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吃饱才有力气当超级英雄-jjwxc 作者：菠萝汽水糖 简介： 　　下岗农场主再就业，本以为能在哥谭开餐厅大赚特赚，谁成想梦中的高级餐厅爆改救助站和超英食堂……但是sidekick就是要多吃，吃饱才有力气当超级英雄拯救世界嘛 　　CP杰森，副cp康提 　　时间线大混乱！包括但不限于98yj，红头罩桶，这个时间线根本还没出生的小乔，也许还会带孔克南玩。 　　内容标签： 　　英美衍生 美食 超级英雄 轻松 日常 第1章 1.并不完美早餐:超级英雄光顾了你的餐厅 　　农场生活的第五年，佐伊开始觉得人生变得愈发索然无味。 　　并不是说这里不好，这是个祥和温暖的小镇，没有危险和犯罪，冒险家工会的成员和孤僻的老法师将怪物们隔绝在小镇之外，美好得像个世外桃源，居民们关系融洽，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幸福。 　　佐伊原本也是一样，她是个勤勤恳恳的农场主，有着一大块地、超大的温室、几十只家畜和四季如春的小岛上种满的杨桃。 　　酿酒带来的巨大收益使金钱变成了一个令人麻木的数字，但挥霍不完的钱财也并不能让她的生活变得更有趣。 　　年复一年重复的生活、劳作，每年雷打不动的节日，居民们永远重复着一样的话、做着一样的事，仿佛时间已经抛弃了这个小镇，不再在这里流动。 　　佐伊逐渐放弃了社交，需要买种子的时候才去镇上，每天的生活除了种地、钓鱼就是做菜——放一点这个、放一点那个，嗯，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一道菜就做好了，做饭真是件轻松愉快的事！ 　　吃掉新鲜出炉的完美早餐后佐伊走出了家门，出门第一件事惯例是检查信箱。没有村民发来委托，也没有广告邮件，咦，这是什么？ 　　“亲爱的佐伊， 　　你已经烹饪了一千道菜，真是个了不起的成就，看来你和我一样，天生就热爱厨房，我一直都希望能让更多人品尝到我的手艺，因此离开了你爷爷和这个农场，现在这份遗志也终于到了可以托付给你的时候…总之，如果你愿意尝试，我在哥谭留下了一个小餐馆，希望你能享受烹饪的乐趣。 　　爱你的奶奶” 　　去世的奶奶突然来信这件事稍微有点奇怪，但想一想镇里的老鼠都会写信，又觉得也不是很难接受。而且解锁了新地图这件事让人非常兴奋！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阵奇妙又舒缓的音乐，佐伊四下观察，农场的一角有个魔法阵悄悄亮了起来。佐伊捡起传送阵上的纸条：“哥谭离这里很远，就用这个过去吧”。 　　夏季的最后一天，佐伊和所有人打过了招呼，看过了月光水母之舞，最后一次摸了摸家里的小猫，然后踏上了微微闪烁着光芒的传送阵。 　　先是熟悉的闪光和尖锐的传送声效，眼前的画面变得漆黑，然后慢慢浮现出了哥谭的全貌——淡淡的雾霭拥抱着这座钢铁森林，风格强烈的哥特系建筑沉默地审视着路过的行人。 　　下水道里成千上万的老鼠在窃窃私语，壮硕的人形鳄鱼愤怒地咆哮着；罗宾逊公园内的植物以不现实的速度疯狂生长；远处隐约传来刺耳的大笑声，听起来像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危险和夜幕一同笼罩了哥谭，蝙蝠灯投射向夜幕的光芒比圆月更明亮，一大一小两个黑影正轻盈地掠过罪恶之城的夜空。 　　犯罪巷一个不起眼的灰暗拐角，没人注意到一间关门许久的小店重新亮起了灯。 　　佐伊站在地下室的传送阵中央，狼狈地呛咳着。灰尘味混杂着微妙的陈腐气息弥漫在这个不大的房间，本就昏暗的灯泡被灰尘包裹、发出萤火般微弱的光芒。 　　置物架和天花板四角已被蜘蛛宣布为自己的领地，大片蛛网像一片乌龙笼罩在头顶。好在储藏室里的食物早已被洗劫一空，才没让这里成为老鼠的乐园。 　　传送阵放置在房间正中央，只在佐伊出现的一瞬间亮起一刻，此时已经悄然暗淡消失，地板上只余灰尘和她走过留下的脚印。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走上了楼梯。几张东倒西歪的桌椅，一张吧台，和吧台后的开放式厨房，这就是这间小餐馆的全貌——一片狼藉、不知道被路过的饿鬼洗劫过多少次。 　　厨房后有个小门，佐伊打开看了看，是个没启用的冷库，似乎比餐厅外间还稍大一点。 　　餐厅的二层是个简单的卧房，灯泡已经彻底罢工，佐伊借着月光观察，房间里带有一间浴室，外面放着衣柜、书桌和一张床，或者说木板，这地方到底被搜刮了多少次，别说床单，连床垫都被人搬走了…… 　　一片黑暗中，书桌的抽屉里隐隐的亮光格外显眼。佐伊拉开抽屉，厚笔记本的皮制封面上是花体的手写字——“奶奶的食谱”。 　　佐伊快速地翻看了一下，食谱的前一半非常熟悉——她在农场的时候做过这些菜，后一半则是一片空白，看来是得自己想办法解锁。 　　翻看完毕后食谱的内容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同时她的眼前浮现出一行新手指引，任务目标简略的有些过分。 　　继承奶奶的小餐厅，补满奶奶留下的食谱书。 　　没有时间限制，没有资金要求，只有这间房子、这本食谱、和钱包里的五百块钱。佐伊从不离身的背包也不见了， 　　亏她还在包里装满了金锭，现在不得不又一次白手起家不说，连床垫也只能买个二手的。 　　探查完整间餐厅，时间已经很晚了，佐伊在木板上和衣而睡，没有床垫不算什么大事，至少比晕倒在矿洞里舒服多了，而且梦里还有可爱的祝尼魔。 　　五颜六色的森林精灵出现在破旧的小餐厅，一半用魔法清理着杂物和灰尘、摆放新的家具和厨具，另一半忙忙碌碌地搬运着各种农作物走进了厨房后面的冷库…… 　　第二天早晨，佐伊看着奶油色的墙面、亮色的沙发椅、墙上挂着的电视和墙角摆放的盆栽植物，忍不住第不知道多少次感慨：祝尼魔就是最好最可爱的小精灵！她离开农场的时候在祝尼魔的小屋里放了不少杨桃和葡萄干，果然放的很对。 　　她走进冷库，看着眼前的架子上摆满的各类农产品，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她猜到了祝尼魔昨晚是把她农场里的存货运了过来，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以前都堆在箱子里看不出来，现在她倒是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是个多富裕的农场主。 　　架子上的农场品琳琅满目，各种蔬果加起来大概有上百种，架子上每种产品只摆了一列，右下角有个小小的标签，写着该产品的总数。 　　喜欢囤货的农场主每种蔬菜攒上几百个也很正常吧，毕竟她有个超大的农场。等等、好像不止…标签上的数量很多已经达到了四位数，蓝莓更是高达三千多个，用塑料小盒子装着，看起来相当精美。 　　佐伊拿了一盒，架子上的盒装蓝莓像站在传送带一样往前移动，最后面空出来的位置凭空补上了一盒新的，同时标签上的数目也发生了变动。 　　哇，超级自动化！ 　　只是盒里的蓝莓有几十个，标签上的数目却只在个位数减一，看来餐厅和她的农场似乎有点换算差异。不过蓝莓的个头也缩水了，明明在农场的时候每颗至少也有拳头那么大来着。 　　牛奶倒是正好相反，她举着大瓶牛奶跑来跑去、一口气喝完一整瓶的时候从来没意识到，这其实是个20升的大桶…… 　　冷库后面的一小半空着，佐伊眼前浮现出了一行提示：升级冷库后可以把你的鱼放到这里，解锁条件：？？？ 　　地下室的蛛网和灰尘也被打扫干净，板条箱里堆放着土豆红薯之类耐贮存的食材，木质货架上摆放着面粉、油、果酱和腌菜。腌黄瓜能做什么菜？六百瓶腌黄瓜要吃多久？她能直接在餐厅里卖这个吗？ 　　地下室也同样空着一块，提示显示：升级地窖后可以把你的果酒放在这里，解锁条件：？？？ 　　“你已经熟悉了餐厅的构造，现在准备迎接你的第一位客人吧！” 　　…… 　　索菲把手揣进口袋里，紧紧攥着几张纸币，这钱是她从妈妈钱包里拿的，当然不能算偷，她妈妈忙着做些…夜间生意，需要工作的时候都是给她一点钱打发她自己解决。 　　但是今天有点不一样，她常去的小吃摊今天没有营业，附近的小餐馆没有开门，超市的大门也紧锁着。 　　街上看不见任何一个大人的影子，年纪还小的孩子们惊恐地跑来跑去大哭大闹，有一个似乎打算从三楼跳下去，几个稍大一点的青少年正举着球棒和石头，试图破坏超市的电动门。 　　索菲的朋友艾琳从远处跑过来，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大人们全都不见了！消失了！” 　　她拉开自己的小包，给索菲看里面塞满的钞票，“我把家里那些脏货全都扔出去了，抽屉里就这些钱，我都拿出来了。” 　　艾琳她爸是个无可救药的瘾君子，也是个药贩子，嗑大了就打她，不嗑的时候也打，无非只是下手轻重的区别。 　　“大人们都去哪儿了？等他回来了你怎么办，他发现了又会打你的！”索菲担忧地摇摇头，“没有大人在，有钱也花不出去，没有商店在营业。” 　　“噢，管他的，我希望是外星人把大人都抓走了，审问他们，把好的放回来，坏的全吃了。” 　　“别说了，我好饿，我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了。” 　　两个小女孩相视叹气，有不负责任的父母这件事也不是她们能决定的。索菲的妈妈总是不在家，艾琳的爸爸只会在嗑嗨后风卷残云地大嚼家里一切能吃的东西。 　　她们挨个走过街边的餐馆，失望地推推每一扇锁着的门。艾琳不禁开始暗暗希望那些大孩子能砸碎超市的门，超市里的存货肯定能让街区里所有孩子饱饱地吃一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来吧，艾莉，这还有家餐馆，祝尼魔餐厅…好奇怪的名字。” 　　餐厅的外墙没有粉刷，和周围其他灰突突的建筑浑然一体，不注意看很难发现这还有家不起眼的小餐馆。 　　索菲不抱希望地推了推门，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她们惊讶地走进门。餐馆里明亮又温馨，一个年轻女孩举着锅铲站在料理台后，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给松饼翻面。 　　“你们好，抱歉我得等一下才能招待你们，我有点忙……哇完蛋了！” 　　开启新生活的第一顿饭当然要吃完美早餐。佐伊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至少在炸糊薯饼、煎焦松饼前，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在农场里做饭是件再轻松不过的事，首先准备好厨房和食材，然后把食材拿到厨房里去，然后……中间发生了什么来着？没人知道，回过神的时候美味佳肴就已经出现在手中。 　　佐伊连续从锅里铲出两个糊掉的松饼，忍不住思索农场的厨房是否也有魔法，而哥谭是个没有神奇烹饪魔法的人间地狱…… 　　其实她只是不该太贪心，不该在长出另外两条胳膊之前让两只平底锅、一个奶锅和一个炸锅同时开工。 　　本该是金黄色的薯饼和薄煎饼变成了深棕色，急着翻面时戳破了蛋黄，煎蛋没有了太阳的样子，牛奶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一半在煮沸时趁机从锅里逃走了。 　　完美早餐并不完美，但是没关系，又不是不能吃！ 　　她吃过生鱼、生海草、地上捡的野果、垃圾桶里捡的剩饭、山洞里的毒蘑菇…稍微有点焦的早餐当然是能吃的。 　　佐伊嚼着略带煤味的松饼，和两个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小女孩自我介绍：“我叫佐伊，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你们想吃点什么？” 第2章 2.薄煎饼:Young, just us, and pancake 　　大人们消失的第十五个小时。 　　对普通的孩子们来说，父母的消失意味着没有唠叨、没有规矩、彻头彻尾的自由。 　　对犯罪巷的一些孩子来说，没有父母意味着不用挨打，没有大人意味着可以去超市偷到一顿饱饭——如果他们进得去超市的话。 　　对提姆德雷克来说，父亲不在的一点点好处在于他终于不用找各种借口解释自己不在家里的时候到底都在做什么。 　　而对罗宾来说，没有大人的世界绝对是个噩梦。 　　没有成年人支持通讯系统的运转，电视广播讯号一片空白，蝙蝠电脑搜寻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蝙蝠洞有自己的电力系统，但大人们不在，用尽水电只是时间问题，更别说食物。 　　好在罪犯们也一并消失了，哥谭也没有会惹出大乱子的少年犯，反派们不喜欢培养少年助手真是太好了。 　　呃，但也许这件事结束后会有人重新考虑这个问题，提姆衷心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发生。 　　“我在用蝙蝠电脑给瞭望塔发信号，也许能得到回应……脉冲！离那个展示柜远点！” 　　这是个绝对严肃的情况，但康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只是在犹豫应该先问哪一个，是“嘿小罗你知道你发火的时候很像蝙蝠侠吗？”，还是“原来蝙蝠侠真的会把他所有东西的名称前加上蝙蝠这也太好笑了所以你为什么不叫蝙蝠小子”。 　　但看着罗宾十二分严肃的表情，他决定最好哪个也别说。 　　“所以…现在怎么办？” 　　“继续搜寻广播讯号，脉冲，看在老天的份上，从恐龙头上下来…”金红色的闪电在蝙蝠洞里四处盘旋，提姆调出哥谭地图，指了指上面的某个地方。 　　“去这里和这里，看看有没有人在干…好极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听人把话说完再行动。” 　　“有个人在偷摸哥谭动物园里的熊猫。”巴特花了五秒钟巡视完目标区域，顺手把翻进熊猫园试图揩油结果被熊猫一个大比斗打晕的青少年救了出来，“我觉得他现在可能没那么喜欢熊猫了。” 　　“干得好，小脉，熊猫手感好吗？”康笑嘻嘻地问。 　　“不好摸，扎手！” 　　“犯罪巷的情况怎么样。”提姆问。 　　“有一伙人在破坏韦恩生活超市的大门，他们就快成功了。噢对了，有家餐厅还开着，我们能去吃东西吗？” 　　有两个超人类队友的好处就是，永远不用担心缺乏交通工具（红鸟的舒适程度比被超级小子拎着飞要高出很多，但超级小子速度更快，没什么好抱怨的）。 　　赶到犯罪巷的时候，超市的大门玻璃已经被砸破，超市的警报系统连接着备用电源，现在正持续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提姆关掉警报后超级小子和脉冲也已经抓住了超市里所有的小贼，提姆花了半分钟给他们分门别类——穿的破破烂烂、拿了面包和其他生活必需品的，口头教育，放走；面色红润拿了一堆零食的，没收赃物，吓唬他们偷东西会被大黑蝙蝠抓走；偷了贵重物品和钱的…… 　　“差不多可以了，超级小子，下手轻点。” 　　赶走了被打的嗷嗷叫的小贼，超市的大门一时是修不好，康搬来个集装箱，把破掉的大门堵住。至于损失…反正是韦恩企业名下的资产，布鲁斯不会介意丢了点食物… 　　…和四盒巧克力棒的。极速者的胃就是个无底洞，四盒巧克力棒消失在巴特嘴里只需要两秒钟。 　　巧克力棒当然只是开胃菜，在脉冲的领路下，三个人推开“祝尼魔家庭餐馆”的门，巴特第一个冲到吧台旁边坐下，急不可耐地去拍桌面上的传菜铃。 　　“欢迎光临，罗宾……和他的朋友们。”佐伊抬起头，观察着眼前的三位超级英雄，或者说…青少年。 　　昨晚的梦里不光有辛勤工作的祝尼魔，还被灌输了一大堆这个宇宙的超英常识，佐伊看得津津有味，每个超级英雄看起来都很帅，保护城市的英姿真让人有安全感。 　　不过这里的超英和超反实在多如牛毛，她只记住了一些重要人物。罗宾作为哥谭的代表英雄，当然包含在内。 　　“只认识罗宾不认识我吗！你们哥谭人怎么都这么排外！” 　　胸口有个S标志，穿着皮衣打扮的像个摇滚明星的少年不满地冲队友大叫，然后用超级速度冲刺到佐伊身边。 　　“嗨beauty，你可以叫我超级小子，那边那个是脉冲。” 　　罗宾站在门边观察餐厅全貌和年轻的餐厅老板，她看起来不像未成年人，但所有超过十七岁的人都消失了，这说不通…… 　　“我叫佐伊，你们想吃点什么？”她指了指吧台旁边没写字的一块玻璃黑板，“我还没来得及写菜单。” 　　“什么都行，甜心，给我个惊喜。”康靠在吧台边上，肆无忌惮地散发魅力。 　　提姆不由得去想，总有一天这家伙爱孔雀开屏的毛病会给他惹上麻烦的，他难道看不出来这个眼前这位餐厅老板的年龄很可疑吗？ 　　他昨晚夜巡的时候还没发现犯罪巷有施工队在翻新房屋，昨天这里还是个不起眼的破旧建筑，今天就成了装修妥当的小餐馆，他得用蝙蝠电脑检测一下这里有没有可疑的魔法波动。 　　佐伊没察觉到自己正被悄然审视，她正把牛奶和面粉倒进搅拌机。完美早餐目前没信心再做，只做个薄煎饼还是很简单的。刚才给两个小女孩做了两份，她感觉自己对这道菜的熟练度上升了不少。 　　牛奶和面粉混合后加入其他材料，鸡蛋让薄煎饼变得松软，黄油增加奶香味，再来上一点糖和一点盐。 　　佐伊舀起面糊放进热好的煎锅，稍作等待就可以翻面。她现在已经可以熟练掌握好翻面的时机，金黄的松饼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四层蓬松喧软的薄饼摞在一起，最顶上放上一小块黄油，淋上松饼必不可少的好搭档枫糖浆。农场里的树液采集器尽职尽责地压榨着每一颗枫树，佐伊攒的枫糖浆足够养活至少八头棕熊。 　　最后再来上一点水果——几颗切碎的草莓，一小把蓝莓和蔓越莓，柔软香甜的煎饼就可以端上桌。 　　在农场里做这道菜只需要面粉和鸡蛋，奶奶留下的食谱更复杂、成品也更精美，看起来很拿得出手，的确像是餐厅级别的美食。 　　脉冲在拿起叉子前就大声宣布“再来三份！”，超级小子忙着赞美店主真是心灵手巧，一边打掉已经吃完自己那份的脉冲举着叉子伸过来的手。 　　提姆仍觉得这个店主十二分的可疑，即使松饼闻起来确实很香也不打算食用，把盘子推给了急不可耐想吃下一份的巴特。 　　“一个人在哥谭开餐厅真辛苦。”康用超级速度把自己盘子里的松饼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忙着和漂亮姐姐搭讪，无视掉旁边又一次超口夺食失败的巴特发出的失望抗议声。 　　“你很喜欢哥谭吗，夏威夷更好，大都会也不错。” 　　“我才刚来哥谭，还不算了解这里。”佐伊把新出炉的松饼盛进脉冲的盘子，半真半假地说。 　　梦里的超级英雄有多帅超级反派就有多恐怖，光是哥谭叫的上号的坏蛋就一只手数不过来。科普的信息密度似乎是按哥谭人民对坏蛋们的了解程度取平均值。 　　所以你们哥谭人民到底都受了多少摧残才对反派们这么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啊！ 　　佐伊都还没来得及出门逛逛，就已经对哥谭有了相当恶劣的初始印象。负责保护这里的是在大多数人心里不怎么靠谱的哥谭警局、不知道到底是人是鬼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超恐怖蝙蝠人，和蝙蝠人身边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小男孩。 　　大都会小孩也许会在生日时许愿“长大我要做超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孩子爱吃的苹果派。但罗宾绝对不是哥谭父母心里的第一志愿。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任罗宾长大单飞变成了夜翼，有些人真心实意地觉得蝙蝠侠他吃小孩儿，你看他身边的罗宾都换到第三个了，前两个哪儿去了？说不定就是没完成任务惹他生气被他一口吞了呢！ 　　“所以为什么是哥谭？你应该搬到夏威夷去，我保证天天来买吃的，免费给你当代言人。”康说。 　　“因为这个餐馆是奶奶留给我的，我还没钱在别的地方置产。” 　　“哥谭对经商执照管的…比较松，未成年也可以弄到执照。”提姆插了一嘴，他说的很委婉，实际意思就是在哥谭超容易弄到假/证。 　　经商执照是什么，卖东西还要持证上岗吗？佐伊生怕这位义警把她的餐馆当场查封，连忙打哈哈试图混过去：“我成年了，当然，执照也…呃，完全没问题！” 　　在佐伊的印象里，成为农民前她还是个可怜的社畜，怎么说至少也有二十岁了吧。 　　听到她这么说，一直插科打诨的康和埋头猛吃的巴特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了罗宾。 　　提姆不动声色地说：“哥谭是个不错的城市，尽管没有夏威夷温暖，但我也很愿意照顾你的生意…我们应该付多少钱？” 　　这话在佐伊耳朵里就像是“我会盯着你的你这个无证经营的违法分子”，她收走吧台上的盘子，愁苦地思考这个执照要怎么才能解锁，“就算三十块好了。” 　　农场的松饼可以卖到八十金，但她搞不清两边的价格是怎么换算的，刚才的两个小女孩似乎对五刀一份松饼接受良好，而佐伊又数不清脉冲到底吃了几人份的松饼…… 　　“哇哦，超级英雄优惠，谢谢你甜心，你真好。”康冲她眨眨眼睛，又在孔雀开屏。 　　提姆隔着面具瞪了他一眼，不确定超级小子能不能接收到自己不赞同的目光。他从腰带里拿出五十块放在桌上：“如果你给每个来吃饭的超级英雄折扣价，我保证你很快就会破产的。” 　　佐伊心想，算上今天的收入她现在全身上下一共只有五百六十块，不用等破产就已经可以算穷困潦倒了吧。 　　走出餐厅，提姆从万能腰带的口袋里拿出了能量棒，他不是不饿，只是万一这间餐厅的食物有问题，他是在场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超级恢复能力的。 　　康绕着他飘来飘去，啧啧感叹：“小可怜小罗，蝙蝠侠不让你吃人类的食物吗，只能吃蝙蝠口粮？” 　　“闭嘴，康艾尔。”提姆翻了翻眼睛，他真希望超级小子现在立刻进化出透视能力，好看得到他面罩下毫不留情的白眼。 　　“所以你觉得是她…？” 　　“不是。”提姆说，“她甚至不知道成年人全都消失了，也许她只是搞不清自己的真实年龄。还有超级小子，你就非得和每个刚认识的女孩儿调情吗？” 　　“这是策略！我在套她的话呢！”康不满地哼哼，“你嫉妒？女孩儿们就是喜欢S多过R。” 　　“自恋狂。很明显，佐伊最喜欢的是脉冲。”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脉冲问。 　　“因为小脉你是个可爱宝宝！”/“因为厨师都喜欢捧场的客人。” 　　康和提姆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回蝙蝠洞，希望瞭望塔已经有回应了。” 　　脉冲还在回味松饼的味道，一边胡思乱想：如果尤达宝宝在这里，那它会不会消失呢？它五十岁了，但仍然是个宝宝…… 　　———————— 　　佐伊是在大人们被小疯子弄没后才来哥谭的所以是个漏网之鱼，确实成年了 第3章 3.热带咖喱，乳酪花椰菜:提姆的身份危机 　　大人们的消失完全是一个紫色的小疯子搞出的麻烦，罗宾、脉冲和超级小子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一点。不能说他们没遇到麻烦，但小疯子说到底只是个骤然获得力量的孩子，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成功解决了问题，将大人们带了回来。 　　蝙蝠侠戴着面罩，但提姆不需要超级视力也看的出他赞同的目光——他对提姆感到骄傲，这份认同感比任何奖励都让他更为自豪。 　　“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们多待一会儿，我在哥谭等你回来。” 　　“比起这个，B，我还有件在意的事……” 　　尽管餐厅老板不是造成混乱的元凶，但作为也许是唯二没有消失的大人，她还是很可疑。而且经过检测，佐伊的餐馆确实有微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魔法波动。 　　“你觉得她会有什么阴谋吗，布鲁斯？”提姆盯着蝙蝠电脑，眼前的线索还不够他推演出对方的真实目的。 　　一个蹩脚的魔法师为什么会选择在哥谭开餐厅？她售卖的食物有什么问题？她怎么不给自己变个营业执照？ 　　“我不知道，提姆，但你可以继续追查下去。” 　　比起他们刚刚经历的混乱而言，这种程度的魔力波动简直不会对哥谭造成任何威胁，没有人莫名其妙地消失，没有人中毒，没有人因为吃了她提供的食物被洗脑控制，这位名叫佐伊的年轻人并不像是有什么阴谋。 　　但提姆的侦探之心已经熊熊燃烧，他立刻自告奋勇地要求继续调查餐厅老板——当他铁了心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连蝙蝠侠也阻止不了他。 　　接下来的两周提姆时不时就会来监视一下这家餐厅。老板的身份成谜，但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都没干，甚至不怎么出门。 　　餐厅的生意也是非常冷清，也许是这栋建筑实在太不起眼，就算从旁边路过也很难注意到这里有家店在营业。 　　天色渐沉，聪明的哥谭人都知道晚上最好不要出门，佐伊的餐馆今晚也无人光顾。 　　无事可做的餐厅老板鬼鬼祟祟地走出餐厅。她先是观察了一番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确认目标后她再一次警惕地看向四周，确定没有人经过后，她猛地窜了出去。 　　提姆握紧了望远镜，紧张地盯着佐伊的动作，眼看着她扑向了—— 　　——一个垃圾桶。 　　…… 　　或许是有些事已经在漫长的农场生活中刻进了她的DNA里，看见垃圾桶不翻一下就觉得浑身难受。她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个垃圾桶她今天必须拿下！ 　　只是…呕…哥谭的垃圾桶怎么这么…呕—— 　　佐伊晕头转向地把脑袋从垃圾桶里拔出来，一边干呕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回餐厅，她得现在立刻马上洗个澡！ 　　热水是免费的，但她没有洗发水、甚至连香皂也没有。佐伊闻了闻自己的头发，觉得这笔钱还是得花。 　　第二天，她带着全部五百六十块身家，来超市选购生活用品。她资金有限，干脆什么都买最便宜的。 　　路过卖手机的区域她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销售员的介绍听得她满头雾水，最后就只弄明白买了手机还要每个月继续付钱才能打电话。 　　居然不是一次付款终身使用，哪有这种道理，不买不买！ 　　她在蔬果区巡视了一圈，得出结论：哥谭的农业水平一定相当落后。货架上的农作物个儿头没她种出来的大，香味也没她的浓郁，苹果不是完美的大红色，橙子大小不一，有的香蕉上还透着青绿色。 　　“我要是卖农产品岂不是赚疯了。”她在心里悄悄地问系统：“可以卖吗？” 　　眼前跳出一行提示：【请不要出售未经加工的食材给顾客。】 　　佐伊失望地叹口气，赚钱的门路又少一条，不然还是去翻垃圾桶吧。转念一想，既然她是餐厅老板，岂不是菜品的定价也是她说了算？她要狠狠涨价！ 　　佐伊猛翻脑海里那本食谱书，很快就找到了一道很唬人看起来能卖很贵的菜：热带咖喱。装在菠萝壳里，一看就很高端。做起来也很简单，乱炖就是了。 　　可惜她还没解锁冷库里的鱼类，她要把虾鸡尾酒和龙虾浓汤定价成两百块一份！ 　　提姆带着棒球帽，不近不远地跟在佐伊身后，把她比较商品价格、感慨自己贫穷、打算涨价宰客的碎碎念听得一干二净。难道她是因为太穷了所以不得不经营餐厅维生？ 　　除非她的餐厅真的是一份遗产，不然选在哥谭、犯罪巷开店真是太不明智的选择了——犯罪巷的居民里不少人穷到要从垃圾桶里翻东西吃，根本没钱可赚。 　　他走进餐厅，佐伊正在她的小黑板上写下今日菜单：热带咖喱$80，水果沙拉$40，乳酪花椰菜$60。 　　佐伊眼前的系统提示伴随着提姆惊讶的声音同时跳出来。。 　　【超级英雄光顾了你的餐厅，3/???已收集。】 　　“好贵！” 　　提姆在看到价格的一瞬间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人生中可以说从未因金钱发愁过，德雷克工业的经营状况良好，布鲁斯也经常给他零花钱（他有时会开玩笑地声称那是付给罗宾的工资，但提姆很清楚那绝对更像是父亲给儿子的零用钱），此时此刻他口袋里就揣着布鲁斯给的一张卡。 　　“如果你想了解一位餐厅老板，没什么方法比去店里用餐更直接高效的了，拿着这个，提姆，这是你的任务资金。”布鲁斯说。 　　尽管如此他仍觉得这是个高昂到离谱的价格，这是什么米其林餐厅吗，花椰菜居然卖六十块，这个黑心的魔法师！ 　　“真的那么贵吗…”佐伊蹲在黑板边上，怪委屈地耷拉着嘴角。视野右上角弹出一条【定价过高】的提示。佐伊擦掉价格，改了又改，最后把三道菜的价格都砍掉一大半。 　　在提姆看来这个定价还是很高，佐伊看出来他还是嫌贵，犹犹豫豫地开口：“我用的都是有机食材，纯绿色食品，特别健康…” 　　虽然是用生长激素催熟过的，但制造生长激素的放射性矿石也是她亲手敲的，怎么不算绿色纯天然呢。 　　所以不能再打折了！罗宾说给每个超级英雄折扣价会让她破产的。噢，等一下… 　　佐伊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想到刚刚弹出的超英光临系统提示，少年的身型和她曾经见过一面的罗宾渐渐重合… 　　啊哦，她真不是故意要发现别人的秘密身份的！都怪这个系统提示太智能… 　　提姆还不知道他这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身份已经轻松暴露，叹了口气拿出了钱包：“每道菜来一份。” 　　无意间撞破一个惊天大秘密，总觉得有点尴尬。佐伊心情复杂地切菠萝煮咖喱，把食材都丢进锅里后开始切花椰菜，切到一半想起来奶酪还在地下室没拿出来，提姆不得不在她丢下锅子跑开的时候自己搅一搅咖喱防止食材粘在锅底煮糊。 　　热带咖喱里原本应该加上几样海鲜，但佐伊还没能解锁冻库，因此这道菜目前还是纯素的，加了椰奶和菠萝的咖喱闻起来充满南国风情，椰奶中和了辣椒的刺激，菠萝和一点薄荷增添了清新的风味，辛香味钻进提姆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花椰菜正在烤箱中接受炙烤，煮好的咖喱放在锅中保温，佐伊开始手忙脚乱地熬煮白酱：黄油、面粉、香料，分次加入牛奶熬至浓稠，再将香浓的酱汁和烤好的花椰菜搅拌均匀。 　　光是这样还不够，继续擦上满满的奶酪烤至金黄才是这道菜的精髓。奶香十足的焗烤花椰菜一直是圣诞餐桌上的常客，即便是挑食的孩子也会被这道菜征服。 　　水果沙拉是最简单的了，比起沙拉不如说是水果拼盘，菜谱上简单地写着“随便你放什么水果都行”。佐伊随便选了几样她囤货最多的水果：草莓、杨桃、蓝莓，猕猴桃，清新的果香扑面而来，光是闻一闻都能想象到水果的多汁甘甜。 　　如果不是这一顿饭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的话，提姆应该会心甘情愿地多给小费的：“请帮我打包吧，我还有事，来不及在这里吃了。” 　　佐伊脸上沾着点面粉，她不敢几个灶台同时开火，只能煮完一道菜再煮下一道，多花了不少时间，“可是我没有准备打包用的碗…” 　　提姆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的，现在只能认命地去附近超市自费购买密封盒，想了想佐伊翻垃圾桶的惨状，还是决定买几百个一次性打包盒送给可怜的餐厅老板。 　　拿着东西回到餐厅的时候，几个小孩坐在角落的位置，一人捧着一碗咖喱一块面包。脏乱的头发、破旧的衣物，是犯罪巷的孩子没错，其中一个有点眼熟，提姆很快回忆起那是他上次在这里撞见过的两个小女孩其中之一。 　　“咖喱煮的太多，所以……”佐伊将热带咖喱盛进打包盒，装满了两大碗后锅里仍然剩下一些。 　　“我猜你肯定不会收他们二十块一份吧？” 　　“他们太可怜啦…”佐伊小声说，“艾琳的混蛋父亲打她打的好狠，我没有电话报警，也不敢上门和他对打，能做的也就只有让她免费吃饭了。” 　　除了艾琳，还有她的朋友索菲，她妈妈经常不在家，偶尔出现给她一点钱让她想办法别把自己饿死。 　　马文和马修两兄弟，原本跟着外祖母生活，那位可怜的老人去世后亲戚假意收养了他们，弄走老人的遗产后对他们不管不顾，好在没人想要那间犯罪巷的破烂小公寓，兄弟俩这才保留了一个住处。 　　还有汉娜，前几天佐伊抓到她在翻她的垃圾桶，被当场抓包的小孩忙不迭地道歉，就为了吃她丢掉的几个果核。老天，她才比那个大垃圾桶高那么一丁点儿！ 　　虽然佐伊自己也爱翻垃圾桶，但那是两码事，她真的是出于爱好才翻的，而不是不得不用别人吃剩的垃圾填饱肚子。佐伊没想到犯罪巷里吃不饱的孩子会这么多，哥谭的福利机构真的有在做事吗？ 　　“蝙蝠侠会处理那个人渣吗？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佐伊把袋子递给提姆，问到。 　　“也许会的，我觉得他应该不介意吃几个坏人当晚餐。” 　　提姆提着袋子回到了蝙蝠洞，趁机接近佐伊是其次，拿食物去化验分析成分才是他的首要目的。等待结果的时候咖喱的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提姆盯着蝙蝠电脑上的进度条，暗暗希望食物不要有问题——他真的有点饿了。 　　结果如他所愿，分析报告上的数据基本正常，只是水果沙拉里的维生素含量高于平均值。 　　布鲁斯没在蝙蝠洞，阿福似乎也出门去了，因此没有端着茶和三明治出现，分析结果没有异常，康和巴特仍然活蹦乱跳，犯罪巷的孩子们也是，而他现在饥肠辘辘…… 　　好吧，管他呢，也许会被布鲁斯教育不够谨慎，他可以等吃饱后再想个借口。 　　提姆大口大口地吃着咖喱和花椰菜，咖喱的辛辣让人胃口大开，再用一口浓郁香甜的花椰菜安抚舌尖上令人愉悦的刺痛。酥脆的切片法棍面包是附赠品，上面涂满了蒜香黄油，大概是在他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烤好的。 　　提姆用面包舀起咖喱送进嘴里，全心全意地沉浸在美食带来的满足感中，没有注意到一个漆黑的身影已经悄然出现在身后。 　　至少蝙蝠侠还记得别在孩子吃东西的时候吓到他，这很危险。他等提姆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开口，但还是吓了他一跳，手里没吃完的半块面包掉到了地上。 　　“喔天，真可惜。”提姆悲伤地说，“呃、我是说……” 　　布鲁斯用一个手势温和地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提姆当然会想办法解释他不应该轻易食用可疑人物提供的可疑菜肴，但那并不是布鲁斯想听的。 　　“你应该多吃点，提姆。”他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总是觉得饿，增加五磅体重并不会影响你的轻盈程度。” 　　“布鲁斯，你不打算说点其他的吗…？”提姆不确定地问。 　　布鲁斯在他旁边坐下来，语气轻松：“菜色不错，我猜这里有两人份？” 　　于是他们在蝙蝠电脑旁一起吃晚餐，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父子一般。 第4章 4.地震与南瓜汤:好想种地 　　晚餐很好吃是一方面，餐厅老板仍然可疑是另一方面。 　　“她就像个原始人，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不用手机的人吗？她会在超市买东西却不会过马路，就好像她根本不在乎车会不会撞到她。她开了家餐厅但没有任何人给她供货，姑且就算她的冷库里囤积了足够的食材，我查了她的电表，用电量完全对不上。” 　　“你的意思是，她是个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生活常识还偷电的魔法师。”布鲁斯说，“她很可疑，但你还是吃了她做的菜。” 　　提姆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突然哑口无言，半晌才红着脸开口：“你也吃了，布鲁斯。” 　　“因为阿福今晚不在。”布鲁斯耸了耸肩。他已经请扎塔娜帮忙查验过，这个女孩身上没有任何魔力，魔法的来源在餐厅的地下，但并没有恶意，是一种纯粹而简单、充满生机的魔法，“你的理由是？” 　　“因为我真的不想回家吃牧羊人派…”提姆说。 　　他不喜欢麦克太太的牧羊人派，也没有讨厌到无法下咽的程度，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特意开口，杰克大概会觉得他被宠坏了。 　　“以及我们今晚需要去犯罪巷一趟。”提姆把艾琳的事情汇报给布鲁斯，“猜猜是谁要来剥夺坏爸爸的抚养权了？” 　　提到这个，布鲁斯脸上露出一种关切又略带复杂的神情，像是在谨慎地挑选用词：“提姆，你是否还在考虑……” 　　“是的。”提姆低着头，舌根突然涌上一阵苦涩，“我觉得是时候和我爸爸坦白了，布鲁斯，我……” 　　他应该说什么呢？他很累？他没法再保护他们沉重的秘密？听起来像个懦夫。他已经让杰克失望了，现在在他爸爸眼里，他几乎就是个不学无术逃学打架的小混混，难道他还要让布鲁斯也对他失望吗。 　　是他自己找上门要求承担罗宾的责任，结果现在他却想着对父亲揭露这个秘密来让自己变轻松一点。 　　“提姆，我的孩子。”布鲁斯捏了捏他的肩膀，“没必要自责，坦诚不是一件坏事，杰克会理解的。” 　　如果他不会呢。提姆苦闷地想，他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即便是不再做罗宾，他只是没有勇气告诉布鲁斯他要辞职。 　　蝙蝠侠需要罗宾。这是他的结论，也是他的借口，他坚信自己担任罗宾的职务是因为蝙蝠侠和哥谭需要罗宾，而事实是——他喜欢做罗宾，他喜欢飞翔的感觉，他喜欢打击犯罪，喜欢他的导师，也喜欢他作为罗宾时认识的朋友们，他不想放弃这一切。 　　也许明天吧。他对自己说，明天，或者后天，他会和爸爸坦白的，除非哥谭需要他。 　　而哥谭一直需要罗宾。 　　…… 　　哥谭市，晚风一如既往冷冽凌厉，这让他感到怀念，还有一点怨恨。曾几何时他每晚都听着这样的风声翱翔于夜空，下一秒他深埋地下三尺，耳边唯有虫噬蚁啮为伴。他的导师，他的父亲，有了新的门徒和儿子，留他在棺材里慢慢腐烂。 　　他的死并没让老头子一蹶不振，他还以为至少会有那么一两个哥谭最该死的恶人给他陪葬。 　　没关系，他会亲手纠正这一切。哥谭很快就会变成他的城市，哥谭的夜空、罪恶、和风，都会属于他。没什么能阻止他，除非—— 　　…… 　　“哇糟糕！我的汤，不对，我的衣服！我只有这一身衣服啊！”佐伊端着一锅——半锅南瓜汤，另外半锅因为她刚刚的一个趔趄，已经全倒在了她身上，“现在每人只有半碗汤喝咯……” 　　“佐伊小姐，外面……”汉娜指着窗外，声音颤抖。 　　大片的建筑物轰然倒塌，屋外传来惊惧的尖叫和哭喊，玻璃碎片如雨点般倾泻四溅。树木断裂、墙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大撞击声。地面上的那些裂缝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比无助的市民逃跑的速度更快。 　　地震。 　　佐伊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她从没遭遇过这种情况，这儿还有孩子们。 　　“我们得出去，得待在空旷的地方！”马文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行！”佐伊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做出反应，挡在了门边，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是安全的，她们待在这里就绝对不会有事。 　　“你疯了！这里会塌，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马文控制不住地发抖，拉起弟弟就要往外跑。 　　佐伊应该强硬地拦住他，但她没法解释原因，而且万一、万一她的直觉是错的呢……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马文兄弟俩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她回过头，和剩下三个小女孩面面相觑。 　　“躲到桌子下面。”艾琳是最镇定的那个，尽管她也因为害怕而哽咽，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佐伊站在门边，试图呼唤路过的人进来避难，除了几个吓得不知所措的孩子和跑不动的老人，没有人接受她的请求。 　　断断续续的余震直到深夜才逐渐平息，尖叫声被悲戚的哭声代替，电视上播报着紧急新闻，记录着哥谭市区的残垣断壁和冲天火光。 　　燃气爆炸，房屋塌陷，这个小餐馆却神奇地安然无恙。佐伊扶着墙壁站起身，将锅里已经凉透的南瓜汤盛进碗里，她的手还在发抖，几乎握不住勺子。 　　索菲和汉娜把汤碗分发给房间里的所有人，大家沉默地喝着，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但糖分无论何时都能提供慰藉和力量。 　　有人决定去临时救助站，有人想要回家挽救财物。艾琳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昏暗的月光下她显得更为瘦削。 　　“蝙蝠侠和罗宾，他们抓走了我爸爸，罗宾说会有福利机构照顾我，我以为……”她抬起袖子，飞快地抹了抹眼睛，“我以为事情会变好的。” 　　她慢慢地消失在了夜色中，佐伊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事情会变好吗？ 　　哥谭没等到救援队，军队包围了哥谭，电视和广播机械地重复着撤离通知，居民们慌不择路地逃命，没办法离开的人已经在洗劫所有商店，囤积物资。这注定会是个难过的冬天。 　　佐伊没想过离开，她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也根本无处可去。地下室的魔法阵从未亮起过，她一直没找到办法重返农场。 　　蝙蝠侠和罗宾突然消失，哥谭似乎真的成了绝望的地狱。哥谭会被夷为平地吗？会回到原始社会吗？所有人都会回到树上吗？ 　　至少她还有吃的。 　　佐伊一遍又一遍地清点她的存货，确认标签上的数字，她有数以千计的蔬果蛋奶，够她吃几十年，甚至足够维持餐厅继续营业（反正她这里一直没什么客人）。但哥谭反派诸多，暴露自己有许多食物这件事可能会给她惹上麻烦。 　　冷库似乎被魔法保护着，只有她能进去，这是件好事。但如果超级反派举着武器强迫她打开门交出食物呢？ 　　她是个勤奋的农民，但不是个合格的战士。毕竟当你有一个集挖矿采集战斗于一体的拖拉机的时候，就很难还会愿意亲自举着剑去和怪物肉搏… 　　“佐伊小姐！”门外传来一声惊呼，是艾琳，“你怎么没离开这里，哥谭现在好危险。” 　　“我没地方可去。”佐伊说。 　　“和我一样。”艾琳垂着肩膀，她以为餐厅现在一定已经空无一人，原本打算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或者防身的刀具，“大家都在超市抢东西……” 　　她也努力和其他人抢夺食物，最后得到的只有胸口的剧痛，在生存问题面前可没人管你是不是老弱病残，想要物资就得靠拳头说话。 　　餐馆里也许还有存货吧，但她没法和佐伊小姐开口，她知道接下来食物会变成比金子更宝贵的东西。 　　“我正好需要人守夜。”佐伊突然说，“汉娜和索菲走了吗？你要是有其他朋友没地方去的也可以叫过来。” 　　她有很多吃的，收留几个小孩子不成问题，有其他人和她待在一起也会让她安心一些。 　　“先把这个吃了。”佐伊把一只香蕉塞进她手里，“只找你信得过的，我一天供两顿饭。” 　　话是说出去了，问题是没有电和燃气，甚至也没有水，她拿什么做饭？之前烤的几条面包早已经吃完了，她最近一直靠生吃蔬果过活。 　　厨具倒是一应俱全，刀具更是宝贵的资产，她已经把这些收进了冷库里。也许她应该出去捡点砖头搭几个简易火炉，不对，还是先找罗宾打口井…… 　　艾琳很快就带回了几个孩子，除了佐伊认识的汉娜和索菲，还有十四岁的罗拉和瑞奇，十二岁的米娅，十岁的泰迪——他偷偷踮着脚、站得很直。 　　“白天出去找能用来烧火的东西，越多越好，晚上轮流守夜，两个人一组。”佐伊绞尽脑汁地思索眼下最要紧的事都有什么：“我们没有炉子，谁有想法？” 　　瑞奇举手：“我可以去找个油漆桶。” 　　“很好。”佐伊拿着一把香蕉，掰下一根递给他，“去找柴火的人？” 　　汉娜和米娅举手，佐伊又掰下两根香蕉，艾琳没要吃的，也跟着一起去了。 　　罗拉主动要求去附近的超市，她带上了索菲一起，她们两个是女孩子里最高的。餐厅里只剩最小的泰迪，他仍然挺着胸脯，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点、有用一点。 　　“我很会跑步。”他说，因为憋气脸颊涨红，“我之前帮一位女士跑过腿，她住在钟楼里，懂的很多，知道哪里有吃的。” 　　“你被她开除了？”佐伊好奇地问。 　　“一些大孩子抢了我的工作，他们还打人。”泰迪愤愤不平地说。 　　佐伊递给他最后两根香蕉：“你自己吃一根，另一个带给她，跟她说我们有新鲜食物，问问她用什么交换。” 　　泰迪点点头，把香蕉揣进怀里，飞快地跑走了。 　　她和几个孩子加起来也保护不住这块领地，她得在坏人发现她的财产前找到靠谱的保镖、合作者、靠山，什么都行。 　　佐伊走进冷库，第不知道多少次确认她的存货数量。被丢进倒霉的末日生存副本也没关系，她的食物很多，她现在非常…… 　　……不，根本一点儿也不安心，她不喜欢这种囤货只出不进的感觉，她好想回农场种地啊！ 第5章 5.苹果和牛肉罐头:杰森和末日公路片 　　瑞奇带回了油漆桶，佐伊用厨刀给它来了几刀，架上几个铁条就成了简易炉子；汉娜三人带回了一些树枝和木板，不算太多，但足够烧几顿饭；罗拉和索菲从超市带回了几块肥皂和三条毯子——吃的基本被搬空了，柴油和酒精也是。 　　晚餐是油煎土豆、西葫芦，配上炒蛋和腌黄瓜，外加每人半个苹果。 　　佐伊拿出苹果的时候孩子们全都愣住了。那真是非常高级的苹果，个头硕大，鲜红诱人，不用切开就散发着令人口水直流的清甜果香，比超市里卖的最贵的苹果还要好。 　　孩子们互相对视，所有人都在暗自吞咽口水，别说现在，就是地震前他们也没吃过这么好的水果。他们用眼神交换着意见，不用开口就达成了一致——他们不应该吃这个。 　　不等孩子们阻止，佐伊手起刀落，伴随着清脆的喀嚓声将苹果一分两半。 　　“唉，苹果不能每人分一个，现在是特殊时期，能省则省…”佐伊很懊恼地碎碎念，往每个盘子里放上半块苹果。 　　艾琳的眼睛瞪大了。开什么玩笑，哪怕他们每人吃四分之一、不、每人咬上一口都是足够奢侈的事情，新鲜的苹果能换来其他必需品，如果再过一阵子，一个苹果说不定能换到一根金条。 　　丰盛的晚餐让孩子们忐忑不安，佐伊坚持说因为这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一顿饭，总不能吃的太差，这才说服他们拿起叉子。 　　佐伊吃着苹果，在大脑里计算怎么保证大家每天都能摄入足够的营养。 　　她有很多玉米油和黄油，大量的禽蛋和牛奶——自动采集器真是个好东西，哪怕她无法回到农场，每天也有新鲜的畜牧产品加入她的食品库存。 　　新鲜蔬果更是不缺。还有调味品，以前她每天都去小镇的沙滩上捡天然海盐，她也种了不少香料，就算是皮鞋也能煮一煮用它们骗进肚子里去。 　　泰迪直到天快黑才回来，带回了一个纸包。 　　“消毒片。”泰迪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珠，狼吞虎咽地吃着他的那份晚餐，“钟楼里的女士给了我一个地址，三条街外有个还能用的电话亭，可以用那个联系她。“ 　　泰迪几乎跑了半座哥谭，这太远了，用物资交换情报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天色暗了下来，瑞奇和佐伊负责守夜。屋内只有柴火燃烧的细碎声响，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没了电力供应的哥谭宛若——已经是一座死城。哥谭和留在这里的人们都被放弃了，这里的结局会如何，佐伊不愿意继续想下去。 　　总之先想想胡萝卜怎么做比较好吃吧。她想。 　　…… 　　杰森陶德不会说自己是世界上最他/妈倒霉的人，他做好了一切复仇的准备，针对韦恩企业研发部门的收购计划月底就能完成，他会拿到蝙蝠侠所有的装备；他对哥谭反派的动向了如指掌；他制定了数十种针对蝙蝠侠的计划，考虑到了所有情况。 　　唯独没预想到哥谭会遭遇如此惨烈的地震，他所有的复仇计划瞬间化为泡影。布鲁斯韦恩携蝙蝠侠远走高飞，那个新罗宾也不见踪影。他们居然和美国政/府一起抛弃了哥谭？两个懦夫。 　　眼下不是复仇的最好时机，他想要报复的对象甚至都不在此处。他随时都能离开哥谭，军队的封锁能拦住普通人，却拦不住一个训练有素的前义警。 　　哥谭的地铁线路错综复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哪条废弃的下水道或地铁能通往哥谭外，但杰森对此了然于胸，他可以选择离开，蛰伏起来、等这个烂摊子解决再重返哥谭执行他的复仇大计。 　　但…那有什么好玩的呢。 　　他也可以趁老头子不在的时候在哥谭找点乐子，教训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想把哥谭占为己有的反派，那群愚蠢的恶棍正积极地开展圈地运动，像野狗一样，哈，有意思…… 　　杰森在犯罪巷找了间安全屋，地震前这栋楼就荒废很久，没人会来这里打猎觅食，这很好。他还记得哥谭几个旧防空洞的位置，其中两个已经被人搜刮过，剩下的仍是秘密宝藏。 　　他能找到吃的，他的头罩带有夜视功能，黑夜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战斗力很强，这就足够他在哥谭的混乱中站稳脚跟。 　　杰森抛出抓钩枪，飞跃过一栋又一栋建筑，说飞可能不大合适，建筑物坍塌了不少，侥幸存活的那些看上去也摇摇欲坠，他更像是在一堆又一堆废墟上飞速跑酷。 　　他把军用背包甩到肩膀上，里面装满了应急口粮和冻干食品。他没打算把整个储藏库都搬到自己的安全屋，那里并不比防空洞更安全。每隔几天补充一次补给就足够。 　　杰森坐在一栋矮楼的楼顶，用牙齿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一边观察四周。 　　夜间外出的人不多，不是所有人都有手电筒、都舍得消耗珍贵的电池。笼罩在沉静黑暗中的哥谭是一片陌生阴森的死寂，这让他想到住在棺材里的日子。 　　谁说哥谭现在不是个巨大的棺材？人们被活埋于此，靠一点稀薄的氧气苟延残喘，死亡找上门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钻出来，像只灵活的小老鼠。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在这种情况下的哥谭找到一口吃的不说难于登天，至少也难于徒步攀登韦恩塔。马修举着一只打火机，借助着微弱的光亮，挨家挨户搜寻这栋废弃的建筑。 　　嘿，那是他的安全屋！ 　　杰森倒不是介意分享食物，只是安全屋里存放着少量武器和火药，还有一点高危化学制剂。哥谭现在混乱成这样，谁会有心思往上面贴“危险勿动”的标签？ 　　他迈开步伐，很快赶在小老鼠摸进他的安全屋前拦住了他。杰森摘下了头盔，没必要用这个吓唬小孩，他健壮的肌肉已经散发出足够多的威胁。 　　“这是我的地盘。” 　　“抱、抱歉！抱歉，先生，我不知道…我、这里、墙上没有画上标志。”可怜的孩子吓得直打嗝，结结巴巴地连声道歉，“我这就离开…！” 　　杰森掏出几块压缩饼干，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小老鼠，换成了包里的牛肉罐头，军刀插进去、划一圈撬开盖子，肉香马上散发出来，“吃吧。” 　　“我…先生，我哥哥还在等我，我可不可以……” 　　那场浩劫般的地震结束后，马修和哥哥马文一直躲在这栋空无一人的居民楼里。马文被掉落的砖石砸伤了腿，找食物的任务只能交给年幼的马修。 　　马文听到过艾琳和其他孩子交谈的声音，他知道佐伊小姐的餐馆安然无恙，这让他万分后悔，他当时真应该听佐伊的话留下来。现在他没脸回去乞求她的庇护，他没法走路，不能用劳动换取食物，他没有价值。 　　但马修是无辜的，马文每天都要求弟弟放弃他、回到那间餐厅去，他恐吓他，威胁他，恳求他，但马修像头倔强的小驴，即使他动了手也不肯离开。 　　“你哥哥？”杰森能猜到对方大概是出了什么意外，不得已才让弟弟出门觅食，“带我去看看。” 　　马文蜷缩在破旧的床垫上，小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疼痛让他整夜难以入睡，饥饿和缺乏睡眠正逐渐吞噬他的生命力。 　　他并非不害怕死亡，但他死后弟弟可以回到那家餐馆，至少他会有一个临时的避难所，一顿饱饭。想到这里，他就愈发希望死神早些降临。 　　黑暗中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是他的愿望要实现了吗？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相依为命的弟弟，马修还那么小，他没保护好弟弟，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在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刷出一道小小的河流。 　　“骨折了。”杰森蹲下来检查男孩儿的伤情，指示马修喂些肉汤给他哥哥，“坚强点，孩子。” 　　断裂的骨头没有刺穿皮肤，算是不幸中的幸运。杰森用两块木板固定住错位的骨头，可怜的男孩发出痛苦的叫喊。 　　“我要死了。”马文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每说一个字生命力就减少一分，“请…求求你，照顾我弟弟，有一家餐厅…带他过去…” 　　用遗言绑架他？想的美。杰森用小刀捣碎罐头里的牛肉，连着肉汤一起倒进他嘴里。这孩子还试图抵抗，胡乱央求着把食物留给他弟弟，但饥饿和意志力的斗争总是以后者的落败为结束。 　　“吃吧，我知道挨饿的滋味，不好受。”杰森说，“你死不了，你只是太饿了，别想把你弟弟扔给我，那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男孩终于开始小口小口咽下食物，眼泪混着罐头一起咽下去，马文依偎在杰森身边，狼吞虎咽地吃着能量棒，似乎对他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在他还是罗宾的时候，安抚孩子们是他的工作之一，阴沉的蝙蝠侠负责让人恐惧，活泼的罗宾鸟驱散阴霾。 　　他曾决定不再做英雄，也许就今晚，就这一次…他可以破例。 　　杰森用力啃着压缩饼干，拍了拍马文的肩膀：“说说，餐厅又是怎么回事。” 　　马修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一切。这孩子的表达能力真是差劲，绝对是犯罪巷土生土长的没错——没受过教育，和他从前一样。 　　但杰森还是听懂了大概：犯罪巷有家餐厅，店主曾经给孩子们提供免费食物，并且现在仍然如此。 　　这算什么，犯罪巷的永无乡？能在这种时候留在哥谭分发食物的，怕不是什么心怀大爱的虔诚修女。杰森来了兴趣，顺手摸一把马修脏兮兮的头发。 　　“睡吧，明天带你们过去。” 　　第二天早上，杰森就带着俩孩子上了路，没法走路的马文趴在他背上，矮小的马修牵着他的衣角。 　　一看就很能打的男人加上小孩，标准的末日公路片配置。 　　只不过他们没有车，旅途也出奇地短暂，餐馆就在几条街外，灰秃秃的墙体乍一看几乎和周围的废墟完美融为一体。 　　屋内隐隐传来争吵的声音。 　　杰森挑了挑眉，哥谭被封锁还没一个月，难道这就已经开始为了吃的内讧了？ 　　“佐伊小姐，昨天已经吃过炒蛋了，足够了！”艾琳挡在锅前和佐伊对峙，坚决不准她往锅里敲鸡蛋。 　　这么珍贵的资源应该拿去交换物资，去换电池、药物和酒精，而不是全进了他们的肚子。艾琳急的要跳起来了，她到底知不知道鸡蛋现在有多稀缺呀！他们这些流浪儿吃些土豆填饱肚子就很满足了。 　　敲门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的争执。佐伊拉开一点窗帘，从缝隙看过去，是马文和马修！ 　　她拖走挡在门前的长沙发，谨慎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隙。 　　“你丢的孩子，给你送回来了。” 　　———————— 　　艾琳：这下可又给她逮到机会做顿好的了。 第6章 6.蔬菜煎蛋卷:太好了是超级英雄 　　“我应该把他放在哪儿……女士？”杰森问。这孩子的眼泪都快流到他脖子里了。 　　好心的修女抬起头，杰森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她的脸。他本以为餐厅的主人会是个和莱斯利医生一样慈祥的中年女士，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女孩儿——深棕色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两条麻花辫，琥珀色的圆眼明亮深邃，流淌着蜂蜜般晶莹的光泽。她穿着一件浅黄色上衣和宽大的背带裤，浑身散发出一种朴实的气质。这让他想到他唯一认识的一个农民。 　　“叫我佐伊就好。”她语气礼貌，却略带戒备地看着他，像是森林里的野兔竖起耳朵警觉周围的风吹草动。杰森并不被这种目光所困扰，弱者想在哥谭活下去，就必须把所有人当假想敌，谁也别信。 　　杰森走进餐厅，让背上的马文坐到窗边的一张座椅上，一转头就看到刚刚还警惕地打量他的女孩儿，现在正热切地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像是尽力压抑着的喜悦，还有信任。 　　这眼神他当罗宾的时候见得多了，曾经的他喜欢这种崇拜的目光，现在却觉得像是要被烫伤。 　　佐伊心脏狂跳，倒不是因为她突然发现眼前的青年长相英俊（当然，事实确实如此），而是当他走进餐厅事，她眼前突然跳出了系统提示。 　　【超级英雄光顾了你的餐厅，4/???已收集】 　　太好了是超级英雄！我们有救了！ 　　看他那松垮的卫衣也掩藏不住的健壮身材，看他挽起袖口时小臂上的肌肉，还有他眉间隐含的一点忧郁气质… 　　佐伊自动把那脑补成英雄不忍见世人受苦所流露出的悲悯，事实上杰森只是因为昨晚啃压缩饼干啃得太用力有点牙痛。 　　佐伊的炽热目光让他有点不自在，杰森连借口都懒得找就匆匆打算离开，但女孩儿突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衣袖，这家伙的反应速度怎么这么快？ 　　“请务必留下来吃顿早饭再走吧，先生……我该怎么称呼你？” 　　这称呼更是让他浑身不舒服，难怪他刚才叫她女士时她的表情那么奇怪。他应该编一个假名，但不知怎么，看着她那条磨旧了的背带裤，杰森一张嘴就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两个再熟悉不过的音节。 　　该死的背带裤刻板印象，就好像所有会穿背带裤的人都是脚踏实地的好人一样。 　　“好的杰森，你真应该留下来吃早餐，就当是为了感谢你救了马文。”她轻快地说，把鸡蛋一个接一个地敲进碗里。 　　她旁边的小女孩每看到她敲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扭曲一分，仿佛佐伊打碎的不是鸡蛋，而是哥谭博物馆里展出的有几百年历史的珍贵花瓶。 　　艾琳一边搅匀蛋液，目光不断在马文和杰森身上流转，像是在判断这口害佐伊铺张浪费的大锅到底该扣在谁头上。马文心虚的根本不敢和她对视，杰森则好奇地看着佐伊在料理台后的一间小门里进进出出。 　　他应该礼貌点，别去打探她到底有多少食物存货，但好奇根本就是人类本能，如果人类没那么重的好奇心，当初就根本不会从树上下来，更不会发现火，然后把整个地球、太阳系、全宇宙（还有别的宇宙）搞得乌烟瘴气了。 　　杰森放任自己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冷库的门开了又关。杰森确信他的视力没有一点儿问题，但除了一片模糊外他什么也没看见。 　　很快佐伊抱着几样食材走了出来——菠菜，洋葱，彩椒和蘑菇，她指挥孩子们切碎食材，又去地下室拿出一大块奶酪。 　　食材好像没有洗过，这里离河边有段距离，去提水回来是件辛苦事，就别提哥谭河里的水也没多干净了…特殊时期，不能要求太多。 　　铸铁锅放在铁桶做的简易炉子上加热，切一块黄油丢进去融化，再将蔬菜丁倒入锅里炒干水分，很快就散发出一股好闻的蔬菜清香，这时再倒入加了牛奶、调味过的蛋液稍加混合。 　　尽管孩子们都因为吃的太好而怀揣负罪感，但没人能在这种香味的攻击下不咽口水。窗户只谨慎地开了一点缝隙，在“香味飘出去引来不必要的危险”和“所有人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中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蛋液逐渐凝固后毫不吝啬地撒上奶酪碎，乳制品的香气变得更为浓郁，就连杰森也开始感到饥肠辘辘。他吃了几天罐头食品和军用口粮，足够填饱肚子，但味道和新鲜烹饪的热食当然没法比。 　　她小心地用锅铲挑起半边蛋饼叠在另一半上，用蛋饼的余温融化奶酪，盛到盘子里后再放上几片罗勒叶、既增添风味也是好看的点缀。 　　第一份煎蛋卷毫无疑问给了杰森。蛋饼上被煎出好看的浅棕色斑纹，黄油、牛奶和奶酪三种食材给它增添了浓郁的奶香。刀叉切开柔软的蛋饼几乎感受不到一点阻力，杰森叉起一块，已经融化的奶酪扯出粘稠的细丝。 　　五颜六色的馅料给这道菜增添了一份视觉上的享受。洋葱炒软后不再辛辣刺鼻，散发出一种好闻的甜味；彩椒仍保留了一丝脆爽的口感，又因为被蛋液包裹着而不至于让唇舌感到突兀；鸡油菌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坚果香味，给这道菜增添了那么一丝高级感。 　　如果不是热奶酪对舌头的伤害不亚于一个迷你萤火虫在口腔里纵火，杰森觉得自己用不了十秒钟就能把这盘煎蛋卷吞进肚子。 　　他喜欢吃东西，这能怪他吗？他一半的人生都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被布鲁斯领养后过的几天好日子还没来得及彻底抚平他对食物的渴望。 　　死而复生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但他确信自己行尸走肉般流落于街头的那段日子里肯定也没什么好东西吃。 　　孩子们也陆续吃上了煎蛋卷，他们很有秩序，让最小的孩子先领到早餐。等每个人都分到食物后，佐伊在杰森面前又放下了一盘。 　　杰森一点儿也不想拒绝，他看了看马文的腿，心安理得地吃起了第二份。 　　佐伊则是从冷库里拖出一个大桶，开始往一排玻璃杯里挨个倒满牛奶。杰森没想到这个女孩儿看起来没什么肌肉，力气倒是很大——或许是因为她是个厨师，毕竟铸铁锅也是够重的。 　　倒好牛奶，佐伊扭开一个玻璃罐子，一勺一勺地往每个杯子里加上蜂蜜。 　　杰森几乎要觉得她是在溺爱这些孩子了。先是这么美味的早餐，然后是甜牛奶。阿福都不会给他的牛奶里加蜂蜜！ 　　一想到阿福，杰森的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刺痛，他一直没去韦恩宅附近探查过，他真希望地震发生的时候阿福不在哥谭，尽管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只手端着玻璃杯放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杰森没想到自己和孩子们居然有同等待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喜欢牛奶吗？我现在也拿不出酒招待你……” 　　杰森听她念叨着什么桦树汁，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像是喝了一口浓郁醇香的牛奶糖。佐伊坐在他对面，慢悠悠地吃着一盒蓝莓。 　　“你应该吃点东西。”杰森说，他注意到佐伊没吃煎蛋卷，“能填饱肚子的。” 　　“我还不饿。”佐伊又吃了一颗蓝莓，杰森几乎能听到她咬破果实时诱人的脆响。 　　杰森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别盯着她手里的水果，尽管他真的很想尝尝。他从刚才就注意到她拿出的食材有多么饱满诱人，新鲜得像是刚刚采摘下来，她还有多少存货？就算是冷藏保鲜，蔬果也没法贮存太久。 　　“没人会忙碌了这么久后还不饿。” 　　“我猜你不会做饭？油烟味会让人觉得饱的。”佐伊说：“谢谢你找到马文，如果没有你…” 　　如果没有杰森，兄弟俩大概凶多吉少，他们两个都很清楚这一点。 　　吃完早餐的孩子们分成两组，大一些的提着空牛奶桶去提水，小一点的负责清理餐具。 　　“早餐怎么样？”佐伊把蓝莓推到两人中间，像是十分期待他动手品尝。杰森隐隐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但他至少如愿以偿吃到了蓝莓，感受着冰凉甜蜜的汁水划过喉咙，他不自觉地伸手拿了一颗又一颗。 　　“非常美味，主厨。” 　　“你知道，介于哥谭现在非常危险。”佐伊说，“要是能有人帮我一起保护这里…” 　　“你的意思是，你想用一顿饭换一个保镖。”杰森不客气地吃掉了最后一颗蓝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就知道她果然有目的。 　　“谁说是一顿饭了，每天两餐。”她比出两根手指，“还有新鲜水果。” 　　“很有诱惑力。”杰森假模假样地思考了片刻，“同时十分可疑。” 　　他稍微沉下脸色，注视着眼前的女孩儿，宛若目光灼灼的鬣狗紧盯着它的猎物。无论他有多不想承认，他从导师那里学到的技巧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给你个忠告，轻信别人在哥谭就等于主动找死。” 　　他是打算吓吓她，让这个没有戒心的家伙知难而退，然而她只是瞪圆了眼睛。 　　“我没有轻信别人，你是好人。”她笃定地说，“我感觉得到，而且我看人很准。” 　　好人。杰森咀嚼着这个简单的单词，他曾经是个好家伙，他的下场呢？死了，被替代，被遗忘。害他死去的那个混蛋却好好地活着……大概还活着吧，杰森还没找到他的下落，那个恶心的、可悲的疯人。 　　“莱斯利医生的诊所还开着，记得带那孩子过去。” 　　杰森拉上帽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 　　杰森：你有这么高质量的蔬菜进入哥谭… 　　距离谈恋爱似乎还有很远很远，至少现在已经绑住了杰森的胃 　　O-melette, Omelette, wherefore art thou Omelette! 第7章 7.剩饭和披萨:免费晚餐 　　反派们瓜分哥谭这事儿杰森并不意外，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是逐渐吞并其他人的领地直至将哥谭据为己有。 　　真巧，这也是他的新目标。老实说，他对统治这片残垣废墟兴趣不大，但这能让蝙蝠侠不爽。 　　想一想蝙蝠侠带着他的新罗宾赶回哥谭后发现这里已经成了红头罩的城市，而红头罩是被他遗忘的死而复生的养子。 　　光是想想老头子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都能让杰森像喝了甜牛奶一样心情愉悦。 　　杰森戴上头罩，站在在一栋尚未倒塌的建筑楼顶俯瞰一片破败的哥谭。犯罪巷会是他第一个纳入势力范围的地段——除去莱斯利医生的医疗救护区，这块中立地带是哥谭仅存的几块净土，最好还是维持现状。他会保护这里，但不能涂上标志。 　　北边的废弃游乐园成了一伙小混混的暂住地，很快也会成为红头罩的领地，但没必要赶走他们。 　　他离开的这几年哥谭多了几个他不熟悉的家伙——占领了新镇的疤脸，在上东区活动的女猎手，杰森在几个地方发现了蝙蝠标志，据他所知老头子仍然没有露面，这只神秘蝙蝠的身份也需要查一查。没有电力和监控摄像，这可能会有点麻烦。 　　企鹅人在他的辖区里搞起了跳蚤市场，听说他囤积了大量物资和武器…硬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要不要和他合作有待考量。杰森手里还有点子弹，但用来交易还不够看，也许可以作为虚张声势的诱饵… 　　他自认为不是个有天赋的侦探，没办法坐在壁炉边上光靠听人讲述就能还原事情的全貌。他是个实干派，站在高处亲自观察，许多事情即可一目了然。 　　比如他正在跟踪的这个叫做拉吉夫的家伙，经常鬼鬼祟祟地溜进电话亭，给一个叫做神谕的家伙传递信息，哪个帮派占领了哪块地盘，哪些人因为一点物资大打出手。 　　神谕似乎没和任何一伙帮派搅在一起，只是在辛勤地构建自己的情报网，也许是想通过贩卖情报获利，或者传递假信息搅乱哥谭这摊混水。 　　他可以用拳头逼问出神谕的位置，但他不想打草惊蛇。杰森运气不错，没过几天就蹲到了拉吉夫抱着一个纸箱，趁着夜色在哥谭街头穿梭。 　　杰森跟在他身后，拉吉夫很小心，常年混迹街头的家伙知道怎么避开人影。但红头罩更专业——街头出身，且受过良好的训练，他熟悉哥谭的小路就像熟悉自己的十根手指头，跟踪一个市民不被发现对他来说不比将手握成拳头更难。 　　杰森甚至好心地帮忙放倒了一个准备暗算拉吉夫的强盗，不能让这小混混坏了他的好事。 　　他的目标地点是钟楼。杰森对面的信号塔上用望远镜监视着钟楼的动向，韦恩企业修建的大楼承受住了地震，但玻璃碎了不少，这给他提供了可用的视野。 　　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架轮椅——神谕没法走路，难怪这家伙会需要街头情报员。 　　神谕操纵着轮椅经过窗边，她没有停留，但路过的一瞬足够让杰森看清那张脸。 　　杰森对此再熟悉不过，他曾经的战斗伙伴蝙蝠少女，宛若他姐妹的芭芭拉戈登，他绝不会认错那头红发。 　　杰森回过神时才意识到望远镜中的画面正在晃动——是他的双手在无意识地发抖。先是罗宾，然后是蝙蝠少女，难道“蝙蝠侠的跟班儿”这一职位有什么诅咒不成，到了年纪还不卸任就会遭受可怕的后果。 　　有那么一会儿他甚至想冲动地闯进钟楼质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最后他只是沉默地离开。 　　他还没做好准备面对曾经的家人，至少他还有件事能做。 　　…… 　　钟楼这片区域被两个混乱的街头帮派瓜分。街头恶魔帮曾经最喜欢干的就是骑着改装过的摩托车在哥谭街头飞驰，现在他们的载具只剩双腿，威慑力大打折扣。贱小子帮干的也是差不多的勾当——偷窃，抢劫，毒|品生意。 　　两个帮派风光不似从前，但仍为了争地盘僵持不下，战争级别从枪战降级到械斗和徒手格斗（杰森忍不住想象等他们吃完储备粮饿到没力气打架后，战争会不会继续降级到互相朝脸上吐口水），但仍让这一片的居民苦不堪言。 　　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一个小帮派头目对红头罩来说全非难事，明天天一亮街头恶魔帮的人就会发现他们的老大已经断气。红头罩不指望他们有脑子去怀疑其他人，街头恶魔帮一定会为此找上贱小子帮的麻烦。接下来要做的只有等待。 　　杰森回到犯罪巷。几天前他没有应下佐伊的请求，却忍不住偷偷监视她的小餐厅——他看到佐伊带马文去莱斯利医生那里固定了伤腿，杰森注意到她出门时口袋里鼓鼓囊囊，不知道揣上了什么水果。他看到黄昏时餐厅里隐隐的火光，不知道她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晚上巡视过附近的动静后（杰森不想管这叫夜巡，但他知道这就是），他再次路过餐厅，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杰森从缝隙里看过去，一个盛满食物的盘子摆在窗台上，盘子的边缘用酱汁歪歪扭扭地拼写着他的名字。 　　给他留剩饭，把他当流浪狗？杰森撬开窗户拿走盘子一气呵成，蹲在餐厅外不客气地吃他的晚餐，冷透的奶酪茄子味道依然浓郁，杰森把盘底刮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晚上是米饭和蔬菜咖喱，第三天是蘑菇可丽饼。杰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佐伊的手艺让他忽略了她一直以来烹饪的都是素食（如果不把鸡蛋和牛奶算作其中的话），这让他愈发觉得佐伊像是位虔诚的年轻修女，就像克里斯神父一样，也许只有心怀信仰的人才会在被放弃的哥谭坚持播撒善意。 　　但克里斯神父来者不拒，修女佐伊的餐厅却不对外开放。杰森暂时看不透她的企图，倒是每天雷打不动去蹭一顿晚饭，以至于开始不自觉地期待夜晚的到来。 　　今天也是一样。 　　解决了街头恶魔帮的头目让他的心情变好了一些，也更饿了一些，不知道她今晚会供应什么美味佳肴。 　　杰森熟门熟路地撬开窗户，盘子里的食物让他相当惊喜。 　　是披萨。 　　当然了，佐伊有蔬菜，有番茄罐头，还有大块奶酪，她当然能变出披萨来。尽管披萨上没有辣香肠和大块培根，但是有厚厚的奶酪和罗勒叶，他偏爱肉食，但也不讨厌玛格丽特披萨。 　　杰森拿起披萨，鼻子先一步嗅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什么化工物品燃烧后的刺鼻味道。他放下披萨，抽了抽鼻子，又拿起了披萨。 　　这下他确信了，味道货真价实是从披萨里传出来的没错。 　　屋子里横七竖八的孩子们的睡姿得到了解释（其实他们平时睡姿也不优雅），他们并非熟睡，倒像是昏迷了。 　　是谁盯上了这里？谁发现了佐伊的财产，不惜投|毒也要据为己有。杰森暗骂了一声，他等会儿就要弄罐喷漆来，在这儿涂上红头罩的标志。 　　杰森戴上面罩，翻进餐厅，在空气过滤系统微微的噪音中，一个接一个地检查孩子们的呼吸和脉搏，都没什么大碍。门锁和窗户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餐厅中间放着个铁桶，半截没烧尽的柴火露在外面，杰森思考了片刻，立刻想通了来龙去脉。 　　他哭笑不得地走上二楼，佐伊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大概也是晕过去了。他握着她的肩膀晃了晃，半晌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惨白的月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诡异的红脑袋。 　　佐伊呆滞了半秒，抓起桌上的台灯就砸。杰森向后一闪，佐伊已经把台灯丢了过来，反手飞快地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短厨刀指着他。 　　“你是谁。”佐伊故作凶狠地压低声线，她想让自己听起来凶一点，杰森还以为她是被披萨毒坏了嗓子。 　　“一点建议。”杰森走上前，动作快到她来不及反应。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扭，佐伊下意识松开手，刀柄正好掉进杰森手里，“这样举着刀威胁不到任何人。” 　　他反手握住厨刀，展示给她看：“这样，不容易被敌人抢走武器，攻击的时候用手臂和肩膀发力，而不是手腕。” 　　他把厨刀转了个方向，将刀柄递给她。 　　“你想干什么？”佐伊夺回武器，反手攥住，警惕地盯着他。 　　杰森短促的笑声透过头罩传出来：“学得很快，我没有恶意。” 　　佐伊翻了翻眼睛，从上到下打量这个可疑的男人，瞧瞧这诡异的头罩，看起来就不像正派角色！她没收到系统提示，也就是说这家伙不是超级英雄。哪个好市民会打扮成这样半夜私闯民宅？ 　　杰森搞不明白，看见他的脸一口咬定他是好人，看到红头罩又确信他绝对是个混蛋。她判断正反派的标准难道就是看长相？ 　　“你的孩子们都快被毒死了，不去看看？”他故意说的很严重。 　　佐伊犹豫了一下，面朝着他一直后退到楼梯边才转过身，飞快地跑下了楼。 　　“得催吐。”杰森跟着走下来，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看着她惊惧地喊着每个孩子的名字叫醒他们，“给他们喝点盐水。” 　　好在只是轻微的食物中毒。也许是佐伊吃的少，或者因为她是个成年人，她倒是没受太大影响，这会儿还抽空检查了窗台上的盘子，披萨还在，杰森今天没来吃饭真是逃过一劫。 　　“用装过化学制剂的桶当烤箱，烧的是合成木板，有人想吃披萨想的失去理智了？”杰森瞥了眼一旁的铁桶，“我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把披萨排在性命前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又或者你其实厌倦了这些孩子们，所以故意……” 　　回应他的是一个迎面砸来的玻璃杯，好消息是她没瞄准或者压根打不准他的脑袋，坏消息是砸在胸口也有点痛。 　　“不准你说这种话。”佐伊咬着牙说。“滚出我的餐厅！” 　　———————— 　　我每天都在逼问chatgpt什么问题：末日生存怎么把油漆桶改成烤箱，用油漆桶烤东西吃会中毒吗 第8章 8. 燕麦粥和水果的秘密:“别慌。” 　　“好歹我也算帮了你，这就是你的态度？”红头罩把杯子放到吧台上，“激怒一个恶棍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到底想做什么。”佐伊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有点发抖。她最担心的事还是要发生了：一个强盗闯进她的餐厅，用武力逼迫她交出她的资产，直到抢走她最后一点食物。 　　“如果你愿意试着相信别人。”红头罩说，“就像我刚刚说的，我没有恶意。” 　　佐伊的怀疑半点儿没有减少。超英杰森让她别轻信别人，这个红脑袋家伙正好反着来，他果然不是好人！ 　　“你怎么证明？”佐伊说，“哪个好人会半夜突然闯进别人家里！” 　　杰森的脑海里下意识跳出了一个名字，每天晚上都无视财产安全和个人隐私闯进别人家里暴打坏人的脑袋，还穿的像个蝙蝠。 　　“蝙蝠侠。”他说，声音里没有一点儿情绪。 　　“……”佐伊像是噎住了，“我不知道他会，这不是重点！” 　　她皱着眉，昏暗的月光没精打采地照在两人之间，她借着这一点珍贵的亮光观察他，无论怎么看这个红色的头盔都显得很邪恶，这个壮硕的、不怀好意的男人。如果他现在宣布要占领这里，她们的生存率大概是…… 　　不需要任何数学知识，这个数字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0%！ 　　“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没打算伤害你。”杰森无奈地举起手。 　　“你杀了我，就永远也打不开我的储藏室了！”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打自招，修女小姐看来不太聪明。 　　“得了吧，小姐。”红脑袋坏蛋上前一步，声音里透着邪恶，“要是我打算抢劫你，死亡可不是最有效的威胁。” 　　“如果你坚持抵抗。”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最终你只会求着我杀了你，让你解脱。” 　　他在头盔下无声地笑了起来，天，看看她的表情，就像是小孩儿眼看着长着五只眼睛的怪物从自己衣柜里爬出来一样。他这次可真的吓到她了。 　　“好了，别这么紧张，你还好好的站在这儿，我们还能谈话，这还不够说明吗？”他想了想，还是搬出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是杰森，他是我的…手下，他托我盯着你点儿。” 　　“骗子。”佐伊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杰森不会给你这种…” 　　混蛋这个词在舌尖过了一圈，最后还是吞回肚子里，万一他恼羞成怒暴起伤人怎么办。 　　“……这种人当手下。”她说。 　　“你怎么知道，你很了解他，你们很熟吗？” 　　三个问题堵的佐伊哑口无言，她只是觉得超级英雄不会给人当手下…噢等等，罗宾不就是蝙蝠侠的手下，但蝙蝠侠是个好人，哪怕他会半夜闯进别人家里。 　　“等杰森过来，你可以亲口问问他。”杰森拉开餐厅的门，“就说红头罩来过了。” 　　这么可怕的家伙，名字居然这么简朴。佐伊想了想哥谭其他反派的名字，好吧，这大概就是哥谭的风格。 　　“以及。”杰森半只脚踏出去又折返，提起那个罪恶的油桶改造成的简陋烤箱，“这个我带走了。” 　　…… 　　翌日清晨，杰森第二次光明正大地走进了佐伊的餐厅，房间里飘满甜蜜的奶香。 　　红头罩没收了她的烤箱，但另一个用作炉灶的油漆桶是无辜的，此时正尽职尽责地吐出火苗，一口煮锅架在上面，香味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佐伊正专心致志地搅动着锅里的食物。 　　“燕麦粥？”杰森探头看了看，深吸了一口气，是牛奶和枫糖的香味，他开始觉得饿了。 　　“杰森！”佐伊像是才注意到他，明显吓了一跳。杰森注意到她眼睛有点肿，或许是因为她太过自责哭了一夜，也可能是被红头罩吓到没能睡好。 　　她把勺子交给艾琳，拉着他到门外说话，她没有一点儿迟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毫无保留的信任态度和昨晚她色厉内荏地对峙红头罩时完全不同。 　　这有点好玩。杰森知道欺骗佐伊不会给他带来半点儿好处，如果她得知真相八成还会生气到再也不给他饭吃。但，秘密身份就是秘密身份，他还得作为红头罩去做点，大概是坏事的事情，善良的修女没必要知道他其实是个坏家伙。 　　“你真的是他的手下吗？”佐伊迟疑地问，但又露出一副很不想知道答案的纠结表情。 　　“不，我们是…合作关系。”杰森说。 　　佐伊松了口气，很快又反应过来合作伙伴比手下也就好那么一点儿，杰森还是和坏人，反派，总之是危险人物混在一起。 　　“非得这样吗，你可是…”她小声嘟囔着，后半句话被屋内艾琳的叫喊声打断。佐伊匆匆跑进屋内去看她的燕麦粥。 　　燕麦和牛奶一起熬煮，再放上些枫糖浆，搭配上新鲜水果就是一顿简单而温暖的早餐，正适合经历了食物中毒的可怜孩子们。 　　杰森慢慢地喝着他那碗粥，思索着下一步行动。喷漆很容易弄到，但他更倾向于先解决几个黑/帮老大打响名号再占领地盘，否则没几个人会把他的标志当回事。 　　街头恶魔帮和贱小子帮的战争才刚打响，他可以趁这时候去找找那个叫疤面的家伙的麻烦，女猎手是个正派人物，和她合作行事得排在和企鹅人交易后面，还有芭芭拉…… 　　“杰森先生，你的碗。”一个孩子小声提醒到，杰森回过神，碗里已经空了，他吃了好几勺空气。 　　孩子们大概已经对佐伊的大手大脚感到麻木了，看着她端出好几种水果也不再抗议，老老实实地排队拿来吃。杰森有样学样地跟着站在最后一个，排到佐伊面前，看着她对他笑。 　　“你是我的vip客户，老板特批你不用排队。”佐伊递给他一个苹果——完美的苹果，漂亮的像是个蜡制道具，可以拿去拍广告、放进博物馆以供后人观赏、可以做成标本等人类把地球侵害到寸草不生所有人只能吃工业合成的营养剂过活的时候，拿出来对未来人说：“看呐，这就是曾经长在树上的天然食物，物理学的基石，医生最害怕的东西”。 　　“Vip客户有没有特权？”杰森问，“如果我同意给你当保镖，你会让我自己挑挑我想吃什么吗？” 　　他绝对不是被佐伊留下的几顿晚饭收买才回心转意的（至少他对自己这样说），哥谭现在不安全，得有人照看着点儿这个迷你乌托邦，以及防止餐厅主厨再次灵机一动后直接把所有人打包送上天堂。 　　而且他也真的很难不对佐伊感到好奇，她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些食物的？ 　　他的目光颇为暗示地看向通往冷库的门。佐伊有点为难地蹙眉，思考了半天才叹了口气。 　　“好吧，值得一试。”她把孩子们打发去打水、捡柴火，餐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可能会感到有点惊讶。”她说，“别慌。” 　　杰森几乎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啊，别慌，非常有力量的两个词，简明扼要地预示着以下他所听到的一切皆有可能是天方夜谭。 　　“这里是哥谭，主厨。”杰森说，“我经历的怪事非常多，多到你听过以后会立刻要求我把‘别慌’还给你，再附赠一打‘一切都过去了’。” 　　佐伊撇撇嘴，打开了冷库的门，“你先请。” 　　杰森真的踏入冷库后，惊慌失措的反倒是佐伊，她原本是想印证一下她的猜想：如果是她邀请的人，能不能进入她的神奇储藏室呢。现在看来答案显而易见。 　　杰森没有惊慌，但他十分、非常、特别大开眼界，这里囤积的农作物比他想的还要多，种类还要丰富，几乎可以说涵盖了一整个农贸市场。 　　“这个标签是什么意思。”杰森拿起一颗橙子，指着标签上的数字问到。 　　“那是橙子的总数，我有六百个橙子。”佐伊说。 　　“六百个。”杰森重复到，把那颗同样完美的橙子揣进卫衣的口袋里，“你还有三千六百五十个西葫芦。” 　　“嗯，差不多。”佐伊说，西葫芦种一次可以一直结果，她喜欢这种方便的作物。 　　“我能问问它们的来历吗？” 　　“这你别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承认自己是个脚踏实地的劳动人民，而不是能凭空变出食物的魔法师，反正不管是哪个应该都挺难以置信。 　　“‘别管’可有点儿难。”杰森说，“我们现在是一队的了，应该给彼此多一点儿信任，你说呢？” 　　“但是打听别人的秘密很不礼貌。”佐伊看他一眼，她都没问杰森的超级英雄身份是什么呢，“你就没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吗。” 　　“很公平。”杰森耸耸肩，不再追问。修女小姐是个容易轻信别人的笨蛋，杰森有预感，等他们再熟悉一些，她自然会把所有事和盘托出。 　　“你想去地下室看看吗，果酱和腌菜放在下面。” 　　地下室堆满了豆米、成瓶装着的玉米油和橄榄油，耐放的蔬果和腌渍食品。杰森吃着刚才顺手拿来的一盒樱桃，真心实意地在心里感慨。 　　这下又傍上大款了。 　　“主厨，你知道这些东西够我们吃多少年吗？”他说，“你现在应该，如果只说食物储备的话，绝对是全哥谭最富裕的人。” 　　“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标？”佐伊问。 　　“很聪明，主厨。”杰森咧嘴一笑，露出牙齿上沾着一点樱桃汁，“但是别慌。” 　　“因为有你在。”佐伊也笑了，“合作愉快，保镖先生？” 　　杰森伸手和她握了握，“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食物储备里没有肉类，你吃素？” 　　“肉…你说虫肉块？我确实不喜欢吃那个。”佐伊摇了摇头。 　　“虫肉？当然不是，主厨，我问的是正常的肉类，你知道的，就是牛排，猪排之类的。” 　　佐伊歪歪头，沉默了半天才反问：“你说的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 第9章 9.枫糖棒和简陋钓竿:“不是鱼露，是鲈鱼哦！” 　　“牛排。”杰森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需要解释这种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但佐伊脸上的困惑不像是假的，她是真没听过这两个词，“就是牛的肉，牛-肉，明白吗。猪排，就是……” 　　解释没起到任何效果，佐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惊恐再到仿佛看到太阳正以每小时两百公里的速度降落地球。 　　佐伊脸上挂着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双眼无神地捧着脸不停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吃红豆静香丹麦阿花杏仁小溪椰子茶叶…” 　　杰森被他念得一阵头痛：“好了主厨暂停一下，那你除了蔬菜水果还吃什么？” 　　佐伊想了想：“偶尔也吃鱼。” 　　她的鱼储备不多，刚搬到农场时除了种地就是钓鱼，鱼获全部卖钱换种子了。等她开始酿酒赚钱后钓鱼就不再是她的主要活动，虾蟹之类的倒是攒了非常多。 　　蟹笼，虫饵盒，自动化，听懂的人都开始鼓掌了。 　　“你不吃肉，但是鱼没关系？” 　　“因为我没给鱼起名字啊。”佐伊小声说，“鱼还老是管我要东西。” 　　这又是什么意思。杰森一头雾水。 　　“鱼。”杰森重复道，“你说的是水产，海洋生物，没错吧？” 　　“没错，鱼非常贪婪。”佐伊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居然敢管我要钻石和龙牙…” 　　这都什么跟什么。杰森的脑袋上几乎要冒出个具象化的问号。 　　“反正也没什么事好做，你说我去哥谭海边能钓到鱼吗？”佐伊很期待地摸了摸下巴，“我的钓鱼水平可高了。” 　　“可以尝试。”杰森不置可否，企图靠捞鱼填饱肚子的居民也不在少数，“从这儿往东南走，卡迈恩峡角，是个方便钓鱼的地方。” 　　“好耶！”佐伊相当雀跃，“还缺条鱼竿，这个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杰森正思考着去哪儿给她弄鱼竿，这种东西不比其他生活必需品，想找一根还是很容易。但佐伊已经一溜烟儿跑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她回到餐厅，举着一根简陋的…… 　　总之很难说那是鱼竿。 　　杰森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几根树枝绑在一起栓了根绳子，就算是海王来了也不可能拿这玩意钓上鱼。 　　然而佐伊已经扛着鱼竿信心满满蓄势待发。 　　杰森欲言又止，佐伊在他这几秒钟内微妙的犹豫中读出了什么，贴心地送上手里的鱼竿，“你也想钓鱼玩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她又嗖地一下跑出去捡树枝，很快地绑好了第二条简陋钓竿。 　　“出发之前还有一点准备工作要做。”佐伊很有气势地一指门外，“就决定是你了，杰森，去给我们搞点鱼饵。” 　　这就开始使唤人了。杰森拿走一个空的蜂蜜瓶，“没问题，老板，我去挖鱼饵，那你呢。” 　　佐伊神神秘秘地一笑，“厨子的事你少管。” 　　杰森找了片曾经是绿化带的地方，用一块铁片翻动土壤寻找蚯蚓。佐伊则是搬出一袋面粉，撸起袖子干劲十足地揉面，再把整理好造型蓬松喧软的面团放进油锅里炸。 　　烤了披萨的那天晚上她收到了系统提示，她已经烹饪了十道写在食谱上的菜肴，她的烹饪技巧提升了！ 　　不光如此，她还解锁了一个特殊技能。 　　【魔法料理：你的料理现在出现了一些神奇的效果…】 　　这个她熟的很，钓鱼+3，攻击+2，耕种+3，运气+1……我吃饱了也变强啦！ 　　可惜现在能加钓鱼buff的只有枫糖棒这一道菜，其余的都得等她钓上战利品再说。 　　杰森拿着一小瓶蚯蚓回来时正好看到佐伊往甜甜圈上淋枫糖浆，油炸甜食的香味光是闻一闻就让多巴胺激增。杰森准备伸手去拿，被佐伊啪地一下拍在手背上。 　　“现在不能吃，要等我们到海边……”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佐伊看了看他手里的蚯蚓，沉默半晌，非常僵硬地把目光挪回他脸上。 　　“…杰森，那是什么。” 　　“你要的鱼饵。”杰森挑了挑眉，把手里的瓶子举高了一些。满满一瓶细长的软体生物缠在一起密密蠕动，佐伊的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涌。 　　“不可能我不相信鱼饵不应该长这样！”她崩溃地大叫，死死闭上了眼睛。 　　“别挑剔太多了，主厨，这就是现在能弄到最好的鱼饵了。”趁她看不见，杰森飞快地捏起一块枫糖棒塞进嘴里。 　　超烫，但是非常美味松软，面团疏松多孔的蜂窝结构吸饱了枫糖浆，咀嚼起来油润香甜，却不过分油腻，比曾经能在甜甜圈店里买到的还要好。 　　杰森享受了一下糖油混合物带来的快乐，把瓶子揣了起来。 　　“你还要不要去钓鱼？” 　　“……要。” 　　对鱼的渴望短暂地战胜了对恶心的鱼饵的恐惧。一到了海边佐伊就像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DNA，冲到沙滩上就开始捡贝壳和牡蛎——弯腰，捡贝壳，揣进兜里，动作之娴熟仿佛把这一套流程重复过成百上千次。 　　“哇靠又挖了一个……杰森？”佐伊正把蛤蜊往口袋里塞，一转头杰森突然没了人影。 　　卡迈恩峡角，罗宾斯镇，这里剩余的一些居民自发地形成了民/兵组织，这个小镇离哥谭主城区太远，暂且没被任何势力盯上。 　　和杰森对峙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刚成年，手握一支鱼叉，说话时底气不足。 　　“这是我们的地盘。”他很努力地逞凶斗狠，眼神里却没一点儿狠劲，别说唬不住杰森，就连普通的小混混也吓不住，“你们不能在这钓鱼！” 　　罗宾斯镇剩下的居民现在全靠海产品过活，海里的鱼一时捞不完，但他们也不可能好心到放任其他人来抢夺他们的食物。 　　杰森从口袋里掏出四节电池，外加两个油纸包着的枫糖棒。有点肉痛，不过他现在是餐厅的一员了，他可以等回去后让佐伊再多做一些给他吃，他完全有资格这么要求。 　　“我们不会常来。”大概吧，佐伊钓不上什么东西，自然会对这件事失去兴趣，“就是想碰碰运气，你看这鱼竿……”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佐伊兴奋的欢呼，他回过头，年轻女孩儿站在海边，捧着一条小臂长的大鱼。 　　“杰森你看！”她把那条大鱼举过头顶，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不是鱼露，是鲈鱼哦！” 　　…… 　　“再跟我说一遍。”杰森说，“你是怎么用这玩意钓上鱼的。” 　　他举着那根破鱼竿，在海边傻站了半小时一无所获。佐伊每每甩竿不用一分钟就有鱼咬钩。难道她是天选吸鱼体质、哥谭海王？ 　　杰森真想当场跳进海里看看是不是有哪个鱼人在水底下偷偷给她的鱼钩上挂鱼，但问题是，他们俩用的这个破钓竿根本没鱼钩，所以她到底是怎么钓上鱼的！ 　　“可能因为我钓鱼十级还吃了枫糖棒。”佐伊说，从鱼竿上摘下一条沙丁鱼，“我是钓鱼大王！” 　　她把鱼竿伸到杰森面前、闭上眼睛，杰森任劳任怨地掏出蚯蚓绑在鱼线上。 　　佐伊猛地甩竿入海，蚯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这没道理。”杰森提起自己的鱼竿，上面绑的蚯蚓已经消失不见，鱼么是一条也没见到。 　　佐伊已经钓了很多战利品，鲈鱼最多，还有鲷鱼、竹荚鱼、沙丁鱼，两条河豚。她把钓上来的几条鱿鱼和章鱼都放了，说是“吃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只要多钓鱼，很快你也能达到我的水平的。”她安慰道。 　　水面上荡起一圈涟漪，鱼线开始轻轻晃动。佐伊眼睛一亮，握紧鱼竿用力向后拉动，手臂肌肉绷紧，和水中的鱼影僵持不下。 　　她无比认真地盯着水面，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紧抿着、连呼吸都屏住放到最轻。杰森不自觉偏过头去看她，阳光衬的她的眼睛近乎透明，让他想到粘稠的蜂蜜和枫糖浆。 　　她忽然猛地用力拉起钓竿，鱼线带着猎物破开水面，水花四溅，一条一米长的大鱼被甩过空中，神奇地稳稳落在她手里。与此同时，她手里那根树枝绑成的破钓竿也终于不堪重负，当场散架折成了几节。 　　杰森看着她轻轻松松单手提住那条目测至少有5公斤的鲑鱼，嘴里还欢快地哼着歌。 　　“帝王~帝王鲑——”她顺手把那条大鱼揣进了怀里。杰森还没来得及眨眼，鲑鱼就这么消失在了她的口袋里，就和她之前钓上来的那些鱼一样。 　　如果不是她第一次钓到鲈鱼时就引来了周围的居民围观，他们两个现在完全可以一口咬定自己一无所获，然后两手空空地离开。 　　“呼——感觉体力要见底了。”佐伊掏出枫糖棒，咬了一大口，注意到一旁杰森热切的目光，“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自己的份呢？” 　　当然是交了钓鱼的入场费…但他们钓了这么多鱼，几节电池和两个甜甜圈大概没法给罗宾斯镇的镇民一个交代。 　　“好吧，你要是不介意我吃过一口的话。”佐伊把缺了一角的枫糖棒递了过去，“虽然你什么也没钓到，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我听着可一点儿也不像安慰。”杰森两口吃完剩下的甜点，把自己的钓竿递给她，“你可以继续钓，不用管我，我去和这儿的老大交涉一下。” 　　罗宾斯镇的民/兵头领是刚才那个小伙子，真正的话事人是上了年纪的乔伊斯女士，在看到佐伊大肆钓鱼的壮举后，这位女士当机立断地表示—— 　　“你们可以随时来钓鱼，只要愿意把钓鱼技术教给我们。” 　　杰森摊开手：“不是我推辞，女士，我猜那是她的天赋，别人可学不来。” 　　说话间佐伊一手提着一条鲈鱼、另手拿着一只玻璃瓶跑了过来，另一只钓竿也已经光荣牺牲。 　　“口袋里放不下了…你们在说什么？”佐伊脸上挂着层亮亮的汗珠，刘海贴在额头上，“嗨女士，这个送给你。” 　　她把鲈鱼递给了乔伊斯，自顾自地摆弄起了那个玻璃瓶，彭地一声拔掉瓶口的木塞，杰森这才注意到这是个漂流瓶。 　　她拿出里面的卡片，一目十行地读完，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学会了传送图腾的手册！杰森，我能回家了！” 第10章 10. 蟹笼、交易、海鲜大餐:杰森和红桶 　　乔伊斯女士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儿，很明显根本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她很高兴地接受了那条鲈鱼，并且再一次提出了“希望可以学习钓鱼技巧”的请求。 　　佐伊抓了抓头发：“我好像没什么技巧，我只是经常钓鱼…啊，对了，你们怎么不放一些蟹笼呢？” 　　罗宾斯镇之前确实有人做渔业生意，但哥谭封锁前他们就开着自己的捕鱼船逃到其他港口去了，留下来的人对捕鱼并不熟悉。 　　“只需要一点木头和铁，很简单的，每天都能收获海产，能抓到龙虾呢。”她信誓旦旦地说，“嗯…不过有的时候也会捞到垃圾。” 　　还有浮木眼镜CD可乐… 　　民/兵队的一个成员立刻行动起来，木板和钢材并不难找，废墟里到处都是。佐伊拿着几片木板和钢条，随便摆弄了一下，眨眼间就拼成了一个蟹笼。 　　没人看明白她是怎么做的，一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乔伊斯女士先开口：“这位……” 　　“佐伊，我叫佐伊。” 　　“佐伊小姐，可否请你帮我们多做一些这种蟹笼。”乔伊斯说，“我们愿意提供渔获的五分之一作为报酬。” 　　杰森看了一眼毫无戒心的佐伊，抢先一步开口。 　　“你们怎么保证不会食言。” 　　“当然可以。” 　　“没关系，做这个不费什么事的。”佐伊手下动作飞快，转眼已经又做好了几个蟹笼，立刻有人抱来更多材料，“不用分给我啦，我不缺东西吃，能让我来这钓鱼就好。” 　　佐伊一口气做了二十个蟹笼，拍拍手上的灰，“蟹笼里要放鱼饵，这个你们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乔伊斯组织几个人把蟹笼放进浅滩，杰森趁机把佐伊拉到一边小声密谋。 　　“怎么不放几个我们自己的蟹笼。”杰森问，“真的能捞到龙虾吗？” 　　“当然能了，但这个每天都要来收一次，很麻烦的，而且虫饵太恶心了！”佐伊说，“你想吃？那等这里的人捞到龙虾，我们拿吃的来换？” 　　“用你做的菜？太奢侈了。我们有那么多存货，为什么不用蔬菜来交换？”杰森循循诱导。 　　“因为我是个厨师，我不能提供未处理过的食材给顾客…”佐伊略显不满地撇撇嘴。 　　杰森眉梢一动，他慢慢把手伸进卫衣的口袋，掏出了他刚才从餐厅储藏间顺走的、散发着柑橘清香的橙子。 　　“但你给了我这个。” 　　“嗯？可能因为你现在不是顾客，而是我的员工……对哦！” 　　佐伊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我把食材送给你，你再拿出去交换物资，就不算我出售食材给顾客了啊。” 　　想通了这点的佐伊显得十分雀跃：“甚至不用我们亲自过来，可以每周让罗宾斯镇的人送一次海产上门，他们肯定愿意。” 　　椰汁汤！海鲜杂烩汤！虾鸡尾酒！法式田螺！芜湖，想想就觉得饿。 　　“想法非常好。”杰森积极采取鼓励式教育，佐伊似乎擅长把一切想的很简单，“罗宾斯镇现在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总有一天别人会盯上这里，企鹅、双面人、随便哪个混蛋。” 　　“他们会霸占所有的蟹笼，不让你来钓鱼。”杰森真假参半地继续说，“还会不遗余力地从这些居民嘴里逼问出蔬菜的来源，主厨，危险近在咫尺。” 　　“所以我们应该……？” 　　“当然是把这里划成我们的地盘。”杰森说。只要他们提出蔬菜交易，罗宾斯镇的人一定会恨不能立刻献上他们的领地以供统治。帮派老大在意武器和弹药，普通人最在乎的只有下一顿饭在哪里。 　　“涂上标志？”佐伊思索片刻，在杰森期待的目光里想通了其中关窍，瘪着嘴露出一个相当不爽的表情，“……你不会是在说红头罩的标志吧。” 　　“答对了，主厨加一分。” 　　“为什么不能涂上我自己的标志，我可以画个厨师帽。”佐伊还是有点在意杰森和来路不明的坏家伙混在一起这件事。 　　杰森当场笑出了声：“当然可以，但是主厨，其他帮派入侵罗宾斯镇的时候你要怎么保护这里，冲出来用平底锅殴打所有人的后脑勺？” 　　佐伊很想反驳“这不是有你在么”，转念一想他根本已经站在了红头罩的阵营，心里不爽得更厉害了。 　　杰森到底为什么和红头罩关系这么好，难道他们是兄弟手足？生死之交？遵循儿时约定分别从黑白两道守护哥谭的幼年挚友？ 　　“你信得过那家伙？”她问。 　　“比相信我自己还要信得过。”杰森略微低头看向她，“而你相信我，对吗，佐伊？” 　　她抬起头，正好和他对上视线，杰森的蓝眼睛里隐隐透着点深绿色的光芒，此时正写满了真诚，还有那么一丁点儿难以觉察的、势在必得的笑意。 　　他在利用佐伊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并且知道他一定会得逞。 　　佐伊叹了口气，用鞋尖踢了踢脚下的沙子，“……反正别指望我给那家伙做饭吃。” 　　“噢，不用管他。”杰森笑着说，语气相当自私，“只要我有东西吃就行了，让红头罩自己看着办去。” 　　…… 　　和罗宾斯镇的交易进行的非常顺利，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回餐厅的路上，杰森带着佐伊绕路去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这里当然已经被一些人占领了。杰森用他的橙子交换了一支碳素鱼竿——非常结实、轻便耐用。 　　佐伊心里最后那点不爽在看到鱼竿的一瞬间烟消云散，她举着鱼竿，骄傲得像是举着刚出生的辛巴。 　　“等我们回去我就把菜谱拿给你看，随便你点菜！”佐伊兴高采烈地说，“储藏间里的东西随便你吃，你想住里面都行。” 　　一支钓竿就能让她高兴成这样，蹦蹦跳跳像只捡到橡子的松鼠，杰森也被她的快乐感染。 　　“你就不怕我偷你的储备粮吗，主厨？”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是好人。” 　　杰森几乎要觉得她根本就是故意在用好人这个身份道德绑架他了，“那可说不准，也许我会想用食物去换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那就去换啊。”佐伊眨了眨眼，“本来我们也很缺生活用品，也没有手电筒，我还想要个新炉子……” 　　她掰着手指细数一通，结论就是除了食物不缺，其他什么都缺。她之前不敢贸然拿食物出来交易，现在有了一个可靠的保镖杰森，和半个勉强能信任的合作伙伴红头罩，交易事宜可以放心提上日程。 　　两个人都觉得这笔交易做的很划算：佐伊得到了靠谱的超级英雄做保镖，不但餐厅安全有了保障，还能放心地换到他们需要的其他物资。杰森窥探到了佐伊的一部分秘密，基本上算是得到了她仓库里食物的处置权，这会对他占领哥谭非常有帮助。 　　虽然主厨的心里完全没有一统哥谭的想法，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料理今天钓到的鱼。 　　蛤蜊当然是拿来做海鲜杂烩汤。清洗过的蛤蜊煮熟备用，再准备好土豆、洋葱、西芹和胡萝卜切丁，这个步骤被佐伊放心地交给了孩子们——这里这么多小工，不用白不用。 　　接下来的步骤和乳酪花椰菜类似：炒香蔬菜丁，加入一点面粉炒成顺滑的面酱，倒入牛奶和煮熟的蛤蜊、再用盐和胡椒略作调味，不需要其他的香料，以防止香料的味道喧宾夺主、掩盖住蛤蜊的鲜美滋味。 　　佐伊舀了一点汤，乘在小碟子里递给杰森尝尝味道。这个举动又让他想到了阿福…他一定得去一趟韦恩庄园，他得亲眼确认阿福是否安全，哪怕他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个承载着他人生里最温暖的一段回忆的、唯一能称作是家的地方。 　　“很烫吧？”佐伊看了看杰森隐隐泛红的眼圈，“你喝的也太急了，是饿了吗，明明没钓到鱼…好了知道了我不说这个了，别这么看我，生鱼片马上就好。” 　　佐伊把鲑鱼按在菜板上，手起刀落切掉脑袋，对着肥美的中段正准备下刀。 　　“等一下。”杰森拦住她的动作，指着案板上的边角料问，“这你就不要了？” 　　“这个…不能吃吧？”佐伊试探着回答，至少不能放进生鱼片里。 　　“这是彻头彻尾的浪费，主厨，现在可是特殊时期。”杰森咂舌，他是见识过了佐伊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食物储备，知道他们不缺这一点吃的。但他可是犯罪巷出身、从小挨着饿长大的，他从骨子里就见不得有人浪费食物。 　　“让我试试。” 　　杰森将三文鱼头从中间剖开，佐伊的储藏库已经对他开放，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拿了一只柠檬，没有能用来去腥的白葡萄酒，但他找到了新鲜的百里香和莳萝，她一定是很爱烹饪才会连各式香料都囤积了这么多。 　　烤三文鱼头非常简单，杰森把烤网架在油漆桶上，抽走桶底的一些木柴以确保火苗不会太旺盛。淋上柠檬汁的鲑鱼脑袋被架在火上炙烤，空气中很快就弥漫着油脂的香气。 　　多余的油脂滴进火堆滋滋作响，火苗唰地窜起来，把围在周围的孩子们吓了一跳。 　　“你们别靠他太近呀，会烧掉眉毛的。”佐伊切好了生鱼片，此时正给片好的鲈鱼排裹上面粉，只等杰森腾出炉灶即可下锅油炸。 　　“说的没错，只有我不用担心这个。”杰森翻动着烤鱼，笑得很厉害，“因为我没有眉毛也帅爆了。” 第11章 11.焦糖三文鱼和焗牛肉:杰森感到心虚 　　佐伊必须承认，杰森帅的很客观。 　　——硬汉型的身材，棱角分明的骨相，一双锐利到有点嚣张的眼睛。 　　但现在让佐伊觉得杰森真的帅爆了的，是她眼前跳出的系统提示，就在杰森把焦糖三文鱼头端上桌的时候，她学会了新的技能。 　　【勤俭节约：不能浪费一点材料。现在你能用一份食材做出分量稍多的料理】 　　她就知道死缠烂打一个超级英雄是对的，好处简直不要太多，她真喜欢超级英雄！ 　　“真好吃，我还以为你不会做饭。” 　　微甜的鱼肉带着一丝烟熏味，肥腻的油脂被炙烤出去大半，柠檬和香料很好地掩盖了鱼肉的腥气，佐伊吃着从三文鱼头上剔下来的鱼肉，很意外地赞叹。 　　“能得到主厨的夸奖，看来我很有天赋。”杰森吃着香酥鲈鱼，也很满意。金黄诱人的鱼排外壳酥脆内里柔软，咬一口会有鲜美的汁水溢出来。 　　吃油炸食品当然少不了塔塔酱。酸黄瓜、白洋葱和欧芹切成细碎的颗粒拌进蛋黄酱里，加上一点糖、胡椒粉和盐，柠檬汁不用太多，从刚刚已经被杰森压榨过一遍的柠檬里挤出点汁水就正正好。 　　“我正式邀请你成为我的副厨。”佐伊又吃了口鱼肉，煞有介事地说。 　　“不行，主厨，想都别想。”杰森晃了晃叉子，“我已经是餐厅的保镖了，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我就是为了蹭饭吃才应聘的吗？让我自己下厨这事没门儿。” 　　钓鱼活动收获颇丰，孩子们难得吃了一顿没有任何绿色蔬菜的晚餐。今天的水果供应是树莓，但杰森悠然自得地享受特权，从储藏库里拿桃子来吃。 　　他还在犯罪巷挣扎求生的时候，领过几次韦恩企业发的救济粮：超市里快到保质期的食物，有点发蔫卖不掉的水果，对年幼的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他那时偶尔会去超市逛逛，路过水果区的货架难免驻足，买不起又偷不到，只能尽力用鼻子去尝，那里散发着好闻的、清新醉人的水果香。尤其是蜜桃，那种香甜的味道和救济粮里干瘪无味的苹果，以及他从超市后的垃圾桶里捡到的、散发着腐烂甜味的橙子完全不一样。 　　桃子是种娇贵的水果，熟透的蜜桃才有那种沁人心脾的甜美，但稍有磕碰就会像突然觉醒了神速力一样飞快地坏掉，救济粮里从没出现过，垃圾桶里偶尔惊鸿一瞥的身影基本可以用双面人来形容——其中一半烂的没法下嘴。 　　当然了，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穷鬼是不配吃这样的好水果的。 　　杰森把自己从回忆里拔了出来，咬了一大口手中的桃子。 　　汁水丰沛，果肉柔软，没有一丝纤维，舌头一抿桃肉就变成甘甜的果汁滑入喉咙。杰森对此非常满意，就为了这个，给佐伊当保镖也相当值得。 　　“所以。”杰森抹了把快流到下巴上的桃汁，“之前在罗宾斯镇的时候，你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佐伊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是短暂地一愣，旋即露出略带苦恼的神情。 　　“别管啦。”她挥了挥手，“是我高兴的太早了，现在根本回不去。” 　　“这是你今天第三次跟我说‘别管’了，主厨，我以为我们是一伙儿的。”杰森说，“合作应该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你不能什么都瞒着我。” 　　佐伊略作犹豫，但很快就妥协了。杰森是个超级英雄嘛，既然这样也没什么不能告诉他的：“我不是哥谭本地人。” 　　“嗯哼。” 　　“我家离这里很远。” 　　“然后？” 　　“我只有下雨天才能回家，但是从我来到哥谭，这儿就没下过一滴雨。” 　　“我得打断你一下，这和你正在摆弄的那玩意儿有关系吗？” 　　吃过晚饭后佐伊就一直拿着一把小水果刀在一块木头上切来切去，如果非要咬文嚼字的话，这种行为应该被称之为“雕刻”，但杰森很难从中看出什么有关艺术性的东西来。她就只是这切一点儿那切一点儿，给木头切出了两个，说是手也行、说是翅膀也未尝不可的部件。 　　“当然有。”她举起木雕给杰森看，“这是传送图腾，但只有雨天才能用。” 　　准确来说是需要哥谭的雨水，但她这么说也没错，没有雨天哪儿来的雨水呢。 　　杰森盯着木雕上新鲜凿出的两个大概算是眼睛的凹洞，凹洞也呆滞地凝视着他，让他有种几乎快被吸进去的错觉。 　　“传送…你指的是魔法？” 　　传送图腾确实和塔楼里的魔法师脱不开关系，佐伊似是而非地点了下头，又或者她只是突然想起来应该活动一下脖子。 　　“总之现在我哪儿也去不了。”她把那个粗糙的木雕揣进口袋，“还不如想想明天吃什么。” 　　…… 　　佐伊目前的生活简单而规律：起床，用珍贵但是可能不那么干净的水洗漱，做早饭，出发去罗宾斯镇钓鱼。 　　她的餐厅离卡迈恩峡角有段距离。要是有匹马就好了，赶路的时候她突然想到。 　　她在农场里的确有一匹马，但她同时还有辆拖拉机，更多的时候她都是开着拖拉机飞驰过小镇和森林的各个地方——原始和现代发生碰撞的时候，很难有人不去选那个更快更方便的，而且她也不舍得累到她的马。 　　除非情况变成现在这样：汽油用光了，所有的交通工具全部变成一堆废铁，当然也包括… 　　…哦，她的拖拉机是个例外，它不用燃油，偶尔吃胡萝卜。 　　罗宾斯镇的几个孩子已经和佐伊混的很熟了，她偶尔会带些蜂蜜和蔓越莓糖果给她们。她们会学着佐伊的样子钓鱼（当然一无所获），或者捡些贝壳。 　　“佐伊小姐，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家伙。”一个小女孩凑到她身边，努力把手举过头顶比划，“有那——么高的那个，他怎么不来了，你们吵架了吗？” 　　“不对，诺拉，你得先问他们是不是一对儿。”另一个女孩儿笑嘻嘻地冒出来。 　　“我们没有吵架，也不是一对儿，我和杰森是…嗯，合作伙伴。”佐伊也不确定她和杰森的好感度有没有高到能算作朋友，“嘿，你们是在用我打赌吗？” 　　诺拉输给了另一个女孩儿两片好看的贝壳，佐伊把刚钓上来的海马给了她。 　　“那你们什么时候会在一起，我觉得你们很般配。”诺拉捧着海马，很高兴地说。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想过。”佐伊像是才意识到杰森是个单身可攻略男角色，她放下钓竿，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她的农场里全面覆盖了自动洒水器，祝尼魔会帮忙采摘农作物，鸡舍和畜棚里都放了自动抚摸机，好像没什么需要配偶帮忙做的农活。 　　“我觉得恋爱的事儿可以往后放放。”她说，“现在钓鱼要紧。” 　　…… 　　另一边，杰森最近的生活也相当简单刺激。盯着点儿街头恶魔帮和贱小子帮的地盘争夺战进行的怎么样；给自己招募几个还算靠谱的街头帮手和情报员；让情报员搜集疤脸的情报；他自己则继续追查小丑的动向。 　　他还顺便搜刮了一个防空洞，主要是为了用罐头食品和军粮付手下的人的工资，佐伊储藏室的食物不能随便拿出来发放，但是可以偶尔给他们一人分一把新鲜浆果或者半个杨桃。 　　大部分人不关心食物是哪儿来的，只要有的吃，他们就能对红头罩死心塌地。少数心怀不轨之人试图跟踪红头罩、找到食物的源头再杀人灭口，最后他们只是让杰森惊叹地意识到，原来缺乏食物能对人的判断力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也有那么几个聪明人，悄悄把信息散布给了哥谭城里的其他老大，这正是杰森希望的。接下来只等着看谁会第一个对红头罩下手，又是谁会第一个对红头罩抛出橄榄枝。 　　杰森搬起一箱罐头，回到了餐厅。下午四点钟，太阳隐隐有落山的趋势，夕阳懒散地照在餐厅的招牌上，不知道是不是杰森的错觉，餐厅灰暗的外墙似乎因此变得鲜亮了那么一点儿。 　　瑞奇正把今天拾到的柴火尽量整理好，这活儿逐渐变得越来越困难了，规整的树枝和木板变得越来越少，接下来大概只能搬家具回来劈成柴火烧。 　　其他孩子凑在窗边，借着还没完全消失的阳光读漫画书，这是杰森前几天顺便带回来的，他的原话是“拿去烧火”，但孩子们相当开心，泰迪为此抱了他至少十秒钟。 　　杰森把一只珐琅锅架在火炉——油漆桶上，可怜的家伙立刻发出了吱吱嘎嘎的抗议声。杰森充耳不闻，擦了擦匕首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撬开罐头。 　　划开铁皮的声音让人牙酸，但随即散发出来的肉香会立刻把所有抱怨堵回喉咙里。肉汤凝固成半透明的胶冻，包裹着大块红亮诱人的炖牛肉。杰森把罐头磕进锅里，又额外切了些土豆丢进去当主食。罐头食品不比阿福的手艺，但他对焗牛肉的容忍度向来很高。 　　“杰森先生，佐伊去哪儿了，她、她是不是……”孩子们沉默地看着他忙碌，互相交换眼神，谁也不肯做出最坏的打算，半晌才由艾琳站出来开口询问。 　　“先生？认真的吗？你们到底觉得我有多老。”杰森咕哝了一声，“不、她好着呢，什么事儿也没有。” 　　杰森前几天给了罗宾斯镇留下了一个对讲机方便联络，今早他特意嘱咐乔伊斯女士拖住佐伊一会儿，让她别太早回餐厅。 　　尽管佐伊每天都在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她的手艺也的确没得说，但杰森偶尔还是想吃点货真价实的肉类、实打实的蛋白质。 　　他绝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孩子们只是顺带的，并不是因为他突然想到长时间不吃肉会让长身体的小孩面临贫血的危险。 　　肉汤咕嘟咕嘟地冒出香味扑鼻的蒸汽，杰森把土豆焗牛肉盛进盘子，挨个分给排着队的孩子。罐头牛肉本身已经足够软烂，煮过之后几乎用不着咀嚼，绵软的土豆吸满了汤汁，抿一下就会在舌头上融化成细碎的颗粒。 　　“等主厨回来，跟她说晚上吃的是炖鲈鱼，记住了吗。”杰森叮嘱道，又不放心地加上一句恐吓，“别让我抓到有人说漏嘴，不然……” 　　“不然什么？”佐伊推开门，肩膀上还扛着她的鱼竿。 　　太阳已经完全消失在夜幕之下，屋外是彻底的黑暗，屋内只有炉火周围的一点亮光。杰森端着盘子，一口炖牛肉还没完全咽下去，此刻他忽然感觉到无比的心虚。 　　———————— 　　拖拉机mod是用马的代码改的所以可以吃胡萝卜，相当好笑。道格拉斯对马的形容是“每天从早到晚被另一种生物坐在屁股底下”，我觉得这个也很好笑… 第12章 12.还是焗牛肉罐头:“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杰森觉得他有必要解释什么，但又觉得自己的心虚似乎很没道理。 　　佐伊不吃肉，这说明她爱护动物，也就是说她很善良，而善良的人通常不会用自己的选择绑架其他人。何况他还没听说过哪个修女会强迫信众不准吃牛排的，虽然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修女。 　　“你帮忙做了晚饭？”佐伊有点惊讶，“啧啧，那你之前还说什么‘让我下厨门儿都没有’，嘴硬心软的副厨。” 　　她故意学着杰森的语气揶揄他。乔伊斯女士今天忽然非常好学，坚持要和她学习怎么制造蟹笼，她回餐厅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不少，路上还担心耽误了做晚饭孩子们会不会饿，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实属多余，好心的超级英雄会帮忙照看领地里的幼崽们。 　　佐伊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战利品。孩子们已经习惯于看到她从兜里接二连三地抽出一条一米长的大鱼，也许他们应该在乎，或者好奇，总之就是该问问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全都默契地对此视而不见、接受良好。 　　佐伊把所有的鱼都掏了出来，把鱼竿揣进口袋里，这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炉子上的炖锅上。她之前没闻过这种味道，不过闻起来似乎不太坏。 　　她正要把手伸向锅盖，一旁突然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杰森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劝你还是别看，主厨。”杰森说。他没由来地想到，如果修女小姐大为光火，并要求所有食肉动物离开她的保护区，有多少孩子会愿意为了牛肉罐头跟他走？也许是零个人。 　　“为什么？”佐伊看了看他面前的空盘子，那里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汤汁，“你做了晚饭，但是没有我的份？” 　　她停顿了片刻，眯起眼睛：“难道说你厌倦了这些孩子们，所以……” 　　“喂主厨，这是诽谤，彻底的诽谤！”杰森大声抗议，之前用化学品披萨调侃佐伊的时候没想到回旋镖还会扎到自己身上，“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说。” 　　“那为什么我不能吃？你故意不带我的份？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超级英雄！”佐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杰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看了眼孩子们，确定没人听到他们的谈话，也放低了音量：“谁说我是超级英雄了？！”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 　　沉默，浓重的沉默，两人在火光中寂静地对视。 　　“好吧，不是就不是。”佐伊耸了耸肩。 　　杰森背上隐隐泛起一层冷汗，她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她以前见过二代罗宾？不对，她说自己不是哥谭人。难道说她的虔诚打动了上帝，那个老家伙托梦告诉她她的餐厅里有个超级英雄？太荒谬了绝对不可能。 　　要么就是魔法，这个可能性还比较大。只有魔法才能解释她为什么能变出这么多食物，又为什么能随随便便钓到那么多鱼，还有那个传送图腾…… 　　杰森盯着她、审视她。 　　佐伊盯着锅，审视锅。 　　“所以你到底煮了什么。”她又一次把手伸向锅盖。杰森阻拦她的动作慢了一秒，佐伊已经探头过去观察锅里的炖肉。 　　“是……牛肉罐头。”杰森费力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该死，他到底在心虚什么。他在担心她会生气？还是怕她从此改变对他的看法和信任、终止他们的合作？要是佐伊决定把他驱逐出餐厅呢？ 　　“唔，不太像牛。”佐伊把锅盖盖了回去，“我认识的牛没这么碎。” 　　现在轮到杰森困惑不已了。就这样？她的反应未免也太平静了。他还以为她至少会控诉他，或者背诵一段圣经什么的…… 　　“你不生气吗？”佐伊去储藏室找水果吃，杰森跟在他身后，活像只咬坏家具的狗子，“你不介意我玷污了你的餐厅？” 　　“玷污听起来好严重。”她说。在餐厅里出售预制罐装食品听起来好像是不太好，但现在餐厅的主要食客只有她自己，保镖杰森，负责烧柴切菜的小勤杂工们……根本就没客人嘛！ 　　“你知道的，就是…信仰问题。我以为你可能会希望这里保持洁净。” 　　“餐厅很洁净啊，一个蟑螂也没有。” 　　“……不是字面上的洁净，主厨。”杰森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生气，因为我们在你的餐厅里吃了肉。” 　　佐伊歪了歪头，杰森帮助她意识到动物不光是人类的朋友更是餐桌上的常客时她的确吓了一跳，但锅里的东西和她认识的牛大相径庭，倒是有点像虫肉块。 　　“气什么？”她诚实地说，“那不是我的牛。” 　　她的动物们此时正在农场享受自动抚摸机，栅栏下压着的牧草不够他们吃，不知道筒仓里的干草还够撑多久，它们吃不饱会生气。 　　“你的牛。”杰森精准地抓住重点，“你养了牛？” 　　“嗯哼，我养了很多动物，还有羊，鸡鸭，恐龙和鸵鸟…” 　　等一下！什么不明生物混进去了？杰森一头雾水，而佐伊已经在他面前举起了一个上面有着绿色花纹的巨型蛋状物。 　　“看，恐龙蛋，我打算把这个留到食物彻底短缺的时候再吃。” 　　杰森很想找个镜子看一看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哥谭的怪谈相当多，向来如此，在他死过一次之前哥谭的怪人就已经多如牛毛，领头的当然是夜半出没的蝙蝠怪人。 　　黑面具和企鹅这种企业家型还勉强算是正常，一把年纪还要把《爱丽丝漫游仙境》当睡前故事看的侏儒、和如愿以偿得到了脑子的稻草人走的是童话风，更有以人型蝙蝠和人型鳄鱼为代表的返祖型，和像癞蛤蟆一样恶心人的精神不正常发癫型… 　　他怀疑哥谭一定遭受了什么诅咒，不然要怎么解释他随便走进一家餐厅结果老板居然是个怪里怪气的魔法师。要么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个死而复生的怪人，才会不自觉被魔法所吸引。 　　问题是不管是现实、故事书还是电影里，杰森就从没见过一个魔法师会养恐龙和鸵鸟的…他盯着那个巨大的恐龙蛋，思考“佐伊是个喜欢看侏罗纪公园的妄想症患者”和“佐伊是个龙骑士但骑恐龙”这两个选项哪个更好接受。 　　“所以，你不吃肉，是因为你养了动物。”杰森不确定地问，“而不是因为信教？” 　　“信什么？” 　　“就是上帝，或者……不，算了，当我没说。”杰森看着她清澈中带着困惑的目光，懊恼地揉了揉额角。他一开始就想错了，她才不是什么虔诚的修女，她都不知道上帝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这还挺不错，因为杰森恰巧也对这个老头儿十分不热衷。 　　她只是个…目前来看大概是个喜欢小孩的动物保护主义魔法师。 　　杰森犹豫了片刻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她解释宠物和食物之间的辩证关系，他的人生里还从没出现过素食主义者，他突然很希望能有这么一个人，好能让他有个参考。也许他应该从丛林法则开始讲起… 　　“抱歉。”最后他只是含糊不清的咕哝了一声，尽管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掐准时间导致自己杀害牛肉罐头的残忍行径被她抓了个正着，又或者他让步只是为了继续在餐厅蹭饭吃。 　　“这是干嘛？我没有生气，嗯…不怎么生气，那又不是我的牛，而且你帮忙做了晚饭。除非，呃，牛肉（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寒战，她不太喜欢这个词）对人体有害，而你还是想对孩子们痛下杀手…”她开玩笑地说。 　　“恰恰相反，主厨，不吃肉才会对身体有害，他们会缺少营养，会生病。”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佐伊拒绝深思牛是怎么变成罐头的，反正她知道她绝对不会把她的牛放进出货箱或者嘴里，这就行了，“那就这么干吧。” 　　她开始和杰森分吃一盒草莓。被收养后杰森吃过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在他最喜欢的水果排行榜里草莓排不上号，这玩意又酸又脆，配上奶油倒是勉强值得一吃。 　　但佐伊这里的不一样：个头硕大、红的诱人，隔着老远也能闻到草莓浓郁香甜的味道，不用挤上奶油吃起来也有股若有若无的奶香。 　　“你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师，佐伊。”杰森说。 　　“谁说我是魔法师了？”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佐伊骄傲地挺起胸膛，“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杰森咀嚼着草莓，默默地翻了翻眼睛。真幽默，超人还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呢，他以后绝对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农民，绝不… 　　……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提姆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把超级小子和脉冲都吓了一跳，闹哄哄的两个人终于肯暂停一下，听听他们的小伙伴儿为什么这么生气。 　　“蝙蝠侠不让我进入哥谭，懂吗，完全大写的N和O，没得商量。” 　　超级小子和脉冲交换了一下眼神，可怜的罗宾，跟在大人屁股后面当跟班儿就是这么不好，没有自由，没有话语权，没有…… 　　“蝙蝠侠会给你工资吗？”脉冲突然问，得到了提姆一个冷冰冰的眼刀。 　　“我们又不是在讨论做家务赚零花钱，小脉。”超级小子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数据研究表明每三个未成年英雄里就有一个跟班儿，反正我不是跟班儿。” 　　“我也不是跟班儿。” 　　两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提姆，如果他头上有个怒气值槽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填满了80%。 　　“蝙蝠侠把你禁足了吗？”康问。 　　“没有，但他不让我——” 　　“巴拉巴拉巴拉，你什么时候能学着叛逆点儿，小罗，你到底还是不是个青少年？” 　　“噢噢！我知道，其实罗宾已经三十岁了他只是长不高……”脉冲又被瞪了一眼，吐了吐舌头，“我从电影里看到的。” 　　“你不该那么听话，看看你，板着脸，活像个比扎罗宾。”超级小子又开始飘来飘去，他开始打什么坏主意的时候就会忍不住飘起来那么一点儿，就好像他肚子里的坏水给他增添了不必要的浮力。 　　