼成一行字—— 《大正鬼怪奇谭》 这一幕落月看过无数次。 那是谁的手? 是起始呼吸剑士的手,是燃起赫刀的手。 亦是她的手。 决战将至的实感充斥着落月的身心,她浅浅吸了一口气,推开游戏舱。 这大概是她决战前最后一次下线了,落月压下激动与不舍的心情,她必须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定闹钟! 日历上某个极近的日期被红笔圈了出来,标注是“开学典礼”。 没错,快开学了! 落月申请的一年休学期如流水般匆匆而过,她即将成为一名大一新生。 开学典礼可不能迟到,幸好大决战最多打一个晚上,应该能赶得上吧? 落月一口气定了五个闹钟,手机放在书桌上充电,收拾好开学报到需要带的东西,一并放在推开游戏舱后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做好万全的准备,是时候上线打无惨了。 落月躺进游戏舱中,又一骨碌爬起来,敲响隔壁邻居的房门。 虽然很冒昧,但她实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和颤抖的手,必须和月呼专家、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分享决战前夕的心跳dokidoki! “岩胜前辈,缘一前辈,我的游戏快要打到结局了!” 女孩子眼睛亮亮地和继囯双子分享她雀跃的心情:“马上就要进入最终副本了,在我胜利前方的只剩下两个大BOSS。” 落月竖起两根手指,食指代表黑死牟,中指代表鬼舞辻无惨。 “恭喜。”继囯缘一看见她这么高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落月一定能获胜。” 有九十九张战败CG打底,落月不愿服输的心情熊熊燃烧——既然四百年前那位神人能把鬼舞辻无惨砍成臊子,在鬼王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被剑道难道不是有手就会的神开过光的她也可以做到! 落月按下中指,用食指勾了勾继囯岩胜的手指:“月呼专家啊月呼专家,请保佑我以下克上大成功!” 她承认自己上弦一继子的身份,与黑死牟的一战的确是以下克上的战斗。 继囯岩胜不喜欢长幼失序和以下克上,可落月只是在打游戏而已,勇于挑战上位者也是剑道精神的体现。 他勾住女孩子的手指,道了声好:“祝落月以下克上大成功。” 双重buff到手,落月仿佛已经看见了胜利女神含笑的眼眸。 玩家come back!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