“蝙蝠侠这个，蝙蝠侠那个，蝙蝠侠现在又不在哥谭，你偷偷进去再偷偷出来，谁会知道。”超级小子抱着胳膊，和脉冲交换一个眼神，“而且蝙蝠侠又没说少年正义联盟不能进入哥谭。” 　　下一秒房间里只剩两个超速者卷起的一阵迷你龙卷风，提姆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至少他还可以和蝙蝠侠狡辩自己是为了缉拿擅入哥谭的队友。如果蝙蝠侠要教育他管好他的队友，他就更理直气壮了，少年正义联盟没有领队这个头衔，他们是平等的。 　　提姆哼着歌儿，驾驶着超级飞车消失在了天际。 第13章 13.红头罩的圈地行动:“别赶我走，我很有用的。” 　　杰森刚走出储藏室，一群孩子唰地围上来，把他缠住了。 　　为首的是一瘸一拐的马文，这孩子仗着自己和杰森先认识，又是病号，笃定杰森不会揍他，自告奋勇要打头阵，“你和佐伊吵架了吗？” 　　犯罪巷长大的孩子最会读空气看眼色，杰森跟在佐伊身后的样子明显是自知理亏，两个人又围着锅说了什么，一群小孩七嘴八舌地一合计，得出结论，这事儿肯定和今天的晚饭有关。 　　杰森伸手呼噜了一把马文的头发，有点脏，得找个时间组织这群小鬼洗洗澡，“大人的事儿小孩少管。” 　　“我们不小了！”汉娜立刻反驳。 　　“等你的门牙长出来再说这句话。” 　　“佐伊生你气了吗，她会不会把你赶走？”马修急坏了，拉着杰森的衣角不松手，“我们可以去帮你求情，我不希望你走。” 　　杰森有点意外，他和这群小孩认识并不算太久，没想到他们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他还以为自己的人设应该是威风凛凛的黑/帮老大，结果居然变成了孩子王，看来他带回来的那些漫画真是很受欢迎。 　　“形势很严峻。”杰森玩心大起，故意绷着表情假装严肃，“主厨说我吃的太多，占用了太多口粮。”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每个人都知道食物短缺是哥谭现在最大的问题之一，但他们都以为餐厅里的食物多到足够喂饱他们每个人，佐伊也是这么说的，更别说她还每天都去钓鱼… 　　“你长得这么高，吃的多也是正常的。”索菲说，她是女孩儿们中个子最高的，此刻用一种很有经验的大姐姐语气安慰他，“我长个子的时候也老是觉得饿。” 　　杰森百分百确定自己已经过了生长期，但还是忍着笑点头附和：“是啊，真糟糕，但我还是吃的太多了。” 　　“我可以少吃点。”马文说，他的腿还没完全痊愈，不能出去找柴火，只能负责洗碗之类的工作，不怎么消耗体力，“我可以把我的份分给你吃。” 　　“我也可以！”马修立刻举起手，跟上了他哥哥的节奏。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跟着附和起来，他们真的在认真讨论如何节约口粮。 　　“我们应该分成两组。”艾琳说，她差不多是这群孩子里的头儿，“轮流负责体力劳动，工作轻的那组就少吃点。”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孩子们的一致赞同。杰森不能说自己有点感动，他只是突然鼻子有点酸，就一点儿。 　　犯罪巷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穷人们费劲心机地争夺生存空间，许多人会选择抱团取暖，而杰森习惯单打独斗。 　　直到他被蝙蝠侠捡回巢穴，他有了搭档、值得信赖的队友和可以依靠的家人。忽然间他从美梦中跌落，他拥有的一切都在尖厉可怖的狂笑中化为泡影，他又变回了孤身一人。 　　现在他被一伙幼崽所接纳，还没桌子高的小孩儿打算从嘴里省出东西给他吃。杰森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他开这个玩笑的时候可没想过他自己会是先流眼泪的那个人。 　　他第一次光顾这家餐厅、第一次见到这群孩子们的时候，内心多少有些吃味，承认这一点让他很不好受，甚至有点煎熬：他微妙地嫉妒着这群孩子。 　　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念头，他第一次吃到佐伊做的早餐时，心里想的是十几岁时靠偷东西和翻垃圾桶里的过期面包果腹的自己。 　　她把这群孩子照顾的很好，尽管她只是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但哥谭街头的孩子就是这样，只要有一口饱饭，就能像野草一样铆足了劲儿地生长起来。 　　“他好像哭了诶。” 　　“硬汉也会哭吗？” 　　“笨蛋，硬汉也有眼睛，当然会有眼泪的。” 　　孩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被杰森听的一干二净，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若无其事地抬起头，他真不是饿哭的啊。 　　杰森正打算说什么，身后传来危险的吱呀一声，储藏室的门打开了。 　　哦、不、等一下！ 　　杰森伸出手试图阻拦，泰迪和马修已经像两个小炮仗一样窜了出去，两个年纪最小的孩子一左一右抱住佐伊，仰着头露出流浪狗一样可怜巴巴的眼神。 　　“求求你，别赶走杰森。”马修抽着鼻子说，“我愿意把我的饭分给他吃，拜托，请别赶他走。” 　　其他人也挡在杰森身前，像一群站的笔直的狐獴宝宝。 　　他救了马文，给他们找来了漫画书和保温毯，他会炖牛肉给他们吃，晚上他会守夜，会帮忙修理坏掉的窗户。 　　艾琳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杰森的袖口，示意他表态：“他说他会少吃点的。” 　　杰森无奈地笑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开口：“是的主厨，我吃半饱就行了，别赶我走，我很有用的。” 　　佐伊：…… 　　“你又在跟他们瞎说什么！”佐伊恨不得用怀里的杏子丢他，又怕他用嘴去接，最后选择走过去在他壮硕的肱二头肌上邦邦捶了两下，打出了0点伤害。 　　“别听他胡说，没人不让他吃饱，也没人要赶他走。”佐伊抽了张纸巾给马修擦眼泪，天知道杰森怎么收买了这群小孩儿的心，超级英雄还会自带儿童友好buff吗？ 　　“当然了，除非某人、极个别人、更有甚者——”佐伊意味深长地看了杰森一眼，后者正佯装无辜地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仿佛在认真研究怎么在没有供电的情况下让它亮起来，“——再继续胡说八道，那他就什么也没得吃。” 　　“我不相信你会对我这么残忍，主厨。” 　　“我也不相信你居然会骗小孩取乐。”佐伊对着他指指点点，用口型揶揄他，“超级英雄哈？” 　　杰森全当没看见：“看来我是失去点菜的资格了。” 　　“当然，这周你都别想了。” 　　…… 　　佐伊的残忍不光体现在剥夺了杰森的点菜权，第二天早饭她额外做了香蕉布丁——没有杰森的份。孩子们被骗了一通后也决定给杰森一点小小的教训，谁都不分给他吃。 　　“也许你看不出来，但是主厨，我现在非常难过，你们这是在孤立我。”杰森吃完最后一口煎蛋，笑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夹克，“我要离家出走了。” 　　“晚饭？”佐伊从炉火边探出头。 　　“给我留一份。” 　　佐伊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缩回到了油漆桶炉子后面。 　　杰森走出餐厅，在冰冷的空气里呼出口白烟。街头恶魔帮和贱小子帮终于打得两败俱伤，现在到了红头罩占据领地的时候。 　　他给自己精心设计了几种不同的出场，提着贱小子帮老大的脑袋亮相会很有冲击力，但大概得不到老城区居民的支持。无线电里传来手下汇报战况的声音，杰森短促地应了一声，踩着已经凝结成冰的积雪前行。他思考着老城区里几处也许还有物资残留的地点，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弄台小型发电机。 　　柴油不好弄到，靠太阳能发电得到的电力应该不足以支撑佐伊启用餐厅里那台大烤箱。附近的建筑工地就有耐火砖，砌一个窑炉倒是可行，佐伊一直想要一个好炉子。 　　还有塔楼里的芭芭拉…杰森在背包里装了些水果想要带给她，但他又不可能把它们放在她的窗台上，假装这是大自然的馈赠，芭芭拉会抓住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来追查他的身份。 　　无线电里传来第二轮汇报的声音。杰森按掉对讲机、戴上头罩，发射出抓钩枪，在白天飞跃过哥谭上空的感觉有点奇怪，他习惯了在黑夜的掩护下活动，这么光明正大地招摇过市对他来说反倒有点像做贼。 　　老城区的两个帮派互殴了一通后，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舆论战——就是在街头大喊大叫，抹黑另一个帮派的人都是混蛋食人魔，希望居民们能站在自己这边。 　　效果嘛，可以说非常不好，居民们根本被吓得闭门不出。与此同时，红头罩的几个手下早就悄悄混进了这个社区，用几袋军粮和一箱冻干食品让“虽然不知道红头罩是什么人但他手里有食物”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他的手下不多，但对付这些混混残党也废不了什么力气，哪怕只有他自己也能搞定这个。 　　“砰——” 　　杰森朝天鸣枪，下方帮派争斗的喧闹声陷入短暂的停滞，他们抬起头，寻找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红头罩踩在栏杆上借力一蹬，动作利落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从三楼一跃而下，加入了战局。 　　就像他对自己的判断那样，他战斗力很强，他受过专业的训练，而且他饱饱地吃了一顿早餐。缺衣少食的帮派分子难以抵挡红头罩的重拳，很快就被打的抱头鼠窜、溃不成军。他手下几个能打的家伙和他一起解决了这些混混，还有一个气氛组负责躲在居民楼里惊呼“真的是红头罩，他给我们送过食物！” 　　杰森的手下事无巨细地和他汇报过老城区残存居民的信息。妮娜的孩子还没断奶，因为缺乏食物和营养，她几乎已经无法分泌乳/汁，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弄到奶粉。 　　红头罩让手下向她保证过他会有办法，这大概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一点希望。争斗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窗户，红头罩就站在楼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背包，像是只饿极了的秃鹫。 　　红头罩打开背包、拿出了一个玻璃瓶，是满满一瓶浓醇洁白的鲜奶。 　　妮娜跌坐在地上，掩面哭泣起来。 　　杰森倚着哥谭警局的大门，看着手下驱赶剩余的帮/派分子，在头罩下露出了一个相当得意的笑容。现在就算蓝仔帮来了也撼动不了红头罩在这里的地位，这一仗他大获全胜。 　　不远处，哥谭塔楼，芭芭拉戈登放下了望远镜，哥谭地图上老城区的部分被涂成红色，她圈起“红头罩”这个单词，在后面重重画了一个问号。 　　———————— 　　杰森会修窗户，窗户是怎么坏的那你别问 第14章 14.Joja可乐和夏威夷巧克力:YJ三人组度过了艰辛的一夜。 　　少年正义联盟度过了艰辛的一夜。 　　提姆是想进入哥谭没错，但他不想追在队友身后收拾烂摊子。先是毒藤女的造物，然后是眼镜蛇邪教的潜艇…盯上哥谭的势力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幸好还有正义联盟帮忙解决外界的问题，不然提姆都不敢想会有多少反派连夜打车来哥谭参加大乱斗。 　　罗宾、超级小子和脉冲坐在卡迈恩峡角的一处礁石上，他们的新朋友湖少侠泡在水里，超级飞车见他们没有回基地的意思，自顾自地飞走了。 　　三人一鱼人坐在海边，太阳正缓缓从海平面探出头，如果忽略掉远处巡查偷/渡者的直升机，倒还是副不错的景色。 　　“真像溏心蛋。”康说。 　　“我饿了。”巴特在礁石上躺成一个大字，电量耗尽的速跑者没力气去给自己找东西吃，此刻正饿的直哼哼。 　　“你们吃鱼吗？”湖少侠热情开口，兴奋地像是第一次邀请到同学到家里玩的小学生。 　　“生鱼！恶——不要生鱼！”脉冲用上最后的体力大声抗议。 　　提姆从万能腰带里拿出最后一条能量棒，之前他都是在蝙蝠洞补充库存，现在得想着自己去超市补货。他把巧克力棒递给脉冲，后者立刻欢呼起来。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想着平分。”超级小子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露出像是被偏心的主人冷落的小狗一样的表情，“你总是偏向脉冲。” 　　超级小子愤怒地对着空气挥拳，他懒得飘起来找存在感，就只是瘫坐在礁石上无能狂怒地捶打空气，如果这会儿正巧有个倒霉的幽灵从他面前路过，保准已经被打得头晕脑胀找不到天堂的大门。 　　“脉冲年纪最小。”提姆懒洋洋地说，他倒是不介意吃生鱼，海藻也行，什么都行，要是布鲁斯知道他因为忘记给万能腰带补货而饿肚子，肯定会笑着揶揄他几句。 　　他开始想念韦恩庄园的食品库存了，能量棒总是满的，柜子里装满饼干和薯片，阿福也绝对不会把老鼠药和咖啡伴侣放在一起。 　　“你永远都用这个借口。”超级小子抱怨的更大声了，“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不是个好领队，你偏心。”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 　　“别假装你不是。”康飞快地打断了他，他抱着胳膊，小圆墨镜架在鼻尖，低着头从墨镜上方的缝隙里盯着他的罗宾，“你和蝙蝠侠一样，你想控制所有人。” 　　“没礼貌。”提姆翻了翻眼睛，懒得理他。 　　“你得对我们负责，小罗！”超级小子突然爬起来，一个箭步窜到提姆面前，扳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我好饿！这是你的城市，想想办法！我需要夏威夷披萨！” 　　“恶。”提姆被晃的头晕，也可能是一想到熟透的菠萝盘踞在披萨上的样子就让他大脑宕机。他试着吹口哨召唤超级飞车，但那家伙完全没给他一点儿回应，它有的时候脾气就是这么大。 　　“太阳已经出来了，你可以尽情地晒——” 　　“那不一样！我需要真正的饭，不，不要生鱼，谢了湖少侠，也不要珊瑚…珊瑚是能吃的吗我们又不是海绵宝宝！” 　　“咦，是你们几个。”佐伊扛着她的鱼竿来到沙滩上，离得老远就看到几个颜色鲜艳的青少年在吵吵闹闹。 　　“是餐厅老板！”巴特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救星，“我们能去店里吃饭吗拜托拜托我好饿！” 　　脉冲毛茸茸像只红松鼠，这有点太可爱了。佐伊努力强迫自己别去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当然可以，不过得等我钓完鱼，然后……哇哦。” 　　佐伊看向泡在海水里的湖少侠，绿油油的鱼人只露出半个脑袋，咕嘟咕嘟吐出一串泡泡，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太一样，有点怕吓到人。 　　“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人。”佐伊蹲在沙滩边，冲他挥挥手。 　　绿色的、生活在大海里的鱼人，这不就是科罗布斯的朋友嘛！他们俩肯定是同一个种族的，科罗布斯的鱼人朋友就是她的朋友，那么和鱼人朋友同一种族的鱼人当然也可以是她的好朋友。 　　“我叫佐伊。”她一边打招呼，一边马不停蹄地抛竿入海，钓鱼的时间非常宝贵，一秒也耽误不得。 　　“我是湖少侠。”说完他一头扎进了海里，过了会儿捧着条青花鱼钻出了水面，“你喜欢鱼吗？” 　　“特别喜欢。”佐伊灿烂地一笑，潇洒地提起钓竿，从鱼钩上取下一条一米多长的金枪鱼。 　　四个青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把金枪鱼揣进兜里，康立刻趴到提姆耳边窃窃私语。 　　“她是个魔法师诶！我还以为蝙蝠侠讨厌魔法。” 　　“蝙蝠侠现在不在哥谭…”哪怕知道布鲁斯已经调查过这个奇异的餐厅老板，提姆也还是有那么点不放心。 　　湖少侠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它恰好游累了。”佐伊眨眨眼，在海滩上跑来跑去地寻找下一个合适的抛竿点位。湖少侠不甘示弱地又钻进海底，再露出水面时身上缠着一条两米长的鳗鱼，鳗鱼明显不甘心成为盘中餐，正很努力地和湖少侠缠斗在一起。 　　“你猜它会不会变成我们的早饭。”超级小子指着似乎正打算勒死湖少侠的鳗鱼，忧心忡忡地问。 　　“你想想哥谭现在的情况，有东西给你吃就不错了。”提姆说。看来魔法师也变不出食物，食物短缺到要靠钓鱼填饱肚子…不过看着她平均每几分钟就能钓上一条鱼的样子，提姆觉得她大概也是饿不着。 　　在巴特的最后一点儿耐心耗尽前，佐伊终于往兜里揣满了鱼，回过头一看，四个青少年蓄势待发。超级小子捞着湖少侠的腰飘在半空，湖少侠两手攥着鳗鱼，脉冲背着罗宾，八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我不能选择自己走回去吗？”佐伊下意识后退一步。 　　“在你有超级小子特快巴士的情况下？不行。”超级小子闪现到她面前，下一秒佐伊就坐在了他的手臂上，“而且我们真的很饿！” 　　对食物的渴望成了超级速度的动力源，几分钟后餐厅门口，佐伊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揉着太阳穴，努力想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她晕超级小子了。 　　【超级英雄光顾了你的餐厅，5/???已收集。】 　　“让我休息五分钟。”佐伊摇摇晃晃地走进储藏室，摇摇晃晃地拿出几听Joja可乐，用碳酸抑制胃里的翻江倒海，“喝点免费饮料，虽然你们可能不会喜欢。” 　　孩子们不在餐厅，有一半在外面找柴火，几个心细的孩子去了莱斯利医生的诊所帮忙打下手，瘸腿的马文安静地坐在餐厅角落里，佐伊之前给孩子们品尝Joja可乐的时候得到了一致差评，因此马文并不感兴趣。 　　脉冲一口气喝完了一整听，看起来不喜欢也不讨厌；超级小子对此接受良好；湖少侠说易拉罐上有海草的味道，佐伊立刻义正词严地表明一定是他的错觉。 　　提姆研究着这个没见过的牌子，把包装牢牢记在心里才拉开拉环，谨慎地尝了一口。 　　“喝起来像Soder。”他评价道。 　　“这是好还是不好的意思？”佐伊问，一边把昏迷不醒的鳗鱼放在案板上，用刀刮着鱼身上面的粘液。 　　旁边的超级小子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小罗是Zesti派，Soder对他来说就像刷锅水。” 　　“我没说过这句话。”提姆皱了皱鼻子，他是坚定的Zesti派不代表他会抹黑另一家汽水，Soder只是…呃，稍微有那么一点难以入口而已。 　　“没关系，我认识的人里一大半都不喜欢Joja可乐，他们说那是垃圾。”刀锋紧贴着鱼骨，一口气划到尾。切段的鳗鱼肉放在网架上准备炙烤，剔下来的骨头丢进锅里，用来熬煮刷在鳗鱼上的酱汁。 　　“糟糕。”佐伊叹了口气，“只有一个炉子真是个麻烦事。” 　　“你面前正摆着四位超级英雄，我打赌没有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麻烦。”康摘下墨镜，对着佐伊眨了眨眼，“一个炉子，马上送到。” 　　超级小子一阵风一样消失在门外，片刻后又风风火火地出现，把一个铁皮野营炉摆在餐厅中央，顺手从油漆桶炉子里抽出两根燃烧的柴火塞进了野炊炉里。 　　“你从哪儿弄来的？”提姆问。 　　“回了趟夏威夷。超级小子巡演原定的一站包括科罗拉多，雷克斯坚持要买一大堆野营工具，最后完全没用上。” 　　“我还以为你饿的飞不动了。”提姆不带感情地说，在漂亮姑娘面前这家伙总是那么爱显摆。 　　“嗯哼，看来我超——有潜力。”康在皮衣口袋里掏了掏，抓出一把巧克力球，“给你，我从茶几上抓的，希望罗克茜别发现…” 　　“发现什么，噢，巧克力！”原本在看佐伊烤鳗鱼的脉冲立刻窜了过来，从康手里拿走了两块，一块放到自己嘴里，一块给了佐伊。湖少侠吃了一块，提姆也剥了一块，马文没有吃他分到的那块，他打算把这个留给他弟弟。每个人都在吃巧克力，于是康也跟着吃了一块。 　　最后剩下的一块被提姆放进了他的万能腰带，作为他紧急情况下的储备粮。 　　“怎么样，夏威夷特产还不赖吧？真希望这个牌子能找我代言，这样就有吃不完的免费巧克力，也许我应该直接去敲敲他们公司的玻璃…小罗？小罗你在听吗。” 　　提姆微笑着品味舌尖带着一丝微苦醇香的可可甜味。他开始喜欢夏威夷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谁会不喜欢夏威夷呢。 　　———————— 　　Zesti还是Soder，可口还是百事！ 　　以防有人不知道，雷克斯是kon的经纪人，罗克茜是他女儿。喜欢一些夏威夷康 第15章 15.香辣鳗鱼:鳗鱼就是鳗鱼啊，鳗鱼是不能变成朋友的 　　一小时前，这条可怜的鳗鱼还在海里自在遨游，半小时前，它英勇地和湖少侠扭打在一起为自己争取最后的一丝生机。 　　现在它被夹在两片烤网之间，接受着烈焰的炙烤。 　　先将鱼皮朝下，慢慢烤出汁水和油脂。火候是最要紧的，火候太大，鱼肉会变得干柴，火候太小，又会欠缺点火炙的焦香。 　　佐伊认真地盯着炉灶里的火苗，时不时抽出两根木柴。鱼肉烤到略有回缩，边缘微微翘起，是可以翻面的标志。她翻过烤网，鱼皮已经带上些金黄色，油润的香味在餐厅内回荡。 　　另一个炉子上架着汤锅。水、酱油、砂糖和几颗辣椒，加上整条鳗鱼骨一起炖煮，直到汤汁收浓，鱼骨的鲜味被浓缩在这碗酱汁中。 　　超级小子抽了抽鼻子，条件反射地咽了下口水。 　　鳗鱼的两面都被烤到金黄焦脆，彻底刷上酱汁后再重新放回火上，继续烤至酱汁收干，这个步骤至少要重复两次才能保证鳗鱼彻底入味。 　　“这道菜太慢了，实在太慢了。”脉冲强调了两遍，他还以为快餐厅和微波炉就是世界上最难忍受的东西，现在美食摆在他眼前，只能看不能吃，香味还源源不断地飘过来…… 　　“我真的等不及了！”随着脉冲喊出这句话，火炉上的鳗鱼似乎被注入了一丝神速力，正以快了一倍的速度被迅速烤干。 　　叮叮，系统提示！你学会了新的技能。 　　【饥饿食客：你遇到了一位没有耐心的客人，你学会了怎么速速上菜 　　好实用的技能，佐伊宣布从现在开始脉冲就是她最喜欢的顾客兼超级英雄了！】 　　就算不用速跑者的眼光来看，这道香辣鳗鱼花费的时间也真是够久的。佐伊把泛着亮晶晶光泽的鳗鱼分别盛进盘子，再抹上一点农场自制的辣椒酱，非常完美的一道香辣鳗鱼至此完成。 　　“真的很辣，小心点。”她叮嘱道。 　　超级小子第一个开动，老天，这道菜可真够辣的，夏威夷海滩上所有穿比基尼的女孩儿加起来也比不过，康觉得他马上就能喷火了。 　　酱汁的咸香，鳗鱼的鲜美，混杂着甜辣的滋味席卷了整个口腔，即便舌尖刺痛也叫人忍不住想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青少年们风卷残云般消灭香辣鳗鱼，还要比一比谁最先忍不住喝可乐。显而易见，最吃亏的只有身为普通人的罗宾，毕竟他的对手是超人克隆体，神速者，和耐力过人的海洋生物…… 　　“小罗，啧啧，小罗。”超级小子拎着可乐在提姆眼前晃来晃去，“没必要硬撑，还是说你宁愿变成吐火龙*也不想喝Zesti以外的可乐？哇，我对你肃然起敬，真的。” 　　提姆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他受过训练——蝙蝠侠的训练，他完全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但脸上的红晕和额角的汗珠之类的生理反应还是很难掩饰。 　　“来吧小罗，你嘴巴都肿起来了。”康笑嘻嘻地凑过去，把冰可乐往提姆脸上贴，“香辣鳗鱼对你太粗暴了。” 　　“…别说奇怪的话。”嘶，一开口就觉得舌头痛，香辣鳗鱼点燃了他的斗志，提姆的好胜心开始熊熊燃烧。 　　“双倍辣，谢谢。”他对正往鳗鱼上抹辣椒酱的佐伊说。 　　“那我要三倍，不，五倍！”超级小子伸出五根手指，干脆把整瓶辣椒酱都拿走倒在了自己的盘子里。 　　“麦克斯还说我幼稚。”脉冲和湖少侠坐在旁边吃着口味正常的香辣鳗鱼，一边看着罗宾和超级小子两个人和辣椒酱搏斗到满头大汗。 　　“哎，青少年。”脉冲回忆着导师的语气，有样学样地揉了揉额角。 　　湖少侠塞了满嘴的鳗鱼，似懂非懂地点头。鳗鱼就是鳗鱼啊，鳗鱼是不能变成朋友的，变成朋友就再也不能坦率地看着鳗鱼的眼睛说我要把你做成菜了…… 　　…… 　　哥谭老城区，钟楼。 　　红头罩心情很好。 　　街头恶魔帮没了老大后宛若一盘散沙，贱小子帮同样锐气不在，他轻而易举地就把这两个帮派的残党收归麾下。他目前的主要活动范围还是哥谭北部，得有人在这边负责守着他的地盘。 　　贱小子帮的老大——现在是红头罩的小弟，他吃了一顿好打后对红头罩已经是心服口服——此刻正顶着被打肿的两个眼圈，一边听训一边给新老大递烟，十足的狗腿子姿态。 　　“……最重要的，物资均分，别想耍花样，你应该清楚，现在满哥谭也找不到半口假牙。”杰森把烟夹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揉捻着滤嘴。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有种芒刺在背的不安感，有人在盯着他。 　　芭芭拉戈登。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钟楼的方向，破损的玻璃窗后似有一道阴影闪过，又像是他的错觉。 　　他最后叮嘱了手下几句，拎起背包朝钟楼走去。曾经给神谕跑过腿的泰迪告诉了他敲门暗号，快到门口的时候杰森故意把每一步都踏的很响，他实在不想听到自己逐渐加重的心跳声。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按照暗号敲门，没听到轮椅滑过地板的声音，芭芭拉早就守在门口。 　　门缝里伸出的枪/口抵在他腰间，子/弹卡入膛口的咔嗒声无比清晰。 　　“红头罩。” 　　蝙蝠女，现在该叫神谕了，她的声音比孤独堡垒更冰冷，就连他第一次被作为罗宾介绍给她时，她的态度也没这么疏远…或者说，恶劣。 　　“不太欢迎我？可以理解。” 　　门上的两条防盗链对杰森来说形同虚设，拆掉这扇门也就是两脚的事儿。尽管哥谭目前子/弹稀缺，他仍保留了穿防弹衣的习惯，但这个距离下挨上一枪，冲击力还是会给他的内脏造成不小的损伤。 　　“你知道，一般很少会有人把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女士视为威胁。” 　　杰森慢条斯理地取下背包，拉开，一早从餐厅顺走的水果还是那么光鲜亮丽，他扳着门边，强硬地把门缝拉大一些，连着背包一起扔进了神谕的秘密基地，一颗苹果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但我清楚你的能耐，直白点说，我们可以合作。” 　　“和来路不明的人谈合作？如果你看不见，我建议你把头罩摘下来，这样你就会发现我失去的是行动能力，不是思考能力。” 　　头罩里传出短短一瞬气声，杰森想笑，又立刻忍住了。 　　牙尖嘴利的芭芭拉，和他印象里的一样，看来有些事变了，有些事没有，也从来不会变。 　　“无意冒犯，我有点好奇，你的腿……” 　　“如果你‘无意冒犯’，那么你应该直接保持安静。”枪口逐渐上移，现在瞄准的是他的头罩，“摘下来。” 　　“不是个好主意，女士，你会吓到的。”杰森举起双手，示意他没有恶意：“帮个忙，告诉蓝仔帮别惦记他们的老巢了，这里现在是红头罩的地盘，他们慢了一步，希望不是因为那群无能的条子在争吵警/察带头当街斗殴算不算违法——操！” 　　子/弹擦过他的颧骨，或者说，头罩的颧骨，幸好他的头盔是防弹材质，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一阵眩晕、难以保持平衡，尖锐的耳鸣声宛若尖锥刺入大脑，他扶着门框慢慢滑到地板上，枪口抵住他的额头。 　　“别冲动。”他说，“我道歉，没有讽刺你父亲的意思，戈登局长是个好人。” 　　“摘下来，否则我不介意再开一枪。” 　　和他预想中的坦白场景不太一样，杰森摸索着按下头罩上的机关，把头罩像保龄球一样滚进了芭芭拉的房间。 　　“就说了你会吓到的。”高频刺耳的耳鸣声仍未停止，他的眼睛暂时没法聚焦，眼前至少有三个脸色惨白的芭芭拉正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噢，现在是三个流泪的芭芭拉了。 　　“杰森。”手枪脱手掉在地上，芭芭拉几乎要从轮椅里挣扎着跌出来。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瞬间坍塌成一地齑粉，她应该首先怀疑这是个阴谋，也许这是泥面假扮的，或者其他什么人…… 　　可杰森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他长大了很多，笑起来的样子还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 　　杰森坐在神谕的基地里，他缓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这里的布置，即便是在哥谭完全停摆的情况下她还能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监听整个哥谭的动向，真是了不起的壮举。 　　“我猜你现在最好奇的一定是，我是怎么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杰森坚持让芭芭拉先吃点水果，哥谭陷落这么久，她一定也很久没吃过这些了，“实话说，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我的灵魂在哥谭游荡的有点无聊，于是突发奇想，觉得回到还没烂透的身体里肯定也挺有意思。” 　　他简单地说了说他是怎么挖出棺材、在街头流浪的，刺客联盟的部分则被他刻意地省略。 　　“现在轮到我问了，芭芭拉，你的腿…”杰森注意到她的神色，立刻改口：“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我…” 　　那是种饱含怨恨与不甘的神情，她眼底流淌的苦涩浓厚的像是海底化不开的坚冰，她的嘴唇颤了颤，短促地倒了口气。 　　突然间，他读懂了芭芭拉没能说出口的名字。杰森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重锤猛击了一下，又像是被人猛地按进冰冷刺骨的深海，记忆近乎强制性地被压进大脑，耳边响起有规律的嗡鸣。 　　滴滴，滴滴。 　　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是他，是那个该死的——” 　　他又开始目光失焦、心跳声响如擂鼓。他止不住发颤的双手被芭芭拉握在手里，杰森努力地从聒噪的耳鸣中剥出芭芭拉的声音，随着她的指令调整呼吸。 　　“别去想他，杰。保持呼吸，想想别的，这些水果，它们是哪儿来的？”芭芭拉把剥开一半的橙子放在他手里，引导他去抚摸橙子粗糙的外皮、嗅闻橙子的清香。 　　“是……” 　　杰森努力聚焦视线，令人憎恶的紫绿色块逐渐从眼前消散，他开始在眼前勾勒这样一幅画面：小餐厅灰秃秃的外墙，屋内五颜六色的桌椅，孩子们挤在一起看一本漫画，他带回新书时他们欢呼雀跃的样子。 　　还有佐伊，她那件明亮的黄色上衣，她钓上鱼后生动鲜活的表情，她盯着汤锅时无比专注的神色，她捧着恐龙蛋，灿烂地对着他笑…… 　　“我住在一家餐厅附近。”杰森清了清嗓子，语气慢慢平复了下来，“餐厅老板是个…魔法师，大概。她有很多食物。” 　　“……杰森。”芭芭拉沉默了一会儿，小心地开口，“你…你不是在偷她的东西吧？” 　　———————— 　　吐火龙：漫画里pokemon被捏他成了poxy monster，所以我把喷火龙写成了吐火龙ww 　　脉冲的困惑：快餐厅明明一点也不快为什么要叫快餐 　　喜欢有点骄傲说话俏皮的芭芭拉 　　香辣鳗鱼的菜谱是我在蒲烧鳗鱼的基础上瞎编的，不好说会不会好吃 第16章 16.香蕉布丁:杰森搬砖中… 　　没想到会被指控成小偷，杰森无奈地干笑了一声：“我还没堕落到那种程度，芭布斯，我和她是…盟友。她店里有个小孩给你跑过腿，大概这么高，棕色卷发，叫泰迪。” 　　“我记得他。”芭芭拉说，哥谭刚迈入无主之地时，泰迪给她带来过一根香蕉，“那位餐厅老板叫…佐伊？” 　　“你的记性还是那么好。”杰森揉搓着手里的橙子，橙皮变软后更容易与果肉分离，他把剥好的橙肉递给芭芭拉，“她收留了几个孩子，是个善良的女孩儿。” 　　“也收留了你吗？”芭芭拉吃着橙子开了个玩笑，冰凉酸甜的果汁划过喉咙，酸与甜的比例恰到好处，味道标准的像是流水线上工业化生产出的高级橙汁，确实好吃到不像是普通的农产品。 　　“她给无家可归的红头罩提供了一个岗位和每天免费两餐。我可以给你打包外送，红头罩外卖，送货员自掏腰包。佐伊做饭很好吃，你真该尝尝。” 　　杰森知道芭芭拉一定不缺吃的。罐头、军粮、冻干食品，她对哥谭了如指掌，一定饿不着，但也谈不上吃的很好，至少和他比起来是差的远。 　　现在能在哥谭吃到新鲜现制美食的，除了他们这群餐厅员工，估计也就只有企鹅人一个。 　　“很诱人的条件，又想贿赂我帮你做什么事？” 　　“哥谭老城是我的地盘，这点没得商量，告诉蓝仔帮的人别打这一片的主意。”杰森态度强硬，“当然，红头罩的身份是个秘密，尤其是对那家伙，你知道是谁。” 　　“杰森，你是想——” 　　“我不想与你为敌，芭芭拉，但我也希望你别阻拦我去做我自己的事。你可以考虑，我几天后再来，如果你同意，就在窗边放个…随便什么红色的东西，我会知道的。” 　　芭芭拉捋了捋头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有多少人知道红头罩的身份？” 　　“不多，只有你和我。” 　　“你的盟友也不知道？” 　　杰森一手插在口袋里，摩挲着烟盒，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她完全把杰森陶德和红头罩当成两个人，而且很讨厌红头罩，我想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 　　芭芭拉和杰森手里都有无线电，但信号传输距离有限，最后还是敲定用公共电话或者更原始的办法，也就是找人跑腿传话，来保持联络。 　　回餐厅前，红头罩还有一件事要做。 　　哥谭，某处建筑工地。 　　施工到一半的大楼此刻坍塌了大半，工地上一片狼藉。杰森从废墟中翻出一辆手推车作为运输工具，他倒是想开叉车，可惜里面的柴油早就被人抽空了。 　　就连这辆推车也是因为在震中被砸到变形才逃过一劫，但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轮毂的变形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用砖头砸两下再徒手矫正，拧紧松动的螺母，用废铁丝固定其他几处需要连接的部分，足够支撑到他把车推回餐厅了。 　　杰森仔细搜寻着还算完整的砖块，砌一个窑炉不算太难，只是得多搬几趟砖和黏土。佐伊一定会很开心，而他也能吃上没毒的披萨，非常好。 　　杰森哼着歌，干劲十足。 　　…… 　　“应该配着面包一起吃。”脉冲吃完香辣鳗鱼，评价道。 　　“真可惜，我都好久没烤过面包了。烤箱没法用，自制烤炉又很不安全。”佐伊想起之前的披萨事件仍是心有余悸，自此之后再没敢打过自己造烤箱的主意，“要是有个窑炉就好了。” 　　“披萨窑。”提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用红砖砌成、烧柴当燃料，如果她有足够的柴火储备，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披萨窑是什么，披萨不是从传送带*出来的吗？”超级小子问。 　　“知道你只吃过骰子披萨*了，答应我，下次找家真正意大利人开的披萨店尝尝，好吗。”提姆憋着笑说，“记得别点夏威夷披萨，小心店主把你赶出去。” 　　“嘿——！” 　　几句话间脉冲已经冲了出去又冲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本《泥瓦匠手册》飞快地从头翻到尾。 　　“去了趟意大利，我现在知道怎么砌披萨窑了。”脉冲把书一丢，信心十足地说。 　　少年正义联盟的三人组互相对视、交换眼神，最后提姆伸出大拇指指了个方向：“最近的建筑工地离这四公里。” 　　超级小子和脉冲以超级速度冲了出去，卷起的风把提姆的披风刮了起来，糊在他脸上。 　　佐伊完全看不清他们两个的身影，只能看到墙角很快就堆满了砖头和水泥，用来做烟道的不锈钢管道没法从工地捡现成的，全哥谭稍微好点的钢管估计都被人捡走当武器了。超级小子飞了趟大都会买回了排气管、一支手电和两打电池。佐伊的积蓄-100，心情+100。 　　空牛奶桶切掉上半部分用来调和水泥，湖少侠自告奋勇地揽下了这份工作。提姆测量尺寸，在墙上和地面做好标记。 　　青少年们忙碌的时候，佐伊正在做香蕉布丁。 　　鸡蛋只取蛋黄，加上糖和一点面粉，搅拌成蛋黄糊备用。 　　牛奶、糖、碾碎的香蕉泥，混合成奶昔状后倒进锅中加热。佐伊剖开一条香草荚，刮出香草籽一并丢进锅里。 　　等到锅里的香蕉牛奶煮至微微沸腾，佐伊左手端着奶锅、慢慢地将牛奶冲进蛋黄糊，右手用打蛋器飞快地搅拌——如果搅拌的速度不够快或者牛奶温度太高，那么就会在这一步得到一碗香蕉味的蛋花汤。 　　混合好的蛋奶液还要重新倒回锅中加热，很快就会变得浓厚粘稠，佐伊一刻不停地搅拌着蛋奶糊，直到结块被打散，蛋奶酱变得顺滑而有光泽，香蕉卡仕达酱就完成了。 　　佐伊把卡仕达酱放到窗边等它冷却，又打开奶油倒进一个大碗，马文立刻单脚跳着过来，接过碗和打蛋器帮忙打发奶油。 　　虽然搅拌机没法工作，但她的小工们都很勤劳。 　　手指饼干今早做了很多，可以直接拿来用。打发好的奶油和香蕉卡仕达酱搅拌均匀，再切一点香蕉片就可以开始组装。 　　手指饼干，香蕉片，香蕉蛋奶酱，按照这个顺序铺上两层，最上面放上两片香蕉片做装饰。 　　香蕉布丁大功告成！ 　　与此同时，披萨炉也宣告完工——砌砖窑对脉冲来说就像拼积木一样简单：放上砖头，抹水泥粘合。砌好这个大号积木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红砖窑炉分成上下两层，下半部分烧柴，中间用耐火石板隔开，还有个漂亮的拱形顶。墙上凿开了个圆孔，L形的排烟管从这里连接到室外，消除了烤面包时屋内的人会被熏成风味香肠的隐患。 　　“嗒哒——！”脉冲站在窑烤炉前兴高采烈地高举双臂，他的头发和脸上都沾了点灰，可爱的红松鼠变得有点脏兮兮，看上去更可爱了。 　　佐伊这下真的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发，也跟着举高双手。 　　“谁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呀——是脉冲！” 　　“——是超级小子吗？噢，可恶！”康立刻接话，佯装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好吧，那么我要排第二，罗宾排第三。”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咣当一声巨响，屋内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停顿半秒。 　　“肯定又是哪栋楼塌了一块。”地震结束后这种事就经常发生，佐伊摆摆手，阻止了超级小子打算出去查看的动作，“不用管，甜点要紧。” 　　“以及，没有人在乎这个名次，S.B.*。”提姆率先拿起了一杯香蕉布丁。 　　蛋奶酱细腻柔滑，香草和香蕉的味道相得益。手指饼干吸收了蛋奶酱中的水分后变得绵软，虽然说是布丁，口感却更接近提拉米苏。但都同样美味。 　　超级小子吃着自己那份，时不时还打算往脉冲的碗里伸伸勺子，湖少侠用小勺刮着杯壁上的奶油，珍惜到像是要把碗舔干净。 　　提姆从万能腰带里掏出钞票，正打算询问佐伊还接不接受现金支付，她先一步摇了摇头。 　　“不，不收钱，这次算我的，你们帮我做了披萨炉呢，就当是我请你们吃饭抵工钱啦。” 　　“但是……唔？！”提姆刚要开口，超级小子看准时机把一口香蕉布丁塞进他嘴里，对着佐伊眨了眨眼睛。 　　“谢啦，甜心，虽然我不是你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但你绝对是我最喜欢的餐厅老板，One and only！” 　　“你只是想白吃白喝。”提姆嘟嘟囔囔地说。 　　“说话谨慎点，小罗，我付出劳动了的！” 　　…… 　　红头罩站在窗外，一口气抽掉半根烟，再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来，把“他在生气”这件事表现的十分具象化。 　　他脚边的手推车被他一脚踢翻，砖块散落一地。 　　难怪他刚才在工地的时候就觉得周围突然刮起了风，完整的砖块也变得越来越少，原来是有人在跟他抢活干。 　　还抢了他的吃的。 　　杰森骂骂咧咧地踩灭烟头，又给了无辜的手推车一脚，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走去。 　　超级英雄，哈。所以她从一开始对他另眼相看就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就认定了他是个超级英雄。给他留晚餐，对他无条件信任，和他合作，都**的是因为该死的超级英雄！ 　　他从来就不是特殊的那个，她对所有超级英雄的态度都一样好。 　　甚至包括那个替代品，他的替代品，老头子找来抢占他身份的小崽子。其他人也就算了，偏偏是这个新罗宾。 　　光是说出“罗宾”这个词都让他忍不住咬牙切齿。 　　理智上来说，杰森很清楚佐伊对此毫不知情，她不知道他曾是罗宾，不知道他的任何故事，她甚至连他的姓都不知道。 　　但…他现在没办法理智，完全不行。 　　她最喜欢的超级英雄，脉冲*…这一点他也能做到。 　　杰森扣上头罩，顺着消防梯攀上楼顶。他会等着那个新罗宾，提姆德雷克，等他孤身一人的时候——他虽然不太理智，但怒火还没烧光他的判断力，他一个人打四个（其中三个还是超人类）就太蠢了。 　　旧罗宾和新罗宾，公平的单独对决，他会让那孩子后悔的，得让他知道，成为蝙蝠侠的助手总是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 　　“我能再吃一份吗？”脉冲看着吧台上最后一份香蕉布丁，期待地问。 　　“抱歉小脉，这次不行。”佐伊把布丁杯盖了起来，和单独留出来的一盘香辣鳗鱼放在一起。“我答应了一个家伙要给他留晚饭，下次我会再多做一点的。” 　　———————— 　　传送带：链式烤箱，就是可口的披萨游戏里的那种 　　骰子披萨：漫画里出现过的Dice Pizza，我有点怀疑是在捏他达美乐 　　S.B：Superboy的缩写，真的不是在骂他 　　脉冲：impulse也有冲动的意思 　　这章花了好多时间琢磨菜谱，参考了Magnolia的配方，原版不是用卡仕达酱而是布丁粉，但是餐厅没有这个条件（摆手） 第17章 17.姜汁汽水:小鸟打架羽毛乱飞 　　杰森拖着扭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走进他的安全屋，一屁股坐在行军床上，铁架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响声。 　　脚踝的伤不算太严重，小腿被那小崽子踹了好几脚，肋骨疼的要命，但应该没有骨裂，胳膊被割破了条口子，淤青和擦伤不计其数。 　　真他/妈邪门。杰森把酒精浇在伤口上消毒，疼得直抽气。 　　他比那只小鸟高半头，体重更是不在一个重量级，近身肉搏居然输了？输了？！光想想就觉得丢人。 　　杰森借着月光缠好伤口，自暴自弃地往床上重重一躺，破床不堪重负地吱吱呀呀抗议，杰森的肚子也跟着发出“咕——”的一声。 　　吭哧吭哧搬了半天的砖结果发现家被人偷了，打架也没打赢，现在还一口饭都没吃着，杰森气都要气饱了。 　　他嘟嘟囔囔地坐起来找吃的，自从他开始固定在餐厅混饭吃后，就没再往这间安全屋搬过食物，从防空洞搬回了吃的一般都直接分给了手下。 　　杰森从存粮里找出了一包燕麦饼干和一罐猪肉罐头，肉泥的质地让他想到宠物食品。他用饼干挖着罐头糊弄完了晚餐，越吃怨气越重，恨不得嘴里嚼的不是饼干，是那只红襟鸟的骨头。 　　这时候佐伊肯定又在餐厅做好吃的，这个可恶的魔法师，她做饭干嘛那么好吃？害得他现在吃罐头都觉得食之无味。不知道她今晚做了什么…… 　　…… 　　提姆德雷克，aka罗宾，也觉得今晚发生的事莫名其妙。 　　他想回哥谭倒不是为了趁蝙蝠侠不在的时候逞英雄，他只是想稍微了解一下哥谭现在的局势，去看看芭芭拉过得怎么样，顺便去一趟哥谭高地看望斯蒂芬妮，她现在正是需要人支持的时候。 　　少正驻哥谭特别行动小队在餐厅门口分别后，湖少侠回到了海里，当然如此，超级小子飞回夏威夷，脉冲回阿拉巴马。提姆决定在拜访芭芭拉前先在附近转转，他有几件事想要确认。 　　比如餐厅对面的墙上画着的这个，奇怪的红脑袋标志，佐伊说那代表“红头罩”，一个不吉利的名字。 　　“唔，我不太喜欢那家伙，但也没证据他一定是反派，大概吧，总之，我和他不熟。杰森…他是我餐厅的保镖，和红头罩算是朋友。”佐伊这么评价他。 　　也许是个趁着哥谭陷入危机想要分一杯羹的恶棍，提姆默默地把他加到了关注名单上。 　　从这里荡到芭芭拉的钟楼要花一会儿功夫，春天还早着，空气中仍带着冬季的寒意，但提姆并不觉得冷。不光是因为制服里的发热纤维（他总是忍不住在想，就算制服足够保暖，但迪克当年真的不觉得腿冷吗），还少不了姜汁汽水的功劳。 　　离开餐厅前佐伊热情地邀请他们品尝这个饮料，生姜捣出姜汁——这一步应该交给榨汁机，但现在没有电，所以是由太阳能发电的超级小子完成的——加一点糖，补满Joja可乐。非常简单的一道饮料。 　　超级小子和脉冲都喝的呲牙咧嘴，但提姆觉得还不错。生姜让他的胃里暖洋洋的，他是个会怕冷的普通人，这种天气喝上一杯再好不过。佐伊说它对胃有舒缓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喝下去之后提姆确实觉得自己因为吃多了超辣香辣鳗鱼而隐隐刺痛的胃舒服多了。 　　提姆悠闲地荡过半空，飞过楼顶，突然间腿边掠过一丝奇怪的热气流，一颗子弹险险擦过他的大腿。 　　提姆收回抓钩枪，顺势落在楼顶、贴地滚过半圈缓解坠落的压力，身后传来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这个放冷枪的家伙甚至不打算搞背后偷袭，他就是想让提姆知道他正在靠近。 　　厚重的战靴在砾石地面上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这位不速之客双拳紧握，高举过头，似乎准备直接用蛮力制服提姆。 　　提姆迅速翻身抬腿、猛地蹬向来人的下颌，对方显然不是普通的混混，挡过他的攻击后手腕一转就去抓他的脚踝。 　　该死，这些混球怎么都喜欢把人倒着提起来？！* 　　提姆反应很快，另一条腿已经借力猛蹬对手胸口，脚踝上的力气一松，提姆灵巧地扭过半圈，翻身而起顺势甩出长棍，敲在对方头上时发出有点滑稽的清脆响声。 　　两人各自后退，在月光笼罩的楼顶上拉开了距离。 　　提姆打量着他的对手，这家伙脑袋上居然带了个大红色的头罩，像个…嗯，不好说，但很难称得上是好看。 　　动画片里经常出现这种场面：汤姆的脑袋上被套了个铁桶，杰瑞拿着棒球棍猛地一敲，砰！汤姆眼冒金星，小鸟绕着他的脑袋公转。 　　不知道红头罩现在有没有这种感觉。 　　“提姆德雷克，我怎么就忘了警告你。” 　　红头罩在黑暗中逐渐逼近，他的体型相当有压迫感，他们俩刚才只浅浅过了两招，但已经足够让提姆意识到这家伙很会打架，肉搏的话自己不见得有优势。 　　“是我先来的。*” 　　提姆唰地惊出一身冷汗，这家伙知道他的身份，他是什么人？他还知道多少？蝙蝠侠的身份也暴露了吗？ 　　没等提姆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红头罩已经飞身向前朝他挥拳，提姆闪身躲过、抬起长棍格挡，红头罩抓住他的棍子用力一扯，提姆借力向前，一拳打在他的脸…头罩上。 　　“红头罩。”提姆紧盯着眼前的家伙，警惕他的下一步动作，尤其是他腿上的枪套。佐伊对这家伙的看法绝对有误，这个恶棍反派刚才可朝着他开枪了，虽然没打中。 　　“没错。”红头罩似乎没受那一拳的影响，看来攻击他的脑袋不是个好主意，“你应该离那家餐厅远点儿。” 　　“就因为你把那儿划成了你的地盘？餐厅老板知道这事儿吗？” 　　“她清楚的很，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唯一一次。” 　　“离、那、远、点！” 　　红头罩每说一个字就挥出一拳，提姆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那么生气，他又没在餐厅的墙上喷涂罗宾标志，他只是个无辜的顾客，红头罩是不希望餐厅好好营业还是怎么的，还是说这个自私的家伙打算独占餐厅囤积的所有食粮？ 　　提姆挨了一拳，但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痛，他抄起长棍横扫对方下盘，却被红头罩一个后空翻轻巧避过。对于他这个重量级的选手来说身型相当灵活，提姆总觉得这动作很熟悉，然而对手没给他仔细思考的机会。 　　红头罩抽出钩枪，一瞬间提姆就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但还是慢了那么一点儿——钩枪的绳索已经缠上了他的长棍，一个猛力拉扯，他的武器脱手而出。 　　“公平点儿，小鸟，蝙蝠爸爸是怎么教你的，欺负赤手空拳的人，嗯？” 　　赤手空拳但是比他重六十磅的人吗？这家伙还真不要脸。提姆用力甩出罗宾镖，红头罩的夹克看起来很厚实，提姆原本没指望能让他见血，但他确实得手了，幸运女神今天似乎打定主意要站在罗宾这一边。 　　红头罩愤怒地骂了一声，拎着提姆的长棍朝他走来。啊哦，boss似乎陷入狂怒状态了，不太妙。 　　红头罩用他的武器来对付他，果然是个无耻的反派。挨了几棍后提姆吃痛倒地，红头罩丢下长棍，掐着他的脖子准备挥拳，他真想大喊一声“就不能别打脸么”，他不想满脸是血地去见斯蒂芬妮。 　　“害怕了，鸟宝宝？”红头罩的语气浸满了嘲讽，“很好，你应该害怕，你清楚做蝙蝠侠的跟班都是什么下场——死的死、伤的伤，现在轮到你了。” 　　“我不怕你。”提姆冷冷地说，红头罩的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还在试图猛踹对方的小腿，然后，今晚最滑稽的事发生了。 　　红头罩一脚踩中他的长棍，往后一倒摔了个仰面朝天。 　　老天，提姆一时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笑。他抹了把鼻子，居然没流血，看来他今天真的很幸运。 　　趁着红头罩扭伤脚踝行动不便，提姆迅速捡起滚到脚边的长棍，从楼顶一跃而下，空气中远远传来小鸟开心的笑声。 　　…… 　　杰森填饱了肚子，躺在床上烦躁地试图入睡，对讲机响个不停，他开始后悔把这个交给佐伊了。看起来如果他不回应，佐伊就会一直一直呼叫个没完，杰森抓起对讲机，按下按键。 　　“什么事。” 　　“杰森！你终于接了，你怎么没回家，晚餐不吃了吗？完毕。” 　　“今天忙。”他简短地回复到。 　　“噢…好吧，可我今天做了很好的菜呢，真可惜，那明天的早饭呢？完毕。” 　　“我最近都很忙，主厨，不用管我。”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片刻，半晌才传来佐伊小心翼翼的声音：“你真要离家出走啊？别生气啦杰森，我给你留了香蕉布丁，真不回来吃吗？完毕。” 　　给他留的？哈，是给那群小屁孩做着吃，顺便剩给他的吧。 　　他不打算再回复，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又传来佐伊絮絮叨叨的声音：“真的真的不回来吗，餐厅现在有烤炉了，我打算烤披萨和面包，你喜欢什么面包？恰巴塔？贝果？可颂？不知道能不能烤蛋糕…啊，潘娜托尼怎么样？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现在又不是圣诞节。”杰森嗤笑一声，“哪儿来的烤炉？” 　　“少年正义联盟帮我做的！他们人真好，脉冲特别可爱，还有罗宾，他每次都付账。” 　　“就这样？你喜欢一个人的标准也太低了，主厨。” 　　“可是他人真的挺好的呀，又是超级英雄，再说了，喜欢谁又不需要理由，我觉得他很好。” 　　杰森现在知道了，只要是超级英雄她就都喜欢。但是讨厌一个人很需要理由，而且杰森确信，佐伊现在讨厌他的理由很充分——他揍了她喜欢的超英小鸟，虽然没打赢。 　　“我说了，最近很忙。完毕。” 　　杰森关掉了对讲机。 　　她居然那么喜欢那只新的罗宾鸟，既然这样，就让那只小鸟崽子守着她的餐厅去吧。 　　该死，所以那孩子到底为什么那么耐打。杰森翻了个身，郁闷地闭上了眼睛。 　　———————— 　　*1：超级小子也这么干过 　　*2：少年泰坦里杰森去找小红的麻烦说了这句话，这里也指他先来的餐厅，虽然其实是提提先来的，杰森又不知道 　　小提吃掉的buff：姜汁汽水：运气+1，香蕉布丁：运气+1，防御+1 　　所以杰森打输了ww 　　斯蒂芬妮这时候正怀孕，所以提提要去看她，不过这里不会写。 　　收藏涨的慢慢的……最近偷懒隔两天更 第18章 18.太妃糖:男人真是不靠谱的生物。 　　提姆·德雷克，罗宾，或者现在应该叫他，阿尔文·德雷珀。 　　他和斯蒂芬妮是朋友没错，至少罗宾和搅局者绝对是朋友，但他的真实身份仍处于最高保密级别，对每个朋友都一样。 　　超级小子、脉冲和神奇少女不会知道罗宾的面具下面是一个名叫提姆的高中生，而提姆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艾维斯也不会知道他上课犯困是因为他牺牲睡眠时间去打击犯罪。 　　他的人生就像个迪x尼出品的青少年情景喜剧——对朋友隐藏身份，在两个世界都努力做到最好。区别在于他的生活更危险，而且他不戴金色假发。 　　……也许还是假发更好。假胡子让他的下巴有点痒痒，就别说他的墨镜和口音让他看起来有多像个街头混混或者少年犯了，斯蒂芬妮的妈妈没直接把他赶走也是算他运气好。 　　他不能用罗宾的身份来看望斯蒂芬妮，也不能暴露他的真实身份，只能出此下策，好在斯蒂芬妮看起来很开心。 　　“……你们最后击退了眼镜蛇的潜艇，然后去吃了顿霸王餐？真是场大冒险。”斯蒂芬妮说。 　　搅局者进不去无主之地，听罗宾讲讲哥谭的故事也很有趣，“新闻上说哥谭现在食物短缺，我还以为罗宾会想办法运送吃的进去，而不是带着小伙伴消耗珍贵的食物资源——还不给钱。” 　　“她坚持不收餐费。”提姆也笑了，“我一直怀疑她是个魔法师，她大概不缺吃的，也不缺钱。” 　　“她会凭空变出食物吗？万一她用垃圾或者老鼠变成吃的端上来……” 　　“拜托，斯蒂芬！”提姆做了个反胃的表情，“别提老鼠，那也太恶心了。” 　　“啊哈，罗宾居然怕老鼠，可蝙蝠长得就很像老鼠不是吗。” 　　“没错，但蝙蝠侠并不是由真正的蝙蝠进化来的。”提姆叹了口气，“能别说老鼠的问题了吗…” 　　“所以那位餐厅老板做饭真的很好吃？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机会去尝尝看。”斯蒂芬妮说，“如果你想帮上她的忙，我倒是知道有样东西她肯定用得上。” 　　…… 　　佐伊正在翻看她那本厚厚的食谱书，烤炉建成后这本神奇食谱就解锁了好几页的面包配方，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在农场时只吃过一种面包，长条形的，垃圾桶里总能捡到，硬到可以用来当武器，食谱里管它叫法棍。 　　原来面包还分这么多种，传统的欧式面包、柔软的吐司面包、酥脆的牛角面包……佐伊看得津津有味，每一种她都想尝尝！ 　　窑炉烧一次很废柴火，但在窑内温度完全冷却前可以烤很多炉面包，一次做出的分量怕不是够他们吃上三周。但面包放上二十天会硬的像石头，佐伊还是想每周都能吃上新鲜面包。 　　于是柴火又成了个大问题，餐厅目前的存货大概只够烧一次炉子，平时也要烧火取暖做饭。佐伊托着下巴看着角落的窑炉，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心心念念的面包炉居然还成了负担，真是造化弄人。 　　“我们会更努力找柴火的。”米娅趴在桌边，认真地保证。倒不是为了吃面包，她只是想让佐伊开心点。 　　佐伊摸了摸她的脸颊。按照杰森的说法，小孩子们要吃肉才能健康成长，佐伊没肉给他们吃，但从哥谭封锁到现在，这些孩子们居然都长胖了一些，脸色也变得红润，可见他们以前吃的是有多差，或者压根没得吃，没人管的孩子在犯罪巷生存有多困难可见一斑。 　　“你们已经够努力啦。”佐伊非常感动，说到底他们也都还是孩子，再怎么努力也抢不过大人，能烧的家具他们也搬不动，收集柴火并不简单。 　　她开始怀念煤矿森林了，主要是想念森林里成片供她随意砍伐的橡树和松树…哥谭也有公园和植物园，她能不能弄把斧头去砍树呢。 　　做饭钓鱼砍树，她在农场的时候每天也就干这么几件事，没想到换了个地方住还是这几件事，如果这是个游戏的话内容重复度也太高了吧！ 　　不过哥谭的NPC比鹈鹕镇的鲜活很多，至少不会每天只能对话两次，还总是说一样的话。 　　“我们把多余的面包拿出去卖，怎么样？”佐伊突发奇想，“用木柴换面包，应该很有市场吧。” 　　新鲜面包在整个哥谭都很稀缺，她的生意一定会相当好。但杰森不在的话，万一有人心怀不轨想抢面包会有点麻烦… 　　佐伊的视线移向窗外，透过玻璃看向对面外墙上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有点滑稽的红头罩标志。那家伙把犯罪巷划成了他的地盘，但从披萨事件后佐伊就没见他出现过，指望他来保护她的面包生意…总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男人真是不靠谱的生物。佐伊默默在心里下了结论。罗宾、超级小子和脉冲例外，他们还是青少年。 　　靠人不如靠自己，佐伊决定大不了卖面包的时候她举着厨刀站在旁边，总能吓住那么一两个坏人的吧。 　　但在此之前，还有个最重要的步骤要做，她还没准备让面粉变成面包的重要前置条件——酵母。 　　明明在农场做面包的时候只需要大麦粉就行了，现在除了要准备酵母，面粉也分了好多种，不同的面粉加多少水也有讲究，还有不同的发酵时间和发酵方式…和农场生活一比，在哥谭做饭绝对是困难模式，在被封锁、缺水缺电的哥谭做饭更是地狱难度。 　　但食谱里这些没见过的面包确实看起来比农场的法棍要诱人，为了好吃的，付出点劳动也不算什么。而且她还有小帮手，到时候揉面之类的困难活就交给他们去做…… 　　准备酵液倒是很简单，佐伊找了几个空蜂蜜罐放进开水中煮一煮消毒，橙子、柠檬、苹果，切成块分别装进罐子里，还有一罐佐伊装了一把葡萄干，最后装上比水果多一倍的水，密封保存就完成了。 　　发酵需要时间，还需要人每天关照这些玻璃罐、打开摇一摇，不方便出门的马文成了这个工作的不二人选。 　　距离吃上新鲜面包还有很久，佐伊翻了翻食谱，决定做点零食——能随身携带、快速补充热量，方便孩子们在外面找柴火的时候随时补充体力。 　　太妃糖是个不错的选择。 　　材料和做法也都很简单，奶油、黄油、砂糖和一小撮盐，一口气倒进不粘锅熬煮。等糖浆逐渐变得浓稠、咕嘟咕嘟地冒出大气泡，就可以开始一刻不停地搅拌。 　　锅里散发出浓郁的焦糖和奶油的香甜，没有哪个孩子能抗拒糖果的诱惑，但佐伊坚持让他们离锅子远一点，糖浆很烫，溅到皮肤上可不是好玩的。 　　太妃糖做起来简单，难点只在掌握火候上。糖浆温度低，太妃糖吃起来过于柔软、嚼一嚼还会难舍难分地黏在牙齿上。糖浆煮过了头、水分熬干，太妃糖又会硬的咬不动。 　　洁白的奶油慢慢变成深焦糖色，再倒入一大把烘烤过的巴旦木翻拌均匀，趁热倒进烤盘整形成均匀平整的一大块。片刻后太妃糖稍稍变硬，佐伊把它转移到案板上、准备切成小块。 　　餐厅里非常安静，只有佐伊切开太妃糖时清脆的咔嚓声和孩子们咽口水的声音。女孩子们用纸张灵巧地叠成小袋子，装上几块糖果后每人分一包。剩下一些佐伊挑好看的装进玻璃罐，至于不那么太规整的边角料，当然就是… 　　“随便吃！” 　　…… 　　提姆抱着一个箱子走进餐厅，差点被扑面而来的糖果香味熏的晕头转向。不愧是餐厅老板，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能想办法做出好吃的来。 　　“嗨，罗宾，你来的正巧。”佐伊靠在吧台边上，笑眯眯地看孩子们分糖果吃，“我做了太妃糖，要尝尝吗？” 　　她举起那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玻璃罐晃了晃。提姆吃了她做的两顿饭后，对她的态度已然从“非常可疑的魔法师”变成了“做饭好吃心地善良的魔法师”，此刻当然不会拒绝。 　　“谢谢。”提姆扭开玻璃罐，摘下手套拿出一块太妃糖。 　　金棕色的糖果微微泛着一点油润的光泽，轻轻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太妃糖随着咀嚼化成细碎的糖屑，浓郁的焦糖和坚果香气在口腔里徐徐扩散，一丝不易察觉的咸味完美地平衡了糖果的甜腻，提姆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立刻伸手去拿了第二块。 　　“很好吃吧？”佐伊把玻璃罐推到他面前，“这罐给你。” 　　提姆下意识看了看房间里的孩子们，他们正猜拳决定剩下几块太妃糖的归属。 　　“放心，每个人都有份，而且我随时可以再做。”佐伊说，“我猜脉冲肯定也会喜欢…嗯？你为什么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独吞糖果的主意破灭了，提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把这个拿到正义山大概不用五秒就会被瓜分干净，他决定趁现在多吃两口。 　　“我也给你带了物资。”提姆含糊地说，“你肯定用得上。” 　　佐伊把箱子打开，拿出一包看了看：“卫生巾…是什么？” 　　“……” 　　好吧，看来魔法师没上过生理卫生课，提姆和斯蒂芬妮都没想到这一点。好在餐厅里的其他女孩子非常开心地接收了这份礼物，哥谭被封锁了两个月，她们肯定很不方便。 　　艾琳是最开心的，罗宾帮她教训了她那个毒虫父亲，现在又送来必需品，罗宾在她心里的地位俨然已经超过了餐厅的保镖杰森。 　　佐伊虽然不知道罗宾带来的是什么东西，但女孩子们开心她也跟着开心，罗宾不愧是超级英雄，果然超英就是最好的！ 　　罗宾看起来也很好说话，佐伊毫不怀疑她可以用太妃糖收买他，让罗宾在她的面包售卖会上承担安保工作。 　　反正红头罩一直没出现，不然…… 　　“罗宾，你想不想把外面那个头罩标志涂掉，画上你自己的？”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拥护你成为犯罪巷新的老大…不对，守护神。 　　提姆：然后再和红头罩打一架吗？要不还是算了吧。 　　———————— 　　上一章作话提了嘴斯蒂芬妮怀孕好像惊到很多人，不过这个设定好像早就被DC吃了，无需在意… 第19章 19.手工意面:“我不喜欢分享” 　　杰森还不知道他不在餐厅的时候讨厌的罗宾鸟又一次入侵了他的领地。他不去餐厅当然有他的理由——忙着在哥谭占领地盘、建立名声，他可没故意躲着佐伊。 　　吃醋？嗤，当然不是。生气？也许有点儿，谁让佐伊对他好都只是因为他是个“超级英雄”呢，他不喜欢这个身份，也没想继续玩英雄主义那一套。 　　如果他不是个超级英雄，佐伊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压根不会多给他一个眼神？ 　　至于那只新来的小鸟，蝙蝠侠的两个助手一死一残，他居然还愿意淌这趟浑水，要么这孩子是个盲目崇拜蝙蝠的蠢蛋，要么就是个不自量力的理想主义者。 　　他暂时不想分心思给这两个家伙，他有别的事要操心。 　　占据着新城的疤脸派手下传来消息，他愿意和红头罩合作共赢——他有武器和子弹，而红头罩有食物，他们可以各取所需。 　　通常人们会说，只要你活的够久，什么事儿都能遇得到上。杰森现在就切实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虽然他死之前哥谭就已经有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反派，但是一个被人操控的手偶居然能混成哥谭的头目，这件事在哥谭奇闻榜上绝对能名列前茅。 　　“他是疤面，那你是……” 　　“阿诺德，阿诺德韦斯克。”操纵木偶的老头唯唯诺诺地说，他手里的木偶一手拿着枪，用空着的那只手照着他的脑袋结结实实给了他两拳。 　　简直就像儿童剧场里上演的滑稽木偶剧。杰森又一次庆幸他选择用头罩而不是一张面具掩盖真容是个多么正确的选择，没人能看得到他面具下因为憋笑而抽动的嘴角。 　　“他不重要。”木偶恶声恶气地说，一群拿着枪的壮汉居然对一个木偶毕恭毕敬，场面真是荒谬。但现在的哥谭就是这样，有物资和武器的家伙就是老大，哪怕它是个木头做的手偶。 　　“你有多少吃的？”疤脸直截了当地问。 　　“肯定比你想的更多。”红头罩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能量棒丢了过去，疤脸接过来看了一眼，非常通人性地嗤了一声。 　　“这没什么稀奇的，哥谭地下到处都是。” 　　防空洞翻出来的应急食品糊弄不了他，杰森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Zesti可乐。”疤脸说，“你能弄到新鲜蔬菜，这个肯定也不成问题，给我可乐，然后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 　　“你的诚意呢？”红头罩靠在墙上，手指有意无意地点着大腿上的枪套。 　　疤脸扬了扬下巴示意，立刻有手下捧上一盒子弹，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收回。 　　“给我三天时间。” 　　杰森原本以为这家伙只是在虚张声势，他的线人告诉他，疤脸只给手下一人一发子弹。现在看来疤脸并不是因为缺乏物资才这么干，而是为了防止手下合起伙推翻他的统治。 　　话又说回来，他的武器储备大概也没充裕到能入得了企鹅或者其他反派的眼，又或者这家伙自负到不愿意跟在企鹅后面吃点残羹剩饭，引诱红头罩这种还没在哥谭站稳脚跟的后起之秀对他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杰森现在有了一批手下和武器，他当然可以和疤脸来硬的，但他宁愿把子弹留给更有价值也更难对付的反派。 　　疤脸的势力没有他宣称的那么强大，只勉强够维持他在新镇的统治，不足以让他向外扩张。这家伙选择利用恐惧统治这里，聪明，但不多。 　　新镇的人以为他们被疤脸保护着、以为外面的世界混乱不堪，只有这里才是安全的避难所。红头罩可以很轻松地打破这一点——弄出点动静，半夜的枪声，隔三差五出现的几具尸/体，很快就能让新镇的居民惶惶不安。 　　或者他可以先解决掉疤脸，没了老大这些喽啰也就不成什么气候，也许不用他多花心思就能彻底占领这里。 　　杰森走出疤脸的据点，几个居民蹲在墙角狼吞虎咽，把什么东西嚼得咯吱咯吱作响。 　　“狗粮？”杰森皱了皱眉。 　　一个小女孩大着胆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一刻不停地嚼着狗粮，其实也就只有一小把，甚至不足以让她吃饱，只是勉强不觉得饿而已。 　　“她干不了什么活，没必要吃那么多。”疤脸的一个手下很自来熟地上前搭话，像驱赶野狗一样赶走了几个居民。小女孩兜在衣服前襟里的狗粮撒了一地，她扑到地上狼狈地划拉着，连着雪和土一起抓进手里。 　　“当然，就算能干活，吃的也还是狗粮。”手下的语气近乎沾沾自喜，“我们吃好的，他们吃狗食。” 　　“这不公平。” 　　“我们可是在保护这里，保护这群没本事的家伙，当然公平。”他满不在乎地说，“有的吃总比饿死好，他们有什么可挑的。” 　　杰森一直到走出新镇的范围时心里都还憋着股火气，一路上把地上的雪块踢的乱飞。红头罩的两个手下正拖着一个人路过，猝不及防吃了一嘴脏雪正要骂人，一看是几天没见的老大，连忙恭恭敬敬地过来打招呼。 　　“怎么回事。”红头罩看了看被拖着的男人，问道。 　　“又一个闹事的。”手下不想让老大觉得自己办事不力，连忙开口解释原委。 　　红头罩占领的几个地盘目前都实行配给制，为了防止抢夺资源的情况，居民找到物资后统一上交、按需平均分配。 　　大部分人对这种管理制度并无异议，红头罩是个挺不错的老大，他不会多拿食物，也不强迫别人交出他们原有的存货，但总有那么几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想私吞物资，嫌自己得到的不够多。 　　“他说我们分配的不公平。”手下说。 　　事实倒确实如此，杰森偶尔从佐伊那里拿来些水果和蜂蜜，都是先分给孩子、老人和女性，年纪小的孩子隔三差五还能分到牛奶。 　　“把他扔到新镇那边去。”杰森没好气地说。在他的地盘上过好日子还挑三拣四，滚到疤脸那边吃狗粮或者枪子儿去吧。 　　“老大，还有件事。”手下小心地开口。他们按照红头罩的要求，轮流关照着犯罪巷那间餐厅的动向，防止有人过去抢劫或者闹事，顺带监视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餐厅附近，“是罗宾，昨天的时候……” 　　杰森真的没想回餐厅，但听说有小鸟在他的地盘上随意涂鸦，这他可忍不了。 　　餐厅对面的外墙上的头罩标志上被人加了顶白色的厨师帽，脸上还多了两撇小胡子，给他的头罩标志增添了一股意大利风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红头罩是在西西里靠卖披萨起家的黑/手/党。 　　杰森都能想象到佐伊涂改他的标志的时候笑的有多开心，好吧，他可以接受这个，毕竟佐伊是他的合作伙伴。但是红头罩旁边这个绿色的罗宾鸟标志看起来相当碍眼。 　　他正打算涂掉这个多余的绿鸟，身旁悄无声息地窜出个人影，不由分说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杰森吓了一跳，身旁的女孩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坚定地摇了摇头。 　　黑头发，个头不高，一双凌厉的丹凤眼，手劲还挺大。杰森之前从没在附近见过她，看起来像是中国人。 　　难道是从中国城那边跑过来的？从以前开始中国城就和哥谭其他势力格格不入，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行自己的规矩，外人无法插手，现在也是如此。杰森暂时不打算对那一片下手，不如等其他人解决麻烦后自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杰森放下手，女孩儿指了指墙上的标志，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坚定地比划了一个叉。 　　她不会说话。 　　“这是我的地盘。”杰森说，“能听懂吗？这里，我的。” 　　他指了指墙上的罗宾鸟：“这个，不行，很坏。” 　　女孩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仍然坚定地比着叉，打定主意不让杰森涂掉罗宾的标志。 　　杰森叹了口气，往餐厅走去。 　　屋里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桌子上洒满面粉，孩子们的脸上也是，他们人手一块黄澄澄的面团，每个人都奋力和面团搏斗着。 　　佐伊站在流理台后面，正把一块揉好的面团擀成薄片，撒上一层面粉、叠起来、切成条。切好的面条抖掉干粉，轻轻转成一团。 　　她在做意大利面。 　　杰森曾经也做过这事。当时他刚成为韦恩家的一员没多久，迪克不怎么喜欢他。阿福说理查德少爷并不是针对他，他只是在和布鲁斯吵架，但是错误地把火气撒在了杰森头上。 　　布鲁斯出去约会应酬的某一天，阿福把迪克叫回了家。他打算做一顿新鲜意面，而家里的厨师机非常恰好地选择在这一天罢工。杰森和迪克一起揉了一个小时的面团，足够他们把话说开，让杰森相信迪克并不讨厌他，迪克也接纳了杰森成为他的兄弟。 　　他们一起做意大利面，一起说布鲁斯的坏话，就像真正的兄弟会做的那样。 　　杰森靠在门边，看着孩子们用力揉面。个子最矮的马修跪在椅子上，恨不得用全身的力气按压这块面团。他知道这个滋味，手工意面的面团很硬，揉起来相当费力气，他当年干完这个活胳膊也疼了一整天。 　　“压榨童工？”杰森对上佐伊的目光，开玩笑地说。 　　佐伊翻了翻眼睛，嘴角一撇：“红头罩，你来干什么。” 　　“这是我的地盘，我当然可以来。”他上次作为红头罩出现在餐厅是在晚上，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太清佐伊的表情，现在才发现她略带不爽的表情居然非常生动。 　　无论是开心还是不满，她的表情总像是要从脸上满溢出来，夸张又鲜活，有点像旧卡通动画里的动物主角。 　　他指了指外墙：“这是什么情况，我不喜欢分享。” 　　“你不喜欢的东西多了，谁管你。”佐伊嘟嘟囔囔地说，“你这两天见过杰森吗，他在忙什么？” 　　“这你别管。担心他？” 　　佐伊抿着嘴唇沉默了两秒：“…不明显吗？”虽然她不知道杰森在做什么不能告诉她的事，但超级英雄的生活一定充满危险，她当然会担心。倒是红头罩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听起来一点儿不担心杰森，啧啧，算什么朋友！ 　　佐伊切完了意面，把锅子架上火炉，掏出火柴准备点火。红头罩咒骂了一句，连忙冲过去，那个中国女孩儿比他速度更快，两个人一人一边拉住了佐伊的手腕。 　　“你没有常识吗，主厨。”红头罩咬牙切齿地说，“还是说你想把这地方连同所有人一起炸上天？” 　　———————— 　　杰森陶，嘴上说不去餐厅实际上给个台阶就下给个借口就去… 　　奋力揉意面的迪克：别把我做的意面给布鲁斯吃好吗阿福，给他吃杰森这份，对了小杰，不用好好揉，差不多就行了，布鲁斯吃不出来的。 　　吃到意面宵夜的布鲁斯：你是说这份一卷就断掉口感非常差的意面是我儿子亲手做的吗，不，不是抱怨，我当然会全部吃完。 第20章 20.蒜香奶油虾意面:如果你的头罩长嘴了的话 　　杰森在头罩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差点又一次被炸成碎片的后怕和愠怒压了下去。 　　他忍着火气给什么也不懂的佐伊科普为什么刚才不能点火以及什么是粉尘爆炸。佐伊听得很认真，但似乎并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会让所有人都昏过去吗？比超级炸弹威力还大吗？” 　　“昏过去？你以为这是什么童话故事吗，我们所有人都会死。”杰森有那么一瞬间无语到几乎要发笑，他故意把事情说的很严重，不然佐伊大概永远意识不到这种行为有多危险。 　　“你觉得被炸弹炸了的后果只有晕倒而已？不、绝对不是，如果你刚才点着了火，所有人都会被炸上天，被炸成一块一块的，再也醒不过来。” 　　佐伊似乎在努力想象这个画面，介于人类无法想象没见过的东西，这对她来说有点困难。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很快就放弃了。 　　“好吧，那我什么时候能开始煮意面？” 　　杰森：…… 　　“我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结果你满脑子只有意面？”红头罩难以置信地问，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音量。 　　那个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中国女孩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读懂了他的态度，她立刻站出来挡在佐伊面前，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没关系，卡珊，红头罩不会打人的…应该不会。”佐伊拍了拍女孩儿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她，然后她指了指红头罩，两手握拳互相碰了碰，指尖捏在一起做了一个圆圈的手势，最后歪了歪头。 　　名叫卡珊的女孩儿看懂了她的手势，点了点头。 　　杰森思索片刻，居然也看明白了这一串简陋的手语——她十有八九是在问卡珊和红头罩打架能不能打赢。 　　真没面子，他好歹也是个身高六英尺体重快两百磅的壮汉，就算这小孩会神奇的中国功夫也不可能轻易打赢他吧！ 　　“她又是什么情况？”杰森看了眼卡珊，转头对着佐伊发问，“这么爱捡流浪小孩，你又不是……” 　　杰森说到一半，突然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没了声音。 　　“是什么？”佐伊好奇地问。 　　“…没什么，煮你的意面吧。”杰森咕哝着说。 　　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地沸腾着，佐伊撒下一把盐和一点橄榄油，抖一抖意面、理顺后下入锅中。米娅在旁边给虾剥壳，再传给索菲，由她给脱掉外衣的虾仁开背、去掉虾线。 　　罗宾斯镇的蟹笼收获了不少海鲜（和垃圾），今天早上他们第一次拿渔获来找佐伊交换蔬菜。主要是虾，还有几只飞蟹。负责送货的青年拿出螃蟹的时候显得很不好意思，这东西味道不错，但填不饱肚子，这样显得他们像是在占佐伊的便宜。 　　“哇，螃蟹！太好了，下次可以多拿一些来。”佐伊开心地接收了海鲜，开始在脑海里翻找蟹黄糕的做法。这道菜可以增加速度和防御，她打算把螃蟹攒起来，等杰森回来做给他吃。 　　青虾就用来做蒜香奶油虾意面，正好让餐厅小工们用意面面团练练手，为之后揉面包做准备。 　　锅里倒上橄榄油，再来一块黄油增添风味，佐伊把处理干净的虾仁下入锅中，煎熟后盛出来。继续用锅里剩下的油煸炒虾头，让鲜虾的风味完全融入油脂当中。 　　眼泪汪汪的瑞奇适时端上切碎的蒜末和洋葱。丢掉炒过的虾头，将辅料倒入虾油中炒香，再毫不吝啬地倒上一大杯奶油炖煮。 　　佐伊忙碌的时候杰森正试图打听卡珊的来历，他能盘问的对象当然只有餐厅的孩子，但他们全都对佐伊相当忠诚，不知道佐伊是不是和他们说过红头罩的坏话，他们和佐伊同仇敌忾，全都对红头罩爱搭不理。 　　“喂，别这样。”杰森叫住故意无视他的马修，打算从年纪最小的下手，“只是和我说几句话而已，我又不会咬人。” 　　他掏掏口袋，摸出一条水果糖，他笃定这东西对小孩一定有相当大的吸引力，然而马修只是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非常不屑一顾的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非常小心轻慢地打开、托在手心里，给红头罩看纸包里的太妃糖。 　　杰森没有打开头罩里的空气循环装置，即使餐厅内此刻充斥着奶油虾的香味，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妃糖散发出的焦糖味甜香。 　　棕色的糖果上带着油亮的光泽，淡黄色的果仁切面让它看起来更为诱人。杰森看上一眼就立刻觉得手里的香精味糖果简直一无是处。 　　他有点后悔让杰森陶德从餐厅离家出走这件事了，如果他肯放下面子、不那么在意佐伊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对他如此信任、不在意她对新罗宾的态度、不在意她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另有其人…太妃糖他绝对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杰森看着马修，试探性地伸出手。 　　“我才不和你换！”马修飞快地把糖果包好，揣回了衣服里。 　　好样的，小家伙，你别指望我去给你找新一册的丁丁历险记了。 　　不就是太妃糖吗，谁想吃了！ 　　…… 　　锅里的奶油已经煮到浓稠，佐伊将虾仁和煮好的意面一起放进酱汁中搅拌，让每一根面条都充分裹上奶白色的酱汁。 　　杰森听着搅拌意面时那种黏稠的声响，已经忍不住开始想象它的口感和味道——浓稠的奶酱、爽滑的意面、脆弹的虾仁，一定非常美味。 　　夹起意面后在盘子里稍微转一转，就能将面条堆成一个漂亮的圆圈，放上几只虾仁后，佐伊将盘子传递给右手边的索菲，她正拿着擦丝器和一小块奶酪严阵以待。 　　在盘子里唰唰地擦上一点干酪，索菲将盘子继续传递，艾琳在意面上撒上一小撮欧芹碎，递给排着队等待吃饭的其他孩子。 　　佐伊做饭向来很有富余，她宁愿剩下那么一点，也不希望有人没吃饱。所有人都拿到意面后，锅里还剩下至少两人份。 　　杰森倚着吧台，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你也想吃吗？”佐伊问，杰森总觉得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感觉，“请便，红头罩先生，如果你的头罩长嘴了的话。” 　　……Shit！他等会儿就回安全屋改造他的头罩，改成下巴能单独打开的那种！ 　　“不用了，主厨小姐，我一点儿也不饿。”杰森抱着胳膊，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毫不在意。意面浓郁的奶香像是故意要往他头罩里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开头罩的空气净化系统。 　　就算吃不到，闻一闻也行，他可以记住这个味道，等下用来配他的压缩饼干吃…听起来真可悲。 　　“是吗？我还想问问需不需要帮你打包一份呢。”佐伊从流理台底下掏出两个打包盒，将剩下的意面装了进去。 　　两个塑料盒叠放在一起，佐伊又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包放在最上面，用丝带将它们三个牢牢绑紧。 　　杰森有种预感，那个纸包里装的绝对是太妃糖。 　　难道她还是对红头罩心软了吗？果然佐伊还是太善良了。杰森在心里感慨着，心情愉快地伸出手准备去拿他的外卖。 　　“你要帮我送货吗？”佐伊警惕地拦住红头罩伸出的魔爪，“我信不过你。” 　　“……送货？送给谁？你担心我在半路下毒吗，主厨？”杰森的好心情瞬间灰飞烟灭，没好气地问。 　　“不，我是担心你半路偷吃。”佐伊冷酷地说。 　　…… 　　那份外卖最后还是交到了卡珊手里。红头罩跟踪了她一路，她身手很灵活，对哥谭的道路也很熟悉，要不是杰森对哥谭的大街小巷都更了如指掌，估计早就跟丢她了。 　　而她最终的目的地居然是……神谕的钟楼。 　　这就好办了，卡珊一离开钟楼，杰森就迫不及待敲响了芭芭拉的房门。 　　“……最后她一口也没分给我，还担心我会在送货的时候偷吃！”杰森大口吃着意面，一边跟芭芭拉抱怨刚才餐厅里发生的一切。 　　芭芭拉笑的前仰后合，意面卷在叉子上，半天都没能送进嘴里：“天，她真的那么讨厌红头罩，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可能因为我抢了她的烤箱吧。”杰森嘟囔着。那个纸包里果真是糖果，太妃糖和蔓越莓软糖，杰森毫不客气地每样拿走了几块。 　　“现在又来抢劫佐伊给我的糖果，红头罩看来还真是个坏人。”芭芭拉揶揄道。 　　“拜托，小芭。”杰森嚼着软糖，说话含糊不清，“所以那个中国女孩儿，卡珊，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在哥谭流浪，我的情报员发现了她，她现在为我工作。我试着教她说话，但进展很慢。” 　　“她很会打架？” 　　“据我所知，没有，有什么问题吗？” 　　杰森描述了一番佐伊和卡珊之间的手势交流：“至少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她就是那个意思。如果不是那女孩儿很能打，她怎么会这么问？” 　　“我对卡珊的了解并不深，她不会说话，也很难理解词语的含义…也许是在餐厅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不直接问问佐伊？我也很想知道。” 　　“事实上，我……” 　　杰森含糊其辞地复述了他是怎么看到佐伊和罗宾几人相谈甚欢、他又是怎么和罗宾打了一架、现在开始躲着不去佐伊的餐厅的。 　　“B没有说过新罗宾是个体术大师。”芭芭拉若有所思地说，“我对他的了解也不算多，但从之前夜巡的表现来看，他应该赢不了你才对。” 　　“我想也是，提宝看起来简直弱不禁风。”杰森讽刺地笑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芭芭拉瞪大了眼睛。 　　“难道你不知道？”杰森难以置信地问，塔利亚给了他新罗宾的身份信息，他可没想到这只小鸟谨慎到连家人都要瞒着。 　　“B和D当然知道，我不知道，这不算什么大问题。”芭芭拉说，“就像佐伊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她依然非常信任杰森陶德，对吧？” 　　“是啊，同时非常提防红头罩，我有点后悔了。”杰森吃着他拿走的最后一块软糖，“再分我一些，小芭，你知道的，佐伊那么讨厌我…” 　　“不行。”芭芭拉残忍地拒绝了他，“除非你从佐伊那里问来卡珊的情报，不然想都别想。” 　　———————— 　　加更明天发 　　没更的时候都在写另一篇的大纲，虽然只有一个收藏，虽然可能也没人认识孔克南是谁… 第21章 21.有门不走偏要翻窗:披风爱好者 　　“情报是要用情报来交换的，小芭。关于疤脸，你知道多少？” 　　“疤脸…你是说腹语者。”芭芭拉只短暂地迟疑了那么一瞬间，脸上一闪而过的一丝为难被杰森敏锐地捕捉。 　　“还有其他人也在盯着新镇，是谁？”杰森甚至不需要确切的答案，而是凭借着芭芭拉的微表情进行推测。 　　能让芭芭拉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情，一定是和他有关系的人。不会是反派，否则芭芭拉不会犹豫着不告诉他，那就只有可能是…… 　　杰森看着芭芭拉，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芭芭拉叹了口气，一家子都是被世界最佳侦探训练出来的就会导致这样的结果。比起隐瞒或者试图从中调停，还不如让他们父子两个自己解决。 　　“你知道是谁。”芭芭拉说。 　　“……操。”杰森骂了句脏话，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他就知道，但真听到确切答案还是让他不爽。 　　“他都问了些什么，他的计划是什么？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小芭？” 　　“我完全中立。”芭芭拉举起双手。她嘴上这么说，但是一想到布鲁斯无故消失的这些日子，还有哥谭街头那个私自继承了她称号的新任“蝙蝠女”… 　　芭芭拉的余光撇过被杰森打开的牛皮纸包，看着里面颜色鲜艳的莓果软糖，她内心的天平还是多少有那么点倾斜。 　　“他没告诉我他的打算，但不出意外这几天他就会有所行动。至于腹语者……” 　　芭芭拉告知他的情报和杰森自己查到的信息差不多。新镇现在完全就是个原始社会，芭芭拉没法监听那里，她的情报员也没能混进那里去，她对那一块束手无策。 　　至少杰森知道了蝙蝠侠也正盯着那块地盘，他可以早做准备。尽管芭芭拉坚持说她不站在任何人那一边，但杰森知道她不会把他的存在透露给蝙蝠，他现在占先手。 　　…… 　　时间已过午夜，夜深人静，红头罩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餐厅门口。 　　杰森从窗缝里看进去，餐厅的大门被一条沙发椅挡着，卡珊睡在上面，无论是推门还是撬窗户都会吵醒她。 　　他倒不是做贼心虚，但比起费时间和这个哑巴女孩儿鸡同鸭讲地比划手势、解释自己没有恶意，还不如爬墙从窗户钻进佐伊的房间来的更快。 　　徒手爬上二楼对杰森来说轻而易举，窗户没有锁，杰森轻手轻脚地抬起窗户，小心地钻进去——糟糕，他好像错估了窗户的尺寸。 　　他正扭动着身体，试图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弄进屋，床上的人影动作飞快，杰森正在窗户中间进退两难，下一秒厨刀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脖子上。 　　“红头罩，你又来做什么。” 　　“你知道是我，还动刀子？”杰森略感意外，“我以为我们至少算得上是熟人。” 　　“熟人不会半夜翻窗进我房间…还把自己卡住。” 　　“……谁知道你的窗户这么小。”杰森还在努力找角度挣脱出窗户，皮夹克和窗框蹭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吱响声，“帮个忙，主厨。” 　　杰森说的“帮个忙”指的是让她放下刀，而不是让她薅着自己的脑袋像拔萝卜一样把他拽进房间。 　　“等…主厨！住手，你要把我的脑袋扯下来了！” 　　杰森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她看起来就是想趁机摘掉他的头罩，看看他到底是谁。 　　杰森好不容易钻进窗户，坐在地板上揉着脖子直喘粗气。佐伊又捡起了她的厨刀，看到她反手拿刀的样子，杰森略感欣慰——她是个好学生，如果杰森认真教她的话，她的自保能力很快就能突飞猛进。 　　“劳驾，主厨，就把刀放下吧。”杰森说，“没必要对我这么警惕，真的。” 　　“警惕一点没有坏处，而且谁知道你的头罩下面是不是原本的红头罩。” 　　这话说的有点拗口，杰森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原本的红头罩已经死了。”他不紧不慢地说，“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偷穿他装备的随便一个小混混？” 　　“这种事情很有可能发生。”佐伊一本正经地说，她放下刀，指了指他的胸口，“但这个很难伪装，所以你应该是真的红头罩。” 　　“你指的是我的心？”真是充满童话意味的表达，杰森不由得觉得这很有意思。 　　“当然不是了，谁能看得到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佐伊有点莫名其妙，“所以你干嘛这个时间过来，你想偷东西？” 　　杰森在头罩后面翻了个白眼，他脸上是写了小偷两个字吗，怎么总有人用这件事怀疑他。 　　他以前吃不起饭的时候是干过点小偷小摸的事，但那也是很久以前了，难道一天是小偷终身是小偷，鬼鬼祟祟的气质还就永远洗不掉了不成？ 　　“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我为什么要……” 　　“我和杰森是合作伙伴，和你只能算是……”佐伊沉思了半天，试图想出一个边界分明的形容，“只能算是认识的人。” 　　“…认识的人，没问题，那么我为什么要偷认识的人的东西？”杰森问，“我需要的东西你都会提供给我，不是吗？” 　　“是提供给杰森。”佐伊立刻纠正，像是迫不及待要和红头罩划清界限似的，“也许杰森把你当朋友，但你对我来说最多也就是个，嗯…二手合作对象。” 　　“首先这个词不能这么用，其次这很难听。”杰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现在他不在，所以我只能直接来找你，爬你的窗户是因为不想吵醒楼下的小家伙们，这个理由够有说服力吗？” 　　“勉勉强强。”佐伊微微扬着下巴哼了一声，“你需要什么？” 　　潜台词是让他拿了东西就快走，杰森听懂了。 　　“别这么商业，主厨，我还有别的事想问你。那个叫卡珊的孩子，芭……神谕让她给你送东西，对吧，之后发生了什么？” 　　芭芭拉告诉杰森，她发现这个四处流浪的女孩儿后收留了她，让她成为了她的情报员之一。杰森第一次光顾她的钟楼后，她得知了杰森和餐厅老板的故事，因此对佐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前几天，她拜托卡珊帮忙给佐伊送去她可能需要的净水片和电池。 　　“那天，汉娜在外面捡柴火……”佐伊回忆了一下，开始讲述那天发生的事情。 　　犯罪巷的秩序被红头罩和他的手下们维护的很好，但也没那么面面俱到，弱肉强食是哥谭的生存法则，恃强凌弱不可能被彻底杜绝。汉娜捡柴火的时候和几个成年人起了冲突，他们看她是小孩子，对她相当不客气。 　　卡珊就是这时候出现的，按照汉娜的说法，她像电影里的功夫高手那样从天而降，几乎不费丝毫力气就赶走了那几个坏家伙，然后拿出落款为神谕的纸条向她问路。 　　汉娜把她带回餐厅，声情并茂地和所有人形容卡珊有多英勇——她一个人打三个，一滴汗都没出，灵活得像豹子，英勇宛若母狮。 　　“就是这样，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卡珊一定非常厉害。”佐伊自豪地说，虽然不知道她在与有荣焉些什么，但杰森觉得她满脸骄傲的样子倒还挺可爱。 　　这说得通，如果汉娜没有添油加醋，那么卡珊在战斗中没有受伤，芭芭拉也就不会发现她在送货过程中和人起了冲突。卡珊不会说话，所以不会主动告诉芭芭拉她的能力。信息差就是这么产生的。 　　既然如此，卡珊最好还是留在芭芭拉身边。餐厅这边有他守着，芭芭拉那里最好也有个靠谱的保镖。佐伊这里是他的食物补给，芭芭拉是整个哥谭的信息中心，两个地方都很重要。 　　“下一个问题…” 　　“轮到我问了！”佐伊抢先举手，“我打算卖面包，到时候你能来维持秩序吗，我担心有人会趁机抢劫。” 　　“卖？你知道钞票现在在哥谭就是废纸，对吧，主厨？” 　　“我不收钱，我打算收木柴，餐厅现有的柴火只够烤一次面包。其他有用的东西当然也收，不过还是柴火要紧。” 　　面包。杰森想起那个吃狗粮的小孩，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在脑海里成形，他得盯着点蝙蝠侠的动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明天开始烤面包，越多越好。”杰森说，“用不着做那些花哨的软面包，朴实点，乡村面包和法棍就足够。” 　　“我干嘛听你的。”佐伊抱起胳膊，“白给你面包，我的柴火怎么办。” 　　“杰森打算把新镇划成我们的领地，面包是计划里少不了的一部分，柴火我来想办法。” 　　搬出自己的另一个身份真的很好用，佐伊的表情瞬间就从充满敌意变得温和了许多。 　　“他还需要什么，他什么时候回餐厅？”她看起来恨不得立刻挽起袖子开始揉面。杰森真想摘下头罩吓她一跳，她的表情一定会相当精彩… 　　“还要你那些没人爱喝的垃圾可乐，也给我一些。” 　　“Joja可乐才不是…就算是垃圾，谁说没人爱喝了，超级小子就很爱喝。” 　　杰森的嘴角垮了下来，听到她这几个青少年超英朋友的名字让他莫名感觉不痛快。他原本不想问，但佐伊真的在认真思索她库存中可乐的余量，掰着手指数她能留出多少给那个穿皮衣的嬉皮士。 　　于是问题就这么冲动地从他口中溜了出去，他的头罩也并没有起到任何阻挡作用。 　　“你就这么喜欢这些自命不凡的超级英雄？只要是个穿披风的家伙你就都喜欢？” 　　“当然不是了。”佐伊睁圆了眼睛，“脉冲就不穿披风呀。” 　　杰森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他还不如不问！ 　　———————— 　　既然提到了脉冲和超级小子那么让我插播一章番外，下下章再继续气红头罩 第22章 22.朋克小超和朋克摇滚:插播一条YJ小朋友们的日常 　　“我宣布，我要召开少年正义联盟第…不知道多少次内部会议！”超级小子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在所有人眼前不依不饶地寻找存在感。 　　“我们得想办法把小罗弄进哥谭去，我认真的。”康高高举起手中的玻璃罐，神色真挚动作虔诚，狮子王的主题曲随着他的动作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Boys。”卡西和茜茜对视一眼，重新把目光放到当季最新性|感救生员写真上。太妃糖很好吃，但参与男孩儿们头脑发热的冒险？谢谢，还是不了。 　　“超级小子，停，我们不能再冒险进入哥谭…脉冲，不准给他放背景音乐，老天我发誓我今晚就把这个音响搬回家去……” 　　几个月前杰克德雷克本来答应和提姆一起去参加音乐节，但就像他们之前很多次的父子活动一样，杰克突然改了想法，突然有事要忙，突然要和达娜约会… 　　总之最后提姆和迪克一起去了摇滚音乐节。而杰克出于补偿，给他买了个新的蓝牙音响，于是提姆把他的旧音响拿到了快乐港。 　　然后提姆觉得自己从没这么讨厌过蓝牙音箱。 　　女孩儿们用它放流行舞曲，这他没意见，她们超可爱。脉冲觉得世界上现存的所有音乐都太老古董了，但他从Youtube上下载了一大堆音效和游戏bgm，时不时就在有人说话的时候给他们配乐。还有康… 　　实际上，提姆就是为了康才贡献出音响的。 　　卡德摩斯在超级小子的脑子里植入了青少年应该知道的一切：生活常识，说话习惯，怎么在学校舞会上和女孩儿搭讪然后跳一支舞，网络流行语，Tiktok，星球大战和破袋妖怪。 　　康能一口气说出五百个破袋妖怪的名字，能听得懂星球大战的梗，知道“I am your father”，但他并没有真的玩过破袋妖怪，也没有看过星球大战。 　　提姆觉得卡德摩斯这样完全就是在犯罪，他们剥夺了超级小子享受流行文化的乐趣！他已经完全被剧透了，他知道剧情会如何发展、知道每个角色接下来要说的话，就算强迫他进行电影马拉松（他们真的这么干了）又有什么意义！ 　　但很快提姆就找到了另一个超级小子可以享受的东西——音乐。 　　提姆决定赶在短视频配乐搞坏超级小子的脑袋前培养起他对摇滚乐的品味，这件事刻不容缓。 　　然后在之后的某一个…很多个瞬间，提姆都很想立刻发明时间机器穿越到过去，掐死那个决定给超级小子听音乐的自己。 　　比如说，在超级小子抱着尤克里里（提姆觉得那是因为他负担不起电吉他），侧躺着飘在他眼前，大声弹唱《Bad to the bone》的时候。 　　这家伙换了件肩膀上带铆钉的新皮衣，让他看起来像个行走的公园栅栏；脸上粘了眉钉和唇钉，不好说是姑娘们动的手还是巴特也有帮忙；当然少不了他那个经典的小圆墨镜，擦得亮亮的直反光。 　　超级小子尽情沉浸音乐，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粉碎少女心的唐璜。 　　“超级英雄可以坏到骨子里吗？”巴特堵着耳朵大声问，卡德摩斯也许在超级小子的脑袋里写上了哆来咪，但肯定没教他怎么唱歌。 　　“当然不行。”罗宾抄起一瓶活力菠萝空气清新剂，冷酷无情地对着超级小子哧哧按了两下。 　　“不——小罗！我现在闻起来一点儿也不坏了。”狼（被踩了尾巴版）嚎般的嘶吼戛然而止，康抱怨起来，“我闻起来就像夏威夷。” 　　“就应该这样。”提姆把手里的瓶子转了半圈，超级小子咧着嘴傻笑的大头照赫然出现在瓶身。 　　“我呢我呢，我闻起来像什么！”巴特硬是凑上去让康也闻闻他。 　　“桃子和椰子…嘿，是莱恩蛋糕，你什么时候吃的。” 　　“两分钟前？就在你唱到b-b-b-b-b-baaaaa…嗷！我咬到舌头了…” 　　康又飘到提姆身边，像只工作犬一样抽动着鼻尖。 　　“小罗，你闻起来就像…哕——” 　　“别那么夸张！”提姆的脸唰地涨红了，他就这一次偷懒没洗制服，就一次！ 　　“…像是血和下水道和，*嗅嗅*，能量饮料撒了一身然后在太阳下暴晒了两个小时的味道。”康若有所思地又闻了闻，提姆不得不按着他的脸把他推开。 　　“小罗，你知道你现在闻起来像什么吗？”超级小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 　　“不行，停、康-艾尔你敢——” 　　“B-b-b-b-baaaaaaad to the bone！” 　　事情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的。 　　超级小子最后还是得到了一把吉他，可能是那个和他很熟的漂亮记者送给他的，也可能是罗克茜，她可以走自家公司的帐，理由完全可以是“为了超级小子的公众形象”，因为女孩儿们都喜欢摇滚青年。 　　于是几天后，罗宾走进秘密山洞，发现这里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朋克青年聚集地。超级小子和脉冲的头发一撮一撮地竖在头顶，他们肯定用完了一整罐发胶；卡西和茜茜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头发梳的非常乱蓬蓬，像是顶了一头干稻草，秘密更是给自己弄了一个夸张的爆炸头，仿佛整个人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棉花糖里。 　　每个人都穿着皮衣和破洞牛仔裤，身上乱七八糟地挂满金属饰品，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们全涂了黑色的眼影和眼线，嘴唇黑的像是中了毒。提姆一眼就看出除了巴特以外的人都涂了黑色的口红，而巴特…巴特是因为吃了恶魔蛋糕没擦嘴。 　　基地里的音响开到最大声，超级小子疯狂划拉着电吉他——没有一点指法，只是在胡乱摆造型耍帅。卡西举着一个儿童麦克风、跟着节奏猛地前后甩头，茜茜在旁边一边跺脚一边大声跟唱“I love rock’n roll”，天…他们怎么说服她的？ 　　提姆当机立断地转身，正好撞上超级小子的胸口…真的很痛。 　　“啊-啊，小罗，你要去哪儿。”超级小子抖开一件皮衣，不由分说地把提姆整个人裹在里面，女孩儿们举着口红和眼影盘危险地逼近…… 　　“别挣扎啦，罗宾宾，今天是摇滚日。”巴特眨眨眼睛，银色的亮片从他的眼皮上掉下来，他的舌头和牙都被染黑了，“Hey！Ho！Let’s go！” 　　基地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一个黑白两色的迪斯科灯球孤单地闪烁着，康抓着提姆把他强行按在舞台中间，音响里缓缓传来“I walk alone, I walk alone…” 　　提姆抱起胳膊，沉下脸，冰冷的目光缓慢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伙伴，尤其是超级小子，98%的几率这件事是他一个人搞出来的。 　　“啊哦，他生气了吗？”卡西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旁边的康，“按照我们说好的，如果罗宾生气了我们就说这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什——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知道我刚才确实这么说了但你们还是不能这么对我，这太不够朋友了！” 　　“你们觉得他是在打给蝙蝠侠告状吗？”巴特捂着嘴巴小声说，“我们是不是完蛋了，蝙蝠侠会把我们赶出山洞吗？我要现在去收拾东西吗？”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提姆按了几下手机。 　　音响里传来电吉他的旋律。 　　“……It’s a long way to the top, If you wanna rock’n roll…” 　　“见鬼，他刚才真的吓到我了，他是故意的，对吧？”康松了口气，但心脏还是砰砰直跳，和罗宾对视的两秒钟简直是全宇宙最漫长的两秒，隔着多米诺面具他也能感受到罗宾不赞同的视线如冰锥般刺进他的心口。 　　不知道罗宾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也像冰一样冷吗？康突然想到。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他真的很喜欢摇滚乐。”卡西说，她举着可乐又开始甩头，黏糊糊的饮料撒了一地。 　　…… 　　时间回到现在。 　　罗宾关掉蓝牙音箱，阻止非洲草原的旋律继续在山洞里流淌。超级小子和脉冲开始为了最后一块太妃糖的归属权争夺不休，卡西已经打开了游戏机，拉上其实也没有很想参与的茜茜，像往常一样开始用马力欧赛车决出赢家。 　　“请问——”提姆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看着四个人互丢道具，满屏幕红龟壳乱飞，“为什么我被排除在外了？” 　　“因为你是哥谭原住民所以吃到太妃糖的机会比我们更多？”脉冲游刃有余地答到，然后立刻被一个蓝龟壳砸的晕头转向。 　　“我们一开始的会议主题是什么来着？”康纳紧盯着屏幕，漂移过弯，“哦对了，把小罗偷|渡进哥谭让他代购更多太妃糖。” 　　“除非你们谁有隐身衣或者驱蝠喷雾。”提姆说，他悄悄把手伸向了那个玻璃罐，“否则绝无可能。” 　　“芜湖！我赢……小罗！不——！！！”康的哀嚎在整个基地回响。 　　“至少你赢得了荣誉。”提姆含着糖，微笑着说。 　　半分钟前他收到了蝙蝠侠的消息，布鲁斯已经回到了哥谭，罗宾也是时候就位了，所以他真的可以给朋友们代购更多糖。 　　但是现在嘛… 　　“我要和你去训练室打一架。”超级小子哼哼着说。 　　———————— 　　一写98yj我就非常开心。小提喜欢朋克摇滚但我真的听不来，我对摇滚乐的喜爱程度停留在会听但是主唱名字都不记得的程度… 　　本章出现的bgm：George Thorogood-bad to the bone 　　Joan Jett-I love rock'n roll 　　Ramones-Blitzkrieg Bop 　　Green Day-Boulevard of broken dreams 　　AC/DC-It's a long way to the top 　　蝙蝠侠一定会监控秘密山洞，他知道罗宾每次去快乐港不都是要干正事…其实挺多时间都不是干正事，更像是跟班儿们聚在一起玩，尽管布鲁斯有心理准备，突然看到一群小孩在山洞里大放摇滚乐群魔乱舞的样子也还是稍微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提姆会参与其中，这孩子在朋友们面前真是有点没原则，但是…他们真可爱。 　　布鲁斯把这一段的监控录像保存了下来，当然不会给同事们看，他要自己留着。 　　阿尔弗雷德：现在的年轻人，完全不懂什么才是摇滚。 　　迪克（指着蝙蝠电脑）：把这一帧的提米截下来发给我好吗布鲁斯求你—— 第23章 23.早餐披萨:让我们回到披风的问题上来 　　“脉冲就不穿披风呀。” 　　佐伊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超级小子，他也不穿披风，他穿皮衣…” 　　她的目光在红头罩的皮夹克上停留片刻，稍微叹了口气，“看来也不是所有穿皮衣的都是好人。” 　　杰森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满是划痕和灰尘的外套，这身行头是离开刺客联盟时塔利亚给他置办的，按照刺客联盟的财力来说这大概是真皮…幸好佐伊不知道这一点，不然她对红头罩的厌恶程度至少还能上升二十个百分点。 　　“不过皮衣还是很帅的。”佐伊突然说。 　　“你在说我吗，主厨？”杰森颇感意外，他当然知道自己穿皮衣超帅，应该说他穿什么都很帅，但他没想到佐伊居然会夸他，夸她不喜欢的红头罩。 　　“这个，很帅。”佐伊抬手指着他的上半身，然后手臂上移，瞄准他的头罩，“这个就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很奇怪。”佐伊的语气平静到理所当然，像是在指出一个人尽皆知的常识，而不是在充满个人情绪地贬低他的装备，“你戴着这个真的看得到外面吗？” 　　“…这是什么蠢问题。”杰森嗤笑一声，突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坐在床边的佐伊。 　　他深知被一个又高又壮还遮着脸的怪人逼近会给人造成多大的压迫感，他现在就是在存心吓唬她。 　　“如果我看不到，那我现在是怎么走向你的，主厨？” 　　“嗯…听声辨位？” 　　“错了，而且我也不是真的在问你。” 　　佐伊居然真的在思考他充满讽刺意味的反问，这可实在是有点… 　　…该说是可爱吗，从外貌上来说她确实很可爱，圆脸圆眼会让人第一眼就觉得亲近，又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儿。而且她还藏着秘密，让人忍不住想去了解她。 　　至于有时候有点笨这一点，对杰森来说，差不多能算是加分项。 　　“我能问个问题吗？”杰森稍微俯下身，故意凑到佐伊眼前，面罩几乎要贴到她的鼻尖。 　　他遮住了大半窗口照进来的月光，佐伊眼前的光线变得更暗，她对此有些不安，杰森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这一点。 　　“你看起来真的很讨厌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坏人…？”佐伊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回避与他对视。 　　眨眼频率加快，目光游移不定，她心虚的太明显了。 　　“你听起来可不是很确定，我拒绝接受这个指控。”杰森站直身体，抬起手。 　　他突然就很想这么做，而且既然他是坏人，那么这样的行为完全合理。 　　他轻轻弹了下佐伊的额头。 　　“你得拿出证据。” 　　佐伊似乎完全呆住了，一副野生动物被车灯照到后茫然失措的样子，也有点像站在马路中间进退两难的树懒，过了两秒才想起来捂住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不就是证据吗！”这下她震惊到连眨眼都忘了，“而且你还拿了我的东西…” 　　“你的毒烤箱，顺便救了你一次，不用谢，然后呢？” 　　“你还…还……” 　　“看吧，主厨，你完全没有证据。所以我再问一次。”杰森感到有点得意，他把手放在她的脑袋上，随心所欲地揉乱她的头发，黑暗中噼里啪啦地响起一阵静电声。 　　坏人的身份同样好用，他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人。 　　“你为什么讨厌我？” 　　佐伊顶着鸟巢一样的头发，陷入了沉思。她思考的时候脸颊居然会不自觉地鼓起来，本就圆润的脸型看起来更圆，让杰森想起来自己以前玩过的游戏，她看起来确实有点像那个到处乱吃东西的粉色恶魔。 　　“我不应该讨厌你吗？”佐伊听起来摇摆不定，“反正你不是好人…” 　　“如果你坚持这么说的话，我只能说，的确如此。” 　　来到哥谭前他手上就有了好几条人命，现在又多了街头恶魔帮的老大，杰森毫不怀疑以后还会加上更多人，他当然没资格说自己是好人。 　　“只有圣人才能不被你讨厌吗？你以为所有超级英雄都是完美无暇的好人？太天真了，主厨。”杰森几乎是在笑，“我能给你举出十几个例子来证明超级英雄也有混蛋的时候。” 　　“…你要跟我说杰森的坏话？”佐伊不解地问。 　　“什…当然不是，杰森很好，你可以喜欢他。”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自夸，他也许是个恶棍，但他相当爱自己，哈！ 　　“但是其他人…”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佐伊不安地睁大了双眼，“尤其是罗宾，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小鸟，他是个小偷，主厨。” 　　佐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没想到？我猜也是，小鸟在你面前一定伪装的很好。”杰森继续说了下去，心里涌起一阵恶作剧成功的快意，“他偷了别人的身份，别人的人生。” 　　“你、你怎么会知道。”佐伊似乎有点动摇，她揪着被单一角，脚尖一晃一晃地踢着地面，眼神到处乱飘，但还是不愿意相信他的抹黑。 　　“这么说吧，我恰巧和丢东西的那家伙很熟。” 　　“…没想到你人品不怎么样，朋友倒是挺多的。”她嘟嘟囔囔地小声说。 　　“谁人品不好？”杰森气笑了。他原本想暗示罗宾偷的就是属于杰森的东西，这样一定会让她对罗宾的观感有所变化，没想到她完全没听懂。 　　“你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人品真差劲。”佐伊又鼓起了脸颊，“罗宾很好，我觉得他很好，我会自己认识他，不用你告诉我，谢谢！” 　　“随便你。”杰森脱下夹克夹在胳膊底下，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塞进窗户，“你早晚会发现我说的是对的，信不信由你。” 　　“就算他是小偷又怎么啦！”佐伊趴在窗边，冲已经跳下二楼的红头罩挥拳头，和坏家伙保持安全距离后她的胆子一下变大了，“人都会犯错的，改掉不就好了嘛！” 　　红头罩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佐伊关上窗户，加快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绝对是被那家伙吓的！半夜突然闯进别人房间，说那种挑拨离间的话，红头罩果然还是坏人。 　　窗户开了半天，房间里的温度下降的厉害，佐伊思考着他刚才所说的话，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难以入睡。 　　她正准备下楼，突然看见楼梯口一个沉默笔直的黑影。 　　“咿！卡珊，你在那儿站了多久。”佐伊摸了摸胸口，呼出口气，“你都听到了？” 　　卡珊点点头，她比了个打架的手势，脸上露出很担心的神色。 　　“我和红头罩没有吵架，虽然他人品不好，但应该不会伤害我们…你被吵醒了吗？睡不着？那正好。”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下楼，佐伊从厨房拿了些东西，打着手电筒带着卡珊来到了地下室。她舀了些面粉，挽起袖子。卡珊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摆弄起自己的袖口。 　　“没关系，卡珊，我一个人就行…来，这个给你吃。” 　　佐伊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玻璃瓶，打开后连着勺子一起递给卡珊。 　　卡珊把罐子捧到鼻子底下，甜蜜的味道里带着一丝清新的酸涩，她用勺子尖沾了一点、舔了舔，立刻被这种味道所震惊。 　　“好吃吗？这是‘橙子果酱’，是‘甜’的。”佐伊尽量说的又慢又清晰，一边揉搓着盆里的面团，“我是在‘揉面’，我们明早吃‘披萨’，你知道披萨是什么吗？他们有教你吗？” 　　餐厅的孩子们发现卡珊交流有问题后开始积极地教卡珊认识周围的一切，杰森拿回来的图画书派上了大用场。 　　卡珊又嗅了嗅手里的果酱瓶，浓郁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她又吃了一小口。 　　“佐…” 　　“嗯…？嗯嗯——？！” 　　“佐、伊。”卡珊的发音含糊到几乎听不清，餐厅的孩子们教了她很多次，她也只能勉强发出听上去似是而非的音节。 　　佐伊一愣，然后立刻丢下手里的面团，她捧着卡珊的脸，眼睛里闪着动容的光芒。 　　“你学会说话了！真了不起，我就知道你能学会的，你那么努力。”佐伊用拇指抹掉卡珊脸颊上沾到的一点面粉，欣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又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佐伊的怀抱温暖又柔软，身上还有奶油的味道，很香，很好闻。 　　“还是说是因为吃了橘子酱所以才…快快，再多吃一点。” 　　在佐伊期待的目光下，卡珊吃完了一整瓶橘子果酱。 　　她现在真的知道“甜”是什么意思了。 　　第二天早晨，卡珊被烘烤芝士的香味叫醒。佐伊和孩子们在窑炉旁围成一圈，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东西。 　　“要糊了要糊了！”艾琳喊到。 　　披萨面饼在高温炙烤下迅速鼓起泡泡。炉内的温度足有三百多度，烤熟披萨只需要几分钟。再加上佐伊之前从脉冲那里学来的速速上菜的技能，披萨几乎一眨眼就可以出炉。 　　佐伊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英勇地把手伸进滚烫的炉内端出烤盘。 　　披萨边烤的金黄香脆，零星点缀着几块诱人的焦斑，芝士滋滋地融化成奶香味的河流。披萨酱是一早新鲜熬煮的，用新鲜番茄加上农场自制的番茄酱，洋葱和大蒜的香味也完美地融入其中。披萨出炉后再放上几片新鲜罗勒，玛格丽特披萨一直是经典中的经典。 　　切开披萨边时有咔嚓咔嚓的脆响，孩子们一人捏住一块披萨，比赛谁能把奶酪拉的更长。 　　卡珊从沙发上坐起身。餐厅里暖洋洋的，飘满食物的香味，所有人都在笑，看起来很幸福。 　　幸福，家。 　　餐厅的小孩用图画书教她认字，猫，狗，面包，水，朋友，家。 　　卡珊之前不知道家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 　　这里是家。 　　———————— 　　好消息，这章有亲亲 　　坏消息，亲的不是杰森 　　卡珊：佐伊香香的，奶油味 　　佐伊：做奶油意面酱料弄到身上了，没条件洗衣服 　　短短的二十几章吃了几次放奶酪的菜了已经，外国菜真的是… 第24章 24.乡村面包:要好好吃饭哦 　　披萨并不是典型的早餐食品，餐厅今天一早供应披萨主要有这么几个原因。 　　首先，今天要揉很多面团，很消耗体力，所以应该吃点好的。 　　其次，上一次做披萨失败给佐伊留下了阴影，她要一雪前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原因，用窑炉烤面包必须先将炉子升至高温后再降到两百度。这时候要是不烤点什么、白白浪费温度，那就太可惜了。 　　佐伊吃完两块披萨，拍了拍手，餐厅流水线又开始工作——她负责称量各式材料、倒进面盆，小工们排着队一人领走一盆，坐在餐桌前嘿呦嘿呦地开始揉面。 　　面团一开始会有些粘手，差不多揉成团就可以放在一边等待发酵。因为烧着窑炉，室温比平时高出很多。佐伊没想到脉冲送来的技能在发酵时也能派上用场，没过多久面团就吹了气般膨胀成圆滚滚的一团。 　　乡村面包做起来不需要太精细，稍微揉一揉面团进行排气，再发酵一次，面团有了面包的雏形，随便割几条花纹就可以准备送入烤箱。尽管红头罩说面包做的越朴素越好，但佐伊还是在面团的缝隙里塞上了几片薄薄的黄油。 　　喧软可爱的面团被接二连三地转移到烤盘上，面包窑里放一碗热水用来增加湿度。面包放进去没一会儿，烤炉里就散发出了麦香。 　　佐伊盯着炉子里的面包防止烤糊，艾琳接替了称量食材的工作，其他人继续揉面。餐厅暂时变成面包工厂，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金棕色的面包逐渐堆积成一座小山。 　　佐伊不知道红头罩和杰森需要面包做什么，但她猜想八成是要分给其他区的可怜人吃，乡村面包可以放很久，多做一些总没坏处。 　　为了保持窑炉内的温度，还要源源不断往火堆里添柴，佐伊正准备去外面搬柴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卡珊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小跑到门口，回头看着佐伊，用眼神询问她要怎么办。 　　佐伊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将百叶窗扒开一条缝。门外聚集了一群陌生人，每个都抱着树枝或木柴，一个男人正组织他们将柴火码放在门口。 　　“红头罩也还挺靠谱的嘛。”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靠威逼还是利诱，总之是帮她省了件麻烦事，免得她的小工们每天都要辛苦拾柴。 　　佐伊打开门探出头：“是红头罩让你们来的吗？” 　　“是，主厨女士。”领头的鲍比立刻应道。老大特意强调对餐厅的主人要格外尊重，从小混迹街头的青年不会什么敬语和礼仪，打招呼的用语听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老大让我们每周送两次柴火过来，我们也有努力找木炭，保证您这里不会缺燃料。” 　　“谢谢。”佐伊数了数人头，转身进屋，拿出了几块面包。 　　刚烤好的面包热气腾腾地散发着香味，表皮硬脆内里湿润，嚼起来很有韧劲、麦香浓郁。佐伊没有酵母（或者说，她其实并不知道干酵母这种东西的存在），发酵面包用的是水果酵液养出来的酵种，因此更有一种和其他面包不一样的水果酸香。 　　鲍比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不行，女士，老大不让我们收您的东西。” 　　天知道鲍比花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说出拒绝的话，这可是新鲜的面包！有一瞬间他真想欢天喜地地收下这份谢礼，但一想到老大硬邦邦的拳头可能会结实地打中他的鼻梁…他好像也没那么想吃面包了。 　　“红头罩现在不在。”佐伊说，“我不告诉他，你们自己也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鲍比几乎就要动摇了，该死的脑子，别想面包了，快想想老大打人的样子！ 　　“真的不行，女士，这是老大的命令，如果我们不遵守，他一定会把我们赶出这一片的。” 　　女猎手管辖的上东区还算好混，时尚区和新镇就不行了，听说进了罗宾逊公园的人全都有去无回，想去投靠GCPD得往南走，经过双面人和企鹅人的地盘，这两个人更不是好惹的，要是路上遇到杀手鳄那就更糟… 　　而且鲍比基本可以确信，其他人的手下都不如他们吃得好。 　　老大们自然不缺吃喝，但不在意手下人的死活。鲍比知道新镇的居民只能吃狗粮，他挺同情那里的人，不过他们很快就能解放，因为红头罩决定占据新镇，吃狗粮的日子即将一去不复返。 　　红头罩管辖的地方，找到的物资会平均分配，偶尔还能弄到水果给他们分分。虽然分到每个人手上只有一小块苹果、一瓣橙子，几颗树莓，但没人会抱怨东西少，现在新鲜水果在哥谭是有钱也弄不到的东西，他们吃的感恩戴德。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佐伊见说服不了他，只好收起面包。反正最后面包也会交到红头罩手上，这些人早晚能分到的。 　　“还有老大的口信。”鲍比说，“让那个中国女孩儿回神谕那里去，老大是这么说的。” 　　“他没说原因？”这家伙学红头罩的语气学的惟妙惟肖，佐伊忍不住笑了。 　　“没有，女士。” 　　红头罩的手下们开始整理他们带来的柴火。佐伊回到餐厅，思索着神谕为什么会让红头罩传话，他的朋友倒是真多，可神谕…神谕不是好人吗？ 　　她没见过神谕，通过卡珊努力的肢体形容，佐伊猜到她大概率是位行动不便的女性。她给佐伊送来消毒片，又和卡珊是一边的，佐伊觉得她是好人。 　　所以神谕为什么会和红头罩混在一起…？红头罩到底是什么人？是神谕不得不和红头罩合作以求自保，还是说红头罩其实并不是她想的那么坏？ 　　佐伊又想到昨晚他坦然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一时间更困惑了。 　　想不明白的事姑且放在一边，佐伊找出一个袋子，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面包，黄油，几盒草莓和几瓶果酱。佐伊系好包裹，交给了卡珊。 　　“神谕说她需要你，这些你带回去，没东西吃就回来找我，知道吗？”她摸了摸卡珊的黑发，有点舍不得。 　　卡珊点点头，朝佐伊张开双臂，学着佐伊昨晚的样子抱住了她。 　　“我也想要抱抱！”汉娜第一个举起手，然后是其他人。大家放下手里的面团，一个叠一个地围上来拥抱卡珊，像是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 　　佐伊帮卡珊拍掉身上沾到的面粉，目送她离开餐厅，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才关上门。 　　…… 　　哥谭老城区，钟楼。 　　“……至少六英尺高，没有布鲁斯那么壮，但是绝对超过迪克。”提姆若有所思地用铅笔敲着下巴，“他用的还是小丑曾经用过的称号。你有头绪吗，芭芭拉？” 　　得到蝙蝠侠的许可被允许踏入哥谭后，提姆的第一站就是神谕的塔楼，他迫不及待地想从芭芭拉这里问问关于红头罩的情报。 　　自从和红头罩打了一架他就一直惦记着这家伙。他对红头罩隐隐约约有些熟悉的感觉，但又完全摸不到头绪，像是话到嘴边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让人抓心挠肝的难受——上次让他感觉这么不舒服的事还是听超级小子唱重金属摇滚。 　　佐伊说红头罩是餐厅保镖杰森的朋友，提姆几次光顾餐厅都没遇到这位杰森，也就没机会向他问话，真不走运。蝙蝠洞毁的彻底，蝙蝠电脑没法使用，神谕是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人。 　　芭芭拉叹了口气，身为团队里的情报中枢，她承担的秘密可太多了。不能告诉其他人红头罩就是杰森，不能让布鲁斯知道红头罩打算对新镇下手，不能暴露她已经知道了罗宾的名字… 　　“抱歉，罗宾。”芭芭拉露出略带遗憾的神色，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借以掩饰自己的微表情，以免被年轻的侦探察觉出端倪，“我爱莫能助。” 　　提姆略微眯起眼睛，观察了神谕几秒后才开口。 　　“我完全理解，哥谭现在这种情况，想调查什么都变得很困难…也许我应该再去一次佐伊的餐厅，说不定能蹲到一些线索，如果B没有其他事交代给我的话。” 　　顺便再去蹭一点吃的。提姆想。 　　麦克太太的手艺不错，只是缺乏创新，总是重复地做同样的菜肴。韦恩宅厨房里装满食物的冰箱已经埋在了废墟下面，阿福的厨艺也全无用武之地。佐伊那里是现在唯一能吃到点好东西的地方了。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佐伊是谁？你一定得认识一下她，她是……” 　　提姆话说到一半，视线无意间扫过芭芭拉的桌子。显示屏和主机的夹缝里摆着一个眼熟的玻璃罐，里面装着的浅棕色小方块更是似曾相识。 　　“看来你已经认识她了，唔，不能说我有点意外，只是…钟楼和犯罪巷离的并不算近…” 　　他故意留下话茬，观察着芭芭拉的举动，凑巧这时有人打开了门。 　　年轻的黑发女孩抱着一个塞的鼓鼓囊囊的袋子走进房间，她熟稔地走近芭芭拉，把袋子放在她膝盖上，从袋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谢谢你的消毒片，要好好吃饭哦！” 　　落款是佐伊，后面跟着一个非常卡通的简笔画笑脸。 　　“她真贴心。”芭芭拉夹着纸条在提姆眼前一晃，“介绍一下，卡珊，这是罗宾；罗宾，这是卡珊。她是我的情报员，负责帮我跑腿。” 　　提姆挥了挥手打招呼，尽管仍有疑虑，他还是暂且按下了“神谕可能和红头罩有联系”的想法。 　　他凑过去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果不其然是吃的：“她可真喜欢超级英雄，是吧？说不定她的目标是让所有超级英雄都吃过她做的菜。” 　　“听起来是会让人破产的理想，等一切恢复正常后记得提醒我问问她，需不需要韦恩企业的投资。”芭芭拉笑着说，“嘿，要不要打个赌，猜猜谁会是家里最后一个吃到她做的菜的人？” 　　———————— 　　佐伊：表达好感的方法就是给塞点吃的。 　　担心食物问题的杰森和食物多到吃不完的主厨，嗯，很配！ 　　小芭的赌局没什么提示但是大家可以随便猜猜，反正选项就那么几个ww 第25章 25.三明治、玛德琳:杰森和马文的深夜密谈 　　马文·费舍，迄今为止在哥谭已经生活了十三个年头。 　　他和弟弟一起与外祖母相依为命，老人去世后兄弟俩在几个亲戚间辗转数次，直到外祖母留下的最后一点微薄的财产也被榨干，两人才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回到了她留下的破房子里艰难求生。 　　比起寄人篱下看人眼色，马文情愿过这种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生活。饿肚子也总好过听那些亲戚肆意讽刺他和弟弟是没用的东西、浪费食物的累赘，他宁愿顿顿从垃圾桶里和老鼠抢饭吃也不愿意听这些话。 　　但他们那么说的时候马文什么也做不到，他只能捂着马修的耳朵，把眼泪和愤怒都咽到肚子里。 　　离开恶毒的亲戚开始自谋生路后，马文想了很多办法养活自己和马修，合法的、不合法的。他和犯罪巷的一些孩子学会了偷东西，给帮派分子报信赚钱。他认识了艾琳，从她那里得知哪里能领到救济粮、哪个好心的店主会给流浪儿童提供免费食物。 　　后来地震发生时，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后果就是他和弟弟都险些活不下来。他无比厌恶这样没用的自己——外祖母病发时他什么也做不了，没能守住外祖母留给他们的一点点钱，没能在亲戚面前维护自己和弟弟的尊严，地震时没能保护好弟弟，还弄断了自己的一条腿。 　　如果不是杰森和佐伊，他和弟弟怕是早就… 　　好心的餐厅老板给他们这些孩子提供了一个庇护所，每个人都用劳动积极地回报她。他的腿没得到及时的救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好好走路，更别说和其他人一样去捡柴火或者帮忙跑腿。马修带着他的份加倍地努力，这让马文的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他绝不想当一个没用的人，他绝不想白占佐伊的便宜、拖弟弟的后腿。 　　凌晨两点，餐厅里的其他人酣然沉睡。 　　马文悄悄起身，拿起藏在流理台下的手电筒，他用外套挡住手电四散出的光亮，悄悄地走到窗边去看摆在窗台上的一排玻璃罐。 　　罐子里的稀面团长势喜人，马文不禁感到十分自豪。 　　佐伊把喂养酵种的事情交给他，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不仅是因为他终于找到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为餐厅做出些贡献，更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有了它们才能做得出面包，做得出重要的口粮。 　　马文每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天三顿地喂养瓶子里的酵母菌，就连做梦都想着。 　　他把手电夹在胳膊下面，扭开玻璃罐往里加面粉。窗边倏地闪过一个庞大的黑影，马文心脏狂跳，差点尖叫出声。 　　——如果不是屋外的人也吓了一跳的话。 　　“What the f——你半夜不睡觉做什么呢，小鬼。”红头罩压低声音，听起来更像一个恶霸了。 　　他结束了今天的巡逻，照例悄悄来餐厅巡视一圈，以防万一佐伊不小心做出什么傻事把餐厅夷为平地。 　　“红、红头罩先生，我在喂这些酵母…”马文趴在窗缝边小声说。 　　“你们用这个做面包？”杰森看了看玻璃罐里粘稠的白色面糊。他以前看过阿福烤面包，揉面时放的是市售的干酵母颗粒。 　　“是的，先生。” 　　杰森没想到这个，他光顾着让佐伊给他烤面包，却不知道她连酵母都要自己从头做起。 　　在杰森的想象里，佐伊以前大概是生活在一个相当闭塞的地方，很多时候她表现的和现代社会相当脱节，做面包的方法也像是活在18世纪。 　　马文往每个罐子里加好水和面粉、扭好瓶盖。其他人依然沉沉睡着，没有一点儿要醒来的意思。 　　马文犹豫了一下，偷偷摸摸地开口：“您想要个面包吗？” 　　这些面包本来就是提供给红头罩的，现在拿一个也不算偷，杰森欣然点头。 　　马文关掉手电筒，消失在窗户后面。过了片刻，餐厅的门非常缓慢地被拉开一个缝隙，马文的怀里抱着一整个面包和半瓶草莓酱，果酱是晚餐用剩下的，就摆在桌上，他就一并拿了出来。 　　揉了一天的面团后所有人都累的够呛，佐伊决定偷个懒，晚上吃的是三明治。 　　新鲜烤好的面包、不同水果做成的果酱、黄油、生菜、腌黄瓜…乱七八糟的食材摆满了桌子，任由大家随意DIY。 　　没有一个小孩能拒绝一份花生果酱三明治。一片面包厚厚地抹上花生酱，另一片涂满草莓酱，叠在一起咬上一大口，花生的醇香混合着果酱的酸甜，那味道别提有多幸福了。 　　咸味三明治的主要食材是烟熏三文鱼，面包上抹一层调味过的奶油奶酪，铺上一层牛油果、一层三文鱼——泰迪说吃起来有一种成熟的大人风味。 　　最好吃的还是佐伊特制的鸡蛋三明治。白煮蛋捣碎后和蛋黄酱一起拌匀，放上一点糖、盐和黑胡椒。卷心菜和苹果切成细丝，用一点蛋黄酱充当粘合剂。面包上抹一层草莓酱，然后把它们夹起来。 　　一口咬下去既有蛋黄酱浓郁的味道又有卷心菜沙拉的清爽，草莓酱是点睛之笔，咸咸甜甜的味道让人忍不住想一直吃下去。 　　“好了，可以了，不要再说了。” 　　杰森改造了他的头罩，下巴的挡板可以单独收起来方便他吃东西，此刻他正大口咀嚼着果酱面包。 　　虽然面包不错，但这小子形容的三明治晚餐显然更好，于是手里的面包都变得索然无味。 　　“还有这个，红头罩先生。”马文从怀里掏出手帕，里面包着两块小小的蛋糕。 　　在暗淡的月光下杰森也能看得出蛋糕金黄油润的色泽，贝壳形的糕点精致小巧，一掰开就能闻到蛋奶香和柠檬香。 　　杰森一口一个吞噬掉小蛋糕，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还有吗？” 　　马文摇了摇头。这是烤面包的副产品，窑炉温度降下来后正合适烤蛋糕，佐伊烤了一炉柠檬玛德琳，每人分到四块。这两块是马文留下来的，他吃得太饱了，原本想留下来明早再吃。 　　“可恶。”杰森非常失望。 　　佐伊总是能用美食轻易地动摇他的决心，这样他很难坚持让杰森陶德持续远离这个餐厅的原则。 　　事实上，吃过奶油意面后他的决心就已经坍塌了一大半，然而佐伊的厨艺和她气人的功力成正比。先是提到脉冲（那个头发乱蓬蓬的速跑者到底有什么好的），然后又是袒护罗宾… 　　杰森回想着她的语气，心里的不悦程度飞速上涨。说他人品差也就算了，她为罗宾说话的语气更是让人相当不爽。 　　那副完全把罗宾当自己人、明晃晃偏袒的态度真是气的他牙根发痒。 　　明明是他先来的，到底哪儿出了问题？不用想也知道她一定也会这么袒护脉冲，但她会同样偏袒杰森陶德吗？尤其是当她知道杰森和红头罩是同一个人、知道他杀过人之后，她也能坦然对他说出“改掉就好了”这种话吗？ 　　杰森沉思太久，听到下方传来的喷嚏声才回过神。 　　“里面够暖和吗？”他问。 　　他让手下尽可能多送柴火来，冬天还没完全结束，夜晚的温度仍然很低，他怕佐伊把柴火都用在烤面包上，不舍得烧柴取暖。 　　“可暖和了，先生，佐伊说烤炉的热度一晚上都降不下去，屋里热的大家都盖不住毯子。” 　　也是因为室温升高才让马文放心不下佐伊托付给他的酵种，以至于睡觉都睡不安稳，他看了佐伊的食谱，里面说温度会对酵种造成很大的影响。 　　杰森想了想自己的那个冷的像冰窟的安全屋，心里一时更觉沧桑。 　　“你们在这里生活的挺好，是吧？”杰森问，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酸溜溜的。 　　“简直太好了，比地震发生前的日子都好！” 　　不用担心饿肚子、每天都能吃的饱饱的，不会挨打受辱，佐伊对他们非常温柔，还有漫画和故事书看，马文想象不出比这更幸福的日子了。 　　“佐伊对我们特别好，比妈妈还要好。” 　　虽然马文对妈妈没印象，但他见过犯罪巷其他孩子的妈妈，他觉得没一个比得上佐伊小姐。 　　杰森笑了一声：“你们有这么喜欢她？”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马文掷地有声地说。 　　“说的对，她确实很讨人喜欢。” 　　杰森一说完，马文看他的目光突然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杰森有些好奇，坦然地任由他打量。 　　“看够了吗？现在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把你在想什么告诉我。”杰森毫无心理负担地吓唬小孩，“否则…我可以把你打晕卖掉，或者告诉佐伊，你偷东西给她讨厌的红头罩吃。” 　　“你不能喜欢佐伊。”马文吓的一缩脖子，但还是勇敢地和他对峙，“你们不合适！” 　　杰森先是一愣，随即笑的差点被口水呛住。 　　“不合适？等等、别告诉我你们这群小鬼在帮她物色恋爱对象，这也太好笑了。” 　　“这很严肃！佐伊肯定要和世界上最好最爱她的人结婚，那个人必须得非常有钱，对她非常好。” 　　这群小孩看来真的是吃的太饱了，没什么娱乐活动就开始想这种无厘头的事，真该给他们找点数学题做。 　　“这么说你们一致同意她应该嫁给一位富裕的绅士了？” 　　马文点点头：“汉娜觉得韦恩先生是个不错的丈夫候选人，但罗拉说韦恩先生太老了。马修觉得没人配得上她，艾琳说谁规定佐伊必须得结婚。除了索菲，剩下的人全都……” 　　“全都？” 　　“全都觉得她和杰森很般配。” 　　杰森几乎快笑出眼泪，“那索菲怎么说？” 　　马文叹了口气：“她说红头罩赢面很大，因为女孩儿都喜欢坏小子。” 　　———————— 　　马文，一款坚定的杰森佐伊cp粉 第26章 26.厨子受伤是常规操作:他好像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杰森因为这句“坏小子”笑了足足一晚上，晚上睡觉嘴角都是弯着的。 　　但还是有一点不一样——他不是Bad boy而是Badass，坏小子最多让人心碎，坏蛋是真的会让人在物理层面上碎成一块一块。 　　他一边闲逛，一边思考是不是应该把疤脸给碎一碎。杀个玩偶可不会让他有任何负罪感，哪怕这个玩偶会说话还有自己的思想，对他来说也就只是个儿童玩具而已。 　　和疤脸约好的三天时间还有两天，杰森没打算现在动手，只是在犯罪巷和新镇接壤的地方巡视一圈。 　　他给手下安排了一些任务，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突击检查一下有没有哪个吃白饭的东西没给他好好干活。 　　不远处的墙根，一个呆滞的人影动了动。他先是缓慢地站起身、朝着红头罩的方向伫立片刻，然后突然朝这边猛冲过来！ 　　这家伙简直就是拔腿狂奔，速度快到像是身后有时速两百的僵尸在追他。然后一个丝滑的滑跪扑到红头罩的脚下，杰森一时拿不准他是不小心踩到冰面，还是他迫不及待地想舔红头罩的靴子。 　　仔细一看这人倒是眼熟，虽然灰头土脸鼻青脸肿，杰森还是认出了他——这不就是前几天惹事被他撞见、被丢去新镇的那家伙嘛。 　　“红头罩！老大！”西蒙涕泗横流地匍匐在红头罩脚下，“之前是我不识好歹，请允许我回到您的辖区吧，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喔、嘿，等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杰森后退一步，西蒙立刻膝行上前，把自尊完全抛在脑后的样子和之前被赶到新镇时判若两人。 　　疤脸有这么可怕吗？这一幅活见鬼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杰森有点摸不着头脑。 　　“疤脸控制着一切。”用不着红头罩逼问，西蒙就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几天来的见闻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不光是食物，连水也是，下面的人没东西吃，有人饿死了，然后……”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完后半句：“尸|体、不、不见了……” 　　杰森啧了一声，皱起了眉头。倒不是他不愿意往最坏的方面想，新镇的住民们连合起伙放倒疤脸一个手下的勇气都没有，大概率也不会有那个胆子打尸|体的主意。 　　不过眼前这家伙可真是被自己的想象力吓破了胆。西蒙像条丧家犬一样抱着他的靴子，生怕他跑了。 　　“您打算占领这里，对吗？疤脸和手下明天会在阿迪森大街和一个人进行交易，我可以帮您盯着、给您报信。” 　　“你怎么知道的？”这条消息倒是很有价值，杰森多看了两眼脚下的男人。 　　“疤脸的手下蠢得厉害，想套他们的话很容易。”只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西蒙立刻挨了顿狠揍，身上所有的东西连通外套一起被抢走了，“我发誓我不会再质疑您的任何决定，先生，只要您让我留在您的辖区，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要是敢耍花招。”杰森看得出他是个投机主义者，有点小聪明，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这种人不能充作心腹，稍微利用一下倒没关系，“我就把你扒光了从这儿赶到黑门屿，听懂了吗。” 　　“是！不、我绝不会背叛您，老大，我保证。” 　　杰森丢给他半包饼干，西蒙开始谄媚地夸赞红头罩多么善良慷慨不计前嫌。杰森懒得听他虚伪的赞美，转身就走。 　　这时候和疤脸做交易，八成就是他熟悉的那个人，火柴马龙。 　　杰森心里涌上一股无名的烦躁，他不太想现在就正面对上老头子。他的装备几乎等于没有，体术明摆着是赢不了，白挨一顿打的蠢事他可不干。 　　现在要紧的事是扩大地盘，等他什么时候把大半个哥谭都划成自己的辖区，再去给他添堵才比较有意思。 　　…… 　　六点刚过，佐伊顶着蓬乱的头发，嘴边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牙膏泡沫，睡眼惺忪地走出餐厅门口。她打着哈欠，弯腰抱起一捧柴火。 　　“起得真早。” 　　“哇——！” 　　红头罩的声音和佐伊的尖叫同时响起，她怀里的柴火脱手哗啦啦散了一地。 　　瞌睡被吓走大半，佐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你一大早来我这做什么。” 　　“来拿我要的东西，今天要干件大事，我希望早做准备。” 　　吓唬佐伊就像故意惹猫炸毛一样好玩，杰森蹲下去帮忙捡柴火，不经意间瞥到她的手腕，一块暗红色的印记从袖口里延伸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杰森丢下柴火，拽过她的手腕拉高袖口。 　　长条形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小臂，伤口中间是湿润的鲜红色，周围一圈的皮肤也有些红肿，很明显是烫伤。 　　“嗯？不知道什么时候弄脏了，洗不掉。”佐伊像是要证明给红头罩看不是她不讲卫生，抬手就照着那块伤疤搓了搓。 　　“喔等…你在做什么！”杰森连忙拉住她的手，伤口处的表皮被她搓去一大块，没在愈合的伤疤立刻开始渗出组织液。 　　她就像是…不，她就是没有痛觉。 　　她对死亡的概念很模糊，还感受不到痛。杰森开始觉得比起自己，佐伊反而更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僵尸。 　　“你受伤了。”杰森耐着性子解释道，光是看着这一大块伤疤都让他觉得牙酸，“你完全没感觉到吗？” 　　佐伊懵懵地摇了摇头。 　　杰森又仔细看了看那块烫伤，不管痛不痛，就这么放着不管肯定不行，这家伙怎么一天不看着就会惹出点麻烦？ 　　杰森拉着她往前走，佐伊被扯的踉跄两步，反应过来后马上用力蹬住地板、拼命把重心往后移。 　　“你要带我去哪儿，你——” 　　“找个地方给你处理伤口。” 　　“噢…”佐伊立刻不反抗了，小跑两步跟在红头罩身边，“可是现在去打扰莱斯利医生太早了吧？” 　　“谁说要去诊所了？” 　　…… 　　佐伊按了按屁股底下的木板，铁架床吱嘎吱嘎地和她打招呼：“我还以为我的床是全世界最破的呢。” 　　“那是你见过的破烂太少了。”杰森撅着屁股弯腰在一个木板箱里翻找，这里藏着他为数不多的补给品。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啊？”家徒四壁，窗户漏风，和她的餐厅差远了，佐伊心里涌上一股同情，“杰森呢，他和你住一起吗？” 　　“他有他的办法，你现在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杰森坐到她旁边，摘下手套，“袖子挽起来。” 　　伤口上沾了些衣服上的毛屑和灰尘，杰森用生理盐水冲洗清理，嘶，看着就疼，而佐伊眼睛都没眨一下。 　　“很严重吗？”佐伊开始有一点怀念农场，能看到生命值条要方便很多，现在这样她没法估算自己要吃几个面包才能把血条补满。 　　“如果你觉得放着它不管任由伤口感染，最后手臂坏死只能截肢不是什么大事的话，那就不严重。”杰森无语地笑了一声，“你喜欢钩子吗？” 　　“我喜欢鹦鹉。”鹦鹉能给她赚钱，虽然她不缺这三瓜俩枣，但是鹦鹉好！ 　　“看来你还知道海盗是什么，真意外。”杰森虚握着她的手腕，刷墙一样涂满消炎凝胶，一圈一圈地给她缠上绷带。尽管她感觉不到痛，杰森还是下意识把动作放得很轻。 　　“好了虎克主厨，不用谢。” 　　佐伊看着被包扎好的手臂，又偷偷看一眼旁边收拾杂物的红头罩，一时没能接上话。 　　“噢，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红头罩得意洋洋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来，“‘他好像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坏’，对吧？全写在脸上了。” 　　被红头罩握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温度，佐伊忽然间慌乱起来，被戳中心事后心虚得连眼神都无处安放。 　　“走吧，主厨，回餐厅去。”杰森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今天可有的你忙。” 　　“还要忙什么？面包已经烤了很多了。” 　　甚至可以说是堆积成山，所有能用的容器，锅，篮子，全都装满了面包，孩子们高强度揉了两天面，肌肉酸痛到抬不起胳膊，吃晚饭的时候手抖的拿不住叉子。 　　“你不是想卖面包吗？”两人并肩走着，天空中飘起一点雪花，杰森脱下外套把佐伊裹起来，“顾客等会儿就要上门了，准备好忙上一整天吧，主厨。” 　　新镇的居民被疤脸用恐惧驯化成不知道反抗的奴隶，为了让他们相信并不是疤脸的庇护让他们有幸偏安一隅，而是离开疤脸外面的世界根本没下刀子，杰森也是做出了点努力。比如让手下努力传播犯罪巷有家餐厅即将开始出售面包这一消息。 　　散播消息并不困难，难得是让消息只在他需要的范围内传播，不能让其他势力盯上佐伊的餐厅。还得分出人手帮忙维持秩序，防止有心怀不轨的家伙前来捣乱。他确实利用了佐伊是一码事，要是她受伤或者卷入其他麻烦那可不行。 　　为了抢新镇这一块地方大费周章似乎不怎么划算，但一想到某个披风斗士吃瘪的表情，这点麻烦就完全算不了什么。 　　“上次来过的那个，鲍比，你见过的，他会来帮忙。如果出了什么事，外套里有枪。” 　　杰森接过装好的一麻袋面包，把袋子甩过肩头扛在背上，像是准备去送礼物的圣诞老人，或者是捡破烂的乞丐。 　　“我说什么来着。”索菲得意洋洋地说，餐厅里一群小孩挤在窗边，看着红头罩没穿外套的背影，“红头罩肯定有机会的。” 　　———————— 　　佐伊：（摸摸口袋）什么玩意给我了，不会用啊 第27章 27.面包特卖会:布鲁斯，你可以吃免费面包 　　“排队！不许挤！后面那小子，说的就是你，给我滚到后面排队去……” 　　鲍比卷了个纸筒当扩音器，正扯着嗓子站在餐厅门口维持秩序。其他几个红头罩的手下在队伍周围来来回回地巡视，紧盯着每一个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家伙。 　　没到八点，餐厅门前就排起了看不到头的长队。排在队伍前面的人无一不对红头罩散播的消息深信不疑，有些人对传言半信半疑，抱着碰碰运气总没坏处的想法也跟着排队等待。 　　雪花渐渐覆盖住地面，队伍里的居民搓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踮起脚、抻长脖子、把头探到队伍外面看看前面的情况，紧张又期待地等着餐厅的大门打开。 　　佐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越排越长的队伍，在心里默默清点着人数和面包的数量，每人限购两个也还不够分。 　　刚吃过早饭，孩子们正收拾桌子，泰迪挨到她身边，问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本来以为今天可以不用再揉面的…”佐伊饱含歉意地摸了摸泰迪的头发，“看来现在还不能休息。” 　　“我们没关系的，我还有力气，我早上吃得很饱！”泰迪举起胳膊摆出一个健美姿势，换来佐伊忍俊不禁的笑容。 　　餐厅的小帮手们对做面包的步骤已经十分熟悉，很快就开始分工行动，擦桌子，称面粉，烧炉子…面包工厂井然有序地再次开工。 　　佐伊端着一盘面包打开餐厅门，前排的居民看到货真价实的面包立刻投射来秃鹫般的目光。像是往沸水里撒了把盐，原本安静的队伍立即骚动起来。 　　餐厅门口摆了一条用两个空桶和一块长条木板搭成的简陋桌子，擦得很干净。佐伊放下烤盘，冲一旁的鲍比点头致谢。桌子是他搭好的，另外如果不是他正举着枪虎视眈眈地盯着队伍，说不定真会发生什么恶性事件。 　　介于他是红头罩的手下，佐伊也在心里顺便感谢了一句红头罩。 　　红头罩放出的消息是用柴火换面包，听起来是个很划算的买卖，事实上很多人也弄不到太多能烧火的东西，尤其是在红头罩的手下特意强调“不准带合成木板”之后，可选择的余地更是大大减少。 　　排在队伍首位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她怀里的柴只有一小捧，几乎都是些细枝。她颤颤巍巍地放下柴，抖着手指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出毛边的钱包。 　　“好心的小姐，行行好……” 　　鲍比上前一步正要阻止，佐伊先一步抬手拦住了他。 　　“可以，我接受现金付款。” 　　佐伊拿起两块面包递给她，老人掏出了钱包里所有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二十几块。 　　钱现在在哥谭反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后面排队的人听说佐伊居然接受现金付款，纷纷开始在身上四处翻找，指望能多摸出一个硬币来。 　　鲍比不理解佐伊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很听红头罩的话，他今天的工作就是负责保护餐厅主人的安全，不该问的别问。 　　而且他信教，以前他每个周末都去克里斯神父的教堂，于是自然而然地把佐伊理解成和神父一样心怀大爱之人。 　　佐伊找了个袋子，随手把几张纸钞和一把硬币丢了进去，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让鲍比更加确信她只是找个借口接济这些可怜的饥民，他暗自决定以后每次祈祷的时候都要把佐伊小姐加进去。 　　实际上，佐伊只是接到了系统任务，就在刚刚她准备开门营业的时候，眼前时隔多日跳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出售5万元的烹饪食物】 　　五万块，而且不要求是“新鲜”烹饪食物，看上去似乎也没那么难完成。 　　第一位顾客付了二十三块零五分，对一块面包来说非常贵，但对于五万块的目标来说是杯水车薪。 　　不过只要她慢慢攒，总能…… 　　佐伊看了眼任务进度条，笑容立刻凝固在了脸上。 　　进度条显示的是【2/50000】。 　　每块面包一美金，剩余的被判定为小费，不算在任务目标里。 　　试图钻空子的想法马上破灭了，原本她还指望把一块面包卖给红头罩然后强行收他五万块（如果他拿的出这么多钱的话），现在看来还是得靠自己的双手脚踏实地勤劳致富。 　　靠卖面包赚够这五万块实在是天方夜谭，她得研究一些贵价菜，卖给谁也是个问题，她认识的人不多，基本还都是小孩子，实在不是她的目标客户。 　　佐伊叹了口气，赚钱可真难，当厨子没前途，还是酿酒来钱快。 　　…… 　　在一众哥谭反派里，疤脸还算不上聪明。 　　当然了，相较于其中一些肌肉占领大脑的，疤脸的智商显然看得过去，但哥谭卧虎藏龙，超级反派精神正常的时候，也都还是人模狗样手持硕博学位的社会精英。 　　因此布鲁斯对于疤脸居然能占领新镇这件事略感意外。解决疤脸很简单，抛出点诱饵做陷阱就足以骗他上钩。 　　昏暗的地铁站里，蝙蝠侠单枪匹马以一对多，趁混混们被闪光晃的睁不开眼、因催泪瓦斯涕泗横流时将他们一网打尽。而没有了疤脸的阿诺德韦斯克只是个可怜懦弱的老人，蝙蝠侠通常不对他动手。 　　布鲁斯像拎着一只死鸡一样掐着疤脸的脖子走在新镇的街道上，白天穿着制服堂而皇之地走在街上让他有些不适应。 　　灾难后的哥谭孕育出了一套全新的语言体系，有些陌生，但他学东西向来很快。 　　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沿路的墙面上歪七扭八地涂满了鲜红的标志，油漆尚未干透，颜色刺眼。 　　墙上的红头罩标志画风各异，很明显不是一人或几人所为。有些画在高处，有些显然出自孩童之手。 　　事情不太对劲。布鲁斯心想。比起宣告领地，这倒更像是挑衅。 　　关于红头罩，芭芭拉对这个新加入哥谭的不稳定因素闭口不谈，她还在为了蝙蝠女的事情生他的气，但她并不是那种会因为情绪影响正事的人。那么也许就像她说的，作为一个活在现代社会的高科技女孩，她现在能力有限，因此没能调查出什么结果。 　　道路边，一个新镇的居民痛苦地俯下身子，不断发出古怪的“呵呵”声，他一手拿着一块面包，另一只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手上还沾着红色的漆渍。 　　踉跄中他踢中一个空喷漆罐，罐子骨碌碌地滚到了蝙蝠侠脚边。 　　布鲁斯走到男人身后，勒住他的腹部向上用力，一块面包被咳到地上。男人忙不迭蹲下去捡起来，胡乱甩了甩上面的雪就又塞进了嘴里。 　　一些居民从楼中巷尾走出来，有些远远地看着他，几个胆子大的围到了蝙蝠侠身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同样的面包。 　　“红头罩给你们的。”布鲁斯问。 　　“是的，这里现在是红头罩大人的领地。”一个男人站了出来，莱诺，他是这伙人的头，“他带来了面包，任何在墙上涂上红头罩标志的人都能领到。” 　　昨夜，犯罪巷会有面包出售的消息开始在新镇不胫而走。就在刚刚，红头罩扛着一袋子面包出现在新镇，亲口证实了这件事。他把面包扔在地上，大声宣布这里现在是红头罩的地盘，没了疤脸，他们全都能吃上面包。 　　布鲁斯举目望去，视野中没有一面墙上没沾染着红色的喷漆。瘦小的女孩躲在母亲身后，嘴巴里一刻不停地咀嚼着，手上也有擦不掉的红色油漆。孩子们的面包稍微有些不一样，切开后两片合在一起，接缝处露出一点粘稠的深红棕色，不知道是什么果酱。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蝙蝠侠。”莱诺递上一罐黄色的喷漆。 　　布鲁斯沉默地注视它两秒，转身离开。 　　不管红头罩是谁，这一次是他赢了。他做到了蝙蝠侠做不到的事，无论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现在都没法做到给新镇的每个人都发上一块果酱面包。 　　“至少对这里的居民来说，他们得到了食物。”阿尔弗雷德说，“恕我直言，老爷，对他们来说，新镇是谁的领地都不重要。” 　　“我知道，阿福。”布鲁斯几乎是在叹息。 　　“对我来说，现在想烤一盘面包也非易事，不知道这位红头罩是怎么做到的。” 　　“不是他。”布鲁斯说，他们逐渐走出新镇的范围，经过莱斯利医生的诊所后继续前行，很快就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 　　“红头罩不负责烘焙，真正的面包师在这里。” 　　排队的人们对蝙蝠侠的态度一反常态地不热情，他们只顾着盯着前面，希望队伍快点动一动，念念有词地一遍遍数着自己前面还有几个人，焦急地盼望着轮到自己时还有面包可买。 　　红头罩，犯罪巷，面包。布鲁斯想到提姆曾调查过的那个有魔法的奇怪小餐馆，很难不把这几个关键词联系到一起。 　　他穿过队伍往前走着，红头罩的手下不敢真的对蝙蝠侠开枪，老大也没告诉他们对上蝙蝠侠该怎么办。 　　队伍中有人觉得蝙蝠侠是想插队买面包，但敢怒不敢言。看看哥谭现在都乱成什么样儿了，连蝙蝠侠都得大白天出来找吃的，以前谁在天亮的时候见过他？ 　　布鲁斯走到餐厅门口，绑着双麻花辫的女孩正递出最后一个面包。她身边的袋子里放着揉旧的钞票、钢镚、表盘碎了的手表、一节电池、半管牙膏，诸如此类的东西。 　　盘子里只剩一点面包渣，她转过身敲敲门，一个矮个子男孩儿端出新一盘热气腾腾的面包。 　　“有点糊了。”男孩儿看起来十分懊恼，“我动作慢了点，就…” 　　“没关系，瑞奇，只是颜色深了点嘛。”她温柔地说，“慢一点也没事，不要受伤就好。” 　　她接过盘子放在桌上，终于有空把目光分给一旁的布鲁斯。 　　“蝙蝠侠先生，你也想买面包吗？” 　　她也许是目前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对蝙蝠侠的出现感到欢欣的人，她在一盘面包里精挑细选，拿出一个颜色最浅的，笑盈盈地举到他眼前。 　　“给，超级英雄免费喔！” 　　———————— 　　恭喜红头罩版图上又多一块，红头罩的战略就是用吃的堵住所有人的嘴。 　　写着写着突然想到一个大都会高中生那篇预收的梗。小孔小方凑在一起会用中文说小话，超人，卡拉，蝙蝠侠和卡珊完全听得懂，蝙蝠家其他人或多或少能听懂一些，小康小乔正在在学习中，小氪说不定也听得懂。试图用加密语言蛐蛐别人的想法就此破灭！ 　　小孔：不然我们说上海话？ 　　小方：我也不是上海本地人啊，听不懂，驳回！ 　　小孔：那怎么办，总不能讲古文吧，快哉快哉小生有礼了我应在江湖… 　　小方：啊啊啊孔克南少刷点抖音！ 　　话说隔壁这本的大纲我纠结了很多次cp要不要定成小孔，虽然我完全没打算写中正的问题但好像也很多人不喜欢中正和新超人的故事和设定觉得是在抹黑…而且也没什么热度怕变单机，没有反馈我会很伤心，我会脆弱地融化… 　　把标题改成《成为超人崽后我靠通灵拯救大都会》之类的是不是更有噱头呢（并不会改） 第28章 28.午餐吃面包，夜宵还是面包:向蝙蝠发出寻人启事 　　这是个不错的面包，虽然有点烤过了头，水分流失导致面包表皮有些硬脆，扑簌簌地往下掉渣，但那股特殊的风味丝毫没有因此逊色。 　　讲究的面包店都会养自己的酵种，有一些甚至已经养了上百年，与商业酵母不同，天然酵母给面包带来别样的芳香，布鲁斯闻得出来。 　　“不，谢谢，我不吃面包。”布鲁斯礼貌地说。 　　女孩儿看起来略显失望，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像是花一秒钟说服了自己“面包不在蝙蝠的食谱上”。 　　布鲁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我知道你，佐伊。” 　　他听着餐厅里乒乒乓乓的忙碌声，看着眼前望不到头的队伍，他想到了扎塔娜对这个小餐馆的评判，这里充满着富有生机的、纯洁的魔法，果然很准确。 　　“你做的不错。” 　　“谢谢你，蝙蝠侠先生。”佐伊欢快地说，她向排队的人递出面包，接过几枚硬币，“罗宾和你提起过我吗？他帮我做了炉子还送了补给品，他真好。”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布鲁斯眉梢一挑。 　　“唔，就前几天。” 　　佐伊全然不知她最喜欢的罗宾即将因为她这句话倒霉，还在热情满满地和蝙蝠侠赞扬他的助手。 　　“真羡慕你有罗宾这样的好帮手，他好心又慷慨，他是世界上最…第二可爱的超级英雄。” 　　放在平时布鲁斯一定不会多问，可能是面包的香味放松了他的神经，他现在真有点好奇谁会是那个比提姆更可爱的超级英雄。 　　而佐伊似乎忽然意识到当着蝙蝠侠夸其他人比他的助手更可爱有点失礼，她吐了吐舌头，试图找补。 　　“第一是脉冲，嗯，很合理对不对？他搭炉子搭的很快，而且头发很蓬松，吃东西也吃的很香。”佐伊绞尽脑汁地想了几个或许能说服蝙蝠侠脉冲更可爱的理由，“他们都是很厉害的超级英雄，我都很喜欢，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除了性格冲动外，脉冲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布鲁斯点头接受了佐伊给出的理由，说起来，脉冲这个称号和他还脱不开干系… 　　既然罗宾和脉冲来过这里，那么肯定也少不了超级小子，擅自进入哥谭的主谋是谁有待商榷，但三个人必定都不无辜。布鲁斯心想。 　　提姆是个听话的孩子，很可能是超级小子提出的计划，而他只是没有拒绝。 　　布鲁斯决定回去后和提姆谈谈他的这个小团队，现在，他还有问题要问这位面包师。 　　餐厅老板对蝙蝠侠的态度有着天然的亲近，她对蝙蝠侠并不害怕，完全不设防，暂时也没时间表达崇拜，她的注意力仍集中于出售面包上。这种时候正适合问话。 　　“你给红头罩提供了面包，为什么？”布鲁斯看了看墙上的红头罩标志，戴着厨师帽的红头罩看起来很是诙谐。也许他应该把“红头罩是个意大利人”加入他的推测当中。布鲁斯幽默地想。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我们是合作关系。”佐伊坦然地说，她摊开手掌，排队的居民把一个金币放在她手里，这枚金币做工粗糙，假的离谱。也许她没分辨出来，也可能她毫不在意。 　　“你的朋友现在在哪儿？”布鲁斯追问道。 　　“不知道，杰森说他最近很忙，好几天没过来了。”提到这个，佐伊不自觉撅起嘴巴，对这个莫名消失的朋友有点不满。 　　杰森。 　　布鲁斯的呼吸短暂的僵住片刻，这名字让他条件反射想起一个人，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儿子，尽管他知道这大概只是巧合。 　　“他比你矮一点点，黑头发，蓝…唔，绿眼睛。”在佐伊看来，超级英雄或多或少都互相认识，因此立刻借机让蝙蝠侠帮忙找人，“你要是遇到他，可不可以帮忙带句话，让他回来吃饭呀？” 　　…… 　　西蒙虽然是个贪生怕死脑子里只有生存欲望的饭桶，但他盯梢工作做的还不错，杰森得以卡着疤脸离开的一小段时间，迅速地用一袋面包在新镇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时间卡的正好，蝙蝠侠找过来时他已经安稳地躲在高处，吃着最后一个果酱面包，莓果和榛子的香味让他心情很好，蝙蝠侠吃瘪的样子更是佐餐佳品。 　　他原本想多欣赏一会儿蝙蝠侠的落败，对讲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的手下发现杀手鳄正在附近游荡，似乎有入侵红头罩辖区的趋势。 　　这个大块头变异人并不好对付，哥谭的混乱为他内心暴戾的滋长提供了绝佳的养分。杰森诱引他往南来到上东区，他曾来这里探查过，女猎手在这里布置的陷阱勉强能阻碍几秒他的行动。 　　杰森消耗了不少装备，打光了一整个弹夹的爆裂弹。迎面对上杀手鳄的爪子时，有那么一秒他稍微有点后悔留了一把枪给佐伊了。 　　把武器留给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真的很帅，现在为了躲避杀手鳄的攻击满地乱滚的身姿也是真的很狼狈。 　　好在最后还是红头罩胜利，只是代价有点惨重。受伤情况暂且不说，他的子弹储备大幅度下降，在疤脸那里搜刮到的都是普通弹头，没有穿|甲|弹，就别提更厉害的了。 　　杰森回到安全屋处理胸口的伤口，清创时疼的龇牙咧嘴，他拿出凝胶，犹豫片刻又放了回去，换成另一种止血粉末，洒满伤口后缠上绷带。 　　杀手鳄飞扑到他身前时他还以为这家伙会把他的心脏掏出来。幸好他躲的很快…应该是出于这个原因，总之，伤口比他预估的要浅，但仍免不了失血。 　　处理完伤口，他狼吞虎咽地吃下一罐冷凝成冻的罐头，把自己丢到床上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是深夜，杰森换了件上衣，揣上几样东西，打起精神走向餐厅的方向。 　　如果不是被杀手鳄拖住行动，他原本打算第一时间赶去佐伊身边。犯罪巷的居民尚且没饿到会丧失理智的程度，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街道上看不见活动的人影，杰森走到餐厅门口，他可以爬墙，但没必要给自己多添麻烦，今天他决定走正门。 　　撬开门锁，小心推门，杰森的手很稳，万幸夜间无风，门上的风铃也没有发出响动。孩子们横七竖八睡在沙发和地板上，想必是累坏了。 　　他放轻脚步，走上二楼。佐伊背对着他，正盯着窗外出神。窗边的小桌上放着一个盘子，杰森有种预感，这是给他——给红头罩准备的。 　　“嘿，主厨。”他轻声说。 　　佐伊吓得一抖，转过头时脸上带着点责怪的愠怒：“你非得总是吓唬人吗？” 　　杰森躲在头罩后面暗自发笑，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放下手里的绷带和药膏，摘下手套。 　　“今天还算顺利？” 　　“卖了很多面包，非常多，平时街上没有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大部分人都搬走了？” 　　“富人区是这样，但我们说的可是犯罪巷，主厨。”杰森说，“知道蟑螂吗？一旦发现一只，就说明家里有无数只蟑螂在和你同居，只不过它们藏得很好。” 　　杰森说着一边去看桌上的盘子，盘子里放着两个扁扁的三明治，不好说他是不是有点失望，和杀手鳄大打出手后他真的很想吃一顿大餐——热气腾腾的炖汤，披萨，油炸食品，而不是罐头和面包片。 　　不过对佐伊来说，她会主动给红头罩准备食物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而且她今天一定也过得很辛苦，这么一想，杰森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知足。 　　不过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只是出于红头罩派人保护她的餐厅这个理由就给他准备宵夜，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有股奇怪的味道。”佐伊忽然抽了抽鼻子，在空气里嗅来嗅去，“像是…铁栏杆的味道。”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腹，她闻到的八成是血味，但杰森不打算告诉她。 　　“下雪后的栏杆就是这个味。”杰森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冲佐伊摊开手掌，“手。” 　　“好冰。”佐伊挽起袖子，把手腕搭在他手心里，“你抓雪玩了？” 　　她看向窗外，雪早就停了，月光照在泛白的地面上，反射出比平时明亮数倍的光辉。 　　佐伊看不到他头罩下面略显苍白的脸色，也看不到他胸口狰狞的伤口，手脚冰冷是失血的副作用，而且他还没穿外套。 　　“你当我是马修吗？”杰森开始拆她手臂上的绷带，塔利亚给他准备的物资都是最好的，佐伊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我吃了三个面包。”佐伊说，“但伤口没有长好。” 　　“食物只能治愈看不见的伤口，主厨，而这个。”杰森在她的伤口上涂满新的凝胶，“需要的是绷带、药物、细致的关怀，就像现在这样。” 　　他包扎好伤口，光明正大地拿过桌上的盘子，佐伊果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他按下头罩上的机关，下颌的挡板自动收起，开始享用三明治。 　　面包刚一凑到嘴边就能闻到可可和花生的浓香，咬下一口，嘴巴里立刻被厚重的可可黄油和花生酱糊满，她还真是从不吝啬酱料。 　　“今天没有人来找麻烦吧？”杰森问。 　　佐伊摇摇头：“鲍比和其他人一直在队伍中巡逻，没人敢起争执，哦，蝙蝠侠也来了。” 　　咀嚼的声音骤然停止，杰森抻了抻脖子费力咽下嘴里的面包，声音干涩：“他来做什么！” 　　他想过蝙蝠侠早晚会查到餐厅这里，但他以为至少现在蝙蝠侠会选择先把注意力放在红头罩身上。 　　“他问了几句话就走了。我拜托他帮忙找找杰森，然…” 　　“你什么？！” 　　杰森的声音骤然提高，他猛地站起身，膝盖上的盘子滑到地上，清脆地碎成几片，红头罩充满怒气的喘息在房间里回响。 　　“你又不告诉我杰森去哪儿了，我问问蝙蝠侠怎么了。”佐伊被他吓的一缩肩膀，不明白红头罩为什么突然翻脸。 　　“哈，然后呢？你现在要跟我说，蝙蝠侠可真是个好人？”杰森看到她的手正悄悄往枕头下面摸。 　　又在掏她那把厨刀，她还是在提防他，杰森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 　　“他本来就是好人。”佐伊反驳道，“他……” 　　话没说完，佐伊突然倒在床上，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 　　布鲁斯：少年正义联盟入侵哥谭，让我猜猜是谁把我家的好孩子带坏了 　　杰森：我还没气晕过去呢，你怎么先晕了！ 　　红头罩盯梢时吃的果酱面包是塞料面包，buff是防御+2 　　那么是不是主厨专门准备的呢，是不是呢ww 第29章 29.深夜留宿:好奇害死桶 　　Jesus fucking Christ！ 　　杰森一连骂了三句脏话。前一秒佐伊还好好地坐在床边，说那些他不爱听的话，忽然下一秒她就像被抽去骨架的玩偶，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到头上，杰森就是有天大的火气现在也灭了一半。他慌忙用手背去贴佐伊的额头，体温很正常，刚才换药的时候伤口也没发现有感染，至少她不是因为这个昏过去的。 　　杰森扒开她的眼皮，轻拍她的脸颊，焦急地呼唤她的名字，而佐伊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又去摸她的脖颈，搭在她脉搏上的手指几乎在颤抖，谢天谢地，她的脉搏平稳有力。杰森把手放到她鼻子下面探探呼吸，同样均匀而有规律。 　　刨去骤然晕倒这一段的话，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杰森跟随世界上最好的侦探学习过、他住在哥谭、认识几个外星人、死过一次后从地狱里爬回来，这些荒谬的人生经历共同造就了一个结果。 　　——他学会了接受世界上所有离谱的事情。 　　他稍稍松了口气，蹲下来，帮佐伊解开鞋子，像摆弄一个超大玩偶一样把她摆到床铺中央，随手拉上被子。 　　佐伊对杰森的动作全无反应，她睡得很沉，胸口平静地一起一伏，发出小小的呼吸声。 　　她还真有本事，扔下一句快把他点燃的话，然后就这么自顾自地睡着了。 　　杰森刚准备离开，他走出几步，想了想又走回来，从地上捡起没吃完的三明治和碎成几片的盘子残骸，起身时目光不自觉又飘到床上。 　　他把垃圾放到一旁的小桌上，探身过去把她的胳膊塞进被子里，他又一次注意到她手臂上的绷带。一般来说，这种程度的烫伤会让人疼痛发痒、难以入眠，但她睡得很安稳，窝在被子里的样子看上去还挺幸福。 　　杰森深呼吸了两次，胸口的抓伤灼痛难耐，可惜现在没条件打一针狂鳄疫苗，希望他明天别突然发狂在大街上乱唱德语儿歌。 　　不知道疼也挺好的，只要能保证主厨别莫名其妙受伤，没有痛感也还算有点好处。 　　佐伊像个木乃伊一样安然熟睡，皎洁的月光恰到好处地从窗口洒下，正好打在她脸上，几缕碎发粘在她的唇边，杰森注意到她的嘴唇有点起皮。 　　鬼使神差般，他缓慢地朝着佐伊俯下身，逐渐越靠越近。 　　这幅画面理论上来说应该还挺浪漫，但可惜，穿背带裤梳麻花辫的佐伊不像睡美人，解救公主的王子一般也不会戴着大红色全包头盔。 　　杰森伸出手，揪住了佐伊的脸颊。 　　手感和他想的一样，软绵绵像面团。杰森早就想捏捏主厨苹果一样的圆脸，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他单手握住她的两腮往中间挤，又一手一边扯一扯她的脸颊肉，佐伊的脸被他捏的红扑扑的，依然没有醒。 　　看来还真不是装睡。杰森心安理得地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借口，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视线还停留在佐伊的脸上。 　　她不说气人话的时候倒是异常可爱，倒不是说她平时就不讨人喜欢，但就是因为她顶着那么一张无辜的脸说些让他火冒三丈的话才更让人恼火。 　　早晚有一天得让她亲口说出“红头罩是世界上最厉害的超级英…人”，这种话。 　　杰森就这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骤然回神。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已经确信佐伊只是睡着了，完全没必要选择牺牲睡眠时间在这儿守着她，她又不会在梦里变异成僵尸。 　　他在椅子上动了动，还是没有离开。 　　就这么干坐着实在无聊，正好桌子的抽屉半开着一条缝，他随手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本食谱。 　　皮质封面摸上去滑溜溜的，烫金字体是古典优雅的花体，内页质感厚实、没有反光。不说内容的话，这绝对是他喜欢的那种好书。 　　杰森翻开一页，正翻到【香辣鳗鱼】。 　　做法写的很细，从清洗食材到调味品的用量都极尽详实，看来这就是主厨的秘密宝典，是她能做出那么多美味佳肴的秘诀。 　　杰森往下看去，目光忽然凝滞在食谱的最后几行，那里写着佐伊的几句评语。 　　“罗宾能吃双倍辣，但是超级小子能吃五倍辣，真厉害。” 　　杰森啪地合上书。 　　怎么回事，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两个很讨人厌的单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随手翻开了一页。 　　【薄煎饼】 　　“脉冲的最爱。” 　　好奇害死红头罩，他就不应该继续看！ 　　但话又说回来，好奇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发展的重要因素，他就再看一次，最后一次… 　　杰森谨慎地选中一页，先是翻开一点点，眯着眼睛从缝隙里看一眼标题。 　　【蟹黄糕】 　　这道菜他从没听过，他翻开食谱，跳过大段的烹饪步骤，直接看到最后一行。 　　“这大概能帮上杰森的忙，但愿他会喜欢。” 　　这行字暖洋洋地熨烫着杰森的眼睛，他没由来地想到他第一次泡进韦恩宅的恒温浴缸的那个晚上，想到整个人被温暖的热水拥抱着的感觉。他没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微笑。 　　这才对，他在佐伊心里的地位就该是这样。什么罗宾脉冲全都应该排在他后面，他才是餐厅的保镖，是他救了她喜欢的小孩子，是他照看她的餐厅，是他帮她处理伤口。 　　杰森享受了一下这句让人舒心的评语，又看了眼熟睡的佐伊，把食谱放回抽屉。距离太阳升起还有很久，他可以趁这会儿保养一下自己的装备。 　　…… 　　佐伊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红头罩大大咧咧地坐在她的椅子上，用一块手帕蹭着夹克上的污渍。 　　天还没亮，太阳尚未升起，佐伊习惯了鹈鹕镇六点钟准时照进家里的阳光，现在仍不习惯哥谭漫长的黑夜。 　　“你怎么还没走。”她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落——没什么惹人遐想的场景，她睡觉时也穿着白天的衣服。 　　睡了一晚她的麻花辫居然没有滚乱，柔顺听话地垂在身前，杰森想那大概是因为她睡觉的时候一动不动，像躺在棺材里一样安详。 　　“你昨晚昏过去了。”杰森擦掉了夹克袖口处的一点污渍，看上去像是面粉。 　　“啊…”佐伊想了想，“因为你来的太晚了，两点钟是睡觉的时间。” 　　“这就是你话都没说完倒头就睡的理由？”杰森短暂地沉默了几秒，困惑地问。 　　“我的睡眠时间很规律。”她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地去洗漱。她总觉得自己在这里休息的没有农场好，肯定是床的缘故，她应该买个贵一点的床。 　　“你每天都这样？两点睡觉，六点起床？”杰森知道有些人天生就睡得少，但就算是义警也做不到每天四小时睡眠还能活蹦乱跳。 　　“也不是每天都两点，但两点是极限。”佐伊含着满嘴牙膏泡泡，从浴室里探出头，“你不会坐着睡了一晚上吧？” 　　“……差不多吧。”他不想告诉佐伊自己守了她一夜没合眼。如果是杰森做这种事她大概会十分感动，可能还会拥抱他，给他做一顿丰盛的早餐，但红头罩做这种事就太诡异了，她一定会觉得他没安好心，说不定还要在心里骂他变|态。 　　“啊…”佐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那里放着一些盘子的碎片。 　　昨晚的三明治更像是一种客套，她还以为红头罩绝不会为了吃的摘下头罩，谁成想他的装备居然升级了。 　　“你怎么还不走？你想留下来吃早餐吗？”佐伊试探地问。 　　“在那之前，我更希望继续昨晚的对话。”杰森说，“你不应该向蝙蝠侠打听杰森的事。” 　　“为什么？”佐伊又露出了那副不聪明的动物特有的无辜困惑表情，“蝙蝠侠答应的可痛快了，可能是因为我给了他面包吧。” 　　“你还给他面包！” 　　“但是他拒绝了，我猜他可能不喜欢面包…”说不定蝙蝠侠和她农场里的那些蝙蝠一样是果蝠。 　　“不许给他东西吃。”杰森没好气地说，而佐伊立刻鼓起脸颊表示不满。 　　“为什么？蝙蝠侠是好人，我偏要给。”佐伊像是故意和他对着干，“你之前说罗宾的坏话，现在又是蝙蝠侠，你干嘛那么讨厌超级英雄？” 　　因为超级英雄都是一群自大到以为能拯救所有人、有着自毁倾向、无谓地坚守着可笑的……算了，对着佐伊的脸，他说不出这种话。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杰森自嘲地笑了笑，“你不也毫无理由地讨厌我吗，主厨？” 　　佐伊垂下目光，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瞥一眼手臂的绷带，瞥一眼红头罩。 　　“我、呃，现在也…其实…没那么讨厌你。”她摸着手臂，不确定地小声说。 　　太阳逐渐升起，熹微的晨光顺着那个小窗户流淌进来，房间里安静到几乎听得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哪怕我不是好人？主厨，你不知道我都干了什么。”片刻沉默后，杰森向后靠在椅背上，先一步开口。 　　他的眼前闪过他亲手夺去性命的几个人的脸。说来好笑，他本来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人渣的长相，但他们死前可悲的面孔倒是清晰地留在了脑海里。 　　“我杀过人。”他说，语气并不沉重也不轻松，承认这个比让他承认他昨晚把掉在地上的三明治捡起来吃完了更容易。但想让一个对死亡全无正确概念的家伙理解他的罪行还是有点困难。 　　在佐伊看来，死亡只是暂时的眼前一黑，丢几样东西，等着人来救她，不管被飞蛇和史莱姆围殴多少次，她总是能睁开眼睛。 　　死亡从来都追不上她。 　　“嗯…嗯嗯…”佐伊微微皱起眉，一边发出一些仿佛很认真的声音，假装她在努力理解，但杰森知道她其实什么也没想明白。 　　“他们死了，不会复活，彻彻底底地咽了气。”杰森说，他应当就在这里停下，别继续往下说，这样才能充分证明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恶棍。 　　但佐伊就那么看着他，瞪着她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有时候杰森觉得她像是某种动物刚变成人——树袋熊、海獭、毛茸茸有点笨的随便什么生物。 　　所以杰森补上了原本不打算说出口的后半句，他…他也不是真的希望她彻底讨厌他：“他们罪有应得，贩卖儿童，贩|毒，恋…总之，他们全都该死。” 　　杰森想佐伊也许不明白毒|品的危害，但她在乎孩子们。 　　“听起来很坏…他们都是反派咯？那听起来还挺该死的。”佐伊想了想，有些轻描淡写地说。 　　“是啊，对，差不多是这样。”杰森听着她几乎算得上满不在乎的语气，忽然笑了，“他们都是违法分子，但杀人也是犯法的。” 　　“噢，那你是个法外狂徒了！”佐伊说，突然，她的表情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那我给你东西吃算包庇犯罪吗？” 　　她想了想，试图从他的头罩上读出红头罩的情绪：“那、那要不，你还是别留下吃早餐了…？” 　　杰森：…… 　　“怎么回事，红头罩为什么会从佐伊的房间出来？”艾琳看着摔门离去的红头罩，警惕地问。 　　“他们两个难道…”索菲小小的尖叫了一声，又马上捂住了嘴巴，“不行不行！佐伊太年轻了不能当妈妈！不可以！” 　　———————— 　　红头罩失去了餐厅里唯一一个支持他的cp粉 　　杰森：一款会趁没有人看见，捡起掉在地上的三明治吹一吹继续吃的好头罩 　　在人设卡里放了一个意大利红头罩，没错，当然是一毛不拔的我自己画的 第30章 30.辣煮海鲜，炸奶酪蟹柳:感谢提姆送来的打包盒 　　佐伊做完早餐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和红头罩说最重要的事了。 　　她原本想用那个三明治和几句好话收买红头罩，让他帮忙送一箱罐头来。揉面包真是太累了，她觉得孩子们需要吃点好东西补一补。 　　还有那个五万块的目标，她也没找到机会跟红头罩商量商量，现在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他。 　　说起来，那家伙怎么总是生气？他那么讨厌超级英雄的话，为什么会和杰森是朋友呢？ 　　佐伊扛着鱼竿前往卡迈恩峡角的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之间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这才导致杰森对红头罩来说是唯一的例外。 　　不知道杰森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和阴晴不定的红头罩相处可真难。 　　…… 　　卡迈恩峡角。 　　湖少侠正在水底下吐着泡泡，他已经游进了哥谭管制区的范围内，不过这次他有了经验，只要不随意冒出水面，在哥谭半空巡逻的直升机就找不上他。 　　他喜欢这个地方，上次来哥谭的经历堪称惊险刺激，而且还很美味。他希望这次也能遇到佐伊，他给她带了礼物。 　　湖少侠拖着渔网在浅滩游了一会儿，他顶着一团海草做掩护，时不时露出海面看看情况。过了一会儿，餐厅老板扛着鱼竿的身影果然远远地出现在了沙滩上。 　　他在她准备抛竿之前唰地从水里冒出来，佐伊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很高兴地笑了起来。 　　“是你呀，湖少侠。”她蹲下来，拨开他眼前垂着的绿油油海草，“这是你的新帽子吗？和你很搭。” 　　“不，这只是水草。”湖少侠有点不好意思地摘下海草攥在手里，“我现在有名字了，你可以叫我拉甘。” 　　“这个也很适合你。”佐伊蹲在沙滩边和他交流，“你来哥谭玩吗？” 　　“我在等你。”拉甘说，他钻进水底，再浮上水面时，手里提着他一路拖来的渔网，里面装满了手掌大的黑虎虾、贻贝、几条海参，还有几只超大的帝王蟹。 　　“哇！”佐伊张大了嘴巴，半天都没合上，“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螃蟹！” 　　“蟹笼可装不下它。”拉甘有些骄傲地说，这是他特意抓来的，每一只都刷洗的干干净净，“你可以做给我吃吗？我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吃。” 　　自从吃过一次佐伊的手艺后他就念念不忘，可惜海里可做不了香辣鳗鱼。 　　“当然好啦，我正愁晚饭怎么办呢。”佐伊看着这一大袋海鲜，几乎两眼放光，连忙一口答应下来。这可真是帮了她大忙。 　　有了这个，谁还稀罕罐头呀，这些可比罐头好多了。 　　“海参我要留起来，以后有大用处。”她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神神秘秘地说。“让我钓会儿鱼，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去处理海鲜。” 　　佐伊刚吃过早饭，精力充沛，抛竿抛的又远又有力，她今天运气不错，第一竿就钓上了一条超长的带鱼，大概有两个她那么高。 　　她收竿的动作相当潇洒，鱼线带着绸带一般的带鱼优雅地划过头顶，皇带鱼的鱼鳞在阳光下闪着亮银色的光芒，艳丽的红色背鳍显得尤为鲜艳耀眼。 　　皇带鱼是非常漂亮的深海鱼，不过佐伊似乎更在乎它的食用价值。 　　“这一条能吃两顿噢！”她惊喜地说，然后轻轻松松地把三米多长的大鱼揣进了口袋里。 　　她又钓上了一些凤尾鱼、狮子鱼、河豚、红蓝两色的鲷鱼。最多的还是鲈鱼，多到她的口袋里装不下，多余的鱼被她堆放在岸边，等会儿准备送给罗宾斯镇的居民。 　　等鱼上钩的间隙，佐伊津津有味地说着帝王蟹的做法，她打算做辣煮海鲜，放上甜玉米和土豆做配菜，再做一些炸蟹柳。 　　拉甘坐在她旁边的礁石上，入神地听她说着那些他没吃过的好吃东西，看着她从鱼竿上摘下小丑鱼和海马、无情地丢回海里。拉甘不由得为她不懂欣赏海洋生物的美貌感到遗憾。但话又说回来，和美味的海鲜晚餐比起来，海马再漂亮也显得有些不值一提。 　　…… 　　提姆走在街上，穿着他的罗宾制服，他刚经历过布鲁斯的“我们谈谈”环节——他就知道自己偷偷溜进哥谭这事儿瞒不住布鲁斯，被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现在被训话之后提姆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心里不再总像是要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那样提心吊胆的。 　　布鲁斯的谈话主要围绕着他不应该擅自行动，以及管好他的队友展开。提姆不得不解释他们其实并没有选举出一个正式的领队，至于朋友们似乎全都默认他是队长这件事，哎，现在还是别让蝙蝠侠知道的好。 　　“少年正义联盟需要一个领队。”布鲁斯沉吟片刻后说道，“一个能在作战时冷静分析局势、协调团队行动、在关键时刻做出决定的人。”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提姆一眼，像是在暗示什么。 　　“神奇少女不错，或者超级小子也可以当领队。”提姆说。 　　听到第二个名字，布鲁斯皱了皱眉，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呼之欲出。 　　“好吧，抱歉，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提姆笑着说，他看了看时间，提起了脚边的袋子，“我会和他们谈谈领队的事的，不过现在我得先走了，布鲁斯，还有事要做。” 　　他给杰克的借口是要去参加一个关于哥谭震区募捐活动的小型研讨会，实际上他先是和斯蒂芬妮见了一面，拿了些东西，然后进入了无人区。 　　提姆第一次见到餐厅老板还是在地震前，那时候她就穿着一件黄色上衣和浅蓝色的背带裤，直到他上次见她的时候…嗯，她穿的还是这一身。 　　老实说，提姆都要有点担心餐厅的卫生问题了。他知道佐伊经济上不宽裕，也知道在无人区洗衣服是件有点奢侈的行为，但不管怎么说，她总不能只有一套衣服穿。 　　早知道在他们一家从楔石城又搬回哥谭前，他应该去商场买几件衣服的。不过好在他还有斯蒂芬妮，她非常高兴地贡献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她和佐伊身材相仿，佐伊穿起来应该很合适。 　　“我都等不及想认识她了。”斯蒂芬妮露出非常向往的表情，“一定得跟她说搅局者跟她问好，好吗，她肯定会留你吃晚饭，哎呀，可真让人嫉妒。” 　　提姆拎着袋子来到佐伊的餐厅，他停在门口，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闻了闻餐厅里飘出来的香味。这就像是打开礼物前先摇摇盒子听听声响，尽情地猜一猜礼物盒里装了什么，期待感也随之被推向了顶峰。 　　他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混合香料的味道，香味厚重浓郁，辛香扑鼻，这让他的胃立刻发出一阵抗议。提姆迫不及待地推开门，风铃欢快雀跃地叮当作响，正如他的心情一样。 　　“嗨，罗宾！”佐伊正在灶台后面守着一个大锅熬煮酱料，“我正做辣煮海鲜呢，你吃过晚饭了吗？” 　　流理台上摆着两个长方形深盘，里面放满了清煮的海鲜。孩子们和湖少侠分别围坐在两张餐桌旁，分吃着盘子里的香炸奶酪蟹柳。 　　辣煮海鲜做起来并不难，首先把所有的食材煮熟，然后淋上酱料——当当！尽情用手抓着吃吧。 　　拉甘捞上来的帝王蟹个头很大，佐伊出动了餐厅的最大的煮锅才勉强塞下它。 　　煮熟后掰下蟹腿留用，挖出蟹身里的蟹肉，用盐和胡椒稍作调味、混上一点面粉增加粘度。蟹肉在案板上铺平，在中间放上一条芝士，然后牢牢地卷起来。 　　卷好的蟹柳需要静置一会儿定型，佐伊端出三个盘子一字排开。第一个盘子倒上一点面粉，第二个盘子打上两个鸡蛋，第三个盘子… 　　佐伊拿着两块干面包互相摩擦，唰唰地擦出一大盘面包屑来。 　　接下来就是让蟹柳在三个盘子里挨个滚一圈，沾满面包屑的蟹柳在油锅里翻上几翻就变得金灿灿的，盛到盘子里时发出酥酥脆脆的碰撞声。熟的正好的蟹肉包裹着拉丝的热奶酪，鲜味与芝士的奶香相得益彰。 　　提姆只愣了几秒钟，然后立刻放下的手里的袋子，飞快地摘下手套别在腰间，加入了分食炸蟹柳的队伍当中。 　　佐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蟹柳，一边不慌不忙地炖煮锅中的酱料。提姆注意到她嘴边沾着一点面包屑，于是安心地叼着蟹柳看她在锅里搅来搅去。 　　多种香料增添复合风味，红椒粉增添颜色，农场自制辣椒酱是辣味的主要来源。洋葱、蒜香和黄油的香味随着热气蒸腾而上，屋子里也被熏的暖洋洋的。 　　酱料煮好后倒入煮好的食材中搅拌均匀，让每一只蟹腿，每一块土豆、每一粒玉米上都裹满酱汁。佐伊又切了一些面包做主食，辣煮海鲜一端上桌，桌边就齐齐传来好几声咽口水的声音。 　　红亮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繁复香味，提姆迫不及待地剪开一条蟹腿，整条的新鲜蟹肉很轻松地从壳里脱离出来，裹满酱汁后送到嘴里，提姆忍不住立刻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入口先尝到的是酱料微辣咸香的滋味，随之而来的，是牙齿触碰到蟹肉时饱满而厚实的口感，帝王蟹的鲜甜与酱汁在口腔中交织，简直是一场完美的享受。 　　其他食材也同样好吃，黑虎虾脆弹饱满，土豆软糯，贻贝嫩滑，玉米会在嘴里爆开清甜的汁水。酱汁稍微有些辣，但没到会灼烧嘴巴的程度（提姆再也不想吃双倍辣香辣鳗鱼了），而是恰到好处地打开了胃口，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所有人都埋头苦吃、顾不上说话，房间里只有剪刀咔嚓咔嚓剪开蟹壳的声音、咀嚼吞咽的声音、和满足的叹息声。 　　比起吃东西，佐伊似乎更喜欢看其他人吃的很幸福的样子。她吃了一条蟹腿，两只虾，现在正给每个人倒上一杯蔓越莓糖果。蔓越莓的酸味中混着一点香甜的苹果味，澄净甜美的果汁冲淡了嘴巴里的辛辣，简直就是给口腔按下了重置键。 　　提姆抬起头看了看，孩子们的手上和嘴巴上都沾着亮晶晶的红油，每个人都有点狼狈。 　　不过是非常幸福的那种狼狈，他自己也是这样。 　　提姆忍不住笑了，他到现在也还是相信佐伊是个魔法师，至少他可以肯定，佐伊已经完全掌握了让所有人变得幸福的魔法。 　　“这真是我吃过——”拉甘叼着一只虾尾呜呜噜噜地说，手上还在忙着剥蟹腿，“——最好吃的海鲜！” 　　然后他忽然塌下肩膀，有点失望地叹了口气：“我以后可能再也不想吃生鱼了。” 　　原来亚特兰蒂斯人真的是靠生鱼和海草为生啊…提姆听着，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对麦克太太做的菜感到知足。 　　“生鱼片也挺好吃的。”佐伊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用叉子叉起拉甘剥好的一条蟹肉，多亏拉甘自告奋勇帮她剥虾剥蟹，她是房间里唯一一个能保持优雅的人，“不过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随时来吃东西。” 　　拉甘立刻转过头，充满期待地看着提姆——蝙蝠侠的临时代言人。 　　提姆真不忍心打破他的期望，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至少在哥谭恢复秩序前，可能不行，抱歉了拉甘。” 　　拉甘看起来更失望了，他垂头丧气，简直要像滑溜溜的海带一样滑到椅子下面去。 　　“虽然海鲜没有了，但酱料还有剩呢，我帮你打包起来吧。”佐伊很同情地说，“正好我这里有很多打包盒。” 　　她边说边把目光转向提姆：“这还多亏了你呢。” 　　提姆放下送到嘴边的玉米，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酱汁，看向佐伊的眼神多了几分疑问。 　　“抱歉？”他困惑地问。 　　“是你买给我的呀，就是你第……” 　　佐伊眼看着提姆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最后甚至带上了点惊恐。 　　“…啊哦。”佐伊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 　　杰森没吃到的大餐和油炸食品又让小提吃上了，杰森每次愤然离去都会错过一些好吃的。 　　佐伊：拉甘送我新鲜海鲜，拉甘好 　　拉甘：佐伊煮海鲜给我吃，佐伊好 　　真是美好的双向奔赴啊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湖少侠在漫画里没用过这个名字，要么就是我没看到。拉甘是少正动画起的，管他呢我就要用 　　突然想到今天好像是考研结束的日子哦，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正巧在考试结束后打开这篇文，如果有的话，最近学习很辛苦很努力啦，尽情地吃点喜欢的东西开心一下吧！吃饱才有力气享受假期呢 　　没放假的更是要多吃，吃饱才有力气骂老板骂同事骂期末考试和背不完的重点www 第31章 31.心里的烦恼，和提姆说说:杰森的恋爱绯闻 　　看着提姆的表情，佐伊有点尴尬，可能是吃的太饱所以思考速度变慢，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说漏嘴的。 　　提姆也看着佐伊的表情，试图从她的脸上读出些什么东西。 　　佐伊是个好人，他知道她不会用他的秘密身份威胁他什么，但被人轻易揭穿了他最大的秘密这件事还是非常毛骨悚然。 　　这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事他已经是第二次经历了！ 　　是红头罩告诉她的？还是她先知道然后透露给红头罩的？她又是怎么发现的，靠她的魔法吗？ 　　其他人听不懂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只知道罗宾的玉米放在盘子里半天没吃。拉甘悄悄拖走提姆眼前的盘子，啃起了他的玉米。 　　“我们得谈谈。”提姆无意中用上了和蝙蝠侠一脉相承的暗黑语气，而佐伊现在看起来简直有点像做错事心虚的Ace。 　　“红头罩都和你说了什么？”提姆问。 　　佐伊歪了歪头：“为什么和他有关系？你一定是误会了。” 　　误打误撞发现了别人的秘密让她有点过意不去，介于对方是罗宾，是个很好的超级英雄，她也不介意用自己的秘密抵消一下。 　　“我们换个地方谈？”佐伊打开了储藏室的门。 　　提姆跟在她身后走进储藏室，预想中扑面而来的寒意并没有出现。他现在知道为什么餐厅电表的数字几乎没有变动了，不是因为佐伊在想办法偷电，而是这个储藏室压根就没开冷气。 　　也对，魔法师一定有她自己的办法储藏食物。提姆穿梭在货架间，仔细地观察着每一种食材。每一个都个头饱满，颜色鲜翠，散发着一种无可挑剔的高级感，像是精挑细选后专供高端超市的优质有机食品。 　　“你的存粮还真不少。”提姆拿起一个从没见过的湖蓝色水果，拳头大小，表面光滑，顶部带着几片绿叶，闻起来有股奇异的香味，和他吃过的任何一种水果都不一样。 　　“这个能吃吗？”他问。 　　不知道魔法水果有没有什么奇异的功效。他想起自己和红头罩交手的那个晚上，他确信对方的格斗技巧不在他之下，又有体重上的优势，但他还是莫名其妙地赢了。 　　事后回想起来，提姆只觉得那天晚上他的运气格外的好，从最初对方朝他开枪但没有命中，到最后红头罩踩到长棍摔倒，还有他明明挨了好几拳但伤势很轻… 　　那天最值得怀疑的就只有他在佐伊这里吃过的晚餐了，也许是佐伊在饭菜里动了手脚——好的那种，但她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他没看见任何像是给饭菜赐福的行为，那就很有可能是食材本事就有魔法。 　　提姆对魔法侧的了解不算完善，不过魔法之事本就没人说的清楚，他倒是知道女巫有很多种类，威卡教的女巫就信仰自然的力量，因此擅于园艺，也许佐伊也是。 　　“可以吃，你想尝尝吗？”佐伊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不过这个拿来酿酒赚的更多。” 　　提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蓝色的水果放了回去，换成了它旁边的梨子，拉起披风一角擦了擦水果表皮。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真名的。”提姆咬了口梨子，他不确定这是什么品种。翠绿的外皮，柔嫩的果肉，口感细腻的像奶油，味道比他吃过的所有梨子都更甜美，就连靠近果核的部分，甜味也没有减淡一丝一毫。 　　“什么真名？”这下困惑的人变成了佐伊，“我只看得出谁是超级英雄，看不到你的名字呀。你第二次来的时候我一共就认识三个超级英雄，所以很容易对上号。” 　　提姆思索片刻，虽然还有些疑点，不过她不像是在说谎，通过魔法判断一个人是否良善也不是很难做到的事。 　　看来红头罩并没有把他的名字告诉佐伊，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俩的关系大概也没那么好？ 　　“那超级反派呢？也能看得出来吗？” 　　“我还没遇到过反派呢…最好以后也别遇到。”佐伊想到自己之前在梦里被科普的反派们的恶劣行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提姆环视四周，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座宝库，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介于哥谭现在的混乱程度而言，这件事发生的概率还挺大。红头罩居然还放任她大张旗鼓地卖起面包，他一定是没安好心。 　　“你的保镖去哪儿了？”提姆问，他今天也没遇到这位传说中的杰森，他有点怀疑，这人不会是骗了她的吃的就跑了吧。 　　“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红头罩没告诉我，蝙蝠侠答应帮我找找…希望他别是遇到麻烦了。” 　　提姆从万能腰带里拿出一个通讯器：“拿着这个，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按这里，我会尽快赶过来…红头罩可能是在利用你，小心点，好吗？” 　　“你和红头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呀。”佐伊看着那个通讯器，忽然嘿嘿笑了，“你们怎么互相都在说对方的坏话？” 　　“我们打了一架。”提姆耸耸肩膀，他也想知道红头罩为什么无缘无故地针对他。难不成就因为他在这儿吃了顿白饭？还是说… 　　提姆看着佐伊的脸，脑海中一点模糊的猜测逐渐变得清晰。 　　难不成红头罩是在嫉妒？佐伊说过她和红头罩不熟，也许他对这个关系并不满意，但出于某些原因没有挑明，而他其实一直隐秘地爱慕着她？ 　　提姆差点笑出声，会是什么原因呢，说不定他的面罩下也有一张毁容了的脸，还会躲在地下室对佐伊高唱“为我做饭吧！”。 　　“什么？他居然打你了！他真坏！”佐伊愤愤地说，“他还说你是小偷。” 　　提姆立刻大声喊冤：“我什么时候偷东西了！” 　　“就是！”佐伊也跟着大声控诉，“他说你偷了别人的身份，一定是他瞎说的！” 　　提姆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提起来的鸭子一样，蔫头耷脑没了活力。 　　这话虽然难听，但也并不算说错了，可到底是谁会这么说？ 　　…或者，是谁有资格这么控诉他？ 　　提姆有点后背发凉，心脏咚咚作响。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跟丢东西的那家伙很熟。”看着提姆发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角，佐伊有点担心，“你还好吧，罗宾？我帮你反驳他了哦，我才不信他说的。” 　　“谢谢…”提姆的大脑有点混乱，不、这不可能是真的，罗宾…杰森陶德，他明明已经… 　　难怪他和红头罩交手的某个瞬间觉得熟悉，那种战斗技巧他亲眼见过，受训时也曾学习过。 　　但如果真的是他，蝙蝠侠怎么会不知道？ 　　“就算你真的做过坏事也没关系。” 　　一只手忽然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温和地拍了怕。佐伊冲着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人都是会犯错的，超级英雄当然也会犯错啦。”她语气轻快，带着安抚的意味，那只手抬起来、落在他头顶，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的。” 　　提姆心中压着的石头忽然松快了那么一点。小时候他刚展露出对摄影的热爱时，曾弄坏了家里的两个照相机，对于年幼的提摩西来说简直像是天大的错误，但珍妮特并没有怪他，反而给他买了新的、属于他自己的相机。 　　虽然现在想想更像是父母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没时间在意他这点小小的错误，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包容。 　　他喜欢被包容的感觉。 　　“你刚刚说你能看得出谁是超级英雄，红头罩也是吗？”提姆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 　　“他不是。我现在一共收集了五个超级英雄…” 　　罗宾、脉冲、超级小子、湖少侠…提姆在心里和她一起默默数着。 　　剩下那个应该是蝙蝠侠，他知道布鲁斯前两天刚来过。 　　“…和杰森。” 　　等等？她刚刚说谁？ 　　提姆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喉咙口，如果红头罩就是杰森陶德，那为什么她会说红头罩不是超级英雄？ 　　她判断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是普遍认知还是自我认知？如果一个超级反派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坏人，她还看得出来吗？ 　　提姆觉得有必要立刻对红头罩和杰森展开调查：“能和我说说杰森的长相吗？或许我也可以帮你找找。” 　　“比蝙蝠侠矮一点，比蝙蝠侠瘦一点，黑头发，绿眼睛。”佐伊熟练地报出一串特征，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你说，会不会是杰森出了什么事，所以红头罩才瞒着我的？” 　　更有可能他们俩就是同一个人所以没法同时出现。提姆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个坏主意。 　　谁让红头罩不由分说地揍了他呢，他只是稍微报复一下而已。 　　提姆换上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每次卡西有什么八卦要说的时候，听起来就是现在这幅语气：引人入胜且非常有说服力，提姆就是跟她学的。 　　“我猜——”他故意拖长语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吊足了佐伊的胃口，“红头罩对你似乎有一些…嗯…特殊的情感。” 　　佐伊的表情困惑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睛。 　　“难怪他会半夜来找我，原来是这样啊。” 　　…我只是瞎说的，他居然半夜来找你！提姆大为震惊。他随口一说的事情居然是真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真是天生的侦探。 　　“与此同时…”他按捺住心中的震惊，继续说道，“你的保镖杰森，对你也有着同样的感情。” 　　这下佐伊的嘴巴也张大了。 　　“你曾经说过他们是朋友，对吧？我猜，杰森自愿退出了竞争，他不愿意让朋友为难…” 　　提姆努力压抑着想笑的欲望，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所以他才躲着你，因为一旦他看到你，那份感情就会变得难以抑制。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毕竟我和他们两个都不熟。” 　　“听起来…挺可信的。”佐伊迟疑地说。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杰森一消失红头罩就频频出现了，还有红头罩为什么会在意她的伤口，原来是这样… 　　“你是怎么打算的？”提姆看起来完全像是个贴心的恋爱专家，“你喜欢他们吗？” 　　“杰森很好。”佐伊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光是因为杰森是个超级英雄而红头罩除了“疑似坏蛋”外没有任何头衔。 　　“他会做饭，我喜欢会做家务的男人。” 　　要是还会浇地喂牛就更好了。 　　提姆：…等一下，我别是阴差阳错把他们两个撮合到一起了吧！ 　　“我得告诉红头罩我不喜欢他。”佐伊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如果她这么说了以后，再也没有每周送上门的免费柴火了可怎么办呢。 　　换句话说，她就不能两个都要吗？一个做饭一个劈柴，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她知道一妻多夫是农民的基本权利，就是需要一点小小的手段而已… 　　“对了！”佐伊忽然想起之前没能拜托红头罩的事，把目标放到了罗宾的身上，“你有没有五万块啊？” 　　“？” 　　停一下停一下，怎么突然说到钱的问题了，你和杰森结婚的钱难道要从我身上出吗？！提姆大惊失色。 　　“我想卖吃的赚钱，但我不知道要卖给谁…”佐伊叹了口气，“哥谭这么乱，谁会有五万块呢。” 　　还真有人会有。 　　“…你听说过布鲁斯韦恩吗？” 　　———————— 　　提姆瞎说，但是提姆好 　　这怎么不算一种助攻呢 第32章 32.存在主义鱼子酱前菜:杰森的噩梦 　　佐伊从提姆口中得知，好心又慷慨的韦恩先生是蝙蝠侠的资助人，因此尽管他现在不在哥谭——当然不在，他那样的有钱人理应早早跑到其他国家去度一个悠长的假期，就像哥谭其他有钱人一样——提姆还是可以问蝙蝠侠要五万块作为罗宾活动的任务经费。 　　“我只是好奇你需要这笔钱做什么。” 　　提姆说话的时候，佐伊正从他带来的纸袋里接连拿出几件衣服。斯蒂芬妮给她拿了一件毛衣，用以抵御料峭春寒；一条工装裤，她觉得佐伊会喜欢口袋很多的裤子；还有一条连衣裙，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夏日准备的。 　　“可能会用来扩建一下冷库，谁知道呢。” 　　佐伊把那条鹅黄色的吊带连衣裙在身前比划比划，然后非常开心地拥抱了它。 　　她猜测这个任务可能会和升级地窖或者冷库有关，不过嘛… 　　海鲜的问题有罗宾斯镇的蟹笼和拉甘帮忙解决。酒窖更是不着急，她现在要几千瓶果酒也没用处。 　　“替我谢谢搅局者，我好喜欢这些衣服。”佐伊把衣服叠好放回袋子里，笑眯眯地说。 　　她对穿什么并不在意，不管是种地还是睡觉、钓鱼还是下矿，花舞节还是万灵节，她永远只穿着那一套衣服——偶尔会戴上帽子换换心情，衣服是基本不换的。 　　她的朋友曾热情邀请她去家里做衣服，后来还送她一台缝纫机。她只用过两次，做出了两件挺丑的T恤衫，简直一点让人想穿在身上的欲望都没有。 　　佐伊把其中一件穿在了假人模特身上，这是她在矿洞里拿到的。后来某一天，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佐伊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上穿着那件丑T恤，而她原本的衣服则是套在了假人模特身上。 　　那个冰冷的人台就站在她床边，诡异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佐伊只觉得毛骨悚然，当即连T恤带假人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她不确定是假人有问题还是T恤也不正常，总之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自己做过衣服。 　　但这不代表她不喜欢新衣服，搅局者送她的这几件她都很喜欢。 　　“搅局者会很开心的。”提姆说，“我会转告她你穿起来很好看。” 　　斯蒂芬妮还担心送别人旧衣服会不会不太好，不过那件裙子她倒是一次都没穿过。斯蒂芬妮把连衣裙装进袋子时告诉提姆，这条裙子是她妈妈自作主张买下来的，但她觉得金发配明黄色有点奇怪。 　　“我得给她点什么来回礼。”佐伊说。 　　之前在鹈鹕镇她都是送居民们各种宝石做礼物，现在只有水果，一时还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佐伊：“你知道搅局者喜欢什么吗？” 　　提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点太妃糖和软糖。” 　　当然，还有他自己也很想吃。 　　“正好你可以卖一些糖果给我。”提姆补充道。 　　除了斯蒂芬妮，他还答应了给YJ的朋友们代购——基本上是超级小子抓着他逼他答应的。 　　当时他吃掉了罐子里最后那颗属于超级小子的太妃糖，康非常不高兴，像个准备拆家的大型犬一样绕着他转来转去、摇晃他、抖他的披风、用狗狗眼看着他、叫来脉冲一起用狗狗眼看着他。 　　提姆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一闪而过两个念头：首先，他们俩装可爱的时候还真是挺可爱的，其次，他如果也戴着全包式头盔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忍笑忍的那么辛苦。 　　“就那么好吃吗？”他问超级小子。 　　“当然！”超级小子语气凿凿，“我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太妃糖！” 　　也对，他是一个泡在罐子里长大还被催熟过的高科技产物，康没有十几年的时间来吃遍超市货架上的每一种零食，也没有在万圣节抱着南瓜罐吃糖吃到饱的经历，这么一想提姆觉得超级小子还有点可怜。 　　而且佐伊的糖果确实很好吃。 　　“好主意诶！”佐伊一敲手心，“不过一罐太妃糖大概只能卖到三十块，距离目标还是差很多…” 　　“我可以直接付给你五万块，我敢说，你的手艺可是无价之宝，绝对值得上五万块。”提姆财大气粗地说，掏的不是他的零用钱，他说起这话来倒是不心疼。 　　“这不行，我得靠自己的双手来赚钱，不劳而获是不对的。” 　　佐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还不是被系统限制了赚钱途经，不然不劳而获听起来是多么动听的词语啊！ 　　勤劳的农民怎么就不能不劳而获了呢，农民每日起早贪黑勤勤恳恳辛苦劳作，偶尔不劳而获一次是非常情有可原的——哪个农民家里没有过一只名叫[74][645][279]的鸡呀。 　　提姆不知道佐伊是怎样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他几乎要被佐伊纯粹的劳动热情与高尚的情怀深深打动。 　　如果不是佐伊紧接着说出了下一句的话。 　　“所以我打算卖鱼子酱。” 　　她变魔术一样从货架上捧出了一个紫色的小矮罐，罐身流光溢彩，材质像是贝壳、或是其他什么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材质。 　　佐伊打开盖子，自豪地托着鱼子酱给他看。 　　“这可是铱星级别的，很高级哦。”她若有所思地说，“你觉得这一罐能卖到300块吗？唔、不过这样还不能算是一道菜…” 　　她在农场时从没用鱼子酱做过菜，翻了翻菜谱才发现，鱼子酱料理出奇的简单。一点鱼子酱放在扇贝或者生蚝上就能算是一道菜，而且可以卖的很贵！ 　　佐伊简直是两眼放光，仿佛一捆捆长着翅膀的钞票正弹奏着迷你竖琴，排着队准备飞进她的口袋。 　　提姆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笑容满面，但他知道自己今晚少不了再做一次搬运工，只是… 　　“佐伊，你不是打算一次让我拿走价值五万块的菜吧？”提姆问。 　　“对呀。”她欢欢喜喜地说，从货架上一罐接一罐地拿下鱼子酱，准备大肆烹饪一番，“有什么问题吗？” 　　……他是不是应该和佐伊解释一下，不是每个人的口袋都像她的那样能装下任何奇奇怪怪的东西的？ 　　…… 　　布鲁斯正在蝙蝠洞盘点装备，当然不是韦恩宅下面的那个，那里已经完全是一片废墟了，但他还有几个备用的。 　　这个蝙蝠洞有点阴森，光源只有桌上的一盏应急露营灯，桌上摊开放着哥谭地图，上面用不同的颜色标注了反派们当前的动向。 　　布鲁斯穿着制服，没戴面罩，手边的马克杯里是半杯冷水。阿尔弗雷德正在莱斯利医生的诊所给孩子们讲故事，布鲁斯今晚准备用应急食品填饱肚子…原本是这样。 　　鲜艳的红绿配色从入口跳下来，落在地上时发出一声小小的叹息。罗宾落地的声音比平时更重，他一定是提了什么…… 　　……很多东西。 　　布鲁斯看着提姆两手分别提着的几个袋子，向他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嗨，布鲁斯。”提姆放下袋子，瓶瓶罐罐在袋子里碰撞出声，“你饿了吗。” 　　提姆弯下腰翻找，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整块面包和一罐鱼子酱，他从万能腰带里抽出小刀，用披风随便擦了擦，开始切面包。 　　喀拉喀拉。 　　面包看起来像是放置了几天，切上去有疑似锯木头的声音，小刀在面包里来来回回地拉扯，掉下来的面包渣简直能养活一个老鼠军团。 　　“你打算做什么？”布鲁斯问。 　　提姆不会做饭，布鲁斯是清楚这一点的，他当然不指望一个青少年擅长烹饪，迪克也是搬出去独居后才慢慢学会怎么照顾好自己。 　　杰森（布鲁斯每每一想到这个失去的儿子总忍不住有些惆怅），他倒是对厨房很有兴趣，也喜欢帮阿尔弗雷德的忙。 　　至于提姆，布鲁斯只在厨房看到过他从冰箱里拿可乐和冰淇淋。 　　“我把它起名为——存在主义鱼子酱前菜。”提姆锯下一片面包，用刀尖从罐子里挑出一点鱼子酱，想了想，又挖出一大块，在面包上稍微抹平后递给了布鲁斯。 　　“尝尝看。”他期待地说。 　　“你是去那家餐厅了？” 　　布鲁斯接过那片面包，上面堆满的鱼子酱显得有些过于奢华，反而让这份欧式前菜的精致感大打折扣。 　　“嗯哼，噢对了。”提姆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新鲜欧芹，摘下一小朵叶子，小心地摆放在布鲁斯手中的面包上，“现在可以了。” 　　布鲁斯哑然失笑，他优雅地咬下一口手中的鱼子酱面包，神态仿若他们此时正置身于某家高级法国餐厅，而不是废弃的地铁站。 　　“这不错。”布鲁斯尝得出，这确实是相当优质的鱼子酱，面包…就是个普通的干面包，有点难嚼。 　　“咳，盛惠五万元。”提姆忍着笑摊开手掌，“拜托请一定要给我，我跟佐伊赊了账的。” 　　本就干噎的面包这下更是难以下咽，布鲁斯举着另外半片面包，表情疑惑。 　　“容我问一问，你和佐伊现在是在联合起来敲诈我吗？” 　　“呃、不，这个嘛…” 　　提姆这会儿也开始觉得这像是在敲诈了，好吧他承认，这就是不折不扣的敲诈。 　　佐伊决定靠卖鱼子酱凑够这五万块的时候，原本是打算用生蚝搭配鱼子酱。但提姆一听就连连摆手——他可不想拖着两大袋生蚝去找布鲁斯要钱，也不想拖着生蚝去海边放生。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没法在韦恩宅洗沾满海腥味的制服，这是个大问题。 　　德雷克家的洗衣机是由麦克太太掌管，偶然达娜也会帮忙，总之没有他插手的余地。正义山也还没有洗衣机，他现在觉得有必要安排上一台。 　　他当然也不可能把制服拿到干洗店去，那么最后的办法就是拜托某个朋友帮他把衣服带回家清洗，但是…有点丢人，还是算了。 　　所以提姆立刻打断了佐伊关于生蚝的提议。 　　“为什么不用面包？我看你这里还有很多面包，很多餐厅就是这么干的，一小片就能卖的很贵…等等佐伊先别切。” 　　精致的摆盘当然能提升菜品的价格，但也会提升他把这些食物带回蝙蝠洞的难度。提姆眼睛一转，很快就想出了新的主意。 　　“要知道…很多高级餐厅的菜品之所以卖得那么贵，其实都是靠噱头和营销，我们也可以这么干。”提姆左手持一整块面包，右手托一整罐鱼子酱，“这样算一份，需要食客亲自动手、切分组装，给客人提供选择权。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提姆颇为得意地微笑起来：“我把它命名为，存在主义鱼子酱前菜。” 　　“哇哦…”佐伊近乎崇拜地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开始鼓掌，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真厉害！ 　　“那么这一份应该卖多少钱呢，五百块会不会太多啦？”她问。 　　提姆坚定地摇头：“这现在已经不是一份简单的前菜了，佐伊，我们现在谈论的可是哲学，哲学是很贵的，至少也要翻一倍。” 　　佐伊眨了眨眼，眼前没跳出系统的违规提示，她现在更佩服罗宾了，哲学也真是个好东西！ 　　提姆因为不用提太多东西感到开心，佐伊因为完成任务感到开心，只有布鲁斯哭笑不得。 　　“我之前没想到，你在营销工作上也这么有天赋。”布鲁斯忍俊不禁地说，“但这绝对是诈骗。” 　　“哎呀。”提姆给自己也切了片面包，满满地放上鱼子酱，“那些高级餐厅里还出售泡沫呢，没有人会……” 　　提姆的脸颊忽然皱到了一起，像是一口黏腻的海水在嘴巴里爆开，腥咸的味道瞬间填满口腔，仿佛有十几条深海鱼在他嘴里开派对。 　　“恶！”提姆大叫道，“这绝对是诈骗！” 　　…… 　　万事万物，此消彼长。杰森现在对这个道理深信不疑。 　　证据就是，他现在占领了哥谭的好几块地盘，事业蒸蒸日上，而代价则是三番五次目睹他不想看到的人从他的餐厅里进进出出。 　　他在餐厅墙上涂上了他的标志，他是餐厅老板的合伙人，他就要在餐厅前面加上“他的”作为前缀，谁也别想反驳他。 　　那个绿色的鱼人离开餐厅走远后，红头罩推开了餐厅门。孩子们正收拾桌子清理餐盘，海鲜和酱料的香味经久不散。好在杰森的胃很有骨气，没在这时候叫起来。 　　“主厨呢？”杰森环视四周，寻找那个亮黄色的身影。 　　“她在和罗宾谈事情。”艾琳指了指储藏室，又看了眼红头罩的双手——他是空着手来的，而罗宾带了礼物，那么这一局罗宾加一分。 　　杰森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又是罗宾，他早晚得再把那只小鸟揪出来打一顿。杰森愤愤地想。 　　他不相信上帝和因果报应，因为他死过一次，没见到上帝或者撒旦，害他亡命的人也没遭到报应。 　　因此当他躺在床板上，被那个奇怪的噩梦找上门的时候，他完全没想过这是不是因为他暗自决定报复提姆，所以遭到了反噬。 　　杰森不确定这是哪里，夜色昏暗，四周环绕着不详的绿色雾气，他的眼前是两个平底煎锅，抬头望去，本该是门的地方钉着几片木条。 　　这种简陋的防线可挡不住任何人。杰森心想。他左右看看，佐伊站在他左手边不远处，两人被一条木质橱柜隔开。 　　佐伊带着高高的白色厨师帽，围裙浆洗的雪白、没有一丝褶皱。她表情严肃，又隐隐带着些按耐不住的期待。 　　“准备好。”她说。 　　准备…什么？ 　　没等杰森弄明白当下的处境，佐伊已经飞快地行动了起来，她窜出去的速度快到几乎在身后卷起一阵烟雾。 　　她猛扑到装着食材的箱子前，拿出了一大块牛排。 　　啊，牛肉，那这绝对是梦。杰森心想。 　　佐伊把牛排放到案板上，抄起菜刀把肉剁成小块，菜刀敲在菜板上铛铛直响。 　　“我说主厨，你这是在…嗷！” 　　切好的牛肉迎面飞来，不偏不倚砸在他脸上。 　　杰森被砸的后退一步，而佐伊看都没看他一眼。东西脱手的一瞬间她就已经转身回到了她那边的操作台前，又拿出一只鸡腿切了起来。 　　铛铛铛！ 　　“给我米饭。”佐伊的语气简短又冷酷，杰森从没听过她这种语气，哪怕是她最讨厌红头罩的时候也没有。她口吻强硬、听上去简直能称得上是专横独裁。 　　“煎肉！拿玉米饼！你动作太慢了！”佐伊几乎是在吼。 　　杰森不由自主地跑了起来：“好、好的主厨，玉米饼…喔该死，我怎么把锅端给你了，等一下，是这个…” 　　“米饭！先给我米饭！”佐伊急的在原地不停打转，扬起的烟雾快把她包围了，“这可是厨房，你没睡醒吗！？给我打起精神来你这个——！” 　　杰森快要被她吓到了，如果不是有橱柜隔着，她看起来像是会立刻抄起菜刀冲过来追杀他… 　　杰森手忙脚乱地跑到放着大米的箱子前，正准备拿的时候，眼前的一排橱柜居然自己动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杰森大喊道。 　　“别大惊小怪，这不是很正常吗。”佐伊把鸡腿肉放到锅里煎，她抱起大米，一溜烟跑到煮锅旁边，隔着一排橱柜精准地把米抛进了锅里。 　　“这个呢？这个也正常吗！？” 　　杰森指着外面正用头撞木板的怪物，巨型面包片比他高两头，身上长满绿色的霉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怪物弯下腰…如果面包片有腰的话，用头猛撞那几条木板，几下巨响过后，最顶端的那条木板逐渐断裂、应声脱落。 　　“是僵尸面包，快点上菜！”佐伊又在原地乱转，抄起灭火器对着杰森猛喷，“快啊！” 　　杰森猛地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正随波逐流，举目望去皆是汪洋大海，他站在一片简陋的竹筏中间，佐伊站在他对面的另一片竹筏上，隔着海水和他遥遥相望。 　　然后… 　　佐伊开始疯狂地朝他投掷鸡腿和土豆。 　　“嗷！哎…！主厨！”杰森被砸的嗷嗷直叫，“至少告诉我这是要做什么吧！” 　　“切菜啊！”佐伊还在不停丢东西，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杰森顶着鸡腿林土豆雨，狼狈地从地上捡起一个土豆切了起来。 　　“然后呢？” 　　“扔给我！” 　　杰森对准对面的竹筏，奋力一抛—— 　　就在这时，原本还算风平浪静的海面忽然荡起一波海浪，竹筏顺势飘动、改变了位置，计算好的抛物线已然失效，切好的薯条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喂！你这个笨——！” 　　他还没消化完佐伊愤怒的表情，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脚下是柔软的沙粒，迎面吹来湿润微咸的海风，白色的浪花轻抚海岸，椰子树的叶片沙沙作响。 　　这是个绝佳的度假地点，但杰森知道这和他无关。 　　看着眼前的案板，这回不用佐伊多说，他就自动自觉地捡起佐伊丢过来的草莓，飞快地切了起来。 　　一开始还算顺利，他丢东西的准头越来越好了。直到他不得不拿着干净的杯子，从旁边的栈道上走过去递给佐伊… 　　…为什么栈道上会有一排排的超级小子在跳草裙舞啊？！ 　　超级小子们头戴夏威夷花环，穿着五颜六色的印花衬衫，没系扣子，就这么大敞着露出他们的人造腹肌。 　　杰森立刻回头看了眼佐伊，她只顾着往果汁机里放水果，一眼也没往那边看。 　　倒是杰森因为这一短暂的分神，被两排超级小子夹住动弹不得，气的他骂骂咧咧拳打脚踢，超级小子们发出了不满的抱怨声。 　　杰森又一次睁开眼睛，这次他没有身处厨房。他坐在户外野餐桌旁，身边放在一个大大的露营背包，周围不远处有几个帐篷，这里很明显是个露营地。 　　他顺着显眼的白色厨师帽找到了佐伊，她正把一块木头放到案板上用菜刀劈砍。另一边那个正源源不断抛出棉花糖的…… 　　提姆德雷克，怎么又是你！ 　　佐伊和提姆两人配合默契、行动飞快。佐伊把切好的棉花糖和柴火精准地丢向烤架的方向，提姆早已把饼干放到盘子里严阵以待，棉花糖烤好的一瞬间就立刻组装好菜品，放到离佐伊最近的位置方便她上菜。 　　他丢出的棉花糖数量恰好到处，正好对应当前的订单，不会胡乱丢出一堆导致佐伊没地方下脚。他一边盯着棉花糖别烤糊，抽空还能洗个盘子。 　　两个人默契的像是恰好契合的两个齿轮，他们两个甚至连一句交流都没有，只是一味上菜，出菜成功的叮叮铃响不绝于耳。 　　杰森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自惭形秽还是先怒不可遏。他是个让佐伊失望了的笨蛋副厨，他承认这一点，但是那家伙居然做的比他好也太让人生气了！ 　　看看他那副嘴脸，他洗盘子的时候殷勤的样子，只是会烤棉花糖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最后一次睁开眼睛，杰森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他身心俱疲、头痛欲裂。 　　这也难怪，他几乎就是一整晚都没睡。 　　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真实的不像是梦，倒真的像是被抓到黑餐厅打了一晚上白工。佐伊对着他怒吼的样子忽然浮现在眼前。 　　他觉得自己并不知道佐伊真的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她最接近于发怒的那次是他开玩笑地污蔑她，说她对餐厅的孩子们下毒，但还是和他梦里的样子差远了。 　　现实中的佐伊生气像是小熊猫站起来举高双臂，虽然你知道它真是气炸了，但因为实在太可爱，没人会把这种怒火当回事。 　　而梦里的佐伊像是被惹毛了的袋鼠，随时要给路过的人一个左勾拳右勾拳，不洗盘子的一巴掌，上错菜的更是两巴掌。 　　明明他就没见过佐伊生气的样子，为什么会梦到这种事……杰森百思不得其解。 　　不管怎么说，他决定以后得找机会练习一下切菜和洗碗，就当是以备不时之需… 　　杰森疲惫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吃了几口番茄鹰嘴豆罐头汤做早餐。 　　他并不挑食，犯罪巷长大的孩子哪有挑食的资格。更何况阿尔弗雷德是个英国人，他做过很多次经典英式早餐——烤面包，煎香肠和培根，有时候是煎蛋有时候是炒蛋，但茄汁焗豆罐头是永恒不变的定量。 　　他之前怎么没觉得焗豆罐头还能这么难吃？ 　　杰森盯着吃空的罐头看了一会儿，冷掉的番茄汤凝固在上颚和舌根，似有似无的豆腥味阴魂不散地扒着他的舌头。 　　吃罐头的日子真是该到此为止了。 　　回首他的整个人生，“没东西吃”和“吃的太好”两个阶段总是规律的交替出现。 　　小时候在犯罪巷讨生活的日子绝对是美食低谷，到处捡东西吃还会饿肚子。刚到韦恩宅生活的时候他还很拘谨，也不敢吃的太多。 　　有一次他半夜饿醒，偷偷出来找吃的，转了几圈也没敢打开橱柜和冰箱，喝了两大杯水后吵醒了艾斯——艾斯真是好狗狗，他把杰森带到自己的狗窝，从里面拖出了一条肉干。 　　那时他还偷偷攒过一些食物，以防自己做错了事或者没有通过蝙蝠侠的考验被无情地赶出家门。 　　那些吃的被他零零散散地藏在床底、抽屉的最深处、他的旧衣服里面。他觉得自己像是偷偷攒面包的海蒂，但他要面对的同辈可不是好心的小姐克拉拉，迪克就是迪克，懂得都懂。 　　在韦恩宅生活了一段时间后，他来到了“吃的太好”这一阶段。他不但能放开肚子敞开了吃，还总想把自己吃到撑才算满意，这个习惯他花了很久才改掉。 　　后来他死去又复活，浑浑噩噩在街头流浪的日子里一定吃的很差，他对这段时光的记忆不深，但他确信自己肯定干过在蝙蝠汉堡捡别人吃剩的薯条这种事。 　　重返哥谭遇到佐伊后，他也享受了几顿好饭，然后现在他又回到了美食低谷期，每天吃罐头吃到腻。 　　尤其是他知道佐伊每天都变着法儿做好吃的，而且罗宾三五不时就去蹭饭的情况下，罐头就更难忍受了。 　　他对食物、尤其是美食的渴望，从来没有被填满过——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个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邪恶泳池管理员——他吃到的美食还远不足以填补他的口腹之欲。 　　差不多也该去佐伊那里吃几顿好的了，不能总让那只坏小鸟占便宜，他吃东西肯定没付钱。杰森下定了决心。 　　他披上外套，戴上头罩，开始了今天的行动。 　　比起某个地盘的老大，他觉得自己有点像中世纪的小领主，领地里的居民定期上供，再由他来分配食物和必需品，偶尔还需要接受居民的觐见、听一听他们的诉求：孩子需要尿布和牛奶，需要维生素治疗坏血病，需要一块布给衣服打补丁… 　　另一方面，他既是领主、也是骑士，治理和守卫同时都是他的责任。他得时刻注意领地里的动向，尤其是要注意哪里有反派出没的痕迹。 　　当然了，他也是个侵略者，比起守城他更喜欢四处征战，吞并其他人的地盘、扩大自己的领土，他今天就正准备干这事儿。 　　黑面具最近正带着他的手下四处破坏韦恩企业名下的建筑。要是让杰森来说，这活儿简直是吃力不讨好，韦恩名下的建筑坚固到能扛过七级地震，想弄塌它们得用上不少炸药。 　　当然，这伙人想要破坏的不仅仅是那些大楼。黑面具打算毁灭的是韦恩塔所代表的东西——这座哥谭的标志性建筑物代表着哥谭辉煌的过去，他想摧毁这个精神象征。 　　这就更好笑了，哥谭的精神什么时候轮得到一群没头发的邪|教来代表了，红头罩还没说话呢。 　　黑面具和他那伙信众简直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越严峻的情况下越容易滋生罪恶和盲信，比如宁可抛弃尊严吃狗食、坚信疤脸是他们的救世主的新镇居民，还有黑面具这些疯疯癫癫的信徒…黑面具的领地和红头罩的地盘接壤，他早看这里不顺眼了。 　　杰森很快赶到了伯恩利，和女猎手说的一样，黑面具的势力几乎倾巢而出，剩下的守卫人数远少于红头罩的打手，而且他一个人能打五个。 　　上次对付过杀手鳄后，杰森和女猎手算是达成了合作，虽说两个人都并不算完全信任对方，但在把共同的敌人驱逐出去前，他们的确能算是盟友。 　　他们最初的计划是从两边包抄黑面具的老巢，但女猎手忽然给他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黑面具和手下的下一个目标是韦恩大厦。 　　那块地方是红头罩的地盘，至少名义上来说是这样。杰森占领那里不久后蓝仔帮就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哥谭老城，夺回了他们的警局。 　　杰森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芭芭拉居然说服了她父亲没在那里涂鸦，局长肯定很不高兴。但他也做出了相当大的让步，所以扯平了。 　　他在老城还有些手下，他们可以帮女猎手围剿黑面具的势力，杰森负责趁机清理黑面具的领地、占领这里，伯恩利会由红头罩和女猎手平分，还算不错的交易。 　　杰森并不知道女猎手的另一个身份是蝙蝠女，不知道黑面具其实是蝙蝠侠交给她完成的目标。 　　他不知道在他快乐地拳打脚踢黑面具残党的时候，芭芭拉正因为亲眼目睹了那个抢走了她制服和称号的人而痛苦不已。 　　杰森也不知道，另一个麻烦的对手此时正穿过上东区北上，悄悄进入了犯罪巷的范围内。 　　…… 　　哥谭的反派五花八门，其中不乏依靠精神攻击作为主要攻击手段的类型。 　　疯帽匠在这一分类里也还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地震过后，他靠着他那顶能制造幻觉和控制大脑的礼帽在哥谭占据了一小块地方。 　　能直接左右别人大脑的好处是，从不用担心有人对你说谎，想从别人的脑子里直接挖出情报更是易如反掌。 　　拿到那个不知道转了几手的干面包后，疯帽只审问了三个人就问出了面包的源头，他认为自己很可能是最先掌握这一情报的几个人之一，他的领地离犯罪巷也是最近的。 　　于是他当即动身前往那家餐厅。无需威逼利诱，只要有这顶帽子，无论对方是谁，都会老老实实地把全部物资交到他手上。 　　至于红头罩？这种新来的反派和他们这种哥谭老牌罪|犯可没法相提并论，那家伙都没进过阿卡姆。 　　谁说反派内部没有排名？在阿卡姆疯人院住的时间越长，说明越不好惹，战斗力也越强。疯帽可在那儿待过好些日子，他并没把红头罩放在眼里。 　　他很快就在犯罪巷找到了目标，拿着枪的手下一脚踹开餐厅的大门，里面的人立刻失声尖叫起来。 　　正在烤炉前忙碌的女孩儿惊讶地看着他，比起畏惧，她的神色更多像是不满。 　　“没有受邀就闯进来，这可真够不礼貌的。”她说。 　　疯帽匠忽然怔在了原地，脑海中的记忆疯狂倒带，他想起自己童年时不厌其烦地阅读那本他最爱的童话书的场景，想起了他也曾和爱慕的女孩儿在仙境公园约会、牵手。 　　“帽子倒是不错。”她又说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把注意力转回了手里的事上。 　　杰维斯泰奇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事情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他曾经费尽心思翻遍整个哥谭寻找他的爱丽丝，但却一无所获。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近乎完美的那一个。 　　她不是金发，但没关系。 　　疯帽用余光瞥了一眼挤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孩子，一个、两个，有两个都是金发，足够给他的爱丽丝编织一顶栩栩如生的假发。 　　“你该剪一剪头发了。”疯帽几乎按耐不住的语气中的癫狂。 　　他会把他的领地打造成完美无缺的仙境，和他完美的爱丽丝永远地生活在一起。 　　———————— 　　少正三人组打分手厨房必定也是小提给另外两个指挥的服服帖帖的，认真程度堪比指挥作战 　　康：拜托小罗这只是个游戏有必要这么严肃吗 　　提姆：（暂停游戏）（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地方）没有按照订单顺序上菜是绝对不可容忍的，这局必须重开。 　　巴特：对所有游戏都很认真所以和提姆站一边，他独自通关会更快，但那样就不好玩了 　　杰森：苦练洗碗技巧等着有朝一日在佐伊的餐厅里光荣就业 　　…前提是后来布鲁斯没有友情赞助佐伊一台洗碗机 第33章 33.河豚下午茶:迫害一下反派 　　佐伊从烤炉里一盘接一盘地端出牛角面包，随后才转过头观察这位不速之客。 　　在他迈进餐厅的一瞬间，佐伊就知道了来人的身份——系统提示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超级反派光顾了你的餐厅：1/？？？已收集】 　　哇哦，这可是她第一个遇到的反派呢，总觉得还怪有纪念意义的。 　　眼前的男人身材矮小，头戴一顶高的离谱的绿色礼帽（佐伊自己也有个差不多的绿色帽子，是她在瀑布边上捡到的，她原本很喜欢）。 　　帽檐下，他的目光狂热到近乎疯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佐伊的目光移到他的领口，那里系着一条带着斑点的橙色领巾。 　　这幅装扮很熟悉，佐伊曾经在杰森带来的书里见到过他。 　　杰森一定是一个精神世界很丰富的人。证据在于，超级小子给她带来了手电筒，脉冲砌好了砖窑，罗宾带给她卫生用品和（暂时还没拿到手的）钱，搅局者送给她衣服，神谕带给她消毒剂——全部都是物资上的支持。 　　而只有杰森会专门带来绘本、漫画和童话书，虽然他开玩笑说这些是给她烧火用的。 　　佐伊喜欢看书，书里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比如怎么能跑得更快，怎么从垃圾桶里辨别有价值的物品，砍树的正确姿势等等。 　　因此杰森带来一摞图书的时候她也很开心，虽然这些书里没什么知识能给她学。不管是丁丁历险记、大红狗弗里克还是爱丽丝梦游仙境…读起来倒是很有趣，但她什么新东西也没学会。 　　她还以为爱丽丝梦游仙境至少会教她怎么做让人变大变小的饮料和点心，最好是变小。如果能把哥谭所有人都变成小不点，那会很省粮食，那么佐伊储藏室里的食物就能喂饱哥谭所有人了。 　　当然，坏人除外，要是能把反派变成蚂蚁那么大，佐伊绝对会把他们全装进一个玻璃瓶、塞上瓶口，丢进海里去。 　　不过这本书也不是什么都没教会她，至少佐伊学到了如何分辨疯帽子。和米娅一起读爱丽丝的故事时米娅告诉她，哥谭的疯帽匠长得和插图上面的一模一样，而且同样疯疯癫癫的。他是爱丽丝的狂热粉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给哥谭所有的金发女孩儿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佐伊看着疯帽匠，在脑海里努力回想书中的情节，疯帽子在茶会上的第一次开口说的就是“你的头发该剪了”，而爱丽丝则是回答… 　　“你不应该随便评价别人。”佐伊说，“这很失礼。” 　　疯帽匠的嘴角诡异地抽动了一下，随后慢慢上扬，随着微笑的逐渐扩大，露出了他那两颗格外突出的门牙，他盯着佐伊的目光也愈发炽热。 　　“乌鸦为什么会像写字台？”他立刻问道。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抢谜语人的活儿干，我早晚能碰上他的。”佐伊可不打算顺着他的话说，“不如还是直接开始喝茶吧。” 　　“茶会…没错，当然。”疯帽匠眼睛里的狂热半点儿没有减少，他环视四周，像是忽然才弄明白这里是个餐厅似的，“你一定能为我们准备好完美的下午茶。” 　　疯帽匠回头冲两个手下摆摆手：“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 　　佐伊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疯帽匠几乎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直勾勾的目光看的她心里发毛，处理生鱼的时候差点切到手。 　　其他孩子躲在角落大气不敢出，个子最高、年纪最大的罗拉和瑞奇挡在最外面，努力把年纪更小的孩子护在身后。 　　只有疯帽匠悠闲地哼着小调，等待着茶会的开始——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旋律。 　　虽然说是下午“茶”，但重要的反而是茶点。 　　英式下午茶的点心通常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放三明治或其他咸味点心，中间放搭配奶油和果酱的司康，最上层则是样式精致的甜点。 　　佐伊准备的咸点是塔帕斯——面包切片，抹上奶酪，放上一叠生鱼片，再用薄荷叶做点缀。 　　刚烤好的牛角包用来代替司康。牛角面包金黄酥脆，充满黄油的香气，用不着抹果酱和奶油就足够香甜。 　　甜点的部分，佐伊端出了一盘饱满的红色果实，个头比蔓越莓稍大，闻起来有些酸涩，但没有蔓越莓的香气，看起来倒是十分诱人。 　　“我这里只有绿茶…”佐伊把杯子放在桌上，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如果他一定要喝热红茶的话… 　　“不用担心，这样很好。”疯帽匠的目光终于不再停留于佐伊身上，他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盘子里的食物。 　　真正的食物，不是罐头。面包是新鲜出炉、酥松柔软的，洁白的奶油和果酱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甜蜜味道，还有新鲜水果…疯帽匠有日子没见过没有干瘪或者腐烂的水果了。 　　他听说企鹅那里有水果，但价格被炒的很高，和那家伙做交易会被敲诈到脱一层皮。 　　“请用。”佐伊坐在疯帽匠对面，端起了茶杯。 　　疯帽匠将手伸向装水果的盘子，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遵照下午茶的传统，从咸味点心吃起。 　　塔帕斯上满满地堆放着半透明的鱼肉，几乎比面包还要厚。疯帽匠正准备将面包送到嘴边，突然又停下了动作。 　　“你为什么不吃呢？”他抬起头，盯着佐伊问道。 　　佐伊放下茶杯，坦然和他对视，伸手拿起了一片面包。 　　“祝你胃口好。”她微笑着咬下一口。 　　鱼肉的质感和其他刺身不太一样，脆爽中不失嚼劲，佐伊把鱼片切的很厚，鲜味像是一记直拳砸到味蕾上，咀嚼几下后慢慢开始尝到回甘，鲜甜味令人口舌生津。 　　疯帽匠一连吃了三块塔帕斯，几乎是在狼吞虎咽，他一定也很久没吃到好东西了。佐伊怀疑他根本没吃出味道，但是这不重要。 　　他紧接着又一口气吃了两只牛角包，那架势简直就像从来没吃饱饭一样。 　　“这是什么水果。”疯帽匠抓起一小把红色果实倒进嘴里——并不多汁，牙齿一咬开果肉就立刻尝到了令人烦躁的酸涩和苦味。 　　“这是冬青果实。”佐伊说。 　　疯帽匠短暂地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感到隐隐有些眩晕、呼吸不畅，仿佛有人捏住了他的气管，他开始猛烈地抽气。 　　佐伊做了个手势，原本躲在远处的孩子们一拥而上，一只手摘下了他头上的礼帽，随手丢的远远的，其他人则合力按住了他的手脚。 　　佐伊走到他身边掏了掏他的口袋，拿走了里面的枪，然后抽出他胸前的领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以防止他大喊大叫，惊动门外的两个手下。 　　“冬青是有毒的。”她说，“还有河豚，也是有毒的。” 　　疯帽匠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仿佛有无数只蚂蚁正顺着他的四肢爬行，他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你知道鱼为什么像音乐家吗？”佐伊摆弄着手里的枪，欢快地问。 　　而疯帽匠来不及思考，他两眼一翻，彻底没了动静。 　　“…他死了吗？”瑞奇用气音小声问。 　　“我觉得没有。”艾琳大着胆子把手指伸到疯帽匠的鼻子底下，还有微弱的气息。 　　佐伊从口袋里拿出罗宾给的通讯器，拨弄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嗨，罗宾，这里是佐伊，疯帽匠现在在我手上，你能尽快过来吗？” 　　…… 　　举家搬回哥谭区域后，提姆还是得去上学。 　　哥谭高地高中没受到地震的影响，还额外接收了不少市中心学校的学生。但地震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没人有心思好好上课。 　　历史课上，提姆正撑着下巴出神，口袋里的通讯器发出一串微弱的震动。他给每个人设定了不同的振动频率，因此他立刻辨别出这是来自佐伊的消息。 　　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拖过地板、发出一串高频刺耳的摩擦声。 　　“呃…我可能得去趟洗手间，抱歉，惠科特先生。”提姆尴尬地笑了笑，一条腿已经迈到了课桌外面。 　　“我不这么认为，还有二十分钟就是放学时间。”惠科特先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出于对我的尊重，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坐下来。” 　　提姆坐立不安地盯着墙上的时钟，二十分钟，尤其是临近放学前的二十分钟，长的简直像一个世纪，而且足够随便哪个反派把佐伊剖个两遍了！ 　　布鲁斯这时候可能在追查急冻人的行踪，这会儿很可能在唐人街，不行，离犯罪巷太远了。 　　至于红头罩… 　　先不说提姆压根不知道怎么联系这家伙，如果他就在餐厅附近的话，佐伊或许就用不着给他发求助信号了。 　　提姆掏出手机，低下头疯狂打字。 　　“佐伊有麻烦用你最快的速度飞过去现在立刻”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竖起课本挡住下半张脸，开始小声地念念有词。 　　“超级小子我知道你听得见，佐伊有危险，你得马上去帮忙。” 　　…… 　　康艾尔，AKA超级小子，正坐在化妆镜前，任由漂亮的化妆师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他完全不需要靠化妆品让自己看起来更上镜，但他喜欢上妆时被人认真地盯着看的感觉。 　　被他随手丢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原本理都不想理，他的专访可马上就要开始了。但下一秒他的超级听力就捕捉到了罗宾压低声音的念念有词。 　　郑重声明！他绝对没时时刻刻都听着罗宾的动静，那太诡异了，他只是锁定了罗宾的声音，然后锁定了他的名字作为关键词，可能还有小罗的心跳… 　　这样一旦小罗有危险需要他帮忙他就可以立刻行动。这完全是出于安全考虑！ 　　康听着罗宾的声音，一边拿起手机，看了眼信息。 　　“噢糟了…” 　　化妆师的刷子突然扫在了空气上，超级小子已经没了人影，只留下空荡荡的化妆椅在原地打转。 　　一张纸条慢悠悠地从半空中飘下来，被化妆师抓在手里，上面是超级小子歪歪扭扭的字迹。 　　“告诉雷克斯我去英雄救美了，很快回来 　　——SB” 　　———————— 　　疯帽：找到你了，我的爱丽丝 　　佐伊：从疯帽进门就琢磨着用什么办法能毒死他 　　星露谷有个烹饪mod里面有道河豚料理，虽然我没做但印象里似乎是，好运天做出来的能吃，坏运天做出来的就有毒www 第34章 34.超好桶坏:皮衣小子针锋相对 　　疯帽匠瘫在餐厅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偶尔会冷不丁地抽搐一下。 　　他脸色发绿、瞳孔涣散、嘴角溢出的白沫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小片令人作呕的黏稠污渍。 　　没了帽子的遮挡，他稀疏的头顶就这么暴露在了外面，给他平添了一股憔悴感，刚刚那股子疯癫劲儿荡然无存，看起来就像个狼狈又可悲的老人。 　　虽然是超级反派，但好像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佐伊想。 　　她绕过瘫倒在地的疯帽匠，抬脚朝门口走去。 　　疯帽匠的手下闯进来时踹坏了门锁，现在大门只是虚掩着。屋内不正常的寂静一定会引起门外手下的怀疑，他们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 　　佐伊握住从疯帽匠身上搜出的枪，略微掂了掂它的重量，随即抬起手臂，食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严格来说，她还是第一次摸这种枪。红头罩给她留下枪防身的那天一切顺利，没有人试图抢劫，也没有反派来捣乱，红头罩的手下一直在维持秩序，佐伊安心地忙着卖面包，完全没工夫也没必要掏出枪来。 　　枪的手感有些陌生，但握住它的一瞬间，一种踏实安全感忽然涌上心头，仿佛她忽然将局势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老大？一切还好吗？”门外响起一阵低沉的问询声，似乎在试探屋内的动静。 　　佐伊紧盯着餐厅门，没有回头，她冲孩子们摆了摆手，让他们都躲到桌子下面去。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其中一个手下的脑袋刚刚出现在视野中，佐伊已经飞快地将手臂抬高几寸，瞄准对方的眉心。 　　她没有分毫犹豫，手指稳稳扣住扳机，随即果断用力压下去。 　　砰——！ 　　枪声震耳欲聋，眼前的男人在一阵血雾中向后栽倒，脑海中尖锐的嗡鸣和门外的咒骂一同响起，紧接着是一连串接连不断的扫射声。 　　几乎没经过任何思考，佐伊猛地蹲下来、重心后倾的同时双腿发力，像只灵活的刺猬一样向后翻滚，动作熟练的像是重复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 　　佐伊蹲在原地，迅速将枪口对准餐厅的大门。预想中门板被打成筛子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大门完好无损，她差点怀疑屋外的枪|声只是她的幻觉。 　　“不是吧？你冲我开枪？老兄，看来你真不认识我是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佐伊紧绷的神经猛地放松下来。手中的枪滑落在地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手指在控制不住地抽搐发抖。 　　超级小子跨过脚下的一地弹|壳，抓住伸到眼前的步|枪的枪管，轻轻向上一扭将其掰弯。 　　他假模假式地掰了掰指节，把手指按的咔咔直响。刚刚还骂骂咧咧的手下现在脸色灰白，像是吓傻了。 　　“超级小子的专访今晚会在LBN的晚间节目播出，YT会有实时直播，真可惜你看不到我的精彩亮相。” 　　康艾尔抓起目光呆滞的男人胡乱一丢，比他还高的彪形大汉像一个正被丢进垃圾桶的废纸团一样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显而易见地陷入了昏迷。 　　“哈喽——佐伊？你还……” 　　“主厨！” 　　超级小子拍拍手套上不存在的灰，还没等他转身走进餐厅，一个戴着奇怪头盔的身影就大喊着飞奔而来，硬是挤在超级小子前面闯了进去。 　　“What the…” 　　红头罩一脚踩中地上的一滩血迹，他惊诧地低下头、看了看门口拿着枪的尸体，目光随后落在餐厅中间不知是死是活的疯帽匠身上。 　　“……Fuck” 　　杰森加快脚步，走向跌坐在地上的佐伊。 　　“你还好吗，主厨，和我说话，你受伤了吗？” 　　他半跪在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扳着她的下巴左右观察，又撩开她的发辫检查她的脖颈，目光一寸一寸下移，查看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没有明显伤痕，身上没有血渍，还不能确定… 　　“没有内伤也没骨折，检查完毕。”超级小子飘进来插话，“你肯定吓到了，甜心，一收到罗宾的消息我就来了，我来晚了吗？” 　　“谁允许你扫描她了？”红头罩不满地咂舌，伸出手臂挡在氪星人和佐伊中间。 　　“请——问？”超级小子故意把发音拖得很长，听上去真欠揍，“我可是来英雄救美的，你又是谁啊？” 　　“这是我的地盘，用不着第二个穿皮衣的人来逞英雄。” 　　“他就是嫉妒我的皮衣比他的贵，肯定是这样。”超级小子不接他的话，俏皮地冲佐伊眨了眨眼睛，“所以这里是发生什么事啦？” 　　佐伊扶着红头罩的手臂、正准备站起身，红头罩忽然托着她的腋下，抱猫一样提起她，放到了离得最近的沙发椅上。 　　佐伊表情一僵，罗宾的猜测不合时宜地在她耳边响起，她迅速移开视线，脸颊有点发烫。 　　超级小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好奇怪，肯定有什么八卦值得挖掘！ 　　不过，等佐伊言简意赅地叙述完疯帽匠是怎么吃下河豚陷入昏迷之后，他就立刻把恋爱八卦抛到了脑后。 　　“喔喔喔，等一下亲爱的，你是说你给疯帽匠下毒了。”超级小子用脚尖碰了碰已经深度昏迷的疯帽匠，佩服地冲佐伊竖起大拇指，“哇哦，你可真是个蛇蝎美人啊。” 　　本就烦躁不安的杰森听着超级小子的喋喋不休，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超级速度消耗殆尽。 　　他拔出手|枪，看也不看地往声音的源头连开两枪，把胆小的汉娜吓的失声尖叫。 　　子弹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距离超级小子胸口不到几英寸的地方骤然停止行进、悬浮在空中，片刻后掉在了地上。受害人安然无恙，并开始非常熟练地装起了可怜。 　　“佐伊——你的保镖对我态度好差。”超级小子蹲在桌边，两手扒着桌沿，语气委屈巴巴的，“他吓到我了。” 　　“他不是我的保镖…哎呀。” 　　没人能拒绝超级小狗的狗狗眼攻击，佐伊揉了揉超级小子的卷毛，虽然氪星人有钢铁之躯，但头发还是出奇地柔软好摸，“超级小子好，红头罩坏。” 　　红头罩：…… 　　超级小子这时候倒是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半个小时前是怎么抱怨做发型真麻烦、谁也不准动他卷好的头发的，非常主动地把脑袋凑到佐伊手底下。 　　“那我能吃个面包吗？闻起来好香——” 　　杰森挨个检查完孩子们和疯帽匠的状况，怒气冲冲地走到桌边，二话不说伸手抓住超级小子的衣领，一把将他从桌边拽开。 　　“疯帽匠还活着。”他说。 　　超级小子和佐伊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红头罩。 　　“那怎么办，把他扔出去等死，还是把他送到医院去？”超级小子问，“哥谭还有医院吗？” 　　莱斯利医生的诊所已经超负荷运转，而且说实话，杰森也不大想在恶棍身上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但是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 　　“那个、不能告诉蝙蝠侠吗？”角落里的索菲举起手小声提议。 　　“不能。” 　　“不不不绝对不行！” 　　“好主意诶！”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佐伊看了看超级小子的墨镜、又看了看红头罩的头盔，表情困惑。 　　“为什么不行？这些反派本来就是归蝙蝠侠殴打的吧？”佐伊说，“我还想当面跟他道谢呢。” 　　她拿了蝙蝠侠五万块钱，蝙蝠侠现在就是她餐厅最大的赞助人，并荣升为佐伊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排行榜第一名——和脉冲并列。 　　虽然五万块很好，但脉冲毕竟太可爱了。 　　一提到蝙蝠侠，超级小子立刻连连摆手，要是被蝙蝠侠知道他擅自跑到哥谭来… 　　他猛地甩头，快把脑袋甩出残影，试图把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杰森当然也不想跟老头子正面对上。但疯帽匠离奇失踪、最后被人发现他的尸体这件事必然也会引起蝙蝠侠的注意，而且老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哥谭高地医院还能接收病人。”杰森说，“把他扔到门口，会有人联系蝙蝠的。” 　　超级小子看了眼佐伊，后者点了点头，于是他并拢两根手指在脑袋旁边一挥，灿烂地笑着做了个“了解”的手势。 　　“把那个也扔出去。”杰森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尸体。 　　“你凭什么使唤我！”超级小子大叫，“红头罩坏！我是为了佐伊才帮忙的！” 　　他抓起一个牛角面包叼在嘴里，一手薅着疯帽匠一条腿，一手拎着尸体的胳膊，以超级速度消失在了餐厅外。 　　罗拉拿来水桶和拖把开始清洗地板上的血迹，瑞奇捡起疯帽匠遗留的帽子出了门、打算把它丢到河里，泰迪和艾琳收拾着桌上的餐盘，索菲和米娅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佐伊仰起头看着红头罩，他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 　　“门锁坏掉了。”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会儿后，佐伊先一步开口。 　　“你把我当修理工吗？” 　　杰森没开变声器，头盔只把他的声音变得沉闷了一些，却掩盖不了他语气中的愠怒和低落。 　　“为什么不联系我？”他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质问，去掉语调中佯装强硬的部分，他听起来像是被只抛弃的大狗。 　　他给佐伊留下的对讲机有阵子没响过了，佐伊遇到麻烦的时候他正在黑面具的领地上殴打那些邪|教分子。手下通知他情况好像不对劲的时候，他正在回安全屋的路上——他原本打算换身衣服，让杰森而不是红头罩去见她。 　　他差一点就…不、他完全没赶上。疯帽匠闯进餐厅的时候他不在附近，拿着枪的混蛋扫射餐厅大门时是超级小子先一步出现，挡住了子弹。 　　杰森现在仍一阵后怕，他生怕佐伊当时就站在门后面，生怕哪个孩子被流|弹伤到——佐伊会因此心碎的。 　　超级小子是个油嘴滑舌的显眼包，但今天多亏了他，如果他不缠着佐伊找存在感的话，杰森也许还能跟他道声谢。 　　“因为…” 　　“你什么时候才能信任我？”杰森突兀地打断了她，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没那么想听她的解释，他会忍不住把佐伊说的一切都当成是借口。 　　何况理由不就摆在他眼前吗？显而易见，她就是更信任罗宾、更喜欢罗宾，就这么简单。 　　“我没有不信任你，只…” 　　佐伊的话突然噎在喉咙里，她捂着肚子，脸颊皱巴巴地纠成一团。 　　杰森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我觉得我要吐…哕——” 　　“！？” 　　———————— 　　LBC：莱克斯广播公司，我瞎编的 第35章 35.蔬菜清汤:殷勤下厨的好桶能得到亲亲 　　杰森不知道他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佐伊，他现在的心情实在有点过于复杂。 　　——看到她从一个疯子反派手底下劫后余生后的心有余悸，对她单枪匹马解决了两个成年男性的钦佩和赞叹，以及她居然选择向罗宾而不是他求助所带来的失落与不忿。 　　但看到她抱着呕吐袋可怜兮兮地不住干呕的样子后，他对佐伊的担心立刻像是吃了菠菜罐头一样支棱起来，三拳两脚把其他所有纷杂的情绪全都踢得远远的。 　　杰森守在她旁边，拍拍她的后背，给她递上水和手帕，把她垂在胸前的两条发辫轻轻挪到肩膀后面。 　　“你感觉怎么样？头晕？耳鸣？看着我，主厨，这是几？”杰森伸出一根手指。 　　“一…”佐伊虚弱地说。 　　距离她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这种反胃的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她在矿洞里受到了奇怪的绿色幽灵的攻击，那一次她也是像现在这样难受的厉害。 　　不过这里没有幽灵，佐伊对自己呕吐的缘由也心知肚明，但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个原因最好还是别让杰森知道。 　　“那个该死的混蛋。”杰森先入为主地认为一定是疯帽匠的精神攻击在佐伊的大脑里留下了后遗症，“我给你弄点柠檬水，好吗？” 　　他大步走向储藏室的方向，手放到门把手上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恶棍红头罩而不是餐厅保镖杰森。 　　但她看起来迷糊的挺厉害，似乎并没在意他这种自来熟的行为 　　“我能……？”杰森回过头出声问道。 　　佐伊抬头看了他一眼，蔫蔫地点了点头。 　　杰森走进储藏室，抱出一堆柠檬、青柠和几样蔬菜。他挽起袖口，开始将柠檬切片。 　　“还有谁觉得不舒服，疯帽匠都做什么了？”杰森问。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觉得头晕或者想要呕吐，于是一时间没人接话。 　　杰森对孩子们的沉默感到有些奇怪，他的目光挨个在他们脸上扫过去，除了有些惊魂而定外看上去倒是全无异常，他刚刚检查过了，也没人受伤。 　　但疯帽匠绝不是那种会好心放过小孩儿的人——全哥谭人都知道他对金发小女孩有着令人作呕的特殊癖好。 　　“谁来解释一下，到底…” 　　“哕——” 　　杰森一愣，偏过头看了眼假装干呕的佐伊，她正若无其事地用手帕擦一擦嘴角。 　　杰森眯起眼睛，视线转回一言不发的孩子们身上，伸手指了指艾琳：“你说，刚才是怎…” 　　“哕——” 　　杰森忍无可忍地用力咂舌，他用刀背敲了敲砧板，等佐伊抬头看向他才开口：“你知道自己装的一点儿也不像吗，主厨？” 　　“我没有装。”佐伊试图嘴硬，实则已经心虚得眼神乱飘。 　　“她装的像吗？”杰森对她这幅没底气的样子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索性直接略过她去问一旁的孩子们。 　　“不像。” 　　“稍微有一——点点假。” 　　“应该这样才像，哕——” 　　“好了可以了停下…我说停下泰迪，没人让你表演！”杰森叹了口气，无奈地出手阻止男孩把手指伸进喉咙里的举动，“你看，主厨，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是装的。” 　　“所以你是打算老实交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还是希望我挨个审讯你的小朋友们？顺便一提，我可不会对小孩儿手下留情。” 　　“我才不信。”佐伊说。虽然干呕是装的，但她刚才确确实实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发白的脸色和隐隐的晕眩不是作假。 　　“那是你的事，主厨，你想让我证明给你看吗？” 　　杰森从厨房后走出来，在佐伊略带惊恐的“你要干嘛你不能刑讯逼供我”的抗议声中俯下身，一手托着她的后腰、一手捞起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要不是看在她吃错东西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杰森大概会选择像扛一袋土豆一样把她扛在肩膀上——她完全值得。 　　他的侦探技巧并不算高明，但答案基本上算是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他刚刚闯进门时，餐桌上摆着两套餐具，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 　　猜忌和多疑是超级反派的基础出厂设置，疯帽匠能毫无戒心地吃下佐伊给的食物，且没有对餐厅里的人进行精神控制，说明佐伊一定是用了别的办法让他安心。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还有什么能比亲自证明食物的安全性更能让人放心的呢。 　　杰森抱着佐伊走上楼梯，把她放在床上，佐伊抓着他的夹克前襟不肯撒手，略带惊慌地看着他 　　“你不准对孩子们动手。”佐伊知道红头罩大概不会真那么干，但还是有点不安，“也不准吓唬他们。” 　　“你是在命令我吗，主厨？看来你还没弄明白状况。”杰森把自己的夹克从她手里拯救出来，略显强硬地把她按倒在枕头上，“你最好现在就把一切都完完整整地告诉我，不然我会立刻下楼，往他们的眼睛里喷柠檬汁。” 　　佐伊惊惧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这个混蛋——” 　　“我会把这当成是赞美。”杰森冷笑着说，“河豚好吃吗？” 　　佐伊立刻不吭声了，她在被子里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往下滑，把大半张脸藏进被单下面。她不答话红头罩就也不出声，被怪里怪气的头盔直勾勾地盯着，时间久了还是让人有点心里发毛。 　　“其实…还挺好吃的。”佐伊小声说，“你也想吃吗？” 　　杰森又沉默了一会儿，有时候他真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明知道那东西有毒，为什么还要吃？你就一定要用这种办法对付他？你就没想过如果先出事的是你而不是疯帽匠会怎么样吗！” 　　他不自觉地开始有些声色俱厉，他当然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点不讲理。拖延时间、什么也不做，听起来倒是简单，但她面对的是哥谭特产、精神不正常的超级反派，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掏枪扫射餐厅里的所有人。 　　“不会的。”佐伊小声说，“一定是疯帽匠先出事，我今天的运气很好，所以一定是他。” 　　她趁着去储藏间拿东西的时候吃了一根珍贵的魔法糖冰棍，这是她没告诉任何人的底牌。哪怕人造的好运不能保证她吃下有毒的河豚后完全没事，至少也能做到让她在疯帽匠后面倒下。这就足够了。 　　她的目光实在太过笃定，杰森只好勉强相信了她“运气很好”的这个说法。他没理由不让佐伊想办法自救，但她的选择无疑不是最优解，尽管她成功了，付出的代价也只是轻微食物中毒。 　　正是因为这样杰森才异常愤怒——把性命压在自己的好运气上，她简直就像个疯狂的赌徒。 　　“你完全可以拖延时间等待后援，你为什么不联系杰森，你不是最信任那些该死的超级英雄吗，为什么不等着他们来救你？！” 　　佐伊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骤然起身让她眼前一黑，她又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一声。杰森的气焰立刻灭了半截，但他倔强地没出声。 　　两个人搁着头罩交换目光，执拗地对视。 　　“可是超级英雄很忙。”佐伊说，“他们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不是吗。” 　　……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红头罩站在流理台后，把杯子里的柠檬片捣的震天响。头盔掩藏了他的表情，但孩子们全都看得出，这家伙身上的滔天怒火几乎要化成实体从脑袋上窜出来。 　　他捣柠檬捣的相当用力，手臂上的青筋和肌肉绷的紧紧的，杯子里的柠檬片已经被捣成浆糊，杰森抄起水壶猛地往里加水，一半都洒在了杯子外面。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索菲从门外走进来，把紧攥在手里的小纸包放在吧台上：“莱斯利医生说这个每天吃两次。” 　　杰森冷冷地嗯了一声，他也不是故意要吓到这些小孩儿，但他现在根本像是吃了一肚子火药一样一点就炸，很难保持心平气和。 　　“和这个一块儿，送上楼。”杰森把加了盐和糖的柠檬水放在吧台上，抄起菜刀铛铛铛地切起了土豆。 　　他当然生气，他完全有理由生气。佐伊喜欢超级英雄还不够，现在已经进化到要自己逞英雄的地步了。 　　哈，不说别的，她说不定还真有当英雄的天赋——出道第一战就打赢了二线反派疯帽匠。还有他那个倒霉的手下，子弹正中眉心，如果不是她运气好，那她就一定在射击上相当有天赋。 　　胆大心细，而且还有所有超级英雄必不可少的“美好”品质——自我牺牲精神，她简直太&%￥的适合当英雄了。 　　他也生自己的气，即使他明知自己做不到一直留在餐厅做她的保镖和守护神。他不会放弃吞并其他恶棍地盘的机会，他有自己的目标要完成。但这并不妨碍他埋怨自己没能再早一点儿赶到。 　　还有佐伊的那句话… 　　他太清楚徒劳的等待是什么滋味了，那种永远等不到救援、只能眼看着死亡浓黑的气息不断接近，不详的黑雾死死地抓住他的脚踝，把他从希望的门扉边一次次拉开，缠绕着他、捆缚着他，捂住他的口鼻，直至他永恒地陷入沉眠。 　　她说的没错，就算是超级英雄也不是每次都来得及。比起依赖所谓的英雄伸出援手、纠正不公，不如自己动手要来的更快。 　　前提是别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笨到不能再笨的办法自救。 　　杰森切好所有的蔬菜，一股脑倒进汤锅，锅里滋啦啦地冒起一阵白烟。 　　轻微食物中毒后的处理方法：催吐，补液，用药，补充营养。 　　前三件事已经得到了解决。提到补充营养，杰森第一个想到的是鸡汤，他生病的时候，阿福会端来鸡汤和热花草茶。介于佐伊对食物的偏好，杰森选择煮一锅蔬菜汤。 　　卷心菜、西芹、胡萝卜、土豆和洋葱，切成小块后用橄榄油翻炒出香味。最好别用黄油，奶香味会盖过蔬菜的本味。西餐厅供应的法式蔬菜汤会先煎香培根，再用培根自身的油脂煸炒蔬菜，成品会带上点肉香和烟熏味。 　　蔬菜炒熟后要做的就只有加水炖煮，慢慢煨出蔬菜的清甜，最后略微放一点盐和黑胡椒调味。法式蔬菜汤清淡甘爽、容易入口，最适合没有胃口的时候来上一碗。 　　杰森冷着脸舀出蔬菜汤，米娅已经很有眼色地切好了面包，在桌上摆好了餐具和作为配菜的腌菜。热汤一碗接一碗地被端上桌，索菲把佐伊的那份放在木质小托盘上，小心翼翼地端着满到快要洒出来的汤送上楼。 　　杰森掀开头罩下颌的挡板，用汤勺刮着锅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汤底尝了尝，他的手艺只能算的上一般，但成品出人意外的美味。蔬菜汤甘甜的像是放了砂糖一样，看来只要食材足够好，哪怕是简单的烹饪手法也能做出像样的美食。 　　索菲噔噔噔地跑下楼，木质托盘被她抱在胸前：“佐伊说她没胃口，什么也吃不下，现在只想吃块姜。” 　　…… 　　佐伊倚在床头，啃苹果一样咔嚓咔嚓地啃着生姜，空气里弥漫着辛辣刺激的辛香。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眼睫垂下去，注意力全放在手中的食物上，咀嚼的时候脸颊一鼓一鼓，看起来吃的很满足 　　杰森坐在床沿，看着她面不改色、甚至吃的有点香的样子，忍不住在面具后面一阵龇牙咧嘴。 　　到底是她没有味觉，还是她的蔬菜全都这么好吃，连生姜都是甜的？ 　　“给我尝尝。” 　　杰森伸出手,啃了一半的生姜被放在他手里。没削皮，味道刺鼻，怎么看都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生姜。 　　杰森将信将疑地把生姜凑到嘴边，屏住呼吸，谨慎地用门牙从佐伊没啃过的那边咬了那么一小点儿。 　　呸！辣的，这不就只有姜味吗！ 　　他把生姜还给佐伊，目光忍不住在她的嘴唇上停留的久了点——生姜的汁水把她的嘴唇浸的红润了一点，饱满了一点，看起来很…… 　　杰森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你爱吃这个？” 　　“生姜可以治疗反胃。我现在有胃口吃东西啦。”佐伊吃完整块新鲜生姜，脸色终于变得不那么苍白，她端过桌子上的汤，一勺接一勺地喝了起来，“这是农民的小窍门哦。” 　　“我们这儿的农民可不这么吃。”杰森说。看着佐伊吃东西的样子，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我也是继承了爷爷的农场之后才知道的，我在农场里学会了很多东西。” 　　比如怎么在没人营业的时候买到冰淇淋，用醋浇树防止它们变异或者长出苔藓，还有怎么清除前任的记忆…… 　　“在你继承农场之前，你都在哪里生活？” 　　“我不太记得了…好像一直在打工。”佐伊放下勺子，略微皱起了眉毛，“我好像是欠了谁一大笔房贷，一直还不上，所以搬到了别的城市打工，但是老板非常黑心，所以后来就去爷爷留下的农场当起了农民。” 　　“…听起来你过得很辛苦。”杰森心中涌上一丝同情，她还这么年轻，就过上了背负欠款艰难求生的生活，她一定是走投无路才选择回到乡下当农民的，“你说你欠了房贷，你的房子呢，在哪里？” 　　“好像是在一个无人岛上…” 　　“无人…主厨，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有可能是被奸商给骗了？” 　　杰森哑然失笑。他几乎能想象的出当时的场景，也许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什么也不懂，被奸诈的房地产商哄骗着签下了高额的房屋贷款，结果所谓的房子是偏僻荒岛上的一个帐篷，而她只能到处打工还债。 　　“工作呢？你是做什么的，老板压榨你了吗？”杰森问。 　　“唔，我好像杀了很久的鱼…”佐伊思索片刻，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真是非常危险的工作，工资特别低，老板心肠也很坏，有一次差点惹毛所有人…幸好我辞职了。” 　　杰森脑海里的场景变换到了海上，海面翻腾着乌黑的巨浪，狂风和惊雷几乎要撕裂海面上形单影只的捕鱼船，佐伊穿着单薄的防水衣，淋着暴雨艰难地在甲板上挪动，她吃力地捞起渔网，将活蹦乱跳的一网鱼倒在甲板上。雨幕遮盖了她的视线，她抹去脸上的汗水和雨水，蹲在甲板上，一条接一条麻木地刮着鱼鳞…… 　　简直太可怜了！ 　　“汤很好喝。”佐伊把空碗放到桌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我不知道你也会煮饭…谢谢。” 　　“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以后就少做点让自己受伤的事儿。”杰森收起疯狂泛滥的同情心，努力冷下语气，“用自己的命去赌疯帽匠会中毒，你还真够胆大的。就算他逼你给他做饭吃，你也不能这么冒险…” 　　“他没有逼我。” 　　“…什么？” 　　“他没有逼我拿东西给他吃，是我主动这么做的。” 　　佐伊的语气很平和，在杰森听来却像是平地惊雷。所以他想错了，他以为佐伊的意思是疯帽匠闯进来，恐吓她交出食物，而她趁机在餐食中做了手脚… 　　“你…等一下主厨，再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什么也别落下。”杰森的心跳突然开始不自然地加快。 　　“疯帽匠闯进来，说要剪我的头发，还问我奇怪的谜语。然后我提议直接开始茶会，他吃了河豚就晕倒了，我拿了他的枪，等他的一个手下闯进来的时候……” 　　所以一开始就不是她受到威胁后被迫自救——当然，这不是说一个超级反派闯进她的餐厅这件事不成威胁。疯帽匠一定是出于什么原因把她当成了爱丽丝，而佐伊居然顺势提出了茶会…老天，那家伙一定高兴疯了，难怪他会放松警惕，难怪他没有伤害她们。 　　可惜疯帽匠并不知道，佐伊一开始就抱着除掉他的心思，所以才会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主厨，为什么？我是说，你干的漂亮，但你有什么非弄死他的理由吗？”杰森好奇地问。 　　“他是个超级反派啊。”佐伊眨了眨眼睛，“难道他不该死吗？” 　　“当然该死，不过一般来说他们会被抓进监狱或者疯人院。”杰森几乎忍不住笑意。 　　她的善恶观简直太黑白分明了，只要认准对方是反派就没打算给对方留下活命的机会，用自己的性命当筹码也要解决对方。这也太疯了，但是他居然相当喜欢。 　　他应该告诉佐伊反派不一定就都该死吗？是的。但他打算这么干吗？完全不。 　　他毫不怀疑，如果佐伊知道了小丑干的好事，她绝对会立刻切上五十条河豚，全塞进小丑的喉咙里。 　　“你知道吗，主厨，再这样下去我简直要爱上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纯粹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态，他对佐伊有好感吗？毫无疑问。但现在不是时候，他大概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但是佐伊…佐伊忽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头罩。 　　上次卡在窗口被她薅住脑袋的记忆忽然浮现在眼前：“主厨，你不是又想…” 　　杰森的声音戛然而止，佐伊的脸朝着他慢慢凑近，她的嘴唇上还带着点亮晶晶的水渍，然后… 　　耳边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声响。佐伊松开手，视线相交的一瞬间就移开目光，嘴角的弧度似有似无，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比刚刚更明显了几分。 　　这是什么情况！？ 　　杰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好像有一个应该是叫做“吻”的东西落在了他的头罩上。 　　该死，他什么也没感觉到！什么柔软的触感温暖的体温，他一丁点儿也没感觉到！ 　　“虽然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不过也许我可以想想办法。”佐伊垂着头，轻轻捏了捏红头罩戴着手套的指尖，“你以后还会一直送柴火给我的，对吧？” 　　杰森还能说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 　　看到前几章评论里的厨房魅影我真的很想笑，躲在厨房地下室的不一定是魅影更有可能是偷东西吃的肥肥浣熊 　　桶：Coooook for me！ 　　佐伊：（猛切菜）（猛火翻炒） 　　好一个地狱厨房 　　最近在抖刷到好多上海之恋的视频，我造谣超级小子一定会拉着孔克南拍这个。只有两个人组不成队形，但是没有第三个人愿意和他们俩一起丢人现眼，最后只能死皮赖脸拉上小乔一起拍 　　小乔：本来很开心，但是被达米安猛猛嘲笑，回家立刻追打康纳肯特让他删视频 　　以及，大家新年快乐！新年第一天记得吃好吃的哦！ 第36章 36.生命药水和上古果酒:今天也是杰森负责下厨 　　大概过了两分钟，杰森才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怎么回事？她刚才是不是…？所以她难道是…！但是为什么？ 　　幸福来的太突然就会让人内心忐忑怀疑人生，刚被领养时那种谨小慎微惴惴不安的感觉又一次找上了他。 　　万一他做的不够好，万一他做错了什么事，万一他搞砸了呢？他还有很多没告诉佐伊的事，她知道了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红头罩要考虑的情况很多，而佐伊想的就很简单了——虽然红头罩不是超级英雄，但至少也不是超级反派。他人不坏，很有用，还会做饭，她喜欢会做饭的人。 　　罗宾说红头罩喜欢她，她相信罗宾肯定不是信口开河，更何况红头罩刚刚才亲口承认了这一点。 　　所以这应该算两情相悦。 　　两个人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又心有灵犀地同时开口。 　　“你的伤——” 　　“那把枪——” 　　“什么伤？”杰森问。他今天的行动很顺利，黑面具手底下最能打的那群人全跟着他一起攻占韦恩塔去了，留在伯恩利的都是些草包，别说受伤，他可能连根头发都没掉。 　　“那个人倒下之后，房间里全是铁栏杆的味道。”佐伊说，“他死了，对吧。” 　　听上去没头没尾，但杰森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朝疯帽匠的手下开枪，闻到了伤口里流出来的铁锈味。 　　佐伊现在知道那不是什么下雪后铁栏杆的味道了，那是受伤和死亡的味道。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带着腥味和金属的气息。那个闯进来的男人中枪倒下时眼睛还没闭起来，直到超级小子把他拖出去他都还一直睁着眼睛，眼神中毫无生气，中枪那一刻的惊恐永远定格在了他脸上。 　　她好像摸到了一点死亡的边缘，像是伸手触碰一团朦胧的雾气。很难说佐伊对此有什么感觉，毕竟对方端着步|枪闯进来的时候看上去可不像是要和她友好打招呼的样子。 　　而且他是超级反派的手下，四舍五入也能算半个反派。她只是依照本能击退了闯入她领地的家伙，佐伊完全不后悔，当然也不觉得自责或者愧疚。 　　“是的，他死了，干得好。”杰森摩挲着她的手背，毫无原则地夸奖她。佐伊还没见识过哥谭真正的黑暗面，她不知道如果她没开枪的话可能会面临什么可怕的后果，但杰森对此一清二楚。 　　换了别人可能会冠冕堂皇地教育她，不是所有反派都罪该万死，闯进来拿枪对着你的人也不一定就有敌意，但杰森绝对不会。 　　她这样就挺好。哥谭现在已经没什么道德和法律可言，弱肉强食，他举双手双脚支持佐伊把所有闯进她餐厅的人打成筛子。 　　“我的伤早就好了，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枪法很准，专门练过？” 　　“应该是打工的时候练出来的…我很久没用过枪了。”佐伊试图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些在烟熏工厂杀鱼的回忆，自从她解甲归田当起农民之后，她挥舞过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大概就只有镰刀。 　　银河剑她当然也是有的，但作为一个靠拖拉机驰骋于农田矿洞的高科技现代化农民，她还真没怎么干过亲自动手杀怪这种事。 　　“我得弄把枪给你防身。”杰森说。 　　疯帽匠那把手|枪被他没收了，不能让佐伊用那个变态摸过的东西。一想到疯帽匠把佐伊当成爱丽丝他就一阵恶寒，哪怕他没对佐伊什么，或者说，没来得及做什么。但他用不怀好意的眼光觊觎佐伊，这就够那个癞蛤蟆死一回的了，那个恶心的恋|童|癖。 　　“我想要两把。”佐伊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最好长得像牙刷。” 　　和他一样用双枪？他们俩还真是——杰森稍微有点得意地夸大辞藻——天生一对。 　　但是，牙刷…？ 　　“别提无理要求，主厨。”杰森把她按回枕头上，牢牢塞进被子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把枪会长得像牙刷，现在闭上眼睛。” 　　“不行，我一闭上眼睛就要睡着了。”佐伊试图挣扎。 　　“那就睡，你需要好好休息。” 　　“可是天都还没黑透呢！” 　　“我看起来像是在乎吗？别逼我给你唱摇篮曲。” 　　杰森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物理意义上让她眼前一黑。没出两秒钟，房间里响起了均匀安详的呼吸声。 　　他无声地笑了笑，摘下手套，摸了摸她的脸颊。 　　“好梦，佐伊。” 　　杰森确认她睡着后才离开，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抓住了正准备做早饭的佐伊。 　　“回床上去，你这几天只能卧床休息，别的什么也不许干。”杰森劈手夺下她怀里的木柴，又拍掉她衣服前襟上的木屑，动作看似粗鲁却不失温柔。 　　“为什么，我休息的够好了。”佐伊叉着腰仰头和他对视，“不做饭大家吃什么呀。” 　　“一天不吃饭也饿不死人…行了别用那种眼神审判我，主厨，这是事实。再说，我这不是来了吗。” 　　红头罩推门走进餐厅，从袋子里一罐接一罐地拿出罐头，又从袋子最底下掏出一摞图书。他随手抽出两本递给佐伊，不由分说地推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 　　“上楼去，这没你的事儿了。” 　　“凭什么！我真的已经完——全好了！” 　　“你没搞清楚重点，主厨。”杰森搂住她的腰，轻轻松松一提，把她夹在胳膊下面，拎包一样拎上了楼。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有没有康复，这是对你乱吃东西的惩罚。”杰森在头罩后面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没有做饭，没有钓鱼，哪儿也不许去。我想想…食物中毒，怎么也得休息三天才能下床活动，别想着反抗，主厨，我不想把你捆在床上。” 　　最后说服佐伊老老实实接受制裁的不是杰森的威胁，也不是她幡然醒悟决定好好反省，而是杰森塞给她的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实在太吸引人，她一头扎进书里，很开心能心无旁骛地一口气读完。 　　而杰森则是理直气壮地占领了佐伊的厨房——毕竟和餐厅老板是亲了一下的关系，他的地位简直是突飞猛进，因此做饭做的相当心安理得。 　　三天的早餐分别是菠菜奶酪蛋饼，虾仁炒蛋配牛角面包，北非蛋。做起来不算麻烦，还有小孩儿打下手，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至于晚餐…牛肉猪肉鸡肉罐头，倒进锅里点火一热，加点蔬菜一煮，标准的吃饭糊弄学。 　　孩子们对面包沾糊糊没有异议，但是佐伊不行，她是个不吃肉的麻烦精，所以杰森只能勉为其难地给她开小灶准备病号饭——意式龙虾烩饭，马赛鱼汤，夏威夷盖饭。 　　食谱来自红头罩的手下之一，地震前这小子在一家西餐厅做帮厨，虽然只能做切菜配菜的杂活，但脑子好使，各种菜的做法都偷学的七七八八，最大的梦想就是以后能当上餐厅的副厨。 　　杰森拿着那几张极为详尽的手写菜谱照葫芦画瓢，自觉做的也不太差。 　　佐伊的评价嘛…杰森觉得不管给她吃什么她大概都会说好吃，她可是能面不改色吃生姜的女人，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根本没有味觉。 　　“虽然很好吃，但我想吃炸薯饼。”佐伊说。 　　“没人会在晚餐吃薯饼。”杰森冷酷地说。 　　“那就大米布丁。” 　　“吃完饭才能吃甜点…老天我居然会说这种话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但是不行，没有布丁。” 　　“至少给我倒杯水吧——” 　　杰森不为所动，飞快地把手塞到她枕头底下，在佐伊阻止他前一把揪出了嗡嗡作响的通讯器，按下了接通。 　　“嗨…滋滋…罗…滋滋…明天…滋滋…五万…” 　　杰森：“什么玩意？” 　　哥谭的信号基站基本全毁了，通讯器勉强靠哥谭高地的讯号传输消息，就是信号格外的差。 　　“罗宾明天要来。”一听到五万块佐伊就明白了，是她的天使投资人来送温暖啦！ 　　杰森的脸唰地垮了下来，阴魂不散的冒牌小鸟，真想把他的羽毛都揪下来。 　　“所以你明天能出去转转吗，我不想看到你们俩打架。” 　　杰森没说话。 　　“拜托——？”佐伊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这绝对是跟超级小子学的。同样的表情放在氪星人脸上简直倒胃口，放在佐伊脸上就… 　　杰森仍然没说话，但他打开了头罩下颌的挡板。 　　他不介意收取一点小小的贿赂，嗯，只要佐伊愿意给他点甜头，他能做到一天不找小鸟崽子的麻烦。 　　没有预想中青涩甜蜜的吻，佐伊挖了满满一勺波奇饭递到了他嘴边。 　　“我不——” 　　杰森试图抵抗的一瞬间，一大勺扎实的盖饭就怼进了他嘴里。 　　别说，他的手艺其实还真不错。 　　…… 　　食物中毒后的第四天，佐伊终于解除了“必须卧床修养”的禁令（而且看完了《了不起的盖茨比》），一大早她就精神百倍地做好早餐，拿出餐厅里最大的锅，熬了满满一大锅莓果软糖。 　　为了保证红头罩真的会远离餐厅别和罗宾正面对上，佐伊包了一大包软糖，央求红头罩帮忙送给远在哥谭南边的神谕和卡珊。 　　“我们是合伙人，主厨，我不是你的劳工。”杰森说，“压榨我的劳动力？没问题，但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佐伊就当没听见，反正她马上就要有五万块了，红头罩想要多少工资都没问题。 　　走出餐厅，杰森并没有立刻前往神谕的塔楼，他躲在通往小巷餐厅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围堵那个可恶的不速之客。 　　不过左手拎着纸包右手抱着西瓜的红头罩看起来真是完全没有威慑力。他跳下来落在面前的一瞬间提姆差点笑出声。他得咬着两腮的肉才能控制自己维持住表情，天呐谁能给他一个全包头罩他真的太需要这个了。 　　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不想跟你打架，真的。” 　　“疯帽匠怎么处理的。”杰森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 　　“还活着，现在在黑门监狱。”提姆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内部机密，告诉他也没关系。而且就算这是内部机密，红头罩作为家族一员，照样可以听。 　　杰森忍不住啧了一声。疯帽匠没死，有点可惜。至于那个被佐伊一枪带走的手下…地盘争夺战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有人被夺去生命，死了一个手下不算什么大事。就算蝙蝠侠盯上了佐伊也没理由找她的麻烦，毕竟她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别总来蹭吃蹭喝。”杰森说。 　　“谁蹭…我会付钱的，好吗。” 　　“没人想要你的钱。”杰森嗤之以鼻。 　　“是吗？”提姆意味深长地反问，“看来佐伊也不是什么都会和你说啊。” 　　这种明晃晃的“我和她有秘密而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挑衅语气噌地一下点燃了杰森的怒火，他怒气冲冲且轻手轻脚地放下纸包…不行，地上不干净，污泥会打湿包装。 　　那就轻手轻脚地放下西瓜…也不行，万一它自己滚远了怎么办。 　　最后杰森只能极尽所能地发出了一声十分清晰且充满讽刺意味的冷笑：“哈，你知道个屁，冒牌货，我和她的关系好得很，少挑拨离间。” 　　提姆被这个外号冒犯到了，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不甘示弱地回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把你当成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巴不得你赶紧滚蛋她好——” 　　咚地一声，提姆的后脑磕在墙上，在他眼冒金星的一瞬间红头罩的小臂已经压在了他的喉咙上，并且还在逐渐用力。 　　“别太得意了，小混球。”杰森危险的低吼从耳边传来，“我耐心有限，你也不会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 　　“什么！你居然亲他了？！” 　　提姆捂着脸大声哀嚎“我的老天”。他进门的第一件事是从罐子里抓糖吃，第二件事是八卦佐伊和红头罩的关系进展。结果佐伊一个重磅炸弹砸下来，他进门前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微笑表情立刻变成了惊愕，刚放进嘴里的软糖差点掉出来。 　　不是说要拒绝红头罩吗，不是说杰森很好吗？！提姆还以为佐伊会立刻和红头罩避嫌并保持距离而红头罩肯定会觉得摸不着头脑……结果她怎么会选择a上去了啊！ 　　提姆在恋爱方面的天赋实在比不上他的侦探天赋。所以佐伊是打算脚踏两条船？这对吗！虽然这两条船最后大概率会合并成一条但是这对吗！ 　　提姆忧心忡忡地咀嚼软糖，一块两块三块吃的停不下来，糖分缓解了一点他的焦虑。难怪红头罩刚才会冲上来威胁他，他其实是在宣誓主权？不过他知道自己其实还有个情敌吗？ 　　“亲了一下头罩而已，我猜他应该挺开心的。”佐伊抓起一捧蘑菇丢进汤锅。 　　提姆探头看了看锅里，紫色、红色、黄色的蘑菇飘在清水上，全是整个儿的没有切，正随着沸水上下翻腾。 　　“亲一下就有不限量的木柴供应，超划算的。”佐伊往炉膛里塞柴火的样子带着点挥金如土的奢靡感。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抠抠搜搜算计着两根柴够不够烧一顿饭的穷鬼了，她现在可以每天做八顿饭，早晚洗漱都能用上热水。 　　“但是…你、他、你们…呃我能先问问这是什么吗？” 　　提姆的大脑正试图缕清佐伊红头罩和杰森之间的三角恋，他的目光却总不自觉往锅里飘。他很想知道佐伊和红头罩是来真的还是单纯在利用他，另一方面他又相当好奇她现在这是在煮什么。 　　提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弄清楚后者。毕竟恋爱八卦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品，但这锅汤看起来是真的会给他喝。 　　“是生命药水。”佐伊用一个大汤勺在锅里捞来捞去，活像女巫在熬魔药，“字面意思，是能回复生命值的药水。” 　　提姆还是头一次对她煮的东西产生不了一点食欲，汤锅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奶白色的蒸汽雾蒙蒙地填满整间屋子，蘑菇汤看起来状若不祥，但闻起来其实没什么怪味道。 　　佐伊舀了一点汤装在小碟子里尝了尝，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怎么了？汤有什么问题吗？”提姆立刻站了起来，紧张地注意着佐伊的表情。 　　“没尝出来效果，可能因为我现在没有受伤吧。” 　　她手臂上的烫伤已经完全长好了，红头罩拿来的药膏很管用。食物中毒的后遗症也早就消失不见。她现在绝对是满血状态。 　　“应该抓个反派过来。”吧台上摆着一排洗干净的玻璃瓶，佐伊把蘑菇汤——生命药水灌进去，拧上盖子，“打个半死然后喂给他，这样就知道有没有效果了。” 　　提姆的嘴角一抽，佐伊这话说的相当云淡风轻，和她刚刚跟提姆说“我做了很多软糖，随便吃”的语气别无二致。 　　“嗯…不行，我们是超级英雄，超级英雄不这么干。”提姆说。最有可能的情况应该是等他或者布鲁斯受伤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东西，然后抱着必死的决心喝上一点。 　　这么说有点夸张，提姆现在还是很信任佐伊的，如果她说这东西有用，那大概率不会出错。 　　“红头罩不是超级英雄，让他去抓一个来。”佐伊嘿嘿一笑，反正哥谭遍地都是反派嘛，抓个坏东西比抓老鼠还简单。 　　煮生命药水是佐伊的心血来潮，这并不算一道菜，也没写在菜谱上，佐伊只是突然想起了它的原材料，于是决定放手一试。 　　提姆拿来的五万美元支票已经好好夹进了菜谱的第一页，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悦耳动听。她知道这五万块赚的不是很正当，有点像是在卡bug，虽然系统对此没有异议，但她总觉得这是骗了蝙蝠侠的钱，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所以她想做一点能帮上超级英雄的忙的东西，生命药水再合适不过。 　　“佐伊，你就不好奇红头罩到底是什么人吗？他从没在你面前摘下过头罩，对吧？”提姆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肯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我还没准备好。”杰森坦然地说。卡珊也在神谕的塔楼里，所以他没摘头罩，只收起了下颌挡板方便他啃西瓜。 　　“但你早晚要告诉她。”神谕说。她早看出来佐伊对杰森很特殊，他们两个的进展倒是比她想的要快一点。 　　义警谈恋爱其实是件麻烦事，秘密身份，真实身份。他们得保护自己的秘密，还得防止把恋人牵扯到危险当中，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找个同行谈。 　　“当然，但现在不行。” 　　对杰森来说，坦白他和红头罩其实是同一个人并不难，但他还没准备好把一整个儿的杰森陶德捧到佐伊面前——他的过去，他死过一次的经历，还有他以后决心要做的一切。他还不想这么早把佐伊牵扯进来。 　　他现在的人生准则就是“活在当下”，以后的事就以后再担心。 　　杰森告别了神谕，和女猎手交换了一下情报，在他的地盘巡视了一圈，拖到天黑才回到餐厅。 　　餐桌上摆着一盘蔬菜杂烩，盘子下面压着张纸条——没写字，画了个红头罩的标志。 　　红头罩现在也能吃上佐伊留的饭了，他的地位还真是在稳步提升。杰森心里涌起一阵得胜的喜悦，他三口两口吃完晚餐，走上楼梯。 　　佐伊正打着手电筒在桌前翻书，唰啦唰啦的翻页声盖过了脚步声。她看得很投入，连杰森走到她身后都没注意。 　　“…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是个私酒贩子。”杰森顺着佐伊指尖划过的文字轻声读道，“你喜欢这一段？” 　　果不其然，佐伊又吓了一跳，她像炸毛的猫一样弹了起来，脑袋正磕在红头罩的下巴上。 　　“别吓唬我，老兄。”佐伊埋怨道，而杰森大笑起来。 　　“别叫我‘老兄’。”他同样用书里的台词回答道，“我以为你已经把这本书读完了，意犹未尽？” 　　“算是吧，跟我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两个人来到地下室，佐伊把手电筒的档位调高，光芒四散开来，照亮了整间屋子。 　　这里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之前一直空着的酒柜现在已经被填的满满当当。 　　佐伊抽出一瓶，自豪地朝他炫耀瓶身上耀眼的紫色星星。 　　“这可是陈酿上古果酒。”她砰地一声拔出了瓶口的木塞，奇异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闻起来甜蜜醉人。 　　“尝尝看。”佐伊把酒倒进杯里，杯子是她在吧台随手拿的直身玻璃杯，两杯都倒了八分满。 　　酒液泛着近乎透明的蓝色光泽，有点像加了色素的廉价果汁。果酒会是这个颜色吗？杰森对酒也没什么了解，毕竟他没等活到法定饮酒年龄就死了。 　　话说…佐伊到能喝酒的年纪了吗？ 　　杰森正犹豫要不要拦住她，她已经仰头将杯子里的果酒一饮而尽，然后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 　　字面意义上的变红，酒精染红了她的皮肤，她现在活像个番茄。 　　“你怎么不喝呀。”她笑眯眯地说，已经开始口齿不清，站着不动都直打晃，“这个很贵的，你不喜欢上古水果吗？”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睛贴在标签上一个个找过去：“我还有杨桃果酒，淡啤酒，蜂蜜酒…” 　　“不用麻烦了，主厨，这个就行。”杰森端着杯子，心一横，一口气把那杯色素酒倒进了喉咙。 　　出乎意料地很好入口，几乎没有涩味，口感丝滑如绸缎。刚喝下去只能尝到悠远香醇的果香和淡淡的橡木气息。味道偏甜却并不发腻，更像是咽下去后的回甘。 　　杰森品了品舌尖，更为复杂的风味随之而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非要说的话，这会让他联想到韦恩庄园的图书馆里那些珍贵的初版书。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已经喝醉了的番茄笑盈盈地看着他，她的动作变得很慢，语速也是，单词之间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像是在嚼一块难嚼的软糖。 　　“我们卖这个吧，我们也…也收购几家药房。”佐伊慢吞吞地说，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变得有些涣散，让杰森想到阳光在水中晕开的倒影。 　　她朝杰森走了几步，醉鬼脚步漂浮，脚底像踩了棉花，最后几乎是跌在他怀里。 　　“好凉快哦…”她把脸颊贴在他的皮夹克上，准确来说，是贴在他的胸口。左脸贴一贴又转个面把右脸凑上去，还不安分地乱蹭。 　　咚咚，咚咚。 　　“什么声音？”她突然警觉地抬起头，“是不是有人来偷我的酒了！” 　　“没有人来，主厨。”杰森轻轻扳过她的下颌，无奈地笑了一声。 　　虽然卖酒的想法大概是她从书里看来的，但实际上还真的可行。哥谭到什么时候都不缺酒鬼，有大把人正尝试酿私酒。而佐伊这些就连杰森这个完全不懂酒的外行也能尝得出品质上佳，就算拿去砸在企鹅人头上他也得夸一句真是陈年佳酿。 　　但是现在…现在谁有心思谈正事啊！ 　　“没有人来，那是什么声音？你是这一片的老大，你得保护…唔…唔唔…” 　　杰森终于如愿以偿地尝到了他最想尝的东西，柔软甜美，带着淡淡的酒香，真奇怪，她的脸颊烫的像火炉，嘴唇却还是冰的。 　　他只稍微在她的嘴唇上贴了贴就恋恋不舍地向后退开、松开了捏着她肩膀的手。冲动劲儿过了他也有点不好意思，目光闪烁着不敢看他的眼睛——趁人之危总归是不太好。 　　等心跳稍作平复，杰森终于有勇气和她对视，生怕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怒意。 　　佐伊下意识抹了抹嘴唇，而后掷地有声地说：“…保护我的酒，这些可贵了！” 　　———————— 　　一根筋的主厨对是非善恶这方面有点二极管，对她来说坏人就是鲑鱼，上岸的鲑鱼就必须要被消灭，非常无情 　　没有人发现我们主厨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没关系这不重要 　　桶桶威胁小提的时候喊的是brat，我一直不知道这个词翻译成什么最合适，老是自动脑补成小兔崽子… 第37章 37.宿醉后的松饼早餐:雷米主厨一对一教学 　　杰森对于酒后旖旎的幻想都来自于书籍和电影：醉酒后的人都会做出些这样那样的糊涂事，只要别太过火，事后人们的反应一般也就只是付之一笑——“毕竟他喝醉了嘛。” 　　醉酒是个很好用的借口，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佐伊说不定也可以做点糊涂事，比如说，呃，亲一下，然后…再亲一下，之类的。 　　他当然也稍微脑补了那么一下更过分的事情，但这个罪恶的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过半秒钟就立刻被他驱逐了出去。 　　首先，趁佐伊喝醉亲她已经相当过分了，杰森绝对不会对一个神志不清没有知情同意权的人——尤其是他喜欢的女孩儿——做任何事，他可能是个恶棍但绝不是这种混蛋。 　　其次，他对这方面的经验少得可怜，也就是完全没有。考虑到他被装进棺材里的年龄，这相当合理。而哥谭现在乱成一滩烂泥，他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学习资料。所以不行，想都别想。 　　最后… 　　杰森发现似乎只有他沉溺在酒精打造的暧昧幻想当中，佐伊根本没不在乎或者完全没有被占了便宜的意识，她满脑子只有酒。 　　对，只有酒。她先是逼红头罩发誓一定会誓死守护她的酒窖，然后拉着他一瓶接一瓶地开酒，看架势是准备把所有的种类都尝个遍。 　　各种口味的果酒，黑啤，淡啤酒，香槟和陈酿五十天的葡萄酒…她滔滔不绝地说着每种酒的来历，说她是怎么打造了一大堆蜂房收集蜂蜜，怎么花费一整个夏天种植啤酒花，曾经还被困在啤酒花架子里差点出不来。 　　“…我攒了好久才种满上古水果、在温室里…还有树莓、树莓好便宜，酿成酒也好便宜，还有土豆果汁…” 　　佐伊对自己酿酒的经历如数家珍，如果不是她吐字不清、语序颠倒，杰森几乎要怀疑她在装醉。 　　“不能再喝了，主厨，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杰森和佐伊乱七八糟地坐在地上，杰森靠在酒柜上，一条腿屈起来，拎着酒瓶的手就搭在膝盖上。佐伊靠在他肩膀上、时不时地傻笑，蜂蜜酒让她闻起来格外香甜。 　　“不行，起泡酒还没…嗝…没喝。”佐伊的话语里带着迷蒙的醉意，听起来像在撒娇，“你喝不下了？好没用…” 　　“哇哦，这话说的真过分。主厨，虽然你看不到，但我现在可能正在头盔底下流泪呢。” 　　杰森喝的不多，至少没佐伊多，他想当那个还能维持理智的人，至少得清醒到能把佐伊搬到床上去。但每瓶酒他都至少尝了一口，混着喝酒的下场就是各种酒精现在正在他的胃里和脑子里打架，首先被一拳打飞的就是他的理智。 　　佐伊和他靠的有点太近了，她整个人枕在他身上，脸颊时不时还能和他的皮夹克蹭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她嘟嘟囔囔地说着她的酒有多么好、酿酒有多么赚钱，中间穿插着她咕嘟咕嘟大口吞咽的声音。 　　蜂蜜酒太甜了。杰森尝过一轮，确认自己更情愿喝点清淡爽口的淡啤酒。但佐伊在他旁边喝蜂蜜酒喝的很开心，一偏头就能看到她嘴唇上的水渍。 　　于是他就很没原则地低头去再尝一遍。 　　佐伊醉的有点厉害，被红头罩咬嘴唇都不反抗，湿润黏腻的水声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点燃，她就只是傻笑，看起来有点笨。 　　他对佐伊的喜欢并不只停留在肢体接触的层面。他好歹也上过学、摸到过一点青春期的边缘，他还有个处处留情差不多可以说是人见人爱的大哥，他清楚一般的青春期爱恋大概应该是什么样。 　　想要触碰、想要牵手、想要交换口水、幻想一点偷尝禁果的场景…这些都很正常。 　　像他这样直接快进到幻想婚后生活的搞不好才是异类。 　　但是这能怪他吗！佐伊…佐伊她，她身上充满了家的味道，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杰森就这么觉得了。 　　他从小生活的家里只有争吵、毒|品成瘾、三五不时昏迷不醒的母亲。他对美好家庭的认知基本来自于电影和电视广告——圣诞节期间装饰的花花绿绿的客厅，女主人从厨房里端出一整只烤鸡，穿着毛衣的孩子和穿着毛衣的狗在圣诞树下拆礼物。 　　看起来特别幸福，也特别不切实际。 　　杰森对朝着镜头假笑的一家人没兴趣，但他会一直盯着电视屏幕里的烤鸡和那一桌子丰盛的圣诞大餐看个没完。 　　母亲亲手烹饪的晚餐对他来说算是奢侈品，他只希望妈妈别趁他出去偷东西的时候一命呜呼就好。 　　也许就是从这个广告开始，食物就成了杰森人生中最深刻的执念之一。 　　以至于他第一次推开餐厅的门，看着佐伊变魔术一样端出美味佳肴的那一刻开始，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就变得特殊了起来。 　　虽然没有烤鸡也没有狗，但数量众多的小孩弥补了这一点。这里不像个餐厅，更像是这群小孩的家。 　　也像杰森一直渴望的、幻想过的，长大后的自己会拥有的家。 　　杰森知道自己也一定醉的太厉害，所以才会在佐伊摸出那瓶包装精美的葡萄酒的时候说胡话。 　　那瓶酒装在一个精美的藤编小篮子里，藤蔓上点缀着树叶，缠绕着丝带和蝴蝶结。 　　佐伊是怎么说的来着？蓝月亮葡萄园的陈酿比她的农场里出品的还要好，喝过的每个人都会说自己真是好运气。 　　“这个不能卖，要留到很重要的时候…再、再喝。”她把那瓶酒抱在怀里，像是松鼠抱着自己过冬的松果。 　　然后杰森的傻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留到我们的婚礼上吗？”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杰森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又响又有力，他简直想给自己一拳清醒清醒，以免一不小心再说出什么胡话来。 　　佐伊看了看腿上的葡萄酒，又看了看杰森，笑着摇了摇头。 　　“婚礼上才没有喝酒的环……” 　　两点钟一到，佐伊两眼一闭，直挺挺地睡了过去。 　　杰森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差点一头栽到地上的佐伊，又把那篮酒好好地放回了酒柜里。 　　他轻车熟路地抱起睡昏过去的佐伊，醉醺醺的主厨抱在怀里有点烫，和杰森的耳朵一样。 　　她没反驳婚礼的部分，杰森几乎能确信她对自己也… 　　但是等一下，什么叫婚礼上没有喝酒的环节，听起来好怪。 　　说的怎么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样啊！ 　　…… 　　熹微的晨光照进房间，佐伊从梦中苏醒，意识逐渐回笼，眼睛还紧闭着，像是不习惯清晨刺眼的阳光。 　　她用力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坐起来。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从来都整齐柔顺的两条麻花辫突然变得歪七扭八，碎乱的头发从发辫里支棱出来，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佐伊揉着眼睛走下楼梯，不知道为什么脚步沉重的厉害，像是坠了两块石头。 　　餐厅一楼，孩子们已经全都醒了过来，正嚼着面包坐在桌边读故事书——这也有点奇怪，佐伊一直都是餐厅里起的最早的那一个才对。 　　“佐伊，你还好吗？”艾琳关切地问，“你看起来睡得很熟，所以我们没有叫醒你…” 　　佐伊看向墙上的时钟，时针正要指向九的方向。 　　“我睡过头了，真奇怪…你们只吃了面包吗？我现在就做早饭。”佐伊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有点困惑。她的生物钟头一次被打乱，原因不明。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昨晚发生的事，她记得自己给红头罩看了她的酒窖，喝了一点上古果酒，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就完全没了印象…可上古果酒会让人昏迷这么久吗？ 　　笃笃笃。 　　紧随着敲门声后传来的是许久没听到的熟悉声音。 　　“是我，杰森。” 　　坏掉的门锁已经被红头罩修好，似乎变得比以前更为坚固，佐伊拧开门，杰森穿着他那件红色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看起来有点拘谨。 　　“杰森！你去哪儿啦，我好担心你。” 　　杰森出门前在脑海里排练了一万次可能会发生的场景，也考虑了很久要不要戴上头盔——万一佐伊清醒过来对强吻她的红头罩很生气怎么办？ 　　如果不戴头盔，万一佐伊对这么久没露面的杰森更生气怎么办？万一她觉得亲完就躲着她的红头罩是个没种的懦夫怎么办？ 　　宿醉的影响还没完全褪去，大量混合酒精在他的大脑里大开派对，出着各种各样的馊主意：比如让他直接拿着花上门告白的，让他在佐伊面前摘下头盔自爆身份的，还有干脆躲着她再也不见面从此以后永远默默守护的… 　　被酒精腌透的大脑实在不可信，杰森抬手摸了摸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佐伊贴在那里留下的余温。 　　他决定听从自己的内心，他想见她，但也还是有点担心佐伊对红头罩的态度。 　　于是红头罩下线，杰森陶德光荣回归。谁说双重身份没有好处的？ 　　不过虽然他在脑袋里幻想了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情形，包括如果佐伊质问他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他要怎么解释… 　　…但他没想到佐伊会给他一个拥抱。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女孩儿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身前，手臂紧搂着他的腰，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也没松手。 　　她看起来有点乱糟糟的，头发没平时那么整齐，嘴角沾着一点干掉的牙膏沫，眼睛里夹杂着几根红血丝，没平常那么亮。 　　杰森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因为宿醉头痛欲裂，差点起不来床。佐伊看起来比他清醒一点，真了不起，她可真是喝了不少。 　　“快来，我有好东西给你看。”佐伊松开他，下一秒又自然地去拉他的手，雀跃地把他往地下室领。 　　杰森差点条件反射地干呕出声，昨晚回到安全屋后他险些把胃都吐出来，他可不想现在再喝一轮。 　　“我知道是什么，红头罩都告诉我了。”杰森连忙说。 　　“但你不想亲眼看看吗？我给你开最好的酒，你也尝尝嘛。” 　　“没人会一大早就喝酒，主厨。”杰森无奈地拉住她，“没有一间酒吧会一大早开门。”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去做早餐。” 　　很快杰森就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佐伊并没有完全醒酒——她走路的姿势有点飘，切水果时下刀不如平时干脆，最后直接一刀切在了自己手上。 　　幸好杰森就坐在吧台边上盯着她，血刚涌出来，他就已经拉着佐伊去楼上拿他遗留在这的绷带了。 　　“只是小伤而已，不影响我做饭的。”佐伊举着那根被包成火腿肠的手指头抗议道。 　　杰森充耳不闻，他指挥着男孩儿们去烧火、女孩儿们清洗水果。现在换他举着厨刀站在灶台后面，佐伊只有坐在边儿上看着的份。 　　“切成这么大？”杰森用刀尖在芒果身上比划了一下。 　　“再小点儿。” 　　“虾要从中间划开，去掉虾线。” 　　“油醋汁里得再放点蜂蜜。” 　　“面糊太干啦，多加点牛奶。” 　　佐伊被剥夺了烹饪权，只能动动嘴皮子。认真做事的时候有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往往会让人觉得厌烦，但杰森反而有点享受。 　　要么就是他太喜欢佐伊了，要么也可能是他习惯了身边有个人发号施令，早已对此脱敏。 　　因此杰森对她的回答是：“没问题，雷米主厨，要尝尝味道吗？” 　　佐伊伸出手指在勺子上划了一下，舔了舔指尖沾着的酱汁：“谁是雷米？” 　　“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有名的大厨。”杰森笑着把调料拌进沙拉里面，“他还有自己的传记电影，以后我得找来给你看看，你肯定会喜欢。” 　　早餐是鲜虾芒果牛油果沙拉和蓝莓松饼。杰森把一叠松饼切成四份，方便佐伊用一只手也能叉着吃。 　　“你最近没有别的事要忙了吗？”佐伊问，“你去拯救世界了吗？你没有受伤吧？” 　　说着还要凑上来在他身上闻一闻，检查有没有血腥味。 　　“是啊，算是吧。你想我了吗？”杰森开玩笑地说。 　　佐伊咬了口松饼，相当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没听出杰森在开玩笑，脸上的表情仿佛在反问杰森“这居然也算是个问题？” 　　“我当然很想你了，特别想。”她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 　　杰森听过她说脉冲是她最喜欢的超级英雄，听过她当着他的面维护鸟崽子的名声，振振有词地说蝙蝠侠是好人。杰森之前一度有点不爽她这种直白到近乎没眼色的脑回路。 　　但他现在完全倒戈了，原来他觉得直球不好只是因为没打在他身上。 　　他喜欢的女孩儿吃着他做的早餐、看着他说想他，杰森一时想不到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这样的气氛如果放在电影里，下一个镜头一定是男女主角纯情又浪漫地交换一个吻。 　　杰森的上半身还没探过去，忽然感到背后灼热的视线。他转过头，身后的孩子们连忙低下头故作忙碌，用刀叉碰撞的声音掩饰他们的窃笑。 　　…早晚得想个办法把他们送到哥谭外面去！杰森从佐伊的叉子上吃了口松饼，忿忿地想。 　　———————— 　　无奖竞猜：谁是雷米 　　虽然喝醉了但并没有酒后乱x的情节，非常纯爱，距离不纯爱的地方还早。不过那又怎样反正也不能写 第38章 38.奇怪的小面包:劝酒和劝面包哪个更过分 　　吃过早饭，杰森最后还是拗不过佐伊的坚持，跟着她来到了地下室。 　　先是又听她介绍了一遍她的那些宝贝自酿酒，然后一再拒绝佐伊的劝酒邀请——她在诱惑人吃东西这件事上可真是很有一套，而且非常固执。 　　“就尝一点点，半杯？一口也行。”佐伊抱着酒瓶，坚持不懈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简直像超市里那些死皮赖脸追着顾客不放的烦人推销员。 　　她手里拿着的那瓶酒看起来很熟悉，杰森的目光迅速地在酒架上扫过，最后落在他昨晚亲手放回架子里的藤篮上——那是佐伊的宝贝，蓝月亮葡萄园的陈酿。 　　瓶子上的标签完全一致，显然她手里的这瓶也是蓝月亮葡萄园出品，只是没装在篮子里。 　　“有什么非喝不可的理由吗？” 　　杰森忍不住叹气，看样子他今天不喝上一口就肯定走不出这个地下室。佐伊俨然一副就算把他的喉咙划开把酒倒进去也未尝不可的表情。 　　“喝这个能让你运气好。” 　　又是运气，上次疯帽匠的事她也说是运气，她会不会也太迷信了一点？ 　　杰森端着杯子，装作狐疑的样子打量杯子里的葡萄酒，佐伊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她眼神里的期待过于炽热，像是头一次给人下毒的蹩脚杀手。 　　杰森刻意拉长了他那装模作样的犹豫，他有点好奇，如果他一直不肯喝这杯酒，佐伊是不是真的会气急败坏地扑上来，硬把酒给他灌下去。 　　事实正好相反，佐伊只是看着他，露出狗狗眼，嘴角微微向下撇，拖长声音说了句“求你了——”。 　　杰森毫不犹豫地一仰头，一口气将杯里的葡萄酒喝干了。 　　“我的运气会有多好，现在出门能捡到钱吗？”他问。 　　“说不定能呢，运气好代表能挖到好东西。”佐伊农场里的几台自动抚摸机全都是好运天挖到的，她对运气论，尤其是电视里的运势占卜深信不疑。 　　“但是主厨，你怎么知道这东西一定能带来好运？说不定只是你的心理作用。” 　　“才不是呢，你在小看我。”佐伊喝下一小口葡萄酒，略带得意地说，“好运气，防御力，战斗力。想钓上稀有的鱼还是跑的快点？我都能做到。” 　　她脸上写满了“快夸夸我”，但杰森有点迷茫。 　　“怎么做到…？” 　　“有些菜就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效果，你吃过就知道啦。”她神神秘秘地说。 　　吃过…噢，该死。 　　杰森的记忆被拉回他和新罗宾互殴的那个晚上，他不但开枪失了准头，最后还倒霉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天晚上他没吃到佐伊做的菜，但鸟崽子可是吃得饱饱的以后才被他抓住的。 　　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近身格斗上输给那小子，他果然作弊了！ 　　“还说你不是魔法师。”杰森说。他们并排走回楼上，桌面和灶台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些小帮手还是很能干，有他们在也给佐伊省了很多麻烦。杰森刚刚产生的把他们送走的念头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打消了。 　　“农民都会做这些菜，我是跟着电视上学的。”佐伊辩解道。 　　“早晚有一天我得带你见见普通的农民是什么样的。”杰森说。 　　“那我也要带你见见真正的魔法师是什么样的。”佐伊想起西部森林塔楼里那个孤僻的老头，她有阵子天天去他家门口砍树。 　　“你要带我回你的农场去吗，主厨？”杰森忍不住有点期待，他把这当成佐伊愿意接受他踏进她的生活的证据，况且他对佐伊的过去也已经好奇很久了。 　　“我倒是也想哦。”佐伊沉重地叹了口气，“我自己都回不去呢，哥谭什么时候才能下雨啊。” 　　她这么久没回家，没收的作物肯定已经过季枯萎了，不知道筒仓里还有没有干草，姜岛上的杂草有没有疯长… 　　“现在想这个也没用。”佐伊消沉了几秒钟，很快又打起了精神。虽然不能回家种地，但她现在有了更想做的事情，“我打算继续卖面包，不收钱的那种。” 　　她并没有收到新的系统任务。只是上次售卖面包的时候，她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人——年老的，残疾的，干瘦的偷|渡|者拖家带口，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队伍里的一些孩子比餐厅里最小的马修还要年幼。 　　她的余粮还很充足，她有足够的面粉用来做面包，小麦粉用完了还有玉米粉、荞麦粉、全麦面粉，有吃不完的土豆、红薯和木薯，还有一大堆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烹饪比较好吃的各种豆类。 　　她和餐厅里的孩子们吃的很好，现在她想为其他吃不饱的人们做点什么。 　　“我打算每周营业三次，不用拿东西来换，食物先到先得，你觉得可以吗？”佐伊真诚地询问杰森的意见。 　　如果今天来的是红头罩，她也会和对方提起这件事，不过她和红头罩还是更像商业合作关系，红头罩说不定要从中得到点什么好处。 　　杰森不一样，杰森是朋友，他肯定会无条件支持她的决定的。 　　杰森没有立刻给出回答。上次她售卖面包的时候，排队的人群其实被暗中筛选过，红头罩的手下把身强体壮、一看就不是被迫留在哥谭的人都赶走了，留下的净是些老弱病残。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作乱、哄抢食物，他倒是没想到这反而激起了佐伊的同情心。 　　她只是太善良了，这当然不是什么坏事，但不够强大的善良只会让自己陷入麻烦。疯帽匠一定不是唯一一个盯上这里的反派，杰森现在宁愿她自私一些，保全自己要紧。 　　但看着佐伊的表情，他好像没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她只是太好心了，如果有人利用她的善良，那也绝不是她的错。 　　“一周一次，不能免费，让他们随便拿点什么和你换都行，但是不能免费。”杰森说，“最好是往面粉里混点沙子。” 　　佐伊大惊失色，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杰森：“绝对不行！怎么能往食物里放沙子呢！那就不好吃了！” 　　“救灾食物本来就不应该做的太好吃，主厨。”杰森还想和她解释，但佐伊抱起胳膊，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他的念头。 　　“难道你想在晚饭里吃到沙子吗？”她问。 　　杰森立刻举起双手投降：“我收回那句话，不要沙子，谢谢，我对沙子过敏。” 　　“但每周只能营业一次。”杰森继续说，“每周三次的话，你的小帮手们会累坏的。” 　　“我们不怕累。”泰迪忽然插嘴。 　　“没有人问你。”杰森瞪了这个不会读气氛的小孩儿一眼，泰迪立刻竖起手里的绘本，把脸藏了起来。 　　“一周两次？我保证只卖面包，不放黄油的那种。”佐伊合起双手放在下巴上，又一次试图装可怜迷惑他。 　　杰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付主厨的攻击，坚决不让步：“一次，偶尔可以做点好吃的。这是我的底线了，主厨，别想继续讨价还价…你在干什么？” 　　佐伊抱着装满软糖的玻璃罐，掏出一个正准备往他嘴里塞。 　　“用这个就想贿赂我？太低估我的意志力了。”杰森佯装失望的摇摇头，“我还以为你会更有创造力一点。” 　　“创造力，没问题。”佐伊把软糖塞进自己嘴里，“我可以给你做个奇怪的小面包，你肯定没吃过这个。” 　　佐伊说干就干，立刻开始着手烤面包。小帮手们揉面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不需要佐伊指挥，他们能自己揉好一个乡村面包的面团。 　　佐伊则是在发酵好的面团里包上了奇怪的馅料——切碎的螺肉和黑色粘稠的糊状物拌在一起，佐伊说那是虚空蛋黄酱，闻起来简直像烧焦的头发。 　　没等面包入炉杰森就后悔了，他真应该接受那块软糖的。这个面包最大的问题不是好不好吃，而是能不能吃吧！ 　　面包烤熟后那股焦油般的烧糊味变得更明显了，像是暴晒过的沥青，混杂着螺肉的腥咸…杰森得强忍着才没当场干哕出声。 　　他不挑食，真的，但他也有味觉。小时候翻垃圾桶时练就的本能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能吃！ 　　但佐伊很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品尝和夸奖。杰森的额头上冒出一点冷汗，他觉得自己正被架在火上烤。 　　冷静，不对、勇敢点，杰森陶德，只是个面包而已，吃一口也不会怎么样的，佐伊不会害你…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深呼吸了好几次，他第一次从韦恩塔顶上往下跳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杰森拿着面包的手几乎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面包逐渐靠近他的嘴边，那股刺鼻的气味也迫不及待地钻进他的鼻腔。 　　长痛不如短痛！杰森心一横，屏住呼吸闭上眼睛，恶狠狠地咬了—— 　　一小口。 　　他用门牙胡乱切割了几下嘴里的食物，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用这个词来形容他嘴里的东西，这是对食物的玷污！他宁愿饿死也不想吃这玩意。 　　杰森囫囵吞枣地把那块面包硬吞了下去，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咕咚一声。 　　“很…好吃。”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很有创造力的味道，真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天才发明出了这种食谱？” 　　“是谢恩告诉我的，他说看起来很有意思，我也这么觉得。”佐伊看起来很高兴，这让杰森觉得自己也算没白遭罪。 　　“但其实根本没人喜欢吃这个。”佐伊又说，“你喜欢的话就多吃点，这里有一整盘呢，都给你吃。” 　　&%&*的谢恩，不管你是谁最好别让我逮到你！杰森气急败坏地在心里骂骂咧咧。 　　“我也想多吃一点，主厨，可惜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做。”他站起身，一刻也不停留地向外走去，“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那你拿着路上吃…啊，走的好快。”佐伊惋惜地拿起杰森没吃完的半块面包，咬了一口。 　　嗯，真是奇怪的味道！ 　　———————— 　　主厨第一次端出黑暗料理，但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既然提到可攻略角色大家可以猜猜，农民曾经和谁结过婚 　　提示：是人类，不是mod角色，结婚原因并不是出于爱情 　　补充一条，没有重婚 第39章 39.意式烤面包和甜甜圈:面包特卖会2.0 　　隔天一早，餐厅门口开始了第二次的面包售卖会。即便顾客中新涌入了新镇和伯恩利的住民，但一切进行的都出乎意料地顺利。 　　这给了佐伊信心，让她确信这项活动应该长久地举办下去。而杰森坚持餐厅一周只能营业一次，他说太多的善心会养刁人们的胃口、增长他们的贪欲。 　　佐伊对此半懂不懂，但杰森这么说一定是为了她好。她听从了杰森的意见，第三次面包派发活动在一周后才举行。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所有人都变得从容了许多。餐厅小帮手们揉面包的动作变得更娴熟，来维持秩序的红头罩手下看人的眼光也变得更精确，赶人赶的又准又快。 　　和前两次一样，有手有脚、试图浑水摸鱼骗面包吃的壮汉会被揪出来赶走。红头罩的还算信任的副手之一，鲍比，则是还自作主张，从队伍里揪出带着小孩儿的，把他们赶到队伍前面去。 　　他知道佐伊喜欢小孩，也看得出他们的老大喜欢这位漂亮厨娘。佐伊开心他们的老大也会开心，那他们的日子自然会更好过。 　　队伍里的人一大半都有了排队的经验，这些人的表情比其他人从容很多，也不会对拿着枪来来回回巡逻的手下有什么反应——只要他们老老实实不惹是生非，枪子就打不到他们身上。 　　队伍里还有一些生面孔，他们从更远一些的区域赶来，手里攥着钞票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紧张地翘首以盼。 　　“新来的吧。”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的青年看着排在他前面的女人，自来熟地搭话。毕竟距离餐厅的营业时间还早，就这么干等着实在无聊，“上次领面包的时候你不在？我就说嘛。” 　　青年似乎对自己生活在红头罩的辖区这件事颇为骄傲，仿佛他不是住在犯罪巷而是比弗利山庄似的：“红头罩的手下早都告诉我们了，这次可不收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他的声音很清晰，前后左右的人都能清楚的听到，一些大老远儿过来想碰碰运气的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对，不收电池、牙膏和肥皂，半罐速溶咖啡？哎哟，你可真会开玩笑。”被人簇拥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青年又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那位小姐这次要的是菜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草稿纸，得意地在众人眼前晃晃：“我也是费了大劲儿才想起这两道我祖母留下来的独家菜谱，红头罩的人说了，今天可有好东西发，只要你能让那位小姐满意。” 　　队伍短暂地骚乱了一会儿，刚得知这一消息的人开始绞尽脑汁地试图回忆或者编造出一道菜来，一些人开始前后左右地询问谁有多余的纸笔，想赶紧把刚想出来的几个食材记下来。 　　没过多久，餐厅的门打开，年轻的厨师端着一大盘面包走了出来。 　　脆韧略硬的面包一剖两半，中间夹上油浸番茄——新鲜番茄切成小块，撒上迷迭香、胡椒和盐，烘烤脱水后装进罐子，加满蒜油密封保存。 　　烤过的番茄少了些酸味，香味扑鼻，番茄馥郁的酸香被进一步浓缩，加上迷迭香和大蒜的香味，闻着就叫人食欲大增。 　　油浸番茄是面包的好搭档，橄榄油浸润到干硬的面包里，吃到嘴里也不会觉得油腻。何况哥谭的居民现在肚子里正缺油水，面包一端出来，排队的人眼睛都直了。 　　红头罩的手下说的没错，今天真的有好东西！人们紧紧攥着手里的菜谱，有些写在一小块纸片上，有些写在破破烂烂的纸壳上。有些人用回忆和想象拼凑出他们曾在餐馆里吃过的一道好菜，有些人拿出了从曾祖母那里代代相传的家族食谱。 　　写下食谱的时候，每个人都不自觉地回想着以前的生活——地震前的生活。没人知道哥谭什么时候能恢复原样，有些人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至少现在他们能用过去的回忆换一份明天的口粮。 　　只要能吃饱肚子，明天就一定不算太坏。 　　“那个还没好吗？”佐伊朝屋子里发问。 　　“如果你不坚持非要往里面填馅的话，早就好了。”杰森守着炉子上的油锅高声回应。 　　洁白喧软的面团排着队跳进油锅，膨胀成圆鼓鼓、金黄色的口袋，中间围着一圈漂亮的白腰带。 　　杰森把炸好的甜甜圈捞出来放到一边，马修和汉娜用两块薄塑料板当扇子，把滚烫的甜甜圈稍微吹凉。 　　索菲和马文正卖力地搅打奶油，加了可可粉的奶油散发着甜蜜诱人的巧克力香气。米娅和索菲负责把奶油装进裱花袋、填进甜甜圈里面。 　　填好奶油的甜甜圈还差最后一道工序，艾琳把每个甜甜圈都放进糖粉里沾上一圈，甜甜圈沾上漂亮的白霜，像是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然后整齐地码进盘子里，由瑞奇负责端出去。 　　新鲜现炸的甜甜圈一端出来，队伍骚动的更厉害了，消息飞速从队头传到队尾，很快所有人都听说了今天居然能领到甜甜圈。 　　排队的居民惊讶不已，红头罩的手下也颇为震惊，他们都没想到佐伊口中的好东西会是这样一个甜蜜的惊喜。第一个领到甜甜圈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开始享用甜食，奶油和糖粉糊了满脸。 　　“好吃吗？”佐伊弯下腰笑着问。 　　“很甜！”小女孩狼吞虎咽地大口吃着，用手背抹掉嘴上的奶油，再舔进嘴里。 　　“她真厉害，是不是？”不远处的屋顶，提姆蹲下来观望着餐厅门口的情况，“我能去领一个吗？或者两个？” 　　“先干正事。”布鲁斯说。他们来这附近是为了收回扎斯的领地，而不是蹭饭吃。 　　“我会很快回来的。”提姆不死心地继续问，“拜托？” 　　布鲁斯沉默以对，但提姆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罗宾欢快地飞下楼顶，穿过长长的队伍走到最前面。 　　“嗨。” 　　没等他说出第二句话，用油纸包着的甜甜圈就已经送到了他眼前。 　　“你真好，不过得再给我一个。”提姆眨眨眼，指了指楼顶的方向。 　　佐伊心下了然，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但她还是热情地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这么多人。”提姆咬了口甜甜圈，感叹道，“你们今天有的忙了。” 　　“我有帮手呢。”佐伊笑眯眯地说，她的副厨此刻正在屋里炸甜甜圈炸的满头大汗。她昨天和神谕通了电话，卡珊会来拿甜甜圈，顺便帮忙。 　　队伍中间忽然躁动起来，红头罩的手下立刻围了过去。片刻后，卡珊拎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出现在佐伊面前。 　　胡子拉碴的男人留着一头邋遢的金色长发，脑袋上反扣着一顶鸭舌帽，被卡珊推倒在地上时怀里还紧紧地抱着什么。 　　“噢等一下，是他。”提姆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甜甜圈咽下肚，扶起了男人，“嗨卡珊，这家伙不是坏人。” 　　黑发女孩儿手里拿着佐伊刚塞给她的甜甜圈，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佐伊身后。她品尝着松软香甜的面团，仍然警惕地盯着那个男人。 　　戴着帽子的男人——詹金耶茨——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怀里的摄影机，确认它还能正常工作后才松了口气。 　　他曾是个电视节目主持人，被困在无主之地并没有磨灭他对工作的热情，恰恰相反，他的热情空前高涨。 　　没人知道哥谭遭遇了什么，正发生什么，外面的人都以为哥谭是个无药可救的烂地方，留下来的也都是些死不足惜的烂人。 　　他要证明给这些人看看，哥谭和他们想的不一样。他已经拍了好些人，但素材永远不嫌多，因此一听说犯罪巷有个地方能领到免费面包，他就立刻着手策划了起来。 　　“没错，我不是坏人，我正在拍我自己的节目…”詹金解释道，只是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就忍不住往桌上的盘子里飘… 　　夹馅面包和甜甜圈，番茄提供维生素，甜甜圈热量很高，两样看起来都很美味。这位好心人不但出手大方，显然对食物的品质也有自己的追求。 　　佐伊看了看罗宾，他正抓起第二个甜甜圈准备离开。 　　“如果你愿意的话，配合他一下吧。”提姆说，“他现在做的事…或许帮得上忙。” 　　“只是或许吗？”詹金说，“哎，总比‘一点儿用处也没有’要好，这位小姐…？” 　　“佐伊。” 　　“佐伊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拍摄？” 　　有了卡珊的帮忙，分发面包的进度快了不少，佐伊接过排队的人递过来的食谱，卡珊把面包递出去。甜甜圈则是分给了小孩子和食谱写的很详细的人。 　　不是所有人带来的食谱都能收录到佐伊的食谱书里，有一些太平常，或者她已经会做了，比如沙拉和煎蛋卷。还有一些连用量和做法都写的很模糊，照着这个可做不出一道菜。 　　佐伊和卡珊忙碌的时候，詹金就在一旁安静地记录着。他拍下了排队的人群焦急等待的样子、和拿到食物后喜悦的表情；拍下了佐伊新端出的一盘堆成小山的面包；等人群散去，他还拍下了餐厅里忙碌了一天的孩子们。 　　——以及被摄影机吓了一跳的杰森。如果不是佐伊拦着，他差点把詹金手里的摄影机打到地上去。 　　听完佐伊的解释后，差点付诸实际的暴力变成了口头恐吓，杰森威胁詹金把他的镜头都剪掉，不管是声音还是脸都不准出现在这个视频里。 　　詹金录制佐伊的采访镜头时杰森就站在他身后盯着他，詹金被他盯得如芒刺背，恍惚间以为自己采访的其实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黑|帮教母。 　　“那么，佐伊小姐，你为什么会留在哥谭呢？” 　　“除了这里，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这么简单。”餐厅的小帮手们围在她身边，把镜头挤的满满当当，“他们也一样。” 　　“佐伊对我们特别好！” 　　“她做饭特——别好吃。” 　　“如果不是她，我们可能早就饿死啦。”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插话，脸上和手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洗干净的面粉，嘻嘻哈哈地互相打趣。 　　“至于免费面包，我只是恰好有一些多余的食物，也不喜欢看别人挨饿。”佐伊说。 　　“为什么不把食物留下来自己吃呢？这样发放面包，你的存粮肯定很快就会…” 　　“暂时还不会，如果真有吃光食物的那一天…”佐伊的目光越过镜头，看向了詹金身后的杰森。他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和她对上目光时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佐伊喜欢的那种笑容，仿佛在说他能搞定一切她不喜欢的破事所以别慌。 　　“超级英雄还没有放弃哥谭呀。”佐伊也笑了，“他们还在这里战斗，所以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 　　“…就是这样，老大，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肯定还会有下一次。”企鹅人的副手之一恭敬地附在他耳边，汇报着手下收集上来的情报。 　　“这对我可没有好处。”奥斯瓦尔德呷了口杯中酒，摇了摇头，“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那些可悲的穷鬼永远也学不会这一点。” 　　“您说的对，先生，那我们应该…” 　　“噢，用不着心急。”企鹅人说，“等那个家伙下次送货过来的时候，他会知道的。” 　　———————— 　　餐厅好像逐渐变成了夫妻店… 　　杰森当然也吃到了甜甜圈，他会直接监守自盗边炸边吃 第40章 40.喝点咖啡:One and only 　　对于佐伊接受采访这件事，杰森稍微有那么一点不满。 　　原因有很多，比如佐伊没跟他商量就让这个陌生人在餐厅里东拍西拍；比如佐伊说她愿意接受采访是因为罗宾希望她帮忙；比如他压根就不希望佐伊出现在大众视野当中。 　　杰森不觉得这件事会对她有什么好处，等节目一播，她肯定会变成那些没安好心的混蛋们的活靶子。哥谭外面的人可能会断章取义地截取她的采访并对此大做文章，互联网上可是什么人都有。而哥谭里的恶棍则会像秃鹫发现尸体一样一拥而上，把可怜的餐厅瓜分到连一块苹果皮都不剩。 　　杰森选择性地忽略了佐伊现在已经吸引了很多不必要的目光这件事，是她大张旗鼓地发放面包在先，因此才引来了詹金耶茨，这口锅其实并不能扣在节目主持人的头上，但他并不在乎。 　　他就是不喜欢佐伊被那么多人看见。往好处想，等詹金的节目一播出，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多么善良的一个好姑娘，而且心善还只是她诸多优点其中的一个。她不但慷慨温柔，而且年轻貌美、活力十足。她还做得一手好菜，会烤面包和甜点。 　　一想到这么好的主厨即将出现在大众视线当中，杰森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会被人评头论足、成为人们口中的谈资吗？还是会成为新一代网络红人，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互联网上数百万的陌生人疯狂追捧？她会被某个拥有米其林星级的餐厅看中、挖走她去当高级餐厅的主厨吗？ 　　如果真有人能想办法帮她离开哥谭，那这绝对是一件好事，哥谭并不安全。他指的可不是无主之地，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整个哥谭。罪恶之城不适合她，不管是回到她的农场还是去其他城市，都比留在这更好。 　　杰森的思绪不知不觉的飘向了别的地方，佐伊做过的那些菜像回转寿司一样在他眼前一道道转过；他想到了佐伊抱着刚钓上来的大鱼，露出近乎无忧无虑的笑容；她在餐厅二楼的窗户探出头冲他大喊大叫的样子也是那么可爱；更别说她喝醉酒有点迷糊的时候… 　　他应该让佐伊去更安全的地方，但他想让佐伊留下——尽管这个念头有些自私。 　　话说回来，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无私的好人。杰森相信自己能保护好她，也相信她能自保，她不怕对着人开枪，这是个好兆头，给她两把枪，她或许真能算个不错的战力。 　　至于无主之地结束之后的事情…他会成为哥谭地下的老大，毫无疑问。成为黑|帮教父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是充足的资金，正好现在有个很好的敛财机会摆在他面前。 　　转天吃过早饭，杰森把孩子们都打发了出去，随便他们去给莱斯利医生帮忙还是在外面玩，晚饭之前不准回来。 　　孩子们听话地答应下来，年纪最大的几个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笑容。只有艾琳看起来忧心忡忡，所以当她要求杰森弯下腰听她说话的时候，杰森完全没怀疑地照做了。 　　“你得记得用那个东西，如果佐伊现在怀孕了就麻烦了。”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叮嘱道。 　　“什——”杰森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很难说他是因为呼吸不畅才脸红，还是因为羞赧血气上涌，“我们没有要…！” 　　“我会让大家晚点回来的，不用担心，我们会敲门。” 　　“你想的太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杰森用力抹了把脸颊，抱起胳膊假装严肃。他的耳朵还红着，板起脸也没什么威慑力。 　　罗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只要你保证对佐伊好，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我们会帮你说好话。”米娅笑嘻嘻地说，“我可以天天在她耳边说‘杰森真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这句是真话吗？”杰森问。 　　“嗯…”米娅挠了挠脸颊，用肢体语言和迟疑的语气清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觉得你很帅。”马修扶着他哥哥，扯了扯杰森的衣角。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杰森笑了起来，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 　　“我们怎么想不重要，得佐伊觉得你帅才行。”米娅说，“你们现在是要开始谈恋爱了吗？那你应该换身衣服。” 　　杰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前襟，胸口的地方沾了一点油渍和酱汁，闻起来确实不大迷人。但… 　　“我们没要开始谈恋爱。”他挨个把小孩儿们转了个方向，推着他们的背驱赶他们，“我和主厨有大人的事要讨论。” 　　孩子们嬉笑着走远，直到确认杰森听不见，汉娜才开口。 　　“我爸爸妈妈决定离婚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他们要讨论一些大人间的问题。” 　　“别担心，汉娜，佐伊和杰森不会离婚。”艾琳牵着她的手，怜爱地摸了摸小女孩的脸颊，“我们去莱斯利医生那里吧，那里有新生儿，我想多去看看，学学怎么照顾小宝宝。” 　　…… 　　杰森目送着孩子们走远，推门走进餐厅，恍惚间还以为自己错入了一家咖啡馆，咖啡豆的香气填满了整间屋子。他走近一看，佐伊正在切咖啡豆。 　　案板上都是深棕色的碎渣，吧台上的杯子里装满了颜色可疑的液体：浅棕色的热水里漂浮着米粒大小的咖啡豆碎块，杯沿上有一块棕色的水渍。 　　“这是咖啡吗？”杰森饶有兴趣地端起杯子，在得到一个肯定的点头后准备尝上一小口。他没费心去转动杯子的方向，他和佐伊已经真的接过吻了，间接接吻算得了什么呢。 　　这是个暧昧又充满暗示意味的举动。赶走孩子们的时候杰森没想过要做少儿不宜的事情，但那群小鬼偏偏提醒了他。 　　想想看，一整天不被人打扰，只有他和佐伊两个人…他还没睡过佐伊那张单人床，不知道它能不能承担住两个人的体重。 　　杰森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整以暇地喝下一口咖啡。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喝下毒药的准备，但实际上这杯…大概能叫做咖啡的东西并不难喝。 　　看样子佐伊只是把咖啡豆切碎以后冲进热水，苦味很淡，没什么酸味。以前在韦恩宅的时候，阿福会在早餐端上黑咖啡，杰森习惯不了这种味道，但布鲁斯能喝出咖啡里不存在的坚果味和花香。 　　杰森当时只觉得有钱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现在倒是绞尽脑汁地回忆起布鲁斯对那些黑苦液体的评价。 　　“很好喝，很顺滑，有股…巧克力的香味，酸味也很柔和，我喝出了水果的味道。”他放下杯子，硬着头皮编造道。 　　佐伊耐心地听着他编完，从他手里拿走杯子喝了一口，认真品味。 　　“我什么也没喝出来。”佐伊咂了咂嘴。 　　杰森开始有些心虚，但她半点没怀疑他是在撒谎，反而露出了有些崇拜的笑容：“你的味觉真灵敏。” 　　她放下杯子，没有任何预警，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跑了起来。从餐厅一头跑到另一头，如此反复了两个来回。 　　“好像没有变快…”她嘟囔着，又跑了一个来回，停在了他面前，“杰森，我跑的快吗？” 　　“不快，主厨。”杰森被她这种奇怪的行为惊讶到，下意识选择了实话实说。 　　“哎，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佐伊稍微有点失望，嘴角也撇了下来。 　　“咖啡应该让人跑的更快吗？”杰森好奇地问，看来她是在研究那些有神奇效果的魔法菜肴。 　　“是的呀，我在农场干活的时候经常喝，等我一下。” 　　佐伊钻进储藏间，端出了一个咖啡杯：“给，尝尝这个。” 　　杯子里的液体黑的像石油，浓稠程度也有点像，杰森能在杯子里清楚地照出自己的影子——他的表情现在可不太好看。 　　他之前都很相信佐伊端给他的食物，他相信佐伊的手艺，至少在她端出那盘奇怪的小面包之前是这样。 　　而现在他觉得，对世界上的一切都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对自己确实有好处。 　　他怀疑地闻了闻杯子里的液体，浓郁的咖啡味席卷而来，酸苦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分泌口水。他怀疑地品尝了一口，忽然间，仿佛有人拿着两根电线对着他的太阳穴通了电，又像是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跳进哥谭河。他的大脑里一片清明，思维从未如此流畅，他眼中的一切似乎突然变得无比可爱，整个世界都在明亮的色彩中鲜活地跳动。 　　“这是三倍浓缩咖啡，比普通咖啡更有效。”佐伊欢快地说。 　　三倍浓缩咖啡虽好，但做一次需要三杯普通咖啡。佐伊在面包售卖会上拿到了一张叫做手冲咖啡的食谱，看起来比较节省咖啡豆，也不需要小桶，她刚刚就是在试着做这个东西。 　　因为没有咖啡滤纸，她就因陋就简地直接注入了热水，倒是也能喝，特殊效果倒是一点儿没有。果然格斯的食谱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替代的。 　　“你现在可以跑一跑，感受一下。”佐伊看着杰森喝完了那杯咖啡，她的笑容里带着股俏皮劲儿，“来嘛杰森，跑起来！” 　　这话听起来真熟悉，杰森发誓他在公园里听牵着狗的人这么说过。他觉得在餐厅里折返跑有点蠢，像是动物园的玻璃笼子后面那些被关疯了的可怜动物才会干的事。 　　但佐伊想让他跑，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就是没法对佐伊说不。 　　于是他把屁股从吧台椅上挪下来，小跑起来。他没有全力冲刺，充其量只是快走。 　　但就像是有人在身后推着他，有看不见的手在前面扯着他的衣襟，他不由自主地跑的飞快。 　　“我的老天…”杰森试着加快脚步，他走路的速度加快了，而且毫不费力。尽管没到超级速度的水准，但绝对已经超越了普通人能到达的极限。 　　杰森对这一发现大为震惊，甚至能短暂忽视掉三倍浓缩咖啡死死扒在舌头上的苦味。 　　佐伊站在原地，微微抬起下巴，脸上带着可爱的骄矜和神气劲儿。杰森知道这幅表情，她就等着他夸她呢。艾斯在花园里发现搞破坏的鼹鼠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真厉害，主厨。”杰森说。 　　他用新得到的、不那么超级的速度移动到佐伊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主厨。”他真心实意地说，“我最喜欢的主厨。” 　　佐伊的笑容扩大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圆圆鼓鼓的，像个软绵绵、按下去会回弹的新鲜面包。 　　她身上也的确有面包的味道，杰森有点想不明白，同样都不换衣服，他会变得不怎么好闻，佐伊却总是香甜可口，有时候像奶油，有时候像糖霜。 　　“你也很厉害。”佐伊仰起头对着他微笑，“你是我最喜欢的保镖。” 　　要是能把最后那个词去掉就好了，杰森摇摇头：“但是主厨，你本来就只有一个保镖。” 　　“一个就够了呀。”她笑眯眯地说，“One and only，不好吗？” 　　———————— 　　偷偷折返回来趴窗户偷看的孩子们：原来把我们赶走就是为了背着我们偷喝咖啡 　　昨天刷到地中海食谱，热土豆沙拉看起来好好吃，打算加入餐厅食谱，但又觉得厚切培根才是灵魂…果然还是肉好吃啊，披萨上的萨拉米，番茄肉酱意面，三明治里放切得薄薄的生火腿，沙拉里放有点焦很酥脆的培根碎碎……还是肉好吃啊！ 第41章 41.杰森的酒水生意:但是销量不佳 　　One and only. 　　这话听起来挺舒心的，但仔细一想又让人有点不爽。 　　首先是因为，如果今天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红头罩，她八成也会这么说。 　　其次，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句话也是和超级小子学来的。 　　那个流里流气的克隆小子已经教会了她怎么装可怜骗取他人的同情，怎么花言巧语收买别人的心。杰森有预感，他要是不提防着点这家伙，那他以后肯定还会教佐伊更多不像话的东西。 　　“好了，主厨，现在说正事。” 　　杰森最后回味了一下那句不像话的甜言蜜语，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主要是让自己回神。 　　“还记得你之前的提议吗？你说过想要卖酒…”杰森顿了顿，看着佐伊脸上明显是困惑的表情，“别告诉我你忘了，主厨。” 　　佐伊摇了摇头：“我确实没有印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杰森的大脑陷入了一瞬间的空白，他盯着佐伊，试图从那张无辜的脸上找出一丝谎言或者玩笑的气息。 　　但是什么都没有，佐伊从没对他说过谎，这次也一样。所以她是真的喝到意识不清，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包括那些红头罩趁她喝醉时从她那里偷来的吻。 　　杰森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他在脑海里预想过的尴尬的场景现在全都消失殆尽，想象中的那个叉着腰质问他“你为什么要亲我还说想和我结婚”的佐伊正冲他挥手道别，在他的思绪里越飘越远、消失不见。 　　他用不着再担心佐伊因此讨厌他，但他也并没有感到开心。也许是因为他心里其实抱着一点希望——佐伊说不定对他也有着相同的好感，事情说不定不一定像他想的那么坏。 　　他知道自己的运气算不上好，但是，万一呢？ 　　“就在上个星期…算了，没关系，这不重要。”三倍浓缩咖啡的苦味又从肚子里反了上来，杰森不得不强迫自己把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子里赶走。 　　“卖酒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佐伊若有所思地说，“我们要卖给谁呢？” 　　她以前从不担心销路问题，但现在餐厅外面又没有一个出货箱，也没有刘易斯每天兢兢业业上门收货。 　　“这不用你操心，哥谭现在有的是亟需买醉的酒鬼，比你想的还要多，饿着肚子也要喝个烂醉的家伙大有人在。” 　　“喝太多酒对人没什么好处。”佐伊想起了她认识的两个酒鬼朋友，虽然她自己就是鹈鹕镇最大的酒水供应商，不过她还是更喜欢酒精带来的利益，而不是酒精本身。 　　巧的是，杰森也是一样。 　　“说的没错，但总有人情愿把生死置之度外，对他们来说，一条命可不如手里的酒瓶子重要。”杰森说，“那群酒鬼无论如何也会想办法弄到酒来喝，至少你的酒还安全一些，你觉得呢，主厨？” 　　“我没意见呀，不过我最近不是很需要钱…”佐伊说。 　　无人区的交易并不围绕纸钞展开，蝙蝠侠和罗宾友情赞助的五万块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她宁愿和别人换点干酵母什么的，佐伊这个她没见过的东西相当好用，能让面团发的又大又快。 　　杰森：“但我很需要钱，我猜我们是合作伙伴，所以…” 　　“不对。”佐伊突然打断了他，煞有介事地说，“我们是朋友。你需要多少钱，五万块够吗？” 　　“不太够，主厨。”杰森摇摇头，没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地微笑。朋友当然很好，不过显然还有进步的空间，“我需要很多个五万块。” 　　佐伊怀念了一下她农场小金库里的几千万金币，可惜现在没法取出来，鹈鹕镇和哥谭的货币也并不通用，目前她能给好朋友的帮助也就只剩果酒了。 　　“好吧，那就拿走我的酒吧，上古果酒和杨桃果酒最值钱，你想要多少都行。”佐伊毫不犹疑地说。她愿意为了朋友做任何事，包括帮忙殴打前男友，背不属于自己的锅，为了帮朋友的忙在矿洞挖上一整天。 　　跟这些比起来，给杰森一些果酒算的上什么大事呢。 　　佐伊看向杰森，他正仰头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点咖啡。他是个和她同龄的单身青年，会做饭，身强力壮，看起来很适合干农活——真是结婚的不二之选。 　　杰森不知道佐伊正打什么算盘，他放下杯子，发现她正在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让她感到幸福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呢，主厨？”杰森问。 　　“嗯？我在想哪里能买到花束和海螺呀。”佐伊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你喜欢花吗？”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杰森不假思索地说，“呃，但是…除了奇怪的面包，主厨，除了那个，什么都行。” 　　…… 　　哥谭老城区。 　　罗宾敲了敲门，钻进了神谕的塔楼。 　　“是我的错觉，还是最近大街上的酒鬼真的变多了？” 　　从蝙蝠洞过来的一路上他至少看到三个人在街头畅饮私酿酒，把自己灌的烂醉就当场躺下呼呼大睡。 　　无人区残存着大批酒鬼和瘾君子。而摆在超市货架上销售的各类酒水早在地震来临时碎的一干二净，烟|草和毒|品更是千金难买的硬通货。后面两样东西很难弄到，私酿酒的生意倒还是可以做一做。 　　第一批私酒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已经无从可考，但很快这些酒就以meme视频在tiktok传播的速度火速席卷了整个无人区。 　　这些可疑的私酿酒装在同样可疑的瓶子，通常按杯出售——大部分酒鬼的资产并不足以买上一整瓶酒，他们会买上一小杯过过嘴瘾。 　　“这些酒都是哪儿来的？”提姆靠在桌边上，看着芭芭拉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很自然地从她桌上的盘子里摸出几颗葡萄来吃。 　　新鲜脆甜，酸度适中，葡萄的芳香浓郁醉人，这无疑是佐伊提供的好水果。 　　提姆吃着葡萄，脑海里闪过一个猜测，咀嚼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难道是佐伊开始卖酒了？”他差点被嘴巴里没咽下去的葡萄汁呛到，“但是她干嘛要这么做。” 　　芭芭拉整理好线人提供的情报，也吃了一颗葡萄：“按照我的猜想，至少有一小部分可能是出自她手里。” 　　她有这么多水果，又是个好厨师，确实是私酿酒事件的最大嫌疑人。 　　目前无人区最流行的酒水大概有以下几种：杜松子酒、伏特加、两种啤酒，葡萄酒和颜色奇怪的果酒。 　　神谕的一个情报员在哥谭的大街小巷辗转数日，用焗豆罐头和苏打饼干艰难凑齐了这些酒、逐个嗅闻——喝是不敢喝的，私人发酵的自制酒轻则让人头晕恶心，严重的会导致失明丧命，他可是个惜命的情报员。 　　不过光是闻闻就足够让人分清这些的酒的品质好坏了。 　　伏特加和杜松子的酒精味很重、度数也高，可以说没有任何香味。这两种是最便宜的，也是大多数酒鬼的首选。 　　艾尔啤酒和黑啤则充满了麦芽和坚果的醇香，葡萄酒闻起来味道醇美，显然不是超市里贩售的几美元一大瓶的廉价货。这几种酒的品质显然比前两种高出一截，价格当然也是。 　　另外两种果酒的颜色有些奇怪，是近乎荧光的蓝与黄。陌生的水果香气闻起来相当高级，酒香芬芳馥郁，情报员差点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难怪酒贩子会拍着胸脯保证这两种酒绝对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高级货，喝一口会让你觉得这辈子所有的酒都白喝了，并理所当然地开出了两个罐头一小杯的高价。 　　“卖的最好的肯定是前两种。”听完神谕的叙述，提姆立刻做出了判断。 　　哥谭现在最稀缺的就是有品位的上流人士，就算后几种酒再好喝再高级，酒鬼们还是会冒着瞎眼和丧命的风险选择劲头更大也更便宜的那种，食品安全是现在的哥谭人最不在意的东西。 　　芭芭拉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箭头，把颜色奇怪的果酒和佐伊的名字连在了一起。 　　“这个，你可以当面问问她。”芭芭拉说，“但另外还有一个人也值得怀疑。” 　　她画下第二条箭头，把啤酒和葡萄酒跟企鹅人的名字连在一起。 　　冰山会所的主人把自己的领地打造成了无人区最大的交易市场。邪恶资本家的商业嗅觉无论何时都一样敏锐，哥谭刚刚被划为禁区，他的交易市场就开了张。从肥皂、食盐、毯子，到名表、金条和钻石，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他来者不拒，十足的商人做派。 　　芭芭拉毫不怀疑，只要企鹅人想、那他绝对立刻就能离开哥谭，他留下只是为了大肆敛财、巩固自己的地位。他的手下人数众多，又有自己的办法弄到无人区缺少的资源。他能拿的出这些酒水，这说得通。 　　但企鹅人没有必要把它们拿到街头巷尾去兜售，想要交换物资、有求于他的人自会主动找上门。 　　“也许是企鹅人的手下偷了他的东西拿到外面卖。”提姆猜测到。 　　企鹅人自己的日子过得舒舒服服，不代表他的手下就一定不缺吃喝。芭芭拉翻了翻笔记本，找出了一条情报。 　　她的情报员说企鹅人有新鲜水果可以吃。而且当然了，他才不会好心把这些分给他的手下。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这些水果是哪儿来的？ 　　显然企鹅不是能变出食物的魔法师。而佐伊——杰森和提姆都说她讨厌反派，虽然暂时不能完全抹去她的嫌疑，但芭芭拉愿意相信不是她在和企鹅做交易。 　　剩下的目标很明显，能变出水果的就只有哥谭最出名的环保主义者，毒藤女艾薇。 　　哥谭刚被宣布为无人区，她就躲进了罗宾逊公园，至今从未露面，她会是和企鹅做交易的那个人吗？ 　　“最好还是找到酒精的源头，但我想这件事也可以往后放一放。”芭芭拉说，“或许你们可以从毒藤女那里下手。我的线人没能进得去罗宾逊公园，那儿到处都是藤蔓，毒藤女不希望有人踏入她的领地，我不想让我的线人冒险。” 　　“嗯哼，冒险的事还是要留给专业的人去干。”提姆说，“好在现在冬天已经过去了，喝醉的人至少不会冻死在街上。” 　　芭芭拉把视线投向窗外，在地震中顽强存活下来的树已经长出新枝，翠绿的叶片在风中欢快摇曳。 　　哥谭的冬天的确已经过去，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是温暖的、充满朝气和希望的明天。 　　…但愿如此。 　　———————— 　　杰森和佐伊，一个发酒一个发面包，这下真成教会组合了 　　距离掉马还有…… 第42章 42.南瓜汤和海鲜饭:铱星级的好朋友 　　发现优质果酒销量不佳的并不只有神谕和罗宾，对这件事更为上心的显然只有酒水经销商本人。 　　杰森坐在吧台前，准确来说，吧台前的左数第三个无靠背高脚转椅上。这是他最喜欢的位置，而且以后准会成为他的专属座位——这个位置正对着佐伊最常用的那块流理台，几乎所有的烹饪准备都在这里完成。 　　此时此刻，佐伊就站在这块台子后面，用力切着什么东西。由于高度差的原因，杰森并不能看到她正在做什么。 　　杰森捏着手里的一叠纸片，用另一只手掸了掸，故意唉声叹气。叹息声听起来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引起眼前这位忙着做菜的主厨的注意力。 　　在他第三次长叹一口气的时候，他终于得逞了。佐伊放下手里的厨刀，撑着灶台踮起脚，稍微探出身子去看他举在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呀？”她问。 　　“这个。”杰森的语气中充满了伪装出来的悲痛，他像展开纸牌一样搓开那些纸片，把纸片抖的沙沙作响，“是失败的商业蓝图。我们的酒水生意进展不佳，主厨。” 　　佐伊略一点头，同情地看了杰森一眼，重新拿起了厨刀，继续切着案板上的南瓜。 　　或者说，劈砍南瓜——刀刃插进南瓜里，稍微提起来，用力砸在案板上。对于硬骨头的蔬菜，这是唯一的处理办法。 　　“我…” 　　咚！ 　　“我的意思是——” 　　咚咚！ 　　“主厨，我说…” 　　咚！ 　　杰森叹了口气，认命地等着佐伊把一整个南瓜全切成大小适中的块。 　　炉灶上的煮锅里散发着煎蘑菇和黄油的香味，佐伊把南瓜块倒进锅里，抱起了放在一旁的牛奶桶。 　　“那些酒没卖出去吗？真不应该。”她惋惜地说，把牛奶哗啦哗啦倒进锅里。杰森觉得她的安慰有点敷衍，因为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面前的大锅上。 　　至少她还在听，于是杰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是红头罩的手下交上来的销售简报。” 　　其实就是写着哪个区卖了多少酒的小纸条，没受过什么基础教育的混混们脑子不太好，不写下来就会在二十分钟内忘光。 　　“啤酒卖的还不错，贵的那两个嘛。”杰森非常戏剧性地摇摇头，“这么说吧，无人区现在懂得品酒的人，两只手就数的过来。” 　　“所以没赚到钱咯？”佐伊往锅里撒了些胡椒粉，盖上了锅盖。 　　“赚了些肥皂和死鸽子。”杰森说，他用力搓了搓脸颊，仿佛真的因为自己的经营失误感到懊悔似的，“早该知道光靠卖给那些露宿街头的酒鬼是赚不到钱的，只是可惜了那些酒，主厨，它们白白浪费掉了。” 　　“哎呀，别这么说…至少你现在能把自己洗的很干净，对不对？”佐伊走到他身边，拍着杰森的肩膀安慰他。她的两只手都被南瓜染成了橙黄色。 　　杰森笑了起来：“我会以为你是在变着法儿说我身上有味道，主厨。”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很夸张地大叫：“哦不，我闻起来简直像个行走的垃圾桶。” 　　佐伊凑到他身边认真地闻了闻，鼻尖抽动的样子有点像小动物：“你不像会走路的垃圾桶，你只是有一点…路过垃圾桶的味道。” 　　“…真的吗？”杰森笑不出来了，他前几天抽空洗了洗这件卫衣，但没有洗衣机，也没有烘干机，衣服也不是在太阳下晒干的，有点残留的味道也是难免。 　　所以佐伊到底是怎么做到一直闻起来这么干净的，难道她有个家养小精灵给她洗衣服不成？ 　　现在轮到佐伊发笑了：“嗯…只有一点点，但是没关系。” 　　看来给自己弄一身新衣服这件事迫在眉睫，杰森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正轨：“总之，主厨，我们应该转变经营方向。” 　　“这个你来决定就好啦。”佐伊说，“你想卖别的酒吗？树莓酒比较便宜。” 　　“不，我打算把酒卖给有钱人。”杰森说，“所以我需要很多的酒，可能会把你的酒窖搬空。” 　　佐伊点点头：“可以呀，把蓝月亮葡萄园的酒留给我就行，其他的都可以给你。” 　　“即使我要卖给企鹅人也没关系？”杰森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敲打着，略带紧张地等着佐伊的回答。 　　他当然知道在街头卖酒赚不到钱，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把消息扩散出去，企鹅不可能对这个置之不理。 　　但他不确定佐伊会愿意和企鹅人做交易，那家伙可实打实是个反派，佐伊讨厌反派。 　　佐伊果然瞪大了眼睛：“你要和坏人做交易吗？” 　　“是啊，主厨，谁让他是个有钱的坏人呢。”杰森耸了耸肩膀。 　　“有钱人…我们可以把酒卖给布鲁斯韦恩，罗宾肯定有办法的。”佐伊说，“而且韦恩先生不是坏人。” 　　“…不行，主厨，不能卖给他。” 　　看着佐伊疑惑的表情，杰森知道自己不得不找个合适的理由，用他讨厌布鲁斯韦恩这样的借口肯定混不过去。 　　“你瞧，是这样的，我打算把你的酒高价卖给企鹅人，把他的钱都骗走。”杰森说，“你觉得布鲁斯韦恩是好人？那你肯定不想骗好人的钱，对吧？” 　　佐伊缓慢地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变得没那么纠结了：“那你不会和企鹅人同流合污吧…？” 　　“当然不会。”杰森煞有介事地举起四根手指，他只想吞并企鹅人的地盘和产业，对于这些反派，他更喜欢“利用”这个词，而不是合作，“你相信我吗，佐伊？” 　　“百分之百。”佐伊说，“好吧，那我现在没意见了。” 　　“世界上最好的主厨。”杰森笑着说，“最慷慨的合作伙伴。” 　　佐伊也笑了，她回到灶台后面，开始准备下一道菜——切掉虾头，清洗贻贝，把洋葱、彩椒和番茄切丁备用。杰森看着她忙碌，顺手帮她拧开了番茄罐头。 　　“菜谱上说要放鱿鱼…”她对着案板自言自语，“唔，这个就算了。” 　　“你都没看菜谱呢，主厨。”杰森插嘴道，“为什么算了，鱿鱼挺好吃的，我喜欢。” 　　“菜谱在我的脑袋里呀。”佐伊听到杰森的后半句，立刻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你可以喜欢活着的鱿鱼，但不能喜欢吃鱿鱼。” 　　“这是为什么？” 　　“因为鱿鱼是朋友。”佐伊斩钉截铁地说。 　　杰森几乎要笑出声。佐伊生气的时候脸颊也鼓鼓的，难不成她其实是变成人型的刺豚什么的吗？ 　　“哎哟，主厨，海王管的都没你多。”杰森笑着摆摆手，说不定她是把鱿鱼关进了水族箱当宠物养，“好吧，不吃鱿鱼，但是吃牛排就没问题？牛不是你的朋友吗？” 　　“那不一样…”佐伊给另一个炉子点上火，把切下来的虾头和贻贝丢进锅里炒一炒，加上水煮开，这就是简易的海鲜高汤。 　　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呢，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 　　“牛也是我的朋友，但是鱿鱼…反正不许你吃。” 　　“真是独裁的主厨，你把朋友也划为好几个等级吗？能吃的和不能吃的？”杰森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是哪个等级的？” 　　“如果你保证不吃鱿鱼的话，那就是铱星级。”佐伊说。 　　杰森很高兴，他知道铱星级在佐伊这里就是最高等级，这让他有些得意忘形，于是他继续问：“那罗宾呢，他在哪个等级？” 　　“铱星级呀。”佐伊搅动着锅里的高汤，捞出开口的贻贝和虾头，等汤水煮沸就把锅子端下来，换上另一只铸铁锅。 　　洋葱和彩椒被丢进铸铁锅中翻炒，蔬菜被煎炒到酥软、香味也冒了出来。撒上一些红椒粉，接下来跳进锅里的是新鲜番茄块和番茄酱。 　　烹煮片刻后，番茄开始渗出汁水。佐伊把大米倒进锅里，撒了一点藏红花粉进去。只稍微翻炒了几下，一股奇异又好闻的味道立刻浓烈地散发了出来，像是草药和香料的混合体。 　　“喔，今天吃海鲜饭。”杰森的注意力短暂地转移了片刻，然后又回到了刚刚的问题上，“超级小子呢？” 　　“唔，他和脉冲也是铱星级。”佐伊从一旁汤锅里舀出刚刚煮好的海鲜高汤，加进海鲜饭中，盖上了盖子。 　　“神谕和卡珊…” 　　“当然也是。” 　　杰森：…… 　　杰森：“你有哪个朋友不是铱星级吗，主厨？” 　　“当然没有啦，朋友们全都是最好的，怎么能厚此薄彼呢。”佐伊笑着眨眨眼。 　　南瓜汤差不多煮好了，一掀开锅盖，南瓜的甜味和奶香味就随着热气一起飘散出来。 　　南瓜几乎已经完全煮到融化，如果有料理机，这时候应该把浓汤打的更细腻均匀一些。佐伊用汤勺把一些还保持着形状的南瓜碾碎，然后一碗接一碗地盛出来。 　　“那…蝙蝠侠呢。” 　　他几乎有点后悔问出这句话了，他干嘛非要从佐伊那里听到一个八成会让他不爽的答案呢。 　　窗边的每张桌子上摆了四个汤碗，佐伊挨个在碗里加上一勺淡奶油，还要用勺子尖仔细地画出爱心的形状。 　　“蝙蝠侠呀…我还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是朋友呢。”佐伊认真地想了想，蝙蝠侠对她来说更像是朋友的爸爸。不过她在鹈鹕镇的时候和很多朋友的父母也是朋友，所以问题不大。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在这一会儿期间，佐伊掀开了铸铁锅的盖子，把虾和贻贝摆在米饭上，又添了些高汤，最后炖煮了几分钟。出锅前还要撒上一把切碎的新鲜欧芹，再摆上几角柠檬。 　　佐伊的海鲜饭从视觉上来说就相当有冲击力——鲜虾和贻贝不要钱一样（事实上，本来就不要钱）铺的满满当当。翠绿的欧芹、红润的米饭、明黄色的柠檬在色彩上形成了绝妙的搭配。米饭泛着油亮的光泽，番茄的香味刺激着味蕾。 　　海鲜饭的火候恰到好处，米饭没有夹生也没有煮到过分软烂，口感多汁风味繁复。配上香浓润滑的奶油南瓜汤，今天的餐厅吃的也像是过节一样。 　　杰森很希望自己能因为佐伊对所有人的一视同仁而感觉食不下咽，那样佐伊一定会注意到他今天胃口不佳，然后安慰他……但是很遗憾，海鲜饭的美味吸走了他所有的定力，他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大盘，又去盛了第二份。 　　“主厨，你不能把所有朋友都放在同一个等级里。”杰森坐回吧台椅上大口扒饭，佐伊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只虾尾，“…也不能把虾带着壳一起吃。” 　　“嗯？为什么？”佐伊把虾壳咔嚓咔嚓嚼出脆响，“以及为什么？虾壳是可以吃的呀。” 　　“因为有些朋友应当是特殊的。”杰森放下勺子，从佐伊的盘子里拎出虾来剥壳，“总有几个人，一个人，会让你觉得与众不同，一个你完全信任的人，能放心把你的后背交给他的人。你只有一个后背，所以一个最好的朋友就够了。” 　　他把剥好的虾仁放回佐伊的勺子上：“明白了吗，只能有一个铱星级。” 　　“你也有这样一个人吗？”佐伊问。 　　杰森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忽然踏入了回忆的沼泽中。能让他放心交出后背的有，或者说，曾经有那么几个人，但要是加上“朋友”这个限定条件… 　　过了半晌，勺子剐蹭盘底的声音重新响起，他大口往嘴里塞着米饭，含糊不清地说：“是啊，是有那么一个人。” 　　佐伊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我想好了，我唯一的铱星级要给卡珊。” 　　勺子和盘子碰撞的声音立刻停下了，杰森有点难以置信：“等等，主厨，为什么不是我？” 　　“因为你最好的朋友也不是我。”她眯起眼睛，促狭地笑起来，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杰森：…… 　　“好吧，很公平。”他咕哝道，“我们是‘朋友’，但前面不用加上‘最好的’。” 　　“那我们是什么朋友呀？”佐伊问。 　　杰森不确定她语气里的无辜是不是装的，他只是咳嗽了一声，假装忙碌地划拉着盘子里的米粒：“你以后会知道的。” 　　———————— 　　杰森：在餐厅每天都在节食，像过节一样进食 　　杰森给主厨剥虾，杰森好，那么他自己是怎么吃的呢——连皮一起吃，然后把皮吐出来 　　布鲁斯和阿福肯定教过他怎么优雅地用叉子去虾壳，但用嘴方便多了，还能多嗦嗦味道 第43章 43.果酒的生意，和企鹅谈谈:黑｜帮老大 上门推销 　　哥谭，钻石区，冰山会所。 　　哥谭的无序和混乱已经持续数月，争斗和暴行从未停止，饿殍遍地。而对于那些有资产的人来说，生活依然滋润。 　　企鹅人无疑是哥谭过得最好的那一小部分人之一。每天都有人来到他的领地，巴望着从他这里换取生活物资、药品、饱腹的食物。 　　他高兴的时候还会举办晚会，需着正装，携伴出席，就像从前一切正常时那样。 　　晚宴自然只是幌子，真正的重头戏则是冰山会所的老本行，开设赌局。 　　看那些可怜的下等人为了一口吃的被他的摔跤手打的头破血流，再赚台下的赌鬼一大笔钱，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愉快的吗？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今天也赚的盆满钵满，他送走了（也可以说，迫不及待地驱散了）今天的客人，施施然回到了冰山会所楼上的房间。 　　通常房间里会有几个女人等着服侍他，桌上会有一些新鲜水果和好酒，好润润他因为主持晚会而万分干渴的喉咙。 　　总之当他推开门时，绝对不会想看到这样一幕：房间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一个浑身肌肉戴着头盔的壮汉大剌剌地坐在他的椅子上，手上还抛接着一只苹果。 　　“你的手下可不太机灵。”红头罩说，另一只手状若漫不经心地搭在大腿的枪套上。 　　一具尸体正躺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冉冉流血，看样子才刚刚咽气。企鹅人略动脑筋试图回忆起这个手下的名字，但很快就意识到对于尸体来说名字并不重要，于是他转换思维，转去惋惜了一下那块上好的长绒地毯。 　　原本在房间里等着科波特回来的两个女人哭哭啼啼地跌坐地板上，正惊惧地抹着眼泪，啜泣声让科波特更为心烦意乱。 　　距离他第一次听说红头罩这个名号已经有一阵日子了，想趁这时候在哥谭建立自己势力的人大有人在。不少帮派分子明明可以离开但选择留下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想趁这时候捞上一笔，要是能混出个名头、扬名立万，那就更好了。 　　然而底层的小喽啰没有资源、也没有任何手段，想趁乱出头完全是痴人说梦。 　　但红头罩是个例外。哥谭的地盘被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的常客们瓜分，只有红头罩这一个家伙是新来的，且异军突起，现在几乎已经把整个哥谭北部收入囊中。 　　企鹅人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女人离开。房门在身后关上，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在红头罩对面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这张矮沙发是为那些有资格和他面谈的客人准备的，坐下后无法和坐在主位的人平视。本就矮小的企鹅人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和红头罩头盔上大概是眼睛的两道缝隙对视。 　　“啊，红头罩先生，久仰大名。”企鹅人虚情假意地说。只要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他声音中的虚伪，但他本来就没打算费心伪装真诚。 　　他正打算继续寒暄几句，红头罩突然突兀地在头盔后面嗤笑了一声，笑声还相当响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不屑。 　　科波特的话被噎回了喉咙里，他选择暂且闭上嘴，默默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那身肌肉说明他训练有素，看起来是个近身格斗的个中好手，大腿上的枪套敞开着，随时准备拔枪射击。 　　红头罩完全没有要掩饰自己的敌意的意思。企鹅人观察着对方做出了判断，不过他紧接着就发觉这段思考真是相当多余——地毯上的尸体已经明摆着证明了来者不善。 　　“我可是等了你半天。”红头罩终于开口，他把手里的苹果放在桌上，稍微坐直了身体。 　　“如果你能早点回来，也许你这倒霉的手下就不用咽气了。” 　　企鹅人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位暴徒哪儿像是会好心饶小喽啰一命的样子，无论如何，这个手下今天都会死在这个房间里。 　　但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茬说下去：“我有些生意要忙，这家伙想必是冒犯了你，这是他咎由自取。” 　　“我也有笔生意正想谈谈。”红头罩言简意赅，指了指手边的矮桌，企鹅人这才注意到矮桌上放着的酒瓶并不是他平日常喝的那种。 　　“你是想举办一个品酒会，为什么不早说呢，也好让我做些准备，尽管我并没有收到正式的邀请函。”科波特不冷不热地呛了他一句。想和他做生意的人多了，这么没礼貌的倒是头一个。 　　“我这就让人送来酒杯和佐酒小食。”他继续说道。 　　“用不着这么麻烦。”红头罩拨弄着枪套的盖子，故意弄出些声响，抬手示意酒瓶的方向，“酒已经醒好了。” 　　企鹅人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酒瓶的木塞已经被拔掉，难怪房间里飘散着似有似无的酒香。 　　科波特看向红头罩，后者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尝尝，动作不像是“请便”，作为威胁恐吓的话倒是相当标准，如果他手上拿着枪那就更像了。 　　红头罩虽然发出了邀请，但屁股就像和椅子长在一起了一样一动没动，企鹅人只能在心里又怒斥了一遍这个混混头子的无礼，纡尊降贵地站起身，走过去拿起了那瓶酒。 　　再多的抱怨在他靠近酒瓶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浓郁的酒香像是一拳打在了他鼻子上。科波特把瓶口凑到鼻子底下，贪婪地嗅闻陈酿酒的香气。 　　陌生而深远的味道不似他喝过的任何一瓶美酒，他立刻就分辨出这就是前不久在哥谭街头短暂出现了一阵子的私酿酒。 　　这份醇厚的风味，科波特可以打赌，这一定是存放了十年以上的佳酿，卖给街上那些酒鬼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的手下还没能查出那些酒的源头，红头罩在他的怀疑名单上的位置也相当靠后，科波特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至少现在他不用担心红头罩会在酒里下毒——他是真的来谈生意的。 　　这样的好酒对着瓶子豪饮实在是可惜，但迫于红头罩的压力，科波特不得不当一次野蛮人。 　　他对着酒瓶喝下一口红酒，这风味和传统的红酒大为不同。科波特品了品舌尖，断定这瓶酒绝不是由葡萄发酵而来。 　　但他找遍了记忆的每个角落也品尝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水果的味道。只有繁复醇美的香气环绕着口腔，口感柔滑如天鹅绒。 　　科波特不禁多看了红头罩一眼。这位新晋的黑|帮头目显然不是出身于上流社会，他的审美、行事风格和说话口音都和“上流”二字毫不沾边。然而他却拿的出这样的好酒…难不成他是抢劫了布鲁斯韦恩的酒窖还是怎么的？ 　　“我不得不说，这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科波特刚起了个话头，后半句立刻被那个粗鲁的毛头小子打断了。 　　“是啊，这我当然清楚了。”红头罩又发出了那种目中无人的鼻音，“我的理想价位是三万，但我知道你能把它卖出更高的价格。” 　　科波特沉默了片刻，红头罩说的没错，三万块的酒到他手里能翻一倍卖出去。他也不在意这酒的来历，左不过是抢劫或者偷来的。 　　他可以把它包装成来自于神秘的私人酒庄，再来上几场只有少数人有资格参加的宴会，这酒的身价立刻就会水涨船高，成为上流人士趋之若鹜的流行。 　　无论是现在运到哥谭外售卖，还是留在手里静待一切恢复正常后再出手，他都不会亏本。 　　而且…他也有那么点担心，如果自己拒绝，红头罩就会立刻拔出枪打爆他的脑袋。 　　“不是说我不愿意。”科波特摇了摇酒瓶，深吸了一口醉人的酒香，“当然，价钱好说，只是有一点小问题。” 　　红头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科波特没能故弄玄虚太久，他立刻说出了第一个顾虑。 　　“我和蝙蝠侠之间…有一些交易关系。”他委婉地说，实际上，是他被那个该死的变装怪人逼着交出冰山会所所有的交易信息，“如果他问起来，恕我不能为你保密。” 　　“哈。”红头罩讽刺地冷笑了一声，“蝙蝠侠，用不着管他。” 　　显然，眼前这位对蝙蝠侠也是颇有微词，听听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语气，他对蝙蝠侠怕不是相当不服气。 　　企鹅人几乎想拿出过来人的语气劝他几句，别在蝙蝠侠面前太嚣张。但转念一想，反正他也不介意欣赏一番红头罩被蝙蝠侠暴打这个场景。 　　就算他现在学不会低调，被蝙蝠侠揍个半死之后也总会记得教训的，哥谭的大部分不法分子对此都深有感触。 　　“那么，我想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科波特说，他又喝了一口瓶中酒，回味优雅绵长，让他几乎不舍得咽下去，“我的手下说，你的辖区里有个慷慨的慈善家，诚然你我都同意，慷慨是个美好的品德，但…” 　　“但？”红头罩短促地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讽企鹅人无用的敏锐。他摇了摇头，语调轻松，里面暗含的威胁意味倒是半分也没减少，“不管是谁在做慈善，他们都是我的人，我不希望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企鹅人眉梢一动，红头罩的本能反应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也许他的语气并不在意，但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一提到那位慈善家，他的手指就已经不自觉搭在了枪套上。 　　“当然了。”企鹅人油腔滑调地说，“我不会踏足你的领地，我说话算话。”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抓走红头罩的弱点，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第一次供应三十瓶，一次性付清。”红头罩从衣兜里抽出一张写着银行账户的纸片，“但你得连今天这瓶的钱一起付。” 　　“这不是问题。”科波特说，“如果你有其他东西愿意交易，武器或者新鲜的水果，我也照单全收。” 　　他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红头罩不但弄得到水果，还会分给手下的人，但科波特并不相信他有这么大的能耐，一度没能当真。 　　“价格会很贵。”红头罩说。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金钱。”科波特假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红头罩看都没看他伸出来的手，他丢下手里的纸片，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 　　…… 　　“免费食物。”泥浆色的大块头怪物重复了一遍企鹅人的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泥脸并不在乎有人愿意当慈善家，他对领地之争也没兴趣，只想趁机在无人区大捞一笔，靠着和毒藤女的“合作”，他已经赚了不少钱。 　　“她这一次发放的是烤土豆和西葫芦。”科波特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斗，“还有新鲜杨桃。” 　　这下泥脸坐不住了，免费的新鲜农产品，这无疑是在断他的财路。 　　他猛地站起身，抬起双臂，重重地砸在了眼前的桌子上。 　　“她在哪儿？”泥脸低吼道。 　　好极了。企鹅人心想，我的合作对象怎么都是没有一点礼仪可言的野蛮人。 　　他抽出钢笔，在餐巾上写下一行地址：“把她带来给我。一个提示，我想，变成红头罩的样子会很有帮助。” 　　———————— 　　写这章的时候莫名想到了海绵宝宝上门推销巧克力那集。海绵宝宝卖不出去只会换下一家，红头罩卖不出去会把酒瓶子砸在企鹅脑袋上 　　佐伊：（尖叫）（夺下上古果酒）（递上树莓酒）（满意点头） 第44章 44.杰森的礼物和医疗救护区:不好啦，主厨被坏人抓走啦 　　“什么！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去找企鹅人谈生意了！” 　　佐伊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眼前的杰森，她的脸上写满了失望，仿佛杰森是在私下里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杰森被她盯的有点心虚，尽管他什么也没做错（杀了企鹅人的一个手下显然不算），但主厨目光炯炯宛若铜铃，杰森在她明亮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几乎让他产生了自己其实是正被警局审讯室的台灯直射着的错觉。 　　佐伊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流淌着一点责怪和一点担忧，一瞬间，杰森差点就说服了自己，认为自己确实做错了什么。 　　“抱歉。”他下意识回答道，话说出口又忽然想起来自己明明已经拿到了她的许可，他可一点儿都不理亏。 　　于是他挺直胸膛，反问：“等等，主厨，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佐伊的眉头蹙的更厉害了，仿佛在无声质问他‘你怎么会不知道’：“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你要去找企鹅人谈判，那我会给你准备单独的食谱。” 　　南瓜汤在运气和防御上都有加成，是道有帮助的好菜，但她能拿出更好的搭配组合。 　　“我应该给你做蟹黄糕，我早就想做这个了，我攒了好多螃蟹。”一提到这个，佐伊的表情变得像是遭到了什么背叛一样，亏她把所有的螃蟹都留给了杰森呢，“还有葡萄酒，你也没喝好运葡萄酒。” 　　“好了好了，你有点关心过度了。”杰森摸小狗一样摸着佐伊的脑袋给他顺毛，“谈判很顺利，真的，我们马上就要有一大笔钱了。” 　　“我要一大笔钱做什么。”佐伊嘟嘟囔囔地说，“如果你想要很多钱，那就更应该告诉我了，我可以给你做个炸钳三明治。” 　　炸，是个很有魅力的字眼，一说到“炸”“软炸”“酥炸”，大脑会自动联想到酥脆掉渣的面包糠，想到金黄薄脆的外壳，想到咬开外壳时可能会烫到舌头的汁水，以及裹在面衣里柔嫩的肉类和海鲜。 　　杰森的想法当即发生了转变，他确实做错了，他真应该告诉佐伊自己要去找企鹅的麻烦，然后理直气壮地吃上主厨给他安排的小灶。 　　“这道菜有什么特殊之处？”他问，仍然摸着佐伊的发顶。 　　“炸钳三明治能让你多得到一点钱。”佐伊说，“两倍的钱。” 　　杰森倒吸了一口气：“你说真的？这是怎么做到的，我现在真的后悔了，主厨，以后我得把所有行程事无巨细地跟你汇报，直到你烦到不想听为止。” 　　佐伊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才不会不耐烦，这样很好，这样我才能决定做什么给你吃。” 　　杰森笑了起来，把手掌从佐伊的脑袋上移开。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一条细长的、像是项链的装饰品，上面镶嵌的水晶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纯金制成的蝴蝶精致逼真，翩然欲飞。 　　“给你带了礼物，你可以把这个绑在头发上。”他把珠宝放在佐伊摊开的手心。佐伊捧着那条发饰，眼睛和水晶一样闪闪发亮。 　　这礼物的来历稍微有那么点奇怪。简单来说，从红头罩撞碎企鹅人卧室的玻璃、打爆冲进来的保镖的脑袋，再到企鹅人露面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企鹅人房间里的两个女人先是放声尖叫，随后就像是吓呆了——说真的，尸体并不可怕，这个戴着奇怪头盔说掏枪就掏枪的恶棍才比较可怕。红头罩不准她们离开，以防她们大呼小叫喊来救援。 　　但杰森也并不想吓到这两个无辜的女人，她们俩看样子只是企鹅人的消遣，大概也只是为了讨口饭吃，身不由己。看着她们俩抖如筛糠的样子，杰森还有点于心不忍。 　　他真的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他说：“头饰不错。” 　　被他夸奖品味的那个女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地解——扯自己的头发，把那条镶满珠宝的发饰远远地丢到了杰森脚边。 　　“拿去！只要你别伤害我。”她大叫道，几乎有点歇斯底里。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杰森捡起那条像项链一样的饰品，不太明白这是怎么插到头发上的，但它无疑非常华美、流光溢彩，企鹅人这种老牌资本家反派的品味都很不错，这东西想必很贵。 　　他非常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把它揣进了衣兜。然后时间来到现在，这条名贵发饰出现在了佐伊的手里。 　　汉娜大概是孩子里最喜欢这东西的人了，这个小女孩像乌鸦一样对亮闪闪的东西展示出了狂热的兴趣，艾琳则是十分满意（或者说欣慰）地看着杰森送出礼物，像是觉得这种程度的礼物才配的上佐伊。 　　汉娜拉着佐伊在餐椅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拆掉她的双麻花辫，开始重新给她编头发。杰森这时才发觉，佐伊的头发原来一直是这孩子打理的，她像给芭比娃娃做造型一样照顾着佐伊的头发。 　　而主厨…虽然她有一双巧手，她能烹饪美食，雕刻图腾，徒手造出蟹笼，但是她不会编辫子。 　　麻花辫解开后佐伊的头发毛茸茸乱蓬蓬地垂在脸颊边上，看上去有点像在草坪上玩的太疯的卷毛小狗。 　　汉娜仔细地梳顺了她的头发，把发丝拢在脑后，分成两份，交叉着编成一条，那条发饰被交叉着编织进了辫子里。 　　杰森看得很认真，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预见到…幻想到…总之，他觉得这件事以后很可能会是他的工作。 　　等他和佐伊的关系更近一步，等一切恢复正常，他们说不定会同居。楼上的房间虽然小了点，但是让人挺有安全感，只需要换掉那张小床。又或者他可以在这附近布置一间安全屋。 　　他会和佐伊分享同一床被子和同一个梦，一醒来就能看到主厨睡眼朦胧的样子，他已经见识过一次了，相当可爱，他觉得自己短时间内（可能是五十年）都不会看腻。 　　他们会一起在镜子前刷牙，交换一个薄荷味的吻，佐伊会端出丰盛的早餐，出门前他会帮她编好头发，像这种宝石发饰，他可以给佐伊买上满满一抽屉。 　　佐伊会去经营她的小餐馆，红头罩会去殴打一些坏人。到了晚上，他会去餐厅吃点宵夜。等餐厅打烊后，再和主厨一起散步回到他们温馨的小家，然后，他们还可以… 　　咳，他的意思是，如果红头罩配得上这样安稳幸福的生活的话，那就是这样了。 　　至于这些孩子，杰森可没打算照单全收，他会安排好福利院，保证他们得到妥善的照顾，反正他绝对不想现在就成为九个孩子的父亲。 　　“完成啦！”汉娜放下手，发出了小小的欢呼。 　　“好看吗？”佐伊摸了摸发梢，歪歪头，笑着看向杰森。 　　这个发型让她看起来成熟了一些，汉娜还知道用碎发修饰脸型，不过杰森觉得她的脸庞已经足够完美。发饰上的名贵饰品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发辫当中，把她衬托的精致又优雅。 　　“你看起来像是公主。”汉娜捧着脸，真心实意地说，这位皇家造型师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杰森赞同地点了点头，只差一件礼服和一架马车，她就可以去参加舞会了。佐伊确实很适合扮演那种平民出身的公主角色，她长相甜美温柔，平易近人，心地善良。是那种你在街头想要问路时会第一个选择的对象，如果你走投无路，想讨要五美元或者一个面包，看着她的脸你就会知道，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你伸出援手。 　　“很漂亮，我的殿下。”杰森说。周围传来小小的起哄声，这让他稍微有点脸红，“而你们是为公主拉马车的小老鼠。”他揉了揉围在他手边的小崽子们的脑袋，打趣道，起哄的声音立刻变成了不满的小小抱怨。 　　“老鼠很好呀，老鼠很可爱，我喜欢老鼠。”佐伊笑眯眯地点点头。 　　“老鼠，可爱？”杰森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在犯罪巷生活的人很少会有喜欢老鼠的，老鼠啃坏衣服和家具，传播疾病，偷吃除了罐头以外的所有食物。还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桌上的面包只剩面包屑，老鼠饱餐一顿而他自己余下两天只能饿肚子更糟糕的事呢。 　　“老鼠会做帽子，至少我认识的老鼠会。”佐伊回忆着，“它还会给我写信呢，真可爱。” 　　公主，喔，我的公主。杰森戏剧化地想到，她一定没见过真正的老鼠，难道她真的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不成？如果她见到过那些生活在哥谭地下，个头几乎有小水獭大，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老鼠；当她看到一个人指挥着成千上万的老鼠大军猛冲而来，看着它们贼溜溜、满是凶光的红眼睛和尖利的暗黄色门牙，她还能说得出“老鼠真可爱”这种话吗？ 　　但杰森并没有反驳，因为佐伊正笑容满面地回忆着她的老鼠朋友，杰森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没有原则的宫廷弄臣，只要他的公主开心，要他怎么睁眼说瞎话都没问题。 　　“是的，公主，你说得对，老鼠很可爱。”杰森附和道，他想再摸摸佐伊的脑袋，但是没能成功，因为汉娜正死死地盯着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破坏她刚刚打理好的完美造型。 　　杰森讪讪地把手揣回口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打算做：“那么主厨，今天有什么安排？” 　　…… 　　莱斯利·汤普金斯，是目前哥谭仅剩的医生。她的诊所被划为医疗救助区，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病患被送进来——断了胳膊和腿的，中枪的，高烧不退的，坏血病和营养不良的病人更是比比皆是。 　　昨夜梦中残留在脑海中的恐惧仍未完全消散，噩梦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找上她。 　　她整日面对着绝望哀嚎的病人，看着无法医治的居民在她眼前死去。有时她甚至觉得，自己无论白日还是夜晚、醒着或者沉睡，都在面对着永不停歇的梦魇。 　　无人区的惨状和噩梦不能——至少现在决不能——摧垮她的精神。莱斯利医生揉了揉额角，披上白色的工作服，走出房车，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让她略感意外的是，推门所见的并不是被担架一架接着一架抬进来的将死的病人。人们在医疗区中心自觉划分出了一块空地，那里摆上了几张桌子，桌上的大桶里正飘着诱人的热气。 　　还能动的病人们排着队，端着破碗、马克杯、任何可用的容器，从桌子后的志愿者那里领到蔬菜杂煮和烤土豆。几个眼熟的小孩子在附近忙忙碌碌、跑来跑去，把食物送到那些无法移动的卧床病患手里。 　　往常在医疗区中绝不会消失的痛苦呻|吟和低泣忽然消失了，所有人都变得平和而宁静，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成了这里唯一的音乐。 　　莱斯利医生这才想起来她和那位好心的厨师小姐的约定，她终日忙碌、睡眠不佳，已经忘记了时间——今天是佐伊送食物过来的日子。 　　厨师的住处离医疗区并不远，莱斯利知道她收留了一些孩子，这些孩子有时会来帮忙，做一些跑腿、量体温、清洗毛巾的杂活。她们还会带来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几盒莓果，一小箱番茄和黄瓜，鱼肉卷，腌橄榄、果酱和面包。 　　多亏这些蔬果的福，莱斯利医生不用在维生素短缺的时候不得不把一片药掰开分给两个人，医疗区地面上掉落的牙齿也少了许多。 　　莱斯利医生从佐伊那里得到了不少帮助，但只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在哥谭封锁后不久，她带着一个骨折的小男孩来处理断掉的伤腿。另一次是在几周前，她来和她商议，打算以后每周选出一天来，作为医疗区的食品发放日。 　　“我会做一些有营养的食物，供给病号和这里的员工，这会打扰到你吗？”她彬彬有礼地问到，目光里满是真诚。她给莱斯利带来了芒果和蜂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自制牛奶糖。 　　即便佐伊不用这些礼物收买她，莱斯利也十分感激这位年轻人所做的一切，她只是好奇了很久，佐伊送来的果蔬都是哪儿来的？它们很多的保存条件都很苛刻，但这个芒果上连一个黑点都没有。但莱斯利知道，她并不会问出口。 　　今天是第四次食品发放日，放了大量不同种类蔬菜的杂烩很受欢迎，卷心菜、胡萝卜、芦笋、花椰菜、芜菁、甚至还有洋蓟。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味道一点儿不差。蔬菜的甜味融合的很好，黑胡椒让人胃里暖洋洋的，是简单清淡但是幸福的滋味。 　　莱斯利的手里被塞了一只汤碗，她的老朋友阿尔弗雷德坚称她不能一大早就忙于工作，哥谭唯一的医生需要片刻的休息，而他自己则是承担起了分发食物的工作。 　　莱斯利医生喝着汤，艾琳正用板车拉着空了的大锅嘿咻嘿咻地从她眼前路过。 　　“等一下，孩子。”莱斯利叫住了她。 　　“早上好，汤普金斯女士。”艾琳立刻停了下来，“汤怎么样？佐伊煮了很多，现在还在煮，上一次她听说有人没吃饱，这可把她吓坏啦。” 　　“蔬菜汤味道很好。”莱斯利冲她露出微笑，抬起头四处张望了片刻，“今天怎么只有你们小孩子，其他人呢？” 　　上两次供应食物的时候，哥谭北部的老大，红头罩，来到了这里帮忙。莱斯利不想对地盘争夺战发表什么看法，只要这些人还有点良心，不会在医疗区惹出什么乱子，她不介意任何人来这里提供或者寻求帮助。不过今天，她到处都没看到那个显眼的红色头盔。 　　“杰森本来和我们一起来的。”艾琳说，“他是佐伊的朋友，但他说自己有另外的事要忙，就很着急地跑掉啦。” 　　…… 　　杰森不打算用落荒而逃这个词形容自己刚刚的举动，他只是在远远地看到那个近似阿福的人形时一跃而起，而后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理应去他的领地巡逻。 　　尽管他现在也并没有真的去巡逻，而是藏在某栋楼的某一层，透过玻璃已经完全消失的窗户观察着那位熟悉的老人。 　　也就是说，他的的确确是落荒而逃，就像之前数次他在破败不堪的韦恩大宅附近乱晃时一样。他会在韦恩老宅门口来回踱步，思索着见到阿福后应该说些什么，但只要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就猛地翻滚进附近的草丛，躲在灌木丛后面，一次也没有当面和阿福打过招呼。 　　他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他总是在心里预设别人的反应，而且是最糟糕的那种，他没有勇气面对阿福担忧或悲伤的目光，就像他没办法面对佐伊发现红头罩和杰森是同一个人后可能产生的结果。 　　阿福看起来很有精神，这是个好消息，他瘦了一些，当然了，几乎所有无人区的居民都多多少少地减了几磅体重，杰森猜想阿福大概也很难有机会做几顿正常的饭。他真想现在立刻走出去，接过阿福手里的汤勺，好让这位操心的老人能坐下来好好休息，喝上一碗汤。 　　但他最终只是看着，沉默的看着，不过他知道佐伊今天会做很多汤，她一早起来就一刻不停地在切菜，这些汤足够喂饱这里的每一张嘴巴，也许还会有剩余，让阿福能打包一些，带回去给… 　　杰森猛地掐断了思绪，然后他开始往脑袋里塞满漫无边际的想法：那个胳膊和脑袋都包着绷带的男人已经去盛了第三次汤。那个走起路有点跛的瘸腿女人是装的，她一定是昨天就能出院了，但她想喝免费的汤。佐伊答应他晚上会做油炸食品大餐，包括炸虾，炸钳三明治，蔬菜天妇罗和炸薯饼，以慰藉他今日的辛勤劳动… 　　想到晚餐，杰森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佐伊当然不会因为他今日的缺席没收他的晚饭，但他自己会有些不好意思，吃的不那么心安理得。 　　于是他决定真的去做点什么事。他在自己的领地上转悠了一会儿，确保一切正常，这花了他一些时间。然后他去了上东区的一个购物商场，那是韦恩旗下的产业之一，抗震性能一流，因此并没有成为完全的废墟。 　　他用一个油桃和占领了商场的这伙人交换了半小时的购物权，他在服装区域舒舒服服地逛了一会儿，这里遗留下了挺多衣服。他挑了一件卫衣和一件T恤给他自己，一条裙子、一块围裙和同款卫衣给佐伊。 　　离开商场后他偶遇了一个抢劫现场，看样子女猎手最近分身乏术，她的领地上稍微有点混乱。有传言说上东区其实就是蝙蝠侠的领地，杰森选择无视这些流言蜚语，他赶走了那些欺软怕硬的罐头劫匪，又好心地多逗留了一会儿，把那个吓得半死的老妇人送回了家。 　　等他回到餐厅时，时间差不多来到了傍晚，冬天已经离去，白日逐渐变得漫长。以往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而现在太阳刚刚落山，天边泛着温暖的粉紫色。杰森推开门，满心期待地希望有油炸食物正等着他。 　　可惜，等待他的不是在盘子里摞成小山的美味炸物，而是九双充满不安和迷茫的眼睛。 　　杰森感到有些奇怪，他看向厨房，没有熟悉的欢快身影在那里忙碌，他的心突然猛地提了起来。 　　“佐伊去哪儿了？”他问，忽然感觉口干舌燥，他又开始忍不住幻想那些最糟糕的后果，尽管他努力不去想，但大脑里还是不断生产着可怕的场景，大多数都是佐伊无声无息地倒在地上、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马文飞快地开口：“她被红头罩带走了，她说，要去给我们弄点牛排。” 　　其他人面面相觑，佐伊跟着红头罩离开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场。红头罩闯进来，说有件要紧的生意要谈，让佐伊立刻跟他走。 　　佐伊当时正搅拌炸蔬菜的面糊，红头罩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倒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她提出要先弄点吃的给红头罩垫垫肚子，但他似乎非常急迫，拉着佐伊就走。 　　佐伊跟着他离开的时候表情非常僵硬，那句关于牛排的话也非常蹊跷——他们全都知道佐伊喜欢动物，不喜欢肉类。 　　但那个人又确确实实是红头罩没错，头盔、皮衣、声线，全都毫无破绽。孩子们隐隐感觉有些不安，商议过后他们决定，如果天黑透了佐伊还没回来，他们就分头去找杰森和神谕寻求帮助。 　　杰森听完他们的复述，深吸了一口气，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脏话硬咽回肚子里。手心里传来一阵不明显的痛感，他的拳头捏的太紧，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月牙形的痕迹。 　　他又攥了攥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他的装备都好好地存放在安全屋里，他确信不会有人在这几个小时内偷走它们，而且如果有人破坏了他藏东西的箱子，他会收到警报的。 　　嫌疑人范围被迅速缩小，杰森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滩烂泥，一滩可以易容成其他人模样的烂泥。 　　他夺门而出，奔向离餐厅最近的电话亭。 　　“你得帮帮我，小芭。”杰森的声线都在微微发颤，在孩子们面前他不想表现地太惊慌，但他现在真的担心到快要爆炸了。 　　他真不应该答应佐伊开展什么慈善事业，现在盯上她的人越来越多，该死，为什么她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 　　“佐伊被泥脸抓走了，我需要他的位置，现在就要。” 　　…… 　　“你要带我去哪里？”佐伊说。 　　“别问。”红头罩——泥脸，恶声恶气地说，他心情很差，不想寒暄。 　　他拖着佐伊的胳膊，拉扯着她走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被好奇心裹挟，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啊。”佐伊想了想，她当然不能说自己的餐厅有神奇播报魔法，能精准抓住每一个企图混进来吃霸王餐的超级反派，“你的态度有点差，红头罩没那么刻薄，也没那么坏。” 　　泥脸不置可否，每个人对角色都有不同的理解，这是他对于红头罩这个黑|帮头目的诠释，他不指望没品味的观众能懂。 　　“而且他也不会叫我‘宝贝’和‘亲爱的’。”佐伊又说，“你真应该了解清楚再来。” 　　“不是所有演员都是体验派，宝贝。”泥脸嗤之以鼻。 　　“那你一定不是个好演员。”佐伊说。 　　这句话戳中了泥脸的痛处，巴索·卡罗曾经也小有名气，但他的辉煌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就被电影界抛在了脑后，就连他的成名之作也被别人抢走。 　　他不是个好演员？开什么玩笑，是哥谭影视界抛弃了他、遗忘了他，如果哥谭不需要一个好演员，那它可以准备好迎接一个好恶棍。 　　红头罩的外貌逐渐融化，露出了泥浆堆叠而成的真容，他抬起手，照着佐伊的后脑来了一下，然后拎起昏迷过去的女孩儿，消失在了逐渐低垂的夜幕当中。 　　———————— 　　昨天没写完，想挂请假条的时候发现过零点了，于是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大脑完全锈住写的特别慢，怀疑是我门窗紧闭暖气太热有点缺氧…今天一直开着窗户，除了冷没别的毛病 　　杰森有点像坏继父母，一进门就要把继子继女都送到寄宿学校或者修道院去 　　如果说疯帽匠好解决是因为一见钟情外加饿昏头了，那泥脸就是真的对付不了的反派，如果主厨身上有寒冰法杖或许还能抵抗一阵，但她没有武器，也没有附魔水壶和银河剑，没有用不完的建筑材料，她真的就是来做饭的，可惜降落地点不对，如果降落在大都会，她可能只需要担心生意太火爆被卢瑟集团收购 　　说到收购餐厅的问题，隔壁大都会那本大概还真的会写到，不过收购的就不是我们主厨的餐厅啦 　　前几章提到的杰森的好朋友是罗伊，能让他交出后背的包括布鲁斯和迪克，加上朋友这个限定条件那就是罗伊 　　又及，是的，主厨曾经在熊老板商会打过工，所以她不吃鱿鱼，枪法很准，拿到枪就想在地上打滚属于工伤 第45章 45.哥谭植物园:大小红见面一小吵 　　即便头罩内置了夜视仪，在深夜摸进罗宾逊植物园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杰森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短匕首劈砍那些缠人的藤蔓，再狼狈地从藤条枝丫中猫着腰穿行。周围一片寂静，听不到植物园中本该存在的鸟叫虫鸣，只有脚下枯枝断裂时细微的声响。 　　佐伊，佐伊。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他很少叫她的名字，叫的最多的就是“主厨”，他之前并不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他一直在心里觉得自己可能只是还没完全脱离青春期，所以喜欢给在意的人起外号。 　　但现在他忽然模糊意识到了一点——他或许是在害怕呼唤名字带来的亲密羁绊。一个也许不甚恰当的比喻：一旦你给流浪猫狗起了名字，那你就再也没办法、也再也舍不得摆脱它了。 　　他知道自己把佐伊看得很重要，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是如此，但他从没花时间去想想这份重要程度如何。现在用不着他费心去想，每分钟一百三十次的心跳、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和他一片混乱的大脑正三方同时发力，有力地证明着他到底有多在乎。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姓，如果她真的有一个的话。他也没告诉过佐伊他的姓氏，他的一切，他经历过的所有冒险故事。 　　杰森又穿过一层藤蔓，树枝划过他的头罩和脖颈，划破了他裸露在外的小臂，血珠冒出来，但他顾不上。就像他顾不上这是毒藤的领地一样。 　　泥脸没有自己的地盘，但他和毒藤达成了某种交易，芭芭拉说他会在黎明时分现身此处，于是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在盘根错节的枝条中钻来钻去。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点迷路了，完全不意外，毕竟这里是毒藤的领地，他居然还能进入这里而没有直接被藤条勒死就算好事一件。 　　他打算一路砍到毒藤的老巢，守株待兔等着泥脸出现。他不确定这是个好办法，也不确定在他埋在地里这段时间里泥脸有没有变得更难对付。他的脑子和眼前的藤蔓一样乱。 　　泥脸为什么要抓走她？泥脸连自己的据点都没有，他会把她关在哪里？她现在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如果杰森的的思绪不那么乱，他就会发现，那些藤蔓没有主动让路，但也没有攻击他，他在破坏毒藤最爱的植物，但她、它们，对入侵者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没注意到这些，他只想尽快找到毒藤，找到泥脸，问出佐伊的下落。等他救出佐伊，他必须把她的所有慈善活动全都叫停，然后想办法把她和那群孩子送到哥谭外面去，以免更多人、更糟糕的人盯上她，伤害她。 　　他继续麻木地砍着那些藤条，在他又一次穿过一个枝蔓盘绕而成的洞口时，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把他拽进了一条岔路。 　　“鸟崽子。”杰森并不意外在这里看见他，芭芭拉在告知他泥脸和毒藤的交易时也没忘提醒他，蝙蝠侠和罗宾此时也正赶往哥谭植物园。 　　“红头罩，你在这做什么。”罗宾惊讶地问，他身边围绕着五六个孩子，腮帮全都塞的鼓鼓囊囊。看到红头罩出现，他们不动声色地往罗宾身后躲了躲。 　　提姆的表情变得有那么一点尴尬，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纸袋，递到红头罩面前，“呃，来一个吗？” 　　杰森知道那是什么，每次佐伊新做了糖果就会用这样的袋子包好，交给餐厅的小孩子和她的朋友们。她真喜欢做这些，奶油太妃糖，不同口味的水果软糖，香醇浓郁的牛奶糖，放了各种坚果的巧克力能量棒。 　　这些香甜可口、最容易补充能量的东西，放进嘴里像是一个甜蜜的幻梦，让人短暂地忘记自己正身处一个多么糟糕的地方，杰森觉得这些糖果比货币更适合在无人区流通。 　　“佐伊被泥脸抓走了。”杰森无视了提姆伸过来的手。他的口袋里也有这样的东西，他也知道一点糖分能压制他糟糕的情绪，但他就是没心情。 　　他没保护好佐伊——又一次。他算哪门子的保镖，他怎么还有资格去吃她做的东西？ 　　“老天……”提姆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打算去找他？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的。” 　　他身边的那群孩子附和着点头，“他一直把我们关在这里”，“艾薇被他控制了”，“我们破坏不掉那些泥土”，七嘴八舌听的杰森头痛。 　　“蝙蝠侠正在和毒藤商量对策。”提姆像是怕红头罩没耐心听他说完，语速快的离谱，“子弹对他没用普通的电压也对付不了他，除非你有一整罐液氮但我好像没看到你带着它所以……” 　　红头罩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面罩后面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提姆忽然想到红色的光剑肯定很适合红头罩，不过很难说光剑对泥脸会不会有效果。 　　“所以？”红头罩终于开口了，不用看到他的脸提姆也知道他现在心情有多遭、整个人有多焦虑，他在原地不停踱步，像是动物园里被关出刻板行为的野兽，“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在这等着，等着老头子想出办法？！” 　　“等着他和毒藤控制住泥脸，呃，差不多…”提姆犹豫着说，红头罩正怒气冲冲大踏步逼近他，他不得不一路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墙壁，退无可退。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最好想想。”红头罩咬着牙说，手指用力戳着罗宾的肩膀，“想想她曾经是怎么招待你的。” 　　“我当然也很担心她，好吗！我只是觉得就算你直接冲上去也帮不上忙！”提姆被他这么一说也有些情绪激动，“泥脸变得比以前更强大了，就连B都差点死在他手上，你难道想再…” 　　提姆的声音戛然而止，气氛变得有些难堪。红头罩收回了手，提姆假装很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披风，寂静而尴尬的氛围半晌后才被提姆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打破。 　　“罗宾，我有个任务给你。” 　　蝙蝠侠的声音响起，提姆下意识看了一眼杰森，然后迅速地做出了回复。被前任罗宾盯着和蝙蝠侠通话…有点诡异，尤其是红头罩抱着胳膊一言不发，他这时候要是能出声嘲讽两句，提姆还能觉得好受点。 　　“炸药。”杰森看着准备离去的小鸟，“那真的会有用？” 　　“能拖住他，重点是破坏地面，为毒藤引入阳光和湖水，天快亮了。”提姆从万能腰带里拿出备用通讯器抛给他，又看了看周围的孩子们，“时机到了我会联系你…帮忙看着点儿他们，行吗？” 　　“你当我是什么，保姆？”他倒是不介意留下，提姆说得对，他手上的武器不足以对付泥脸，何况蝙蝠侠还在那里，唉… 　　“你在那家餐厅不就是做这份工作的吗？”提姆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挖苦，在红头罩的拳头打到他之前就飞快地溜走了。 　　杰森转过身，看着那些身披树叶的孩子们，又叹了口气。 　　“好吧，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他从前都不知道毒藤原来是这么有爱心的一个人，难道地震的时候顺便把她脑子的母爱也摇出来了？ 　　这些孩子看起来很健康，稍微有点瘦，可能是蛋白质摄入不足。好吧，毒藤…她倒是也没那么坏，她只是在环保主义这方面极端过头，但总还是比其他那些穷凶极恶或者脑子有病的罪犯好一些。 　　“你们平时都吃什么？”杰森没话找话地问，一方面是想让气氛别那么紧张，另一方面则是想让自己暂时不去脑补佐伊现在可能在遭受什么样的危险。 　　“这里有很多果树…”其中一个孩子犹豫着慢慢回答道，“她从没让我们饿过肚子。” 　　“我也认识一个人，她同样收留了很多孩子，给她们饭吃。”杰森说，结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她，佐伊不是个义警，没什么自保能力，他还没来得及给她弄到两把趁手的枪。 　　…虽然枪对付不了泥脸，甚至对付不了哥谭的很多反派。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坏人？她真不应该留在这里，哥谭太不安全了，不适合她。 　　他可以在大都会买一家餐厅，把佐伊送到那里定居。或者中心城，闪电侠的城市是最安全的，佐伊那么喜欢投喂超级英雄，闪电侠会很喜欢她。 　　“你是在说佐伊，对吗。”一个女孩怯生生地开口，摊开手掌给红头罩看她手心里的糖果，“罗宾告诉我们，这是她做的，他说她是个了不起的厨师，哥谭最了不起的。” 　　“是她。”杰森在面罩后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她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厨师，最善良的人之一，她…” 　　杰森几乎快要有些哽咽，在他用力眨眼、试图把眼底的酸胀摁回去时，一只小手搭上他的手腕，随后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那个女孩儿什么也没说，没有“我很抱歉”和“她一定会没事的”，只是一个温暖无言的拥抱，足以让杰森感到一丝安慰。 　　他微笑了起来，鼻子有点酸：“嘿，等她回来，你们可以来餐厅吃饭，她会很乐意招待你们的，她最喜欢小孩。你们知道她最怕什么吗？” 　　孩子们摇摇头，杰森继续说了下去：“最怕…吃不饱的小孩。” 　　他们都轻声笑了起来，杰森开始和他们讲述佐伊做过的那些美味佳肴，讲她是怎么在无人区做出披萨和甜甜圈的。 　　天边逐渐泛起朦胧晨光，杰森口袋里的通讯器忽然响了几声，提姆焦急的声音传来，气喘吁吁，听起来他正在拔腿狂奔。 　　“你得立刻过来，毒藤打算…糟了！不，先等一下——！” 　　通讯断掉了。 　　———————— 　　下午突然想到一点hp梗，主厨必然是与世无争的獾院人，草药和魔药学成绩不错，平时最喜欢研究烹饪和家务魔法，擅长用咒语把面包和火腿切的又薄又均匀。被一些讨厌鬼起外号说她没出息，以后的梦想居然是当个家养小精灵，还往她身上丢袜子，说她和杰森走的那么近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去韦恩家上岗 　　直到随便什么大战打响后他们发现，主厨一个咒语发射出去，把一个食死徒也好或者什么别的反派也好切的像刺身一样又薄又均匀… 　　感觉这篇文需要加上一个#孩子王杰森陶德的tag 　　最近评论好像变少了一点点，我要悲伤地融化一小会儿… 第46章 46.人工降雨:以及迫害反派 　　“该死…” 　　杰森紧攥着手里的通讯器，几乎要把它捏碎。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毒藤收留的孤儿们：“带我去找她。” 　　缠人的树藤并不阻拦已经被植物园接纳的孩子们，藤蔓自动在他们面前让出一条道路。杰森穿过最后一层屏障，来到植物园中心。 　　泥脸跪在地上，粗壮的树藤死死地绑缚着他，尖锐的树枝穿过他的身体，把他钉成一座僵立的泥塑。 　　植物的根系已经深深植入泥脸的身体，看样子应该很痛，因为他在不住哀嚎求饶。 　　“不…求你了，救救我…” 　　蝙蝠侠和罗宾同样被藤蔓缠绕着、动弹不得。那只小鸟还在挣扎着大喊大叫。 　　“你不能杀了他！泥脸！佐伊在哪儿！你带走的那个女孩儿，她在哪儿？” 　　杰森加快脚步，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脚踝，他回头看去，从地底钻出的树根缠住他的小腿，让他摔倒在地。更多根须破土而出，缠住他的腰和手腕，把他牢牢按在了地面上。 　　泥脸还在惨叫，绝望的目光在蝙蝠侠和罗宾的身上转圜，看到红头罩时，那双蒙着灰的眼睛忽然亮起一丝光芒。 　　“我什么都会说的，放了我，我会告诉你她在哪儿，求求你，阻止她，不——” 　　泥脸恳切凄惨的哀求骤然停止，毒藤俯下身去，亲吻了他的嘴唇。 　　他的目光变得呆滞无神，苔藓和叶片攀附而上，覆盖住了他的整具身躯，把他变成了一块渺小的养料。 　　桎梏住他们三人的植物同时松开力道、退回了地底。蝙蝠侠一言不发，上前检查已经变为肥料的泥脸，罗宾捂着脸，沉重地叹气。 　　杰森屈起膝盖，起身的瞬间却身体发软，缠在他身体上的藤蔓像是钻进了他的大脑，紧紧地将它绑了个密不透风。他急促地喘息着，仍觉得肺中一片干涸，恍然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棺材当中，回到了那间他永远逃不出去的仓库里面。 　　脑海中的嗡鸣尖锐地刺向鼓膜，太阳穴传来幻痛。杰森撑着地面，手臂发抖，用力支撑起身体。 　　他得去救她，他必须来得及去救她。 　　“企鹅，泥脸和企鹅人有交易，企鹅人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提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手伸到一半又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他原本想拍拍杰森的背，因为他一直弓着腰，看起来像是快吐了。 　　提姆飞快地瞥了一眼蝙蝠侠的方向，他正同艾薇和那些孩子们说着什么，似乎没注意到这一边。 　　“我会联系超级小子，让他来帮忙。”提姆小声说。 　　杰森闭着眼睛，轻微地点了点头。他又在回忆佐伊的脸，试图用她的笑容驱逐那个紫绿色的噩梦，用她的笑声盖过让人反胃的尖利怪笑。她会对着小孩子露出温柔的笑容，在他面前偶尔流露出的狡黠坏笑，还有她钓到好东西时灿烂明亮的笑脸。 　　钓鱼…海滩… 　　一瞬追忆从杰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想起佐伊在海滩上捡到的漂流瓶，她雕刻的那个奇怪的图腾，她说只有在下雨天她才能回家。 　　杰森不知道这有多大的几率能成功，但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他也必须试一试。 　　杰森抓住提姆的小臂，声音沙哑：“雨，让他想办法下一场雨，越大越好。” 　　“我知道了。” 　　得到提姆的保证，杰森转过身，顺着来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哥谭植物园。 　　蝙蝠侠仍在和毒藤说话，好像是在为了什么争吵。提姆带着十分的歉意看了一眼他的导师，然后拿出了从他那里学到的神出鬼没的本领，也消失在了树丛中。 　　“康，我需要你现在来哥谭，佐伊失踪了，带上你的护目镜，马上。”提姆一边奔跑一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联系有超级听力的队友就是这么方便，等他跑到植物园的入口时，超级小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但是…… 　　“你的护目镜呢？”提姆的步速逐渐变慢，迟疑地看着超级小子。 　　“呃，这个嘛，大概就是…”超级小子挠了挠脑袋，“我把它弄丢了。” 　　“什么！？”提姆难以置信地提高了音量，“那东西不是很重要吗！你怎么会弄丢的？” 　　“这涉及保密条例所以我不能说，嘿，你那是什么表情，就只允许蝙蝠有秘密吗？而且我没有热视线也能殴打反派，所以护目镜也没那么重要！” 　　超级小子哼哼着说，但气势很快就弱了下来，像是做错事夹着尾巴的小氪，“你说佐伊失踪了，你是想让我用X视线帮忙找她吗，这下完蛋了…” 　　“不，哥谭的大多数建筑里都有铅层，X视线起不到作用。”提姆说，“我需要你来场人工降雨，但你的热视线被你弄丢了。” 　　“啊哦…那现在怎么办？是谁干的，我们要去把那家伙打一顿吗？” 　　“泥脸，他现在已经变成毒藤的花肥了。” 　　一提到毒藤女，超级小子立刻缩着肩膀直摇头，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看起来更像夹着尾巴的狗了。 　　“不然，我们要不要试试召唤…”超级小子做了个口型，询问道。 　　提姆叹了口气，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他点了点头：“先去个安全的地方吧——离蝙蝠侠远一点的地方。” 　　超级小子立刻端起他的队友，在蝙蝠侠走出植物园前用超级速度飞走了。 　　…… 　　“嗷！不、别打了，我说了，我真的不知道…” 　　企鹅人顶着被打肿的半张脸和一个肿胀乌黑的眼圈，说话都说不利落，红头罩的靴子踩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困难。这个恶棍原本打算踩他的脖子…幸好他没有那东西。 　　这个疯子在半小时前冲进他的领地，独自一人抄着双枪干翻了他的一群手下。然后血淋淋地踹开了他卧室的门，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按在地上暴打，一边打一边大吼“她在哪儿”。 　　如果红头罩能把话说的明白点，科波特是很愿意配合的。没必要动粗，他是个擅长审时度势的明白人，他会把自己知道的交代的一干二净。 　　但红头罩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重拳一次又一次地砸在他头上，把他的脑袋当成拳击球。 　　挨了不知道多少下后科波特终于反应过来，红头罩就只是单纯地想揍他而已！他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因为外面的守卫已经都被他放倒了。 　　除了挨打和哀嚎，他什么也做不了。 　　“她，在，哪。” 　　红头罩说一个字就揍他一拳，科波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正摇摇欲坠。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嗷——！” 　　“错误回答。”红头罩语气阴森，又一次提起了拳头。 　　窗户玻璃被礼貌地敲响了两声，红头罩的节奏被打断，拳头没有落下来。科波特心里正涌上一丝喜悦，红头罩一手握住他的脸，用力往地板上一砸。 　　世界安静了。 　　“我猜你现在忙完了。”红蓝配色的身影又弹了弹窗户，整张玻璃应声而碎，“罗…有人说你需要一场雨。” 　　“怎么是你。”杰森半蹲着，把手套上的血抹在企鹅人身上。 　　他对超人有点…畏惧、忌惮、随便怎么说，反正他就是觉得世界上最强大的外星人挺值得让人感到危险的，就当这是他在街头生存积累的本能吧。 　　“那个克隆人做不到？”杰森警惕地问。 　　比起超人，超级小子倒是安全很多，首先他是个出自地球人之手的人造产物，其次他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也更通人性。 　　“康的能力还不稳定。”红色的披风在超人身后飘动，他虽然打破了玻璃，但并没有走进屋子，而是礼貌地和红头罩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你不该杀人。” 　　杰森冷笑一声，他也不想那么做，如果那群家伙不端着机枪冲着他扫射的话，事情会变得容易很多。大多数人受到的都是非致命伤，所以其实也没那么糟。 　　“企鹅人也不该绑架无辜的人。”他冷冷地说，没看超人一眼。他半跪在地上，右腿膝盖承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他不喜欢仰视别人，非常不喜欢，而超人就是喜欢飘着，逆光，让别人被他神圣的光芒照的睁不开眼睛。 　　虽然他现在睁不开眼睛主要是因为失血让他觉得眼皮很重。他没检查侧腹和大腿的枪伤有多糟糕，根据他的经验，只要不去看伤口有多严重，他的身体就还能撑一会儿，但一旦大脑发现身上有个洞正在流血，那他可就别想能站起来了。 　　“我可以帮你处理这个。”超人试着向前一步，杰森立刻像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一样，全身的刺儿都炸了起来。 　　“用不着。”他干脆地拒绝道，而下一秒超人已经出现在他身边，该死的超级速度。 　　两声脆响代表着他身体里的弹片刚刚被取出来、掉在了地上，他还闻到了一股蛋白质加热的味道，超人用热视线给他的伤口止住了血。 　　这很冒犯，但至少他还是应该说句感谢的话。可超人已经在半秒钟内消失在了窗外，随后隆隆雷声响起，厚重的雨幕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头罩没有铅制涂层，超人能看到一切。 　　杰森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抛出了抓钩枪。 　　从钻石区回到餐厅花了他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但至少他清醒地回来了，没晕倒在半路，他的身体够争气。 　　“佐伊呢？你把她带去哪儿了！”一进门，孩子们就焦急地围了上来，“她怎么还没回来？” 　　“那…不是我。”杰森无力地说，“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抱歉。”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呜呜的哭声。悲伤迅速地传播开，每个人都在抹眼泪。 　　杰森绕开孩子们，脚步迟缓地走向地下室。伤口已经没在流血了，但他仍感觉很不妙。他靠着酒柜慢慢滑到地板上，费力地拖出他见过的那个精美的藤编篮子。 　　虽然他不是个迷信的人，但他现在真的需要一些好运气——能让他别又一次死掉的好运，能让他快点找回佐伊的好运。 　　他像快渴死在沙漠里的人一样急迫地吞咽着那瓶葡萄酒，喝到一半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肌肉变得无力，意志力无法阻止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重。酒瓶从他手中脱落，咕噜咕噜地滚远，没喝完的陈酿蓝月亮葡萄酒在地板上挥发出浓郁的酒香。 　　地下室忽然响起了捏橡皮鸭子的叽叽响声，地窖中央亮起一阵微光，一群形状圆润的奇怪生物凭空出现，合力拖拽着昏迷不醒的红头罩，把他搬到了传送阵中央。 　　咻—— 　　传送阵的光芒暗淡下去，地下室重新归于寂静。 　　———————— 　　神谕：杰森回来了 　　提姆：杰森回来了 　　克拉克：虽然不敢相信，但确实是那个死去的孩子回来了 　　蝙蝠侠：我有太多事要忙所以堂而皇之地把头埋进翅膀里 　　98小康很多能力都没有，热视线要靠神奇小发明才能用，也就是小提让他带上的这个护目镜，这东西后来让他自己毁掉了 　　我觉得祝尼魔的声音有点像小孩穿的叫叫鞋，让我们恭喜农场主的外地男友通过了小苹果们的考核 第47章 47.欢迎来到鹈鹕镇:重操旧业的农场主 　　佐伊从昏迷中苏醒，首先恢复感知的是听觉。 　　周围安静的可怕，除了风声几乎没有半点声响，时不时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杂音，是老鼠在附近不安分地四处流窜。 　　天刚蒙蒙亮，佐伊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周围的光线，开始打量这个地方。 　　这是个窄小的房间，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地面堆积着一层灰土，陈旧的墙砖上布满霉菌，天花板的角落里挂着大片蛛网。窗框上没有玻璃，而是钉着一排铁条，把洒进来的晨光切割成了几块，不远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门。 　　佐伊试图起身，这花了她不少功夫——她的双手被泥土制成的坚固手铐固定在背后，双脚也被同样的镣铐捆在一起。她得先费力地坐起来，再调整成跪姿，最后站起身。 　　虽然迈不开腿，但至少还能跳。佐伊跳到窗边、向外望去，这里大概在四层楼的高度，周围一片废墟，荒无人烟。 　　“喂——你好？有人在吗？”佐伊冲着窗外大喊。可惜，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外什么也没有。 　　她又跳到铁门旁边，试图用肩膀撞开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但纹丝不动。 　　这下糟糕了。佐伊苦恼地想。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法判断时间，她希望自己只昏迷了几个小时而不是几天几夜，失踪的太久，孩子们会担心她的。 　　还有杰森…也许他现在正在找她。 　　佐伊靠在墙边，沉重地叹了口气。她曾经体会过这种熟悉的绝望感，被困在某处，束手无策，也没有人会来救她…这就是背包里没有带农具时被困在啤酒花架子中间的感受。 　　当时她发誓再也不会把农具放到箱子里了，现在她应该发誓，再也不随便和奇怪的超级反派走了——但其实她压根没得选，那个假红头罩在她耳边用孩子们的安全威胁她，她只能配合。 　　现在她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等杰森或者其他人找到她，希望他们别花太久，因为就这么干等着真的很无聊。 　　佐伊试图用把自己背摔到墙上的姿势敲碎手腕上的手铐，但它硬的像混凝土，没受一点损伤不说，倒把墙砖磕掉一小块。 　　这倒也算个成就。佐伊开始坚持不懈地用泥土手铐砸墙。说不定在救援来之前，她就把这里砸穿了呢，她乐观地想到。 　　咚——！咚——！咚——！ 　　混凝土和砖墙相撞的声音短促沉闷而有规律，佐伊百无聊赖地砸着墙，一边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 　　杰森现在会不会正把哥谭翻个底朝天？不知道他的超能力是什么。红头罩说不定也在找她，孩子们肯定也会到处找她，都怪可恶的泥脸… 　　所以泥脸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像是一滩会动的泥石流，不知道这家伙身上能不能种菜，不过它这么邪恶，种出来的菜不会有毒吧？ 　　佐伊就这么发着呆砸着墙，一直到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照进房间。 　　咔吧—— 　　固定住她双手双脚的手铐忽然间四分五裂，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粉尘。 　　这是怎么回事…？佐伊用脚尖踢了踢那堆粉末，有点怕它们会忽然融合成一个迷你泥脸，不过幸好，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抬起左臂，看着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的手腕——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脆响原来是她的骨头发出来的。 　　她试图活动左手，但它就只是耷拉着，一动不动，看来是断掉了。 　　骨折的急救方法，她记得这个，莱斯利医生给马文包扎的时候提到过，要用硬物固定住受伤的地方。佐伊看了看周围，除了碎砖就是灰尘，一点儿用得上的东西都没有。 　　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掏了掏口袋，掏出了两条生鱼，一个玻璃小瓶，她的鱼竿和一个木雕。 　　喔，是传送图腾，她都快忘了这个了。 　　佐伊把几样东西在地板上一字排开，仔细地思考着。她现在还不饿，生鱼可以作为应急食品。玻璃瓶里装的是她之前熬制的生命药水，佐伊打开瓶盖，迫不及待地一口喝完——嗯，有股泥土的味道。 　　她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断掉的手腕，没有任何好转，她的左手还是动不了。 　　佐伊不知道为什么生命药水会没有效果，也许是她的哪个步骤做错了。看来她得再想个别的办法补偿餐厅投资人给的那张价值五万块的支票。 　　那么现在要怎么办呢，把鱼竿甩到外面，看看能不能钓上来一个救星吗？ 　　要是现在能下场雨就好了。佐伊把其他东西都揣回口袋，只把传送图腾抱在怀里。 　　不过哥谭从冬到春，现在即将入夏，数月以来一场雨都没下过，怎么想也不可能说下雨就…… 　　下雨了。 　　佐伊惊讶地看着窗外，雨幕很快变得越来越大，仿佛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烟雾之中。 　　佐伊的心脏因为惊喜而狂跳，她试着把传送图腾伸出窗外，但铁条间的缝隙太窄，佐伊只能尽力把胳膊伸出窗外，在手心里接到一小捧雨水，再收回手浇在木雕上。 　　传送图腾在接触到雨水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但只持续了一瞬间就立刻熄灭。于是佐伊一次又一次地将手伸出去接雨水，手臂被铁条锋利的边缘磨出了一大片血痕，血珠从皮肤上渗出来。 　　拜托，千万别停，再多下一会儿。佐伊在心里祈祷着，又一次伸出手。 　　又一捧雨水淋在传送图腾上，顺着上面的刻痕深深浸入木头当中，被完全打湿的木雕终于又亮起光芒，这一次没有熄灭。 　　佐伊试探着将图腾举过头顶，它慢慢飘起，悬浮在她的头顶，随后消散成一片光点，闪烁耀目的光芒包围着她，熟悉的音效在耳边响起，佐伊消失在了原地。 　　…… 　　家，甜蜜的家。 　　佐伊看着眼前的农场，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尽管杂草丛生，满地荒芜，开垦好的农田已经变成了荒地，但依然是她最心爱的农场。阳光明媚，气候温暖，动物们正从鸡舍畜棚里出来散步，空气中仿佛流淌着着欢快的乐章。 　　今天是夏季的第一天。 　　小猫味噌在她脚边打转，佐伊蹲下来摸了摸它，从背包里拿出… 　　哇，她的背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到农场就自动背在了身上，但是管它呢。 　　她拿出水壶，给小猫的水碗里加满水，给她的宠物小马喂了一个胡萝卜。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真正有用的生命药水一口气喝下肚，然后从车库里开出了她心爱的拖拉机。 　　回农场最应该干什么？是拥抱室友，会见朋友，和所有人打招呼吗？当然不是，最要紧的当然是干农活了！ 　　拖拉机带着噪音在农场里疾驰，清理掉杂草、枯枝和石块，犁好已经荒废的田地。佐伊顺着农场南部的出口来到玛尼的商店，买了足够装满四个筒仓的干草，然后继续向东行驶来到镇上，去皮埃尔的杂货店大量购买夏季种子。 　　下一个目的地是姜岛，这里不分季节，没收获的杨桃并不会变成枯草。佐伊开着拖拉机在作物中飞速穿行，把满地杨桃收进背包。 　　她从姜岛的箱子里拿出囤积的杨桃种子，忽然想起哥谭的现状，又把种子放回了箱子——比起酿杨桃酒卖钱，哥谭现在更需要能让人吃饱肚子的东西。 　　于是姜岛的耕地上种满了玉米、西红柿、豌豆和奶油南瓜，都是种下后能一直收获的作物。她摇摇果树，摘下树上的芒果和香蕉，从传送图腾回到了农场。 　　今天的工作只完成了冰山一角，要做的事情可真是多。 　　她有一个超——级大的温室，要是没有拖拉机，光收获作物怕不是就要花上半天时间。温室里种的都是可重复收获的农作物，这样省去了播种的麻烦。 　　佐伊把收获的蔬果一股脑丢进箱子里，又去给筒仓里放满干草。 　　她的农场规划的很工整，种植区，畜牧区，林区，分割的整整齐齐。农田又被一分为二，分别种植可重复收获和只能收获一次的作物。 　　有拖拉机的帮忙，撒种、浇水的工作都进行的很快，佐伊没种啤酒花和香料，也没种夏季花卉，农场里种满了蔬菜、小麦和瓜果，它们会变成面粉、面包，成为无人区居民珍贵的维生素来源。 　　种完了地，佐伊从祝尼魔小屋里掏出森林精灵们帮忙收获的作物，也丢进箱子里——箱子里的农产品会神奇地出现在餐厅储藏间的货架上，真是方便。 　　接下来要检查的是农场里的酿酒小屋和罐头小屋，然后是…… 　　咻—— 　　咦，什么声音？农场的传送阵从来只有她一个人能用，这是什么情况。 　　佐伊立刻跳上拖拉机，开往传送阵的方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熟悉的红色头盔在她眼前逐渐放大。 　　“红头罩！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蹲在他身边，轻轻地摇晃他——没有反应。 　　佐伊看了看时间，很好，哈维还没下班。她立刻把红头罩搬上拖拉机，一路风驰电掣地驶向小镇医院。 　　…… 　　杰森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整洁的有点晃眼。身下是舒适的软床垫和同样整洁干燥的床单。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很好，他的头盔还在。 　　他稍微偏过头，床边立着一架淡绿色的屏风，虽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但这样的配色只会让人联想到一个地方——医院。 　　肯定不是莱斯利医生的诊所或者哥谭高地医院，这里太干净了，也太安静了，就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病人。 　　杰森坐起身，没有感受到失血过多导致的眩晕，也没有难以忍受的疼痛，他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枪伤，随后惊讶地发现，他衣服和裤子上的破洞全都神奇地消失不见了。 　　他撩起上衣，侧腹一片平整，没有狰狞的伤口或者疤痕，仿佛那里从来没出现过什么伤口。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他自言自语道。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佐伊从墙壁的转角后面出现，她奔跑到床边，完全没有减速，然后径直扑到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吓了我一跳，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血条都空了呀。”她责怪地说，双手捧着他的头罩左看右看，像是要从他的头盔上找到表情似的。 　　杰森有点想笑，他捉住佐伊的手握在手心，感受着她有力跳动的脉搏。这是他的主厨，她好好的，活蹦乱跳，什么事也没有。 　　“是你救了我吗，主厨。”他轻声问，因为看到佐伊的笑脸而感到纯粹的幸福，“这是…医院？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吗？” 　　佐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哈维的诊所，但你刚刚是从传送阵来到我的农场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略带苦恼的表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很快就变成了灿烂的笑容，“管他呢，总之…欢迎你来到鹈鹕镇喔！” 　　———————— 　　佐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痛了吧？很好，那现在可以来和我一起干农活了 第48章 48.2003农场漫游:和黑漆漆同床共枕 　　鹈鹕镇。 　　杰森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稍微有些古怪的镇名。他活动身体，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甚至比“健康”还要好，他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活力十足。 　　他掀开身上的被单，走下床，发现自己还穿着鞋子。可能有些人不介意这个，但他不喜欢穿着鞋上床，不过毕竟他晕倒了，佐伊大概只顾着担心他，顾不上别的。 　　“你住在这里？”杰森问，随后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当然住在这里，这是她拿到传送图腾后就雀跃地想要回到的“家”。 　　“我不住在镇上，我的农场在西边。”佐伊笑眯眯地冲杰森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去。” 　　杰森只犹豫了半秒钟，然后义无反顾地把手搭了上去。 　　佐伊就这么牵着他走出房间，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脑袋上几乎要冒出快乐的音符。他们经过诊所前台，一位戴着眼镜、留着小胡子的医生正站在那里。 　　“我们…你不用和他打个招呼吗？”看来这位就是治好他的人，看起来略显年长，杰森觉得就这么贸然离开似乎有点不礼貌。 　　“喔，我今天已经和哈维打过招呼了。”佐伊说，“你可以和他问个好，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 　　不如说，如果这位医生不会被他的奇装异服吓到的话。杰森心想。 　　他走到柜台前，清了清喉咙：“你好，哈维医生，谢谢你治好了我。” 　　这位医生对他的问候充耳不闻，而是在柜台上摆出两种药水——能量滋补水和肌肉回复药，听起来真不像什么正经药物，有点像是骗没文化傻小子的保健品。 　　“不能在柜台前和他说话，哈维会以为你是来买药的。”佐伊拉着他推开房间的后门，带着他来到医生的身边，“好了，现在你可以和他问好了。” 　　……什么情况啊？杰森一头雾水，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次。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哈维，当地的医生。”这次哈维微笑着回应了他的话，“我为鹈鹕镇的居民进行定期体检和医疗服务。这是项很有意义的工作，希望有朝一日你也会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义。”* 　　“关于这个，我想我的工作做的还不够好。”杰森偷偷瞥了一眼佐伊——作为餐厅的保镖，他自觉不够称职。不过她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此处，只是一直盯着门口，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而这位医生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茬，他又开始装聋作哑了。 　　“你好？”杰森在他眼前摆了摆手，医生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你每天只能和他对话一次。”佐伊说，“别管他啦，我们走吧，我还有事要忙呢。” 　　杰森被她牵着走出房间，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那位医生，他仍然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故意无视别人的刻薄坏人。 　　也许他是有什么怪癖…杰森心想。 　　一走出门，他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个东西所吸引。停在门口的绿色交通工具，或者说，农用机械，实在很乍眼，和周围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这是我的拖拉机。”佐伊骄傲地拍了拍车前盖，“它帮了我很大的忙哦，种地下矿都很好用，我真的一天都离不开它。”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塞到了拖拉机的某个缝隙里。杰森目瞪口呆地看着拖拉机吃掉…吞噬了那根胡萝卜，它甚至发出了逼真到诡异的咀嚼声。 　　“主厨，你的拖拉机为什么会吃胡萝卜？！”杰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可太不对劲了！ 　　“我也不知道。”佐伊抚摸着拖拉机，微笑着回答，“我的小马也吃胡萝卜，我猜它们两个可能有什么共通之处…” 　　除了都会被人坐在屁股底下以外没有任何相似！杰森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额角，不敢确定他眼前这台东西真的是拖拉机，还是说他因为失血出现了幻觉把马看成了农用机械… 　　“快来，大红，我还有很多农活要干呢。”佐伊已经坐上了驾驶座，招手催促他。 　　听到这个昵称，杰森脸上的错愕立刻转成笑容，她现在不再冷冰冰地叫他红头罩了，他喜欢这个。 　　他决定暂且先把关于拖拉机的怪问题抛到脑后，就当它是什么高科技生物能源载具吧。 　　杰森走到拖拉机旁边，停住。 　　“主厨。”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的车上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这是个拖拉机，一个没有副驾和后座的拖拉机。 　　“你刚才是怎么把我弄过来的？”他问。 　　佐伊指了指车前盖：“我把你放到这上面了。” 　　杰森沉默地端详了一会儿拖拉机的前盖，思索着自己刚才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被她搬过来的，很大可能是像具尸体一样躺或者趴在那里。刚才他没得选，但现在他还是想找回一点尊严。 　　“我觉得我跟在你后面跑就行，主厨。”杰森说。 　　“嗯…也是个办法。”佐伊掏掏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咖啡杯。 　　杰森不知道她是怎么把满满一杯咖啡装在包里带着到处跑的，但他曾经眼看着她把一人高的鱼揣进口袋，现在又看到吃胡萝卜的拖拉机，一杯咖啡已经吓不倒他了。 　　他接过那杯有点眼熟的咖啡，他知道这是什么，三倍浓缩咖啡。已经知道它的味道后，他对这杯浓黑饮料的畏惧少了很多。他端起杯子，将咖啡一饮而尽。 　　有点奇怪。杰森咂了咂嘴。比起在餐厅的那一杯，这杯似乎尝起来没那么苦，或者可能是他的错觉也说不定。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最诡异的是，在他喝掉最后一滴咖啡的同时，他手里的咖啡杯忽然离奇失踪了。 　　这地方简直像*&%闹鬼了一样。杰森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震惊地在心里骂脏话。佐伊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地方？ 　　“我的农场就在那个方向，直走就是。”佐伊看着他喝掉加速咖啡，伸手指了个方向，立刻突突突地开走了。 　　杰森告别了拖拉机卷起的车尾气，迅速地环顾四周。这里大概是镇中心，周围有几栋建筑。他大概记下了它们的样子和附近的地形——这一定是身为前罗宾的职业病。 　　说起来，他总觉得这地方像是有那么点眼熟。他确信自己没来过类似的地方，他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没当过小镇男孩。 　　杰森甩了甩脑袋，顺着佐伊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这是你的农场。”杰森说。 　　这地方简直大到离谱，一眼看不到农场的边缘。光是农田里的稻草人就放了七八个。农田周围种满了松树、枫树和橡树，远处还有成片的果树林，甚至还有几棵树上挂着…那是钱袋吗？！ 　　农民不足以形容，农场主才是对她最恰当的称呼。 　　“是的，我刚把种子种下去，看起来有点荒凉，不过明天就会好很多啦。”佐伊说，“我打算在这里多留几天，至少等第一波蔬菜成熟了再回哥谭，不然下一次能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什…你打算在这里留两个月吗？”杰森提高了点嗓门，“不行，主厨，你的孩子们会担心死的。” 　　“没有那么久呀。”佐伊掰着指头如数家珍，“我用了生长激素，所以小麦第三天就能收获，藜麦、萝卜和生菜是第四天…” 　　杰森听得有点愣，高科技拖拉机，自动消失的环保咖啡杯，现在又是极速成熟的蔬菜…说真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放眼望去，眼前大片的耕地、树林，更远处悠闲吃草的牛羊，都让他觉得很……熟悉。 　　他正打算仔细思索这种既视感从何而来，思路忽然被打断，因为佐伊正拉着他小跑了起来。 　　“你一定得看看这里。”他们停在一栋小木屋前，她把手按在门上，神神秘秘地说，“你肯定喜欢。” 　　喜欢谈不上，但杰森确实吓了一跳。房间里没有一丝空隙、挨挨挤挤地摆满了酿酒用的橡木桶，门口放着一个小木箱，整个房间只在箱子旁边空出了一小块能站人的位置。 　　“这是我的酿酒小屋，这一批全都是上古果酒。”佐伊弯下腰，在箱子里翻来翻去，“这里还有三百个，应该还够酿一轮，暂时不用管…地窖里的陈酿也能收货了，等我们回哥谭，你可以拿去卖给企鹅人。” 　　“说到这个，主厨，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杰森的注意力从壮观的酒桶数量中转移，“你被泥脸抓到哪儿去了，他没把你交给企鹅人？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不知道泥脸把我抓到哪里啦，好像是个很偏僻的地方，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也没有见到企鹅人。外面下雨了所以传送图腾可以用。”佐伊乖乖回答完红头罩的问题，又拉着他去下一个屋子，“这边是罐头小屋，这一批应该是蓝莓果酱和腌萝卜…” 　　难道企鹅人真的不知情？杰森深表怀疑。就算佐伊没被带到冰山会所，这事儿也很难说和他没关系，打他一顿也不算冤枉他。 　　啧，就是不知道果酒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希望企鹅人在挨打之前就已经老老实实地把定金打到他的卡里了。当然，酒是不会给他的，钱嘛，自然也不退。 　　“…大红，你在听吗？” 　　“什么？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杰森抱歉地说。 　　“我说我还要去一趟极光葡萄园，你在这儿等我，好吗。”佐伊叮嘱道，“不要乱跑，我怕你会迷路，明天我再带你到处逛逛。” 　　杰森哑然失笑，他抬起手，轻轻戳了一下佐伊的额头：“操心太多了，主厨，放心，我哪儿不去。但你到底有多少地要种，这么一大片农场还不够你发挥吗？” 　　“除了这里，还有温室，姜岛上的农场，葡萄园，就这些…哦对了，东边的旧社区花园也归我，我在那里放了蜂房。”佐伊兴致勃勃地说，一说到种地的事儿她就干劲十足，“现在我得赶紧出发啦，我很快就回来哦。” 　　杰森和她挥手告别，看着拖拉机又一次突突突地消失在了视野当中。他在农场里稍微逛了逛，观察着树干上挂着的采集器，用手指沾一点新鲜枫糖浆放进嘴里。农田里的稻草人们全都奇形怪状，长得像雪人、女巫和外星人。 　　他穿过栅栏，走进动物们的地盘，牛羊亲热地挨在他身边，哞哞咩咩叫个不停。他蹲在毛茸茸的动物们中间，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摸摸它们——他头一次知道牛摸起来的手感居然意外地好，比想象中柔软很多。山羊的毛短且硬，绵羊摸起来像柔软的棉花。鸵鸟的手感和禽类差不多，恐龙摸起来就… 　　……鸵鸟和恐龙。 　　杰森麻木地抚摸着手底下的恐龙，还是很难以相信自己正在摸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货真价实的恐龙，和图画书上常见的那种几乎完全一样。 　　…但恐龙绝对已经灭绝了不是吗！难道他死掉的那几年恐龙恰好占据了他在地球上的生存名额？不对，他其实都不能确定这地方还在地球上… 　　但是，好吧，恐龙的手感也还不错，鳞片很光滑，而且也很温顺，没有咬掉他的脑袋和手指头，也没有朝他喷火。 　　动物们放够了风，开始往笼舍中移动，杰森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站起身，走向了农场北边的木屋。 　　他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紧张。也许是因为比起犯罪巷的餐厅，这才是佐伊真正的家。 　　他推开门，屋里的灯亮着。房子内部比在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布置的也很温馨。家具齐全，摆放了很多装饰和绿植，客厅里放着一个长方形的大鱼缸，颜色奇怪的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左手边的厨房里，一个黑影静静伫立在灶台前。 　　杰森：……？？ 　　“你谁啊？”他下意识摸向大腿上的枪套。 　　合影转过身，乌黑一片的脸上挖空了两个孔洞，下面是同样挖空的一条缝隙，组成了一个简略但居然还挺可爱的脸。 　　“一个人类访客？这可真不寻常。”黑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科罗布斯，专售稀有异域货品的商人。”* 　　“商人？你为什么会在佐伊的房子里？”杰森大声问，它看起来没有敌意，但杰森对人类的信任尚且不多，更别说奇怪的黑色暗影人了…如果它能算得上是“人”的话。 　　科罗布斯不说话了，就像几个小时前无视他的那个医生一样。杰森忽然意识到一点不对劲——只和人对话一次并不是那位医生的怪癖，也许有可能，整个小镇上的人都是这样的。 　　这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杰森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地方绝对很奇怪，毫无疑问。所以佐伊到底是怎么会选择在这里定居的？ 　　“啊，你见过科罗布斯了吗？”佐伊走进屋，笑眯眯地说。她绕过杰森，走到科罗布斯身边，给了小小的暗影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它是我的室友，是不是很可爱呀？” 　　杰森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可不可爱的不知道，倒是挺让人来气的！ 　　“你和这家伙住在一起？”杰森语气不善，他只看到了一间卧室和一张床，千万别告诉他就是他想的那样… 　　“嗯！是哦。”佐伊点点头，怜爱地说，“他原来住在下水道里，太可怜了，那里又湿又冷，连张床也没有。” 　　她说着又抱了抱她的室友，黑漆漆暗影人眯起眼睛，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看得杰森更是怒火中烧。 　　“那你也不能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他气急败坏地嚷嚷道，“它又不是你的宠物什么的！” 　　“为什么不行？”佐伊眨巴着眼睛问，“我以前也和潘妮睡过同一张床。” 　　“…潘妮又是谁？” 　　“是我的朋友，镇上唯一的老师，她一直住在拖车里，也好可怜呀。”佐伊充满怜惜地摇了摇头，“所以我和她结了婚，然后…” 　　“结婚！？”杰森的嗓门变得更大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佐伊的肩膀上，差一点就要开始用力摇晃她，“你…你和她…” 　　杰森磕巴了半天，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嫉妒的火焰在他的胸前里熊熊燃烧，烧的他心口发痛，舌根干苦。 　　“那她人呢？怎么现在不在这里。”杰森板着脸问。 　　“喔，后来我给她盖了新房子，她不用再住在我这里，我就和她离婚啦。”佐伊轻巧地说，“不过她好像不太高兴，最后我只能去找女巫……科罗布斯没法拥有自己的房子，我也邀请莱纳斯来农场生活过，但他更喜欢住在帐篷里，和大自然相伴。雷欧也是，他现在住在树屋里。” 　　杰森听她说完，心里的火苗稍微变小了那么一点。 　　“所以，主厨，你不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他试探着问。 　　“我当然喜欢潘妮，我们是朋友呀。”佐伊笑着说，“但…嗯，不是那种喜欢。” 　　喔，原来是这样。杰森放下心来。连带着觉得一直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的暗影人看起来都没那么碍眼了。 　　佐伊只是太善良了，舍不得看别人受苦，想让朋友们住的好一点而已，虽然方法有点… 　　“我以前住的地方也很差。”杰森说，“你愿意收留我吗，主厨？如果你不愿意…我睡在畜棚里也没关系。” 　　他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佐伊又开始翻箱子了，农场里到处都是箱子… 　　这些箱子就像哆啦○梦的百宝袋，里面什么都有。比如现在，她就从箱子里掏出了一张单人床。 　　“要帮你摆到畜棚里去吗？”她把那张床举过头顶——她干嘛要把床举起来？她的力气居然这么大吗？杰森叹为观止。但是… 　　“…真的吗？真的让我睡畜棚？”杰森难以置信地问，“你这儿有这么多房间呢，主厨。” 　　“它们都不是空的呀。”佐伊说，“这里是客厅，这里是书房，这里是室内花园，这里是宠物房…不过味噌从来不在这里睡觉。” 　　那只名叫味噌的黄猫，已经在佐伊卧室的床上安然地蜷成一团，打着小呼噜睡着了。 　　佐伊开始整理宠物房间摆着的家具，收起怪物壁炉，水碗和毛绒玩具，放下单人床、衣柜和家居植物，她还特意为红头罩更换了红色的壁纸和地毯。 　　“怎么样？现在这里是你的房间啦。”佐伊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还不错。那你呢，主厨，你还要和那个黑甘草糖睡在一块儿？”杰森酸溜溜地问。 　　“没错。”佐伊点点头。科罗布斯正在附近走来走去，她看了看科罗布斯，又看了看眼前的红头罩，她略略眯起眼睛，像是知道了什么。 　　科罗布斯是很可爱的，没人会讨厌科罗布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哼哼…我可以答应你。”佐伊说，“但你得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的，你和泥脸打起来了吗？” 　　“不，不是他，泥脸已经死了。我以为企鹅人抓走了你，和他的手下打了一架。”杰森简短地说，泥脸是怎么死的、雨又是怎么下的都不重要，他现在不太想给佐伊崇拜其他超级英雄的机会。现在只有他在这儿，他希望佐伊只看着他。 　　“只是打了一架吗？你的生命值完全空了哦，这很危险！”佐伊的眉毛担忧地拧成一团。在鹈鹕镇晕倒会有哈维、莱纳斯或者Joja团队及时救人，哥谭可没有。 　　“…要是你死了怎么办？”她垂下眼睛，小声问。 　　她想起了疯帽匠的手下，那个第一个死在她眼前的人，她亲手杀掉的人，冉冉流血的尸体和红头罩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后怕。 　　她现在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了，她讨厌这个，她不喜欢他受伤或者陷入危险，不喜欢他变成一具了无生气的空洞躯壳。 　　“我可能是受了那么一点儿伤…但我离死还远着呢，不用担心我，主厨。”杰森轻声笑着，拉过佐伊的肩膀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她看起来像是快哭了，“我保证，主厨，死亡这种事不可能再找上我的，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那时候什么行？”佐伊的额头抵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能永远都不行。” 　　杰森笑着摇头，摸着她的后脑安慰道，“至少七十年后，等我老到动不了了，反抗不了死神的时候。” 　　“你最好是…”佐伊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没给过你传送图腾呀。” 　　“我只记得自己晕倒在餐厅的地下室…喝了一瓶你的葡萄酒，装在篮子里的那个，后面的就没印象了。” 　　“地下室有个传送阵，不过从来没亮过…”佐伊对此也毫无头绪，“可能是你喝了陈酿蓝月亮葡萄酒，运气变得太好了。” 　　“也许是这样…对了，主厨，你刚刚说，可以答应我什么？” 　　“你可以和科罗布斯睡一张床。”佐伊说。她轻轻推开红头罩，擦了擦眼睛，径直爬上了那张原本是给他准备的单人床。 　　“现在晚安啦，大红。”她钻到被子下面，立刻睡着了。 　　杰森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暗影人，又看了看在小床上安详入睡的主厨。他有些无语又有点想笑，最后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 　　次日清晨，红头罩睁开眼睛，安静睡在他身边的暗影人正从床上离开，迈着他的短腿走到厨房去。 　　杰森伸了个懒腰，尽管他没摘头盔、和衣而睡，但他却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干劲儿。 　　时间还不到六点，他轻手轻脚地来到宠物的房间——现在是客房了，佐伊缩在被子底下，仍在酣睡。 　　杰森看着她的睡颜，心中突然莫名涌起一种冲动——他现在特别想帮她做点什么。 　　他走出房子，拎着水壶给所有耕地浇了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干，田地里的洒水喷头明明在正常工作。他帮忙给畜棚里的食槽里加满了干草，尽管它们本来就是满的。他还抚摸了所有的动物。 　　做这些农活的时候他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他昨天第一眼看到农场时就觉得熟悉又亲切，尽管他还是没想到这种既视感从何而来。 　　佐伊出门时，他正站在门廊前，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嘿，主厨，我帮你干了点儿活，希望能让你今天的工作轻松点。”杰森轻描淡写地说，干这些农活好像花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但实际上时间可能也就过去了十分钟。 　　“哎呀，你不用这么做的。”佐伊说，她踮起脚尖，搂上了红头罩的脖子，在他头盔的侧面留下了一个吻，“但我很开心，谢谢。” 　　她看着自己的农田，昨天种下的种子已经长出了嫩绿色的幼苗，动物们在草地上悠闲地吃着牧草，果树刚刚挂上第二个果实，今天是没什么工作要做的悠闲一天。 　　“我得带你好好逛逛鹈鹕镇。”佐伊兴奋地说，“你想从哪儿开始？你想和所有人认识一下吗，还是想去矿洞，或者钓鱼？哦对了，卖帽子的老鼠，我要把它介绍给你认识！” 　　“都听你的，主厨。”杰森微笑着说，虽然早安吻没有真实地落在他脸上，但并不妨碍他感到欢欣雀跃，“你想带我去哪儿都行。” 　　两个人站在门廊下灌下两杯三倍浓缩咖啡，佐伊拉着他跑遍了整个小镇。她带他去参观镇上的博物馆，自豪地表示这里的东西都是她捐赠的；她给他买了一条昂贵的鱼竿，两人一起在码头边钓鱼；他和沿路遇到的所有居民打了招呼；然后是矿洞…… 　　“越往深处越危险，但前面几层非常安全。”佐伊把镐子塞到他手里，“像这样敲一下——” 　　她卖力地敲击那些石头，连最角落的也不放过：“通往下一层的楼梯可能就藏在某个石头下面。” 　　耳边规律地传来佐伊敲石头的闷响。杰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手里的十字镐，后背几乎快要被冷汗浸透。 　　尽管拿在手里的不是锤子，但他还是完全想起来了，那种奇怪的既视感究竟从何而来。 　　农田，作物，动物和畜棚里的干草，农场里熟悉的出货箱，镇上友好的居民们，似曾相识的码头，和杰森就算死过一次也会记得的矿洞。 　　他不知道鹈鹕镇是个什么地方，他从没听过这个地名，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想起另一个对他来说非常熟悉的地方。 　　…名叫矿石镇的地方。 　　———————— 　　*哈维和科罗布斯说的都是游戏里的原话，稍微有点不一样是因为我是从英文自己翻译过来的 　　原版科罗布斯会不会睡床上来着，我家的偶尔会来床上睡，但我打了太多mod已经分不清了 　　说起来大红这个称呼，其实就是Red，不过汉化好像都翻译成大红小红这样，Red听起来还不算太亲密，大红感觉就挺自来熟的 　　好想让更多人来吃我的饭啊，怎么才能让更多人吃我的饭呢（开始做梦） 　　另外大家觉得是显示最新章评论好，还是不分章节显示最新评论好 第49章 49.厨师帽之下:杰森的牧场生活 　　十三岁之前，杰森的爱好是观察街上的路人——从穿衣打扮和走路姿势判断出谁是腰包鼓鼓的有钱人，谁是丢了东西也发现不了的糊涂鬼。 　　这个爱好很能打发时间，也很实用，最重要的是完全不花钱。 　　至于同龄人之间流行的各种爱好，还有他自己真心喜欢的阅读活动，杰森都负担不起。他买不起时下风靡的游戏机，也没多余的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书来看。 　　这种情况在他被布鲁斯韦恩领养后开始好转。厚着脸皮在旧书店蹭书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他能尽情享用韦恩宅那个超大的藏书室，这是整座庄园里他最喜欢的地方。 　　影音室也不错，他也喜欢看经典作品的影视改编，恰好这儿有很多蓝光影碟。除此之外，影音室里还放着迪克遗留下来的许多东西，包括影碟、家用主机和游戏卡带。 　　这地方简直像个小型游戏博物馆，各种型号的游戏机、对应的卡带碟片一应俱全，和成对的手柄一起，整齐地码放在柜子里。 　　杰森的指尖按在柜子上，隔着玻璃触碰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游戏手柄。他在脑海中幻想着布鲁斯是怎么和迪克一起挤在沙发上通关游戏的：活力双雄在任何时候都一定配合默契，无论是夜晚的哥谭还是虚拟的电子世界。 　　他在影音室的探险没逃过布鲁斯的眼睛，当天的晚饭时间，布鲁斯就提议，他们可以一起做点什么来增进父子感情。这很有诱惑力，但杰森还是摇了摇头。 　　迪克讨厌他，他也不想堂而皇之地霸占迪克的东西，无论是游戏机还是他的头衔，或者是布鲁斯和迪克之间的父子时光。 　　布鲁斯没有强求，那他总有办法。 　　没过多久，当年最流行的掌上游戏机宣布不日将推出新机型，电视广告一经播出，学校里的热门话题立刻变成了那台游戏机，所有男孩都在讨论即将面世的game boy最新款。 　　“布鲁斯韦恩肯定会给你买吧，他那么有钱，真羡慕你。”杰森的朋友艳羡地说，“你一定得借我玩玩，求你了，我愿意帮你写两周作业。” 　　杰森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已经在心里琢磨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买一台游戏机。他并不确定布鲁斯会花钱买这种东西给他，而他也不会和布鲁斯提出这种不像样的要求。 　　游戏机发售当天，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出现在餐桌上，摆在杰森的早餐旁边。 　　“打开看看。”布鲁斯喝着咖啡，微笑着说，他难得起了个大早，看上去似乎比杰森更兴奋一点。 　　杰森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轻轻伸手触碰包装上的蝴蝶结，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盒子里装的会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他似乎猜到了那是什么，却又不敢抱有太大期望，生怕愿望落空、自己会白高兴一场。 　　“你用不着送我礼物。”杰森把礼物盒推远了一点，依依不舍地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包装纸，“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也不是圣诞节。” 　　“没错，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布鲁斯吹着咖啡，语气带笑，“但是，杰，谁规定了只有特殊的日子才能收礼物？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你这个年纪的男孩都喜欢这个，不能让你在学校的时候只能听着别人讨论游戏却插不上话。” 　　杰森还想说点什么，布鲁斯已经抢在他前面开口：“就当是帮我个忙，如果你的同学知道布鲁斯韦恩连个游戏机都不舍得给你买，他们会在私底下造谣我虐待儿童的。” 　　杰森觉得布鲁斯有的时候真是夸张过头，但他还是拆开了礼物盒，把游戏机塞进书包，带去了学校。 　　果不其然，那一天他成了学校的焦点，忽然间全年级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朋友，他们围着他，热切讨论着32位的游戏机会有多么大的创新，游戏的质感会有多么大的进步。 　　后来，这台游戏机也断断续续地给杰森带来了几个新朋友，他和别人进行过破袋妖怪对战，也曾和朋友一起联机冒险。杰森很宝贝他的游戏机，借出去被别人磕出一点划痕，他嘴上说着没关系，晚上回家的时候心疼地用绒布擦了好半天。 　　不过，他的确没有沉迷其中。游戏很好玩没错，但他的生活本身就是一场大冒险。同龄人在游戏中体验对战升级的乐趣的时候，他每天都在蝙蝠洞的训练室提升自己，每晚都在和哥谭的敌人战斗。 　　他的人生就是个精彩绝伦、充满刺激的rpg游戏，甚至有一段时间，他很久都没有碰过那台游戏机，直到一个不太一样的游戏映入眼帘。 　　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和引人入胜的剧情，游戏的主角只是继承了爷爷的牧场，然后在矿石镇开始了自己平淡的生活。 　　耕种田地，饲养动物，钓鱼、下矿，和游戏中的村民发展一段感情。杰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沉迷其中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似乎已经在矿石镇开启了第二段人生。 　　他在迪克的许可下继承了他的PS游戏机，着迷地收集了牧场物语全系列的游戏卡带——他当时一定相当废寝忘食，以至于布鲁斯开玩笑说以后要在杰森继承的那份遗产里加上一个私人农场。 　　杰森也曾幻想过，如果能真的来到矿石镇，体验一天牧场主的生活该有多快乐。当时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真有一天会身处其中…尽管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小镇，但一切都似曾相识，就连佐伊每天做的事情都和他当年在游戏中所做的差不多。 　　如果鹈鹕镇其实是个游戏世界，那么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每天只能对话一次、行程固定的NPC，吃东西会连着盘子一起吞下去，就算血条清空也总能复活…这里大概真的不是地球，至少和哥谭不处于同一个宇宙。 　　而佐伊，她显然是这个游戏世界唯一的主角，因为她是农场的主人，活生生的游戏玩家。 　　“你怎么不挖呀。”佐伊把敲下来的石头和煤炭丢进背包，看向陷入回忆的杰森，“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挖矿是这样的，其实我平时都开着拖拉机下矿。” 　　佐伊按下矿洞电梯，带着他回到地面。电梯真是伟大的发明…杰森想起自己当年在矿石镇的矿洞里苦哈哈地敲石头，用光体力时的惨叫响彻整个韦恩庄园。 　　乘坐矿车回到农场只花了一眨眼的功夫，三倍浓缩咖啡已经失效，佐伊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两杯，他们站在原地喝完…吞下饮料，从农场南边徒步赶往鹈鹕镇西边的森林。 　　“这边是秘密森林，熊住在这里。”佐伊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一样介绍，“它有时会给我打电话。” 　　在正常人听来，这一定是相当奇怪的疯言疯语，但这是游戏世界，熊会说话一点儿也不奇怪。 　　杰森想象了一下佐伊抱着听筒和野生棕熊煲电话粥的样子，脸上不自觉泛起笑容。那一定是非常可爱的场景，她会和熊聊些什么？哪里有野生的蜂蜜吗？ 　　“还有老鼠，也会打电话过来，不过它的口音有点难懂…看，它就在那儿。” 　　顺着佐伊手指的方向，灌木丛中静静伫立着一栋破旧的小木屋，和佐伊的房子有点像，但是更小更破旧，墙壁和屋顶满是缝隙孔洞。大门左边挂着一条写着“帽子”的条幅，右边贴着一张印着英式高帽的贴画。 　　门口摆着一个小小的柜台，戴着帽子的老鼠就站在后面。 　　“嗨哟，波克。”老鼠说，果然口音浓重，但他毕竟是一只老鼠，能说人话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你带金闭了吗，窝卖帽子。” 　　果然，现实生活中面目可憎的老鼠放在游戏世界会立刻变得可爱，难怪佐伊说她喜欢老鼠。杰森有预感，如果不是这只老鼠被设定成不可攻略角色，那他一定会在佐伊的家里见到它。 　　佐伊轻车熟路地在老鼠大量的帽子库存中挑挑拣拣，拿着帽子在红头罩的头顶比划比划。 　　“这个怎么样？牛仔帽，感觉很配你的头盔。”佐伊兴致勃勃地说，“你想要吓人一点吗？这个哥布林面具再合适不过啦。不过果然还是这个…” 　　佐伊捧着一顶厨师帽，憋着笑递给他：“要戴上试试吗？我的副厨？” 　　杰森可以想见，厨师帽配上他的头盔一定很滑稽，佐伊只是想开他的玩笑，但他干嘛要拒绝呢？ 　　“我很愿意，我的主厨。”杰森接过厨师帽，扣在了头罩上。他晃了晃脑袋，帽子严丝合缝，相当合适，“怎么样，主…主厨？！！” 　　就在他戴上帽子的一瞬间，佐伊忽然抱着头跳了起来，眼睛瞪成了平时的两倍大，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仿佛老鼠——真实的老鼠——被踩到时会发出的刺耳尖叫。 　　“你…你……！”佐伊盯着他，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脏东西，比如会解数学题的僵尸。 　　杰森被她瞪的浑身发毛，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这顶帽子有什么奇怪？ 　　他抬起手…等等，他手里这是什么？为什么他的头罩会出现在他手里？！ 　　杰森动作一僵，他机械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软的，热的。 　　……该死！ 　　“主厨，你听我解释。”杰森语无伦次地说，“我可以解释……嗷！先别动手，给我个机会，主厨！佐伊，公主——！” 　　佐伊充耳不闻，她从背包里掏出弹弓，一味朝杰森发射石头。 　　倒是不痛，只是让人有点恼火。可杰森能怎么办呢，是他理亏在先，现在只能站在原地，自觉成为佐伊的活靶子。 　　“这不可能！”佐伊大喊，发射石头的动作一刻也没停，“你不可能是杰森，这不对劲，你肯定是假的！” 　　“你已经亲眼见到了，主厨，难道你还…好吧，你确实有理由怀疑，毕竟泥脸骗过你一次，但他真的已经死了，我亲眼所见！” 　　佐伊完全不听他狡辩，她从包里掏出红色的石头，装在弹弓上，举起弹弓瞄准了杰森的脸。 　　“证明给我看，不然我就炸死你。”她无情地说。 　　…原来那不是石头，是迷你炸弹，她还真不留情面。如果不是杰森确信农场游戏里是不会死人的，他还真的要被吓住了。 　　“让我想想…你给我做过的第一道菜是煎蛋卷。你的鱼竿，我是指哥谭的那个，是我用橙子换来的。你给我烤过一种味道奇怪的面包，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被泥脸抓走前，你答应给我做炸蟹钳三明治…现在相信我了吗？” 　　杰森一边说着，慢慢走向了佐伊，她举着弹弓的手已经放了下来，表情从惊讶转成了不解。 　　“但你为什么要骗我呢？”佐伊抿着嘴唇，表情有点委屈，语气中充满自责，“你应该告诉我的…这样我就不会对红头罩态度那么坏了。” 　　———————— 　　我写文好像总是在无关紧要的地方纠结，比如这章我一直在想桶桶的第一台游戏机是gba好呢还是nds好呢，后来觉得还是gba好一点，从发售时间上来看桶桶没能等到老任的跨时代产品发售…复活后发现游戏机居然出现了触屏这样的超大突破，桶桶肯定也会超震惊吧ww 第50章 50.枫糖浆和披萨:头罩与偏见 　　杰森未雨绸缪地预想过很多次眼下这个场景——当他摘下头盔，告知佐伊自己的身份时，她会是什么反应？是失落更多还是生气更多？ 　　反正肯定不会是激动和兴奋，杰森认定她不会高兴见到她喜欢的英雄和讨厌的恶棍是同一个人。 　　他宁愿相信佐伊会失望到再也不想见到他，也不敢相信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在责怪自己没有对他好一点，可明明他才是做错事的那个、有所隐瞒的那个。 　　“你…不生我的气吗？”杰森轻声问。他握紧了手中的头罩，局促地站在原地。他的心情和十三岁那年看到餐盘边上装着游戏机的礼物盒时微妙地重合——他已经知道答案，但仍不敢相信自己配得到这样的幸福。 　　“…一点点。”佐伊略一犹豫，还是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但你住在那么破的地方…你都吃什么呀？你宁愿饿着肚子也要隐瞒身份，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佐伊的语气听起来愈发低沉：“你一定过得很辛苦，我明明知道红头罩是杰森的朋友，却还是对你那么坏…” 　　“主厨，等一下，主…佐伊，看着我，听我说，你没有对我很坏。”杰森丢下手里的头盔，两手捧着佐伊的脸颊，像是捧起一块软绵绵的热面包，“有警惕心是对的，红头罩…我本来也并不是什么好人。” 　　“你在胡说什么呀。”佐伊口齿不清地说，因为杰森正在趁机偷偷揉她的脸，“你当然是好人，其实…你是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 　　最喜欢的。 　　杰森的心脏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陨石击中了。 　　“真的吗？你最喜欢我？”他的声音放的更轻了，像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把这个轻飘飘的美梦吹散，“我以为你更喜欢脉冲、罗宾…甚至是超级小子。” 　　“虽然我是先认识的他们没错…不过不像是作为超级英雄，应该算是作为餐厅的第一批客人才对。”佐伊语气认真，“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第一个帮了我大忙的超级英雄。” 　　马文和马修消失的那几天，她一直在自责和焦虑中度过。其他人没在附近发现兄弟二人的踪影，他们的家在地震中变成了一片废墟，没人知道他们会去哪儿，是否安全，是不是…还活着。 　　哥谭动荡不安，报警也得不到回应，GCPD甚至都被赶出了他们自己的地盘。艾琳靠在佐伊的身边安慰她，如果现在罗宾还在就好了，如果他在这里，就一定能找到走失的兄弟俩。 　　“后来你把他们两个带回来了，就像超级英雄会做的那样…不对，不是像，你本来就是超级英雄。”佐伊说。 　　“为什么这么笃定，主厨？”杰森说，“你不知道红头罩都在哥谭做了什么吗？我杀过人…不止一个。” 　　佐伊仰起头和他对视，天色渐晚，森林被夕阳染上温暖的橙黄色霞光，她的眼睛里也流淌着金棕色的光芒。 　　“我也是呀。”她从容地说，“虽然疯帽匠还活着，我觉得他能算半个…你会觉得我也是坏人吗？” 　　杰森摇摇头，忍不住微笑。 　　“开什么玩笑，主厨。”他从地上捡起头罩，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顺手捡起旁边的一朵蒲公英递给佐伊，“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好人，如果你是坏人，那地球上的其他人都该被送上法庭。” 　　杰森把头盔夹在胳膊下面，他们顺着来时的道路慢慢散步回农场。没了三倍浓缩咖啡的助力，他们的步伐变得很忙，但杰森觉得这样正好。他们享受着森林里的微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轻柔悦耳，一只大尾巴松鼠在他们面前匆匆跑过，钻进了灌木丛中。 　　“所以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坏人呢。”他们并肩走了一会儿，佐伊有点不解地问，“你杀掉的不也是坏人吗？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你只是在正当防卫，而我，我是在以暴制暴。”杰森坦然地回答，“既然警察和法律庸碌无为，让该死的坏人逍遥法外，那么总有人应该站出来，去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佐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很像超级英雄行为。” 　　“错了，主厨。”杰森自嘲地笑了一声，“超级英雄不会杀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主厨，为什么这么确信我是个英雄？” 　　他们走到了农场南边，动物们已经回到了各自的笼舍内。佐伊走进栅栏，把畜棚和鸡舍的门关起来，好让动物们能在夜里过的更舒服点。 　　“是因为我的餐厅，其实…”佐伊神神秘秘地说，“我能看到进来的顾客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反派。系统提示会说，‘超级英雄光顾了我的餐厅’。” 　　游戏内的系统提示。杰森了然地点点头，对于游戏玩家来说很熟悉，在哥谭这种地方更是非常实用。 　　“不过我不太明白，明明罗宾穿着制服和没穿制服的时候我都收到了提示，为什么红头罩来的时候就没有呢？”佐伊关好了笼舍的门，又开始逐个收集树液采集器里的树脂和枫糖浆。 　　如果真实身份和秘密身份会分别弹出一次提示，那她应该很容易把红头罩和杰森对上号才对…杰森回忆着他两次进入餐厅的场景，忽然哑然失笑。 　　“主厨，我想，那大概不是因为你的系统提示坏掉了。”杰森忍着笑说，“还记得红头罩出现的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晚餐吗？” 　　“我记得很清楚，是披萨呀。” 　　“有毒的披萨。”杰森更正道，“我走进餐厅的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 　　佐伊呆滞在了原地，片刻后，她的脸颊上慢慢泛起了红晕。 　　“所以，我不但害大家食物中毒，还错过了你进来时的提示…”佐伊的语气明显慌乱了起来，她变成了一只无地自容的番茄，“然后还把你当成了坏人…” 　　“是的，主厨，偏见让你无法接受我，但这不是你的错，”杰森再也忍不住了，他大笑起来，肆无忌惮地乱揉佐伊的头顶，“你想补偿我的话，今晚做披萨给我吃，怎么样？” 　　佐伊的脸颊还在发烫，她抱着刚收集好的枫糖浆瓶子，点了点头。 　　“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突然对那里冒出的蚯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杰森知道那是她心虚时的表情。她茫然失措、羞愧难当，内心一定备受煎熬。 　　“…话别说的太死，主厨。”杰森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你不怕我趁机提出很过分的要求吗？” 　　他凑近了佐伊，把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面。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这个距离完全算的上是冒犯，佐伊不得不抬起头，以避免她的目光被误以为是不礼貌地停留在他的胸口。 　　路灯的光芒从他们的头顶投射下来，佐伊脸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被映照的格外清晰：她仍透着红晕的脸颊，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她闪烁不定的目光。 　　气氛有点太安静了，杰森想不出任何俏皮话打破眼下的氛围，他也开始变得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把手搭在她的腰上。 　　“…我可以吗？”他在衣服上用力蹭了蹭手心，稍微弯下膝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杰森的眼神顺着她的眼睛慢慢滑下去，落定，声音低的像是唇语。 　　佐伊看着他忐忑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夏夜的晚风吹过农场，田间的秧苗随风摇曳，稻草人被吹的歪歪斜斜，像是刻意扭过身体、礼貌地转开目光，以免叨扰不远处的爱情鸟。 　　糖浆的清甜似有似无地钻进鼻腔，杰森明知道甜味来自佐伊手里的瓶子，却故意更用力地品尝农场主的舌尖，像是含住一块柔滑甜美的布丁，仿佛错以为那里才是甜蜜的源头，直到佐伊发出呜呜的微小的抗议才舍得退开。 　　“我今晚还得和那个暗影人睡在一张床上吗，主厨？”他短暂地放过了佐伊，却没有松开手，玩笑似的和她碰了碰鼻尖。 　　可怜的农场主被他抵在路灯上，手里的枫糖浆瓶子捏变了形，她轻轻地喘息着，摇了摇头。 　　“好主厨。”杰森笑着说，又一次凑上去，贴了贴她柔软红润的嘴唇，“但是别告诉我你打算让我自己睡在客房的单人床上。” 　　佐伊略带埋怨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控诉他的不解风情，在杰森看来，这完全是撒娇。 　　“我有很多双人床的。”她移开视线，鼓着脸颊小声说。 　　…… 　　“你真的不能让这家伙回下水道去吗？”杰森坐在餐桌前吃着披萨，用手背挡在脸颊一侧，用口型询问对面的佐伊。 　　科罗布斯是个很可爱的NPC，杰森承认这一点，但它作为佐伊的室友着实有点越界，它甚至觉得它和佐伊是在柏拉图！ 　　虽然佐伊只当它是好朋友，可能还有更环保的杀虫剂…但这并不耽误杰森醋意大发。 　　“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那样它也太可怜啦。”佐伊说，“你可以直接说出来的，不用担心科罗布斯听到…我猜它并不在意我们的对话。” 　　当然了，NPC只会对设定好的程序有反应。不过他还是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议论对方不太礼貌，哪怕对方是个 NPC。 　　说起来…佐伊真的知道这里其实是个游戏世界吗？ 　　“主厨，你不觉得这里和哥谭比起来，有点不一样吗？”杰森试探着问。他吃掉了最后一口披萨，内心略感空虚。游戏世界里的食物看似诱人，吃到嘴里却寡淡无味，哥谭街头两美元一大块的便宜披萨都比这强出一条街。 　　“是不太一样，哥谭的人更爱说话。”佐伊说，“我猜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至少鹈鹕镇和哥谭的语言是通用的呢，我之前打工的那个地方，大家的口音都很奇怪。” 　　这大概说的是另一款游戏，杰森也开始有些摸不着头绪，她是个活生生的游戏玩家，这点绝对错不了，但她似乎分不清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 　　……还是说，哥谭其实也是一个… 　　杰森被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也许这并不能算无端猜测，毕竟他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死去，又复活，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喜欢种地，不过哥谭也很有意思，在哥谭做饭也更好玩。”佐伊继续说着，“就是怪危险的，不过还好有超级英雄。” 　　说到超级英雄，她忽然看向杰森，表情纠结：“明明你自己就是超级英雄，为什么你那么讨厌罗宾呢，你还打他了，那样是很坏的。” 　　喔，终于来了，这个问题，他还以为主厨会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没想到他现在还是站在了被告席上等待审判。 　　他不确定现在告知佐伊自己的过去是不是个恰当的时机…他身上背负着许多秘密，她身上的谜团只多不少，他们两个还没来得及深入地了解对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爱河之中。 　　不过区别在于，佐伊看上去像是能在河里逆流而上的游泳健将，而他则是抱着浮木顺着水流被冲出老远的倒霉蛋。 　　佐伊仍注视着杰森，不相信她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会残忍殴打她第三喜欢的超级英雄，她目光忧虑，焦灼地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关于这个…”杰森最终还是妥协了，“你想听个故事吗？” 　　———————— 　　明明不算是初吻为什么气氛这么纯情…我真的会写谈恋爱吗 　　今晚还有一更，我尽量不拖到零点以后TT 第51章 51.故事，饼干以及温泉:听杰森讲那过去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一只会飞的蝙蝠在哥谭横空出世…” 　　杰森和佐伊坐在壁炉前的矮桌旁，桌上摆着饼干、蜂蜜和牛奶。佐伊说听故事时应该配上点心，于是花了大概一秒钟的时间从厨房端出了一盘饼干。 　　杰森尝了一块，口感扎实，非常难嚼，和阿福做的完全没法比。但她吃的很开心，杰森光是看着都有点同情她了——他早晚得把阿福的饼干配方给她偷出来。 　　“等一下。”佐伊的嘴里塞满了饼干，呜呜噜噜地说，“蝙蝠不是全都会飞吗？” 　　“…童话故事的开头都是这样的。”杰森喝了口牛奶，耐着性子继续说，“最初的最初，大蝙蝠孤身一人对抗哥谭的邪恶与黑暗，他的对手有野猫、企鹅、鳄鱼、植物人，诸如此类。”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蝙蝠侠’和‘企鹅人’呢？”佐伊举起手提问。 　　“因为这是个童话故事，主厨，你到底还想不想听？”杰森假装不耐烦地咂咂嘴。 　　佐伊捂住嘴巴，冲他眨了眨眼睛。 　　“后来，蝙蝠救下了一只飞翔的罗宾鸟。”杰森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罗宾鸟也全都会飞，你听着就是了。总之，从那以后，蝙蝠多了一个助手，一个儿子。” 　　“但幼鸟总会长大，罗宾也有离巢的一天，长大的罗宾越看蝙蝠老爹越觉得不顺眼，于是他选择飞走，变成了一只…大蓝鸟。” 　　“蝙蝠侠好可怜。”佐伊惋惜地说，“被儿子抛弃了。” 　　杰森嗤之以鼻：“你得把故事听完再做评价，老家伙一点都不可怜，因为他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新儿子，一个新罗宾。” 　　“看来他很喜欢小孩子呀。”佐伊感慨地说，“他真是一个善良的好蝠。” 　　他确实喜欢，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甚至都被人造谣过对小男孩有特殊的癖好。杰森得紧咬牙关才能忍住快要泄露出来的笑声。 　　“不过后来，第二个罗宾也离他而去。”他揉了揉因为忍笑而酸痛的脸颊，继续说，“然后，第三个罗宾登场了。罗宾三号是只坏鸟，他喜欢蹭吃蹭喝，更喜欢带着他烦人的队友一起蹭吃蹭喝，他还趁罗宾二号不在的时候趁虚而入，抢走了他的位置。” 　　佐伊忽然笑了起来，嘴角扬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她竖起食指，在杰森的眼前摇了摇。 　　“你又在说罗宾的坏话啦，我听的出来。”她笑着提问，“所以你讨厌罗宾三号，是因为他取代了罗宾二号？那为什么你不讨厌罗宾二号呢，他不是也取代了罗宾一号吗？” 　　杰森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他看着佐伊，似笑非笑地开口：“猜猜看？” 　　“因为你和罗宾二号是朋友？”她托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你听起来像是和罗宾还有蝙蝠侠都很熟，所以有可能你是在为你的朋友打抱不平…或者你就是罗宾二号。” 　　佐伊就这么语气平静地丢下一颗重磅炸弹，杰森惊讶地挑起眉梢，片刻后释然地笑出了声。 　　“没错，我就是那个倒霉的二号，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之前我以为杰森和红头罩是朋友，结果他们两个居然是同一个人。”佐伊微微眯着眼睛，得意地微笑起来，像是成功偷吃到香肠的猫咪小偷，“所以罗宾三号趁虚而入，是因为罗宾二号也遗弃了蝙蝠侠吗？” 　　“我…” 　　杰森支支吾吾地犹豫了一会儿，试图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他犹豫的时间有点长，长到他自己都快失去耐心，但佐伊完全没有催促他。 　　她只是耐心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纯粹的、温和的、不带一丝评判的好奇。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点把所有一切都和盘托出的冲动。 　　他想告诉佐伊他才应该是被遗弃的那个，他想告诉她被打断骨头的疼痛锥心刺骨，而被亲生母亲背叛的心痛更盛于此。他想告诉她，他曾经为自己的冲动和年轻气盛付出了多么惨烈的代价。 　　他想告诉她棺材里是多么黑暗狭窄，他能听到周围的虫子和微生物啃食他的皮肤。他想告诉她在棺材中复活时，他仿佛又一次体验了濒死的绝望，而发现害死自己的恶人尚存于世的一瞬间，愤恨的怒火几乎又一次要将他活活烧死。 　　杰森知道，只要他说出口，他就能得到佐伊完完全全的理解和无所保留的哀怜。她会不加犹豫地和他站在同一边，她会为他流泪，恨他所恨，她会为他心痛、甚至心碎。他可以利用他可悲的过去来得到她的同情与偏爱，让她永远把他放在比其他人更高的位置上。 　　但他不想…也不舍得让她心痛。美好的童话故事中也不该有这种少儿不宜的部分出现。她不该听到这么残忍的故事，他希望他的主厨是一直是笑着的。 　　“我去别的地方住了几年。”最后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当罗宾当够了，总给蝙蝠当跟班没什么好玩的，我选择单干。” 　　“那你还打罗宾三号，罗宾二号原来是小气鬼——”佐伊调侃地说。她的眼睛笑得更弯了，嘴巴微微张开着，露出上排的牙齿，肩膀也跟着一耸一耸。 　　“他可没得到授权。”杰森说，他隔着茶桌伸出手臂，单手捏住了佐伊的脸颊，阻止她继续发出那种可爱的、戏谑的笑声。 　　“大蓝鸟一开始也不肯承认我接他的班，他当时对我也不算太友好。”佐伊的嘴巴在他的揉捏下被迫一张一合，像是吐泡泡的金鱼，滑稽、但是很可爱，杰森的心情也因此变得很好，“我决定把这项传统延续下去。” 　　“哎呀，小心眼。”佐伊被捏的烦了，假装气鼓鼓地拍掉他的手，“可是罗宾三号很好呀，我喜欢他，你不能对他好一点吗？” 　　“如果我不想呢？”杰森饶有兴趣地说。他还是很喜欢惹主厨炸毛，看着她撅起嘴巴略带怒意的样子是他当下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之一。 　　“那罗宾二号就会是我最不喜欢的罗宾，要排到我甚至都没见过的罗宾一号后面去。”她抱起胳膊，微微扬起下巴，假装很严肃地威胁到。 　　“哎呦，太伤人了。”杰森笑的前仰后合，“介于我早就不当罗宾了，排到最后一名我也没意见，只要我是你最喜欢的红头罩就行…你之前亲口说我是你最喜欢的超级英雄，不能反悔，主厨。” 　　“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佐伊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点牛奶，嘴唇上挂上了一条白色的胡子，“罗宾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忠实顾客，作为餐厅的保镖兼副厨，你至少可以对我们的客人友好一点。” 　　杰森本来想继续反驳，张开嘴巴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因为佐伊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了一点。她前倾身体、凑近了他，用她亮晶晶的、像是枫糖浆一样甜美的眼神看向他。 　　“拜托嘛。”她笑着说。她脸上的笑容有点狡猾，就像是她终于发现了拿捏杰森的必杀技，现在正毫不吝啬地使用它。 　　吞口水的声音响亮地钻进耳膜，杰森有点尴尬，而佐伊又凑近了一点儿，她用手肘撑着茶桌，整个人都要趴上来了。 　　“杰森，大红，我最喜欢的副厨…好不好呀？”佐伊的笑容开始变得晃眼了，杰森试图闭上眼睛抵抗，可主厨的笑容仍明晃晃地残留在他的脑海和眼前。 　　他几乎能预见自己从今往后的命运——她会不断地用这样灿烂的笑容威胁他，用这种柔软的声音绑架他…这是一场谋杀，他的理智和原则已经被主厨残忍地杀害了。 　　“…好吧，好的，主厨。”杰森又开始觉得喉咙发干了，“我可以不打他，看在他是餐厅客人的份上…但他下次来吃饭必须得付钱。”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这是红头罩的惨败。他以为佐伊会善待俘虏，给他点好处，比如亲他一下什么的…或者至少也应该有点别的肢体接触。 　　但无情的主厨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就立刻抛下了她刚刚还最喜欢的副厨…她哼着歌，走向客厅角落，那里放着一些样式各异的矮桌，每一个上面都摆着一本小册子。 　　她在那些册子里翻翻找找，然后神奇地抽出了一张双人床，床头点缀着树叶，被子也是绿色，看上去就像是树叶编成的。 　　“你喜欢这个吗？”她举着那张大床，询问杰森。 　　杰森一看到双人床就已经开始觉得心跳加速。她…她真的愿意和他睡在一起，这有点太过了，太暧昧了，尽管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至于床，什么样的都不要紧。 　　他点头的样子一定很僵硬，他的脖子像是没上润滑油的生锈轴承。佐伊把双人床搬到了客房，换掉了那张窄小的单人床。 　　“嗯…你想睡觉了吗？”佐伊看了看时间，“如果你想洗个澡的话，现在去温泉也来得及。” 　　温泉，杰森对这个也很熟悉。在牧场物语中，泡温泉可以恢复体力，看来在这里也一样。杰森从回到哥谭开始就一直没能好好洗个澡，泡温泉听起来挺不错的。 　　农场里的传送图腾柱把他们传送到了山岭，往北走一点儿就能看到那栋显眼的建筑。门口挂着浴室的牌子，有个漂亮的玻璃棚顶，门口还有个石头围成的小水池。 　　“一会儿见。”佐伊笑着挥了挥手，和他在更衣室前分别。 　　杰森推开了男更衣室的门。说是温泉，这里更像是个朴素的公共浴室，门口摆着铁质的储物柜，地砖和墙上偶有裂痕。 　　杰森挨个拉了拉储物柜的门，全都打不开。里面有个淋浴间，杰森尝试着拧开水龙头，淋浴喷头里没有水流出来。 　　这算哪门子浴室。杰森有点想笑。他走向最后一个房间，经过了一个可疑的门洞。 　　身上有点凉飕飕的，杰森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一条泳裤。 　　他走下几节楼梯，一到房间门口，氤氲热气就扑面而来，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让杰森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他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下了水，水温稍微有点热，但是让人很舒适。他踩着水走到佐伊身边，她的眼睛半闭着，昏昏欲睡，没有注意到他。 　　于是杰森得以安静地观察她，她的头发整齐地垂在脑后，只有发辫上的装饰品不见了，就像他头顶的厨师帽一样。她的脸颊被热气蒸的有点红，露在水面上的肩膀上有着晶莹的光泽。 　　他的视线在她肩膀上的两条肩带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不自然地转开了头。 　　她穿着泳衣，当然了，但这也足够让人浮想联翩，泳衣的布料是很少的…不行，杰森陶德，你得控制住你的大脑，你不能这么随意地在心里冒犯她。 　　杰森开始觉得燥热，一定是因为温泉的水太烫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可别在这睡着了，主厨。” 　　佐伊睁开了眼睛，眼中的瞌睡劲儿一扫而空。 　　“我是在恢复体力呢。”她欢快地说，“怎么样，温泉是不是很舒服？” 　　杰森点了点头，热水让他感到放松，仿佛一切都可以抛在脑后，他不用担心事，只需要感受着温暖的雾气，感受温热的水流滑过身体，还有耳边传来的轻柔笑声。 　　他想要一直这样顺流而下，被水流带到哪里都没关系。 　　“哎呀，可别在这睡着了。”佐伊笑着说，她开始慢慢往温泉的边缘移动。水位越来越浅，首先暴露在杰森视线里的是她的脊背，然后是后腰，再往下…… 　　杰森猛地一头扎进了水里。 　　———————— 　　这几章都没做饭吃，真是对不起标题… 　　不过大家吃到了糖，所以我猜没什么好抱怨的（发出了鱼塘的声音） 第52章 52.祝尼魔、影院和花束:今日放映：草原之王大电影 　　温泉的水真的很烫，直到两个人离开浴池，在门口碰头时，杰森的脸颊仍然烫的像火烧一样。 　　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在浴室里多花了点时间，等他走出浴池的时候，佐伊已经在门口等了他半天。 　　“你好慢哦。”佐伊把锄头收进了背包里，她刚刚一直在周围挖蚯蚓，“看来你很喜欢泡温泉。” 　　“我…对，没错，主厨。”杰森支支吾吾地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的脸烧的更厉害了，耳朵也烫的发痒。 　　但是幸好，天已经黑了，佐伊一定不会发现他的异样…至少他是这样以为的。 　　夜幕低垂，明月高悬，远处的景色确实被完全黑暗笼罩，但佐伊周围稳定地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辉。她像个行走的路灯，或者萤火虫，把她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 　　“你是不是泡的太久了呀。”佐伊踮起脚看了看杰森，笑着说，“你看起来像是被低温慢煮过了一样哦。” 　　她开玩笑地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又去捏他的耳垂。 　　“食谱上说，低温慢煮的海鲜会更鲜嫩…你现在一定很好吃。” 　　哦不，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杰森的脑袋上几乎要冒出蒸汽。佐伊的手指还在他的耳朵上揉揉捏捏，从耳垂转移到耳后，像是在摸猫摸狗。就像她刚刚说的话真的只是在谈论烹饪技巧一样，她完全没有在暗示什么，只有他在胡思乱想。 　　但这怎么能怪他…他的大脑就是这么该死的活跃，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有什么办法？ 　　“主厨…别说这种话。”杰森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脸颊，语气无奈，“我想，今晚我还是和那个暗影人一起睡吧。” 　　以免躺在佐伊身边，他的身体会和大脑一起背叛他…又一次。 　　“科罗布斯很凉快，是不是？”佐伊点点头，表示理解，“夏天和他睡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两个人闲聊着，从山岭西边的小路走回农场。鹈鹕镇的夜晚很安静，除了他们两个，镇上的所有居民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杰森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平和的夜晚——没有枪声、没有罪犯、没有呼救和尖叫。周围只有大自然的声音，和他们两个的脚步声。 　　这是只属于他和佐伊的夜晚。四周一片漆黑，但他不用紧绷着神经、警惕四周的动静，也不担心树丛后面突然钻出持刀劫匪或者疯子反派。佐伊身上散发出让人感到安心的光芒，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 　　农场里灯火通明，佐伊布置了许多路灯和火把，这里就和白天时一样明亮。田间戴着高帽的稻草人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和农场主点头致意。 　　他们走进佐伊的小木屋，杰森熟门熟路地走向佐伊的房间，走向温暖舒适的床铺。味噌在床中央睡得香甜，看得杰森也涌起一阵困意。 　　“你想要个晚安吻吗？”杰森正准备爬上床，佐伊倚在墙边，笑眯眯地问。她刚刚拥抱过科罗布斯，现在正对着他张开手臂。 　　“当然，主厨。”杰森欣然应允，“你知道的，我永远没办法对你说不。” 　　他轻轻地环住了佐伊，脸颊埋在她的脖颈间。其实他没闻到任何味道，但他就是觉得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柑橘味，面包和奶油的香味，还有阳光和泥土的味道。 　　他松开手，亲了亲佐伊的额头：“晚安，佐伊。” 　　“晚安，杰森。嗯…但你真的不想……” 　　他果断地扭过佐伊的肩膀让她转过身，轻推了一把她的后背，把她赶进了客房。 　　“你不能随随便便邀请别人和你睡同一张床，主厨，这样很…危险。”他努力板着脸教训道，天知道他多想一口答应下来，“现在去睡觉。” 　　“明明是你出尔反尔…这样很坏。”佐伊微微眯起眼睛控诉。 　　“我还能说什么呢？毕竟我就是这样一个大坏红头罩。”杰森耸耸肩膀，还是忍不住笑了，“不过别担心，主厨，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 　　农场生活第三天，今天的杰森也比佐伊更早醒来。 　　按照她的说法，今天会有第一批农作物成熟。杰森挽起袖子，干劲儿十足——他准备在佐伊睡醒前独自收成所有庄稼，给她一个惊喜。 　　田间的洒水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水雾喷洒在身上清凉舒适。杰森走向耕地中央，一个小巧的、圆形的东西忽然叽叽叫着从他脚边跑了过去。 　　…这是什么？ 　　杰森放眼望去，一群五颜六色、长得像苹果的小家伙正在作物间穿行，它们摘下成熟的小麦，高举着放进田间的砖石小屋中——杰森本来以为那只是个装饰品。 　　这些小家伙像是农场里的家养小精灵，它们有点怕人，远远看到杰森就会叫起来，然后绕着他走。 　　杰森蹲下来仔细观察，它们看起来很眼熟，杰森确信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它们… 　　“等等，那天是你们…”杰森恍然大悟。 　　“是谁？”佐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伸了个懒腰，从背包里掏出咖啡灌下去，“早上好，杰森，喝咖啡吗？” 　　“暂时不用…主厨，那些是什么？” 　　佐伊从杰森身后探出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的餐厅叫什么吗？” 　　“当然。”杰森对那个怪名字印象深刻，“祝尼魔餐厅，祝尼魔到底是个什么东…” 　　噢。 　　“它们就是祝尼魔？还挺可爱的。”杰森说，“我好像知道我是怎么来到你的农场的了，当时在你的地下室，在我彻底昏过去之前，曾见到过它们…如果那不是梦的话。” 　　“肯定不是。”佐伊笃定地说，“祝尼魔是最好的小精灵，它们当然会救你啦。” 　　“所以你是在奴役这些‘最好的小精灵’吗？”杰森揶揄地说，换来了手臂上的一拳。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正身处游戏世界所以才不痛，还是因为佐伊打人真的没什么力气。他真应该给主厨安排几场拳击课。 　　“祝尼魔是我的朋友，不是奴隶！”佐伊气呼呼地说，杰森知道她只是在假装生气，“大坏红头罩，在我干完农活之前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佐伊头也不回地开上拖拉机，雷厉风行地在田间洒下种子，采摘果树上的果实。一棵果树上只结三个水果，佐伊储藏室里的那一大堆存货不知道是攒了多久，她真像是个准备过冬的勤劳松鼠。 　　杰森在一旁看着，根本插不上手，但他也想找点事做。他给味噌的水碗里装满了水，然后再去摸摸佐伊的动物们。尽管佐伊告诉他用不着这么做，每间畜棚和鸡舍里都配备了自动抚摸机。 　　杰森特意去研究了一下那个神奇的机器，甚至还把脑袋凑到下面体验了一下…嗯，这东西非常冰冷，透着股商业化的气息，杰森本能地不喜欢它。 　　虽然她的动物们看起来不像是有意见，但杰森觉得它们肯定也更喜欢带着体温的、来自活生生人类的抚摸。如果他现在还能被归类为人类而不是僵尸的话。杰森自嘲地想。 　　“等明天那批蔬菜成熟，我们就能回哥谭去啦。”佐伊干完农活，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不过现在嘛…走，我请你看电影。” 　　鹈鹕镇的电影院在镇中心东边，门口挂着一个显眼明亮的灯牌。佐伊在门口买了两张电影票，拉着他走了进去。 　　“今天放映的是草原之王大电影，我觉得你肯定喜欢。”她高兴地说。 　　电影院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柜台里摆着各色小食，柜台左边还有台抓娃娃机，有个人正聚精会神地玩着，庞大的身躯把机器挡的严严实实。 　　“他老是霸占那台娃娃机。”佐伊小声抱怨着，“来十次有九次他都在。” 　　“要我帮你把他赶走吗？”杰森低下头，在佐伊耳边询问。 　　“你以为我没尝试过吗？弹弓根本不管用。”佐伊忍不住翻了翻眼睛，拉着他走向电影院的前台，“不管他了…你想吃点什么零食？” 　　影院提供的零食种类还挺多。爆米花是电影的经典搭配，芝士玉米片看起来相当美味，酸味软糖也不错，羽衣甘蓝汁…谁会喜欢这个？ 　　最后杰森选了一包炸薯条，和佐伊一起走进了放映厅。 　　草原之王是个经典的西部电影，剧情有点老套，看到开头就能猜到结局，但意外的还挺有意思。杰森看得很入迷，不知不觉把一整包薯条吃完了。 　　“很有意思，主厨。”杰森舔着手指上的盐粒，有点意犹未尽，“但我有点好奇…” 　　“尽管问。”佐伊自信地挺起胸膛，“这电影我看了好多遍啦，你问什么我都能答上来。” 　　他们走出影院，夏日阳光有点刺眼，佐伊在路边的小摊买了两支冰淇淋。杰森舔着冰淇淋，状若不经意地开口。 　　“我是想问，主厨…这算是一场约会吗？” 　　佐伊咬冰淇淋的动作暂停了，她抬起头，对上杰森的目光。 　　他想假装自己是在开玩笑，但他现在一定笑的非常僵硬，他甚至紧张的有点出汗了。他没法装作不在意，他简直太在意了！佐伊从来没亲口承认过，但如果他没会错意也不是在自作多情，那么他会说，自己可能确实…有那么点机会。 　　“算不算呢…”佐伊似笑非笑地说，“说起来，我还有样东西没有给你呢。”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变成了镇上唯一的杂货店，柜台后空无一人，钱箱上留了张字条。 　　“老板去度假了。”杰森对着字条念出声，“不准白拿…他还真够放心的。” 　　要是放在哥谭，不出一个小时，这家店连地板都会被人撬走。 　　佐伊在货架上翻翻找找，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神神秘秘地藏在身后。她移动到柜台边，往钱箱里丢了一把金币。 　　杰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紧盯着佐伊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从身后拿出了一束颜色鲜艳的花束。 　　咚，咚，咚。 　　他忽然没由来地有些紧张，自从来到鹈鹕镇，他心跳加速的次数大大增加。 　　“所以，杰森。”佐伊把花束递给他，又露出了她最拿手的、明亮的笑容，“…你愿意接受吗？” 　　———————— 　　之前没谈上恋爱的时候我天天想着什么时候能写点甜的啊好急，现在谈上了我又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哥谭做饭啊好急，人就是这样不知满足的生物… 第53章 53.吃饱才有力气当超级反派:果蝠侠 　　杰森觉得自己像是忽然变成了童话故事中的人鱼——他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被人剜去了声音。 　　但他比人鱼公主还要倒霉一点儿，他肯定是遇到了一个法术蹩脚的三流海妖，因为他的双腿现在也根本也不听他的使唤。 　　冷静，杰森，冷静，那只是束花而已！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冥想的方式安抚自己快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如果不是他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全是佐伊的残影的话，这也许会有点用。 　　“杰森，你不喜欢花吗？”佐伊拨弄了一下怀里的花束，对杰森的迟疑感到有些意外，难道现在送花还是有点太早了吗，“还是说，你还不喜欢我…？” 　　杰森立刻睁开眼睛拿走了她手里的花束，磕磕巴巴地解释：“不，完全不是，呃，我是说，是的。” 　　佐伊脸上的疑惑扩大了一点，像是在思考他想说的到底是“是”还是“不”。她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整理思绪，缕直舌头。 　　杰森把下半张脸藏在花束后面，深吸了一口气，意料之中地没闻到半点香味：“…我的意思是，我当然喜欢你，主厨…非常喜欢。” 　　亲口承认自己的心意后，杰森感到心头一松，感情像是山洪般倾泻而出。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她甚至不止一次出现在他梦里，会随时随地不打招呼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总是在想她，恨不得在街上看见块橘子皮都能联想到她…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该认清自己的心意了。 　　杰森为数不多的恋爱经验都是从迪克那里听来的。人见人爱的格雷森说，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儿可不能扭扭捏捏的，应该大胆地告诉她，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追到手了更是要经常说我爱你，要让她时常感觉到自己被爱着，行动和语言上都不能少。 　　“如果你让你的女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迪克蹲在滴水兽身上，跟他传授恋爱小诀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黄金男孩那时穿的像个风|骚的迪斯科舞王，巨大的立领在狂乱的夜风里左摇右摆：“那你就准备好跪下赔罪吧。” 　　杰森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来着？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自己当时的态度应该是非常不屑、嗤之以鼻。 　　“我才不会做那么没尊严的事。” 　　“天呐，小翅膀。”迪克夸张地大叫，他想惹杰森不痛快的时候就会故意叫这个杰森不喜欢的昵称，“难怪你还没谈过恋爱…听好了，在恋爱中稍微示弱并不代表放弃尊严，当然下跪也是，总有一天你会那么做的。” 　　“求婚的时候，我当然知道了。”杰森不服气地说，“除此之外想都别想。” 　　“求婚的时候，没错，但是也有其他情况会需要你…” 　　迪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张着嘴半天没说话，像个被踩到盖子开关的垃圾桶。 　　“好吧，好吧，不能这么早把你带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他表情复杂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杰森猜那是因为蝙蝠侠在通讯频道里对他说了什么。他到现在也不太清楚迪克指的其他情况到底是什么。但那不是眼下的重点，现在他只知道他让佐伊怀疑了他的感情，他或许应该道歉。 　　“对不起。”杰森说，在佐伊开口询问他为什么要道歉之前拦住了她，“没必要道歉，是的，我知道…先让我说完。” 　　如果不一口气说清楚，他也许会不好意思说第二次，他放下挡在脸前的花束，认真地看向佐伊的眼睛。 　　“我在犯罪巷长大…主厨，你也知道这里的孩子如果没人照顾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曾经我也和他们一样，在犯罪巷的街头摸爬滚打。” 　　靠翻垃圾，偷东西和食物银行的救济挣扎着求生。犯罪巷的孩子很少幻想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不会去想自己长大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因为他们得先想想明天的饭从哪里来，得先努力活到长大的那一天。 　　餐厅里的孩子们很幸运，在地震前就已经得到了佐伊的帮助，过上了能吃饱饭的好日子。就算地震没有发生，佐伊也会继续给他们提供免费的食物，保证他们不会饿肚子。 　　“你知道吗，主厨，我曾经真的有点嫉妒你收留的那群小鬼。”杰森摩挲着包裹着花束的玻璃纸，低着头、声音很轻地笑了一声，“我当时在想，凭什么他们就这么幸运，我十二岁的时候怎么就遇不到这样的好心人？” 　　“你应该没有尝过挨饿的滋味，在哥谭，尤其是犯罪巷，饿着肚子入睡是常事…不，能睡着都算运气好。肚子里空的只剩酸水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弄到点吃的，一点困劲儿也不会有。” 　　“挨饿一直是我最害怕的事之一。”杰森尽可能轻描淡写地说，实际上说是他的心理阴影也不为过，“主厨，我曾经以为你是个能凭空变出食物的魔法师，而且是厨艺一流的那种。” 　　厨艺一流，非常善良，像冬日暖阳一般抚慰人心，越是靠近她杰森就越是被吸引，越是感到被需要。 　　“喔——”佐伊转了转眼睛，露出一点坏笑，“所以你是因为我有很多吃的才喜欢我吗？” 　　杰森：……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主厨。”他语气无奈，“就算你现在什么吃的也拿不出来，只能去翻垃圾桶，我也还是喜欢你。” 　　“！！！” 　　佐伊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愣在原地，眼睛忽然变得有点湿漉漉的。 　　“真的吗。”她略带哽咽地说，“我当着你的面翻垃圾桶你也不会讨厌我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佐伊看起来是很认真地在感动，但杰森只想笑。 　　“没错，主厨，你可以尽情地在我面前翻垃圾桶，我可以陪你一起翻，只要你高兴…” 　　话没说完，佐伊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了他。 　　“你已经收下我的花了，没机会再后悔了。”佐伊的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左右蹭了几下，像是小动物在自己看中的东西上留下气味，“就算我每天翻二十个垃圾桶也不能和我分手喔。” 　　…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在意垃圾桶啊。 　　“放心吧，主厨，别说垃圾桶了，你想买个垃圾处理厂都没问题。”杰森的手搭上她的背，轻轻拍了拍，哭笑不得地说。 　　…… 　　“那后来呢？”他们走在回农场的路上，佐伊又提起了杰森没讲完的童年回忆，语气担忧，“后来你成了罗宾二号，应该没有再饿肚子了吧？” 　　“关于这个…”杰森眼睛一转，语气沉重了起来。是的，这是个抹黑蝙蝠侠的好机会，他不可能错过这个。 　　“你看，蝙蝠侠的前缀是‘蝙蝠’，所以可想而知，他住在一个山洞里。” 　　“和我家的蝙蝠一样。”佐伊高兴地说。 　　他们刚好走进了农场，杰森知道角落的山洞里有一群训练有素的果蝠，时不时就会带回一些水果…也就只有游戏里才会发生这种事了。 　　“蝙蝠侠打扮的像个蝙蝠，住在蝙蝠洞里，吃的也像个蝙蝠…”杰森继续胡说八道。给蝙蝠侠造谣并不难，难的是一遍满嘴跑火车还得忍住别笑出声。 　　“意思就是，我们只吃出现在蝙蝠洞里的水果。”他煞有介事地说，“偶尔也吃花蜜。” 　　“蝙蝠侠只吃这些吗？难怪他没要我的面包。”佐伊半信半疑地说，“但是罗宾…罗宾三号给他带了甜甜圈，还有那些鱼子酱…” 　　“那是因为罗宾三号自己想要多吃一份甜甜圈，贪婪的青少年。”杰森果断地连着提姆一起抹黑，“鱼子酱是给布鲁斯韦恩吃的，有钱的阔佬都喜欢那玩意儿。” 　　佐伊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所以你在蝙蝠侠身边只能吃水果和花蜜吗？听起来好可怜…韦恩先生不是蝙蝠侠的资助人吗，他没有给你提供人类的食物吗？” 　　“唉，主厨。”杰森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又装出了一副非常沉痛的表情，“事实上，韦恩先生并不喜欢我。” 　　佐伊的眼睛瞪大了。 　　“是的，他是蝙蝠侠的资助人没错，但他并不喜欢新来的罗宾二号，当然也不会管我有没有东西吃了。”杰森继续说，他得咬住自己的脸颊肉才能阻止自己当场笑出来。 　　“怪不得你不当罗宾了。”佐伊愤愤地说，“你都没有东西吃…我还以为韦恩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呢。” 　　杰森努力板着脸，点头。蝙蝠侠坏，布鲁斯韦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主厨最好两个都别喜欢。 　　“怪不得罗宾三号会来餐厅买东西吃，他肯定正过着和你以前一样的日子…太可怜了。” 　　佐伊语气怜悯：“我以后要多给他做点好吃的才行。” 　　杰森：等一下，这不是我的本意！ 　　“那我呢，主厨。”杰森清了清嗓子，放软声线，试图装出可怜的样子来。 　　他完全不擅长这个，小时候在犯罪巷，其他孩子能靠装可怜从好心人手里要来硬币和面包，只有他不会卖惨说好话，也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善良的老妇人不放。 　　偷东西和乞讨都不是什么好选择，前者美化一下还能勉强算是“自力更生”，至少他只对那些光鲜亮丽、一看就不缺钱的家伙下手，而不是道德绑架自己都生活困难的老人。 　　“我也很可怜，主厨。”他拉着佐伊的手腕，把她按进自己怀里，佐伊的笑声从他胸前传来。 　　“你想吃什么？农场里能做的菜没有哥谭多…等我们明天回去，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好不好？” 　　杰森看向耕地中快要成熟的菜苗，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但我今晚就想吃。”他轻声说，“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主厨，什么都行。” 　　———————— 　　有时候经常在脑海里中译中，把某个形容从东北话翻译成普通话 　　比如行动和语言上都不能少这句，一开始我脑袋里想的是，行动上和语言上都不能差事儿…这能对吗！ 第54章 54.农场主的决定:home sweet home 　　琉璃山药、爆炒青椒、惊喜鲤鱼。 　　秋日恩赐、救生汉堡、热带咖喱。 　　没有备菜环节，也不用开火，佐伊只是把食材丢到厨房的灶台上，下一秒就端出了新鲜出炉的美味佳…食物。 　　说它们美味实在有点昧良心。杰森把桌上的食物一盘接一盘地倒进肚子里，一口气吃了一桌子菜也完全没觉得撑——他没有任何感觉，就像这些菜也没有任何味道。 　　琉璃山药应该是甜的，爆炒青椒应该是辣的，惊喜鲤鱼看起来很油…但是吃到嘴里都一样，几乎什么味儿都没有。 　　杰森咬了一大口手里的汉堡，味同嚼蜡，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味觉正在被农场同化这件事。 　　先前喝三倍浓缩咖啡的时候他就隐约有点预感：难怪农场里的咖啡不如他在哥谭喝到的苦，难怪佐伊端出来的饼干吃起来不甜，难怪佐伊能面不改色地吃掉一整块辛辣刺鼻的生姜……她已经成为了鹈鹕镇、成了这个游戏中的一份子，因此失去了一部分感官。 　　如果他一直留在这里，是不是总有一天也会变的和她一样？ 　　“你吃了好多呀。”佐伊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吃东西，她什么也没吃，她说她的生命值和精力都是满的，还不需要吃东西，“你很饿吗？” 　　“有点儿。”杰森含糊地说，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这个汉堡里夹的居然是萝卜和茄子，杰森只掀开看了一眼就两眼一黑地盖上了面包，然后微妙地庆幸自己暂时被剥夺了味觉。 　　萝卜茄子汉堡是不可能好吃的，就算是佐伊做的也不会！ 　　“今天明明没做什么需要消耗体力的事啊…你现在还觉得饿吗？还想吃点别的吗？”佐伊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 　　“不用了，主厨，这些就够了。”杰森摇了摇头，心情复杂。从明天开始，他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再也吃不到主厨做的美食，他本来想趁着今晚一次吃个够，没想到吃到嘴里的全都是泡沫塑料… 　　“你应该早点休息。”杰森说，“明天有很多地要种，最好早点睡。” 　　“你说的对，我得尽快把农活儿干完，然后我们马上就回哥谭去，孩子们肯定很担心我们…”佐伊语气雀跃。 　　这次回到农场给她补充了不少食物库存，她打算给她的小朋友们做一顿大餐，她被泥脸抓走，他们肯定吓坏了。 　　杰森看着她走向卧室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只在鹈鹕镇待了短短几天，杰森已经做出了判断——这是个比哥谭好太多的地方，一个没人会受伤的游戏世界。 　　主厨在这里不会被烫伤、不会中毒、不会莫名其妙被反派抓走。她在这里有朋友，虽然他们都是些行动固定对话单调的NPC…但佐伊觉得他们是真实的，在她眼里，他们只是不太爱说话。她还有一大群动物陪伴她，也有书和电视看，生活不说完美，至少绝对算得上惬意。 　　他会回到哥谭，但不是‘他们’，佐伊应该留下来，她会留下来。 　　…… 　　“你这是什么意思？”佐伊站在她的拖拉机旁，仰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杰森，仿佛他刚刚说的是什么奇怪的外星语言，“什么叫‘你得留下来’？” 　　清晨六点一到她就跳下了床，顾不上跟科罗布斯和杰森打招呼，她径直冲出门，开上拖拉机，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收完了所有成熟的蔬菜、磨坊里磨好的面粉和大米，并种下了新的菜种。 　　她兴冲冲地开到农场边缘，杰森正在传送阵旁边等着她。他的脸上没有返程前的欣喜，反而面露难色，然后说出了让她听不懂的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主厨。”杰森干巴巴地说，现在轮到他心虚得不敢看她的眼睛了，“哥谭…并不安全，你应该留在这里。” 　　佐伊一言不发地看了他几秒，疑惑地皱眉：“你是想辞职吗？” 　　“什么辞职？”杰森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男朋友是能辞职的职位吗？随即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餐厅保镖的工作。 　　“我没想辞职，主厨，但正因为我是你的保镖，我才觉得你应该留在农场。”他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不断瘪下去，佐伊气势汹汹的身影则是变得越来越高大，几乎要高到云里去，“这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我知道哥谭很危险，但这不是还有你在吗？”佐伊反驳道。 　　杰森又想叹气了，一提到这个，他就觉得自己像是快要被自责给淹没。 　　“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两次，主厨，两次我都不在你身边。”他的语气近乎羞愧，“我没保护好你，抱……” 　　“不准道歉！”佐伊突然提高音量，把杰森吓了一跳。 　　她托着杰森的脸，无比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杰森眼中隐约的绿色似乎不见了，瞳孔变成了清透深邃的蓝色，像是蓝莓和水晶果。 　　“这又不是你的错。”她摸了摸他的侧脸，柔声安慰道，“谁知道超级反派什么时候会来，你又不能七天二十四小时地看着我呀。好啦，别这个表情，笑一笑嘛。” 　　“所以你更应该留在这里——没有反派，不会被绑架，二十四小时都很安全。”杰森勉强动了动嘴角，不行，他现在有点笑不出来，“等无人区被废除，等哥谭恢复正常…” 　　他在骗谁呢，哥谭真的有正常的时候吗？除非什么时候那群奇形怪状的疯子和恶人全被一把火烧死，什么时候哥谭才能勉强算的上安全。 　　“…到时候，我们可以开一家更大的餐厅，非常高级的那种。”他话头一转，开始尝试利诱她，“在钻石区中心，全哥谭最豪华的地段，只接待VIP顾客，人均消费至少几千，酒水另算。” 　　至于开店的启动资金…企鹅人，就决定是你了！或者出售佐伊的果酒也会是个不错的资金来源。 　　佐伊听着，眼神中逐渐带上了一点向往。 　　“你当然是餐厅当之无愧的主厨，世界名厨来了也只有给你打下手的份。”杰森继续说，“你喜欢收集食谱，他们都有自己的拿手料理可以教给你，还可以让他们和你一起研发各种新菜。” 　　佐伊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看来这事儿有戏，杰森趁热打铁抛出条件，“前提是，你得留在这儿。你不能再遇到危险了，主厨，万一下一次真的出了什么事…” 　　“我不要高级餐厅。”佐伊从梦境跌回了现实，她甩了甩脑袋，挣脱了杰森的甜蜜陷阱，固执地不肯让步，“现在的小餐厅就够好了，我很喜欢，我现在就想回去。” 　　“主厨。”杰森轻轻叹了口气，利诱失败，好在他还有其他理由来说服她。 　　“上次那场雨是一场意外，现在回到哥谭，下一次有机会回到农场可能又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你想让犯罪巷的人都能吃饱，不是吗？那样你的存粮会飞快减少。除非你留下来种地，不然总会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佐伊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她好半天没有说话，内心天人交战，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出卖了她心里的挣扎。 　　“我不回去的话，餐厅里的其他人吃什么？”她语气低落，“还有犯罪巷的居民，医疗区的病人，他们吃什么？” 　　“主厨，你忘了你的副厨了吗？”杰森指了指自己，笑了一声，“只要餐厅的储藏室还在，我可以接过你的锅铲，餐厅里那群小鬼也该学学做饭了，总会有办法的。” 　　“就算这样，但是一直种地也有点无聊。”佐伊小声嘀咕着，“而且这样我就见不到我的小朋友们了…也见不到你了。” 　　她略微低着头，抬起眼皮，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小心地看着他：“没有别的办法吗？杰森，我们才开始约会呢，我不想和你分开。” 　　……糟糕。 　　杰森的脸颊唰地涨红了，他的决心正以比雪崩更快的速度飞快坍塌。真的有人能拒绝她这幅可怜的表情吗？反正他不行。 　　如果佐伊是个犯罪巷的小孩，那她肯定是乞讨界的天才，光是靠着浑然天成的撒娇技巧，她也绝对饿不着。 　　不行，杰森陶德，争气点儿，你不能这么容易就沦陷… 　　“我当然也不想，主厨。”杰森低声说。 　　他没再继续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佐伊，等着她的答复。他想给她点儿时间思考，也害怕他一张嘴原则就会趁机跑的无影无踪。 　　“餐厅每周要免费发放两次食物。”过了半晌，她才慢吞吞地开口，“莱斯利医生那边也一样，要改成一周提供两次病号餐。那样的话，我就答应你留在农场。” 　　“当然，没问题，主厨，我可以安排好这个。” 　　杰森就知道她会同意，即使她明显不喜欢这样，她不想留下，但她想让更多人能吃饱。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揉捏着他的心脏，杰森觉得心口一阵酸胀。他略微弯下腰，环抱住了他善良的主厨。 　　“谢谢。”他真心实意地说，“这是为了犯罪巷的居民。” 　　“要是哥谭一直不恢复正常呢。”她闷闷不乐地说，语气忧虑，“如果我们要分开很久呢…我会很想你的。” 　　那只无形的手更用力地掐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到呼吸滞涩。他也并不情愿和佐伊分开，但谁知道哥谭现在有多少眼睛在盯着她…他不想冒这个风险。和她的安危相比，分离的痛苦也算不了什么。 　　“我会想办法让哥谭回到正轨，我保证。”杰森说。 　　虽然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有一个人肯定有办法，一个他现在绝对不想与之合作的人。但是为了佐伊，他也不是不能…稍微妥协。 　　“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主厨。”他用力亲了亲佐伊的额头，安抚地捏了一下她的后颈。佐伊紧紧地搂着他的腰，让他禁不住有些动摇，“或者，我也可以在这多留几天…” 　　佐伊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孩子们会担心的，还有吃饭的问题…他们进不去储藏间，放在外面的食材应该快吃光了。” 　　她稍微踮起脚，慢慢凑到他面前，杰森感觉到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温暖的烙印。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一定会的。”她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杰森却听得出她语气中的苦涩。 　　她伸手用力一推杰森的胸口，他踉跄着后退，踏进了传送阵中央。 　　“佐伊——” 　　…… 　　“咦，你怎么还在这？” 　　佐伊一头雾水地看着愣在原地的杰森，他正因为自己过于戏剧化的呼唤陷入了深深的尴尬。 　　…幸好他刚才没选择大喊“我爱你”，他差点就想这么干了。 　　“好问题，主厨。”杰森面红耳赤，脸上烫的能煎蛋，“我，呃，我也不知道。” 　　佐伊低着头，研究了一会儿那个完全没亮起来的传送阵，试探着把脚尖探过去一点——传送阵最外面的光圈亮了起来。 　　“哎呀，这下没办法了。”佐伊假装无奈地说，实际上语气里的窃喜藏都藏不住，“看来只有农场主才能启用传送阵，真可惜，其实我特别想留在农场呢，种地特别有意思，我好喜欢种地。” 　　杰森的沉默震耳欲聋，他伸出手，清脆地弹了一下佐伊的额头。 　　“别假装受害者了。”他试图严肃点儿，但也忍不住语气里的笑意，毕竟，他也不是真想和她分开。 　　“来吧，主厨，我们回哥谭去。” 　　杰森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农场主。传送阵亮起又熄灭，伴随着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本来想断在杰森被推进传送阵那里的，但是那样很坏了。 　　明天要回老家，这几天可能没得更新TT 第55章 55.重返哥谭:超级英雄光顾了你的餐厅 　　餐厅的地下室带着点阴暗潮湿的气味，杰森深吸一口气，并不觉得讨厌，熟悉的气味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脚下不是农场松软的土地，而是地下室坚硬的木制地板。墙边的酒柜里塞满果酒，架子上摆满果酱和腌菜，角落的麻袋里装满了土豆、红薯和面粉。 　　他的怀里是温暖柔软，活蹦乱跳的主厨。他抱的有点用力，她的脸闷在他怀里，正因为快喘不过气奋力挣扎。 　　杰森松开手，看着眼前的主厨，心里涌起一阵近乎失而复得的喜悦，于是又情不自禁去亲她泛红的脸颊。他亲的有点用力，像是在佐伊的脸上嘬了一大口。 　　他以前还嘲笑过迪克是没羞没臊的爱情鸟，谈起恋爱腻腻歪歪的样子叫人看了都吃不下饭。没想到现在爱情降临到他头上也不遑多让，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会让人头脑发昏，变得不像自己。 　　但那又怎么了呢，他现在是佐伊的正牌男友了——他喜欢这个头衔，因此总是在心里偷偷咀嚼这个词——这是他的主厨，他可以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感觉像是在被狗舔。佐伊又被亲了一下脸颊，在心里偷偷把杰森和亚历克斯家的小灰作对比。 　　她喜欢小灰，小灰是个热情的好孩子，每次路过小灰的狗窝她都要停下来摸一摸它。 　　“杰森，好了杰森，我们还有事要做呢…”佐伊不得不在杰森把她整张脸亲个遍之前打断他。 　　“什么事？”杰森的手还搭在佐伊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她的背，“主厨，犯罪巷的居民能自己找吃的，他们不会那么容易饿死的，用不着急着营业。” 　　“就算这样，那至少也要通知其他人我们两个回来了…如果别人问起来我们这几天去哪儿了，要怎么说？” 　　“好问题，主厨。”杰森思考了一会儿，“去你家小住了几天，只能说到这种程度。” 　　他松开手，捡起地板上的红色头盔夹在胳膊下面，他一早就把他的头罩放到了农场传送阵的中心，生怕头罩不能跟着他一起回来。 　　走进餐厅地窖的是红头罩，走出地窖的是杰森陶德，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发现他的秘密身份，这可不行。 　　“还有一件事。”杰森说，“关于我和红头罩的关系…” 　　“我知道。”佐伊了然地点点头，“要保密，对吧？” 　　超级英雄的双重身份是很重要的秘密，她会替杰森守护好这个，只要别像上次说破罗宾三号的秘密身份一样说漏嘴。 　　那次是个意外，但她和杰森之间有个更复杂的情况… 　　“那我应该和谁谈恋爱呢？”佐伊故意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歪着头询问杰森，“超级英雄？还是黑.帮老大？感觉两个都不错，真难选——” 　　又来了，主厨那副戏谑促狭的神情，像是对着放在餐桌边缘的玻璃杯伸出爪子的坏猫，在作恶的边缘跃跃欲试，就为了看主人提心吊胆倒吸凉气的表情。 　　“我觉得嘛，两个一起谈也不错。”佐伊笑嘻嘻地说。反正农民可以同时谈好几场恋爱，只要别被六个人同时抓住就没问题，杰森和红头罩只占了两个名额，她的恋爱额度还很充足。 　　就是不知道餐厅的小帮手们看到她脚踏两条船，是会选择帮她保守秘密，还是偷偷和杰森告密？佐伊还挺好奇这一点的。 　　杰森看穿了她的坏心眼，但是他对主厨的滤镜原本就很厚，现在加上了女友这层身份，滤镜更是一层套一层，因此他对主厨的一切行为都举双手赞成，顺便还会摇旗呐喊。 　　“你想怎么做都行。”他纵容地说，“只要能记得保密，其他的都随你高兴。” 　　“谁都不能说吗？蝙蝠侠也不行？”佐伊问。 　　“尤其是蝙蝠侠。”杰森对这个代号嗤之以鼻。 　　“为什么？你和爸爸关系不好？” 　　杰森打了个冷战，这个称呼把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如果提出这个问题的不是佐伊，他肯定会暴跳如雷地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再附赠一句“再说这种话我就打掉你所有的牙”。 　　但说这话的人是佐伊…杰森只能咬着牙接受了这个肉麻的称呼。 　　“谁知道呢。”他语气古怪地说，“喜新厌旧的老蝙蝠有了新儿子，旧儿子被他一脚踢开…” 　　“你不是自己离家出走的吗？”佐伊尖锐地指出问题所在，打断了他虚假的自怨自艾。 　　杰森像是被放了三天的硬面包噎住了，聪明的主厨有点太过一针见血：“…好吧，其实我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绝对不能告诉他。” 　　失而复得的儿子，确实很惊喜。佐伊点点头，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只有我知道你的秘密身份吗？”她想到这个问题，又把嘴上的拉链拉开了。 　　杰森正要把头盔往脑袋上套：“还有一个人，神谕，她也知道，她是我的姐妹。” 　　佐伊的眼睛转了转，杰森总觉得她这幅表情就是使坏的前兆。 　　“这样啊，那…奶油意面好吃吗？”佐伊眯起眼睛，笑着问。 　　杰森的回答是放下头罩，上前一步，捏住主厨的脸颊，然后吻她，把她的坏笑亲成上气不接下气的求饶。 　　“记得补偿我，主厨。”他戴上头盔，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下次，不，从今以后，我都要吃新鲜出炉的，第一份只能盛给我。” 　　…… 　　通往地下室的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倚在门边打盹的瑞奇骤然惊醒。他仰起头，看着出现在门后的两个人影，惊讶地大叫起来。 　　“是佐伊！佐伊回来了！” 　　“还有红头罩。”杰森替他补充道。但显然在这群小鬼的心里，主厨的地位比他的可要高上很多。 　　孩子们呼啦啦地围上来，像是麻雀们包围地上的面包屑，他们把佐伊围在中间，又哭又笑，吸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有艾琳还算冷静，她的眼圈和鼻尖也红红的，却还能哽咽着主持局面。罗拉正用罗宾留下的通讯器发送留言，泰迪跑向了离餐厅最近的电话亭给神谕报信，米娅负责通知在附近巡逻的红头罩帮成员。 　　马修和汉娜抱着佐伊不松手，佐伊一手一个摸着眼泪汪汪的小家伙的脑袋，看得杰森几乎有点嫉妒。 　　“你们没有饿肚子吧？”她柔声问道，语气软和的像棉花糖，杰森还以为她在农场时和自己说话的语气已经相当温柔了呢，“你们这几天都吃了什么？” 　　“几天…？”马修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把红彤彤的眼睛擦的更红了，“从你离开餐厅到现在，只过了一天呀。” 　　佐伊和杰森对视一眼，交换眼神，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他们两个在农场可是实打实地度过了三天，但在哥谭的时间线里，她被泥脸抓走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 　　这样的时间差倒是很适合用来种地。佐伊忍不住又开始想地里的农活，农民的思维已经牢牢刻在了她的大脑里，无论看到什么都能联想到种地。 　　一天是农民，终身是农民。 　　“你们没饿肚子就好。”佐伊暂且放下了对种地的渴望，找回了一点作为厨师的本能，“你们吃过早饭了吗？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她走向灶台，脚步忽然一顿，刚刚她只顾着安抚小家伙们，并没注意到厨房的异样，现在走近了才发现，厨房的灶台上、地面上，全都摆满了各式容器。 　　锅里、牛奶桶里、罐头瓶里…所有能装水的东西都接满了水，厨房几乎没处下脚。 　　“昨天哥谭下了很大的雨。”索菲解释道，“从地震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下雨，我们尽可能多接了一些，应该够用一阵子。” 　　杰森倚在吧台边，对小女孩竖了个大拇指，当你没有足够的钱让水自动从水龙头里流出来时，雨水就是重要的生活用水来源，犯罪巷的居民都深谙这一道理。 　　他看向主厨，佐伊果不其然正两眼放光地盯着盛满雨水的大锅——她看到的不是雨水，是通往农场的光明之路。 　　于是杰森任劳任怨地走出餐厅，在门外的柴火堆里挑挑拣拣，找出品相较好的硬木，砍成合适的长度。 　　雕刻传送图腾这事儿他帮不上佐伊的忙，但至少能帮她做点前期的准备工作。 　　杰森蹲在路边砍木头，正沉浸在身为合格男友的沾沾自喜当中，一个纤瘦的身影忽然从身边飞快地闪过，几乎是一头撞进了餐厅里。 　　他猛地站起身，跟在那个人影后面冲进了餐厅。 　　“主厨！没事吧……噢，是你啊。”杰森松了口气，冲佐伊挥了挥手里的木头，见怪不怪地走出了餐厅。 　　只留卡珊和佐伊在原地面面相觑。 　　黑发黑眼的少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奔到了佐伊身前，站定，笨拙地伸出双臂环绕住了她。 　　“佐伊。”她口齿清晰地说，把佐伊都吓了一跳。她会说的单词仍然不多，终日练习，至少已经能正确地说出餐厅老板的名字，“佐伊。” 　　“卡珊，你…”佐伊呆愣在原地，半晌才抬起手，搂住了怀里的女孩儿，“你很担心我，是吗？” 　　卡珊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担忧满到快溢出来。 　　“你过得很辛苦，对不对？”佐伊轻声问。 　　卡珊似乎还不能理解辛苦这个词的含义，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 　　佐伊鼻子一酸，眼眶开始发烫，泪水弄的她眼角发痒，眼前的系统提示也变得模糊。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条提示了，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新奇，第二次看到觉得安心，这一次的心情却格外复杂。 　　【超级英雄光顾了你的餐厅，6/???已收集。】 　　卡珊上一次出现在餐厅时还只是卡珊，现在却变成了超级英雄…佐伊说不好自己的心情是自豪更多还是担心更多。 　　她可能会受伤，会承担许多本不用背负的责任，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当超级英雄是很辛苦的。 　　“那…你开心吗？”佐伊问。 　　这次卡珊听懂了，她冲佐伊露出了一个真挚的微笑，用力点了点头。 　　———————— 　　改了改前两章，没有发现的人记得重看一下哦 　　分享喜悦：朋友终于开始玩半年前买的星露谷了，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农民，嘻嘻 第56章 56.完美早餐:和一百个传送图腾 　　超级英雄也好，普通人也好，总归都是要吃饭的。 　　劫后余生后重回哥谭值得庆祝，让小帮手们担心也需要一点补偿。佐伊在食谱书里翻来翻去，思考着要做点什么当早餐。 　　煎蛋卷和三明治太普通，炒鳗鱼太油腻，鱼肉卷不适合当早餐，一大早就吃蛋糕好像也不太对劲…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完美早餐最合适。 　　毕竟它都叫做“完美早餐”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早餐搭配。 　　足够的蛋白质和高热量能提供一整天的能量所需，而且它还非常美味，吃完一整份会让人油然而生一种“我今天甚至可以征服世界”的自信和满足。 　　佐伊看着摆在眼前的鸡蛋、面粉、土豆和牛奶，却忍不住有点想叹气。 　　从她移居哥谭到现在，做过的菜肴不计其数，其中让她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来哥谭第一天时做坏的不完美早餐。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厨艺在每天的烹饪中不断精进，她在厨房越来越如鱼得水，做起菜来得心应手。她能驾轻就熟地处理难搞的鱼类虾蟹，精准地掌握炖饭的火候和面包的软硬程度，几乎没什么菜肴能难得倒她。 　　但一想到曾经让她一败涂地的完美早餐…佐伊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更别提这一次摆在她面前的还是十二人份的完美早餐。也就是说，她得煎十二个太阳蛋，炸十二块脆薯饼，煎二十四张煎饼，工作量大到惊人。 　　而且她还得保证这些食物差不多同时出锅，总不能同一盘早餐里的薯饼烫得下不去嘴，煎蛋却早就凉透了吧。 　　杰森抱着一捧用来雕刻传送图腾的硬木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佐伊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把木柴放到餐厅角落，整齐地码成一小垛，一边摘下手套塞进口袋一边走向厨房，从一口大锅里舀出水洗手。 　　“今天打算做什么，主厨？”杰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探头过去看案板上的食材，十分自然地准备帮忙。 　　“你这是什么表情？别这么惊讶，主厨，我又不是第一次下厨，多给你的副厨一点信任怎么样？”他笑着问，随即意识到他现在戴着头盔，孔雀开屏也没人看得到。 　　头盔有时候可真误事。 　　杰森从佐伊手里拿走削皮器，再自然不过地拉过旁边的一筐土豆开始削皮。 　　知道了佐伊最大的秘密后，她储藏间里的蔬果为何全都如此完美这一问题也就有了答案——来自游戏世界的农产品自然不会有一点瑕疵。 　　就比如他手里的这些土豆，形状圆润，表皮光滑，大小甚至都完全一致，没有任何一点生芽或者发黑的地方。 　　其实生芽的土豆也不是不能吃，杰森吃过很多次，剜掉生芽的部分，剩下的还是能做成好喝的炖汤或者薯条。 　　不过说实话，生了芽的土豆看起来有点恶心，粉紫色的根须看起来像是什么变异外星生物的触.手… 　　杰森在头盔下无声地微笑起来，不知道佐伊看到变异的土豆会不会吓一跳？她一定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土豆，说不定她也不知道可以挖掉生芽的部分种起来，这么一想她也不能算是个称职的农民。 　　佐伊还不知道杰森心里正盘算着以后怎么用长相奇怪的土豆吓唬她，她从杰森手里接下削好皮的土豆，切成大小匀称的小丁后泡进水里——洗去土豆表面多余的淀粉能让成品的口感变得更酥脆。 　　佐伊和杰森一块儿处理土豆的时候，艾琳正带着米娅搅拌一大盆松饼面糊，瑞奇把炉火烧的正旺，罗拉和泰迪认真地盯着锅中逐渐沸腾的热牛奶，卡珊抱着砂糖罐子站在旁边，等待着投入调味料的最佳时间。 　　佐伊刚刚的确有点惊讶，但不是因为杰森打算帮忙打下手。她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只顾着发愁怎么解决十几人份的完美早餐，却忽视了眼前最简单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和第一次来到哥谭时不一样，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她身边有很多小帮手，有她心中铱星级的好朋友，还有一个新鲜出炉的男朋友。 　　她不需要自己解决一切，他们全都乐意帮她的忙。 　　一大盆土豆丁被倒入热锅，水汽伴随着滋滋啦啦的声响蒸腾起来。佐伊一手拿着一把铲子，左右开弓地在锅中卖力翻炒，大开大合的动作让杰森没由来地联想到她在矿洞里用力凿石头的样子。 　　哥谭的夏天已经悄然到来，房间里没有空调，佐伊又紧挨着明火，她的脸颊逐渐开始微微发红，额头上冒出一点汗珠。 　　杰森忍不住盯着她看，她在农场干活的时候是不会出汗的，那辆会吃胡萝卜的拖拉机几乎什么都能干，收割、播种、浇水…主厨只需要坐在上面兜风，其他的只管交给它。 　　而她现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看起来…生机勃勃。 　　这让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除了现在和泡温泉的时候，还有其他什么情况会让她面色潮红、汗水淋漓。 　　他的思绪忽然非常敏锐地飘向了不该去的地方，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头盔中响亮地回荡。 　　“你饿了吗？” 　　佐伊的声音让他骤然回神，杰森手忙脚乱地摆弄着手里的削皮刀，装作一副很忙的样子。 　　他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他的头盔。他收回刚才的话，头盔并不误事！幸好有它在，其他人才不会发觉他莫名其妙的脸红。 　　“我…有一点。”他总不能说自己并不是急着吃早饭，而是餐厅主厨秀色可餐吧。 　　“早餐就快好了，不过你还得帮我个忙…” 　　炒到七成熟的土豆散发出黄油和胡椒的香气，佐伊把锅子端离炉火，一勺一勺地往锅中加入面粉，搅拌均匀。面粉逐渐化开成粘稠的糊状，牢牢包裹住每一颗土豆丁，将它们粘合在一起。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土豆面糊整形成薯饼，几个没活儿干的孩子早就洗干净双手跃跃欲试，立刻接下了这份工作。 　　杰森举着平底锅，开玩笑地问：“主厨，你真的放心把煎松饼这事儿交给我？” 　　“为什么不？”佐伊正把鸡蛋一个接一个敲进煎锅，还能抽空给他比一个大拇指，“松饼很好做的，我相信你。” 　　“杰森上次就做的很好。”米娅抱着装面糊的碗插嘴道。 　　“那我可不能输给那个家伙。”杰森忍着笑，舀起一勺煎饼面糊倒进锅里，“得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煎饼大师。” 　　面糊很快就鼓起大大小小的气泡，杰森铲起松饼，利落地翻面：“如果我比他做的更好，你会考虑把餐厅副厨的职位交给我吗？” 　　佐伊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笑容促狭。 　　“谁说餐厅不能有两个副厨了？” 　　…… 　　一盘完美早餐应该包含：一杯牛奶，双层薄煎饼，煎鸡蛋和薯饼。 　　牛奶温度正好，温热却不烫口，香浓微甜；薄煎饼蓬松柔软，口感轻盈；煎鸡蛋漂亮的像是从菜谱里走出来的一样，蛋白嫩滑洁白、没有一丝焦糊，蛋黄刚刚凝固，是完美的溏心状。 　　薯饼是最后一个被放进盘子里的，刚刚从热油中捞出，表面还带着细小油润的气泡，让人冒着被烫到舌头的风险也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外壳酥脆，内里软糯，油炸碳水混合着黄油的奶香和胡椒的辛香，在口腔里化成十二分的幸福。 　　孩子们和卡珊吃的还算矜持，杰森吃的简直是狼吞虎咽——在农场里过了几天轻松愉快但没滋没味的日子后突然找回了味觉，美食在舌尖上的冲击力和杀伤力不亚于发射了一个RPG-7。 　　佐伊对此也深感满足，不过显然不是出于口腹之欲，而是征服了这道曾经让她碰壁的菜肴后的成就感。 　　连完美早餐都难不倒她，以后没什么菜是她做不成的啦！ 　　这种信心一直持续到她开始着手雕刻传送图腾的时候，和第一次雕刻图腾时不同，她下刀的动作变得有些畏首畏尾、迟疑不定。 　　“万一失败了呢？”佐伊几乎刻一刀就要停下来，叹一口气，“万一传送图腾需要的是‘雨’而不是‘雨水’呢？” 　　她刚刚托卡珊给神谕带去了一大袋水果，又让艾琳给莱斯利医生送去了一些果蔬。如果传送图腾不起作用，她真得开始规划一下食物的余量，不能再大手大脚地随意送吃的出去。 　　“后悔回来了？”杰森问，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主厨略带愠怒的目光。 　　“绝不。”佐伊语气坚定，斟酌着又刻下一刀，“而且我才不会对已经做出的决定后悔，那没有用。” 　　“说得好，主厨。别担心，如果你的图腾不管用，我会想办法弄到食物的。” 　　这实际上有点像是夸下海口，哥谭地下确实有几条通往外界的通路，但频繁地偷运物资进入无人区保不齐会被政.府盯上，他可能还得想办法来…疏通渠道。 　　企鹅人手里或许有运送物资的渠道，杰森不能打包票，科波特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布鲁斯韦恩做不到，现在蝙蝠侠也没能拿出大量食物免费发放，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他死而复生后，本就决心要去做蝙蝠侠做不到的事情。 　　…实在不行，就威逼利诱克隆小子和极速仓鼠和他里应外合偷渡罐头吧。杰森心想。 　　“完成了。”佐伊把传送图腾托在手里给他看，像是托着什么绝世珍宝。面前的水盆里盛满雨水，佐伊和他对视片刻，两个人都有点紧张。 　　毕竟这关乎他们…还有小半个哥谭居民未来的吃饭问题。 　　佐伊握紧了手中的传送图腾，准备将它浸入水中，她动作坚决，只在即将快触碰到水面的前一秒迟疑片刻。 　　杰森忽然伸出手，将佐伊的手连着图腾一起握在了手中。 　　“我们一起，主厨。”他引导着佐伊触碰水面，用玩笑话缓解气氛，“你要是不敢看，可以闭上眼睛。” 　　“没什么不敢的，就算它不亮也没关系，红头罩会有办法的。”佐伊笃定地说。 　　皮肤接触到冰冷水面，一秒、两秒、三秒。 　　佐伊将眼睛睁开一点缝隙，想偷看又怕失望：“…所以，它亮了吗？” 　　杰森笑着松开手，木雕周身散发出的光亮被水中的涟漪打散成细碎的光点。 　　“现在不用担心没饭吃了吧，主厨？” 　　佐伊先是看了看水中的传送图腾，又看了看墙角堆放的硬木，最后看向杰森，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些木头不够，至少还需要，嗯…一百个吧！” 　　———————— 　　一想到杰森砍柴的画面我的脑海里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节奏天国砍柴的那关…不过砍柴的那家伙到底是熊是狼还是狗我到现在也搞不清 第57章 57.炸虾饼:蝙蝠侠和超人的育儿交流会 　　杰森把最后一块硬木摞到柴垛最顶上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对佐伊是不是有点太纵容了。 　　是的，他真的给佐伊砍了一百块木头。 　　砍这么多木头尚且不至于对他的手臂肌肉造成多大的伤害，身为伐木工还要承担起做晚餐的任务这也没关系——佐伊刻传送图腾刻的有些走火入魔，完全把主厨的职责忘到了脑后。 　　罗宾斯镇的居民还在定时送蟹笼的渔获过来，杰森在佐伊的海鲜储备里挑挑拣拣，剁碎虾肉和面粉揉在一起，做了一大盘炸虾饼当晚餐。 　　哥哥姐姐带孩子就是这样的，油炸食品出现在餐桌上的概率会非常高。 　　早上刚吃过炸薯饼，晚上又是炸虾饼，长期这样下去这些孩子非得被喂成一群迷你企鹅人不可。 　　杰森又给孩子们一人发了一把草莓，端着虾饼来到了餐厅角落靠窗的桌子旁边。 　　佐伊在这儿岿然不动地雕了一下午木头，传送图腾堆满了一桌子。杰森坐到她身旁，手里的盘子没地方放，只能端在手上。 　　“到时间休息了，大雕刻家。” 　　说是这么说，但杰森知道佐伊不会轻易放下手里的传送图腾。 　　她果然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还差十几个，就快弄完…唔唔，这是什么？” 　　佐伊咬住送到嘴边的东西，口齿不清地问。 　　“炸虾肉饼，味道怎么样？” 　　“好吃。”佐伊言简意赅地评价道，“我要把这个加到我的食谱…” 　　她忽然稍微皱起眉毛，舌头在嘴巴里转过一圈，张开嘴时舌尖上躺着一块虾壳。 　　“哇哦，幸运顾客。”杰森煞有介事地说，“可惜，在本店餐食内吃出异物概不赔偿。” 　　他伸出手放到佐伊下巴前面：“吐掉。” 　　佐伊轻轻一吹气，把虾壳吹到了杰森手心里：“听起来好像很不讲理喔。” 　　“放心，主厨，犯罪巷的餐厅都这样，你真打算赔钱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她的餐厅开门营业都是在做慈善，那就怎么都好说，等以后哥谭恢复正常，她还想继续在犯罪巷安生营业，那可有很多隐性规则要学。 　　杰森叉起一块虾饼，沾了点番茄酱，再一次送到了佐伊嘴边。 　　“先吃饭，主厨，吃饱了再雕你的图腾也不迟，你总不会刚回哥谭就急着回去种地吧？” 　　…… 　　她还真的很急。 　　第二天一早，杰森来到餐厅，小帮手们刚吃完早餐，正忙忙碌碌地刷洗碗碟。 　　汉娜给他端上一盘早餐——佐伊特意留出来的，只有一份，她离开前叮嘱他们，不管来的是红头罩还是杰森，只管端给他就是。 　　汉娜觉得佐伊这是想让她的两个追求者有点竞争意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佐伊说，她要回家一趟，很快回来。”和早饭一起留下的还有佐伊的留言，汉娜一板一眼地跟红头罩复述了一遍。 　　餐厅里的这群小孩对佐伊有着近乎虔诚般的信任，哪怕他们不知道佐伊的家在哪里、她又是怎么回家的，但佐伊说她会很快回来，他们就绝不会质疑她会不会抛下他们独自逃离了无人区。 　　佐伊也很遵守诺言，只消失了几个小时就回到了餐厅。隔了一天后又消失了几个小时，然后是两天后，又是几个小时。 　　接下来她就一直保持着每隔一两天就消失一会儿的频率，餐厅的孩子们很快就变得见怪不怪，毕竟小孩子的接受能力普遍很强，只有杰森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或许是因为传送图腾只能由佐伊一人使用，餐厅地窖的传送阵没再亮起来过，祝尼魔也没再出现，杰森短暂地踏入了佐伊的世界，现在又被她的农场拒之门外。 　　倒不是说他不支持佐伊回鹈鹕镇，他也清楚佐伊这么频繁地回农场种地是为了让哥谭的居民能有饭吃，而且她也不会一去不回。 　　但每当他来到餐厅佐伊却不在的时候，他还是会莫名感觉到烦躁。 　　在佐伊心里，农场里的小木屋才是她的家，而餐厅…就只是餐厅而已。 　　她对哥谭的归属感远小于鹈鹕镇，杰森对此感到患得患失。 　　如果他早知道佐伊会这么频繁地回鹈鹕镇种地，他说什么也不会给佐伊砍出那么多木头来。 　　但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他不知道怎么做能让佐伊更喜欢哥谭一点，也不能阻止佐伊回她的农场去。 　　甚至他内心的煎熬都没有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如果他承认自己是担心佐伊有朝一日会再也不回到哥谭，那不就等于是在变着法儿地承认自己对她并没有完全的信任吗？ 　　连那群小孩儿都不担心这个，杰森作为正牌男友，没理由输给这群小老鼠… 　　至少储备粮的数目逐渐增多时，主厨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雀跃。看到她笑逐颜开的样子，杰森的焦虑也会随之减少几分。 　　不过…他总有一天会想出办法进入鹈鹕镇的，他现在和佐伊的关系可非同一般，他还得帮佐伊照顾她的动物们呢，那个黑甘草糖做得到吗？他连门都不敢出！ 　　至于自动抚摸机？那是没有灵魂的机械，当然比不上他。她的牛羊鸡鸭还有恐龙都很喜欢他，他对佐伊农场的贡献非同小觑，他就是知道。 　　…… 　　身为超级英雄，蝙蝠侠不会逃避问题。 　　对英雄来说，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都只有迎难而上这一个解决办法。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漠视只会催生更深重的困境，让局势变得更糟。 　　但那是属于蝙蝠侠的问题。布鲁斯自欺欺人地想。他现在没戴面罩，可以短暂地当一会儿布鲁斯韦恩，不去想关于红头罩的事。 　　毕竟芭芭拉和提姆也对红头罩的一切闭口不谈，他们两个一定比他更早知道红头罩的头盔下藏着的是谁，但他们默契地选择对他保密… 　　布鲁斯心里涌上了那么一点孩子到了青春期不肯再和父母当朋友的惆怅。 　　另外，还有克拉克。 　　时间倒回几天前。入夏的第一天，蝙蝠侠解救了被泥脸囚禁数月的毒藤，片刻后超人不请自来，给哥谭带来了一场大雨。 　　不是说布鲁斯对此有什么意见，哥谭正需要这个，这只是…很突然。 　　毕竟超人上一次在无人区尝试帮忙的时候…说是一败涂地可能有点残忍，但事实确实如此。电力恢复后，发电厂的工程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的头目，接受着人们的上贡。超人可以重建发电厂，却没法摆正人心。 　　布鲁斯以为超人从中学到了教训，不会再自作主张地插手无人区的事，但他还是来了，为什么？ 　　“你的罗宾需要我帮忙。”克拉克说。 　　说到“罗宾”这个词时他的神色有些古怪，蝙蝠侠不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微表情。 　　联想到刚刚，提姆在植物园里逼问泥脸佐伊的下落时，红头罩也在附近，虽然布鲁斯刻意忽视了他的存在，但他和提姆交谈的情形并没有逃过蝙蝠侠的眼睛。 　　红头罩…杰森，他和餐厅老板关系密切，或许可以推断，超人口中需要帮忙的罗宾并不是提姆，而是杰森。 　　神谕知道红头罩的真实身份，提姆也知道，现在就连克拉克也知道。布鲁斯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杰森当罗宾时和超人的关系可不像迪克在任时那么好。他有一次甚至偷偷告诉布鲁斯，他有点害怕超人。 　　“不是所有外星人都像E.T.那么友好。”布鲁斯当时这样对杰森说，“你会有所顾忌也很正常。” 　　“你也会害怕超人吗？”杰森问，“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我并不畏惧他。”布鲁斯说，“我信任他…大多数时候。” 　　布鲁斯后来也曾反思，自己是不是不用补上后半句比较好，因为杰森对超人的提防并没有丝毫减轻，一直到他去世，他也没能和克拉克成为朋友。 　　那么没道理他死而复生后忽然就对超人敞开心扉，把自己的秘密身份和盘托出。 　　布鲁斯不禁抿紧嘴唇，露出了一点不赞同的神色。罗宾的面具和蝙蝠侠的面罩里都有铅制涂层，看来红头罩的头盔里没有，他怎么会忘记这个？这是个严重的疏忽。 　　“罗宾他…怎么样？”布鲁斯的声音在滂沱雨声中变得模糊不清，但超人总是能听懂。 　　“他和康一块儿离开了，他们两个的关系比我想的还要好，喔等等，你问的是…”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布鲁斯真实情况。 　　“他受伤了。”克拉克说，“企鹅人伤的也不轻，看样子他真的很在乎失踪的那个女孩儿。” 　　这也许关乎爱情，又或许是杰森心中的执念，他奋力试图拯救的何尝不是曾经深陷绝望中的那个年轻的自己。 　　布鲁斯张开嘴，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当父亲真难，是不是。”克拉克看穿了他的情绪，试着转移话题，“乔纳森还没习惯在大都会定居，他最近一直不太开心，可惜我们的同事里没人有和他同龄的孩子，我想，有个能分享秘密的朋友也许会让他开心点。” 　　想到那个像太阳一样灿烂明媚的小男孩，即便是黑暗骑士的脸上也很难不露出笑容。 　　“康比他年龄小。”布鲁斯说。 　　“不错的玩笑。”克拉克说，“我还没把康介绍给他，乔会高兴有个哥哥的。” 　　“只要别让他们两个争夺超级小子这个称号。” 　　超人倒吸了口冷气：“你在开玩笑，对吗？蝙蝠侠，告诉我你在开玩笑。” 　　布鲁斯的嘴角露出了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当父亲真难，是不是？” 　　…… 　　有人溜进蝙蝠洞的窸窣声响打断了布鲁斯的回忆，提姆走到他身旁，表情沮丧。 　　“佐伊今天也不在，真奇怪。”提姆连续两次来餐厅都没见到佐伊的身影，这很反常。 　　红头罩不肯告诉他佐伊的下落，但从他的表情上来看，他不但清楚佐伊在哪里，而且她一定很安全。 　　布鲁斯不介意提姆和餐厅老板搞好关系，如果能让她为哥谭居民提供稳定的食物供应就更好，但布鲁斯更喜欢把资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递给提姆一张标签：“我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你。” 　　“糖水蜜桃…这是罐头上的标签？”提姆将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 　　“最近才开始在黑市上流通，哥谭还有一个尚未被其他人发现的食物贮藏室。” 　　“我会找到它。”提姆飞快地答道，“我会在企鹅人，双面人…任何人之前找到这些食物。” 　　布鲁斯抬起手，拍了拍提姆的肩膀。 　　“我相信你，罗宾。” 　　———————— 　　98康和乔乔刚见面的时候说不定也不会那么和平…小康一开始那么不喜欢当超级小子只想当超人，现在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是超级小子了，结果称号还要和另外一个迷你超级小子平分 　　康（抱着提姆的腿大声干嚎）：小罗！你快告诉我我才是唯一的超级小子！One and only啊呜呜呜TT 第58章 58.热小鸟和冰淇淋:“你绝对欠我一次” 　　杰森又想骂人了。 　　他就知道让未成年当义警这事儿不靠谱！ 　　虽然这是他复活之后才知道的，他当年被蝙蝠侠选中成为二代神奇小子的时候，高兴得差点儿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但是，作为唯一一个死去活来过的罗宾，他对这份工作的见解明显比其他两个更多也更深刻，所以他必须要说… 　　该死的布鲁斯韦恩，该死的蝙蝠侠，别再抓未成年人当你的助手了，看看你把他们祸害成什么样了！ 　　杰森半拖半抱地带着提姆往前走，不省人事的年轻义警挂在他的手臂里，身体重的像石头，烫的像是刚从炸锅里捞出来的薯饼。 　　十分钟前，杰森刚刚巡察完自己的辖区，满心期待地动身前往佐伊的餐厅。他路过了一个下水道的出口，余光瞥到墙边缩着一个红绿配色、无精打采的身影。 　　杰森脚步坚定目不斜视，大踏步走出去五十米…然后又骂骂咧咧地折返回来。 　　“醒醒，冒牌货…我的老天，醒醒，小鸟！” 　　杰森蹲下来检查提姆的体温，罗宾三号几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他的脸颊红的惊人，不知道已经烧了多久，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着胡话。 　　杰森凑近听了听，烧昏头的小鸟在喊爸爸。 　　杰森的心情十分复杂。鸟宝宝把自己弄的这么惨八成和蝙蝠侠的任务脱不开干系，都神志不清了还惦记着那个老家伙，他倒是很爱老蝙蝠。 　　他拍了拍提姆的脸颊，昏昏沉沉的青少年口齿不清地咕哝了几声，不是“蝙蝠”就是“老鼠”。 　　杰森又是骂人又是叹气，想把替代品扔在这不管又狠不下心，最后还是把小鸟捞起来，让他架在自己身上。 　　提姆身上有股下水道特有的潮气和腐臭味，他到底是干嘛去了？他几乎没法操控自己的双腿，全靠杰森拖着他往前走。 　　把小鸟扔在哪儿也是个问题，他肯定不会把罗宾三号带去自己的安全屋，尽管他的安全屋又小又破，连个像样的门锁也没有，但那毕竟也是他的安全屋，没人能随便进入他的领地。 　　把小鸟丢在韦恩庄园前等着阿福来捡倒也是个办法，但阿福也不是整天都待在庄园里。或者干脆扔在老头子的随便哪个蝙蝠洞门口… 　　身边的小鸟还在无意识的呓语，他的皮肤烫的都快能煎蛋了，他却在不停地发抖，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喊冷。 　　他们现在离莱斯利医生的诊所很近，但医疗救护区病人众多，比高烧的小鸟病的更重的也比比皆是，就算是超级英雄也没有特权能强占一张病床。 　　更近一点儿的地方…杰森正准备去的餐厅离这里只有不到一公里。 　　“麻烦精，你绝对欠我一次。” 　　杰森又叹了一口气，拖着晕厥的小鸟一步一步走向了佐伊的餐厅。 　　…… 　　“没错，泰迪，就是这样，要一直不停地搅拌，做得很棒。” 　　餐厅里一派如火如荼的忙碌景象，几个孩子一人抱着一个不锈钢盆，用打蛋器卖力搅拌着盆里的奶浆。 　　今天一大早，佐伊在罗宾斯镇钓鱼的时候收到了新的系统提示——她已经钓到了三十种不同的鱼类，储藏室里一直空着的冷库终于解锁了。 　　也就是说，她现在终于可以吃上她在鹈鹕镇攒下的那些鱼了，这倒是件好事。 　　佐伊扛着鱼竿，马不停蹄地赶回餐厅检查她的储藏间。 　　储藏间被一堵薄墙分成了前后两块，佐伊一走进后半部分的冷库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原本空置的区域现在摆满了装着渔获的箱子，巨大的金枪鱼被钩子悬吊起来，视觉效果颇为震撼。 　　和农产品相比，她储存的鱼类不算太多，但蟹笼的收获着实不少，龙虾、牡蛎、螃蟹…足够他们敞开肚子吃的。 　　佐伊走出储藏间，太阳刚好从窗户照进来，装满了整个房间。餐厅的采光很好，冬日白天时，餐厅里不用烧柴取暖也很暖和。现在到了夏天，阳光这么充足就有点受罪了。 　　佐伊看着孩子们被晒的发红的脸颊和额头上的汗珠，一拍双手。 　　“我们来做冰淇淋吧！” 　　世界上应该很难找到不喜欢冰淇淋的人。 　　…虽然在佐伊认识的人里就有六个不喜欢，但她依然觉得没人能拒绝冰淇淋的魔力。 　　该怎么形容它的美味呢，佐伊每次路过冰淇淋摊都会停下来买上一大堆，然后分给沿路上遇到的所有人。 　　有的时候亚历克斯不在摊位上，那也没关系，佐伊会把马停在摊位后面，自给自足。 　　在哥谭，哪怕是最穷困潦倒家庭的孩子，至少也吃过一次冰淇淋。 　　街边小摊最便宜的单球冰淇淋，用料敷衍奶味寡淡，但吃起来仍然是冰凉甜蜜的，是犯罪巷街头孩子在夏天难得的美好回忆。 　　最朴素的冰淇淋只需要三种原材料，牛奶，奶油和糖。这三种食材混合在一起，搅拌均匀，就是最基础的冰淇淋奶浆。 　　要是稍微讲究一点，可以在牛奶和奶油的质量上做选择，佐伊农场里的产出自然是最好的。奶浆里可以加上一点糖浆或者蜂蜜，这能改善冰淇淋的质地，让它变得更顺滑。在奶浆里加上香草、可可粉或者果酱，就能做出口味各异的冰淇淋。 　　冰淇淋机并不是必要的，哥谭的电力还没恢复，想吃冰淇淋只能自己动手。 　　佐伊从冷库里拿出几个装满水的密封袋，里面的雨水已经冷冻结冰，佐伊把冰块敲碎，往袋子里撒上几把食盐。 　　“这样能让冰块的温度变得更低。”佐伊和围在身边的小家伙们解释道。 　　装着奶浆的不锈钢大碗被架在冰块上，碗壁逐渐凝起一层冰霜，碗内的溶液迅速降温凝固，变成带着冰碴的奶霜质地。 　　到这一步还不算是胜利，口感轻盈，入口即化的冰淇淋还需要一种必不可少的原材料——空气。 　　佐伊拿起蛋抽，飞快地搅打着碗里凝固的冰淇淋。直到细碎的冰碴被打散，搅拌起来逐渐变得有些费力，奶霜变得更加蓬松凝结，提起来会牢牢挂在打蛋头上，这才算彻底完成。 　　用勺子挖起一勺冰淇淋，质地顺滑，表面有着滑润的光泽。放进嘴里轻轻一抿，冰淇淋在舌尖上融化成丝滑浓郁、冰爽可口的奶浆。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淌进肚子里，洗刷掉了暑气留在身上的燥热，只留下清爽甜蜜的奶香。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佐伊笑着问。 　　他们很快就分吃掉了第一碗冰淇淋，每人只分到一勺，孩子们吃完后都舔着勺子，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于是餐厅流水线又开始工作，小帮手们分工有序地敲碎冰块，调和奶浆，热火朝天地搅拌冰淇淋。 　　加了香草荚的冰淇淋是香甜经典的美味。草莓冰淇淋里放了草莓酱和新鲜的草莓果肉，尝起来酸甜爽口。加了可可粉的巧克力冰淇口感醇厚，带着微微的苦涩，是让人吃不腻的味道。 　　用来盛装冰淇淋的盒子迟迟没有装满，刚做好的冰淇淋会立刻被所有人一拥而上瓜分干净，勺子刮空碗的声音盖过了开门时风铃的声响。 　　“主厨，搭把手。”杰森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说。 　　鸟崽子看起来瘦，实际上肌肉一点儿不少，失去意识的人使不上力气，挂在杰森手臂里直往下坠。杰森拖着他，感觉像是拖着两个装满铁锭的麻袋。 　　“罗宾！”佐伊放下勺子，快步走到门边，从另一边架住了他，“他这是怎么了？” 　　“高烧。”杰森言简意赅地说。 　　他正准备把小鸟安置在餐厅的长条沙发椅上，佐伊却往相反的方向使了力气。 　　“主厨，你不会是想把他弄上楼吧？”杰森诧异地问。 　　“是啊，他看起来病的好严重，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佐伊说，“你没力气把他搬上去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杰森：…… 　　“我都没在你的床上躺过。”杰森小声嘀咕了一句。 　　佐伊：“嗯？怎么啦？” 　　“没什么…来吧主厨，我们把冒牌…罗宾三号弄上楼去。” 　　…… 　　提姆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大群老鼠追着他咬他的脚后跟，老鼠大军顺着他的双腿往上爬，吞没他的身体，把他扑倒在地。 　　它们把他的血肉啃食殆尽，只留下一副白森森的骷髅骨架。提姆被老鼠吃了个精光，但仍然能活动，身上也还穿着罗宾制服。 　　骷髅提姆在一片黑暗的下水道里摩挲着前进，下水道里的潮湿气息寒意刺骨——也许是因为他现在失去了表层皮肤，他觉得很冷。 　　下水道里的黑暗像是没有尽头，提姆扶着墙壁慢慢向前行进，脚边时不时传来老鼠的吱吱叫声。 　　提姆坦然无视，没什么好怕的，他现在是一具骷髅，浑身上下已经再没什么东西值得老鼠一吃。 　　他完成了布鲁斯交给他的任务，他打倒了急冻人，找到了那个神秘的食物储藏室，布鲁斯会很骄傲的。 　　现在只需要…离开这里…… 　　提姆跌跌撞撞、漫无方向地前行，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在远处看到一个微小的光点。他欣喜若狂地加快脚步，光点在视线里不断变大，逐渐变成一个又大又圆的，亮红色的… 　　迪斯科灯球。 　　提姆有点想笑，谁会在脑袋上顶一个红色的灯泡？ 　　红脑袋怪人蹲下来摆弄他，提姆想要抗议，这种行为对他来说真是太露骨了，但他的嘴巴忽然变得很重，他没力气张开嘴，也没力气发出声音。 　　他甚至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哦，他现在是个骷髅，没有眼皮。 　　骷髅也没有眼球，难怪他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醒醒……小鸟…”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提姆费力地抬起脑袋寻找声源，他总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他一定在哪里听到过，这像是一个好人的声音，嗯…也有点像一个坏人的声音。 　　骷髅是没有大脑的，他现在很难分辨自己耳朵里听到的到底是谁。 　　熟悉的声音把他拎了起来，提姆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在嘎啦嘎啦地响，风从他的肋骨间穿过去，吹得他打冷颤。 　　“……你绝对欠我一次。”熟悉的声音又说话了，骷髅提姆空空如也的头骨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他的回忆。 　　在他还小…比现在更小的时候，他还不是罗宾的时候，他有时会在晚上偷偷溜出家门，去跟拍蝙蝠侠和罗宾。 　　他当时坚信这种狂热粉丝的行为总会得到回报，因此他随身携带签字笔，方便蝙蝠侠或者罗宾给他留下签名。 　　“不行，孩子。”罗宾，严格来说是二代罗宾，表情严肃地冲提姆摇了摇手指——明明他自己也只是个青少年。 　　“拜托。”小提姆抱着他的相机，举着签字笔，声音很小地恳求，几乎是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罗宾。 　　“你不明白，孩子。”罗宾捋了捋头发，看起来很苦恼，“通过笔迹能很容易追踪到一个人…你点头是什么意思，你知道？那你还想要我的签名！” 　　罗宾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从二楼的阳台上跳了下来，落地时的动作没有一代罗宾那么轻巧，但仍然能称得上是悄无声息。 　　“你想调查我的真实身份？哈，门儿都没有。”罗宾绕着他转了一圈，细致地审视他，“你多大，你看起来不太像初中生。” 　　提姆呆呆地点了点头，这可是罗宾，活生生的罗宾，就在他身边和他说话，追星成功的幸福快把他淹没了。 　　“嘶…那你更不能这个时间还在外面乱跑了，哥谭很危险。”罗宾板起脸教训他。 　　提姆只是点头，他很擅长装乖，看来罗宾也吃这一套，因为他的语气很快就软化了。 　　“你喜欢拍照？你在拍夜景吗？”罗宾好奇地问。 　　“我…我在拍你，还有蝙蝠侠。”提姆给他看相机里的照片，有一些拍的不错，有一些拍的很模糊，罗宾一张张看过去，时不时发出惊讶的感慨。 　　“你还真是个摄影家啊。”罗宾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提姆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洗好的照片，那是他最喜欢的一张，他随身携带了三张照片，分别是蝙蝠侠，一代罗宾和二代罗宾，这样不管遇到谁，他都能立刻掏出对应的照片索要签名。 　　三招照片拍的都很好，但二代罗宾的这张是他最满意的作品——背景的夜空，扬起的披风，罗宾肆意张扬的动作，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拜托，我真的很想要一个签名。”提姆把照片递过去，几乎用上了对着圣诞老人许愿时一样虔诚的语气。 　　他当然知道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这种语气一般是留给他父母的，用来央求爸爸给他买新款相机，或者别急着出门旅行，在家里多待几天。 　　成功的几率…一半一半，他得到了新相机，但爸爸妈妈还是急着离开了哥谭。 　　“求求你了，我不会偷偷调查你的，我保证。”提姆说。 　　罗宾又是挠头又是叹气，最后还是败给了小孩儿眼巴巴的表情。 　　“好吧，行吧，别这么看我…你的名字？” 　　“提摩西…提姆，提姆就行。”提姆雀跃地说。 　　罗宾拿过那张照片，用左手签了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母。 　　“To Tim，from Robin…好了。” 　　“下不为例。”罗宾把照片还给他，又特意叮嘱，“绝对不能让蝙蝠侠知道，好吗？” 　　提姆点点头，目送罗宾抛出抓钩枪，少年英雄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 　　“晚安了，提米，你绝对欠我一次——” 　　———————— 　　哦不，上一章评论变少了TT 没有评论看我很寂寞… 　　小提大战老鼠可以看罗宾刊6869 　　这两天没怎么正经更新但是写了点不费脑子的，是的，我还真的写了一点厨房魅影桶的番外…到时候当福利番外放出来（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情 第59章 59.番茄冷汤:每份消耗一个副厨 　　提姆睁开眼睛，昏昏沉沉头脑发胀，像是有人照着他的后脑勺用力来了一闷棍。 　　他艰难地撑着床垫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窗外太阳尚未落山。提姆揉着后颈，费力地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下水道……似乎是清晨，太阳刚升起不久。 　　看来他已经昏迷了半天…或者一天半，提姆判断不出时间。 　　昏迷的时候他又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梦，梦里有老鼠大军和…罗宾。 　　当然不是他自己，入侵他梦里的是上一任罗宾，杰森陶德。 　　梦里的杰森像是偷吃了神奇巧克力工厂出品的泡泡糖——他像吹了气一样变大了一大圈，同时又被人给抻长了不少。 　　提姆记忆里的罗宾没比他高出太多，但梦里这个加大版罗宾的脑袋都快撞到天花板去了，他浑身长满健硕肌肉，走起路来脚步声隆隆作响。 　　大号罗宾大踏步向他走来，停在他身边摸他的额头。提姆有点慌张，像是通宵打击犯罪后在课堂上打盹，忽然被老师点到名字提问。他生怕大号罗宾也忽然开始考察他这个新罗宾当的怎么样。 　　他倒是自认为做的不错，他能帮上布鲁斯的忙。他从神谕那里学了一些黑客技巧。他和迪克关系亲近，迪克就像他一直向往但从没真正拥有过的兄弟。 　　他还拥有了自己的团队——不是从迪克那里继承来的，而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朋友和队伍。 　　迪克曾经亲口承认过他是个好罗宾，但提姆知道，自己代替的其实并不是迪克，而是杰森的位置。 　　杰森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是个合格的继任者吗？ 　　提姆床下的箱子里还藏着关于二代罗宾的一切——照片，剪报，字迹歪斜的签名…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想亲口问问杰森，他是个好罗宾吗？ 　　于是提姆在梦里对加大版罗宾穷追猛打，喋喋不休，不停问问题……可惜对方一句都没回应他。 　　提姆有点遗憾地掀开被子，挪到床边穿上鞋子，收留他的好心人不但给他脱了鞋，还摘下了他的披风和手套。 　　这有点吓人，他的披风上有暗锁，不是说摘就能摘得下来的。好在面具还在，至少这个好心人尊重他的秘密身份。 　　提姆缓慢起身，依靠着墙边往楼下挪动。他仍有些头昏眼花，下楼时难以判断楼梯的高度，一脚踩空的失重感让他想要干呕。 　　越往楼下走嘈杂的声音就越大，孩子们七嘴八舌说话的声音有点吵闹，但是是好的那种。耳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不用等看到人影，提姆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处。 　　他在佐伊的餐厅里。 　　…… 　　“你不能再吃了，小鬼，把你的勺子放下。”杰森叼着勺子，把装满冰淇淋的碗高高举过头顶，“还有你，汉娜，别舔勺子了，装可怜也没用。” 　　“哎呀，你就让他们吃嘛。”佐伊在旁边看热闹，像是家里那个最宠弟弟妹妹且最没原则的家长，“不是还有那么多吗？” 　　“难道你以为我不给他们吃是因为我是个小气鬼吗？”杰森倍感无语，在头罩后面翻了翻眼睛，“他们今天吃的够多了，再吃下去会拉肚子的。” 　　“那为什么你可以一直吃？”泰迪举着勺子，不服气地问。 　　“因为我是大人，而你们是小鬼。”杰森得意地哼了一声，故意舀了一大勺冰淇淋放进嘴里，像驱赶麻雀一样朝着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挥手，“去，走开。这些都是我的。” 　　“大坏红头罩。”泰迪冲红头罩做了个鬼脸，杰森假意冲他挥舞拳头，他大笑着跑开，躲到了佐伊身后。 　　在孩子们眼里，佐伊对红头罩的态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温和，经历过被泥脸抓走那件事后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一开始她告诉他们红头罩不是好人，不值得信任，现在她和红头罩关系密切…或者说，亲密。 　　虽然佐伊和红头罩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拥抱或者接吻，但有些事非常明显地表明了佐伊的态度。 　　比如她会给红头罩盛双份的食物，放任他进她的储藏间，还允许他点菜。要是吃饭时间红头罩不在，佐伊也会特意给他留出一份。甚至有一次都快到他们睡觉的时间了，红头罩说晚饭没吃饱，佐伊二话不说就进了厨房。 　　这绝对是明晃晃的偏爱，就连马修都看得出来，他才八岁。 　　因为这层关系，孩子们也对红头罩的态度也变得随意大胆起来，他们逐渐发现红头罩其实并不是他们想象中凶神恶煞的黑.帮老大，倒更像是个又有趣又酷的邻居哥哥。 　　不过又酷又好玩的大哥哥偶尔也会变得严厉，比如现在，他自己猛吃冰淇淋，却不让他们再多吃一勺。 　　“大人就不会拉肚子吗？”马文问。 　　“没错。”红头罩撒起谎来一点儿不脸红，“所以忍着吧，小鬼们，等你们长大了，也可以想吃多少冰淇淋就吃多少。” 　　孩子们集体发出失望的抱怨，红头罩充耳不闻，毫不动摇。 　　“不行，说了不能吃就是不能吃，想都别想。” 　　“呃，那我可以想吗？” 　　虚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脸色苍白的青少年靠在墙上，声音沙哑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罗宾，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佐伊走到他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提姆。 　　“像是吞了一团火。”提姆费力地说。 　　喉咙处的灼烧感愈发强烈，吞口水时像是有生锈的刀片在反复切割他的喉管，提姆甚至有点担心自己咳嗽的时候会喷出火星来。 　　“可怜的三号…”佐伊的语气充满怜惜。她扶着罗宾在餐桌旁坐下，冲着正大吃冰淇淋的红头罩伸出手。 　　“这是为什么？”杰森不解地问，但还是把冰淇淋碗递给了佐伊，“冷库里不是还有很多吗？” 　　“只有你手里这一碗放了宝石甜莓。”佐伊把冰淇淋转手递给罗宾，又塞给他一只汤勺。 　　“他生病了，不应该吃这么甜的东西。”现在轮到杰森意犹未尽地舔勺子了，“你这是在惯坏他。” 　　“噢，小气鬼。”佐伊对着杰森指指点点，“你可以去吃别的口味，草莓味的还有很多。” 　　“好吧，好吧，但是你欠我一次。”杰森假装不情愿地说，“记得补偿我，主厨。” 　　提姆只是低头猛吃冰淇淋，不等它融化就大口咽下去，像是在给喉咙做冰敷。 　　冰淇淋的味道很好，尽管提姆不知道宝石甜莓是种什么水果。它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尝起来像是浸过蜂蜜的复合莓果，但更多出一些繁复的香甜。 　　提姆吃的专心致志，像是全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冰淇淋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品尝冰淇淋的美味。 　　因为红头罩…杰森陶德，就坐在他对面，他只要稍微一抬头就看得到。 　　见到自己小时候的偶像而且这个偶像死过一次又神秘复活，复活后还打了他一顿，谁遇到这种事都会觉得有点紧张的。 　　况且…他刚刚似乎对着杰森说了很多胡话。他在梦里喋喋不休地和杰森讲述自己成为罗宾后经历的一切，讲他是怎么从双面人手下救下了蝙蝠侠和夜翼又是怎么成为了罗宾，讲他如何在蝙蝠侠离开哥谭的时候和小丑周旋。 　　“所以…我觉得当罗宾很有趣，我喜欢当罗宾。”他挠了挠脸颊，对着加大号罗宾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我只是不确定我做的足够好…你觉得呢？” 　　提姆把头埋的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淹死在冰淇淋碗里。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可能并不是梦… 　　很大一种可能，他根本就是对着好心救了他的、活生生的杰森陶德说了一大堆蠢话。 　　提姆悄悄抬起眼睛，试图观察坐在对面的家伙，然后忽然意识到他又在犯傻——红头罩戴着头盔，他没法观察他的表情。 　　提姆挫败地收回目光，叹了口气。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那真的是一场梦了。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罗宾？”佐伊从储藏间抱出一大堆食材放到案板上，隔着吧台询问提姆，“你想喝点儿汤吗？” 　　上次她吃了有毒的河豚，杰森就给她做了蔬菜汤，佐伊觉得对恢复健康很有帮助。 　　提姆摇摇头：“…不，谢谢，那太烫了。” 　　他现在真的吃不下任何一点有温度的食物，他的喉咙烫得像是在被火烧，热汤只会让他觉得更糟。 　　红头罩在旁边响亮地啧了一声。他什么也没说，但提姆就算烧坏了脑子也能猜得出这是什么意思——“你没资格对食物挑挑拣拣”，“挑食的冒牌货什么也没得吃”。 　　“我真的不饿。”提姆说，他也的确没什么胃口，没必要麻烦佐伊单独做饭给他。 　　“但你总要吃点东西呀。”佐伊撑着侧脸沉思了一会儿，回忆着食谱上的料理，“噢…我知道了！” 　　“你真的不用…”提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红头罩站了起来，按着他的肩膀阻止了他试图起身的动作。 　　“吃你的冰淇淋。”红头罩没什么感情地说。 　　提姆老老实实地坐回去，继续大口吞咽冰淇淋，一边悄悄偷看红头罩的动作——他走到了佐伊身边，摘掉手套给她打下手。 　　“你有点害怕他。”马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桌子旁边，熟稔地和提姆打招呼。 　　“嗯…并不算是。” 　　“其实红头罩是好人。”马修煞有介事地说，“你不用害怕他的。” 　　“为什么这么说？”提姆问。 　　“他会给我们带漫画书，就像杰森一样。”马修很高兴地答道，“他还会做饭。” 　　“会做饭的不一定是好人，坏人也要吃饭的。”提姆咳嗽了两声，有点想笑。 　　“但是佐伊很喜欢他。”马文接过了弟弟没说完的话，“所以他一定是好人。” 　　好人红头罩正在给番茄剥皮，番茄皮很薄，有点难撕，这是件很考验耐心的工作。 　　“番茄皮没有毒，主厨，以防你不知道，番茄皮可以吃。” 　　“但是口感不好。”佐伊说。她正忙着切蔬菜，甜椒、洋葱，几瓣大蒜，切得越细越好。 　　她把碎末状的蔬菜放进碗里，加上盐和黑胡椒，再淋上醋和橄榄油腌渍起来。 　　“罗宾三号用不着吃的那么精细。”杰森说，“他是个青少年，青少年的胃约等于一个垃圾处理厂，他们什么都吃。” 　　他才不管小鸟崽子是不是还在发烧，病号也可以吃番茄皮。 　　“喔，大红，这不是专门做给罗宾吃的呀。”佐伊说，她对杰森已经颇为了解，这家伙就是很容易吃罗宾的醋，原因不明，“难道你不想吃吗？” 　　杰森手上动作一顿，然后麻利地撕起番茄皮来。 　　“所以你是打算做什么，主厨，番茄汤？” 　　“差不多，是番茄冷汤。”佐伊从橱柜里找出一根捣棒，杰森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之前给佐伊做柠檬水时用过的东西。 　　但是…番茄汤为什么会需要用到这个？ 　　杰森很快就知道了原因，佐伊把切碎的番茄和腌渍好的蔬菜混到一起，连通捣棒一起交给了他。 　　“加油大红！”佐伊冲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看起来有点狡猾。 　　杰森任劳任怨地接过工具，用力捣起碗里的蔬菜来。 　　“这难道不是主厨的工作吗？”他也不是真的在抱怨，因为佐伊正趁机捏他因用力而鼓起的小臂肌肉，一副很新奇的样子。 　　杰森真的没有悄悄绷紧手臂，但他确实捣的更卖力了。 　　“这种杂活当然是副厨的工作。”佐伊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搅拌机现在不能用，但是副厨不需要用电。” 　　“嗯哼，但他也需要一点儿别的动力，主厨。” 　　佐伊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点，她忽然踮起脚尖作势凑近，吓得杰森猛地往后一缩。 　　“不是现在，主厨！”他压低声音，愠怒地抱怨了一句，“注意影响，还有小孩儿在呢。” 　　不远处的提姆也压低了声音：“他们两个总是这样…呃…交流吗？” 　　艾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他们一直在调情，习惯就好。” 　　…… 　　“给。”佐伊把一只深盘放在提姆面前，“这是冷汤，不会烫到你的。” 　　提姆冲她点头道谢，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意外杰森会爱上佐伊，她实在太过温柔贴心，总是想照顾好所有人。 　　提姆拿起汤匙，舀起一勺冷汤。他在别的餐厅里吃过这个，比起“汤”，这道菜更像是带着咸味的蔬菜奶昔。 　　汤勺刚凑到嘴边，浓郁的番茄香味就让提姆忍不住分泌唾液。吃进嘴里，番茄的酸甜和淡淡的醋酸味唤醒了味蕾，随之而来的是甜椒轻微的辣味，并不刺激，却让他感觉胃口大开。 　　提姆从汤里捞起一些切成小丁的黄瓜，咀嚼起来爽脆可口，清新的风味和番茄的滋味相得益彰。 　　和提姆在别处吃过的番茄冷汤相比，眼前的这一盘看起来稍微有点粗糙，吃起来还能感受到没完全捣碎的蔬菜纤维，舌尖上残留的颗粒感给这道菜增添了一点手工风味，或者说，乡村风情。 　　但是味道绝对没得说，这道汤的调味很简单，因此对食材的品质也就颇有要求，恰好这是佐伊最擅长的部分。 　　提姆一勺接一勺喝着盘里的汤，番茄冷汤激发了他的食欲，饥饿感鲜明地涌上来。索菲端给他一盘切好的面包，他来不及道谢，用面包片蘸进汤汁，大口吃了起来。 　　“看来他很喜欢，太好了，多吃东西才好得快。”佐伊站在灶台后面，笑眯眯地看着罗宾大快朵颐。 　　“他最好是快点好起来。”杰森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臂，“这道菜非常费副厨。你只有一个副厨，最好省着点儿…” 　　杰森忽然没了声音，因为佐伊在灶台下勾住了他的手指。 　　“独一无二的副厨。”她轻声笑着和他对视，“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杰森开始觉得手臂发痒，佐伊的指尖顺着他的手掌逐渐上移，有节奏地轻点着他的小臂。 　　“…地下室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杰森咳嗽了一声，“可能是老鼠，最好去检查一下，主厨。” 　　佐伊欣然同意，跟在杰森身后走下了楼梯。 　　…… 　　“真的有老鼠吗？”提姆狐疑地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他现在神经敏感，一听到老鼠这个词就打怵。 　　“不，当然没有老鼠。”艾琳说，“他们只是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一个没有未成年的地方。”索菲接下话茬，她和艾琳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 　　噢……没有老鼠就好。 　　提姆用面包把盘子擦的干干净净，光可鉴人，就像盘子里从来没装过汤一样。 　　“唉，罗宾。”米娅把自己的盘子推到他面前，“我们都听说了，蝙蝠侠不给罗宾吃人类的食物，你肯定饿坏了。” 　　还没完全咽下去的面包忽然噎在了喉咙里，提姆用力捶了好几下胸口才缓过来。 　　“这是谁说的？”他诧异地问。 　　“是佐伊和红头罩告诉我们的。”马修说，“他说，如果蝙蝠侠抓我们去当罗宾，千万不要同意。” 　　“蝙蝠侠不会随便抓小孩当罗宾…”提姆无力地解释道，“何况，我还在这儿呢。” 　　他忽然想起了哥谭地震前自己的计划，当时他打算告诉杰克自己的秘密身份，还一度苦恼过如果杰克让他放弃当罗宾该怎么办。 　　现在答案明了，二代罗宾回到了哥谭，他应该把代号和披风都还给他。 　　至于加大版罗宾穿上这件制服会不会很好笑… 　　老实说，提姆还挺想看的。 　　———————— 　　我忏悔，晚上没码字又在玩ae，但也不知道视频什么时候能剪完，有个泰坦翅的工程文件都在我电脑里躺了大半年了… 　　说到翅，有人还记得芭芭拉的赌局吗，家里谁最后一个吃到餐厅的菜，答案是翅没错。 　　为什么不是阿福：他在医疗救护区帮过忙，佐伊送吃的过去的时候他都有吃到 第60章 60.可可黄油三明治:大红小红夜谈会 　　有人在跟踪他。 　　跟踪者技巧娴熟，身形灵活，无论杰森怎么飞檐走壁，飞过几个楼顶，都还是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牢牢黏在他的背后。 　　那个跟踪狂已经尾随了他好几天，杰森原本打算无视他，但那家伙不依不饶，杰森的耐心差不多已经耗尽了。 　　他是…曾经是一名义警，他经受过严格的训练，没道理甩不掉一个跟踪狂。 　　除非那家伙和他师出同门。 　　杰森：“我能打他吗？” 　　佐伊：“不可以打罗宾哦。” 　　“别这样，主厨。”杰森用面包沾了沾鳟鱼汤，“鸟崽子鬼鬼祟祟地尾随我好几天了，对我的个人隐私和私人空间造成了很大困扰。” 　　“你确定是他？” 　　“百分百肯定。” 　　佐伊思考了一小会儿：“说不定他是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这是他像个变态一样跟踪我的借口吗？”杰森不觉得小鸟会有事需要他帮忙，鸟崽子有蝙蝠老爸、蓝鸟大哥、和有时候帮不上忙的克隆小子，没什么好找红头罩商量的。 　　“他可能太害怕你了，不敢直接和你搭话。”佐伊说，“毕竟你打过他。” 　　“要是他会害怕每一个和他打过架的人。”杰森嗤笑一声，“那他还是趁早脱了披风回家喝奶瓶去吧。” 　　“…你就不能友好点吗？”佐伊露出了一个像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 　　就算杰森现在是她的男朋友，那也不能在她面前说她喜欢的小英雄的坏话。 　　“只是实话实…好吧主厨我道歉，别拿走我的汤。” 　　佐伊这才放下手里的汤碗，顺手摸了摸杰森光滑的头罩：“你别对他那么凶嘛，罗宾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她看了看隔壁桌正喝汤的罗拉，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她和罗宾的身高。 　　“罗宾可能也就比艾琳和罗拉大一点儿。”佐伊说，她见过罗宾没戴面具的样子，他绝对没成年。 　　佐伊：“而且罗宾三号也是蝙蝠侠的儿子吧…那他应该算是你弟弟？” 　　杰森喝汤的动作顿住了：“也不是这么说…” 　　如果老头子也收养了冒牌货的话，那他确实能算是杰森法律意义上的弟弟。 　　前提是杰森没有变成一个死人。现在他没有合法的社会身份，所以他和提姆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兄弟。 　　“就算他不是，你也可以对他好一点，他都没成年呢。” 　　佐伊的手从他的头顶往下划，最后停在他的后颈，停在他的头盔和衣领间的缝隙里。 　　“就当是帮我个忙。”佐伊轻声细语地说，“我喜欢罗宾三号，不想看到他受伤。” 　　杰森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她的指尖有点凉，触碰到他的皮肤时让他觉得脊背发痒。 　　“…好吧，主厨。”杰森不自在地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只要他别再跟踪我。” 　　杰森现在对罗宾三号的态度有所改观，佐伊被抓走的时候，提姆确实拐弯抹角地帮上了他的忙。他可以做到对那只小鸟视而不见…只要小鸟别主动招惹他。 　　“不过，为什么不主动和他谈谈，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呢？”佐伊快乐地提议道，“倾听是沟通的第一步哦。” 　　杰森叹了口气，决定趁主厨不知道的时候把那本《沟通的艺术》丢进炉子里当柴烧。 　　…… 　　“我就直说了，小跟踪狂。”杰森转过身，看向躲藏在阴影里的罗宾三号，“离我远点。” 　　提姆从藏身处走了出来，他毫不意外自己会被抓包，要是红头罩发现不了他才会让他感到意外。 　　“我们应该…我想和你谈谈。” 　　提姆改口很快，但杰森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属于他们…他的导师的特质。 　　他确实有点像蝙蝠侠。 　　杰森打量着眼前的罗宾鸟。提姆的嘴唇抿紧成一条线，看不出表情。他改良了原来的制服，换上了长裤，用披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活像是用翅膀围住自己的蝙蝠。 　　“你想说什么？”杰森问，“长话短说，我可没有一整晚的时间。” 　　“我知道你是杰森陶德。”提姆的语气格外平静。 　　他们身处二十层楼高的天台，除了晚风什么都没有。没有电力，监控摄像头失去了作用，提姆得以直截了当地戳穿红头罩的真实身份，而不用担心会有第三个人听到。 　　杰森失语了那么一会儿，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你是提姆德雷克。” 　　提姆的眼睛绝对瞪大了，杰森能看到他脸上的多米诺面具随着眼周肌肉的运动发生了轻微的移动。 　　难道是佐伊告诉他的？两个人同时在心里想到。 　　提姆马上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佐伊见过他的真实身份，但并不知道他的名字。 　　杰森也立刻为自己的一瞬间的怀疑感到忏悔，主厨答应了他会保守秘密，她绝不会背叛他。 　　两人各怀心事地对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杰森先开口。 　　“所以呢？”杰森不在意地说，他本来也没打算把自己的身份瞒的太久，蝙蝠和他的小跟班早晚都会知道的。 　　提姆张了张嘴，忽然变得踌躇不定。他揪着自己披风的一角，像揉解压玩具一样揉搓起来。 　　幸好罗宾披风用的是特殊材质。杰森心想。不然阿福一周得给这小孩熨二十次披风。 　　提姆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应该继续当罗宾。” 　　杰森：…… 　　“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杰森难以置信地问。 　　“我已经完全康复了。”提姆礼貌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讽刺，“谢谢你的关心。” 　　或者可能只有提姆自己觉得不易察觉，杰森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早知道这只小鸟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 　　这个结论不是在他和提姆交手后得出的，他第一次发现罗宾出现在哥谭时就知道了。 　　原因很简单，蝙蝠侠不可能要求未成年的助手留在无人区，他只可能是罔顾老头子的规矩偷溜进来的。 　　“我对跟在蝙蝠爹地屁股后面跑没兴趣。”杰森也回以一句讽刺，这已经是他现在能想出来的最温和的回击。 　　“但是…” 　　“闭嘴，小鸟。” 　　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上心头，杰森觉得喉咙干痒。他摘掉头盔，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背着风点着火，用力猛吸一口再吐出烟气，动作流利一气呵成。 　　提姆的视线又直勾勾地落在了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盯出两个洞。罗宾脸上的多米诺面具又动了动，提姆张开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很意外？”杰森似笑非笑地和他对上视线，故意往小鸟的方向吹一口烟……该死，风向不对，烟全都跑回他自己脸上了。 　　提姆盯他盯的太久了，久到杰森又开始有点不耐烦：“好鸟宝宝没见过别人抽烟？” 　　“…罗宾不会抽烟。”提姆低声说。 　　杰森忍不住翻了翻眼睛：“再提起那个代号，我的拳头就要亲你的脸了。” 　　提姆当然不想被亲，他只是还有点…难以接受。 　　他的童年偶像之一像是被打了膨大剂一样变大了一圈，和他的体型一块儿变大的还有他的脾气。 　　这么说不太严谨，他和佐伊在一起的时候脾气很好。他只是对提姆颇有敌意，以及…一听到“罗宾”这个词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 　　提姆不太明白，当初他主动找上门，恳求已经单飞成夜翼的迪克格雷森重新穿上罗宾制服时，对方也是一口回绝。 　　就好像这两个人讨厌当罗宾似的。 　　但提姆知道并非如此——他拍下的那些照片当中，罗宾总是笑着的。 　　“我只是觉得…” 　　杰森当机立断打断了提姆，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孩儿等会肯定要说他不爱听的话。 　　杰森：“不管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不行，N-O，听懂了吗？” 　　“蝙蝠侠需要罗宾！”提姆冒着被红头罩的拳头抚摸脸颊的风险大声说，“蝙蝠侠需要你。” 　　杰森被一口烟气呛在喉咙里，捂着嘴猛烈地咳了起来。 　　“你…离开的那段时间。”提姆斟酌了一下用词，“蝙蝠侠变得很暴躁，他对付罪犯时下手很重，就连被他救下的人也会开始害怕他。哥谭变得很安全，也很危险。” 　　“蝙蝠侠失去了他的安全网…如果他继续消沉下去，他的底线会被打破，总有一天会有罪犯死在他手里，我能看出来，其他人也能。” 　　杰森：“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他语气不善，胸口却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意，听到蝙蝠侠曾为了他失控让他感到头皮发麻，他的手指因心口处触电般的酸痛微微颤抖。 　　如果没有人拉住蝙蝠侠，布鲁斯是不是会为了他一直堕落下去？ 　　“有些人该死。”提姆沉默了几秒，实事求是地说道，“但不会死在蝙蝠侠手上。” 　　因为他是蝙蝠侠。 　　杰森胸中的热意瞬间被无情地浇灭。如果布鲁斯真的跨过了那条线，他就不再是哥谭的黑暗骑士，杰森也从未想过蝙蝠侠会轻易打破原则。 　　但他只要求蝙蝠侠处决一个人，只有一个。最该死、最死有余辜的那个，手上沾染无数无辜之人鲜血的那个，一次次用诡计逃脱审判的那个。 　　…害他和父亲天人永隔的那个。 　　“哈，所以他就能坦然眼看着最该死的人苟活于世。”杰森用力闭了闭眼睛，不想让提姆看到他眼底泛起的红色，“然后给自己找一个新助手，新儿子。” 　　“呃，但是…布鲁斯没有找我。”提姆的表情变得有点尴尬，“是我主动找到他的，而且我自己有爸爸。” 　　杰森一愣，瞠目结舌地看向提姆：“你…主动找到了蝙蝠侠？” 　　“还有夜翼，迪克不愿意回来当罗宾，布鲁德海文需要他，所以我自荐成为罗宾。”提姆说，“布鲁斯一开始没打算接受我，或者任何人，他完全封闭了自己。” 　　“但是蝙蝠侠需要罗宾，哥谭需要罗宾。” 　　“等一下，你是怎么…你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杰森难以置信地问。 　　“迪克的招牌动作很好辨认，几乎没人能做到。”提姆尽可能轻描淡写地说。他对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和侦探技巧感到自豪，但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骄傲。 　　难怪这孩子能发现他就是红头罩。杰森都有点佩服他了。这只小鸟会不会有点聪明过头了？ 　　提姆继续说道：“现在你回来了，所以我想…也许你愿意继续当罗宾。” 　　杰森的心情很复杂，挫败和一点愧疚占大多数。这孩子先是站出来成为蝙蝠侠的安全网，现在又主动让出罗宾的称号，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为了照看蝙蝠侠和哥谭才接下这份责任的。 　　这简直…相当无私。 　　“别傻了，小鸟。”杰森捡起头罩敲了敲，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的态度，“留着那条披风吧…挺合身的。” 　　提姆还想说点什么，还没等他张嘴，他的肚子先他一步发出了一阵尴尬的咕咕声。 　　这段肠鸣音长而有力，响亮到让人难以忽视，提姆的脸颊唰地红了。 　　“哇哦，蝙蝠老爹不给你饭吃吗？”杰森在头罩里回以一阵同样响亮的笑声。 　　提姆只顾着跟踪红头罩，确实没吃晚饭。没等他开口维护蝙蝠侠，他的肚子又抢先一步说话了。 　　“你有吃的吗？”提姆不好意思地问，这个时间阿福已经休息了，他不想麻烦老管家专门爬起来给他做宵夜。韦恩庄园里倒是有罐头可以吃… 　　但是，恶，罐头，他真的有点吃够了。 　　杰森：“给我个慷慨的理由。” 　　“就…拜托？”提姆不抱希望地说，在他小时候这一招对罗宾有用，青少年装可怜可能会适得其反。但为了吃的，他愿意试试，“求你了？” 　　杰森忽然一怔。 　　“把面罩摘下来。”他说。 　　提姆几乎没有犹豫地照做。蝙蝠侠不让他告诉少年正义联盟的伙伴们他的真实身份，不能露脸，不能告诉他们真名，提姆执行的很好。 　　但红头罩，杰森不一样，他是家族成员，有权知道提姆面具下的真相。 　　“Holy sh…”杰森震惊地骂了句脏话，“提摩西…是你？！” 　　哥谭数以千万的常住人口中有无数个叫提摩西的小男孩，杰森眼前这个成为罗宾的提摩西和曾经管他要签名的提摩西居然是同一人的概率…比蝙蝠侠从天而降正好砸中布鲁斯韦恩的概率还低。 　　没错，杰森觉得这事儿应该根本就不可能！ 　　从小追逐罗宾的小孩最终成为罗宾，听起来挺像什么励志故事，杰森没空被提姆的决心感动，他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 　　当年他被提姆要了签名后其实悄悄高兴了很久，他没有告诉布鲁斯和阿福，但是抱着艾斯疯狂倾诉了一晚上。 　　他有粉丝，一个货真价实的粉丝，会问他要签名的粉丝！这是对他的认可，他简直不能再高兴了。 　　再看看现在他都干了什么，他打了那孩子一顿，如果不是佐伊坚决制止，也许还会有第二顿。 　　“老天…”杰森挫败地捂着脸，不敢去看小鸟的表情。 　　“我还留着你的签名呢。”提姆说。 　　“别说这个了。”杰森发出了一声超大的叹息，他用力搓了搓脸颊，把表情揉的正常一点后戴上了头罩，“走吧，请你吃饭。” 　　听起来很接近于“抱歉我之前对你态度很差”，提姆接受了杰森委婉的道歉，毕竟他现在真的很饿。 　　提姆跟着杰森来到餐厅门口，看着杰森溜进去，再出来时怀里抱着面包和黄油。 　　提姆：“这…应该算是佐伊请客吧？” 　　“她的就是我的，所以闭上嘴吃就是了。”杰森理直气壮地说。 　　他们随便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提姆打开盒盖，用抹刀挖出一大块黄油。 　　夜色昏暗，提姆没注意到黄油与众不同的颜色，他把黄油在面包上抹开时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黄油——醇厚苦甜的可可香气扑鼻而来，伴随着浓郁的黄油香味一起在面包上融化。 　　提姆甚至没在超市里见过巧克力味的黄油，这一定又是餐厅主厨充满创造力的自制品。 　　杰森递给他一片抹好花生酱的面包，提姆把两片面包夹在一起，咬了一大口。 　　香甜、丝滑、罪恶的味道在口腔中扩散，巧克力的醇苦和微咸的花生酱简直是绝配。 　　三明治的美味程度和它的热量呈正比，提姆咬了两口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能绕着哥谭跑两圈环岛马拉松。 　　“喔，慢点吃，小鸟，别咬到舌头。”杰森揶揄到。他就知道没有青少年能拒绝一份高糖高热量的三明治。 　　他当然能给提姆拿点水果或者烟熏三文鱼填肚子，但是用健康的绿色食品当夜宵一点儿意思也没有。 　　夜宵当然要吃不健康的高热量食物——双层汉堡，辣热狗，加辣塔克和大份炸薯条。如果让佐伊来招待饥肠辘辘的罗宾三号，她也不会介意在午夜零点爬起来做炸鱼排和洋葱圈。 　　提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个三明治，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酱后开始抹第二个，他的动作变得不像刚才那么急迫，看起来还有几分优雅。 　　如果这小孩儿刚才没用披风擦嘴的话，这份优雅会更有说服力。 　　“你和佐伊…你们在交往吗？”提姆咬着面包问。 　　杰森：“……别这么好管闲事，鸟宝宝。” 　　提姆偏过头观察杰森，他的肢体语言和忽然多起来的小动作明晃晃地把答案送到了提姆脸上。 　　“她知道你的秘密身份？” 　　“当然知道。” 　　“那你也很清楚她的事了？她好神秘。”提姆说，“到现在也不知道她怎么变出了这么多吃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这对她来说很危险吧？总会有其他人不停觊觎她的食物……” 　　“这你不用担心。”杰森说，“只要她想，她现在随时都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提姆问：“魔法？” 　　“可以这么说。” 　　“听起来很安全，但你好像不太高兴。”提姆说，杰森的语气出卖了他，“你怕她离开哥谭？…离开你？” 　　这只小鸟果然是有点太聪明了。 　　“闭嘴，吃你的三明治。”杰森没好气地说。 　　他丢下小鸟走进餐厅，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袋蔬果。 　　“带给阿福。”杰森说，“别说是我给的。还有，关于我的事，一个字儿也别跟老头子提。” 　　提姆吃着三明治，唔唔点头，从万能腰带里掏出通讯器和杰森交换那袋农产品。 　　杰森没有拒绝。 　　…… 　　提姆拎着果蔬回到韦恩宅。这栋历史悠久的老宅几乎被劈成了两半，有一部分甚至完全变成了废墟，家里的厨房也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开放式。 　　阿福把原本放在厨房的食物都转移到了储藏间，提姆摸着黑溜进去，一推门就看到一个可疑的身影——他正在偷吃罐头，像是一只超大号的老鼠。 　　提姆轻手轻脚地放下手里的袋子，一手握紧长棍，迅速打开应急手电筒照向黑影的眼睛。 　　“哇哦！冷静！”现出原形的迪克大叫起来。 　　“…哦，嘿，迪克。”提姆悻悻地关掉手电筒，上前拥抱了他许久未见的大哥。 　　迪克被手电晃得睁不开眼睛，手里还紧紧握着没吃完的罐头和用来当餐具的夜翼镖。 　　“真是热情的欢迎，提米。”迪克拍了拍提姆的背，继续狼吞虎咽。冷掉的猪肉罐头其实相当油腻，但迪克真的完全不在意。 　　蝙蝠侠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潜入黑门监狱，夺回控制权。他做到了，代价是过了一段没吃没喝的苦日子，这不算什么。 　　一些无人区的居民以为黑门监狱里会给犯人提供食物，宁可犯罪被抓进去…实际上，黑门监狱里吃的并不好，发酸的面包只能让人勉强果腹，饮用水里也带着怪味。 　　和这些比起来，带着腥气的油腻罐头简直是至高无上的美味。迪克风卷残云地吃着罐头，还有精力分心和提姆聊天。 　　“深夜探险怎么样？”迪克还以为提姆是去夜巡了。 　　“还不错。”提姆说，“我拿来了一些…” 　　“什么味道。”迪克忽然警觉地放下了夜翼镖，在空气里闻来闻去的动作有点像训练有素的警犬，“闻起来像是巧克力。” 　　蝙蝠洞本来里有足够的应急食物储备，但他们都随着地震消失在了地面上裂开的巨大缝隙里。迪克刚刚把储藏间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个能量棒。 　　“是我，我刚刚去了犯罪巷。”提姆说，“吃了点宵夜。” 　　“噢，那家餐厅。”迪克羡慕地说。他知道那个地方，提姆和芭芭拉都曾和他提起过，但他一直在布鲁德海文和哥谭之间两头跑，分身乏术，没时间上门拜访。 　　现在事情告一段落，他可以抽空去见一见这个对超级英雄青睐有加的神秘餐厅老板…顺便蹭一顿免费的饭，他现在真的亟需吃点像样的东西。 　　“终于轮到我外出用餐了。”迪克高兴地说。他从提姆拿回的袋子里摸出一个苹果，在胸前蹭了蹭，咔嚓咔嚓地啃起来，“明天听起来像是个合适的日子。” 　　杰森最近一直待在餐厅，迪克过去，他们俩十有八九会碰上，提姆不知道杰森愿不愿意见到迪克，权衡过后，他决定把这事儿告诉杰森。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得知真相后的迪克有点伤心，但能让杰森对他的好感度大大上涨，这很划算。 　　提姆谎称自己要去休息，一走出储藏间他就掏出通讯器，火速给杰森通风报信。 　　【-....-....-.-......-.-../..-....-.-.....----.】 　　至于要不要和迪克碰面，那就看杰森自己的打算了。 　　———————— 　　大哥终于出场了，芜湖 　　杰森在外面当黑.帮老大放飞自我，在主厨面前烟都不敢掏出来，非常具有超级英雄的自我修养 　　杰森以为的佐伊：纯洁到不知道什么是烟，绝对不能让主厨知道他的恶习 　　实际上的佐伊：经常能在河边看到正抽烟的384已经见怪不怪 第61章 61.蟹肉蘑菇:蓝鸟入侵 　　“有人预约了明天的餐厅。” 　　杰森说这话的时候刚摘下头罩，正把自己的铺盖卷展开，在地板上铺好。 　　佐伊：“这是件坏事，还是…？” 　　她不知道杰森的通讯器里传来的滴滴答答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但杰森听完后表情忽然变得十分一言难尽，还有点严肃。 　　“也不算是坏事。”杰森抖开被子，把枕头拍的软一些。 　　“是你不想见到的人？你认识的人？”佐伊问，“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韦恩？啊，不过韦恩先生现在应该不在哥谭…” 　　他当然在。杰森心想。拍枕头的动作变得越发用力。 　　“不是蝙蝠也不是那个阔佬。”他说，“是罗宾一号，现在应该叫他夜翼。” 　　“哇哦，是你的兄弟。” 　　杰森不置可否，他刚认识迪克的时候对方对他的态度可不怎么友善，不过后来他们达成了和解，而阿福说，兄弟之间总是难免会吵架。 　　他不知道自己准没准备好面对迪克。夜翼不见得会对红头罩这个身份态度友好，至于杰森陶德这边…迪克可能会怀疑，会愤怒，会朝他怒吼你怎么敢假扮我弟弟，等他知道杰森死而复生后，说不定还会哭。 　　杰森想不到应该怎么面对那个画面。他可以告诉芭芭拉他的身份，因为她和他经受了同样的痛苦，而提姆…他根本就是自己猜出来的，他和杰森的关系还没那么亲近，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影响什么。 　　但阿福、迪克、布鲁斯…他们不一样。 　　他离开刺客联盟的时候曾在心中发誓要割舍掉过去的一切。他再不是十五岁的杰森陶德，也再不是罗宾。他原以为自己朝故人揭露身份只会是为了复仇的快意，而非温情的团圆。 　　“我不会见他。”杰森说。 　　“那我能给他做点好吃的吗？”佐伊坐在床边，低头看向在一旁打地铺的杰森，“还是你希望我随便给他点什么打发一下？” 　　杰森捶好了枕头，和衣躺下，他半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 　　“蟹肉蘑菇。”他说，“做这个，也给我留一份。” 　　“噢——”佐伊发出了了然的声音，这应该是种惹人心烦的声音，但杰森一点儿也讨厌不起来。 　　“这是你最喜欢的菜吗？”佐伊笑眯眯地问，“可是我还不会做，教教我吧，我的副厨？” 　　杰森一愣，他还真没和阿福一起做过这道菜。这是迪克最喜欢的菜肴，他不在韦恩宅的时候，阿福并不经常做这个。 　　他快速回想了一下这道菜的样子：“把蘑菇挖空，填满蟹肉，然后煎…或者烤熟。” 　　“是什么种类的蘑菇？填料只有蟹肉，没有蔬菜或者别的东西吗？都用了什么调味？烤熟后要浇汁吗？” 　　佐伊连珠炮的问题把杰森问的哑口无言，他用力回忆这道菜的味道，半天才给出一个无力的回答。 　　“……蘑菇上有芝士。”杰森说。 　　佐伊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嘴角带笑，目光中不含一点失望，只有百分百的揶揄。 　　“好吧，看来我就只能自己发挥了。”佐伊笑着说，“我还有个问题。” 　　“是什么，主厨？”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来床上睡呢？这张床虽然旧了点，但还是能放得下我们两个的。” 　　“…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杰森转过身背对着目光炯炯的佐伊，用毯子把自己盖住了。 　　自打他们从鹈鹕镇返回哥谭以来，杰森就再自然不过地在餐厅二楼佐伊的床边安营扎寨。 　　作为餐厅的保镖兼老板的男友，他和佐伊睡在同一个房间再正常不过了。要是哪天佐伊再被哪个反派抓走，杰森非心脏骤停不可。 　　就算做不到7天24小时贴身保护她，他至少得保证她睡着的时候是安全的。 　　但杰森确实没想过和佐伊睡一张床，做出这个决定后他立刻从自己的安全屋搬来了他的铺盖。他不介意睡地板，他本来就睡在木板床上，和地板一样硬。 　　而佐伊从一开始就宣称他们两个现在正在交往，是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的。 　　杰森知道这话没什么问题，他就是……好吧，他确实是在害羞。 　　这能怪他吗，他之前从没和女孩儿睡在一起过！佐伊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友，他不想表现的太轻率。 　　“今天的答案也是不行？”佐伊翻了个身，手臂从床边垂下来，一晃一晃地碰着杰森的肩膀。 　　“不行。”杰森说，“现在睡觉吧。” 　　“晚安，杰森。”佐伊被拒绝惯了，没再多做纠缠。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杰森尝试入睡，翻来覆去了几次后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你可别太喜欢夜翼。” 　　杰森知道她一定会的，她本来就喜欢超级英雄，夜翼恰好又是个…就这么说吧，标准的万人迷，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都相当迷人，就算是被夜翼暴打过的罪犯也不得不承认，夜翼真是该死的充满魅力。 　　“这又是为什么呀。”佐伊假装不知道原因，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杰森总是吃罗宾的醋，而夜翼是罗宾一号，“夜翼也和罗宾三号一样坏吗？” 　　杰森不说话了，房间里只有佐伊试图憋住但还是悄悄漏出来的哧哧笑声。 　　“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他？” 　　“没人不喜欢夜翼。”杰森的声音从毯子下面闷闷地传出来，“而且他…外貌出众。” 　　其实佐伊并不在意外表，他当然也清楚这个了，她对绿油油的海底居民都一样好呢。 　　佐伊乐不可支：“夜翼比你还好看吗？” 　　杰森又不说话了。 　　“那我就等着明天见到他自己判断喽。”佐伊语气里的笑意愈发浓厚，“不过你可以放心，不管夜翼多帅，我肯定还是最喜欢你。” 　　…… 　　杰森说的对。 　　这是佐伊见到夜翼后脑海里出现的第一反应。 　　他确实外貌出众，被多米诺面罩遮盖住的那部分完全没影响他俊俏的容貌，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点神秘的氛围。他的身材也相当的好，没有杰森那么壮，修长匀称，颇具美感。 　　“嗨，佐伊，我一直很想见你。” 　　哇哦，怎么有人连声音都这么英俊。 　　是的没错，英俊，夜翼有一副一听就是帅哥的好声线。再加上他脸上灿烂的笑容…难怪杰森会说没人不喜欢夜翼，不知道有多少人光看外表就会被他折服。 　　餐厅的孩子们也完全陷入了夜翼的魅力中，他们把他围在中间，像是簇拥着一位世界知名的电影明星。 　　“上午好，小家伙们，你们看起来精神真好啊。”夜翼友好地说，“平时吃的不错？一看就知道。” 　　他问候完餐厅的孩子们，倚靠在吧台边上继续和佐伊搭话。 　　“罗宾说你很照顾他。”对于初次见面完全不熟悉彼此的两个人来说，用共同的朋友打开话题是个很好的选择，这绝对能很快拉进两个人的距离，“谢谢。” 　　佐伊笑着摇摇头：“这不算什么，他也帮了我很大的忙…他还说我什么啦？” 　　“他还说，你的手艺非常棒。”以及，你是红头罩的女友。 　　迪克不打算说出后半句，他今天真的只是想来吃饭的，探听红头罩的讯息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 　　布鲁斯没给他透露太多有关红头罩的信息，芭芭拉和提姆看起来也像是知道些什么。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真不怎么样，但迪克相信布鲁斯不进一步调查红头罩肯定有他的理由。 　　于是他也决定什么都不做，他今天的目标就是放松地享受一顿美食。 　　“我可以点菜了吗？”迪克语气轻快地问。 　　“我已经准备好今天的菜谱了。”佐伊略带为难地说。 　　“喔，主厨特餐。”迪克靠在吧台边上，毫不介意地对佐伊露出笑容，“我喜欢惊喜。” 　　佐伊：“也不是算是惊喜…你知道蟹肉蘑菇怎么做吗？” 　　“是罗宾告诉你的，对不对？”迪克脸上的笑容里带上了几丝欣慰，提米对他真好，连他爱吃什么都告诉餐厅老板了。 　　“不过我不太擅长做饭。”迪克坦然地说，他能烹饪简单的食物养活自己，蟹肉蘑菇这种工序麻烦的菜肴显然不在简单的范围内，“但我记得蟹肉里面放了面包屑。” 　　阿福准备其他配料的时候，他会在旁边力所能及地帮忙磨碎面包。阿福当时都切了些什么来着？ 　　“…洋葱，大蒜，红辣椒。”迪克怀念地说，“还有新鲜自制的蛋黄酱。” 　　佐伊在脑袋里混合了一下材料，大致梳理出了这道菜的做法。 　　“我觉得这道菜不难做。”她朝迪克投去了一个充满信心的眼神。在她去储藏室拿食材的时候，小帮手们已经各司其职，熟练地点燃炉灶，往汤锅里加水。 　　蔬菜被放到灶台上，佐伊拎着青蟹的钳子，小心地将它们浸入热水。 　　迪克注意到了这几只螃蟹可观的个头。佐伊拿出的螃蟹当然不是罗宾斯镇送来交换蔬菜的那些，这些螃蟹来自鹈鹕镇海边的蟹笼，每一只都硕大鲜美。 　　趁青蟹煮熟的间隙，佐伊开始处理蘑菇。她选用了棕色的普通蘑菇和近橙黄色的鸡油菌。佐伊打湿一张厨房纸，一个个细致地擦拭蘑菇的表面。 　　水洗会让蘑菇吸收太多水分，影响口感，吃起来还会多一点泥土的味道。何况，佐伊拿出来的蘑菇上差不多一点灰尘都没有。 　　下一个步骤是去掉菌柄，这一步动作要小心，太过用力会让菌盖裂开，蟹肉鲜美的汤汁会顺着缝隙流走。 　　掰下来的蘑菇柄，洋葱，大蒜，几只红辣椒，这些就是这道蟹肉蘑菇要用到的全部蔬菜，佐伊把它们切成细丁，全部倒进一个大碗中备用。 　　虽然夜翼和杰森都没提到这个，但她还是切了一点欧芹碎一并放进去，这种清新的香草很适合提升海鲜类菜肴的风味。 　　“佐伊，螃蟹煮好啦——”马文掐着时间，分秒不差地掀开了锅盖，螃蟹的鲜香随着锅里的热气呼地冒了出来。 　　佐伊捞出螃蟹放到案板上，用一柄小刀撬开蟹壳，再用小勺挖出蟹身里的白肉。艾琳在一旁帮忙剪开蟹腿，剜出里面同样肥美的蟹腿肉。 　　“有什么我能做的吗？”迪克并不是在说客套话，他被餐厅里热情的劳动气氛感染了，“让我来磨面包吧，我可擅长这个了。” 　　佐伊把刨丝器递给他，迪克动作飞快，唰唰地磨出了半个面包的分量，面包屑和蟹肉、蔬菜丁混在一起后，接下来就可以开始调味。 　　夜翼说填馅里要放蛋黄酱，根据以往的烹饪经验，佐伊觉得往里面放一点芝士碎肯定也不错。辣椒碎起到了在这道菜里吓人一跳的作用，佐伊尝过后认为这份惊喜可以再刺激一点，于是又往里面加了些新鲜山葵。 　　往菌盖里填满馅料这个步骤还有点建筑学的意味，佐伊用一把迷你小勺子将蟹肉馅填进菌盖的凹陷里。鼓出菌盖的部分被抹成一个迷你的小山丘。 　　塞满馅料的蘑菇被直接放进平底煎锅，然后再在上面撒上一层奶酪碎，淋上一点橄榄油，放到炉灶上煎至熟透。 　　“你可真是很擅长这个。”迪克说。佐伊行云流水的动作几乎可以被当做节目来观赏。等待蘑菇煎熟的间隙她还能顺手准备一道蔬菜杂烩。 　　佐伊笑着把蟹肉蘑菇盛进盘子，夹上一夹子蔬菜杂烩，再放上一勺提前煮好的米饭。 　　“先别急着夸我。”她把盘子放到夜翼面前，“留到尝过以后再说吧。” 　　蟹肉蘑菇顶部流淌着金黄香浓的芝士，刚从锅里盛出来的蘑菇散发着危险的热气，任谁都知道急着吃肯定会烫到舌头，但那股诱人的鲜香味就像是海妖的歌谣，诱使失去理智的水手一头撞上礁石。 　　迪克的牙齿也就这么撞到了蘑菇上，咬下去先是感觉到一阵滚烫，接下来闯进口腔的是芝士的浓香，紧接着又是蟹肉鲜甜咸香的滋味。辣椒和芥末恰到好处地刺激着舌尖，让蛋黄酱和芝士的味道不至于太过腻人。 　　牙齿切开蟹肉填馅，再往下迎接舌头的是一小口滚烫的汤汁，海鲜和蘑菇的精华被浓缩成鲜美浓郁的一小口，让人几乎舍不得咽下去，宁愿忍着烫也想再多品味一会儿。 　　最后是软嫩的蘑菇，口感柔软味道丰腴，恍惚间迪克还以为自己是在吃上等和牛牛排。 　　他太久没吃上这种像样的菜了。他自己下厨的时间不多，忙起来还是靠外卖和速食填肚子。偶尔下馆子也是吃快餐和披萨。 　　他现在不再用布鲁斯的副卡，也就意味着——再见了，需要穿正装才能进入的高级餐厅。 　　而佐伊端上来的这道蟹肉蘑菇，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高级的味道，好吃到迪克难以置信地打量了好几次餐厅内的装潢，确认这里真的是家普通的美式家庭餐厅而不是人均数百的法国餐厅。 　　“真的很好吃，非常好吃。”迪克又往嘴里塞了口蟹肉蘑菇，满足地发出长长的叹息。 　　味道和阿福的手艺略有不同，但都同样非常美味。他毫不怀疑佐伊能在任何一家带星星的知名餐厅找到一个副厨的职位。如果她去参加美食节目，肯定也能一路过关斩将，拿到厨艺大师的桂冠。 　　佐伊并没有自谦，她对着迪克露出一个略带得意的微笑，脸上满是对自己厨艺的自豪。 　　她真是个好厨师，也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儿，难怪提姆和芭芭拉都说她的好话。 　　红头罩也真是好运气，每天都能吃上这么好的菜…得是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女孩？ 　　佐伊煎好了第二锅蟹肉蘑菇，给孩子们分了分。米饭做的有点多，她往锅里到了些牛奶和砂糖，准备做成大米布丁。 　　迪克把盘子吃的干干净净，还想和佐伊闲谈几句，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迪克做了个手势，向佐伊示意他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小男孩，身上披着一件树叶编成的外套。 　　“你是谁呀?”佐伊从迪克身后探出头。 　　她不认识这个小孩，迪克倒是有点头绪，从他的衣服就不难猜出，这孩子来自哥谭植物园。 　　“艾薇小姐让我把这个给你。”男孩举起一张纸条，他脚边还放着一篮水果。餐厅里传出来的香味让他忍不住分泌唾液，但他很有礼貌，没有往餐厅里张望。 　　见佐伊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他还补充了一句：“我和朋友们都吃过你做的糖果，是罗宾给我们的。” 　　佐伊这才伸出手接下了那张纸条，又从餐厅墙上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玻璃罐，里面装了几样糖果，是她每次做糖的时候存下来的。 　　她把糖果罐交给男孩儿，矮下身温柔地和他道谢，男孩儿唰地红了脸，离开的背影跑的飞快。 　　“谁是艾薇？”佐伊拎起果篮，关上餐厅大门。她看着手上的纸条，还是有点疑惑。 　　“毒藤女。”迪克接话道，“她现在住在罗宾逊公园。” 　　虽然不知道毒藤女找佐伊是有什么事，但他觉得她应该不会伤害佐伊。哥谭被封锁后她就一直隐居在植物园内，不像其他反派那样趁机大肆作恶。 　　佐伊动作一僵，连纸条都没展开，顺手就丢进了垃圾桶。 　　“…佐伊？”迪克倍感意外，没想到她居然看都不看就扔掉纸条，“你不好奇上面写了什么吗？” 　　佐伊和迪克对视，回以一个同样意外的眼神：“她是个反派，对吧？那她肯定没安好心，好奇害死猫，还是别和她扯上关系比较好。” 　　———————— 　　给六十章才出场的大蓝鸟开点小灶，做他最爱吃的菜。 　　出自robin year one，原名是Crab-Stuffed Mushrooms，汉化翻译成蟹肉奶油蘑菇汤其实不太对，是类似香菇酿肉的这么一道菜 　　做了一点抽象的剧情梗概视频，丢在小地瓜上了，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搜文名应该就看得到ww 第62章 62.牛头摇摇树:来自毒青藤的请柬 　　“佐伊去哪儿了？” 　　杰森走进餐厅，第一眼没看到主厨忙碌的身影，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再看一眼屋里孩子们的表情，没有异常，看来她应该不是被坏人抓走了。 　　“她去了罗宾逊公园。”艾琳说，“和夜翼一起。” 　　杰森悬着的心终…并没有放下。就算有夜翼陪着，她也不应该去毒藤女的地盘。她不是向来对超级反派敬而远之吗，怎么会主动踏进反派的地盘？ 　　“她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红头罩用这种语气说话，餐厅的孩子们会立刻噤声，大气都不敢出，但现在他们已经不会被红头罩吓到。罗拉从厨房端出一个用大碗扣住的盘子，泰迪在餐桌上摆好餐具，马修推着他在桌子前坐下，再抖开一张餐巾。 　　“好像是毒藤女邀请她去的。”索菲说，“她让人给佐伊送来了一些水果。” 　　杰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藤编篮子就放在吧台桌上。 　　“佐伊不让我们吃。”索菲耸耸肩膀。佐伊担心毒藤没安好心，何况她们也不缺水果吃。 　　杰森：“佐伊还说什么了？” 　　“她问夜翼罗宾逊公园里是不是有很多树。”索菲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夜翼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但还是点头给出了肯定回答。 　　杰森的视线立刻投向餐厅的墙角，他之前堆放在那里、用来给她做传送图腾的硬木已经所剩无几。 　　他掀开腿上的餐巾，起身就要往外走，被一旁的米娅眼疾手快地扯住了衣角。 　　“佐伊说，叫你不用担心，她不会太晚回来的，夜翼也说会送她回来。” 　　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放心，那个dickhead怎么能放任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是说他是想利用她和毒藤交涉些什么？ 　　“把门锁好。”杰森说，“我得去接她。” 　　…… 　　迪克不知道佐伊是想去罗宾逊公园砍树，他以为她可能只是想去采点蘑菇。 　　“反派里真的有好人吗？”佐伊边走边思考着这句话，刚刚她把毒藤女的纸条丢进垃圾桶后，迪克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觉得这句话有点矛盾，如果一个人真的是好人，那她怎么可能同时又是个反派？这说不通。 　　“我的意思是说，不是所有反派都坏的那么彻底。” 　　迪克和佐伊走在前往罗宾逊公园的路上，迪克还审视着手里那张皱皱巴巴的纸条，征得佐伊的同意后，他把这个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 　　毒藤女的字迹像藤蔓一样弯弯绕绕，口吻也拐弯抹角，上面只写着邀请佐伊来公园一叙，迪克从中分辨不出她的意图。 　　佐伊的反应同样出乎他的意料，她先是表现的非常不喜欢超级反派，在迪克告诉她不是所有反派都无药可救、毒藤女恰好就是其中之一后，她的表情又开始变得十分纠结，像是在思考到底能不能相信迪克的话。 　　迪克不知道佐伊的内心是如何天人交战的，但最后她对超级英雄的信任还是战胜了对超级反派的厌恶，外加上她早就想找个地方狠狠砍树攒点硬木，最后佐伊还是决定赴约，去看看毒藤女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她并不信任毒藤女，但她信任夜翼，有个超级英雄在身边总归是多一层保险。 　　她身上也带着足够多的应急措施：传送图腾、魔法糖冰棍、两大壶牛奶、六个夹烟熏三文鱼和芝麻菜的贝果三明治、两个通讯器、一管止血凝胶和一把匕首。确保她无论落到什么境地都不会饿到自己，并且能安全地回到她的农场。 　　夜翼是个很好的同行者，一路上他都在给佐伊讲述哥谭老牌反派们的辉煌过去，主要包括他们都是怎么被蝙蝠侠和罗宾制服并锒铛入狱的。他很会讲故事，罗宾闪亮登场的瞬间被他讲述的栩栩如生，听到精彩的地方佐伊还忍不住鼓掌。 　　“罗宾一号好厉害。”佐伊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让迪克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他从小就是闪耀的明星，他享受别人的称赞和崇拜。 　　“那罗宾二号呢？”佐伊接着问到，“我也想听听他的高光时刻。” 　　夜翼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他小幅度地转过脸，确保佐伊不会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因为他和布鲁斯之间的矛盾，他曾经一度迁怒于杰森。他错过了杰森成为罗宾后的很多个瞬间，他第一次穿上罗宾制服，他第一次抛出抓钩枪，他第一次痛击反派的脸… 　　“他是个了不起的战士。”迪克说，“距离罗宾逊公园还有段路，正好够我给你讲讲他对付双面人的那一次。” 　　这也是迪克从阿福那里听来的，那时候他搬去了纽约，拒绝回家也不和布鲁斯通话。阿福会定期打来，询问他过得怎么样，偶尔夹杂着几句关于哥谭骑士的情报。 　　他每次都装作不耐烦，其实…他仍然在意。 　　就像迪克知道，不管他如何拒绝让阿福告诉布鲁斯自己的生活现状，而阿福每次都会说给布鲁斯听一样。就算他和布鲁斯吵架，两人都固执地不肯让步，但他们仍然关心彼此，一直如此。 　　不过阿福告诉他布鲁斯领养了一个新的助手的时候，他的怒意确实达到了新的高度——那是他的代号，布鲁斯怎么能把它就这么给了其他人！ 　　他没有对阿福大吵大嚷，但阿福听懂了他的愤怒，后来的通话里杰森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变得非常低，直到杰森第一次穿上罗宾制服的那个晚上。 　　迪克明白阿福的意思，他想告诉迪克，接替罗宾制服的孩子没有辜负这身制服和这个代号。而迪克当时满心不屑，并不在乎，以至于过了很久他才能平心静气地回想杰森的第一场战役。 　　他确实做的很棒。 　　“…用自己交换人质，他胆子可真大。”佐伊惊叹地说，“也有点冒失。” 　　迪克同意这点，在杰森不算长的罗宾生涯里，布鲁斯不止一次说过他沉不住气，他应该更冷静地思考，不要轻易被反派激怒，也别总是挑衅对手。 　　如果他能做到，是不是就不会…… 　　“罗宾逊公园…北门。我们到了。”佐伊念着门口标识牌上的单词。 　　迪克回过神，挡在公园门口的藤蔓已经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佐伊被忽然动起来的植物吓了一跳，略显惊慌地四下张望：“她在监视我们吗？她躲在哪儿？” 　　“可以这么说。她不在附近，这些植物都是她的眼线。”迪克先一步走进公园，把佐伊挡在身后。 　　一路上的植物都在给他们引路，完全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佐伊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花朵，全都是她从没见过、叫不出名字的品种。 　　她朝着一朵叫不出名字的黄色小花伸出手，花枝无风而动，向后一缩，很明显是在躲她。 　　“最好别碰这里的植物，佐伊。” 　　夜翼的声音又吓了她一跳，这人明明没回头，他怎么知道她想做什么的？ 　　迪克：“毒藤女最痛恨破坏环境的人，她不喜欢有人伤害植物。” 　　佐伊心虚地转了转眼睛，那她岂不是也没法砍树了？如果毒藤女知道她把鹈鹕镇的森林砍成了草地，会不会用树藤勒死她？ 　　迪克和佐伊逐渐走进公园中心，道路中央的树枝在他们眼前一层层散开，最后拨云见日般露出一片空地。 　　佐伊很难不注意到空地中间那个绿色的背影——背影的主人身上裹满树叶，曲线婀娜，亮眼的红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群孩童环绕在她身边，其中一个佐伊刚刚见过，他身边放着佐伊给他的糖果罐，罐子已经空了，连一点糖屑也不剩。 　　这里的孩子们看起来和她餐厅里的小帮手差不多大，但是要瘦的多。佐伊忍不住盯着他们多看了几眼。 　　迪克顺着佐伊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就明发现了问题所在——这里的孩子们面色苍白，头发干枯，和餐厅的孩子们比起来更为瘦削。迪克端详着孩子们的小腿和脚踝，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水肿。 　　这是缺乏营养的表现，迪克并不对此感到意外。毒藤女能催熟公园里的果树，却变不出碳水和蛋白质。 　　她被泥脸囚禁了一整个冬季，数月以来植物园的孩子们只能吃蔬果为生。植物园中心的湖里或许有鱼，但当时的艾薇太过虚弱，没法操控植物破开结冰的湖面。公园里种植着核桃树，坚果成为了孩子们唯一的脂肪来源，但显然远远不够。 　　迪克对毒藤女为什么邀请佐伊来植物园这事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他差不多可以断定，她不会伤害佐伊。 　　恰恰相反，是她有求于佐伊。 　　“佐伊小姐，谢谢你的糖。”佐伊见过的那个小男孩儿第一个开口，其他的孩子们也开始跟着道谢。 　　“你来了。” 　　毒藤女转过身，淡绿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不详的光芒，身上的叶片随着她的动作沙沙作响。 　　佐伊像是被夺走了视线，盯着她半晌没说话，迪克差点要以为艾薇是不是给她下了什么奇怪的毒素。 　　佐伊：“……她好漂亮。” 　　艾薇倍感意外，旋即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你也一样，亲爱的。” 　　迪克略带无奈地看了佐伊一眼，他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不能以貌取人，尤其是以貌取反派？ 　　“我有事请你帮忙。” 　　好在佐伊还没完全被美色冲昏头脑，漂亮的反派也是反派。她没有贸然点头，而是偏过头和迪克对视，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迪克又看了看周围的孩子们，才将注意力转向毒藤女：“她不缺水果，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能拿来交换的？” 　　佐伊喜欢小孩子这事儿就和她喜欢超级英雄一样明显，看看她把餐厅里的孩子们照顾的有多好就知道了。她要是知道毒藤女收留的这些小孩缺乏足够的营养，一定会把什么反派不反派的全都抛到脑后，再迫不及待地把食物一车一车地送过来。 　　“她想交换什么？”佐伊还没搞清楚状况。她的视线顺着毒藤女的脸不断下移再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用来当做椅子的树桩上，“我能要那个吗？那个树桩，那可是上好的硬木。” 　　“树桩。”迪克代替佐伊大声说。他猜测已经死去的树桩应该不在毒藤女的保护范围内，“可以用树桩，或者别的木头来交换。” 　　毒藤女漂亮的脸庞扭曲了一瞬间，迪克下意识伸出手把佐伊护在身后。 　　他是不是听到毒藤咬牙的声音了，是他的错觉吗？ 　　“……成交。” 　　“你…同意了？”迪克难以置信地大叫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毒藤会把她心爱的植物排在其他东西后面，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也会这么在乎小孩子。 　　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态度，毒藤站起身，几根藤蔓从旁边钻出来，缠住她身下的树桩，将它连根拔起后丢到了佐伊面前。 　　“不需要你送货上门。”毒藤女说，“每隔一天，我的玫瑰会去你的餐厅领到他们需要的食物。” 　　“为什么不求助蝙蝠…”迪克话没说完就意识到了原因。 　　蝙蝠侠自己都需要毒藤为他提供蔬果，她当然不觉得蝙蝠侠会有办法喂养她的孩子们。 　　蝙蝠侠是属于这座城市的伟大的牺牲者，他总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指望他亲力亲为地照顾一些孤儿。 　　但佐伊不一样。植物园的孩子们从罗宾那里听说了这位好心的厨师。他们还得到了糖果，手工制作，足以证明罗宾没在说谎——她一定不缺吃穿，才会有余裕去做这种对无人区来说并不必要的零食。 　　佐伊仍然没有表态，她只是突然开始掏口袋。一旁的孩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掏出巨大的牛奶桶，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拿出三明治。 　　“来，你们拿去分。”佐伊朝离她最近的小女孩招招手。 　　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女孩儿盯着佐伊手里的三明治直咽口水，大一点的孩子们取来厚实的树叶卷成杯子，把牛奶倒出来分给其他人。 　　“你们平时都吃什么？”佐伊蹲下来询问眼前的小孩子。 　　女孩儿只顾着狼吞虎咽，另一个大孩子代替她回答了佐伊的问题：“我们吃水果，树上长出来的我们都吃。” 　　他像是生怕佐伊误会什么，忙不迭地又加了一句：“艾薇小姐对我们很好，我们从没饿过肚子。” 　　他们知道艾薇是反派，但艾薇收留了他们，让他们有个能安全入睡的地方，让他们不至于吃垃圾为生。如果没有艾薇，他们中的许多人大概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佐伊心情复杂，她看看孩子们又看看艾薇，认真思索起了早先夜翼告诉她的话。 　　…不是所有反派都坏的那么彻底。 　　“食物，没问题。”佐伊摸了摸挨在她身旁的小女孩儿的脑袋。她现在不用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这对她来说算是举手之劳。 　　她不是很想和超级反派做交易，但如果对方是一个坏的不那么彻底的、收留了许多孤儿的反派…那她可以稍微破例。 　　“我想要更多硬木，还有…”佐伊又掏了掏口袋，拿出了她从不离身的鱼竿，“我还想去公园的湖边钓鱼。” 　　“请便，亲爱的。”鱼类又不是植物，毒藤不太介意这个，“只要你能保证履行诺言。” 　　于是交易达成，夜翼成了她们的见证人。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孩子们还有些依依不舍，俨然一副和佐伊很亲近的样子。 　　“你很招小孩子喜欢。”迪克说。 　　他和佐伊很快就走到了公园中心的水库边上，佐伊正兴致高昂地寻找钓点，潇洒地朝水里抛竿。 　　佐伊：“我猜是因为小孩子都不会讨厌送东西给他们吃的人？” 　　她在鹈鹕镇的时候就经常给贾斯、文森特和雷欧送吃的。尤其是雷欧，他一个人在荒岛上住了那么久，几乎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刚刚一看到植物园里的孩子们就让她想起了雷欧，她从来就不忍心看到有人饿肚子，特别是小孩子。 　　没有鱼咬钩，水面平静无波。佐伊沉默地盯着湖面，迪克以为她是怕吓走附近的鱼，于是也跟着不发一言。 　　“如果一个反派坏的并不彻底。”过了一会儿，佐伊犹豫着开口，“那她还能被算作是超级反派吗？” 　　“我想这取决于，她做的坏事更多，还是好事更多。”迪克思考了一会儿，“但她做了好事，也并不代表以前犯下的恶行就不复存在。” 　　佐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也并不是为了帮助一个反派，而是为了那些孩子们。” 　　“你说得对。”迪克轻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植物园里的孩子，他也倾向于不让佐伊和艾薇扯上关系，“嘿，看，有鱼咬钩了。” 　　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佐伊用力一收鱼竿，将挂在鱼钩上的东西牢牢握在手里。 　　迪克探头过来：“这是什么……鱼？” 　　佐伊摊开手掌，手心里的那东西明显不是海洋生物，黑白双色看上去像是奶牛的花纹，底部带着几片叶子，甚至连形状都有点像是奶牛的脑袋。 　　“居然能在这里钓到…”佐伊也很惊讶，捏着那颗东西对着阳光看了又看，“这是牛头摇摇树莓。” 　　“牛头…什么树？” 　　“牛头摇摇树。”佐伊珍惜地揣好树莓，收起鱼竿，连鱼也不钓了，“我得再去找艾薇一趟。” 　　…… 　　“是的，我可以催熟任何植物。”毒藤女端详着佐伊手心里的树种，“但是这个，亲爱的，我从未见过。” 　　孩子们帮忙找来了花盆，里面装满了肥沃的黑土。佐伊把种子埋进土壤当中，交给了艾薇。 　　艾薇将手覆上花盆，她半闭双目，将意念注入种子、钻破它的外壳，然后… 　　…什么声音？ 　　艾薇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她错愕地睁开眼，又一次将手放在了花盆上。 　　这次她确信自己没听错了，花盆里的种子确实发出了沉闷的牛叫声。 　　自从她从帕米拉·艾斯利变成了毒青藤，她变得能听见植物们的窃窃私语，它们破土而出的声音、交流的声音、枯萎的声音。 　　但是牛叫声，认真的吗？ 　　而且无论她怎么调用意念，用激素唤醒这颗植物，它都固执地一动不动，只是一味地哞哞牛叫。 　　“…我做不到。”艾薇将花盆还给佐伊，“这株植物很奇怪，它不受我的控制。” 　　世界上就没有植物会不听她的话，艾薇觉得这颗奇怪的种子或许根本不能被算在植物的范畴内。 　　“好吧，没关系，它总会长大的。”佐伊毫不在意地说，她用指尖摸了摸牛头摇摇树莓露在土壤外的那部分。 　　旁边的迪克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眼花，那颗酷似奶牛脑袋的小东西似乎真的左右摇摆了一下，回应了佐伊的爱抚。 　　“天快黑了，我得赶快回去。”佐伊一手抱着花盆，一手拎着一根藤蔓——由艾薇好心赞助，藤蔓的另一头绑着佐伊点名要来的树桩。 　　回程的路上没有罗宾一号的故事做背景乐，佐伊脚步飞快，没有闲聊的余裕。 　　要是她没赶在天黑前回餐厅，杰森肯定会急的到处找她。 　　自从她被泥脸绑架过一次，杰森对她就有点保护过头。她身上揣着的一大堆应急物资就是在杰森的强烈要求下带上的。原本她只打算随身携带传送图腾，口袋里塞太多东西就装不下她钓鱼的战利品了。 　　但杰森态度坚决，一定要她带上食物和药品。他不能阻止佐伊出门，但他用“以后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跟着你”作为威胁，强迫佐伊在口袋里揣上了一大堆东西。他甚至还给她设下了门禁，太阳下山前必须回家。 　　这叫什么来着，PTSD？佐伊倒是不觉得杰森做的很过分，毕竟哥谭确实很危险，他担心她也是应该… 　　“就送到这儿吧，夜翼。”佐伊忽然脚步一顿，“餐厅就在前面，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等等，至少让我把你送到…”迪克话还没说完，佐伊忽然拔腿狂奔，天知道她拖着那么大一个树桩是怎么跑那么快的。迪克望着佐伊的背影，只看见她一头撞进了一个肌肉壮汉怀里。 　　迪克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刚准备追上去，仔细一看，肌肉壮汉脖子上顶着个锃光瓦亮的红头盔。 　　噢，没事了。迪克松了口气。是她男朋友。 　　“罗宾逊公园？”杰森的语气似笑非笑，听得佐伊心里发毛。 　　“有夜翼跟我一起，很安全的，毒藤女也没我想象的那么…” 　　坏字还没说出口，杰森已经抬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肉。 　　“没那么坏？”杰森气极反笑，“你很了解她？你知道她都干过什么吗？” 　　杰森的目光扫到佐伊手里的花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也是毒藤给你的？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危险？不准养！” 　　“这不是她给我的！”佐伊口齿不清地大声抗议，把花盆牢牢抱在怀里，“这是我自己钓到的，艾薇说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植物，也不控制不了它。” 　　“那就更危险了。”杰森冷漠无情地说，“连毒藤女都不认识的植物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准养。” 　　“拜托——”佐伊仰着脸，又对着杰森露出可怜兮兮的狗狗眼，“我会好好教育它，不让它随便吃人的。” 　　杰森：？！ 　　“再说一遍？”杰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人？你说它会吃人？！这是&#的什么东西，食人花？” 　　“不是食人花，是牛头摇摇树！”佐伊大声说，“它很珍稀的，我一定要养！” 　　“如果我一定不让呢？”杰森抱起胳膊，看着表情固执的佐伊，“你要怎么办，主厨，和我分手？” 　　佐伊：“那我就把它养在罗宾逊公园里，每天去看它。” 　　“养在餐厅吧。”杰森立刻改口，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会帮你浇水的，记得告诉它别吃我。” 　　佐伊笑逐颜开地放下花盆，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搂上了杰森的脖颈。 　　“你真好。”一个响亮的吻落在了头罩上，“你是我最喜欢的大红！” 　　“我看你是喜欢这个头盔。”杰森讽刺地说，“不觉得你亲它的次数比亲我更多吗，主厨？” 　　“我突然想起来，地窖里的酒好像又该检查了。”佐伊没松手，狡黠地笑了起来，“等会儿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吗？” 　　“……这还差不多。” 　　———————— 　　杰森每天都把头罩擦的亮晶晶，就是为了防止主厨亲到灰尘或者别人的血 　　生病终于好的差不多了，谢天谢地…这周更的有点少所以补了个番外，是之前说过的hpau，因为不能V所以单独开了一本，大家速速去看ww！ 第63章 63.罗宾逊公园:心理医生从天而降 　　距离佐伊第一天拜访罗宾逊公园已经过去了好些天，杰森很好地履行了他的诺言，每天尽职尽责地照顾那颗奇怪的牛头形种子——浇水，施肥，每天挪动花盆，保证它能得到充足的光照。 　　这不是件劳心劳力的工作，做起来也很简单，但绝对不能交给餐厅的孩子们。万一那个牛头种子突然发狂咬人怎么办？被食人花咬了用不用打狂犬疫苗？ 　　虽然这株幼苗才长到十几厘米高，那也还是不能冒险，佐伊说它已经开始长牙了，尽管杰森还没亲眼看到过。 　　那颗植物好像很讨厌他，它看到佐伊就会摇头晃脑咧开嘴傻笑，看到他就把嘴和眼睛都闭的死紧。佐伊说那是因为杰森曾经想把它赶走，它听得懂。 　　杰森对此嗤之以鼻，坚决不相信这株奇怪的半动半植物会有那么高的智商。 　　但是不管怎么说，杰森把它照顾的很好，这样佐伊就不用每天费心盯着自己的新宠物，好有更多时间去…… 　　“给我等一下，主厨。”杰森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佐伊的卫衣帽兜，“你今天要去哪儿？” 　　佐伊没立刻回答，琥珀色的眼睛咕噜噜地转来转去，心虚全写在脸上。 　　“我要去钓鱼。”她说。 　　“你上次跟我说要去钓鱼的时候，我在罗宾斯镇可没找到你。”杰森叹了口气，“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把食人花养在餐厅吗，主厨？” 　　佐伊：“因为餐厅需要更多保镖？” 　　杰森：“别装糊涂，你明明知道答案。” 　　她确实知道。杰森不想她去罗宾逊公园，更不想她和毒藤女走的太近。 　　“海里的鱼不够你钓的？给我一个你非去公园不可的理由。” 　　卡迈恩峡角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钓点。除了海鱼，佐伊还钓到过靴子和轮胎，这是她亲切的老朋友了。曾经有一段时间，她非常热衷于收集轮胎，再把它们都做成五颜六色的椅子。 　　“只有湖里才能钓到鲤鱼呀。”佐伊说，“也只有公园里才能钓到特殊的种子。而且…” 　　“而且？” 　　“我和夜翼约好了，他正好也要去罗宾逊公园。” 　　她和夜翼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杰森真想把她抓起来头朝下抖一抖，看看能从她身上掉出多少个通讯器来。 　　见杰森没说话，佐伊又开始发射那种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做人要言而有信，对吧？有夜翼在不会出事的，而且艾薇她…” 　　“没那么坏，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杰森一点儿也不想听这个，要是毒藤女用一己之力扭转了她对反派的印象那就很不妙了。杰森绝对会非常怀念那个痛恨所有坏家伙、和他同仇敌忾的正义女友。 　　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干涉佐伊的决定。首先她很会撒娇，而他总是会心软。其次，如果她真的打定主意要做什么，那她会变得很固执。 　　“…好吧，主厨。”杰森无可奈何地又一次让步，给佐伊整理了一下被他扯乱的衣领和卫衣帽子，“应急物资都带好了？很好。记得太阳下山前回来，注意安全。” 　　佐伊已经走出去一段路，杰森忽然追出门，扯着嗓子又补上一句。 　　“少和毒藤女说话，听到了吗！” 　　佐伊停下脚步，转过身，手掌在嘴唇上一贴，用力朝杰森抛了个飞吻。 　　隔着老远杰森也能看见她脸上灿烂的笑容，他伸手在空中迅捷地一抓，把远远飘来的吻揣进了兜里。 　　…… 　　佐伊和夜翼在公园门口碰面，夜翼一手提着一个大袋子，在佐伊想帮忙提的时候轻巧地闪身躲开。 　　“谢谢，但我想我还是有点肌肉的。”迪克平举双臂，给佐伊展示他线条分明的上臂肌肉。 　　他用强光激活公园雕塑内的机关，露出藏在大理石底座下面、通往地下深处的道路。这原本是蝙蝠侠给自己造的又一处蝙蝠洞，现在已经被毒藤不客气地征用。 　　他们走进地下洞穴，孩子们立刻迎上来。佐伊从口袋里掏出葡萄干和菠萝干，得到了第二波热情的欢呼。 　　“嘿，看看我，我也给你们带了礼物。”迪克放下袋子依次解开，抖开一件裙子展示给孩子们看。 　　“化纤材质。”毒藤女语气不屑，脸上写满厌恶，“对植物有害。” 　　迪克假装没听见，他从袋子里找出合适的尺码，在眼前的男孩儿身上比划一下，看看是否合身。 　　“什么是化纤？”佐伊扯了扯自己卫衣，“衣服不都是布做的吗？我都是用羊毛和棉花自己织布。” 　　靠卖羊毛和布匹也能得到一笔很可观的收入。布匹的另一个来源是在沙漠矿洞殴打木乃伊，比织布机更快更便捷，唯一的缺点是不能确定这些布料是否干净。 　　这句话让佐伊在毒藤女那里的好感度提升了一点，艾薇喜欢环保主义者，如果她知道佐伊还热衷于回收垃圾，她绝对会更喜欢她的。 　　“化纤很坏吗？”佐伊接着问。 　　毒藤女：“对植物来说，非常。石油的副产品全部对环境有害。” 　　艾薇将视线投降领到衣服的孩子们，他们看起来很开心，但又不敢表现的太喜欢，因为他们知道艾薇不喜欢聚酯纤维制品。 　　“只有这一次。”艾薇对夜翼说，“用不着你来关心我的玫瑰们，我会照看他们。” 　　“听到了吗，她同意你们穿这些了。”迪克对眼前的孩子们说，“快去换上试试。” 　　孩子们欢喜地拿上自己的新衣服，各自跑到有遮挡的地方换下身上的树叶。迪克又一次将手伸进袋子，掏出了几包种子。 　　夜翼：“蝙蝠侠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艾薇翻了翻，土豆、玉米、甘蓝…都是些不需要精细加工，烹饪后就能食用的蔬菜。 　　被蝙蝠侠使唤让她心情不佳，但她也确实利用蝙蝠侠解救了自己和孩子们…艾薇没说什么，收下了那些种子。 　　“咦，蝙蝠侠想要蔬菜？他怎么不问我呀。”佐伊说，“我有很多蔬菜。” 　　在她辛勤的劳动下，餐厅里的农作物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农场里的磨坊就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它们没日没夜、源源不断地为佐伊吐出糖、大米和面粉。 　　夜翼：“B的意思是，你现在发放食物的频率提高，蔬菜消耗量很大，他不想给你添麻烦。” 　　佐伊点点头，她的储备粮都是自己勤勤恳恳种出来的，作物成熟需要时间。不像艾薇，一抬手就能催熟一大片果树，每棵树上都能结上百颗果实。 　　再想想她农场里的果树，一棵树上最多只能结三个水果…佐伊差点就要生出把艾薇骗到农场干活的想法了。 　　“种子暂时只有这些。”迪克说，“要是弄到更多种子，我会再来送货。” 　　土豆、红薯和玉米收获后可以当做种子继续栽种，通常来说这会让它们的成活率和产量有所下降，但对毒藤女来说，这不成问题。 　　“要是有个种子生产器就好了。”佐伊插嘴道，“我不太记得这个都需要什么材料…” 　　夜翼：“种子生产器？那是什么？” 　　佐伊：“就是放进农作物、吐出种子的机器。这个要怎么做来着，反正不是要铜锭就是要铁锭…” 　　铁块倒是不难找，铜块仔细找找也能弄得到。至于这种神奇机器到底存不存在，迪克倒是不报疑问——既然佐伊这么说了，那她就肯定做得出。 　　“没问题，等我去找找。”迪克说，他看了看时间，冲佐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我得先走了，抱歉今天不能陪你钓鱼。” 　　无人区每天有一大堆事儿要处理，他不能每天都那么悠闲。上次是特例，他刚夺回了黑门监狱，觉得自己值得拥有一天的假期。 　　佐伊和夜翼挥手告别，开始从口袋里掏鱼竿。 　　“你到底想钓上些什么，亲爱的？”艾薇正半蹲着帮一个小女孩儿系上裙子前襟的蝴蝶结，“我的玫瑰们说，你会把钓到的鱼扔回湖里。” 　　“我的口袋里装不下那么多鱼。”佐伊说，她的兜里揣了太多应急物资，占了很多地方，“除了鱼，我还想看看能不能再钓到牛头摇摇树莓，好像只有这里能钓到特殊的种子。” 　　她展开折叠鱼竿扛在肩膀上，对着艾薇露出笑容：“可能因为这里有你在吧。” 　　“如果是这样，我的玫瑰们可以帮你找找你想要的…树莓。”毒藤女觉得那个名字真是又长又滑稽，有点说不出口。 　　公园的孩子们吃过了佐伊给的零食，全都非常愿意出力，何况找东西也比摘水果好玩多了。他们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发搜刮公园的每个角落，寻找佐伊喜欢的奇怪种子。 　　“真的吗？那太好了。”佐伊笑着说，“那么我现在也要去钓……” 　　她话还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轰然巨响。佐伊和艾薇对视一眼，毒藤女的表情同样疑惑。叮嘱过孩子们不要乱跑后，两人朝着地下室大门的方向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闻起来非常不环保的焦糊味，迫降到公园的东西撞毁了几座雕塑，大理石碎片和看不出原型的交通工具残骸混在一起，周围的几颗树木正熊熊燃烧。废墟里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呃…该死，降落地点、有误…” 　　佐伊循声过去，弯下腰搬开几块铁片，废墟里倏地伸出一条红黑相间的手臂。 　　“哇啊！”佐伊大叫起来，“什么东西！” 　　“嘿，我可不是‘什么东西’！” 　　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女人穿着红黑双色的紧身衣，造型看起来有点像是宫廷弄臣，或者马戏团的小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衣服撕破了好几处。 　　“她是从天上掉下来了吗？”佐伊转过头问艾薇。 　　“说的没错，babe。”弄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我乘着火箭从天而降。” 　　说完这句话，她就一头栽倒在地面，彻底昏了过去。 　　佐伊将手指伸到她鼻子下面探了探呼吸，确认她还活着后才松了口气。 　　艾薇盯着那张涂得惨白的脸多看了几眼，若有所思。 　　“我想…我或许知道她是谁。” 　　…… 　　“如果你再晚回来，主厨。”杰森努力压抑着怒火，“你就再也别想出去钓鱼了，我是认真的。” 　　“我…对不起嘛，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佐伊坐在窗边，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 　　“你还受伤了。”杰森没好气地说。 　　如果她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他或许还没那么生气。如果她是在罗宾斯镇受的伤，他也不会这么生气。在毒藤女的地盘受伤？这绝对不行。 　　虽然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但杰森根本信不过那个反派。 　　他半跪在佐伊面前，解开佐伊手掌上的绷带，借着尚未完全暗去的天光仔细审视佐伊手上的烫伤。 　　水泡已经被处理过，伤口有些轻微的红肿，好在没有发炎的趋势。 　　杰森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往佐伊的手上涂抹凝胶。佐伊也不说话，悄悄用鞋尖一下一下地轻蹭杰森的小腿。 　　“你的示好来的太迟了，主厨。”杰森的语调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像是风暴前的海面，过于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更大的危险。 　　“你知道我在考虑什么吗？”杰森平和地说，一边重新给她的手掌缠上绷带，“或许我应该现在把你送回农场，再雇佣一个擅长运用魔法的人，把地下室那个传送阵封起来。” 　　“别用这个吓唬我…”佐伊小声嘟囔着。 　　“也许我不是在恐吓你呢？”杰森抓过佐伊的手腕，撸起她左边的衣袖。小臂上那块烫伤留下的暗色印记还没完全代谢掉。那是她第一次受伤，这次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 　　“这次真的是意外，不是艾薇的错。”佐伊辩解道。 　　“事到如今你还在袒护毒青藤，真的吗，主厨？”杰森又被她气笑了，“很好，既然你说这是意外，那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们救了一个人。”佐伊说，“她是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心理医生…曾经是。我把她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没想到那些铁皮的温度会有那么高。” 　　杰森没觉得“曾经”这个词有什么不对，正常人都会对阿卡姆疯人院敬而远之，没人能在那个地方长久工作下去。就算这位心理医生意志坚定没有辞职，现在也没地方给她打卡上班了。 　　杰森：“然后呢？” 　　“她说她爱上了她的一个病人。因为屡次帮助他逃跑，自己也被关进了病房。”佐伊回忆着奎泽尔医生的自述，“地震之后她立刻去投奔了那个病人，但那家伙并不喜欢她，他把她塞进一个火箭里，想要杀了她，嗯，她管这叫分手。” 　　“火箭落在了罗宾逊公园里？” 　　“没错，她昏过去了，艾薇救了她。我和艾薇都支持她好好报复她的这个混蛋前男友。” 　　能被关进阿卡姆的前男友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杰森总觉得这事没有听上去这么简单。 　　“她的前男友叫什么？他现在在哪儿？” 　　佐伊转了转眼睛，回忆了一会儿：“奎泽尔医生…她说现在应该叫她哈莉奎因，哈莉说，小丑有好几个秘密据点，但他现在应该还藏在娱乐大道。” 　　像是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抛出了好几个M67，杰森呼吸一滞，心脏仿佛也跟着停跳了一瞬间，他的耳边又响起了机械冰冷的滴滴声。 　　“杰森，杰森？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佐伊的声音听起来很远，恍惚间绷带粗糙的触感贴上脸颊，杰森这才猛然回神，下意识抓住了贴在脸上的那只手。 　　“那条街离这很近吗？”佐伊担忧地说，“哈莉的前男友听起来很危险，要是他在这附近……” 　　“娱乐大道不是一条街的名字，那曾经是个游乐园。”杰森握着佐伊的指尖，深吸了一口气，“不用担心他，主厨，我来解决这个…我会解决他的。” 　　“杰森…”佐伊语气迟疑，“你在发抖，你还好吗？” 　　“这件事解决之前，答应我，佐伊，哪儿都别去。”杰森抬起头和她对视，眼底隐约带了些血丝，“向我保证。” 　　“…我保证。”佐伊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杰森的脑袋，他的反应让她下意识觉得这件事也许相当严重，“不去钓鱼，不去公园，这周的爱心厨房也暂停…这样会让你觉得好一点吗？” 　　杰森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又过了一会儿，他的心率才慢慢平缓下来。 　　“我不想失去你。主厨。” 　　“你不会失去我的。”佐伊俯下身，亲了亲杰森的额头，“那你也保证，不会让自己受伤？” 　　“一个简单的道理，要求别人的时候至少自己得先做到。”杰森这才露出一点笑意，“幸好我很慷慨，可以接受这个不平等条例。我向你保证，主厨，我不会让自己少一个头发。”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发麻的膝盖：“另外，我们也真的需要再弄把椅子来。” 　　———————— 　　最近写东西好不顺手，改来改去还是觉得不满意，已经精神出走…… 第64章 64.娱乐大道:超级反派也从天而降 　　娱乐大道。 　　在哥谭孩子们的心里，这地方堪比迪士尼。虽然没有穿着玩偶服的演艺人员兢兢业业逗你开心，晚上也没有绚烂的烟花表演，小吃摊上的西班牙油条和迷你塔可贵的离谱，游乐设施更是老旧到让人忍不住担心安全问题…但这里的的确确承载了许多老哥谭人的幸福回忆。 　　包括杰森，在威斯利陶德死于双面人手里之前，杰森也曾享受过一点幸福的童年。他们没有那么多钱，杰森只能精打细算地乘坐一两个游乐项目，买一支最便宜的冰淇淋，但他依然觉得那是无比快乐的一天。 　　地震过后这地方成了流氓和无家可归之人的庇护所。解决掉腹语者后杰森拜访过这里，教训了一下霸占这里的恶霸，警告他们不准驱逐前来这里避难的可怜人，否则他们的牙会像被那些赶走的难民一样在拳头下落荒而逃。 　　躲在娱乐大道的一群混混本身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帮派分子，杰森恐吓他们一次后他们就再不敢惹是生非，以至于他后来几乎都忽略了这个地方。 　　这里算不上什么风水宝地，地势偏远，想去其他反派的地盘抢点吃的都得跋山涉水，杰森实在没想到小丑居然会盯上这里。 　　娱乐大道应该是小丑的诸多据点之一，杰森一连蹲守几天，连那个混球的一根绿毛都没看见。 　　虽然一无所获，但杰森觉得被小丑的女朋友，或者说，前女友，摆了一道的可能性不大。 　　尽管他不知道哈莉到底是谁，但在小丑的藏身处这件事上，她肯定没有撒谎。——毕竟任何一个听过哈莉连珠炮一样愤怒辱骂前男友的人都不会怀疑她现在有多痛恨小丑。 　　杰森听的甚至还是佐伊的转述，其中包含的怒火也已经旺盛到足够烤出整整两炉面包,脏话含量之高难听到连他这个土生土长的犯罪巷居民都觉得不堪入耳。 　　于是杰森对哈莉奎茵的好感度开始很复杂地上下波动。哈莉恨小丑并打算好好报复他，这很好，杰森和她的目标达成了高度一致，至少在当下如此。 　　但另一方面，她教会了佐伊太多脏话，这让杰森对她的好印象大打折扣。看看她把一个淳朴的农民带坏成什么样了，佐伊骂脏话的样子简直就像个不折不扣的哥谭人！ 　　而且主厨甚至觉得这很好玩，她一边对着杰森学哈莉说话一边咯咯笑个不停，并且非常欣赏哈莉那些粗俗但精妙的比喻。 　　“她还说，”佐伊笑的快喘不上气，“小丑就是个闷死在面粉袋子里的蠢…” 　　杰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主厨，你不能说那种话。”杰森语气无奈。 　　辱骂残害他的凶手这项活动他确实很喜欢，但是不行，质朴的农场女孩不能像个街头流氓一样骂脏话。 　　杰森松开手，看向佐伊带着笑意的眼睛，视线顺着她的鼻梁滑下去，定格在她亮晶晶的嘴唇上——她刚刚说话太多，不自觉舔过嘴唇。 　　想让她安静下来，倒是有比捂嘴更好的办法。亲她，咬她的嘴唇，把她嘴巴里含着的脏话都吞下肚，他不介意，反正他从小就是听着各式各样的脏话长大的。 　　只是佐伊的肺活量太差，甚至不等杰森渐入佳境，她就已经在把他往外推。 　　“你这是在非礼我吗？”杰森低下头，佐伊的手掌还按在他的胸口，“今天很热情，是吧？” 　　“这位保镖，我可是你的老板。”佐伊喘匀了气，微微扬起下巴故作高傲，“对你的上司尊重一点。” 　　“喔，是我疏忽了，这比非礼更糟。”杰森忍着笑说，“这可是职场性骚扰，我要向EEOC举报你。” 　　“那是什么？” 　　“劳动监察部门。他们会向你收取罚款…”杰森说着说着忽然脸色一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所以现在你能别抓我的胸肌了吗，老板？” 　　佐伊神情坦然，甚至把另一只手也拿了上来：“可我不光是你的老板，我们是恋爱关系，摸摸男朋友也要收费吗？” 　　杰森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他抓住她的手腕，又一次低下头去咬她的嘴唇：“摸男朋友不收费，但可能会有一点…别的代价。” 　　当然，除了把佐伊的嘴唇亲的像是吃了一整罐辣椒酱以外，他什么也没做。主要原因在于楼板太薄隔音太差，楼下还睡着一群孩子们…并不是因为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是他留宿餐厅的最后一个夜晚，第二天一早杰森就卷着铺盖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他现在知道了小丑就藏身在离犯罪巷不远的地方，他的手下说不定就在这附近游荡，或许还会混进领面包的队伍里…杰森不能冒任何一点风险，在处理掉小丑之前，他得离佐伊越远越好。 　　…… 　　徒手攀上房顶，飞跃高楼，踩上停靠在港口边货船的桅杆当做落脚点。哈莉的动作轻盈无声，落地前顺势用一个前手翻躲过小丑手下的攻击。 　　这要多谢艾薇，她亲爱的小红。鬼知道她研制的那些冒着诡异绿烟的毒液里面都有什么成分。哈莉喝下去之后感觉自己轻的能飞起来，她变得更快，更强，更有爆发力。别说小丑，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和蝙蝠侠来一场徒手格斗。 　　这可不是嘴上说说，哈莉真打算这么干，她和艾薇恰好都对蝙蝠有一些不满。介于艾薇被蝙蝠侠解救后两人定下的合作条款，她不能离开公园，更不能对蝙蝠势力出手，而哈莉恰好没那么多顾虑，堪称给蝙蝠侠添麻烦的最佳人选。 　　至于哈莉降落植物园时同样在场的餐厅老板，她听完哈莉的故事后就被艾薇轻而易举地转移了注意力，乐呵呵地跟着公园里的孩子们摘石榴去了。艾薇说佐伊和蝙蝠侠是一伙儿的，她虽然喜欢这位厨师，但对付蝙蝠这事儿可不能让她知道。 　　哈莉来到游乐园的入口，一脚踹上一个喽啰的下巴，夺过他手里的步枪，用枪托砸在另一个冲上来偷袭她的人脸上。 　　她丢下枪，头也不回地继续飞奔，她才不要和这些没本事的混混多做纠缠。她身后正跟着一只鬼鬼祟祟的大蝙蝠，小丑的手下就留给他操心去吧。 　　她现在最想做也最该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冲进小丑的藏身处，狠狠地往他脸上来一拳。 　　“咦——哈！” 　　哈莉一跃而起，蹬着高背椅的顶端将自己送上半空，再精准地坠落在小丑头顶，准备用大腿绞住他的脖子。 　　“喔，布丁。”哈莉的语气深情中不乏癫狂，小丑在她落下之前就敏捷地闪身躲开，这让哈莉非常不满，“这不公平，你让我断了那么多骨头，现在你也应该尝尝这滋味。” 　　外面的喽啰们挡不住蝙蝠侠多久，如果蝙蝠不能一拳放倒一个不入流的混混，那他就不是蝙蝠侠了。哈莉要是想在蝙蝠冲进来插手前暴揍小丑一顿，那她最好速战速决。 　　膝击，摆拳，后撤一步护住头部格挡，哈莉前滚翻躲过小丑的拳头，愤怒的笑声被外面远远传来的枪响掩盖。 　　红头罩拔出手枪瞄准蝙蝠侠，没有太多子弹可以给他浪费，他精准点射，试图阻拦蝙蝠的去路。 　　“我才知道原来蝙蝠侠这么爱管闲事。”杰森讥讽地说，“情侣吵架居然也在蝙蝠侠的管辖范畴内？” 　　“她会杀掉小丑。”布鲁斯扬起披风挡下子弹，语气里隐约带着点无奈的疲惫。红头罩朝他倾泻子弹，但他除了躲闪以外什么也没做。 　　他死去的儿子正把他当活靶子，这实在让人憋闷，而更叫布鲁斯心烦意乱的是，这件事在诸多需要他处理的哥谭事务中甚至还不算是最让人头痛的。 　　他当然知道那个不怎么好看的头罩下装着的是他的儿子。他原本不相信这个，死而复生过于离奇，布鲁斯怀疑这或许是个针对他的阴谋。 　　但布鲁斯更不相信有人的伪装能瞒过超人。氪星之子能闻得到最细微的荷尔蒙变化，能听到以毫秒为单位的心跳波动。克拉克告诉他那是杰森，那他就会相信这一事实。 　　“你没谈过恋爱？”他的儿子又在毫不留情地讽刺他，并且没有停止开枪，“那是个热恋中的女人，她下不去手的。” 　　“不过那正好。”杰森瞄准了蝙蝠侠脚下松动的地板，如果蝙蝠没有及时甩出抓钩枪，他现在就该摔下去掉进海里了，“这样我好能亲手扭断小丑的脖子。” 　　“你不会想那么做的，小哈。”小丑在游乐园中仓皇逃窜，他不会把这叫做穷途末路，但是，该死，那个疯女人确实变得更能打了，他不是对手，“你瞧，问题是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 　　他慌不择路地钻进摩天轮，机械设施启动的声音让他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被送上半空，这下彻底无路可逃。 　　啊哦，这可不妙。 　　哈莉像只灵巧的壁虎一样攀上摩天轮轿厢，抓着遮棚边缘荡进去时顺势用力踹在小丑脸上。 　　“我爱你，J先生，我当然爱你！”哈莉声嘶力竭地大叫，“但你抛弃了我，我不在乎你一次次地利用我，把我当一件趁手的工具，但你不应该…你怎么能用完就丢！” 　　又一次有力的膝击，正踢中小丑的下巴，他跌出轿厢，狼狈地攀住地板边缘。 　　他们仍在不断上升，就快到达摩天轮最高点，哈莉捡起小丑丢下的扳手，低头俯视眼前伤害过他的男人，艾薇和佐伊的声音在哈莉的大脑里回响。 　　“那不是爱。” 　　“他真的在乎你吗？” 　　艾薇说她在被小丑随意羞辱践踏，她对他来说只是可以随意丢弃的玩具。佐伊说爱你的人怎么会舍得让你受伤，他只会恨不得自己替你承担痛苦。 　　她们说的对，那不是“爱”。 　　哈莉下定了决心，高高举起了手里的扳手。 　　“如果我道歉，这会让你感觉好点吗？”小丑说。 　　哈莉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半分真心实意，可惜，那里除了一片惨白外什么都没有。 　　“太晚了，布丁。”哈莉将手里的扳手用力砸下，小丑的咒骂掩盖了指骨碎裂的脆响，下一秒她的耳边就只剩小丑从高空坠落时惊恐的叫喊。 　　“…但我依然爱你，布丁，我只是不能再被你伤害了。” 　　哈莉向前倾身，放任自己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急速坠落，毫发无伤地降落在一堆充气装饰里。 　　小丑倒在地上，四肢拧成奇怪的角度，嘴角带血，但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摔成稀巴烂，哈莉不好说自己是惋惜还是庆幸。 　　她拖着小丑一动不动的躯体从后门离开，将他拖上一艘小艇。在她摆弄小丑，让他像还活着一样坐好时，一个引爆器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 　　噢，是她最喜欢的废弃建筑极速拆迁装置，她就知道J先生总会安排好一切。 　　哈莉启动小艇引擎，将娱乐大道远远甩在身后，按下按钮后随手将引爆器扔进海里。 　　再见了，那些她以为是幸福但艾薇说甚至不能用来当肥料的记忆，再见了，游乐园，再见了，蝙蝠侠。 　　…… 　　蝙蝠侠用力收紧绳索，红头罩来不及割断缠在脚踝上的绳子，被他拽的失去重心、踉跄倒地。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娱乐设施，昏暗的彩灯，走调的音乐，还有两个隐约可见的剪影。哈莉启动了摩天轮，她打算在那上面对小丑做什么？他得去阻止这个。 　　“你想去救他？别做梦了！”杰森不会让蝙蝠侠轻易脱身，他将绳子绕在手腕上，握住，同样用力一扯。绳套另一头的蝙蝠侠身型未动，连一个趔趄都没有。 　　杰森本来也没指望能绊倒蝙蝠，但他至少拉回了那家伙的注意力。他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蝙蝠小玩意儿可用，子弹也所剩无几，但他还有一个杀手锏——他非常乐意利用蝙蝠的愧疚。 　　“他早就该死了，为什么他还活着！” 　　他并非在发自内心地质问布鲁斯，至少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他只是利用这个拖住蝙蝠，好让哈莉把小丑打个半死，而不是真的想从布鲁斯这里要到一个答案。 　　但他眼眶发热，声音哽咽，难以抑制的繁复情感从心脏喷涌而出，他几乎是在嘶吼：“他制造过的一切混乱，夺走的无数人命，拆散的家庭，他夺走了神谕的双腿，他害你我——” 　　轰——！ 　　浓烟卷着建筑物残骸直冲向半空，橙红色烈焰侵占了全部视野，滚烫的空气几乎要灼伤皮肤。没等杰森做出任何反应，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他震入海中。 　　他可能短暂地昏迷了几秒，睁开眼时又呛了几口海水。尖锐的耳鸣在深海中变成了恼人的沉闷声响，杰森屏住呼吸，肺部的剧痛让他怀疑是不是断掉的肋骨扎进了内脏。 　　他握住手边的绳索，咬着牙用力向上拉扯，直到那团暗黑的影子离他越来越近，他抓住蝙蝠侠的披风，奋力蹬腿游向海面。肺部传来的灼烧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从内部自燃，变成一团灰烬。他的视线模糊到无法聚焦，双腿重的像是灌了铅，但他不能停下来。 　　海岸线远的像是看不到尽头，昏迷的蝙蝠也比醒着时更为沉重。杰森拖着不省人事的蝙蝠侠爬上沙滩，倒在砂砾上精疲力竭地直喘粗气。 　　谢天谢地，蝙蝠侠该死地还在呼吸，他现在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给别人做心肺复苏，他自己的肺都面临着很严峻的问题。 　　他浑身都痛，呼吸困难，感觉随时都会失去意识，但他毫无疑问地活着，也没有正在大出血的伤口。杰森觉得这和他的饮食大有关系，他衣兜里揣着的小酒壶已经空了，佐伊在里面灌满了陈酿蓝月亮葡萄酒，杰森这几天时不时就会喝上一小口。 　　他费力抬起手，又摸了摸衣兜，掏出一个塑料密封袋，外面已经湿透了，好在里面没有进水。扯开封条费了点劲儿，因为杰森的手指一直抖个不停。 　　他拿出密封袋里装着的那根五颜六色的糖果棒，塞进了昏迷不醒的蝙蝠侠嘴里。 　　他从布鲁斯身上掏出通讯器按了几下，撑着膝盖艰难起身，站起来时浑身骨头都在咔咔作响。杰森望向已经完全变成一片废墟的游乐场，小丑倒霉的手下肯定已经命丧黄泉，哈莉和小丑不知所踪，他真心希望哈莉是和那个疯子殉情了，她看起来像是能干的出这种事。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夜翼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杰森丢下通讯器，挪动着双腿，一瘸一拐地往犯罪巷的方向走去。他的身体一向争气，他肯定能在夜翼和罗宾赶来支援前离开这里，也肯定能支撑着他回到安全屋。 　　他一定能…… 　　…… 　　杰森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让他感觉一阵不妙。这不是他的安全屋，也不是医疗救护区的病房，他身底下也不是薄褥和地板。还算柔软的床垫支撑着他剧痛的后背，身上的薄被带着一丝淡淡的柑橘香味。 　　他坐起身，被子从胸前滑落，他没穿上衣，胸口缠着几圈绑带，手臂包着纱布。恼人的耳鸣声已经消失，他能听到楼下隐约传来孩子们的说话声。 　　一丝阳光溜进房间，从照射角度来看，现在应该不超过早晨七点钟。阳光的尽头落在床边的椅子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垂着脑袋熟睡，明亮和熙的晨光把她红肿的双眼和眼下的青黑照的格外明显。 　　“嘿，主厨。”杰森轻声说道，他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叫醒她，几乎没动用声带。但佐伊猛地惊醒过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的像是新鲜蔓越莓。 　　佐伊扑到床边，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杰森，眼泪忽然唰地涌了出来。 　　“你…呜…你昏迷了好久。”她用力揉着眼睛，哭的几乎说不出话，“罗宾把你带回来，莱斯利医生说…你的肋骨断掉了，你整晚都在、在发烧。” 　　“我没事，主厨。”杰森努力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作势要学金刚一样敲打自己的前胸，“我现在好着呢。我的肋骨已经合二为一了，我能感觉的到。” 　　佐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乱动，瘪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苦笑。她把脸贴进他的手心，立刻将那里变成了一个迷你蓄水池：“杰森…你不痛吗？” 　　当然痛，浑身的肌肉都酸痛的要命，后脑勺像是被时速一百英里的棒球砸中一样钝痛。他还有点呼吸困难，每次呼吸胸口都会跟着刺痛。但这些用不着让她知道。 　　没等他回答，佐伊忽然拉着杰森的手按在了她的胸口。 　　“我很痛。”佐伊胡乱抹着眼泪，还在止不住抽噎：“从昨天开始，每次看到你，都很痛。为什么，我明明没…没有受伤，我还以为自己中、中毒了，呜呜…” 　　杰森一愣，他妈妈还活着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他打架受伤或摔破膝盖感到痛心。等他成了罗宾…虽然阿福看到伤口就会叹气，但对义警来说，受伤实在是家常便饭。 　　而佐伊在为他心痛，她居然能感觉到痛了，这能算是好消息吗？杰森现在觉得有点愧疚，还有那么一点儿开心，这让他觉得自己很不善良。他还忽然非常想亲他，可惜他断掉的肋骨不答应。 　　“佐伊，嘿，看着我…你不是中毒了，你也没有要死掉。”杰森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开始跟着感到酸胀，“你只是太担心我…你太爱我了，主厨。” 　　“这是坏事吗？”佐伊泪汪汪地看着他，委屈的像是掉进河里刚被捞出来的可怜小动物。 　　“如果你不那么爱我，那就不会痛的这么厉害。”杰森笑着说。 　　“那我宁愿一直很痛。”佐伊又抽了抽鼻子，“不对，是如果你不受伤我就不会担心，就不会心痛了。而且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受伤…红头罩，骗子！” 　　“哇哦，好残忍的指控。”杰森夸张地捂住了胸口，“现在知道你带着伤回来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了吧？” 　　佐伊的沉默让他觉得自己有点残忍，杰森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昨晚就坐在椅子上睡的？你会着凉，主厨。” 　　“我本来没打算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她确实觉得很困，并且出奇地想念也许不那么舒适但温暖的床。佐伊踢掉鞋子，小心地在床上躺好，她只占据了床铺边缘一丁点儿的位置，生怕碰到杰森的伤处。 　　杰森哭笑不得：“我没那么脆弱，再过来点儿，你现在摔下床我可没法救你。” 　　他把佐伊搂进怀里，用被子把两个人裹好。佐伊侧躺在他旁边，他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热度和落在他手臂上的呼吸…还有她悄悄挪到他胸口的手。 　　“我得提醒你，我现在还是病号。” 　　“…我只是想检查一下你的肋骨！”佐伊反驳道，她终于不哭了，但说话时还带着点鼻音。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柔的游走，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杰森知道她只是在找肋骨上的裂缝，但他还是难免觉得这非常像是…… 　　……调情。 　　他还是个病人，他昨晚还在发烧，他断了两根肋骨可能还有轻微肺部感染，所以他现在感到浑身发热是病情所致，还是他实在太爱他的女朋友了？ 　　“佐伊，我…” 　　杰森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现在肯定不是个好时机，外面日头正盛，他也甚至都还不能动，但他实在是… 　　“佐伊！佐伊！” 　　杰森愤怒地看向窗外，超级小子脑袋上套着个纸袋，两只手卡在罗宾胳膊底下，拎猫一样拎着他的队友飘在半空。提姆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笃笃笃地猛敲窗户。 　　“出大事了！”提姆和超级小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窗户，“佐伊现在——呃，你们两个是在…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 　　杰森：把小时候的遭遇当乐子说给佐伊听，在游乐园问摊主能不能买半份吉事果，翻面包店垃圾桶被老板拿着扫帚追着跑，为了吃口东西和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孩打架，被揍的浑身青紫也没交出怀里的吃的 　　佐伊：眼泪汪汪地炸了两斤吉事果，十个三明治，五条香草烤鲈鱼，一大盆提拉米苏 　　半个月后提姆看到杰森：老兄谁把你打肿了，你看起来像是充了气的汤姆 第65章 65.FreeZoe:主厨引爆互联网 　　“什么什么？他们在干什么！”头上套着纸袋的超级小子左顾右盼，“小罗，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他脑袋上的纸袋没挖眼洞，什么都看不见也不耽误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充满好奇。 　　超级小子伸出双臂，像僵尸或者正在玩蒙眼捉迷藏的人一样挪到提姆身边，用他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和他的队友说悄悄话：“需要我立刻带着你逃跑吗？” 　　这什么情况？杰森有点无语地看了眼无头苍蝇一样的超级小子，用眼神质问提姆。 　　为了掩护你的秘密身份。提姆冲杰森抛去一个“你应该感谢我”的眼神。 　　杰森翻了个白眼，回他一个“有什么事非带他来不可”的目光。 　　提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保护壳上印着巨大的超级小子卡通形象。 　　“你是这小子的粉丝？”杰森揶揄道。 　　提姆无语地抿起嘴唇：“这就是他的手机。” 　　“所以是发生什么啦？”佐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又把被子给杰森盖好，被角掖的严严实实，“是和我有关系的事？” 　　何止是有关系…提姆解锁超级小子的手机（“嘿！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密码！”），把屏幕举到佐伊面前。 　　“FreeZoe…？这是什么？” 　　“她不会用电子设备。”杰森从被窝里挣脱出一只手，冲提姆勾了勾手指。 　　“明明是我的手机…”被封印视线的超级小子故作可怜地蹲在地上假装蘑菇。虽然不明白小罗为什么要把袋子套在他的头上，但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这是什么。”杰森接过手机看了两眼，语气尴尬地和佐伊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这是推特，你不知…”提姆说到一半，猛地闭上了嘴。 　　杰森去世的那年，推特还没有被开发出来。 　　“是社交软件。”提姆说，“日活数有3亿，这个是Tiktok，日活大概有7亿。” 　　提姆滑动手机，佐伊满脸笑容分发面包的样子出现在屏幕上，旁边代表点赞数量的小红心下面的数字赫然来到了… 　　“二百一十万？！”杰森咂舌，“二百一十万人看过这条视频？” 　　“不，这代表有二百一十万人喜欢这条视频，实际浏览量应该达到了五千万。”提姆说，“佐伊现在成了网络红人。” 　　“是爆火网络！”超级小子说。所有社交媒体上都在讨论她，#FreeZoe的词条参与数爆发式增长，很快就冲到了美趋第一名。 　　超级小子应该是最早目睹事件发酵的那批人。现在是互联网时代，经营好自己的个人账号是超级小子的英雄活动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他恨不得一天二十个小时都泡在网上。 　　推特，YouTube，Tiktok，超级小子不在夏威夷巡逻的时候就在各个社交媒体巡逻，查看谁给他的新自拍点了赞，谁在评论里说他坏话。罗宾建议他不要在网上和别人对骂，这对他的形象没好处。于是超级小子选择把所有骂他的人都拉黑。 　　他一边翻看自己视频的评论区，用超级速度回复热情的粉丝们，一边刷着平台推送的新视频。 　　正义联盟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正义大厅的介绍视频，介绍了本周在这里值班的超级英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轮到他在这里接待参观群众。超级小子想。 　　中心城的闪电博物馆也上传了新视频，中心城的居民未免也太爱他们的超级英雄了，那可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博物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脉冲的作业本也收进去展览。 　　然后是一个主持人的私人账号，没劲。超级小子刚打算划过去，却在视频封面一角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佐伊？ 　　超级小子睁大眼睛，点开了视频。 　　这位名叫詹金耶茨的主持人还在兢兢业业地维护自己的频道，四处采访留在哥谭的居民。警察，医生，教师，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却决定留下来照顾其他孩子的母亲，艰难生存、苦中作乐的普通人。 　　在最新一期视频里，佐伊占了很大篇幅，几乎整期视频都围绕着她的餐厅展开。詹金耶茨采访了排队等着领免费面包的居民，视频里的所有人都语气真挚地说着佐伊的好话，说她善良又大方，手艺也非常好。 　　超级小子对此报有一丝怀疑，佐伊当然是非常好没错，但世界上真的会有让所有人都喜欢的人吗？就连他和超人都有haters呢。 　　要么是詹金耶茨把不方便播出的部分都剪掉了，要么…红头罩肯定把那些人打的很惨。 　　超级小子深表理解，佐伊对红头罩来说应该很重要。要是有人当着他的面说罗宾的坏话，他也会立刻冲上去的——只要罗宾说可以，他就会立刻冲上去。 　　超级小子拖动进度条看完了视频，这时候他还没觉得有什么，视频的播放量涨的很快，评论越来越多，说明很多人都在关心哥谭，这是好事。 　　等他打开推特继续巡逻时，事情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有人把佐伊的照片和她说的那句“超级英雄总会有办法”P到一起做成了meme图片。干这事儿的家伙显然是个超英hater，做这张图用来嘲笑像佐伊这样的超英粉丝。 　　哥谭已经变成那个样子了，那里很快就会变成一片废墟，居然还有人在相信超级英雄会拯救一切？要么她是超级英雄的脑残粉，要么她就根本没有脑子。 　　超级小子飞快刷新着#哥谭佐伊这个tag，一开始只有讨厌超级英雄的人在这里肆意嘲笑，高高在上地嘲讽现在还留在哥谭的人全都蠢到活该去死。蝙蝠侠？他根本救不了这个已经烂透了的地方。 　　随着这张meme传播的越来越广，超级英雄的粉丝发现了战场，并立刻投入战斗当中。这两个群体总是时不时爆发争吵，这次轮到佐伊恰好陷进互联网旋涡，并迅速地成为了超级英雄粉丝这一群体的完美象征。 　　善良，温柔，全心全意地相信超级英雄。 　　她很漂亮，但又不过分漂亮，她的漂亮并不尖锐，也不会让人感到有攻击性。她不是金发也不是红发，于是她无法被抹黑为愚蠢或放荡。栗色头发和有点土气的麻花辫让她看起来更为亲切。她还穿着背带裤，这基本上是世界上最朴素的服饰之一，让她看起来像是个质朴的农家女孩。 　　她无私地奉献出自己的存粮，慷慨地填饱素不相识的居民的肚子。尽管佐伊在采访中没提到半个关于宗教的字眼，信仰上帝的人还是自顾自地把她划为了他们的姐妹。 　　她收留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看看他们围在她身边时是多么幸福。母亲们更能与佐伊共情，也许她们不关系超级英雄，但她们关心孩子们。 　　网络上两个对立群体吵得不可开交，不明所以的群众开始搜索“谁是佐伊”。超级小子点开Tiktok，推送的第一条就是詹金耶茨的视频剪辑。 　　超级小子有预感，这件事一定会闹得越来越大，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佐伊也一定会成为网络红人。他很了解互联网，佐伊的支持者越是宣扬她的完美，就越会有人偏要唱反调出言反对，他们越是反驳，争吵的声浪就会越高，热度也会居高不下。 　　人们先是认识了佐伊，又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詹金耶茨的频道，看过了他另外几个关于无人区的视频。有些人逐渐意识到，他们原本所以为的，留在哥谭的人全都是无药可救的混混、流氓、瘾君子这件事，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这里有自愿留下来为之奋战的殉道者，有深爱哥谭不愿离开的普通人，一些人无处可去，一些人错过撤离时间…哥谭不是罪犯的城市，她也只是许多人深爱的家乡。 　　事情逐渐从超级英雄的支持者与反对者之间的战争转向了其他方向，有人提出政府怎么能把这样的好人留在哥谭等死。别说救援，就连民间公益组织筹集的物资也没法送进无人区。政府摆明了要放弃哥谭里的一切，可那里无辜的人做错了什么？佐伊和那些孩子们又做错了什么？ 　　超级小子连续刷了几个小时社交媒体，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一个新的话题已经被顶上热门，在那里挂了好几个小时。 　　#FreeZoe 　　网络上的众人用各种办法表达对佐伊的支持，视频里的人穿着背带裤举起手写的纸板，女性们梳起同样的麻花辫，美食博主们复刻佐伊在视频里发放的面包和油浸番茄，Dunkin' Donuts的门口排起长队。甚至有人做好了捐款页面，想要筹款雇佣直升机和雇佣兵冲进哥谭解救佐伊。 　　这件事发酵的太快了，超级小子抓起手机，冲进了哥谭。 　　…… 　　“真要命。”杰森浏览着手机上的词条和视频。无人区的网络尚未恢复，杰森只能看到超级小子缓存的视频和截图。 　　“你是没看到评论。”超级小子说，“他们简直像疯了一样。” 　　杰森基本上对社交媒体一窍不通，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一个视频就能让网络上数以千万计的人疯狂成这样。 　　“真的会有直升机来？”杰森问。 　　提姆思索了一会儿：“这说不准，但如果舆论压力足够大，政府不会坐视不理。” 　　杰森也跟着沉默了，他的肋骨还在抽痛，但他坚强地一声不吭，不能让佐伊更担心。 　　如果互联网力量真的能做到这份上，随便是政府还是什么公益组织，只要他们能把佐伊带到安全的地方，他会眼睛都不眨地答应下来。 　　但不用想也知道，佐伊不会同意离开。另外，怎么平息舆论也是个摆在面前的大问题。 　　“不能给佐伊开个推特账户吗？”超级小子举手提问，他很非常乐意代为维护。 　　“不行，不管她现在说什么都会被人过度解读。”提姆摇摇头。公关事务他也有所了解，如果佐伊这时候露面，只会让支持者的情绪更高涨，反对者的态度更激进，同时把她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超级小子：“所以我们什么也不能做？” 　　“我觉得，应该去问神谕和…”提姆话说到一半，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佐伊的意见比较重要，你觉得呢？有什么想做的吗？” 　　话题的中心看起来并不在意自己正在网络上被多少人追捧，她合上捧在手里的菜谱，站起身。 　　“我打算做龙虾意饺。”佐伊宣布。 　　———————— 　　没有人在意的问题：为什么是推特不是黑X，其实只是我的个人习惯… 　　超级小子每天睁开眼：Tiiiiime to check myyyyyy，Social Mediayaaa 　　一个趣味小问答：少年正义联盟开派对，每个人各自带一道菜来，评分最低的那个人要请客冰淇淋。参与竞争的有罗宾，超级小子，脉冲，神奇少女和箭旋，那么赢家是谁？ 第66章 66.龙虾意饺:电视名人和直升机 　　意饺。 　　提姆在价格感人的意大利餐厅吃过这个。巨大的浅底盘里只孤零零地摆了三只意饺，三只饺子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形状完美、内馅饱满。每一只上面都放了他叫不出名字的香草做点缀，下面垫着很有艺术感的一抹酱汁。 　　意饺确实很美味，就是分量实在太少，恨不得刚尝出味道就已经被一扫而光。年幼的提姆舔着勺子得出结论：这道菜一定很难做，所以每个客人才只能分到这么一点点。 　　听到佐伊宣布要做这道菜时，提姆的第一反应是敬佩。用这么复杂的一道菜喂饱十几个人可不容易。她话音刚落，提姆立刻站起身：“我可以帮忙。” 　　“我也要去！”超级小子紧跟着举手。 　　佐伊的目光在二人之前逡巡，认真地思考一番帮厨的人选。 　　一看就不会靠近厨房的超级小子空前积极，目前为了不让他得知红头罩的超级身份，他正被迫套着纸袋。氪星人大概不会有缺氧或者窒息的风险，但他被纸袋封印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 　　而罗宾这边…佐伊观察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这也是个不会拿起锅铲的典型青少年。但罗宾很聪明，做事也很靠谱，这样的人在厨房里也一定能很快上手。 　　外加上佐伊今天恰好需要一个力大无比的人帮忙处理龙虾，就这件事来说，对做饭一窍不通的超级小子比罗宾要更有优势。 　　佐伊心中的天平已然在悄悄朝超级小子的方向倾斜。但如果要留下一个人照看红头罩的话，留下罗宾似乎也不是个好主意。 　　佐伊还在苦恼的时候，卧床不起的餐厅副厨忽然嗤笑一声：“你们两个会做饭？” 　　超级小子高高举起的手放了下来，提姆也底气不足地把自己裹进披风，两名青少年同时陷入了沉默。 　　和杰森想的一样。一个是不需要吃饭、靠光合作用就能生龙活虎的氪星人，一个是家里有管家照顾他一日三餐的小少爷。这两个人踏进厨房只可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翻冰箱找东西吃。 　　至于做饭？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俩谁也威胁不到他的副厨地位。 　　“夜翼教过我一点。”提姆迟疑地说。迪克教他的主要目的是希望他的小弟弟能照顾好自己，另一个原因是会做家务的人更得女孩儿们青睐，这是迪克的切身体会。不过提姆还没有机会付诸实践，不管是做饭还是用做饭吸引女孩儿都没有。 　　“‘一点’在这里可不够看。”杰森苛刻地说。佐伊神圣的厨房禁止青少年染指，只可惜他现在有心无力，不能履行身为副厨的责任… 　　“好啦，没关系的。”佐伊适时插嘴道，“只是打下手而已，没什么困难的地方。只是我觉得要留个人照顾你，你觉得谁更…” 　　“完全不需要。”杰森立刻截住佐伊的话头，不管他们两个谁留下来都会让他一阵不自在，光是想想那个情形都让他起鸡皮疙瘩。 　　超级小子欢呼一声，先一步飘下了楼，看来能摆脱纸袋自由呼吸让他很高兴。 　　“不过我还有事想问鸟宝宝。”杰森说，“你先下去吧，主厨。” 　　提姆的心底因为这个称呼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杰森之前这么叫他的时候听起来像是讽刺，但是这一次似乎就只是…带着点揶揄的友善。这让他有了一点自己确实已经和红头罩握手言和了的实感。 　　也许他们现在还能算的上是朋友。提姆心想。他和他曾经的崇拜对象之一是朋友，这个想法让他有点雀跃，也让他想起了迪克第一次把手放到他脑袋上，叫他的昵称时的样子。 　　“你不会打他吧？”佐伊不放心地说说，“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拜托，主厨。”杰森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佐伊在其他事上都很信任他，唯独在他对罗宾的态度上充满怀疑，“我们已经和解了，对吧？” 　　提姆接收到杰森的暗示，立刻配合地点头。 　　佐伊用狐疑的目光分别打量面前的两个人，似乎是在确认提姆的附和完全出自真心，而不是上一次和红头罩见面的时候被他打服了。 　　“好吧。”佐伊说，“那待会儿见，鸟宝宝，或者你想留在这里陪床也可以。” 　　提姆还以为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昵称，佐伊这么叫出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害羞。耳边传来一点哧哧的气声，是杰森发现了他变红的耳朵在偷笑。 　　佐伊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杰森轻咳了一声调整情绪，把视线转向提姆：“所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提姆被这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弄的一愣，侦探本能立刻上线接管大脑。 　　杰森肯定不是在关心他最近过的怎么样，他不觉得这种尴尬的寒暄会出现在他们两个之间。如果他是想问的是阿福的近况，大概率又不会这么拐弯抹角。如果是在问夜翼…提姆沉思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 　　从语气上来说，杰森也不可能是在质问小丑或者哈莉的下落。那答案其实很明显，他只可能是在问… 　　“轻微脑震荡和两处骨裂。”提姆说，”很神奇，他的伤势甚至比你的还更轻一些。” 　　杰森沉默地听完，没做任何回复。 　　气氛好像变得有点微妙，夹在蝙蝠侠和红头罩之间显然是个错误的选择。提姆当机立断，立刻转移了话题。 　　“莱斯利医生说你应该多休息，避免剧烈运动。”提姆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迟疑，说这话的时候他都不敢看杰森的脸。 　　他们两个之间他才是那个未成年，由他来说这种话还是有点…不，实在太奇怪了。但他不得不说，这是出于对红头罩健康的担忧：“你刚才和佐伊，你们…” 　　杰森的沉默变得更加沉默了，就像是把沉默这个词的定义从字典里抓出来，直接安在了他身上一样。 　　他的表情有点扭曲，看起来像是忍不住想笑，又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没有在…天呐，鸟宝宝，你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我就只是…说说。”提姆的耳朵红的更厉害了，“但你还是不能剧烈运动，这点很重要…别笑了杰森，你根本没在听对吧。” 　　“我当然在听。”杰森乐不可支地捂着胸口，笑得直抽气，“你太早熟了，小鸟。” 　　“随你怎么说。”提姆咕哝了一句，“你是不知道我把你拖回来时佐伊的样子，就好像她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了。” 　　提姆口中哭到险些缺氧的人现在正忙着处理龙虾。锅里要放足够多的水，等水煮沸后将龙虾完全浸入水中。熟的正好的龙虾肉质弹嫩紧实，不加任何佐料、直接空口吃也很好吃，海鲜特有的一点盐味更激发了龙虾原汁原味的鲜甜，吃起来有种返璞归真的美味。 　　去掉纸袋包装的超级小子已经洗干净双手准备大干一场，佐伊把给龙虾剥壳的任务交给了他。龙虾坚硬的外壳对他来说不堪一击，用不着锤子之类的工具，最难对付的钳子也只需要他轻轻一捏，钳子外壳应声而碎，轻而易举就能取出完整的钳子肉。 　　“佐伊，这些龙虾壳要扔到哪里啊。”超级小子一边对付龙虾一边问。 　　佐伊端着汤锅走过来：“扔到这里。” 　　剥下来的虾壳并不是垃圾，用一点油耐心焙炒，等虾壳散发出鲜香后加入几样蔬菜和水，慢慢煨成一锅香浓的海鲜高汤。 　　准备馅料前，还要先做面团。原材料只有鸡蛋、面粉和一小撮盐。意饺的味道取决于馅料，口感则是由面皮决定。完美的意饺面皮应该劲道弹牙，不能过硬也不能太软。太硬的面皮吃起来像是没熟透，太软的面皮又会因为没有嚼劲在嘴里糊成一团。 　　佐伊仔细称量面粉和鸡蛋，分量按照食谱上分毫不差。面团揉好后醒发两次，再用机器擀压数次，直到压出薄厚适中的面皮。 　　餐厅里没有压面机，但是有擀面杖和力大无穷的超级小子。半氪星人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把面团擀开、折叠、再擀开的步骤。一想到等会儿就能吃到龙虾意饺，超级小子就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个呢。佐伊说这是意大利菜，他吃过的意大利菜只有披萨和速食意大利面（罗宾：美国人开的披萨店和美国人创立的速食牌子，可怜的超级小子）。 　　超级小子嗨哟嗨哟地擀面，佐伊热火朝天地切龙虾肉。用不着切的太碎，要保留一些虾肉的口感。她还加了一点扇贝进去，这能给馅料提供额外的鲜味。 　　磕出蛋清拌进馅料充当粘合剂，调味只用一点盐、柠檬和香草。柠檬汁的酸味能使馅料的鲜味更加突出，柠檬皮、欧芹和罗勒则提供了清新的香气。 　　“佐伊主厨，任务圆满完成！”超级小子举手示意，金黄色的面皮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桌子，“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佐伊把面皮切成大小一致的方形，将两大碗馅料分别摆在两张餐桌中间。早就准备好帮忙的孩子们一人分到一叠面皮和一只叉子，各自找好位置开始包意饺。 　　摆好面皮，舀一勺分量适中的馅料，小心地放到面皮其中一半的位置。刚刚磕出来的蛋黄派上了用场，在面皮边缘轻轻刷上一层，蛋黄会像胶水一样将面皮牢牢粘合在一起，这样包出来的意饺不容易破掉，汤汁也不容易从缝隙渗进去，冲淡馅料的味道。 　　之后将另一半面皮叠在放了馅料的一边上面，仔细对齐再用叉子压紧边缘，压出整齐漂亮的花纹，这样一只意大利方饺就包好了。 　　佐伊示范了几次就放心地把任务交给了餐厅的小帮手们。包意饺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要注意的地方并不少——不能太贪心地放进太多馅料，用叉子压花纹的时候也要小心，因为面皮实在很薄，一不小心就会把它弄破。 　　成功做出完美意饺的孩子发出胜利的小小欢呼，弄破意饺的人，也就是超级小子，则失望地哀嚎，然后很快地放弃了这项需要耐心的工作，跑去帮佐伊准备盘子和餐具。 　　一只只饱满可爱的意饺很快堆满桌子。佐伊掀开汤锅的锅盖，龙虾高汤维持着将沸不沸的状态，她在水里洒了一点盐用于调味，又抽出几根柴火，让炉火不要烧的太旺盛。 　　意饺排着队，一只接着一只小心地滑下锅。用汤勺轻轻推动高汤表面，意饺们在高汤里轻轻地打着旋。高汤不能沸腾的太厉害，意饺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陷入开膛破肚的悲惨命运。 　　馅料是用煮熟的海鲜制成的，因此意饺不用煮太长时间，只要保证面皮熟透，飘上水面就可以盛出来。 　　佐伊在每只盘子里都装满金黄诱人、香气扑鼻的方饺，再盛上一小勺高汤，让意饺的外皮不会太快变干。最后放上一点捣碎过的油浸小番茄，一小撮柠檬皮，放几根嫩绿的罗勒做点缀。 　　孩子们排着队领走自己的盘子，后面跟着罗宾和早就留着口水翘首以盼的超级小子。佐伊捞完锅里所有的意饺，准备将汤锅端下炉子。 　　汤锅整体都是导热极好的不锈钢，把手也不例外。她毫无戒心地端起汤锅，立刻就被惊人的热度烫到。条件反射缩回手的后果就是汤锅重重磕在炉子上，差一点就翻到地上——幸好超级小子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扶住了锅子，不然整锅热汤都要浇到她身上了。 　　“佐伊，你还好吗？”罗宾关切地问。 　　佐伊出神地看着手心鼓起的一道红痕，她还没习惯自己现在已经能感觉到痛这件事。新鲜的烫伤在手心里一鼓一鼓地胀痛，像是握住了谁的心脏。 　　“我没事。”佐伊蜷起手指，冲罗宾露出一个微笑好让他安心。她端起吧台那只明显大一圈的盘子，走上了楼。 　　“刚才发生什么了？”杰森倚着枕头靠在床头，“什么东西打翻了？伤到你了吗？” 　　“没有哦，超级小子反应很快，什么都没弄洒。”佐伊轻描淡写地说。 　　“别说谎，主厨，我听到米娅的尖叫了。隔音很差，你知道的吧？” 　　佐伊假装没听到他的问题，她坐到床边，舀起一只意饺送到杰森面前。 　　这招果然很管用，杰森的脸立刻变得和他的头罩一样红，并慌乱地抗议起来。 　　“主厨，佐伊。”杰森抿着嘴直往后躲，后背牢牢贴在床头，脑袋尽力往一旁歪过去，因为佐伊正坚持要把勺子塞进他嘴里，“我又不是马修…就算是马修也过了要人喂饭的年纪了！” 　　“但是你受伤了。”佐伊左手端盘子右手举勺子，两只手都没空，只能用下巴指一指他包着纱布的右手。 　　“你可能不知道，主厨，我的左手用的也很好。” 　　佐伊又一次选择性失聪，她把勺子举到行动不便的红头罩够不到的地方防止他争夺，表情固执地看着他。 　　杰森和佐伊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儿，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意饺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再用力吸气他怕自己晕倒在这种香味里。杰森觉得自己的理智就快消失殆尽了，尊严和脸面固然重要，但女友和美味意饺更是无法战胜。 　　她只是太担心了。杰森基本上是在催眠自己。让主厨照顾自己也许会让她感觉好点，没错… 　　他瞥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确认没有人会上到二楼后，杰森认命地张开了嘴。 　　“先等一下。”佐伊把勺子递到自己嘴边，细致地对着勺子里的意饺吹了又吹，“给，现在已经不烫了。” 　　意饺确实不烫，但佐伊落在勺子上的目光实在是非常灼热。杰森咀嚼着意饺，牙齿咬破外皮后鲜美的汁水和内馅立刻充满了口腔。龙虾肉脆弹，扇贝肉滑嫩，香草和柠檬清新的味道把海鲜的腥气洗刷的一干二净，只有鲜甜的味道在嘴巴里回荡。 　　佐伊舀起第二只意饺，依然是非常认真地吹凉。杰森看着她的动作，终于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食物很烫这件事？她之前被烫伤过两次，但从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佐伊。”杰森变得严肃了一些，咄咄逼人地问，“你又被烫到了吗？” 　　眼见搪塞不过去，佐伊放下勺子，摊开手给他看。 　　杰森托着她的手掌，拇指轻轻地摩挲着皮肤上那块红痕，好在没有烫出水泡，但也足够惹得杰森一阵心疼。 　　“很疼，是不是？” 　　杰森动作一顿，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佐伊会抢在他前面说出他想说的话。 　　“这是我想问你的话，主厨。”杰森说。 　　佐伊用力摇头，抽出手贴上杰森的脸颊。脸上的擦伤，胸口的骨折，错位的肩膀，扭伤的手臂和脚踝，大大小小的淤青和外伤…佐伊抽着鼻子数他的伤处，又快要哭了。 　　“你不能再受伤了，杰森。”佐伊摸着他脸上的伤痕。并不痛，她的动作太轻了，反而让他感到一阵颤栗。 　　“我要把你关到农场去。”她说，“如果你再伤成这样，我真的会那么干的，我要把你关起来种一辈子的地。” 　　“当农民也挺好的。”杰森笑着说，“但是不行，主厨，哥谭需要红头罩。” 　　“哥谭又不是只有红头罩…！”她的语气提高了一点，很快又低落了下去，“受伤真的很痛，杰森，我不希望你痛…” 　　“我知道，主厨，我知道。”他当然也不希望自己伤成这样，这一次…该说是意外，还是他和蝙蝠都对哈莉奎茵太没防备，“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佐伊板着脸，又捞起一只意饺：“最好是这样，不然我一定要…要…” 　　她把意饺塞进杰森嘴里，思考了一会儿：“要对你做很过分的事情。” 　　杰森笑的差点被意饺噎住：“我太害怕了，主厨，别那样对我…我能问问有多过分吗？” 　　“不能。”佐伊无情地拒绝了他，继续从盘子里舀起意饺，“这样你才会感到害怕，才会更小心。” 　　习惯之后，被人喂东西的感觉其实也不坏。佐伊一举起勺子，杰森就已经在张开嘴等着了。 　　没等意饺喂到嘴里，杰森忽然听到一声快门声。 　　“…咔嚓。” 　　声音不大，但足够引起他的注意。杰森面色一怔，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举起手机拍照的提姆。 　　“提——小混蛋，你死定了，把照片删掉！”杰森红着脸大叫。 　　“莱斯利医生说你也不能太激动。”提姆憋着笑说，一边手速飞快地把照片传给了神谕，幸好芭芭拉那里的网络已经恢复，这种照片要是不留存下来，提姆会遗憾一辈子的。 　　“我要把它打印出来放到我的相册里。”提姆举着手机站到一个杰森绝对打不着他的地方。他灵巧地往右边一闪，躲过杰森丢过来的枕头。 　　“你上来干什么。”杰森语气不善。一天被这小子目睹两次亲密时刻，保不齐以后要被他用这个威胁很久…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他家把他的相册偷走。 　　提姆的脸上涌起一丝尴尬的神色，他挠了挠脑袋，叹了口气。 　　“前几天，我给我爸爸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在哥谭。”提姆说，“他很担心我，然后…” 　　“到底怎么了，别卖关子。”杰森说。 　　“我爸爸在电视上投放了寻人启事，神谕刚刚联络我，她说电视上的所有频道都是我的脸。”提姆捂着脸大声叹气，“现在我也出名了。” 　　杰森尽力忍耐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笑。 　　“别笑了，杰森。”提姆垂头丧气地说，“这下直升机真的会来了。” 　　“直升机能坐下多少人？”佐伊忽然出声问到。 　　提姆认真地回答问题：“大型直升机能坐下三十人左右。会派来哥谭的大概率是救援用直升机，大概可以乘载八个人。” 　　杰森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他知道佐伊在想什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腿：“要把那些小鬼送出哥谭，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 　　他看向提姆，提姆这才反应过来佐伊的意思，立刻点了点头：“下次通话的时候，我会和爸爸说这个，他…” 　　“好啊，你们三个怎么背着我们说悄悄话！”超级小子咚咚咚地走上楼，把楼梯跺的震天响。他左手牵着泰迪，右手领着汉娜，身上还挂着最小的马修。虽然不太情愿，但他还是又套上了纸袋，代表他尊重红头罩的秘密身份，同时避免自己看到红头罩的脸后被他追杀到天荒地老。 　　杰森、提姆和佐伊两两对视，两只蝙蝠又开始用眼神交流。 　　提姆：要告诉他们吗？同时眼神微不可察地往孩子们的方向一瞥。 　　杰森：没必要问他们的意见。他幅度很轻但很果断地摇头。 　　超级小子看不见，孩子们看不懂，佐伊看看杰森又看看提姆，凑过去趴到杰森耳边。 　　“瞒着他们有点太残忍了。”她声音很轻，呼出来的气蹭在杰森耳边，弄得他耳朵发痒。 　　大人总是觉得小孩子什么也不懂，要么就堂而皇之地在孩子面前说他们不该知道的事，要么就千防万防，生怕让小孩子知道。 　　其实孩子比大人想的更聪明，犯罪巷的小孩子就更早熟。佐伊不担心餐厅的小帮手们会闹着不走，他们都很懂事，一定能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他们来说要更好。 　　“…可是这么做真的对吗？”晚上躺在床上，佐伊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最后在餐厅二楼召开了餐厅第一次内部会议，议题是要把餐厅的小帮手们送出哥谭。佐伊看得出他们并不为此感到雀跃，但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或是大吵大闹。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平静地得到了一致赞同，但好像并没有人因此感到开心。 　　“福利院会照顾好他们吗？”佐伊翻了个身，面朝向杰森，“他们不会受欺负吧？” 　　病号不能睡地板，病号也坚持佐伊不能睡地板，最后两个人还是挤在了同一张床上。佐伊睡在他的左手边，避免半夜不小心压到他受伤的右臂。 　　杰森没想到他们两个第一次同床共枕会是这种情况，佐伊的身躯温暖柔软，轻轻地挨在他的胳膊上。说他心无杂念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心安的感觉。 　　至于佐伊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很多看似光鲜的地方下也隐藏着黑暗，比如他曾待过的那个问题儿童学校，哥谭福利院…哥谭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混乱的地方，杰森不能打包票其他城市的福利院的孩子们一定就生活的幸福又快乐。 　　他的肋骨不允许他翻身，他只能盯着天花板上几个发霉的斑点，看不见佐伊的表情。 　　“会的。”杰森最后这么说道。 　　佐伊在互联网上造成的影响，外加上提姆的父亲对政府施压，哥谭现在变成了全国最受重视的城市，那么从这里被解救出来的孤儿一定是重点保护对象，他们会受到最好的待遇。 　　“他们以后还会回来吗？”佐伊问，“我以后还能见到他们吗？” 　　“当然能了，主厨。”这次杰森给出了笃定的回答。餐厅里年纪最小的马修也已经八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被领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别提年龄更大的那些。 　　等无人区的热度一过，人们对这些孩子和佐伊的兴趣很快就会消失，到那时，他们还是会回到哥谭福利院。要保证这些孩子生活水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福利院的管理权握在自己手里。达成这点也很容易，只要他有足够多的钱就行。 　　无需抢劫科波特，罗曼或者韦恩，红头罩现在自有赚钱的办法。佐伊酿制的果酒不愁销路，靠卖果酒起家，早晚有一天他们两个也能挤进哥谭富豪榜。 　　“…到时候就把冰山餐厅买下来，开一家分店。”杰森信誓旦旦地说。他这么说主要是为了哄佐伊开心，他知道要和孩子们分开让她有点难过。 　　如果她真的想要冰山餐厅那也不是没办法。花钱买是不可能，杰森绝不会付钱给企鹅人，科波特的家族产业也不可能卖出去，不过抢过来还是能做到的。 　　“怎么样，主厨？那可是哥谭最贵的餐厅之一，钻石区最好的地段。你还没见过吧？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我不要，现在这里就很好。”佐伊搂着杰森的胳膊，额头抵在他的手臂肌肉上。 　　硬的像石头。佐伊心想。 　　虽然餐厅虽然很小，摆不下几张桌子，二楼更是小的连大一点的床都放不下。但佐伊早就喜欢上这里了，就像她刚来到鹈鹕镇时，一眼就爱上了爷爷留给她的小木屋一样。 　　重要的不是面积有多大，装修有多豪华，在多么昂贵的地段…重要的是留在这里的回忆。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呀。”佐伊说，“还有罗宾，超级小子，艾琳和索菲…所以我哪里都不去。” 　　———————— 　　上一期趣味小问答的答案：获胜者是提姆，他会直接在祝尼魔餐厅买了吃的带过去。 　　杰森：熟睡中猛然惊醒，房间里为什么有粗壮的呼噜声。低头看看佐伊，松了口气。他就说这种声音不像是她能发出来的。 　　左顾右盼把房间找了个遍，最后发现是窗台上打盹的牛头摇摇树…因为实在太吵，杰森忍不住给了它一拳。 　　杰森：本来以为揍一下没什么的，殊不知它已经怀恨在心… 第67章 67.再会，哥谭:So Long and Thanks for All the Dish 　　杰森卧床修养了两天，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躺下去，用他的话来说，与其在床上躺到发霉，他宁愿把胳膊拧下来喂食人花。 　　“我觉得‘市民吞食者’这个名字更合适。”佐伊搅拌着锅里的糖浆，“而且它也不吃胳膊…大致上。” 　　“把人整个儿吞下去听起来并没有让你的宠物牛变得和蔼一些。”杰森坐在靠窗的餐椅上，夸张地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他没穿夹克外套，只戴着头罩，显得有点滑稽。 　　杰森：“我得数数，看看有没有哪个小孩被你的牛当零食吃了。” 　　佐伊佯装无奈，笑着翻了翻眼睛：“它才不会随便吃人…不过我好像确实应该找点东西喂它。” 　　“哇哦，主厨。”杰森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离他最近的泰迪的耳朵，“难道你要去外面抓几个恶棍给你的牛吃吗？” 　　“我猜它应该也吃除了人以外的东西，我也不确定。”佐伊把糖浆倒进抹过油的方形烤盘，沉思道，“我有点记不清了，但…我的记忆告诉我，我好像从来就没养活过这东西，它们饿死的太快了。” 　　等糖液冷却，从盘子里脱模切块，再分装进一个个牛皮纸袋子里。佐伊今早接到了罗宾的通讯，直升机会在晚上七点降落在哥谭市政厅北边的格兰特公园。放下通讯器后佐伊立刻点燃炉子，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 　　“就像我说过的，主厨，你总是有点担心过度。”杰森从堆了满桌的糖块中随便摸了一块塞进嘴里，是放了各种坚果的焦糖棒，“担心大都会福利院苛待孩子？我可以保证那种事不会发生，有超人盯着呢。” 　　“超人会给福利院的孩子带零食吗？”佐伊问，“不知道他们要在那里住多久，总不能让他们没有糖果吃吧。” 　　杰森：“那三明治是为了？” 　　佐伊理直气壮：“他们在路上也得有东西吃呀，万一会饿呢。” 　　“我确信他们能在一小时路程内管住自己的肚子不要咕咕叫的。”杰森说。 　　而被他圈住当扶手的泰迪则是立刻表态：“我喜欢三明治！” 　　“看吧，大家都喜欢三明治。”佐伊把切片香蕉摆到抹好巧克力黄油酱的面包片上，“我得给罗宾也做一份。” 　　“我得提醒你。”杰森哼了一声，“他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不需要儿童待遇。” 　　佐伊笑了起来，把切剩下的一小截香蕉塞进杰森嘴里：“就当是超级英雄福利吧，他还在长身体呢，不是吗。” 　　到了准备出发的时间，每个孩子手里都提着两个纸袋，一个里装着三明治和果干，另一个装满糖果。 　　红头罩的手下在门外列成一队，领头的是杰森信任的副手鲍比，旁边跟着扛着摄像机的詹金耶茨。 　　“确定不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杰森倚着门框问。 　　“瞧瞧，现在是谁关心过度啦？”佐伊笑着拦住他，“放心，直升机一飞走我就立刻回来，不会有问题的。” 　　她拍了拍口袋，冲杰森竖起拇指：“我会照顾好你的宝贝的。” 　　杰森无语地看了她一会儿，心头忽然涌起一阵悔意，他只是在把枪交给佐伊的时候叮嘱了一句小心使用，她怎么会误会到那种地方去的！ 　　“我不是那个意…算了主厨，当我没说。”杰森伸出手，揉了一下佐伊的头发。她今天没梳麻花辫，棕色的头发柔软地披散开，感觉像是揉了一把松鼠的尾巴。 　　杰森：“注意安全，好吗。” 　　佐伊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餐厅。 　　她身边有负责保护生命安全的保镖，和负责保卫名誉权的摄影师，杰森自觉安排的算是万无一失。 　　喊来詹金耶茨是提姆的主意，尽管被迫离开无人区，提姆也还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网络舆论这方面被全权委派给他，超级小子自告奋勇充当顾问，全力保证不会有人浑水摸鱼操纵舆论抹黑佐伊和哥谭。 　　将孩子们转移到大都会也是提姆和超级小子的主意。几天前，佐伊四人窝在餐厅二楼挑选转移地点，提姆提议了中心城和星城，由闪电侠守护的中心城安全绝对有保证，星城福利院则是因为有奥利弗奎因的资助，生活条件更佳。 　　“还有大都会，他们应该去大都会。”超级小子说，“这样我可以经常去看他们。” 　　“我记得你住在夏威夷？”杰森说。 　　“不、别问——好吧，太晚了。”提姆扶着额头直摇头。 　　超级小子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以他为主角的动画片，试播集反响不错，于是电视台决定正式开始制作。 　　“作为主角，”超级小子指了指自己，“我要做的事可太多了，得担任配音，还得给绘画组做动作参考，所以我最近会住在大都会。” 　　“你只是不想去上学。”提姆一针见血地说。 　　“哇！小罗，你怎么能这么说。”超级小子嚷嚷道，“这可是我的第一部动画片，我当然得去监督。你就是嫉妒没有罗宾当主角的动画片。” 　　提姆在多米诺面具下无声地翻白眼：“随你怎么说，事实就是你这段时间内都有借口不回夏威夷上学。” 　　“嘿——说的就好像你喜欢学校一样。”超级小子抱起胳膊不满地哼哼，“没人喜欢学校。” 　　提姆：“学校也不坏。” 　　超级小子：“噢，拜托！” 　　“我以前挺喜欢学校的。”杰森插嘴到，主要是觉得惹超级小子气急败坏这件事挺好玩，“我拿过不少A。” 　　“你骗人！你一看就不像优等生！”超级小子抱怨得更大声了：“佐伊，拜托告诉我你不喜欢学校！” 　　“鹈鹕镇没有学校。”佐伊想了想，“只有一位老师，我很喜欢她，我们是朋友。” 　　基本上是三对一，超级小子惨败。 　　“我受伤了，我被哥谭人的虚伪伤到了。”超级小子虚弱地说，“我不相信，这不可能，世界上居然有人喜欢学校，那里基本上就是监狱！” 　　“那你应该去看看真正的监狱什么样。”杰森说。 　　孩子们的转移地点最终选定了大都会，作为超人的城市，大都会治安绝对有保证。有超级小子在，孩子们见到认识的人也会比较安心。 　　另一个考虑因素是，大都会有最好的记者。从无人区解救出的孩子本身就是夺目的新闻，再加上收留他们的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佐伊，不管这些孩子被送到哪里，都一定会吸引到大批记者。 　　大都会的星球日报影响力最大，那里的王牌记者露易丝莱恩，是一个绝对不会为了吸引眼球摒弃原则的人。 　　而且…她还是超人的伴侣，也就是说，她是一位值得信任且相当可靠的盟友。 　　这样一来，大都会绝对是接收这些孩子的完美地点，那里离哥谭也不算远，军用直升机能在90分钟内飞完全程。 　　杰森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孩子们应该已经准备好登上直升机，距离佐伊返回餐厅也还有些时间。他拿起拖把，准备帮主厨维持一下餐厅的卫生。 　　另一边，佐伊刚带着孩子们赶到格兰特公园。她刚一露面，立刻就有人发现了她们，扛着摄像机的人飞奔而来，将镜头对准了她的脸。 　　“佐伊小姐，最近的社交媒体上频繁出现你的名字，请问你知道这件事吗？”一名记者将话筒举到佐伊面前，不顾她的为难咄咄逼人地继续发问，“你收留了他们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决定把他们送走呢？” 　　詹金耶茨原本还在拍摄，看到记者和摄影师把镜头对准孩子们时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把摄像机塞给站在身边的红头罩帮成员，自己冲上去，挡在摄影机前。 　　“佐伊小姐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他大声说，一边指挥孩子们迅速登上直升机，“未经同意的直播行为是违法的！” 　　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飞快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胸前印着黄色蝙蝠的女义警将佐伊挡在身后，沉默地和镜头对峙。 　　佐伊回过头，穿着便服的罗宾跟在孩子们身后登上了直升机，他远远地朝佐伊一挥手，指着穿黑色制服的义警说了句什么。 　　眼看直升机即将启程，摄像师慌慌张张地将镜头对准了机舱内的孩子们。黑色义警趁机拉起佐伊的手，迅速消失在了其他人的视线内。 　　“罗宾说你是朋友。”佐伊说，“我应该叫你什么？” 　　全身上下、连脸都裹在黑色制服里的卡珊德拉只是沉默。 　　“不能告诉我吗？”佐伊问，“还是你没有代号？” 　　依旧是沉默。 　　“你、难道是…”佐伊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她也许不会说话，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制服里的人应该就是… 　　非常擅长格斗的卡珊德拉，佐伊之前已经得知她成为了一名超级英雄。她是神谕的帮手，神谕是杰森的姐妹，罗宾说她是朋友…那她胸前有一只蝙蝠也非常合理。 　　哥谭到底有多少蝙蝠啊…佐伊心想。蝙蝠侠好像很热衷于往自己的披风底下塞人，既然她和杰森正在交往，那她是不是也能算半只蝙蝠？ 　　“谢谢你送我回来，进来喝杯果汁吧。”佐伊站在餐厅门口，热情邀请着疑似卡珊的义警，“或者汽水？冰淇淋？” 　　黑漆漆义警果断摇头，动作太过干脆，让佐伊怀疑是不是罗宾和家里所有人做了培训——不要用义警身份和秘密身份分别进入餐厅，佐伊会发现一切。 　　“那好吧，回去的时候路上小…”佐伊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现在她完全能确定，这身制服下面绝对是卡珊没错。 　　拥抱告别后，卡珊转身离开。佐伊笑眯眯地和她挥手：“再见，小黑蝙蝠，不要受伤哦——” 　　一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变成葡萄、蓝莓、一粒芝麻，佐伊才推开门、走进餐厅。 　　刚来到哥谭的时候她还觉得这间餐厅很小，现在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她才发现，原来这里也可以变得这么空荡荡的。 　　“还顺利吗，主厨？”杰森倚着拖把问，“让我看看，眼睛没红…看来是没有哭，很了不起。” 　　佐伊心里那点郁闷的情绪还没酝酿完就被杰森的玩笑话驱散，她笑了笑，朝他走去：“刚才有个记者，他……哇啊！” 　　被害人：佐伊。 　　凶手：地板上的水渍。 　　间接责任人：手里拿着拖把、勤勤恳恳拖地的杰森陶德。 　　杰森丢下拖把，此时已经来不及扶住脚下一滑即将摔倒的佐伊，他大步向前，英勇地成为了佐伊身下的人肉垫子。 　　“杰森…！” 　　佐伊懵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趴在杰森身上，脸颊下枕着的正是他柔软的胸大肌，她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手贴在他胸口检查他的肋骨。 　　“我没事，真的，主厨…”杰森平躺在地板上，胸口一阵发热，不太纯净的热流在他的身体里到处乱窜。他咽了咽口水，伸手握住佐伊的手腕。 　　佐伊基本上是骑坐在他身上，腹肌，小腹…大概就是这种位置。 　　一个非常、非常不妙的位置。 　　一个对于一个男人，不，对于所有人来说都非常危险的位置。 　　“主厨，”杰森的声音有点干涩，“这个姿势很危险，只要你学会如何利用…” 　　他拉着佐伊的手腕，引导着她的手去摸他上臂的肌肉。她手指的触感，指尖触碰过的每个地方都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他引导着佐伊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她的脸颊就贴在他脖颈旁边，亲密又暧昧。 　　“用你全部的重量压上来，没错，主厨…不用担心，我不会窒息的，或者说，你就应该让我窒息。”杰森鼓励道，“现在把腿放到这里，再往上一点，就是这样。” 　　“这样不会很奇怪吗…？”佐伊犹豫着照做，右腿以一个很奇异的姿势靠近了他的脑袋。 　　“膝盖放在这里，手抓住这里，另一条腿顺势滑过来。”杰森半闭着眼睛，尽量不去想佐伊差不多快压在他脸上这件事，“抓住我的胳膊，别松手，现在往后躺…嗷！” 　　佐伊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此时她正坐…或者说半躺在杰森身体一侧，两条腿压在他的胸口。怀里抱着他的左臂，膝盖夹着他另一条胳膊，整个人和杰森成直角。 　　“这是柔术。”杰森说，“十字固，是不是很简单？多练习几遍，形成肌肉记忆。在哥谭这种地方，学点防身术没坏处。” 　　佐伊回味了一下制服两百磅壮汉的感觉，点了点头：“是很好玩，但是不行，你的伤还没好，这太危险了。” 　　她站起身，走进储藏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彩虹色的硬糖棒。 　　“又是这个，这已经是第四个了，主厨，我吃的已经够多…” 　　佐伊不给他反抗的机会，一把将魔法糖冰棍塞进了他嘴里。 　　———————— 　　杰森：告诉莱斯利医生，我需要胰岛素 　　超级小子讨厌上学，他原本不需要上学的！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该死的委员会，现在他必须得去学校接受教育，甚至没法逃课！ 　　于是现在，少年正义联盟里的未受教育者就只剩秘密一个了。 　　“这可真冒犯！”秘密说，“我还活着的时候也上过学，而且我随时可以跟在你们任何一个人身后去学校听课。” 　　“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卡西露出一点坏笑，“我赌你不敢。” 　　“……”秘密身旁的雾团慢慢缩小，“拜托，卡西，没人会在逃出学校后还想回去的。” 　　“其实我觉得学校挺好的。”茜茜说。 　　卡西：“同意。” 　　罗宾的态度超级小子已经很清楚，他看向唯一可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的脉冲。 　　脉冲耸了耸肩膀：“有时候好，有时候不那么好。不明白学一些我全都会了的东西有什么用。” 　　“等等，你全都会？”超级小子想起了自己答不出的试卷，“就像是，全部？” 　　“看来有人的超级大脑不太管用。”提姆拖着下巴，有点幸灾乐祸。 　　“…我要退队，我是认真的，我对优等生过敏！”超级小子愤怒大叫。转头就回夏威夷偷偷学习。他才不要当队伍里最笨的那个，绝！对！不！行！ 第68章 68.草莓蛋糕:杰森大战牛头树 　　餐厅里一下子少了九个人，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空间立刻变得空旷起来。 　　窗边少了马修看绘本的声音，炉火边没有了帮忙添柴的瑞奇，洗菜的时候身边缺了艾琳和索菲。佐伊低下头，发丝垂到脸前，也没有汉娜再帮忙编成整齐的辫子。 　　原本放在窗台上的酵种瓶子们早以转移进了冷库，酵母菌受不住夏季的烈日。马文把它们照顾的很好，酵种们快乐地疯长，填满了一个又一个玻璃罐。 　　福利院没有条件存放和继续喂养酵种，马文连一小瓶都没有拿走。同样留下的还有整整齐齐堆在餐厅一角的毯子，还有摞成半人高的绘本和书籍。 　　佐伊把洗好的蔬菜从水盆里捞出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像往常一样拿出了十几人的分量。 　　可现在餐厅里会喘气的就只有她、杰森和牛头摇摇树，排在最后的那家伙大概率还不吃素。 　　得想个办法给牛头树增加营养，只靠光合作用它一定会饿死。佐伊心想。明天又到了该给莱斯利医生那边送营养早午餐的日子，没了小帮手，她的备菜时间会延长至少一倍。然后她要回一趟农场，上一次种下的南瓜和山药差不多到了该收获的时候。再隔一天又是餐厅营业的时间…如果只发蔬菜水果，哥谭居民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吧？ 　　“回神，主厨。”杰森搓动指腹，在佐伊面前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你的勺子离你的嘴快有一条街那么远了。” 　　佐伊叹了口气：“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需要帮手。” 　　她当然不后悔把她的帮手们送出哥谭，他们在大都会会过得很好的。大都会很安全，天气也好，不像哥谭那样缺少阳光。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福利院会不会吃得好，但至少他们能有自己的床睡，而不是睡在沙发椅和地板上。超级小子专门飞去考察了那家福利院，工作人员和蔼可亲，有专业的护士和营养师，每周五护理员会把所有孩子召集起来，一起看电影。 　　但餐厅里的大小事宜，孩子们确实帮了她很大的忙。没有他们，餐厅就没办法帮到那么多人，现在没了小帮手，佐伊几乎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杰森思考片刻，要找到合适的帮手确实是件难事，手脚麻利，能听懂主厨的指挥，餐厅里最不需要的就是自作主张的人。 　　上面两个条件还好满足看，难的是要找到能完全信任的人。杰森连他唯一指认的副手都不能完全信任，更别说别人了。 　　“没关系，医疗区那边我自己也能应付得来。”佐伊说。 　　意式炖菜并不难做，不过得把主食从面包换成烤土豆和南瓜，还要另煮一锅夏威夷芋泥当甜点——这个不能省略，上次她去医疗区的时候答应了那里的小孩子们，他们一定期待了好几天，不能让他们失望。 　　睡前佐伊宣布，自己明天必须得六点钟起床。 　　“这里没有闹钟，主厨，你怎么保证不睡过头？” 　　佐伊嘿嘿一笑：“靠我的生物钟啊。” 　　杰森决定不指出她的生物钟早就不灵了这件事。他曾经亲眼目睹佐伊半夜两点猝然昏迷、清晨六点准时睁开眼睛，他知道佐伊每天只睡四小时就能维持她一整天正常的生理活动。他还知道这是她在农场游戏中居住太久留下的后遗症。他暂居佐伊的农场的那几天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区别在于他比佐伊睡得更早，起的也更早。 　　可自从他们从鹈鹕镇回到哥谭，佐伊雷打不动的生物钟就再没奏效过。没到午夜她就开始打哈欠，早上也得杰森叫她起床。显然这次也不例外。 　　清晨六点过一刻，太阳早已升起，便宜的窗帘挡不住炽热的阳光，晨光穿透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杰森掀开半边被子，轻手轻脚地走下床，再把被子重新掖好。仍在酣睡的佐伊咂了咂嘴，浑然不察身边少了点什么。 　　他动作很轻地洗漱，掀起上衣对着镜子检查身上正在恢复的伤口。几个月前的那场地震在浴室的镜子上留下一道不可痊愈的伤口，裂痕将镜中的杰森一分两半。 　　一半杰森陶德，一半红头罩。他略带好笑地想到。孩子们离开的另一个好处是他终于不用再一直戴着头盔。 　　他转身离开浴室，镜中人的背影逐渐合二为一。 　　杰森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打开窗户，确保清新的晨风能吹进房间，一同漏进来的一线阳光又不会照在佐伊的脸上。 　　他端起窗台上耀武扬威的牛头花，避开楼梯上会发出嘎吱声响的松动木板，走下了楼。 　　餐厅一楼不再有借宿的小朋友们，杰森不用再担心牛头花顺嘴吃掉某个小孩，也终于不用再听它睡着时的呼噜声。他把牛头花放到窗边，转动方向让它的脑袋能肆意吸收阳光。 　　这株长着奶牛脑袋的食人植物至今未尝肉味，但这不耽误它两周长高了九十公分。佐伊说它还是一株幼苗，成年体会长到至少一人高。 　　杰森当然不会怀疑这一点，要是它长不到比人还高，它要怎么做到一口吞掉一个无辜市民？ 　　“所以，你真的吃人？”杰森一边洗刷蔬菜，给芋头削皮，一边和吹着风惬意摇曳的牛头摇摇树对话。既然它能吃人，那他一定也听得懂人话 　　牛头树张大嘴巴，露出森森利齿，咧开一个像是微笑的表情。 　　“来点蔬菜？”杰森朝它举起手里的芋头皮。如果他能读懂牛头摇摇树的表情，那他一定、绝对不会选择继续和它开玩笑。 　　可惜他不通植物语，不知道牛头摇摇树的笑容意味着什么。牛头树把嘴张得更大，然后吐出了一块… 　　……蛋糕？ 　　杰森放下手里的削皮刀，饶有兴趣地凑过去。张大嘴巴的牛头树看起来比起牲畜变得更像一株植物，一角三层奶油蛋糕从繁茂枝叶中脱颖而出，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诱人奶香。 　　佐伊可没说过这个，这棵食人花居然还是颗蛋糕树。倒不是说杰森有多想吃蛋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牛头树吐出的那块甜点看起来似乎格外美味。 　　蛋糕体看上去非常松软，淡黄色的蛋糕胚上几乎没有任何气孔，奶油夹层里工整地排列着三颗鲜红的草莓，看起来和佐伊的神奇农场里出产的一样完美。蛋糕最顶上用切开的半颗草莓做装饰，侧边上还有整齐漂亮的奶油裱花。 　　他真的不想吃蛋糕，真的。他只是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棵树怎么会吐出一块精美的像是从甜品店橱窗里刚取出来一样的草莓蛋糕呢？他见过很多神奇的事情了，魔法，外星人，死去活来…但他没见过蛋糕树，他猜连毒藤也没见过。 　　“这是礼尚往来吗？”杰森靠近了牛头摇摇树，“用你的蛋糕换我的芋头皮？” 　　牛头树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愉快地摇曳，悬在嘴巴外面的蛋糕也跟着轻微晃动，蛋糕的香味更过分地飘散过来，杰森的嘴巴开始没出息地分泌口水。 　　“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杰森把芋头皮丢进牛头树大张的嘴巴中，将手伸向了那块蛋糕。 　　眼前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内杰森想到了很多事，比如在他将手逐渐靠近蛋糕时没有察觉到的、忽然笼罩在头顶的阴影，那不是忽然飘过天空遮住阳光的云朵，而是牛头树忽然朝他袭来的血盆大口。 　　该死，它不会把我的脑袋咬下来吧！ 　　杰森奋力挣扎，和牛头摇摇树陷入激烈的搏斗。牛头树咬着他的脖子死不松口，杰森则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胡乱挥拳，拳头打在牛头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这幅样子一定很滑稽，但至少牛头树不是真的想吃了他，杰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牛头树没有用牙齿抵住他的脖子，它只是含着杰森的脑袋，不断做出吞咽的动作… 　　&*￥的！这家伙确实没打算咀嚼他，它打算把杰森整个吞下去！ 　　这不行，这*&的绝对不行！他死过一次了，寿终正寝以外的任何死法都不在他的人生清单上！更别说是被一株食人植物活活消化致死！ 　　杰森用一只手扒着牛头树的嘴阻止他吞咽，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口袋…糟糕，他的枪，它们还在佐伊那里！ 　　那么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不管他愿不愿意。他深吸一口气，被浓厚的奶油蛋糕味熏的头晕脑胀。 　　“主厨——！佐伊——！”杰森大喊起来，顾不上这样是不是有点没尊严了，在主厨面前丢掉面子总比以后不得不去当无头骑士要好。他暗自希望主厨能早点听到他的呼救，不然等下他就得开始喊救命了。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木质楼梯吱吱呀呀的声响，还有佐伊急着跑下楼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尖叫。 　　“快住嘴！你这个——快点松开！”佐伊慌忙叫道。 　　杰森发誓他感觉到牛头树在瑟缩，它呸地一声吐出了杰森的脑袋，很可怜地垂下牛头，连叶子也一并耷拉了下去，完全没有了刚才吞噬杰森时耀武扬威的样子。 　　“天呐…”佐伊惊慌地说，她扯下几节卫生纸，给杰森擦掉脸上的粘液——或者说，牛头树的口水，“它怎么会…” 　　“真的吗，主厨？它是颗食人树，它当然会。”杰森的语气里全无责怪，早在佐伊坚持要饲养这棵树时他就知道这是件危险品了，没道理现在用“我早告诉过你”对付佐伊。 　　至少这棵树很听佐伊的话，也许它还会听佐伊的指挥吃掉什么人？杰森想。这样的话它还能算个纯天然太阳能安保措施。 　　“可是…牛头摇摇树要长到成年才会开始吃人的。”佐伊有点费解，她抬起手，邦邦在牛头树的脑袋上打了两下，“不许吃杰森，坏树！” 　　牛头摇摇树的脑袋垂的更厉害了，它甚至发出了几声深沉的牛叫，把脑袋凑到佐伊手边装可怜。 　　佐伊又拍了一下牛头树的脑袋，转过身继续给杰森清理头发和脸上的粘液。她背对着牛头树，杰森则正好面对着它，他把手搭在佐伊的腰间，牛头树忽然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对着杰森呲起了牙。 　　他现在知道牛头树为什么不喜欢他了，不是因为他曾拳击牛头树，不是因为芋头皮…至少这两个不是主要原因。 　　很显然，这家伙是在嫉妒他。 　　一想到这点，杰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曾经他对毒藤女那套“植物也是生命，植物也有思维”的理论不屑一顾，现在看来也许植物还真的属于智慧生物的一员。 　　“主厨，你的宠物牛不喜欢我。”杰森故作委屈地说，他稍微弯下腰，把下巴压在佐伊的肩膀上，一边更用力地环住了她的腰。 　　牛头树气的快要冒火了，愤怒地抖动枝叶，叶片刷啦啦直响。 　　佐伊：“我会教训它的，它只是一个半植半动物生物，不太聪明，我明明告诉过他不可以吃餐厅里的人的。” 　　杰森看着仍在张牙舞爪的牛头树，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聪明？怕不是在装傻吧。 　　“如果它以后又要吃我呢？”杰森的手在佐伊背上划来划去，又慢慢往下，悬在臀腿交界的地方，没等他把手放上去，牛头树开始对着他更猛烈地龇牙咧嘴。 　　“那样的话…就只能杀掉它了吧。”佐伊说，“也不能把它送去给毒藤养，乱吃人就太危险了。”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牛头树忽然不动了，杰森从它的脸上看到了几分难以置信，它像是在和自己做很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后，它愤愤地冲杰森打了个响鼻，扭过头当做他不存在。 　　“嗯，差不多了。”佐伊擦掉杰森脑袋上的粘液，捧着他的脸满意地点点头，“最好还是去洗一洗，你闻起来像蛋糕…啊，你是不是拿了它的蛋糕？绝对、绝对不要靠近它的蛋糕，那是它用来捕猎的陷阱。” 　　杰森：“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主厨。” 　　佐伊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就像我说的，一般来说牛头树只有在完全长成后才会开始吃人…你快去洗头发吧，快去快去！” 　　杰森拗不过她，提着水去外面洗头。牛头摇摇树对着杰森离开的背影用力喷气，显然十分不服气。 　　“好啦，友好点，那是我的男朋友。”佐伊捏了捏牛头树的一片叶子，摸摸它的牛角，“不可以随便吃人，听到了吗？只能吃我说可以吃的人。” 　　牛头树委屈且沉闷地牛叫了一声。 　　“好孩子。”佐伊轻轻拍了拍它的侧脸，“那么，现在是挤奶时间！” 第69章 69.夏威夷芋泥:布鲁斯，你可以吃冰淇淋 　　奶牛，吃的是草，产出的是牛奶。 　　长着奶牛脑袋的牛头摇摇树，吃的是人，产出的是情绪精华。 　　佐伊举起手里的小瓶子，对准阳光，粘稠的情绪精髓在玻璃瓶里缓慢滞涩地流动。佐伊轻轻晃动手腕，暗红色的精华里闪过一丝近乎墨绿的光辉。 　　这看起来不像是开心的情绪，佐伊端详片刻，姑且认定为这是杰森的愤怒。 　　被牛头树咬住脑袋，确实任谁都会愤怒的。 　　她把小瓶子塞进口袋，回到灶台前切起今天要用的蔬菜。杰森顶着半干的头发走进餐厅，十分自然地走到佐伊身后，帮她扎起散落的乱发。 　　“比不上汉娜。”杰森欣赏着自己的手艺，发辫扎的毛毛糙糙，不如汉娜扎的那么整齐，像是条歪七扭八盘踞在她身后的蜈蚣。 　　“看来我得多加练习。”杰森说。 　　“已经够好啦。”佐伊把切好的红叶卷心菜放进汤锅，“你还帮我洗了蔬菜，你真贴心。” 　　她仰起头，光明正大地亲了亲杰森的脸颊。杰森立刻又发现了一个孩子们不在的好处：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和主厨亲热，不用躲在灶台下牵手，找借口去地下室接吻。 　　他当即捏住佐伊的下巴送上嘴唇，顺便看一眼被佐伊驯服的牛头摇摇树——它再有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尽力把脑袋扭到一边，不让小人得志的杰森出现在它的视线里。 　　“好了，杰森，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佐伊轻轻挡开杰森，把炖菜转移到炉子上。 　　调节火力是杰森的工作，佐伊架起另一只锅煮芋头。 　　煮熟的芋头用木槌捣碎，不停捶打直到芋泥变成粘稠、略带胶质的糊状，期间可以按照喜好加水调节芋泥的粘稠程度。没有其他任何调味，这就是传统的夏威夷芋泥。 　　“就这样？”杰森问。他正挥舞着木质擀面杖卖力捶打芋头，“听起来不太像是甜点。” 　　“有点像是主食。”佐伊说，“不过吃起来能尝到芋头的甜味，其实味道不坏。” 　　杰森舀起一小勺芋泥细细品尝，芋泥里带着些颗粒感，仔细分辨才能尝出一丝甜蜜。 　　“如果你准备把这个当成甜点拿给生病的小孩，他们肯定会非常失望的。”杰森说。 　　和佐伊说的一样，新鲜芋泥的味道确实不坏，但和甜品相去甚远。要他说，世界上肯定没有哪个小孩会喜欢这种清淡无味的“甜食”。 　　“哦，当然不。”佐伊端出牛奶、奶油和奶酪，砂糖自然也少不了。她又拿出一根棕黑细长、像是树枝的东西，放在案板上竖着一剖两半，小心地刮出里面黑色的种子，放进芋泥当中。 　　“这是什么？”杰森问，一边快速把新加入的奶制品们和芋泥混合均匀。 　　“是香草荚。”佐伊说。 　　用奶香浸透过的芋泥吸引力瞬间增加了好几倍。佐伊拿出一个冰淇淋勺，在芋泥里刮了一下，挖出一个圆润的球。 　　“看！”她把芋泥球放进一只玻璃碗，上面插一片嫩绿的薄荷叶，“像不像冰淇淋？” 　　“非常像，主厨。”杰森接过佐伊手里的碗，挖起一勺。牛奶的香味似乎引出了更多芋头的味道，细腻的芋泥在嘴里融化，香草的味道扩散开，恍惚间确实会让人以为自己咽下的是一勺浓稠的冰淇淋。 　　“足以以假乱真。”杰森评价道。 　　难怪她一定要用芋泥做甜品，莱斯利医生那里生病的孩子们大概不被允许吃冰淇淋，于是佐伊才想出这个办法。 　　炖菜在炉子上呼呼地冒着热气，佐伊戴着隔热手套，从披萨窑炉里取出烤的正好的土豆、玉米和切成块的南瓜。土豆和南瓜上撒了一点香料，玉米则是刷过黄油，辛香气和奶香气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杰森把分别装着炖菜和芋泥的大锅，还有装着主食的方盘都放上板车，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佐伊。 　　“我还是认为这项工作应该由我来干。”杰森把他的头盔套在手指上转来转去。试图把佐伊的视线吸引到他的头罩上，以提醒佐伊：哪怕他受了点小伤，他仍是了不起的红头罩，他能帮忙干点送货的杂活。这几样东西可不轻，他有点担心佐伊能不能独自把它们拖到医疗区去。 　　“以前艾琳她们都做得到，我当然没问题啦。”佐伊说。 　　“你也说了是“她们”。”杰森说，“我的伤没有那么严重，你得让我帮忙，主厨。” 　　“你可以留下来继续切菜。”佐伊摆摆手，“这些肯定不够吃的，继续煮汤吧我的副厨！” 　　不等杰森抗议，佐伊就拖着板车，快步走出了门。 　　…… 　　医疗救护区。 　　布鲁斯其实不常来这地方，阿尔弗雷德倒是时常光顾，他会给这里的孩子们讲故事，帮莱斯利医生的忙，照顾病人，分发食物。 　　食物的来源当然是那家餐厅，布鲁斯后来再没去过那里，尤其是当他确定他原本死去的儿子现在就定居在那里时。 　　每每想起杰森，布鲁斯总是觉得心情复杂。思念，愧疚，失而复得的欣喜…这些情绪纠缠着他，时常让他夜不能寐。 　　他的儿子回来了，但却不肯见他。他曾一度怀疑过杰森也许仍在怨恨他…但事实并非如此。 　　数日前，迪克和提姆赶到娱乐大道，救下了昏迷不醒的布鲁斯和杰森。据提姆所说，当时布鲁斯嘴边还挂着一些五彩斑斓的糖渣。 　　布鲁斯没有昏迷太久，他苏醒后，世界最佳侦探，自诩为世界最佳侦探最得意的学徒的提姆，和觉得自己肯定也能算半个侦探的迪克，三个人一同分析硬糖棒的来源。 　　蝙蝠电脑和高科技蝙蝠分析仪全部罢工，暂且无法确定这根硬糖的功效，但布鲁斯觉得自己在近距离遭受爆炸冲击后基本上还能安然无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最值得怀疑的就只有那根硬糖。 　　那一定是杰森塞给他的。布鲁斯当时陷入深度昏迷，身边唯一的嫌疑对象就只有红头罩，所以一定是他。 　　这就足够说明杰森仍然爱他，一如往昔。 　　“那应该是佐伊的东西。”提姆说，既然蝙蝠侠已经知道红头罩的真实身份，他也没必要再继续隐瞒自己知道的情报，“杰森和佐伊正在恋爱。” 　　迪克小小地惊呼了一声，他是在场所有人中遭受冲击最大的一位。阿福早些日子已经听过布鲁斯的推断，芭芭拉和提姆更是早就知道，小芭可能还是最早知道的那个！但迪克每次问她的时候她都顾左右而言他，而迪克居然没意识到她其实是在装傻。 　　光是知道红头罩其实就是死去的杰森陶德就已经够让大蓝鸟惊讶，现在又得知他弟弟重回哥谭半年内就已经甜蜜恋爱，其实迪克心里甚至还有点欣慰。 　　他曾经传授给杰森的恋爱秘诀，他在深夜里向杰森倾诉过的、独属于热恋中青年的心事……他当时还以为小翅膀兴致缺缺、左耳进右耳出，现在一看他显然听进去了嘛！ 　　不但听进去了，贯彻的还很好呢！ 　　迪克又想起自己之前曾在心中感慨，像佐伊这样善良的女孩儿，她的恋人该有多么幸运… 　　“如果佐伊是家中一员，那我们岂不是总能吃到她做的美味佳肴？”迪克说起这个，蟹肉蘑菇的鲜香似乎又在口中流淌。 　　“呃，这个…”提姆小心地看了布鲁斯一眼，杰森对他的威胁仍响彻耳畔——“一个字儿都别跟蝙蝠侠提”。 　　杰森还不想和布鲁斯扯上关系。提姆隐隐有种预感，也许杰森从来就没打算回到韦恩宅，更没打算重新成为家中一员。如果有可能，他肯定也不喜欢自己的伴侣和蝙蝠一族扯上关系。 　　可惜，佐伊偏偏是个超级英雄支持者，说是“粉丝”有点夸张，但她确实对所有超级英雄都很友好，就算杰森要她远离蝙蝠，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也许可以从佐伊那边下手。布鲁斯想。他甚至无需利用蝙蝠侠的身份威逼利诱，佐伊对他的好感度显然足够高。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高到让她“背叛”红头罩，转投蝙蝠势力当中。 　　但他能确信，一旦他把佐伊拉进自己的阵营，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到那时，有佐伊从中周旋，缓和他和杰森的关系想必不会再是什么难事。 　　…… 　　“是她吗？”蝙蝠侠躲在暗处，和巷子内的阴影融为一体，声音低沉地对着通讯器讲话。 　　“是她。”便士一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布鲁斯松了口气。他知道佐伊收留的孩子们已经安全抵达大都会福利院，早有大批记者守在福利院门口准备采访，好在有露易丝莱恩打头，又有超人从天而降维持秩序，总算是没出什么大乱子。 　　他也知道以前都是餐厅里年纪稍大的几个孩子前去医疗区分发食物、维持秩序。但哪怕没有了帮手，佐伊也不会叫停自己的慈善事业，那么这次大概率会是佐伊亲自上阵。 　　另有一定几率，露面的会是红头罩，所以蝙蝠侠选择先躲起来，等便士一确认目标后再现身。 　　“我建议您等会儿再去会见那位小姐。”便士一说，“她正被孩子们围的水泄不通，就算是蝙蝠侠来了也挤不进去。” 　　布鲁斯走出小巷，轻盈地徒手攀上矮楼的二层，他找到一个绝佳的观测点，掏出望远镜查看医疗区内的情况。 　　就像便士一所说，佐伊被医疗区所有的孩子团团围住，哪怕听不见声音，布鲁斯也能感受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里藏不住的欢欣与喜爱。他们牵着佐伊的手、拥抱她、七嘴八舌地和她说话。佐伊则是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端出冰淇淋，给身边的小女孩擦去嘴上的奶油。 　　布鲁斯回想起第一次和佐伊见面的场景，她的身边同样围满饥肠辘辘的人群。那时他对佐伊充满欣赏和敬佩，能留在无人区无偿发放食物，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伟大，更难能可贵的是做这件事的甚至是一位年纪尚小的年轻女性。 　　他知道提姆和芭芭拉都认识这位年轻人，他们对她的评价很高，甚至到了赞不绝口的程度。 　　那时他想着，等发生在哥谭的错误被纠正，等无人区解禁，韦恩企业肯定要为这名女孩儿做点什么。帮她翻新餐厅，或者投资入股，帮她将餐厅开到全国各地…不管做什么，都不足以感谢她为哥谭做出的这份贡献。 　　这不单单是她发放了食物这么简单，而是关于食物带来的安心和幸福、已经对居民的安抚。佐伊以为她只是给出了一个面包，但也许她是拯救了一位饥肠辘辘的人免于饥饿致死，她给出的一只苹果能缓解数人的坏血病，一杯牛奶让一个婴儿远离营养不良，一块糖果，让孩子们觉得哥谭仍有快乐和希望尚存。 　　足够的食物、填饱的肚子，这能让生活在紧张氛围里的居民少一些戾气。口腹之欲得到满足后，人们就不会活的那么像野兽。所以犯罪巷，红头罩的领地，治安都要比其他地方要更好些。 　　她确实是一位正直心善的年轻人。布鲁斯心想。不知为何，他作为布鲁斯韦恩的那一面忽然占了上风。不，应该说，是他作为父亲的那一面盖过了蝙蝠侠，他正不自觉地以一位父亲的眼光观察着视线中的女孩。 　　因为佐伊现在不仅仅是一位值得嘉奖的年轻人，而且是他儿子的伴侣。她以后可能…大概率会成为韦恩家的一员。 　　杰森不是迪克，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换做是迪克，那么布鲁斯绝对不会就此妄下定论，那孩子在感情方面…好吧，就这么说吧，有点像他。迪克好像没法和谁建立稳定、长久的关系，当然，这和他，还有他们的义警身份脱不了干系。 　　但是杰森不同，他和迪克正好相反。杰森一旦认定什么事就不会轻易放手，情感方面也一样。布鲁斯知道他是个对感情非常认真的孩子，他将自己的双重身份告知了佐伊，说明杰森对她非常依赖和信任，有很大可能，他们会这样一直走下去，直至步入婚姻殿堂。 　　布鲁斯允许自己分了一下神，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他在杰森的婚礼上会穿哪件正装。如果杰森会允许他在婚礼上致辞，他也得早做准备。 　　但是首先，得先从让杰森别躲着他做起。 　　布鲁斯发挥了他作为蝙蝠的潜行优势，悄无声息地移动进医疗区。佐伊正用勺子刮锅底，把最后一点芋泥也挖的干干净净。 　　“佐伊。”布鲁斯特意调整了声线，想让自己听起来平易近人一点，这不难做，如果他想，哪怕是穿着恐怖的蝙蝠衣，他也能让孩子们对他敞开心房。 　　但他的神出鬼没还是吓了佐伊一跳，冰淇淋勺掉进锅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我想和你谈谈。”布鲁斯说。 　　“好的，没问题。”佐伊顺手端起了装着最后一球芋泥的碗，“嗯…我没惹麻烦吧？” 　　她以前是不怕蝙蝠侠的，但是现在毕竟…她在和蝙蝠侠的儿子谈恋爱呢。谁知道蝙蝠侠会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 　　布鲁斯和佐伊安静地转移到一个远人的地方，莱斯利医生借出了她的房车，好让他们能放心说话。 　　布鲁斯看着佐伊，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 　　“我假设你知道，我与红头罩之间的关系。”布鲁斯说。 　　佐伊点了点头，她对蝙蝠侠的印象一直很好，可惜他偏偏有个不怎样的赞助人。 　　“他和我说，以前总是吃不饱。”佐伊并不把蝙蝠侠视作哥谭梦魇，因此也不惧怕对他用上一点不满的语气，“因为你的资助人不喜欢他。” 　　布鲁斯张口结舌，布鲁斯哑口无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不管他和你说了什么…这是个误会。” 　　佐伊狐疑地观察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相信蝙蝠侠说的话。布鲁斯几乎能看到佐伊正把杰森和蝙蝠侠放在一只天平的两边。杰森这边的砝码是“男朋友”，蝙蝠侠这边的砝码是“谁知道是不是在说谎的超级英雄”。 　　“你可以问问罗宾和夜翼。”布鲁斯说，“他们能证明，我没有苛待任何人。” 　　“他说韦恩先生只讨厌他一个。”佐伊又看了蝙蝠侠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你应该也是迫不得已，毕竟他是你的资助人，你总不能和他唱反调。” 　　布鲁斯这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来红头罩和她说了一些不得了的话。而佐伊的语气让这一切听起来非常接近于蝙蝠侠与罗宾寄人篱下的悲惨生涯。 　　“好吧，不…总之，”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韦恩先生并不讨厌他。” 　　他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当然，我也一样，他是我的儿子，我爱他。” 　　这话要是当面说给杰森就会非常肉麻、难以说出口，但对着面前的女孩儿，布鲁斯并没那么多顾忌。 　　“那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佐伊问，“他告诉我，他只是觉得当罗宾很无聊，但我想，你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选择离开的。” 　　布鲁斯又一次沉默，他大概能猜想的到杰森和佐伊说了怎样一个故事，他似乎有意无意地把迪克辞职的经历套用在了他的故事当中。 　　杰森没有告诉佐伊他不是离家出走而是与世长辞，佐伊一定也不知道曾发生在他身上悲惨的过去。 　　“你说的没错。”布鲁斯说，“我一直想和他谈谈，但是…” 　　“他不想见你。”佐伊了然点头：“你想让我劝劝他？” 　　“如果可以的话。”布鲁斯长舒一口气，佐伊没有一口拒绝，这让他心头一松。 　　“我会的。”佐伊的语气略带犹豫，“但我想，要是你亲自告诉他，效果一定更好，他现在就在餐厅里。” 　　“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佐伊观察着对面的蝙蝠，掏了掏口袋。早上得到的那瓶“杰森的情绪精髓”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 　　“我本来想把它留起来的。”佐伊说，“不过你现在一定很需要它。” 　　她拧开瓶盖，把瓶中的液体淋在了她一直端着的芋泥上。 　　“我保证这没有毒。”佐伊说，“还是…我先吃一口证明给你看？” 　　布鲁斯很少这样相信一个人，但他现在的确没有怀疑眼前的女孩儿。也许是因为提姆和芭芭拉在他耳边说的那些好话，也许是佐伊澄净的目光绝非作假。蝙蝠侠的直觉在此刻起了作用，他接过佐伊手里的碗，舀起冰淇淋送入口中。 　　噢，原来那不是冰淇淋。布鲁斯心想。随即不等他分辨口中甜品的香味，突如其来的一阵痛苦恍若一记重拳，猛地击中了他的大脑。 　　那份情感太过强烈，以至于布鲁斯险些踉跄跌倒。比痛苦更为明亮炙热的是愤怒，滚烫如火山岩浆般侵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至少他应该先问问佐伊她加进去的是什么东西的。布鲁斯心想。强烈的情绪在他的头脑里横冲直撞，清晰又模糊的画面逐渐浮现在他的眼前。 　　杰森。 　　第一次穿上罗宾制服的杰森，和画面一起涌上来的是无尽的喜悦与骄傲，一瞬间，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不见，布鲁斯觉得他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人。 　　然后是第一次在韦恩宅过圣诞节的杰森，因为领养程序被迫和布鲁斯分离的杰森，为了讨生活不得不将手第一次伸进路人口袋里的杰森，拥抱着艾斯的杰森，拥抱着因用药过量陷入昏迷的母亲的杰森，在撬棍下痛苦哀嚎、大声咒骂的杰森，得知小丑还活着的杰森，在新闻上看到新罗宾时的杰森… 　　无数画面走马灯般在布鲁斯眼前闪过，伴随着欢愉、痛苦、麻木、悲伤，怨恨…他在杰森的记忆与情绪中沉浮，舌根涌起一阵连芋泥甜品也掩盖不住的苦涩。 　　“蝙蝠侠…你、你还好吗，蝙蝠侠？” 　　佐伊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声音似近似远，布鲁斯这才回过神，夺回大脑的控制权。杰森的脸庞仍在眼前若隐若现，就像他刚刚失去杰森时，每晚经历的梦魇。 　　“我没事。”布鲁斯声音有些沙哑，他看向佐伊，她还以为自己闯了大祸，吓得脸色苍白。 　　“我…我不知道会、我——”佐伊手里还紧紧捏着空掉的玻璃瓶。她以前也这样做过，把情绪精髓作为调味品，好做出品质更高的菜肴，从没出过问题。为什么蝙蝠侠的反应会这么大？他沉溺在情绪中的样子痛苦到让人害怕。 　　“我很抱歉，真的对不起，天呐…”佐伊语无伦次地说。 　　布鲁斯将手搭上她的肩膀，尽可能温和地说：“这确实很危险，但我没事。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杰森的情绪精华。”佐伊愧疚地说，“真的有那么糟糕吗？那是不是说明杰森的情绪很不好？听起来很要紧。” 　　布鲁斯没想到她的担忧会这么快地转移回杰森身上，情绪精华又是什么？ 　　布鲁斯正要开口，忽然手上一轻，佐伊拿过他手里的碗，飞快地吞下了剩下的一点芋泥。 　　该死，这孩子怎么和杰森一样冲动！现在阻止已经太晚，布鲁斯只能盯着佐伊，准备在她出现不良反应时迅速介入。 　　“嗯…”佐伊歪了歪头，思索着出现在眼前的画面，“好像没什么特别不好的。” 　　她看到了第一次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杰森，翻窗户溜进餐厅、心安理得地吃着佐伊留给他的宵夜的杰森，对企鹅人大打出手逼问她下落的杰森，在农场里和她并肩走着，看起来很幸福的杰森… 　　布鲁斯当即做出判断：她没有看到不好的画面，也就是说她仍不知道杰森曾遭小丑所害，那么可以大致认为，吃下这个情绪精髓的人，看到的是自己作为当事人之一时的记忆。 　　布鲁斯和佐伊分享了自己的推理，以防佐伊觉得蝙蝠侠是个精神世界格外脆弱的家伙。 　　“所以我没惹麻烦吗？”佐伊问。 　　“不，你没有，不用担心。”布鲁斯说。他或许还应该感谢这份奇怪的情绪精华，感同身受是一件嘴上说说很容易、实际上几乎没法做到的事。而佐伊刚刚帮助他做到了这件事。 　　“谢谢。”布鲁斯说。 　　佐伊瞳孔放大，心跳加快，十分意外地看了蝙蝠侠一眼。 　　“这不是一个讽刺。”布鲁斯说，“我…我很久没有回忆过他在我身边的那段日子。” 　　应该说，他不允许自己回想。他把杰森的制服放在蝙蝠洞，除了回忆和怀念，更多的则是告诫。他记得所有杰森在韦恩庄园里生活过的痕迹，他曾在这张沙发上通关游戏，曾在这个角落和阿福下棋，他站在餐桌的这一边骄傲地拿出自己全A的成绩单…布鲁斯记得一切，他只是不允许自己回想。 　　“你们两个肯定吵的很凶…”佐伊说，“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布鲁斯：“请你转告他，我、阿福、家里的所有人…我们都很思念他。” 　　佐伊：“阿福是谁？” 　　“阿尔弗雷德，他是韦恩的管家。”想到佐伊对布鲁斯韦恩的误解，他又加上一句，“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他十分关爱杰森，杰森同样爱他。” 　　佐伊皱起眉头，似乎陷入了困惑：“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没有吃饱过呢？” 　　布鲁斯冲佐伊抛去一个略带促狭的眼神：“也许有人在说谎，从没有罗宾抱怨过阿福的手艺。” 　　“可是，他为什么要…”佐伊仍是一副不解的神情。 　　因为他希望把布鲁斯韦恩塑造成一个虐待儿童的反派形象。布鲁斯想。但这没必要告诉佐伊，由他说出口会让场面看起来有点像是父亲不满儿子女友、故挑破离间破坏二人感情。 　　“可能杰森是怕我知道他最喜欢的菜。”佐伊大胆猜测，“他最喜欢吃什么？” 　　“阿福做的焗牛肉。”布鲁斯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看，我就知道是这样！”佐伊语气凿凿，“他不希望我为了他去烹饪肉类，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布鲁斯赞同地点头，佐伊一定很爱杰森，要么就是这孩子不愿意把人往更坏的方面想，她居然还真的给杰森的恶意抹黑行为找出了恰当的借口。 　　“但我还是想要见一见阿福。”佐伊说，“而且我一定要学会那道菜。” 第70章 70.杰森的事情，和蝙蝠谈谈:卢瑟入侵 　　布鲁斯韦恩感到很欣慰。 　　佐伊无疑是一位忠诚的伴侣。认谁看了都会说她一定深爱着杰森，他们是很相配的一对。 　　站在杰森父亲的角度来说，布鲁斯觉得自己对佐伊不能更满意了。她和杰森互相都把对方照顾的很好，别说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布鲁斯觉得他甚至可以为杰森感到幸运。 　　因为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善良、纯粹、无私。她有一双真诚又明亮的眼睛，当她看着你，对你微笑，询问你是否需要帮助，给你递上一块面包…没人能拒绝那样真挚的目光。 　　同时她又非常勇敢，爱憎分明。她孤身对抗了疯帽匠，面对泥脸时为了保护孩子们主动站出来…布鲁斯当然知道这些事，他可是蝙蝠侠。他知道佐伊不吃肉食，不喜恶棍，因此，站在蝙蝠侠的角度上，他反而感到一阵不妙。 　　不吃肉食却愿意为了杰森烹饪牛肉，厌恶犯罪分子却和红头罩交往。佐伊对杰森的偏爱太盛，以至于她已经在“成为红头罩的犯罪伙伴”的危险边缘摇摇欲坠。 　　想想看，一个完全支持红头罩的所作所为，还会尽全力帮助他的疑似巫师者（布鲁斯现在也没搞清楚她那些蔬果都是哪里弄来的），能给红头罩的事业带来多么大的助力。他能将哥谭北区的统治权牢牢攥在手里，和佐伊提供的食物支援脱不开干系。 　　佐伊毫不保留地支持和信任红头罩，哪怕他是个对他人性命生杀予夺的…布鲁斯不想用“恶人”、“罪犯”或“反派”形容自己的儿子，红头罩杀掉的也并非无辜之人，而是哥谭赫赫有名的黑.帮恶棍。 　　法外之人或许是个合适的形容词。布鲁斯心想。 　　他仍抱有一丝希望，杰森没告诉过佐伊他的死因，也许她也不知道他的手上已经沾上了别人的血液。 　　“如果一个人…遵循了错误的理念，做了错误的事情。”布鲁斯斟酌着说，“那么他还能被称之为英雄吗。” 　　“超级英雄也有混蛋的时候。”佐伊没有正面回答蝙蝠侠的问题，“错误也分很多种，如果超人在落地时踩死了一株非常珍稀的植物，这算不算一种错误？” 　　布鲁斯没想到佐伊比他预想中更牙尖嘴利，他并不懊恼，反而更感欣慰。 　　“你是在说杰森吗？”佐伊接着问道，“你想告诉我，杰森做过很坏的事情？比杀人更坏的事情？” 　　布鲁斯张了张嘴：“…没有更坏的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我知道。”佐伊语气平静，“你是想提醒我他很危险？还是很坏？” 　　她略微歪头，端详着蝙蝠侠，语气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会是布鲁斯韦恩来找我说这种话…‘他是个犯罪分子’、‘离开他’，之类的。” 　　布鲁斯：“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佐伊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地说：“杰森说韦恩先生很讨厌他，我想说不定韦恩先生会出于这点来阻挠他得到幸福…嗯，这只是我的猜想，现在我知道韦恩先生也许并不讨厌他了。” 　　“何况，就算杰森杀过人，那些人也都是一些非常坏的家伙。”佐伊狡黠地眯起眼睛，“而且他没被抓到过，所以他就不是罪犯。” 　　就像她在鹈鹕镇的时候每天都翻垃圾桶，但只要不被人看到，这件事就相当于没发生过。 　　“但那依然是错误的。”布鲁斯说。 　　“人都是会犯错的。”佐伊溺爱地说，“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布鲁斯心想，要是换做稻草人或是杀手鳄，佐伊恐怕就说不出这么纵容的话了，也许她会像对待疯帽匠那样，毫不留情地给阿卡姆疯人院的早午晚餐中下毒。 　　布鲁斯：“如果他固执己见，不打算改呢？” 　　“炖菜好像已经分完了。”佐伊看向房车门口的方向，装作没听到蝙蝠侠的问题，“我要回去取一锅新的。” 　　“佐伊。”布鲁斯叫住了她。他希望佐伊能劝说杰森别再躲着他，也希望她能劝住红头罩别再肆意行事，杀戮不是解决哥谭问题的最佳办法，也不是唯一的办法，但…佐伊显然是红头罩以暴制暴理念的拥护者。 　　“哎呀…”佐伊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超级英雄的事我少管！” 　　她的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布鲁斯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他差点忘了她也只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他不能把这样的负担推给她…让佐伊从中调停不是解决办法，而是逃避。 　　“但他没有坏心。”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她还是忍不住为杰森说话，“他只是为了那些被伤害却没等到正义的人…这能算是错误吗？” 　　蝙蝠侠不赞同这个，律法是社会文明的支柱，即便在法律已经失效或被视若无物的地方，私刑也不能让社会变得更好。 　　但他的确没法说杰森是完全错误的。 　　“互相理解是很难做到的吧。”佐伊已经走到了房车门边，扶着把手，回过头看了眼蝙蝠侠，语气认真，“即使很难，慢慢来的话，也一定能找到让两个人都认同的平衡点。” 　　“啊，还有。”佐伊冲蝙蝠侠眨了眨眼睛，比了个鬼脸，“我不会和杰森分手，也不会和红头罩分手，如果你要追杀他，就连我也一起算上吧。” 　　“没有父亲会追杀自己的儿子。”布鲁斯无奈地说。他的手摸向万能腰带，本来想拿出几盒子弹，想了想，换成了通讯机。 　　“别告诉杰森我们的谈话。”他将通讯器递给佐伊，“遇到危险就联系我。” 　　真是一对别扭的父子。佐伊心想。 　　…… 　　布鲁斯没想到通讯器会响起的那么快。就在佐伊离开房车的十几分钟后，通讯器忽然震动了起来。 　　“杰森被人叫走了。”佐伊的语气听起来并不那么焦急，倒像是摸不着头脑，“他留下了一张纸条，莱克斯卢瑟是谁，他是好人吗？” 　　一切都说的通了，忽然进入哥谭的贝恩，忽然被秘密运输至布鲁德海文和哥谭周边港口的建筑材料…卢瑟的好心不是免费的，他想将哥谭据为己有。 　　“他是个企业家。”布鲁斯说，“不算好的那种。” 　　和占据了小半个哥谭的红头罩联手是个聪明的选择，布鲁斯相信卢瑟一定也考虑过企鹅人或者双面人。蒙托亚警官制服了双面人，他已不再是可用的合作对象。企鹅的领地缩水的只剩一小块，且他同样是精明贪婪的生意人。 　　如果他是卢瑟，他也会将目标投向这位“哥谭新贵”，可惜没人知道这位冉冉升起的黑.帮明星曾是一位正义的伙伴。 　　“杰森不会和卢瑟为伍。”布鲁斯确信地说。 　　“为什么不？”杰森反锁餐厅大门，摘下头盔，像大型犬甩水一样抖了抖满头的汗珠。 　　八月盛夏，即便是太阳落山后空气中也满是暑气。头盔的内置电池早已电量告急，杰森不舍得把电浪费在头盔内部制冷上，愣是忍着几近窒息的闷热和卢瑟聊完了全程。 　　“因为…”佐伊努力思索借口，她总不能说蝙蝠侠斩钉截铁地说你绝不会和可恶的资本家合作，也不能用卢瑟是个坏人这个借口，她现在应该不知道卢瑟是谁才对。 　　杰森钻进储藏室的冷库，揪着T恤前襟抖来抖去地扇风。天气太热，奶味冰淇淋吃下去总觉得不解渴，佐伊做了果汁棒冰，冻在直筒玻璃杯里，放一只叉子或勺子进去当雪糕棍。 　　杰森挑选片刻，选中一只橙色玻璃杯，放进水桶里涮一涮分离杯子和冰棍。 　　冻的结实的橙色棒冰里夹杂着几片青柠，杰森毫不在意刚走出冷库的冰棍硬的像石头，用自己年轻、坚硬、吃什么都不会敏感牙痛的牙齿勇敢地咬上去，啃下一小块碎冰含在嘴里。 　　“卢瑟开出的条件很可观，虽然…哇哦，真酸。”尝到融化的果汁后，杰森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青柠的酸味刺激着味蕾，然后是橙皮香味和甜味，隐约还有绿茶的淡雅清香环绕在舌尖。 　　“青柠汁，橙汁，绿茶和蜂蜜。”佐伊掰着手指数原材料，“青柠加太多了吗？” 　　“这样正好。”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杰森又啃下一大口冰棒。清新的果酸十分消暑，杰森觉得自己满身的汗意都被洗刷的一干二净。 　　“卢瑟说了什么？”佐伊问，“他是好人吗？” 　　“当然不是，主厨，如果他假模假式地来这里吃饭，别给他开门。”杰森不屑地说，“就算不得不招待他，记得狠狠宰他一笔，那家伙和布鲁斯韦恩一样有钱。” 　　“他答应给你多少钱？你要为了钱站到坏人那一边吗？”佐伊担忧地问。 　　“拿了他的钱但不做事听起来更好，不是吗？”杰森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卡，两指夹着在佐伊面前晃一晃，“莱克斯卢瑟不缺这点定金。” 　　佐伊松了口气，杰森继续吃他的冰棍，佐伊加热剩下的炖菜当晚饭，谁都没注意到佐伊衣兜里通讯器的指示灯悄悄亮着。 　　“我以为你会对杰森多点信任。”芭芭拉关掉监听讯号，“现在放心了？” 　　布鲁斯沉默点头，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见钱眼开的养子打一笔钱，另一方面，他仍然有点担心杰森拿了他的钱会和他争夺哥谭夜晚的管理权。 　　“就算是为了佐伊，他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的。”芭芭拉说，“我知道你很担心，布鲁斯，但…不能再听下去了，你知道的，天就快黑了。” 　　布鲁斯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我想他们应该不会…” 　　但愿他们不会。布鲁斯想。他可不想特意跑一趟，把一些…必需品放在餐厅的窗台上。 　　…… 　　快乐港，秘密山洞。 　　超级电脑的巨大显示屏上，#FreeZoe这个话题下的所有推文正自动滚动着。提姆盯着手机，一刻不停地刷着TikTok。 　　“这儿有个人说他曾经去过那家店，非常难吃。”超级小子嗤之以鼻，两根大拇指飞速敲打手机键盘，在屏幕上留下一片残影。 　　“一样。”茜茜举起手机汇报，“这个人还发了照片，你看。” 　　提姆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合成照片，盘子的边缘没修干净。” 　　“他们干嘛要抹黑佐伊？这有什么好处？”脉冲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也没停。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提姆点进一条视频，动作娴熟地划到举报页面，“现在佐伊和哥谭是一体的，有人不希望看到哥谭有好的一面，他们希望哥谭的人全都是混蛋，好让他们理直气壮地利用公权力处置他们看不惯的东西。” 　　“Haters gonna hate.”卡西说，上周末她刚把秘密装进望远镜带去看了演唱会。 　　“注意，千万别用错账号。”提姆操作了一下秘密基地的主控电脑，他写好的程序又注册好了一串社交媒体账号，“尤其是你，超级小子。” 　　“嘿——就算用错了那也没关系，我本来就在用个人账号为佐伊说话了。”超级小子忿忿不平。 　　“是啊但你会用超级小子官方账号骂脏话吗？”提姆举起手机晃了晃，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超级小子，“我盯着你呢。” 　　“Eww！Creepy！”超级小子撇了撇嘴，“但是好吧，这是为了我自己的形象。” 　　“蝙蝠侠会知道我们在网上骂人吗？”茜茜不放心地问。 　　“噢，他现在肯定没空。”提姆说，“而且我有外援，他绝对发现不了。” 　　———————— 　　无人区到这里就差不多要结束了，漫画后面的剧情还有小丑干坏事的部分，但这里小丑已经下线，对付卢瑟就是布鲁斯和芭芭拉的任务了。 　　小提：发动团队所有人操纵舆论，会带团队所以不用自己干到死。除了YJ还发动了斯蒂芬妮，学校里的朋友艾维斯和考利。当然主力军还是两个有超级手速的人，他们俩足够把网上所有出言不逊的人喷到销号退网。 　　外援当然是芭芭拉，白天帮蝙蝠侠干活晚上抽空帮提姆改程序 第71章 71.烤榛子和饼干:农夫佐伊的情人 　　佐伊对卢瑟的行程兴趣不大，阻止反派的邪恶计划是超级英雄、超级英雄的兄弟姐妹、超级英雄的父亲和管家要解决的问题。 　　管那家伙要做什么坏事，佐伊的爱心餐厅还是要和往常一样照常营业。 　　没了小帮手，杰森也一早就出门去对付入侵哥谭的邪恶势力，于是佐伊今日发放的食物变得很简单：烤时蔬和豆类火锅，女性和小孩能额外领到一根自制雪糕。 　　营业时间过了半晌，佐伊端起空了的烤盘，告诉维持秩序的红头罩帮成员她要休息十分钟，然后走进餐厅去取即将出炉的烤蔬菜。一直守在旁边、从头到脚都包裹在黑色制服里的年轻义警安静地跟上脚步，寸步不离地保护她的安全。 　　佐伊现在知道她叫做“蝙蝠女”了。清早，蝙蝠女一进门就把一张写着代号的纸条塞进佐伊手里，上面是神谕的字迹。 　　“你有代号了，恭喜你呀。”佐伊笑眯眯地摸她的尖耳朵。 　　如果佐伊有透视的超能力，她就会发现制服里裹着的卡珊德拉脸上写满失望的表情。 　　也不是说卡珊不喜欢“蝙蝠女”这个称号，只是她心里有了一个更喜欢的、更合适的，可惜她没法表达出来。她努力地对着神谕比比划划，却怎么也无法让其他人弄清她想说的是“黑蝙蝠”这个词。 　　最后卡珊垂下肩膀，好吧，就蝙蝠女吧，只要她以后努力学习认字和说话，代号总有一天能改过来的。 　　佐伊从窑炉里拽出新一盘烤时蔬，土豆的外壳烤的焦脆，红薯流着金黄香甜的糖蜜，芦笋只用胡椒和盐调味，淋过橄榄油，烘烤过后颜色依然翠绿。 　　她将烤盘放到一旁，举起竖在窑炉旁边的比萨铲，这件工具有着长的过分的木质手柄，用于把披萨送进披萨窑深处，给披萨转向好令其烘烤的更为均匀。 　　这是杰森给她找来的趁手工具，手工披萨店的意大利老板逃离哥谭时可不会带上这东西。佐伊把唰地一下将铲子伸进窑炉，铲出了一把野生榛子。 　　榛子的外壳烤的有点糊，佐伊用刀背敲开深黑的外壳，轻轻搓掉已经烤脆的榛子种皮，露出里面色泽微黄的果仁。 　　“有点烫。”佐伊把榛仁托在手心，吹走上面的热气，“给，这是零食。” 　　卡珊捡走果仁，佐伊立刻抬起手捂住眼睛，证明自己没有打探别人秘密身份的意思，尽管她早就知道了。 　　卡珊掀起面具下缘，将榛子塞进嘴里。果仁的水汽已经烤干，温热的果仁没有那么脆，坚果的香味却格外浓郁。 　　佐伊把手指张开一点缝隙，透过指缝看向重新戴好面具的卡珊。卡珊和佐伊对上视线，点了点头。 　　“很好吃，对吧？”佐伊准备用厨刀敲开更多的榛子壳，卡珊先她一步走上前，捏起一粒榛子，食指和拇指同时用力。 　　喀拉—— 　　一声细小的碎裂声后，榛子壳一分两半，卡珊捡出里面的果仁，递给了佐伊。 　　“哇，超级英雄…”佐伊赞叹地说，就算榛子壳烤过之后本来就很脆，这也还是很了不起。 　　她吃着坚果，看向外面等待免费食物的居民队列，队伍居然能一眼望到头，这实在很不寻常。 　　“今天来的人好像变得有点少。”佐伊若有所思地说。 　　卡珊抬起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起来。 　　“你想说他们的想法变了？他们脑袋有问题？吃太多让人头痛？”佐伊猜测到。 　　卡珊用力摇头，捻起佐伊的一撮头发，双臂交叉，在胸前比了一个X。 　　佐伊：“头发，不…？” 　　卡珊先是握紧拳头，做出一个自信而坚定的姿态，然后抱起胳膊，略微侧过头，仿佛在眺望远方。如果不是她带着面罩，佐伊还能看到她脸上略带骄傲的微笑。 　　“这是什么？成功人士？企业家？”佐伊的大脑飞速运转，“没头发的企业家，噢！你是说卢瑟！” 　　卡珊迫切地点头，她在神谕那里观看了卢瑟在电视上的演讲，至少有一半她没听懂，但她记住了卢瑟在镜头前摆出的姿势。 　　这个姿势转天就会出现在各大报刊和新闻网站的头版头条，再配上“哥谭救星”之类充满噱头的标题，让无知民众误以为卢瑟是真心实意想要拯救哥谭。 　　佐伊撇撇嘴，大街上的孩子不得不捡垃圾吃的时候这家伙在哪儿呢？假模假式的坏东西。 　　卡珊又做出了一个切菜的姿势。 　　“卢瑟也在发放免费食物，原来如此…”佐伊想了想，“只要食物没问题，这倒也算件好事。” 　　不过她仍有感到好奇的问题。 　　“为什么你没有去卢瑟那边呢？”她将烤芦笋夹给面前的女人，又从装满冰块的不锈钢小桶里抽出一只冰棒，“希望你不讨厌菠萝。” 　　“那太远了…”女人说，她带着两个孩子，怀里抱着的年纪尚小，脚边跟着的看起来也不足五岁。 　　“啐，咱可信不着外来人。”拄着拐杖的老头大声嚷嚷，按他的说法，他们家祖祖辈辈生活在哥谭，也只信任哥谭人，其他地方的人都是不怀好意的流氓和诈骗犯。 　　“因为我喜欢你。”小女孩扯一扯佐伊的裙角，等她蹲下来后把手里的野花插在她的耳边，“佐伊小姐，你做的饭特别好吃。” 　　要想通往一个人的心，必先经过ta的胃，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 　　杰森曾经开玩笑的说过，如果佐伊想要竞选市长，她会毫无疑问地获得哥谭北区的所有选票。 　　她从没想过当市长、或者镇长、或者其他随便什么领导者。用不着这些头衔她也能为身边的人做些好事，修复社区中心，修好船只让大家可以去度假，用美食安抚饥肠辘辘的哥谭居民…如果一个人想善良点，无论身份和年龄，她需要的就只是一颗想要帮助别人的心。 　　…… 　　莱克斯卢瑟带来了一大堆建筑材料、充满煽动性的演说、帐篷、机械、医疗队，还有大笔钱财。 　　首先恢复的是电力。杰森说那是因为先前超人就已经修好了哥谭发电厂的大部分设备，卢瑟只是坐享其成。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电可用？”佐伊蹲在烤箱——真正的烤箱边上，满怀欣慰地看着里面的饼干面团在热力作用下摊开融化。披萨窑的温度太高，也太不稳定，不适合拿来做太精细的点心。 　　“能源不足。”杰森简短地说。还有些别的原因，人性的原因，不过他暂且不想和主厨说这个。 　　饼干的香味从烤箱的缝隙钻出来，轻微发酵过的黄油带着美妙微酸的奶香，杰森能想象到它的口感，嚼起来有些硬，黏黏糊糊地扒在牙齿上，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调用舌头肌肉去对付它。饼干里毫不吝啬地塞满坚果和果干，味道一流。 　　这是个无所事事的夜晚，哥谭的电力供应还不足以让这座城市在夜晚恢复以往的光辉，但人们还是在天彻底黑透、月亮高挂云稍前得到了数小时的人造亮光，这让所有的避难所看起来都有点像是“家”。 　　人们坐在餐桌前，吃着从这里那里领到的救济食物，播放碟片或是电脑中缓存的影片，情景喜剧里的罐头笑声从破掉的窗玻璃中流出，顺着风飘向很远的地方。 　　恍惚间仿佛灾难从未发生、一切如常。 　　餐厅二楼的卧室不算太亮，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早就坏的彻底，只有床边的小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反倒给房间增添了一点温馨的氛围。 　　温馨，同时也有点暧昧。杰森想，一边把自己塞进被窝。 　　他本应回到地板上，在那里铺开他的被褥，在他的身体状况刚恢复到良好以上时他就应该要那么干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佐伊谁都没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住宿安排提出什么异议。佐伊习惯了身边多出一个稳定热源，杰森也习惯了偶尔睡醒时发觉自己的胳膊麻的像是通了电。 　　“你的台灯居然还活着。”杰森玩笑地说，“我还记得我和它的第一次见面…它飞的可够快的。” 　　佐伊也立刻想起了那个场景：午夜时分，她抓起台灯砸向不请自来的红头罩。当时她光顾着担惊受怕，没空在意台灯的死活，后来她才发现，红头罩精准地抓住了飞来横灯，把它安全地放置在了一边。 　　幸好它还活着，佐伊现在才能借它略显昏暗的光芒读一本书。杰森探头过去，扫视几行，忽然动作迅捷地伸出手，啪地把手掌盖在了翻开的书页上。 　　他洗劫书店和图书馆的时候确实没精挑细选，他只是在绘本区、漫画区和经典文学类别中大肆扫荡，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书通通装进麻袋扛回餐厅。 　　“老天，为什么是这本…”杰森的语气稍显无奈，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借以掩饰他脸上明晃晃写满的尴尬和不自然。 　　“这上面写着‘情人’。”佐伊说，“这不是本爱情故事吗？” 　　“或许算是，但…”杰森语焉不详。他刚才匆匆一瞥，把看到的几行文字和脑中记忆对应起来，幸好，佐伊才只看到前两章。 　　他读这本书的时候也还没成年，杰森还记得自己是怎样从韦恩宅的图书馆拿到了这本书，看过几页后就把它揣进怀里，在房间里做贼心虚地偷读。 　　犯罪巷长大的孩子通常都更早熟些，他懵懂地听过一墙之隔的邻居家传来的欢爱声，认识在街边吸着烟招揽客人的流莺。他早早就懂了性与情欲，看着书中的描写却仍觉面红耳赤。 　　或许他该感谢自己早早看过这本堪称禁书的作品，他囫囵吞枣地咽下掩藏在情色下对爱与生命的赞颂，此刻，一股无畏的激情忽然在他的胸口燃烧。他是孤独避世的猎场看守，佐伊就是点燃他生命火焰的康妮·查泰来。 　　劳伦斯讲述生命、欲望、社会与阶级，所有的一切以性.爱串联起来，杰森下意识阻止纯洁的小镇农民阅读书中露骨的文字，转念间又觉得自己这样难道不算是在扼杀他们间本就该存在的、更为原始的爱意。 　　于是杰森挪开手掌，房间中安静的只剩翻动书页的摩擦声。他将手指移到她捧着书的手腕，感受着她无意识加快的脉搏，略微变得沉重的呼吸，她发热的掌心。他用带着茧的手指轻蹭她柔软的肌肤，细微的痒意让她忍不住发笑。 　　杰森有足够的耐心，他轻轻抓挠她的手掌，轻捏拇指内侧柔软的肌肉，直到她忍不住张开手掌，松开手里的硬皮书，他趁机将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和她牢牢十指相扣。 　　电力就是这时候消失的，整个城市在一瞬间重归黑暗，杰森花了点时间才适应眼前的光线。柔和如水的月光下，她脸上的红晕就看得不那么清了，他只能看到她明亮的、带着羞怯又满怀爱意的目光。 　　一切都温柔而热切，火苗在两人之间跳跃，烧灼着他的心脏，滚烫得叫她流下眼泪，杰森笨拙地拂走她脸庞的碎发，吻走她眼下的泪珠。他认真缓慢地阅读她的表情，内心快慰而餍足，就好像他的生命终于与她的交织在了一起，现在她拥有全部的他了。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在这时候开口说爱，电影里、书籍里、墙壁另一边激烈的声音结束后，总是少不了那一句“我爱你”。杰森曾以为那是男人为自己野蛮行为的找补与忏悔，现在他却也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虔诚地、真切地、为自己无处安放的满腔爱意找一个出口。 　　他不需要听她的回答，他只要看着她，她略带倦怠的微笑，眼睛中流露出的感情，他读的懂她的爱，他知道他们属于彼此。 　　“我还没有给你美人鱼吊坠。”佐伊说，“海边没有人卖这个，我也从没在沙滩上捡到过蓝色的海螺。” 　　“那是什么？戴上它会得到人鱼的祝福吗？”杰森抖开一条拧干的毛巾，动作温柔地擦拭她的脖颈和胸口。 　　“是送给未来伴侣的求婚礼物。”佐伊说，她的眼皮正不受控制地垂下去，为了说完这句话，她正调动全部意志力和困意做斗争，“三天后，就可以…结婚…” 　　杰森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踏入婚姻的样子，穿着全套西装、挽着某个人的手，那一定很滑稽。他见识过失败婚姻的样子，对此并不十分向往。 　　可如果对方是佐伊，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婚礼地点应该选在哪里？拉斯维加斯还是欧洲？他得请阿福来当他们的证婚人，勉为其难地让冒牌小鸟当花童，如果佐伊喜欢，让超级小子当伴郎他也能接受。 　　杰森无声地微笑起来。佐伊·陶德，听起来相当不错，所以他心甘情愿被一枚小小的圆环拴住一生，并发誓永远爱她，无论贫穷或富有，就算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第72章 72.巧克力蛋糕和焗牛肉食谱:暂别哥谭 　　电力之后，紧接着恢复的是通讯信号。 　　地震摧毁了一些地下管道，想恢复净水供应还需要点时间，重建信号基站倒是更容易些。 　　网络终于重新覆盖了哥谭，许多人喜极而泣，他们给远在千里之外的亲人朋友发送消息，拨打电话，贪婪地猛刷社交软件，迫切地想要知道一切的外界信息。 　　蝙蝠女路过犯罪巷，给佐伊带来了一支智能手机，她对这种先进工具实在很不熟悉，还在努力学习中。 　　学习指的就是和她认识的所有人打视频电话。第一个打来的是神谕，她坐在办公椅前，头顶是半弯着腰、充满活力的夜翼。 　　“嗨，佐伊！”夜翼热情地和她招手，好像他才是那个第一次学会使用智能手机、满心激动的人。 　　神谕打来是为了告诉她，他们已经和韦恩先生的老管家沟通过，他很愿意教授佐伊杰森最喜欢的那道菜，并给了她阿尔弗雷德的联系方式。 　　然后是罗宾，电话从正义山直接打来，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挤了五六张好奇或期待的面孔，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占据最佳视角。脉冲迫不及待地想和她打招呼，超级小子急着炫耀自己在舆论战中做出的巨大贡献，没见过佐伊的女孩子们觉得她们有权利先和她问好，一群人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你们再不商量出结果，我就要挂电话了。”杰森伸出手挪动了一下手机，把镜头朝向了天花板。 　　在半领队——因为提姆不承认自己是团队核心，因此脉冲赐予了他这个称号——半领队罗宾的整理下，青少年们开始用最原始的猜拳方式决定谁能第一个和佐伊打招呼。不能用超能力，纯粹的运气和心理战。 　　“我猜小鸟会赢。”杰森笑着对佐伊说到，一边重新摆好了手机，让佐伊能完整出现在镜头里。 　　她正组装一个巨大的三层巧克力蛋糕，如果她要去见那位受人尊敬的老管家，她肯定得带上一份像样的见面礼。 　　“我赢了！我要和佐伊说话！”一道金红色的闪电飞快地闪入镜头，脉冲双手捧着手机，把整张脸凑到镜头前，“嗨佐伊！哇哦，蛋糕！” 　　“蛋糕。”佐伊给出了肯定的回复，“嗨，脉冲，好久不见。” 　　“看起来够我们所有人吃。”超级小子硬是挤进了镜头，“我能过去吗？我保证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卢瑟都不会发现我。” 　　“抱歉，小超，这次不行。”佐伊用一个小刷子粉刷着蛋糕，涂料是加了糖的咖啡液，这能让略干的磅蛋糕保持湿润，并增添一些风味。 　　“我要把这个送到哥谭的临时孤儿院去。”她说。当然了，这不是事实，但杰森还在旁边，她准备去找阿尔弗雷德这件事现在还是个秘密。 　　“他怎么有蛋糕吃？”脉冲忽然说道。他看到一只罪恶的黑手伸向桌子，拿走了一只纸杯蛋糕。 　　“因为我是特殊的那个。”躲在镜头后面吃着蛋糕的杰森理直气壮，“VIP。” 　　棕黑色的纸杯蛋糕湿润柔软，不似舒芙蕾那样蓬松，咬下去口感扎实。蛋糕散发着浓郁的可可香、咖啡香、还有一点奇异的香料味道。杰森吃不出来，只觉得是一种十分神奇的异域风味。蛋糕上挤了一圈巧克力奶油，再放一颗覆盆子做装饰。 　　杰森享受蛋糕的时候，佐伊已经和少正的三位女孩子互通了姓名代号，热情邀请她们一定要来餐厅尝尝她的手艺。他们又聊了几句，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 　　“哥谭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提姆说，“我爸爸说有不少人在给国会施压…” 　　“还有网络。”超级小子插嘴道，“已经有人在组织游行集会了。” 　　“他们还筹集了很多钱。”脉冲也跟着说到，“那是多少钱来着？” 　　卡西，也就是神奇少女，回答道：“足够雇一支十人特种部队小队，开着直升机飞到哥谭劫走佐伊了。” 　　“还有余钱办一场自助餐会当庆功宴。”茜茜，代号箭旋，说道。 　　“我们正尽力阻止他们那么做。”提姆的声音里听起来带着一丝叹息，为了稳定舆论，他最近也忙的焦头烂额，“我还没能打入组织内部，这里面的人全都是佐伊的狂热粉丝。” 　　“小罗还不够狂热。”超级小子哼哼着说，“这太难相信了，是吧？我得每天发十条推文才能涨一个狂热粉丝，这群人连佐伊的面都没见过就已经这么疯狂了。” 　　“所以千万别让她注册社交软件。”提姆说，“什么也别发，什么也别说，热度会过去的。” 　　挂断电话后杰森也吃完了一盘纸杯蛋糕，心满意足地套上了他的头罩准备出门。佐伊躲在窗边，确认他消失在视线内，才又掏出了手机。 　　雷米：潘尼沃斯先生在庄园里，没错吧？ 　　雷米：（三层巧克力蛋糕.jpg，因为摄影师本人水平有限，拍的非常糊） 　　神谕组建了一个加密聊天群，拉进了所有蝙蝠助手和佐伊，当然，不包括红头罩。 　　夜翼：当然，就等着你呢 　　夜翼：嘿，你给自己取了个代号，酷 　　罗宾：为什么是雷米 　　罗宾：噢等等，我知道了 　　罗宾：你会做普罗旺斯杂烩吗 　　雷米：现在不会 　　（过了一分钟） 　　雷米：我会去学 　　神谕：你的打字速度进步了，真棒 　　罗宾：（一张meme，上面是比着大拇指的卡通版超级小子，配字：超级小子为你骄傲） 　　这张图片在屏幕上存在了大概两秒钟，随后就被撤回，换成了一张罗宾鸟用人类的手比出大拇指的图片。 　　夜翼：我以为你讨厌那个 　　夜翼：我是说超级小子动画 　　罗宾：并不我只是觉得SB没完没了地炫耀很烦 　　夜翼：所以你看过了 　　罗宾：他强迫我们每个人看！（愤怒的全大写字母） 　　夜翼：LMAO 　　夜翼：这是笑掉屁股的缩写 　　雷米：那真的会发生吗 　　罗宾：并不，但你确实会把下巴笑掉下来 　　蝙蝠女：（一张黑猫举起前爪的图片，上面写着“选我”） 　　夜翼：已经在路上了 　　夜翼：（华美风鸟蹦蹦跳跳.gif） 　　杰森出门半小时后，夜翼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餐厅门口，准备护送佐伊前往韦恩宅。佐伊同样鬼鬼祟祟地溜出餐厅，手里捧着一个烤箱托盘。 　　没有合适的盒子装她的三层巧克力蛋糕，佐伊只能把它放在托盘里，用一个足够大的不锈钢桶罩住，防止落上灰尘。 　　“让我来拿吧。”夜翼说，“我保证不会伤害到蛋糕。哇，闻起来真香，阿福会喜欢的。” 　　“等会儿你会留下来一起吃吗？”佐伊问，这蛋糕大到足够喂饱所有蝙蝠成员。 　　“我想不行，蝙蝠任务，你知道的。”夜翼略带遗憾地说。哥谭的大部分地盘已经被蝙蝠们收入囊中，前不久出现在哥谭试图炸毁图书馆的贝恩也已经离开，尽管只剩卢瑟要对付，他们也还是很忙。 　　“他会留一块给我的。”迪克说，“阿福非常照顾我们，我，蝙蝠侠，我们所有人。” 　　“包括罗宾二号吗？” 　　“他可能是阿福最喜欢的孩子。”迪克回忆起杰森还住在大宅里的时光，他喜欢在厨房里帮阿福的忙，和阿福一起喝茶，讨论英国文学，眼睛都不眨地吃完一整块阿福做的华夫饼。 　　杰森确实骗了她。佐伊心想。但这没关系，他曾经过的很幸福、被人爱着，这就行了。 　　韦恩宅被地震摧毁了一部分，整座庄园从中间被一劈两半，但仍能看出这是座多么气派的建筑，光是从大门口走到正门都要好半天。 　　“难怪韦恩先生不喜欢罗宾二号。”佐伊小声嘀咕道。布鲁斯韦恩比她想的还有钱，那他看不上一个出身犯罪巷的穷苦小孩就很正常了，很多有钱人就是这么势利眼。 　　夜翼没听见佐伊的自言自语，他把佐伊带进门，介绍给了已经等在门厅的阿尔弗雷德。 　　“中午好，潘尼沃斯先生。”佐伊彬彬有礼地说，“我带了点心。” 　　迪克抓住时机，掀开了盖在托盘上的不锈钢桶，让三层蛋糕很有冲击力的出现在阿福面前。 　　“你好，佐伊小姐。”阿尔弗雷德的语气里果然带上了一点惊讶，“这真是非常了不起的蛋糕，以及，请像家里的其他人一样，叫我阿福就好。” 　　“我把她交给你了。”夜翼很有活力地说道，“你们打算做什么来着，焗牛肉？拜托务必留一份给我，作为我的晚饭。” 　　“也许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享受下午茶。”阿尔弗雷德微笑着做了一个手势，并接过了迪克手里的盘子。 　　他收集的那些好红茶都没遭受太大的损伤，但也很久没人坐下来和他喝一次下午茶。哥谭有太多事要做，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分给悠闲的午后时光。 　　佐伊学着阿福的样子在茶杯里加上方糖和牛奶，尝了一口。 　　“真好喝！”她惊叹地说，“我只喝过绿茶，我猜可能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只种植了绿茶茶叶。” 　　“绿茶和红茶都源自同一种植物。”阿福温和地说，“它们的差异来自于加工方式的不同，绿茶是没有发酵过的茶叶，红茶则正好相反。” 　　“我喜欢红茶。”佐伊又喝了一大口，香浓的茶水和巧克力蛋糕非常相配。 　　这让阿福想起他第一次邀请杰森加入他的下午茶时的场景。那时的杰森要更小心翼翼，一板一眼地学着阿福的做法，小口地喝着红茶，连掉在盘子里的点心渣也捡起来吃进嘴里。 　　他想询问眼前的女孩儿杰森近况如何，没等他开口，倒是佐伊先一步提出了问题。 　　“罗宾二号也喜欢红茶吗？” 　　“杰森少爷对品茶并不十分热衷。”阿福回忆起过去，脸上浮现出怀念的微笑。青少年总是更喜欢果汁和碳酸饮料，迪克、杰森、提姆，无一例外。年轻人们品不出红茶悠远的余味，欣赏不来略微涩口的茶香，对茶点倒是非常感兴趣。 　　一说起过去的事情就总是收不住话茬，这让阿福觉得自己的确像是个老年人了。但佐伊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他，充满兴味地问这问那，十分好奇的探听着杰森过去的故事和冒险。于是阿福从茶桌前一直讲到厨房里，一边擦拭着牛肉上的血水一边将话题从“罗宾二号的冒险”转移到“杰森少爷最喜欢的一道菜”上。 　　其他配菜已经提前准备完毕，切成块的蔬菜装在盘中亟待下锅，阿尔弗雷德将牛肉转移到案板上，边切块边进行讲解。 　　“这是胸腹部位、肋骨周围的肉。”阿尔弗雷德说到，“油脂含量略高，更适合用于炖煮。” 　　佐伊盯着案板上鲜红的牛肉，脑袋忽然像是短路一般，她没法把这份食材和她农场里可爱的奶牛们联系在一起，哪怕她知道这确实是牛——一部分的牛。 　　“这…这就是奶牛吗？”佐伊问。它不像罐头牛，也不像活生生的牛，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要怎么面对它。 　　“这并非奶牛，佐伊小姐。”阿福回答道，“奶牛通常不会作为食材，如同它们的名字，生产牛奶才是奶牛的主要工作。” 　　这个解释让佐伊觉得好受了一些，她终于能直视阿福处理牛肉的每一个步骤，将所有配菜、调味品和烹饪时长全部记在自己的菜谱里。 　　炖煮好的牛肉色泽红亮，醇厚诱人，光是闻一闻番茄的香气就让人口水直流，不用尝佐伊也能想象的出这是一道多么美味的好菜。 　　可惜没法给杰森带一份，她不想破坏为杰森准备的惊喜。阿福也赞同这一决定，他知道杰森曾经来看望过他，却因为种种原因未曾露面，他有耐心等到杰森愿意亲自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天，而不是现在就急着戳破杰森努力维持的平静。 　　回家路上，佐伊特意走进了路边的花丛，哪怕地震摧毁了大半座城市，这些顽强的野花也还是能从废墟中冒出头来。她让自己的身上沾满花香，掩盖住身上番茄牛肉的味道。 　　返回餐厅时，杰森正坐在吧台椅上，手指敲打着桌面，右腿点着地板，无意识地一抖一抖。 　　再不会读肢体语言的人也看得出，杰森现在情绪焦虑，他面色不善，似乎还很生气。 　　“出什么事了？”佐伊走到他身边，安抚地拍一拍他的手背，“是有关卢瑟的事吗？” 　　“不是那个，佐伊。”杰森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刚刚看到了一条新闻…不太妙的新闻。” 　　“哥谭要完蛋了吗？！”佐伊大惊失色，“那我们快逃…” 　　“不，也和哥谭没关系。”杰森掏出手机点了一下，对着佐伊举起屏幕。 　　“寇瑞克政府缉拿反叛分子头目，或将判处死刑。” 　　新闻头条下是一张略有些模糊的配图，画面中间的青年有一头打着绺的红发，手脚都被拷住，身边是几个拿着枪押送他的雇.佣.兵。 　　“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关于最好的朋友的问题吗？”杰森又探了一口气，指着屏幕上的青年，“这儿，就是他，这个倒霉鬼就是我那个最好的朋友。”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抹了一把脸。 　　“他有麻烦了，我得去救他。”杰森的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一丝歉意，“我必须去。” 　　哥谭也许并不需要他，哥谭差不多有一打儿超级英雄，这是蝙蝠侠的城市，沉甸甸的责任不在他的肩膀上，就算他离开，哥谭也不会有一点儿变化。 　　但佐伊需要他，他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即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政府已经松口，不日一切就都会恢复正常。也有其他人保护佐伊，鸟宝宝会，那个不会说话、特别能打的小女孩也会，神谕会关照她，迪克会看着她，她绝对不会有事。 　　可他仍感到愧疚，他不想把佐伊一个人丢下，可也不能带她一起，但他更做不到的是看着朋友陷入麻烦，自己却什么也不做。 　　“你当然得去。”脸颊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是佐伊捧起了他的脸，“那是你最重要的朋友，你肯定要去的呀。” 　　她凑上前，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嘴唇，杰森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想念这个了。 　　“我得给你准备点吃的。”佐伊松开手，急匆匆地准备钻进储藏室，“让我给你做点东西路上吃。” 　　“没时间了，佐伊。”他真不想拒绝她，但他现在连一分钟也浪费不了。他不能就这么进入寇瑞克，他得先置办装备，制定计划，确保一切万无一失，总不能没救出罗伊哈珀，他再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只是来和你告别。”杰森搂住佐伊的腰，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不能把这话留在短信里说，你会担心的。” 　　“我保证我会很快回来。”他继续说道，“一秒钟都不耽搁，救出那家伙我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你身边。” 　　“也保证你不会受伤？”佐伊说。 　　“我保证，尽量不让自己身上多一道伤口。”他亲了亲佐伊的脸颊，开玩笑地说，“但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少不了风险，受伤就和吃饭一样简单。” 　　眼看着佐伊像充了气的河豚一样鼓起脸颊，杰森忍不住笑起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好吧，好吧主厨，我保证不会受伤。只要能找到信号，我就给你打电话，好吗？” 　　佐伊用力点点头：“不要受伤，尽快回来，你得说到做到。” 　　杰森没什么要收拾的行李，最重要的只有他的武器和头盔，他站在餐厅门边，最后和她交换了一个吻。 　　“我会想你的。”佐伊抱了抱他，“记得把你最好的朋友带来餐厅吃饭，他肯定过得很辛苦。” 　　杰森意识到她说的是新闻照片上瘦的脱相的罗伊哈珀，寇瑞克政府肯定不会给他什么东西吃，这毋庸置疑，不过那家伙憔悴的外表主要是因为他的一些…不怎么光彩的癖好。 　　“一定会的。”杰森说。 　　他走出门，没再回头，但他知道佐伊一定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远到看不见为止。 　　他给神谕发了消息，他也许会离开几天，最多一个星期，神谕手里掌握着所有蝙蝠成员的行动安排，希望她能从每个人的日程表里抽出那么一点分给佐伊。 　　“所以你又回来了？”佐伊给罗宾端上一碟饼干和一杯牛奶，“可是你爸爸那边…？” 　　“反正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提姆说，“他好像打算把我送到寄宿学校去，我看到了他电脑上的网页。” 　　“那一定很糟。”佐伊同情地说，虽然她其实不知道寄宿学校是什么，但她能从罗宾的语气里听出来，这事让他很痛苦。 　　“我得住在学校里。”提姆语气苦涩，“也就意味着从此和夜间生活无缘。别了，罗宾制服！别了，蝙蝠侠！” 　　“简直太遭了！”佐伊说。 　　“超级小子他们说，至少周末要把我从学校里偷出来。”说到朋友们，提姆的脸上总算是多了些笑容。 　　“其实这也算我自作自受。”他耸了耸肩膀，“来这里之前我和爸爸说，要去参加橄榄球队的暑期训练。那所寄宿学校就是个足球学校。”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橄榄球。”佐伊评价道。她认识一个橄榄球成员，橄榄球运动员应该要更高也更壮实，比超级小子还要壮，和杰森的体型差不多才对。 　　“幸好我爸看不出这一点。”提姆吃掉两块饼干，顺手在披风上抹了一把手上的饼干屑，“还有一件事。” 　　他掏出手机，点开推特给她看页面上的账号。 　　“佐伊厨艺大师？”她念出账号的名字，稍微有点脸红。 　　“超级小子赢了取名战争。”提姆语气沉痛，“我尽力了，真的。” 　　“我还以为你的意思是我最好不要注册社交媒体？” 　　提姆揉着额角，一副非常头痛的样子：“你不知道你的粉丝有多疯狂，脉冲混进了他们的聊天群里，他们正策划把所有人的手写信打包起来用无人机丢进哥谭。” 　　“他们甚至都不认识我呀？”佐伊困惑地说。 　　“这就是问题所在，狂热粉丝。”提姆强调了一下这个头衔，“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也许你本人能安抚得了他们，不然他们真的要雇一艘小型游轮入侵哥谭，举着条幅在街头搞游行了。” 　　“可是…我应该说些什么？”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蝙蝠公关经理。 　　“让他们知道你过的好，并且很爱哥谭。”提姆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个小玩意递给她，“我们觉得这能派上用场。” 　　…… 　　中东地区，寇瑞克。 　　前一秒罗伊哈珀还在说服自己直面死亡，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这群恐怖分子把他从监狱里放出来。他只希望这群中东人现在多少变得现代点儿，别把他压上绞刑架。 　　会晤更是他没想过的东西，他不知道有谁会来这看他，肯定不会是他想的那两个人，他和绿箭分道扬镳，而另一个会来救他的人…已经埋在地面六尺以下了。 　　眼前肥胖的神父递给他一本圣经，里面装着他心爱的弓箭。他还在茫然的时候，神父猛地撕开伪装，露出了面具下一个有点渗人的红脑袋。 　　罗伊坚信自己绝不认识一个品味这么差的家伙，这个红头盔离“时髦”很远，离“诡异”和“吓人”倒是很近。 　　“劳驾！”罗伊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扯着嗓子大声质问，“我认识你吗？” 　　“哈，我只是一个偶然路过，忽然大发善心的好心人。”杰森讽刺地说。 　　“谢了！”罗伊继续吼道，一边拉弓射箭，“你心肠真好。” 　　“罗伊哈珀，你是我见过最大最麻烦的白痴。”杰森集中火力掩护他们撤退，拎着罗伊的领子一把将他甩进越野车，“少问问题，继续射箭。” 　　紧接着是坦克，红脑袋好心人漂亮的甩尾漂移，带着耀眼的橙色光辉从天而降的外星公主，每一样都把罗伊吓了一跳又一跳。他惊魂而定地踏上星火的飞船，不知道是应该先庆幸自己死里逃生，还是担心他亲爱的柯莉公主和红头怪人为伍，准备绑架他卖给…随便哪个他曾经招惹过的人。 　　“我说真的，老兄。”罗伊大口吞咽着瓶装水，他的喉咙被战火硝烟呛的生疼，“你到底是谁，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我的脑袋有时候不怎么工作，如果我把你忘了，我愿意道歉。” 　　“‘道歉’那可太容易了。”红脑袋怪人冷笑着说，“要是你忘了，我就把你的箭插进你的喉咙里。” 　　没等罗伊抗议“这实在太暴力了”，红脑袋怪人已经摘下了他的头盔。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罗伊瞪大了眼睛，至少有两分钟没眨眼，他看看眼前的杰森陶德，再看看一旁只是微笑的柯莉安妲，最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认它没有因为震惊掉下来。 　　“你还活着，小杰鸟。”罗伊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起来，他几乎是飞扑到杰森面前，用力搓揉他的脸，确认这是杰森自己的脸皮，而不是什么人易容的，“我以为，我还以为…！” 　　“我的确死了。”杰森说，介于现在这种状况，他决定暂时不追究外号的问题，“复活是另一个故事。” 　　他看了看时间，掏出了手机：“现在安静，我得打个电话。” 第73章 73.远距离恋爱:超级英雄的生活就是这样 　　哥谭的通讯信号并不算太稳定，视频电话接通后，屏幕上佐伊的笑脸被卡顿成错位的几块，看起来颇有几分毕加索风格。 　　“她难道是…？”罗伊小声询问着一旁的星火，后者微笑着点头。 　　“哇哦…我是说，这简直太…”罗伊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舌头打结，“谁能想到小杰鸟不但重新回到了我们身边，甚至还火速给自己找了个伴儿呢。” 　　杰森陶德及时地回过头，用眼神威胁他别乱说话，可惜为时已晚。 　　“小杰鸟，哇，我喜欢这个。”佐伊清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听到这个称呼后，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杰森感到一阵安心，看来她这几天过得不错，随即他心里又悄悄涌起那么一丝不是滋味——因为她看起来过得很不错，哪怕他不在。 　　“你怎么穿上这个了？”杰森握着手机，不自觉地摩挲着屏幕上佐伊的脸颊，“谁给你买了这身衣服？” 　　“怎么样，是不是很合身？”佐伊骄傲地扶正脑袋上的超高厨师帽，抻平腰间的围裙，后退一步让镜头能照到她的全身，转个圈给他炫耀自己的新衣服，“Kon说主厨都这么穿。” 　　他就知道这肯定又是少正那群小鬼的主意，这群青少年就没别的事要做吗？他们就不用去拯救个世界，解放某个星球？或者就去参加几场音乐节玩也行啊。 　　”就只是件衣服？没别的事了吗？”杰森略有些狐疑，倒不是他不放心鸟宝宝的队友们，只是…他总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那个克隆氪星人肯定还有别的主意。 　　“我还开通了推特！”佐伊骄傲地大声宣布，“账号名叫佐伊的厨房，是不是很不错？” 　　镜头外的罗伊已经迅速行动起来，他的手机早在被俘虏的时候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现在正用柯莉的设备热情八卦好友的女友。 　　“Kon本来想用‘佐伊-厨艺大师’这个名字，但罗宾说‘厨艺大师’已经被注册成商标了，最好还是换一个。”佐伊滔滔不绝地说着，“神奇少女觉得‘Zoe’s Zuppa是个好名字，脉冲提议了‘Zoodles’和‘Zopf’，最后我们觉得还是朴素点好…” 　　“二十万粉丝！”已经找到佐伊账号的罗伊惊呼到，“Dude，你居然没说你女朋友是个网络红人！” 　　杰森不置可否，他和佐伊的故事都相当传奇，网红基本上是她履历上最不值一提的一项。 　　“看呐，她做了蝙蝠饼干。”柯莉点开了佐伊厨房的唯一一条推文。 　　佐伊托着一盘黑色的饼干，顶着有点歪的厨师帽对着镜头微笑，和所有刚学会自拍的人一样，她的拍照角度有点奇怪，但仍然很可爱。 　　杰森看了看照片，一眼就认出盘子里的蝙蝠饼干和真正蝙蝠镖的形状一模一样。屏幕里的佐伊消失了一会儿，再次出现在镜头时手里捧着一大把饼干模具。 　　“这个是蝙蝠侠，这个是罗宾。”佐伊举起模具给他看，杰森再次一眼认出这绝对是罗宾鸟的R字镖一比一倒模。 　　“这是超级小子的S，神奇少女的W，脉冲的闪电。”佐伊扒拉着饼干模具如数家珍，“代表箭旋的箭，和代表秘密的烟雾，我觉得这有点像幽灵…这都是罗宾送给我的。” 　　杰森心想，老头子给少正基地赞助3D打印机肯定不是为了这个用处。 　　“只有罗宾的R，没有红头罩的R吗？”杰森佯装出一副心碎模样，“就因为我不在哥谭吗，主厨？Ouch。” 　　佐伊又在镜头里消失了一会儿，随后，一块饼干出现在杰森的手机屏幕上。 　　“草莓的上色效果不如我想的那么好。”她略带遗憾地说。 　　屏幕里的饼干呈现出一种类粉类橙的颜色，上面用几道线条简略刻画出红头罩头盔的样子，和餐厅外墙上的地盘标志如出一辙。 　　佐伊很专业地把另一只手展开挡在饼干后面，让镜头能更好地聚焦在饼干上——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也是超级小子教她的。 　　“吃起来也没有太多草莓味，我觉得还要再改进一下。”佐伊咔嚓一口咬掉了半个红头罩，快乐地当起了吃播。 　　“公关部改主意了？”杰森好笑地调侃着负责处理舆论的少年正义联盟，“让你站出来发声的反响怎么样？” 　　“罗宾说很有效果，粉丝会的成员终于放弃购买无人机和雇.佣.兵了。”佐伊说，“不过他建议我不要看评论比较好。” 　　罗伊翻了翻推文评论区，果然发现了几条不怎么友善的留言，粉丝们一拥而上，和这些人吵得不可开交。 　　“他说的对。”杰森说，“别让网上的言论影响你。” 　　“他们影响不到我。”佐伊说，看起来并不为这件事所困扰，“我是说，他们甚至都不认识我呀？就算有人不喜欢我，那也很没道理，我才不在乎。” 　　“那你呢，小杰鸟。”佐伊接着说道，“你救出你的朋友了？你们没有受伤吧？” 　　杰森哽了一下：“就…别那么叫我，主厨，拜托。” 　　他的脸颊忽然有点发热，于是回过头又瞪了罗伊一眼。始作俑者毫无歉意地耸耸肩膀，比手画脚地指着屏幕问他，自己能不能上前打个招呼。 　　“佐伊，这是罗伊，军火库。”杰森把镜头对准他的两个朋友，“这是柯莉安妲，星火，货真价实的外星公主。” 　　杰森的朋友有着橙色的头发和橙色的皮肤，佐伊喜欢橙色，这是种温暖的颜色。当然了，就算没有这两样，她也会立刻喜欢上他们两个的，因为他们是杰森的朋友，也是超级英雄。 　　“你们好呀。”佐伊对着镜头挥挥手，“嗨柯莉安妲，你真美，我喜欢你的眼睛。嗨罗伊，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你看起来很需要吃点好吃的。你们什么时候回哥谭，好让我能招待你们。” 　　“噢，她可真善良。”罗伊夸张地捂着胸口，“你好，主厨，别担心，我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立刻就喜欢上这个姑娘了，谁能拒绝一位善良的厨师长呢？她看起来厨艺了得，罗伊立刻在脑袋里幻想起了包含前菜、配菜、两道主食和甜点的全套佳肴，不仅美味，而且免费。 　　“我们恐怕没法现在就回去，佐伊。”杰森说，“寇瑞克的情况有点复杂。” 　　“十分复杂。”罗伊接话道，“赶走了一批坏人，又来了一批坏人，这地方都快没救了。” 　　“别说任何一个地方没救了。”杰森立刻纠正，就像其他地方的人也以为哥谭烂到骨子里，而实际上并非如此。 　　“都听你的，小杰——杰森。”罗伊及时刹住了舌头，“寇瑞克还有点正常居民，被独裁者和恐怖分子折磨到不行的可怜人，我还是想帮帮他们。” 　　“就是这样。”杰森说，“我可能还得在这里停留一阵子，我保证我会尽快…” 　　“超级英雄事务，对吧？”佐伊了然地点头，“听起来那里的居民很需要帮助，你们能去真是太好了。” 　　“抱歉，把你自己留在哥谭。”杰森说。 　　屏幕里的佐伊用力摇头，在信号卡顿里变成有两个脑袋的残影：“这不是需要感到抱歉的事，我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她有盟友，罗宾和蝙蝠女每天都来确认她的安全，她还有传送图腾，就算真出了什么问题，她打不过还能跑。 　　“还有沃瑞，它也会保护我的。” 　　佐伊调整镜头，对准了张牙舞爪的牛头食人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杰森觉得自己离开餐厅后，这家伙看起来倒是更容光焕发了。 　　“现在它还有名字了？”杰森好笑地说。果然那不是他的错觉，食人花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气哼哼地扭开了头。 　　“你就放心地去拯救世界吧，我好的不能再好了。”佐伊拍着胸脯学罗伊的语气，“哥谭来了好多救援队和军队，莱斯利医生那里也运走了好多病号，卢瑟在发免费食物，来餐厅的人变少了很多，我自己也忙的过来。” 　　“而且——”佐伊差点没忍住笑，“你不在之后，晚上睡觉都不会出汗了。” 　　“请问？这是一句抱怨吗？”杰森也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我的体温打扰到你了吗？看来我得道歉。” 　　“接受道歉。”佐伊点了点屏幕上杰森的脸，“但这不代表我不想你。” 　　“我也是，主厨。”杰森小声说，当着别人，尤其是朋友们的面调情对他来说有点…他觉得他一辈子也没法习惯这个。 　　“我会尽快解决寇瑞克的问题，也会尽量不受伤。”他说，“最多一个星期，我就会回到你身边。” 　　…… 　　“计划有变。”杰森的脸在镜头里一颠一颠，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紧握着越野车的车沿防止自己被颠下车，镜头被卷起的黄沙蒙住，杰森不得不扯着嗓子才能盖住越野车的引擎声，“一个星期不够我们解决所有问题，我不确定还需要多久，也许再一个星……” 　　…… 　　“有人在追杀柯莉，我们还不确定那个人是谁，等我们解决掉这个，我保证马上就回哥谭。”杰森的语气充满歉意，“抱歉，佐伊，再给我点时间。” 　　…… 　　“好了，现在我们在外太空了。”镜头里的杰森捋着头发，叼着烟，满面愁容，“我发誓我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句‘等一下’，那个长得像大白鲸的外星人就把飞船传送走了。” 　　“他是好人吗？”佐伊问。 　　“他和柯莉是旧识，塔马兰正陷入危急存亡之际。”杰森愁眉苦脸地说，“我的意思是，确实不能放柯莉自己去面对这件事，但…” 　　“听起来挺严重的。”佐伊说，“那位白鲸先生这么着急，事情肯定很棘手。” 　　“‘抱歉’现在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了。”杰森说。 　　“这是超级英雄的责任呀。”佐伊笑着说，“你确实应该去帮忙。” 　　无论杰森怎么观察都找不出她脸上的笑容有哪怕一丝的并非真心，但他就是知道，她肯定不可能这么心甘情愿。 　　“哥谭一切都好吗？”杰森问。 　　“重建很顺利，我都不知道修好一栋大楼可以这么快。”佐伊兴高采烈地说，“无人区已经被撤销了，我猜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哥谭来了很多志愿者，我还认识了罗宾的朋友，所以一切都好。”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杰森稍微，只是稍微松了口气，他不大相信佐伊的话，就像他也从没在视频里给她看过自己身上新添的伤口。他等会儿得问问提姆，事情是不是真像她说的那么好。 　　“我也不知道我们这次会去多久。”杰森说，“真的没有下次了，飞船一降落地球我就要立刻赶回哥谭，谁都别想拦我。” 　　“除非有更多人需要你拯救。”佐伊笑着说，“超级英雄的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和冒险——” 　　“超级小子又去你那儿蹭吃蹭喝了。”杰森甚至没用上问句，“少学他说话，你会被带坏。” 　　“嗯嗯，没问题，都听你的，船长。”佐伊将两根手指按在嘴唇上，然后往手机的前置镜头上贴了贴，“爱你——” 　　“那个克隆人…”杰森忍不住移开视线，实际上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等我回去必须得去找他的麻烦。” 　　“这可不是Kon教我的。”佐伊摸了摸手机的顶部，在杰森的视角看来，就像是在摸他的脑袋，“是罗宾的朋友教我的，她人特别好，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了。” 　　“又一个超级英雄？不，不是说我有意见…和新朋友玩的开心点。”杰森也摸了摸手机镜头，语气不舍，“再等我几天，主厨，我会给你带塔马兰特产的。” 　　———————— 　　厨艺大师是个电视节目，我觉得小小厨神更好看。Zuppa是汤，zoodles是西葫芦面条，zopf是辫子面包 　　牛头食人花，学名Laganaphyllis simnovorii，所以是沃瑞 　　佐伊第一次吃章鱼烧的时候或许会非常震惊，因为这里的章鱼烧里面真的有章鱼，而她曾经吃过的那些其实是虾烧 　　同理，要是她知道世界上还有生拌鱿鱼…热情邀请她尝试这道菜的康纳霍克说不定会喜提佐伊餐厅第一个黑名单 　　塔马兰人是不是吃的不怎么样来着，感觉不会有什么值得一吃的土特产… 第74章 74.生鱼寿司:提姆和他的朋友们 　　“…哥谭区域内的DRC已经重新开放，有需要的居民可以前往哥谭市政厅寻求帮助。” 　　医院、警局、灾难恢复中心…基础公共设施逐步恢复。军队、医疗、非盈利救助机构和大量志愿者涌入了哥谭。韦恩企业、莱克斯集团和奎恩工业提供了重建所需的设备和资源。当然，前来帮忙的也少不了超级英雄。 　　哥谭人民仿佛从没这么团结过，所有人都齐心协力、为了拯救自己的城市拼命努力着，只要是还能活动的人都给自己找了份工作。一些人捡起了自己许久不做的本职工作，工程师、电工、修理工…曾经的快递员利用自己对城市街头道路的熟悉帮忙协调起了交通，超市售货员在发放免费食物的摊位当起了志愿者。孩子们也四处奔忙，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各方努力下，哥谭的重建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与外界的交通终于恢复，曾经逃离这座城市的人陆陆续续回到了家乡。人们终于能宣布无人区已经终结，留给这座城市的伤痛仍需要时间恢复，但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犯罪巷，祝尼魔餐厅。 　　墙上的壁挂电视里正播放着哥谭的最新消息，厨房的炉灶——真正的炉灶，不是用油漆桶改造的炉子——上面的两口汤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飘出富有热带气息的美味蒸汽。 　　超级小子蹲在野营炉前，认真地调节着炉子的火力。他身边放着一摞紫菜，已经刷过油，适当地撒上了一些盐粒。 　　他拿起一片紫菜，将它快速地掠过火苗，一来，一回，再重复一次。烤过的紫菜从深黑变成泛着油光的墨绿色，酥脆到一捏就会碎成几片。 　　“吃起来像零食。”从头到脚包裹在紫色制服里的女孩儿将面罩掀起一条缝，快速地将一小片紫菜塞进了嘴里。 　　“啊——！你又吃！”超级小子大叫起来，“小罗，你得管管这个！有人一直，一直！在掠夺我的劳动成果！” 　　“只是一片紫菜！”搅局者举手抗议。 　　“是啊没错但你一直在吃。”超级小子立刻用身体挡住烤好的紫菜，“你到底是不是来帮忙的？” 　　“我当然在帮忙。”搅局者拿起厨刀，继续切起了牛油果，“你的队友好小气。” 　　这句话是对罗宾说的，而后者采取的行动，和刚刚超级小子在抗议时他所做的完全一致——提姆什么也没做。 　　“哇，你算哪门子领队。”超级小子哼哼道，“有人诋毁你的队友，你居然什么都不做，我超级伤心的，小罗。” 　　“佐伊都没说不能吃。”搅局者看向灶台后面的餐厅老板，“对吧？” 　　佐伊正在流理台前摆弄着一片竹帘，帘子上放一片烤好冷却的紫菜，铺上一层米饭，整齐地码上三文鱼、牛油果和奶油奶酪。码好食材后提起竹帘一边，一气呵成地把米饭卷起来收紧。 　　生鱼寿司要卷的足够结实，才不会在切开或者夹起来时散开。第一条卷好的寿司均匀切成八块，装进盘子，另用一个小碟子盛上酱油，端到窗边的桌子上，放在吵吵嚷嚷的三个青少年面前。 　　“哇哦，卡路里炸弹！”搅局者评价道。她从罗宾面前夹走了一点刚磨好的新鲜山葵泥，他刚才就一直忙着干这个呢。 　　放上山葵，夹起寿司，沾上酱油，顺序一点没错。搅局者吃掉寿司，发出了满足的唔唔声。 　　“罪恶，但是美味。”搅局者语气肃穆。牛油果、三文鱼、奶油奶酪，每一样都能对青春期少女的美好身材造成致命打击。幸好她是个义警，节食这个词和她沾不上半点关系。 　　“发明这个搭配的人一定是天才。”超级小子说，高热量带来的幸福感正在他的脑袋里大放烟花。 　　“距离午餐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提姆往嘴里塞了一块寿司，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对付山葵。 　　“你一定要在我们享受美食的时候催促我们工作吗？”超级小子沉痛地说。 　　“非常残忍，非常煞风景。”搅局者和超级小子忽然又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就好像刚才为了烤紫菜吵嘴的不是他们俩一样。 　　“两小时五十九分钟。”提姆无情地说，“你们也不希望看到有志愿者吃不上午饭吧？” 　　来哥谭帮助重建的志愿者队伍不在少数，其中一支比较特殊——一个临时组织起来的团队，队伍里大部分人在进入哥谭前都互相不认识，只知道其他人的网名。他们来自美国的各个州，聚集在一起都是因为一个人。 　　没错，佐伊。 　　这支志愿者队伍基本上就是佐伊的粉丝后援会。得知他们准备来哥谭后，佐伊觉得她应该至少请这些人吃一顿饭。 　　“毕竟他们在网上说了我很多好话。”佐伊说，“而且他们是哥谭的客人，理应得到招待。” 　　一开始的用餐人数只有三十几人，佐伊坐在窗边敲定菜单，琢磨着主菜应该做烤鱼还是鱼汤，甜点用布丁还是派。思考时她正巧瞥到一个穿着韦恩企业志愿者背心的年轻人，她坐在路边，匆忙地吃完两片面包，几分钟后就又重新投入了工作。 　　佐伊想了想，划掉了菜单上的海之菜肴、炖饭、虾鸡尾酒和布丁，换成了更简单好做的生鱼寿司和椰汁汤。分量从原本的三十几份直接翻了十倍。 　　她算过时间，一上午足够卷完这么多寿司，但送货这方面就需要其他人帮忙，她对哥谭的道路还不熟悉，也没法自己一个人跑完好几个地方——椰汁汤变凉后会很难喝。 　　佐伊在蝙蝠聊天群里寻找帮手，罗宾揽下了这个任务，并带来了他拥有超级速度的氪星人队友。 　　“…搅局者？你怎么也在？”提姆推开餐厅门时，对紫色格外钟爱的街头义警已经在和佐伊一起敲椰子了。 　　“难道佐伊只能找你帮忙吗？”斯蒂芬妮在面具下做了个鬼脸，虽然没人看得见。 　　几天前，无人区刚解除，她就迫不及待地穿上行头溜进了哥谭，她非常好奇罗宾和她说过的这位餐厅老板，看过网上的视频后好奇心更是成倍增长。 　　斯蒂芬妮从罗宾那里问来地址，马不停蹄地来到餐厅，餐厅老板很热情，笑眯眯地叫她“了不起的超级英雄”，请她吃自制冰淇淋。她还在餐厅里认识了另一个哥谭义警——穿一身黑、胸前印着蝙蝠，和她一样挡着脸。 　　她和餐厅老板交换了联系方式，她可不像蝙蝠们那样，有各种各样奇怪好用的小玩意，她没有通讯器可以给佐伊，于是给了她自己社交软件的小号。 　　“遇到麻烦请务必找我帮忙！”斯蒂芬妮是这么说的，这就是她现在会出现在佐伊的餐厅里的原因。 　　三个义警加一个主厨，四个人轻轻松松卷完了四百份三文鱼寿司。超级小子和罗宾负责切寿司卷、装盒、分装酱油和山葵。佐伊和搅局者负责打包椰汁汤。 　　超级速度派上了大用场，距离订好的午餐时间还有半小时，全部的工作都已经完成。四个人坐下来吃午饭，超级小子喝汤的速度和他打包外卖的速度一样快。 　　提姆吃着寿司问：“所以，红头罩现在是在外太空？” 　　杰森离开哥谭的时候可没说他要消失这么久，提姆对此有点意外。 　　“还有星火和军火库。”佐伊说，“不知道他们要在那里待多久…外太空好玩吗？” 　　“我觉得，这主要取决于你有多喜欢外星人。”提姆想了想，回答道，“以及不同外星种族对外来者的友好程度。” 　　超级小子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把汤锅刮的干干净净：“这有点不负责任，他把你一个人扔在哥谭。” 　　“因为他知道我很安全。”佐伊微笑着说，“你们会帮我的呀。” 　　“但你会觉得很寂寞，这儿只有你自己，简直太没趣了！”超级小子叼着一只虾尾巴，“这就是为什么你应该来大都会度假，我现在觉得大都会超级不错，比夏威夷还差点儿，但肯定比哥谭好。” 　　在场的两位哥谭原住民向超级小子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 　　“哥谭哪里不好了。”搅局者率先抗议，“别提超级反派的事，这种烂人哪里都有。” 　　“哥谭有蝙蝠侠。”提姆抛出有力的证据，对于头号蝙蝠侠粉丝来说，哥谭为什么更有吸引力简直显而易见。 　　“大都会有超人，还有超级小子…暂时有，我以后还是会回夏威夷的。”超级小子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大都会还有全美最棒的中餐厅！我之前居然都不知道。” 　　“虽然我喜欢中餐但是，”搅局者拉着佐伊的手高高举起，“哥谭有佐伊！K.O！” 　　喝了两碗汤、吃了两份寿司的超级小子无言反驳：“…好吧，这局算你们哥谭人赢了！” 　　“但那家中餐厅确实很棒。”他又加上一句，“超级——棒，你们真应该去尝尝。” 　　“超级小子请客的话。”提姆说，“我假设你还没把动画公司付给你的版权费花完。” 　　“当然没有！”超级小子大声说，他是一拿到钱就买了一打儿名牌墨镜没错，但他确实没有那么挥霍无度，“请客就请客，菜单上有的全上一份都没问题。” 　　四个人聊着天吃完午餐，佐伊收拾餐厅残局，义警们负责外出送餐。三个青少年一人提着两摞外卖离开了餐厅（超级小子的那两摞格外高，这是当然的，能者多劳）。 　　“我们是不是又吃了一顿霸王餐。”走出门后超级小子才想起这个问题。佐伊从来没收过他们的钱，一次都没有，以至于现在他们在佐伊这里白吃白喝都变得非常得心应手。 　　提姆：“佐伊肯定不会这么说，她只会说，你们来帮我的忙，我请你们吃午饭是应该的。” 　　搅局者：“Awww，她人真好，我以后还要来。” 　　超级小子：“来帮忙还是来吃免费早午晚餐？” 　　搅局者翻了翻眼睛：“当然是两个都有。” 　　提姆：“其实…就算你不帮忙，她大概也不会收你的钱。” 　　超级小子点头附和：“我们一致认为给人免单是佐伊的一大爱好。” 　　提姆补充道：“准确来说，是给超级英雄免单。” 　　“不过现在可能还得加上另一群人。”超级小子说，“如果她还想给她所有的粉丝免单呢？” 　　提姆思索片刻，觉得这个可能性确实还挺大。 　　“是吧？是吧！我们得告诉她别这么干！”超级小子愤愤道，“要是有人打着粉丝的名号去她那里骗吃骗喝呢？” 　　提姆的喉咙里差点传出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他赶紧抿紧嘴巴，假装自己没有忽然想到让人开心的事。 　　“你说的对。”提姆说，“不能让佐伊被骗，我会转告她的。” 　　超级小子这才满意地一飞冲天，把两个不会飞的地球人留在地面上。 　　“所以他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搅局者仰起头，看着氪星人飞走的身影。 　　“噢，那是因为，之前…” 　　…… 　　“小罗！”罗宾一出现，超级小子就飞奔到他面前，一副受了超大委屈需要人撑腰的样子，“你绝对想不到我遇到了什么事。” 　　超级小子的墨镜架在脑袋上，眼睛有点红，看起来像是痛哭过一场。蓝到透明的蓝眼睛蒙上一层水洗过的光泽，确实有种…让人忍不住怜爱他的气质。 　　卡德摩斯一定是故意的。提姆心想。就算没有超人那样强大的能力，至少要有和超人一样出众的外貌，他们确实也做到了。 　　“我遇到了一个粉丝。”超级小子抽着鼻子说，可怜的像是被人无缘无故踢了一脚的小狗，“他说他超——级喜欢我，还说他一直觉得我是最合适的超人人选，他说他一直支持我，他相信我才是大都会最需要的超级英雄。” 　　“所以…你感动哭了？”提姆问。 　　“那人是个骗！子！”超级小子气的都飘起来了，提姆不得不拉住他的皮夹克，防止他把自己气到天花板上去。 　　“他要了我的签名照，放到二手网站上卖了！”超级小子大声嚷嚷，“只卖了二十美元！小罗，我才值二十块！” 　　可怜的超级小子又开始抹眼泪了：“就为了二十块，他就这样伤害了我的感情，二十块…呜呜…” 　　“我刚刚给了他二十块。”路过的脉冲说，“他不要，他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提姆现在超——级想笑，但是不行，他不能在队友的伤疤上撒盐了，但他确实超想笑。 　　至于后来他为了安抚超级小子受伤的心灵，伪造了一个超级小子狂热粉丝的社交账号…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 　　也许无人在意但是，小康提到的中餐厅和隔壁大都会幽灵的小方有关系，这两本是同世界观我之前好像说过了，算算时间线的话小方再过不久就要收拾行李飞往大都会咯 　　另一个无人在意所以我也没解释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文案写了副cp但康提根本没在谈恋爱。因为这本里确实没在谈（至少正文没有），恋爱内容的话大都会那本可能会有，这两本又是联动所以就算没谈也还是写上比较好…吧 第75章 75.过度劳作之后:哥谭市最新打卡地点 　　佐伊的性格有点固执，杰森是清楚这一点的。 　　但他现在正旅居外太空，和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打的不可开交。而留在哥谭的提姆并不知道，佐伊其实是个有点倔强的家伙。 　　意思就是，虽然提姆确实就“应不应该给粉丝免单”这一问题和佐伊进行了交流，但餐厅所有者并没打算采纳他的意见。 　　毕竟那些人都曾经在网络上说她的好话，声援哥谭，佐伊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谢。 　　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食材都是现成的，水电天然气费就更不用提，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打开水龙头就有水流出来，灯只要安上就应该一直亮着，这有什么问题？ 　　要付出的就只有一点劳动，实在是微不足道。 　　起初还只有那支志愿者队伍里的人时常来光顾餐厅，结束一天的工作后，来这里吃上一顿晚饭，喝一杯别处买不到、味道醇美的果酒，和餐厅的主厨聊上几句，这就是佐伊的支持者一天里最期盼的时刻。他们当然是要付钱的，而佐伊当然也不会收。 　　又过了些时日，哥谭大部分被损毁的建筑整修完毕，马路上不再有裂痕，飞机、船只和火车也恢复了正常营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哥谭恢复原状，超人类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不过在佐伊看来，这个速度还是慢的不可思议——不管是矿车还是破败的温室，社区中心还是年久失修的船只，祝尼魔一个晚上就能修好。 　　真可惜哥谭没有祝尼魔。佐伊心想。 　　哥谭居民的生活恢复到了从前，佐伊的生活也回到了地震前的平淡和宁静，照顾农场，经营餐厅，等着在太阳系外遨游的杰森给她打来电话。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她没有成为网络名人的话。 　　清早，佐伊不是被闹钟吵醒的，屋外传来的说话声比以往都更喧闹，她揉着眼睛拉开窗帘，被楼下的景象吓了一跳。 　　餐厅门口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群，比前阵子餐厅免费发放食物时的队伍更没秩序。有人扛着大型摄像机，看起来比詹金耶茨当时采访她时用的那台更高级，好几个人都分别对着自己的手机大声说话，有人在为了先来后到的顺序争吵不休。 　　人声嘈杂，佐伊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有人对着餐厅拍照，闪光灯晃的人睁不开眼。她呆滞片刻，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在蝙蝠聊天群里求救。 　　佐伊看着手机上的对话框，上面几条消息还是夜翼发来的布鲁德海文夜景。神谕不方便出面，夜翼不在哥谭，罗宾和搅局者得去上学，蝙蝠女也许有空，但她比佐伊更没法面对现在这种情况。 　　佐伊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条皮筋绑起了头发。 　　没关系，不管是记者还是狂热粉丝，她肯定能应付这个的。 　　…… 　　蝙蝠聊天群 　　夜翼：你们看到这个了吗？ 　　夜翼：（照片）（从Tiktok分享的视频）（从推特分享的视频） 　　夜翼：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和佐伊拍了照片？ 　　罗宾：O M G 　　罗宾：他们是怎么找到餐厅位置的 　　罗宾：@神谕 　　神谕：我们确实把所有美食点评app上关于佐伊的内容都删掉了 　　神谕：包括谷歌地图 　　夜翼：那些志愿者？ 　　罗宾：他们答应了不会把佐伊的位置随便发出去，包括和她的合照 　　夜翼：你没法相信所有人（海莉甩头.gif） 　　夜翼：快看视频，我们的主厨很聪明，她一个问题都没回答 　　佐伊确实是这么做的，超级小子对她进行过“答记者问”特训，谁让他身边就有个全夏威夷最好的记者呢，他从塔娜那里学来了很多，现在正好能传授给佐伊。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回复。”超级小子说，“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也适用，要是你不知道什么问题能回答，哪个问题是想把你绕进去，那就什么也别说。” 　　超级小子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我要求见我的律师。就这么说，很简单吧？” 　　佐伊当然不能和闯进她餐厅的这些人说“我要见律师”，不过她有别的办法。 　　罗宾：她做了多少道菜啊 　　罗宾：（图片）（图片） 　　罗宾：她是在用食物堵住所有人的嘴吗？ 　　是的，她就是，而且很管用。不管谁的镜头伸到她面前，佐伊的回复就是微笑，举起锅铲，给他们的盘子里盛上琉璃山药和海鲜杂烩汤。 　　佐伊不想把人想的太坏，不过会在哥谭对外通车的第一天，甚至是一清早就等在餐厅门外的人，除了想赶第一手热度的记者就只有过于狂热的粉丝。 　　佐伊觉得这两种她都不喜欢，所以她少说话，多做菜。 　　同时有一大堆举着摄像头的人闯入餐厅的好处就是，这些人互相之间也不那么友好，他们都想做第一个报道这件事的人，第一个把这件事做成视频放进自己频道里的人，因此对佐伊不遗余力地讨好，吃饭吃的非常卖力。 　　直到放学后的罗宾赶来餐厅为佐伊解围时，还有两个人在比谁吃的更多。提姆觉得这两个人根本就已经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完全沉浸在美食里了。 　　“他们明天不会还会来吧？”佐伊疲惫地说，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能吃？她的手臂酸的快抬不起来了。这还是因为没挤进餐厅里的那些人被周围的居民们合力赶走了，要是连他们的份也加上，佐伊就是再长出两条胳膊也不够用。 　　“一个残忍的事实，我觉得会。”提姆摘下罗宾手套，戴上洗碗手套，善解人意地帮佐伊分忧。 　　提姆：“可以安排一家媒体进行独家采访，星球日报的记者不会胡乱篡改事实。” 　　“或者暂时停业。”提姆接着说。佐伊不缺钱，也不靠这家餐厅赚钱，就算餐厅不开门，对她的生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冷处理不失为一个办法，互联网的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过上一阵子这些记者就不会再对她感兴趣了。 　　佐伊只是叹气：“我做的是什么非常了不起的事吗？为什么没人去采访蝙蝠侠？” 　　“因为蝙蝠侠非常不好说话。”提姆说。没人能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下坚持三秒，记者们会落荒而逃。 　　佐伊若有所思，蝙蝠侠很不好说话吗？她和蝙蝠侠没见过几次，在她的印象里，蝙蝠侠是个还算温和的人。 　　佐伊的夜晚就在思考如何让自己变得又凶狠又不好说话中度过，直到睡着前她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她倒是知道怎么能让餐厅变得生人勿进，但是显然，让沃瑞吃掉所有人是违法的。 　　第二天清晨，佐伊又一次被窗外的声音吵醒，让她有点意外的事，这次来的不是记者，而是… 　　好丢脸！这是佐伊看清楼下人们的穿着后的第一反应。他、他们为什么要把她的头像印在衣服上啊！ 　　佐伊失语片刻，蹲在窗边认真考虑了一下，罗宾说的暂时停业似乎是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好的地方是她的粉丝赶走了那些不死心的记者。争吵的声音很快消失了，佐伊扒着窗沿悄悄观察楼下的动静，这些粉丝们安静地排着队，和餐厅的大门合影留念。 　　就好像他们只是为了来帮她解围，而不是为了见到她，拍她的照片，问她那些无礼的问题。 　　佐伊没法不心软，这些和她素未谋面的人不但在网络上帮她说话，站在她这边，现在还这样帮了她的忙… 　　她还能怎么回报呢？只有芒果糯米饭和农夫午餐管够，临走前再给他们每人打包一支矿工特供这种办法了。 　　停业的事就留到明天吧！佐伊这样想着。 　　但是第二天，又有人在她的餐厅门口转来转去，拍些照片。如果她只招待了昨天的粉丝，那今天过来的粉丝是不是有点可怜呢，也许她们也在网上支持过她，呼吁政府撤销无人区…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一天又一天，停业的事似乎就这么被抛到了脑后，餐厅的客人络绎不绝，佐伊不得不在门口摆了好些椅子，让等待用餐的顾客能有个坐着休息的地方。大部分顾客都是佐伊的粉丝，很多人从别的城市赶过来，就为了尝一尝佐伊曾经给无人区的居民发放过的美食。 　　偶尔还是会有记者坚持想要采访她，而在场的食客们无一例外会帮她赶走那些没礼貌的人，有时他们也会发生短暂的口角争执。不等她向顾客道歉打扰到他们用餐，反而是客人们安慰她，不要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如果她当时没有坚持要招待那些志愿者们，如果她没有接受詹金耶茨的采访，也许她现在还能过平淡安静的生活，每天要做的就只有照料农场，经营餐厅，客人也只有住在附近的居民。她不会被记者纠缠，不用在烹饪的间隙和顾客合影，甚至不用辛苦地一天工作十个小时… 　　佐伊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她还有时间准备好明天要用的面团，首先，先从椅子上站起来… 　　“哈喽？佐伊？佐伊！”搅局者推开餐厅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佐伊身边，手忙脚乱地把差点滑到地上的主厨扶到椅子上，“你还好吗？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佐伊半闭着眼睛，无精打采地摇摇头，动作比树懒更慢：“我没事，就是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第76章 76.不要正餐要零食:狂热粉丝入侵 　　“佐伊，你太勉强自己了。”斯蒂芬妮担忧地说，双手忙忙碌碌地摸过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快吃点这个，你需要补充体力。” 　　佐伊本来想说她吃点奶酪就行了，她一直都是这么干的，要是赶上生活困难的时候，多吃几朵蒲公英效果也一样。 　　但斯蒂芬妮看起来实在很焦急，她的兜帽从脑袋上滑落，露出一头颜色灿烂的金发。她调整了自己的制服，换掉了盖住整张脸的全包面具，改用遮住下半张脸的面罩，露出她漂亮的蓝眼睛。 　　这让佐伊想起了她的朋友海莉，谁能拒绝金发碧眼、漂亮的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儿？反正佐伊做不到，她慢吞吞地抬起手，搅局者打开糖果包装，把巧克力放进她手里。 　　剥去外面的纸托，一口咬下半个，入口是丝滑香甜的牛奶巧克力，紧随其后的是口味咸甜的花生酱，浓厚的坚果香味和巧克力是完美搭档，花生酱的咸味很好地缓解了巧克力的甜腻，让人能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佐伊两口吃掉一块巧克力，立刻拿起了第二个，她嘴里嚼着巧克力，眼睛直放光。 　　“这个，”她含糊地说，牙齿上沾满巧克力，兴奋劲儿简直像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小孩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巧克力！” 　　严格来说佐伊没吃过真正的巧克力，她吃过巧克力蛋糕，电影院里也卖巧克力爆米花（可惜她没吃过这个），但它们都不是真正的巧克力。 　　“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很好吃。”斯蒂芬妮把口袋里的另外两包巧克力也给了佐伊。从没吃过像样零食的主厨来者不拒，一口气把所有糖果吞进了肚子。 　　“哇，你吃的可真快。”斯蒂芬妮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吃到巧克力就幸福的快要融化的神情，不免觉得很稀奇，“原来你这么喜欢巧克力呀，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超市大采购。” 　　斯蒂芬妮从罗宾那里听来了关于餐厅的传闻，踏进这里的人是善是恶都会传到餐厅老板的耳朵里。斯蒂芬妮考量过后，觉得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佐伊也没问题，蝙蝠们都认可了佐伊，那她肯定是个能保守秘密的好人。 　　佐伊嚼着巧克力点头如啄米，她快步跑到楼上，从食谱里拿出了那张来自布鲁斯韦恩的五万块支票。 　　“我很有钱。”她高兴地说，“这足够买巧克力了，对吧。” 　　周末正是大肆采购的好时机，佐伊提前在餐厅大门上贴了停业通知，为了防止被热心粉丝围住，又一大早就出了门。斯蒂芬妮和她在两条街外回合，她穿着显眼的紫色卫衣，远远地伸长胳膊和佐伊打招呼，手里挥舞着一叠超市优惠券。 　　把佐伊丢进超市的零食区就像把老鼠丢进帽子堆，她高兴得快找不到北了。她看什么都新奇，什么都想尝尝，从货架上把各种零食划拉进购物车的动作果断又潇洒，宛若参加扫货节目的家庭主妇。看中的零食装满了三辆购物车，还有一辆被各种饮料填满。 　　斯蒂芬妮只觉叹为观止，怎么会有人一口气买这么多零食，就好像她从来没吃过这些一样。 　　“我确实没吃过，我原来住的地方没有这些。”佐伊从脚边的袋子里随手掏出一包膨化零食，熟练地用牙齿撕开包装，“乡下嘛，就是这样。” 　　她们坐在哥谭植物园的中心湖边，每人身边都放着两个超大的购物袋，开过封的零食散落一地。 　　无人区撤销后，艾薇自然也被蝙蝠侠无情地抓走（这让佐伊稍微有点同情她了，但也只有一点，因为蝙蝠侠总是对的），植物园里的孩子们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虽说一切恢复如初，这里却因为到处残留了毒藤女的影子，导致没什么人愿意靠近。 　　佐伊当然不怕这些，没人来才正好，免得有人打扰她野餐。当名人一点儿也不好，总有人想来和她说话，不管她喜不喜欢就随意拍照，或许只有超级小子会对这种生活甘之如饴。 　　佐伊把几根辣奇多塞进嘴里，顺手又抛下一竿。她还是很喜欢在这里钓鱼，虽然鱼的种类不多，但总能钓到各种各样的种子，樱桃、兰花、石榴…佐伊把它们分门别类收好，打算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场地就种下去。 　　“等会儿你打算怎么回餐厅？”斯蒂芬妮问，她正一颗接一颗往嘴里丢小熊软糖，“门口肯定围满了你的粉丝。” 　　佐伊潇洒收竿，放生咬钩的鲤鱼，神秘一笑：“不用担心，餐厅里有一条秘密路线，只有我知道。” 　　吃零食吃的嘴巴发干，她暂时放下鱼竿，拧开两瓶可乐，左手Zesti右手Soda，咕嘟咕嘟大喝两口。 　　“哇！两个都很好喝。”佐伊又开始两眼放光，激动程度堪比第一次挖到五彩碎片。 　　这才是真正的可乐！Joja可乐怎么能和这种、这种美味的，神圣的，能洗涤灵魂的完美饮料相比！Joja可乐绝对就是垃圾！ 　　缓解了沙漠一样干涸的口腔，佐伊感觉自己又能吃一大堆零食了。 　　辣奇多酥酥脆脆，好吃！巧克力薯片咸咸甜甜，好吃！外面裹着酸砂粉的软糖虫很有嚼劲，好吃！玉米片芝士味好浓郁，也好吃！ 　　佐伊舔掉手指上的芝士粉，头一次觉得当农民也有不那么幸福的时候。 　　我们农民就不配吃零食吗！佐伊忽然想起鹈鹕镇影院里的零食橱窗，她请朋友们看电影的时候总是会给她们买零食，看朋友们吃的开心她也跟着非常高兴，但她一次也没给自己买过，一次也没有。 　　明明她也喜欢脆甜的苹果片，软如云朵的棉花糖，酸味史莱姆软糖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还有几乎所有人都喜欢的星之果实冰糕，她简直太想吃了！ 　　佐伊就这样在湖边草地上悠闲地吃了一下午零食，斯蒂芬妮还得回家吃晚饭外加夜巡，太阳落上后就和佐伊告了别，临走前带走了两兜零食。 　　佐伊独自在湖边钓鱼，垂钓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一直在植物园待到深夜才动身回家，提着剩下的两兜零食和饮料走的飞快，再不抓紧时间她就要晕倒在大街上了！ 　　凌晨一点三十分，佐伊距离餐厅大门直线距离五百米，忽然她一个急刹车定在原地，转身，跨步，下蹲，行云流水地躲到了灌木后面。 　　都这个时间了，怎么还有人守在餐厅门口啊！ 　　佐伊等了十分钟，餐厅门前那个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佐伊只能郁闷地掏衣服口袋，拿出传送图腾往头顶一丢。 　　人是回农场了，吃的没一块儿跟来，佐伊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心里更郁闷了。 　　她还没吃到柑橘片，没吃到巧克力夹心饼干，没吃到五颜六色的扭扭糖！ 　　佐伊在农场小屋睡过一觉，开着拖拉机当了会儿矿工，傍晚过后踏上传送阵回到哥谭。 　　这边的时间刚到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她轻手轻脚地走上楼，半蹲着身体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扒着窗沿露出一点眼睛往外看。 　　我、的、老、天！那个人怎么还在？他在这儿蹲了一晚上！？ 　　昨晚离得远，天色又黑，佐伊没看清那家伙的长相，只隐约看见他身材很奇怪，上半身特别长，腿又特别短，好像还有点罗锅。现在仔细一看，原来是他把裤子拉的特别低… 　　好奇怪的时尚。佐伊心想。就算要赶时髦，干嘛要把屁股露出来呢。 　　短腿哥漫无目的地在门口转悠了一会儿，可能是一直没有蹲到餐厅主厨让他觉得有点无聊。又过了一会儿，他从一旁的巨型登山包里掏出喷漆罐，喀拉喀拉地摇晃起来。 　　哦，原来昨晚看到的不是罗锅，是他背的包啊…等会儿，这人干嘛呢！ 　　佐伊缩回窗台下面，掏出手机发求救信息，她人躲在窗户下面，只伸出手机拍照。 　　雷米：狂热粉丝正在涂鸦我的墙 　　雷米：（嫌疑人挥舞油漆罐.jpg） 　　夜翼：非常坏的行为 　　夜翼：我喊人来处理这个 　　迪克喊来的当然不是哥谭义警，全哥谭人都知道，本地义警向来日落而作日出而息。他也没带上他的夜翼制服，在经历了无人区还有布鲁德海文的一大堆事之后，他觉得自己值得一个短暂的周末休假，回哥谭看看小芭，在韦恩宅蹭一顿晚饭什么的。 　　不过有一样东西他倒是随身带着。理查德格雷森赶到餐厅门口，当场抓获乱涂乱画的嘻哈青年，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件怼到他面前。 　　迪克是布鲁德海文的警察，哥谭不在他的执法范围内，好在文化水平不高的小混混不懂这些，简单吓唬了几句，这家伙就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事情解决了。”迪克整理了一下夹克，对着从窗户那里探出头的佐伊露出一个笑容，“我想他是没胆子再来了。” 　　“太感谢了，警官先生。”佐伊说。原本她应该招待好心的警察吃顿早餐什么的，但今天她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啊！！我的零食！”佐伊在昨晚藏身的灌木后面难以置信地转了好几圈，最后不得不接受自己的两大袋零食确实不见了的事实。 　　跟在她后面的迪克也不得不咬住自己的腮帮肉才能忍住不笑出来，虽然他知道佐伊现在非常难过，但她脸上这幅天塌了的表情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太遗憾了。”迪克说，“可能是附近的流浪汉把你的零食拿走了。” 　　哥谭仍在从地震带来的一切中缓慢恢复，犯罪巷也还是生活着大量生活拮据的穷人。佐伊安慰自己，也许是一位生活困难的老人把它们带回家，分给了她的小孙子们…这样想想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如果是一个，嗯，我也不知道，忽然起了坏心思的醉汉拿走了你的食物呢？”迪克好笑地问。 　　“那我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佐伊咬牙切齿地说。 　　迪克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把险些发出的嗤笑转换成一声干咳：“你想去买些新的零食吗？” 　　“当然！”佐伊说，“我记得超市好像是在…这个方向？” 　　“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给我弟弟买点零食。”他拍了拍口袋里的钱包，语气里忍不住带上点完全不令人讨厌的炫耀：“刚拿到第一个月的薪水。” 　　布鲁德海文警局给出的工资真是算不上高，刨去房租，下个月的伙食费，一套新的警察制服（是的，这也要他自己花钱，谁叫他把警局提供的唯一一套免费制服弄坏了呢），剩下的钞票实在不太多。 　　迪克和佐伊一道走出超市，佐伊一手提着一个购物袋，全都塞得鼓鼓囊囊，迪克手里只拎着一个最小号的袋子，里面零星装了几样零食。 　　“别泄气，格雷森警官，心意最重要嘛。”佐伊说。 　　迪克把她送到餐厅门口，分别前她从自己的袋子里抽出两盒饼干，一盒巧克力和一包软糖，塞进了迪克的袋子里。 　　“作为你帮我赶走涂鸦怪人的报酬，拿去给你弟弟吃吧。”佐伊语气轻快，“我昨天尝过了，这几样是最好吃的。” 　　“我还以为只有脉冲和超级小子会这样大吃零食。”提姆一边说一边剥开了巧克力的糖纸。 　　这不难理解，脉冲的年龄还不到两位数，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拒绝不了零食的诱惑。而超级小子在营养液里长大，从没有过五岁时站在零食货架前央求爸妈多买一包软糖的经历，他当然也会报复性摄入零食。提姆见过他举着一整包家庭装薯片往嘴里倒的样子，非常惊人。 　　“所以佐伊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哇哦，巧克力真好吃。”提姆看了看手里的糖纸，不出意外地发现这是超市里能买到的最贵的牌子。再看看饼干和软糖，也是广受好评的品牌，“她已经无师自通地变成零食鉴赏家了。” 　　“这么说，她关掉餐厅难道就是因为在忙着品尝零食？”迪克开玩笑地说。 　　…… 　　“本来以为今天可以正常开门的，结果变成这样了…”佐伊对着手机听筒说话，语气苦恼。 　　她把镜头对准窗外，一群一看就没有正经工作、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聚在门外，裤子一个比一个低，脖子上的金链子一个比一个粗，昨天被格雷森警官赶走的短腿哥赫然在列。 　　这群人围在门口，想来吃饭的普通顾客看一眼就会选择远远地躲开。偏偏他们什么过分的事都没做，哥谭警局拿他们束手无措。就算有佐伊的粉丝想来和他们理论，这群小混混也是说他们是来排队吃饭的，谁让餐厅老板不肯接待他们呢，想绕过他们接待其他人？门都没有。 　　可等佐伊真的邀请他们进门，他们又开始挑三拣四地点一些祝尼魔餐厅根本没有的菜。 　　“算啦，他们总不会一直守在我这里吧。”僵持了几天，佐伊也觉得心累，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打算回老家待几天，他们见不到人，说不定就会走了呢。”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电话另一头的罗宾也跟着叹气，“红头罩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佐伊摇摇头：“他还是没回消息，电话也不接，都好几天了，他是不是…” 　　“不会的。”提姆斩钉截铁地说，“或许只是没有信号，到了一周他还是没消息的话，我就去找正义联盟。” 　　佐伊挂断电话，借助传送图腾回到了鹈鹕镇。这些日子她没再高强度种地，无人区结束后她就不担心缺少食物的事了，不过现在倒是有了新的事要做。 　　魔法糖冰棍的稳定获取渠道有两种：用五彩碎片和沙漠商人兑换，在浣熊商店那里用迷之盒购买。 　　这两种原材料都不太好弄到，佐伊睡醒第一件事就是吞掉一份幸运午餐，一瓶姜汁汽水，然后开着拖拉机去沙漠矿洞挖石头挖到凌晨一点五十，像勤劳的蚂蚁一样积攒五彩碎片和魔法糖冰棍。 　　除此之外还要算着时间，三天左右要回一次哥谭，看看能不能联系到杰森。餐厅门口的无业游民队伍从一群人减少到三个，最后变成一个，佐伊每次回餐厅都发现门口换了个人，看来是每天派人在这里值班，就等她露面再一哄而上吧。 　　再怎么好脾气的人遇到这种事也不可能不烦躁，佐伊又一次开始思考，趁夜黑风高的时候把沃瑞放出去让它大吃特吃…这种方法被抓到的几率有多少呢？要是沃瑞被关进监狱，它会不会把狱友也全都吃掉？ 　　佐伊坐在地下室的楼梯上翻着手机，还是没有杰森的消息，她试着拨电话，只听到一阵阵的忙音。 　　到明天为止杰森就正式失联一星期了，就算是超级英雄，失联一周也肯定是个大问题吧？要是杰森他们遇到的是对地球人不友好的外星种族……他们不会已经被吃掉了吧！？ 　　不行，她得现在联系罗宾，再联系蝙蝠侠，正义联盟…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佐伊屏气凝神，过了片刻又听到一道沉闷的声响，像是…拳头打到肉上的声音？ 　　佐伊走上楼梯，将餐厅窗户上的窗帘拉开一点缝隙，鬼鬼祟祟地往外看。 　　门口站着一个，躺着一个。躺着的那个明显是嘻哈混混中的一员，站着的那个穿一身红色制服，鸭舌帽下是一头打着绺儿的橘红色长发，肩膀上挂着个红色箭筒。 　　“罗伊？罗伊哈珀，没错吧？”佐伊解锁大门，放门外的红发青年进来。 　　罗伊跌跌撞撞地找了最近的椅子坐下，他看起来十分憔悴，肚子里一阵阵传来饥饿的肠鸣音。 　　“快给我点吃的，主厨，什么都行，我现在连桌腿都吃得下。” 　　———————— 　　说到巧克力，看到这里的人，立刻在评论交出你们最喜欢的巧克力品牌和口味 　　Reese是太甜了，不过吃这个的和给这个的都是美国人所以问题不大 　　一说到soda可乐我就想到新超人里的朝鲜海王，海精灵会给“吾王及其友”拿来索达可乐，还蛮可爱的 第77章 77.枫糖鲑鱼:飞向宇宙，浩瀚无垠 　　罗伊哈珀的脸色差的发绿，看起来像是饿了很久，又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的鞋子到小腿都沾满了已经干涸的泥巴，衣服上也沾满灰尘，活像一个流浪汉。佐伊给他拿了一些水果和奶酪，他马上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看起来很需要补充体力，这种时候就应该来一份完美早餐。佐伊心想，但是这道菜做起来花的时间会有点长，罗伊会饿到开始吃桌子。换成秋日恩赐？维生素是够了，蛋白质含量为0。龙虾浓汤也要花时间炖煮，粉红蛋糕…谁会一大早就吃蛋糕？ 　　“门口那家伙是谁？”罗伊问，他囫囵吞枣地吃完了面前的食物。肚子不那么空以后，说话听起来也终于有了底气。 　　在此之前，佐伊对罗伊的印象是杰森的狼狈朋友，现在她倒是相信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是个货真价实的超级英雄了——他都快饿晕过去了，居然还能一拳打倒外面那个混混，果然超级英雄就是不一样。 　　“狂热粉丝？大概吧。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佐伊说，“那些家伙不重要，杰森和柯莉公主呢？你们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他一直都没联系我？他受伤了吗？” 　　“外星球，是遇到一些麻烦，飞船降落的地方没有信号，他没受伤。”罗伊啃着苹果，依次回答佐伊的问题。他开始有点羡慕杰森了，他的女朋友一看就非常、非常地爱他。 　　一个经常太空漫游的人肯定会生出这种想法：当他透过飞船舷窗向外望去，看着漆黑一片、望不到边界的宇宙，宇宙里一片死寂，目光所及只能看到几百万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星球的残骸…这种时候，他就会格外怀念地球，怀念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等着他回家的人。 　　每个太空旅行者都需要这样一个锚点，一个人，一个地方，家里的宠物，或者是一道菜，只要是他割舍不下的东西，什么都行。 　　研究表明，飞船在进行跨纬度跳跃时，飞船内的乘客或有一定概率陷入伪濒死状态，这种情况下，一个令其念念不忘的锚点可以迅速唤醒乘客的大脑，让他的求生欲激增至峰值，从而快速恢复神志。 　　理论上来说，这条建议应该写进每架太空飞船的使用手册里。但，显而易见，没人会在买下或乘坐一架宇宙飞船时花数天时间读完上万页的使用指南。于是渐渐的，飞船出厂时不再标配使用指南，小三角座那家专门编撰飞船使用手册的出版社也早就宣告破产。而一些自诩科学家的人，到现在还在研究跨纬度跳跃时的死亡人数上升之谜呢。 　　此时，杰森陶德脑海中毋庸置疑的锚点，正拎着一条快有手臂长的三文鱼走出储藏室。 　　三文鱼平放在案板上，刀刃和鱼身呈完美的四十五度角，刮鱼鳞时动作要轻，否则会破坏鱼皮。分割鱼头时动作要果断，切割鱼肉时刀尖紧贴着鲑鱼的主刺才不会浪费太多鱼肉。从鱼头到鱼尾，一气呵成地切下来，切好的整条鲑鱼去掉尾部，再均匀分割成快。 　　“真是把好刀。”罗伊说，感觉像是看了一场日本餐厅里的切鱼秀。佐伊处理鲑鱼时丝滑的像在切黄油，要达到这种效果，除了厨师的技艺，趁手的工具也至关重要。 　　“谢谢，这是杰森帮我磨的。”佐伊微笑着回答。她又开始想念杰森了，他在宇宙肯定吃的很差，就像眼前的罗伊哈珀一样。 　　她拿起两块鲑鱼，稍作清洗，用厨房纸擦去鱼肉上的水分。在鱼皮上轻轻划上几刀，既能防止鱼肉受热蜷缩，也能让菜品更加入味。 　　煎锅在炉灶上预热，佐伊往鱼肉上抹一小撮盐，又忙忙碌碌地调一个酱汁。酱油，枫糖，洋葱，大蒜，胡椒只放一点点。 　　热锅，冷油，鱼皮朝下放进煎锅。三文鱼逐渐由橙红变成粉橙色，这时再放入香草、大蒜和黄油，用以增加风味。 　　罗伊从窗边转移到吧台前，犹如饿鬼一般贪婪地把三文鱼散发出的香气都吸进肺里。看佐伊做菜是件很享受的事，她有条不紊地处理一切，对自己手下的每一个步骤都充满自信。 　　酱汁淋入锅中，香气一下就变得更加明显。枫糖加热后散发着深沉的焦糖甜香，三文鱼的颜色也略略加深，泛着油润的光泽。 　　从下锅到盛进盘子，这道菜只花了数十分钟，没人想吃熟过头的三文鱼。三文鱼外皮焦脆，鱼肉细嫩，火候掌握的正好，略微焦糖化的枫糖仍保留了一丝清甜的味道，吃起来也不会甜腻的过头。罗伊往嘴里猛塞鲑鱼排，佐伊把用过的平底锅丢进水槽，拿出一个新的，转头又做起了煎蛋卷。 　　“所以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事啦？”等罗伊吃完一块鲑鱼，佐伊才开始问她最关心的问题。哪怕她急着想知道杰森的近况，也总得让这位可怜的朋友先吃个饱。 　　“我们去了塔马兰，你知道这个，柯莉的故乡，一伙儿叫荒芜军的家伙占领了那里，我们要对付的就是那群人。”罗伊开始切第二块鲑鱼排，“然后就是战斗，打架，枪林弹雨，花了点时间…不过到这儿都还没出什么大乱子。” 　　“我们三个没怎么受伤。”注意到佐伊质疑中带着关切的目光，他只好又加上一句，“不是什么大伤，真的，我发誓，小杰鸟可能流了一点血，但除此之外什么事也没有。” 　　“不过星火的飞船被荒芜军毁了小一半。塔马兰上暂时没地方能修好这个，所以我们定位了直线距离最短的星球，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罗伊继续说到。 　　问题就是从这里开始产生的。 　　…… 　　“你确定这儿是个好地方？”杰森半信半疑地说。飞船舱门开启前他无意间瞥过窗外，这颗星球上的一片狼藉差点让他以为飞船的跨纬度跳跃失效，他们现在直接被带回了中世纪。 　　“你在说什么呢，看看这儿，小杰鸟，这难道还不够好吗？”罗伊说，他和柯莉已经走下了飞船。 　　无论如何，这也已经是离他们最近的降落地点了，杰森不确定星火号还能承担多一次的跨纬度跳跃。他们三个也全都饥肠辘辘、狼狈不堪，连续数天只睡了几个小时，现在他们必须在这儿进行修整。 　　杰森跟在罗伊和柯莉后面走出船舱，短暂地一愣，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眼前是一片繁华光景，还有点科幻过头。钢铁森林之间穿插着真正的森林，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遍地都是，难怪这里的空气这么清新。来来往往的人群身着杰森根本想象不到的怪诞装束，这些衣服随时随地变换着剪裁和颜色。路过的人要么有四只手，要么有两个头，皮肤黝黑，气喘吁吁，除此之外，他们和地球人简直没什么两样。 　　他走下舷梯，踏上了这颗富饶的星球。脚下是清洁的砖石路，道路两旁种满椰树，叶片正随着晚风轻快地摇摆，空气中飘散着淡淡花草香，味道清新醉人。杰森刚一离开，立刻有负责泊车的侍者殷切地走上前，帮他们把飞船运到停泊场去。 　　刚才出现在眼前的奇怪景象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杰森觉得他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他最近真是太累了，现在他应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这颗星球上，他们之前受了那么多罪，理应好好享受一番。 　　他们从没到过这个星系，也没有这里的通用货币，但是没关系，街边随处可见赠钱处。只要和工作人员说一声，打个招呼，想拿走多少钱都没问题，出纳员还会微笑着询问，需不需要再多拿走一些钱。 　　罗伊对此的解释是这里肯定富得流油，钱多的根本花不完，而杰森立刻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三个人在当地最好的酒店订了总统套房，洗了个澡，然后走进当地最高级的餐厅，舒舒服服地吃上了大餐——金黄流油的烤鸡，熟成牛排，蔬菜甜的像是要流出蜜，甜点的味道更是和佐伊做的一模一样。 　　“该死，我把手机落在飞船上了。”杰森忽然说。他们终于来到了有信号的星球，他得给佐伊打个电话，她肯定担心的要命。 　　二十分钟后，侍者端上了甜点。罗伊正用勺子悠闲地敲碎布丁上的焦糖时，本该去取手机的杰森驾驶着星火的飞船横冲直撞而来，低空飞过时刮倒了路边的椰树和几个倒霉的行人。杰森脸上扣着飞船上过滤级别最高的氧气过滤装置，比手画脚地喊罗伊和柯莉快上飞船。 　　“戴上过滤器后我们才发现这个星球就是个超大号的垃圾处理厂，并且挤满了人。”光是想起这个罗伊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枯枝败叶和满地泥泞都算是好的，清新的空气实则散发着恶臭，街上的行人急匆匆地跑着马拉松，神情麻木地踩进污水和粪便里。 　　“我差点吐在过滤面罩里。”罗伊一边大口扒着炒蛋一边说，“只有一种解释，那地方的空气里充满了高浓度致幻剂，我们看到的一切全都不是真的…简直太可怕了。” 　　跑回飞船后，三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让人反胃的臭气，罗伊不愿意细想洗澡水到底是什么，更别提他们在那家餐厅里吃到的东西……他抱着飞船上的马桶吐的昏天黑地的时候全程闭着眼睛，只要他不知道，就能当这事儿不存在。 　　“我们又跳跃了两次，确保离那个诡异的地方远远的才敢降落。”罗伊说，“星火号降落…或者说坠落在丹格拉巴贝塔星，那里一直在刮沙尘暴，但至少一切真实。” 　　罗伊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粒炒蛋也划拉进嘴里，吃完一堆水果，两块奶酪，两块枫糖鲑鱼和一盘煎蛋卷后，他一直抗议的胃终于安分下来。 　　罗伊：“星火号上的好些部件都不见了，我们起飞后才发现，跳跃两次是它的极限，没等降落它就开始大响警报，一落地更是差点烧起来…好在还剩一台可用的逃生舱，我是回来求救的。” 　　佐伊点头：“我们要去外太空救杰森和柯莉。” 　　罗伊举起手，做出一个坚定的拒绝手势：“只有‘我’，没有‘我们’，主厨，可不能让一个没经过任何训练的人就这么进入太空。小杰鸟绝对会杀了我的！” 　　佐伊有点失望，但罗伊说的没错，她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多一个需要担心的人。 　　“所以，你需要一架飞船。”佐伊说，“谁会有飞船呢？蝙蝠侠？” 　　“他肯定有蝙蝠飞船。”罗伊说，“不过想想看，主厨，杰森会愿意让蝙蝠侠去救他吗？” 　　佐伊没经任何犹豫，摇头。 　　“那正义联盟？”她问。 　　罗伊笑出了声：“蝙蝠侠就是正义联盟的顾问，而且我也不确定，正义联盟里存在同时满足“帮助我们拯救杰鸟”和“瞒过蝙蝠侠”这两个条件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佐伊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杰鸟倒是给了我一个人选。”罗伊说。 　　…… 　　“等等，再说一遍？”罗宾隔着多米诺面具揉了揉眼睛，又摘下手套掏了掏耳朵，确定自己的耳朵没出毛病，也没因为缺乏睡眠、两眼昏花导致看错佐伊的口型，“你刚才说宇宙飞船？你需要宇宙飞船？” 　　这就是杰森提供的人选，罗宾，提姆德雷克，高中生，未成年。 　　但是谁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佐伊觉得超级英雄肯定有办法，而且杰森选中罗宾，就说明他信任罗宾，罗宾一定做得到。 　　而罗伊哈珀，一个同样出身青少年团队的人，曾经最讨厌的事就是别人轻视青少年英雄。 　　那么有人觉得这事做不到、没可能、天方夜谭吗？有的伙计，有的，提姆德雷克正这样觉得。 　　“超级飞车不是宇宙飞车。”提姆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捂着耳朵，因为他的队友们正在他身后对着游戏机吵吵闹闹、大声欢呼，“我没法开着它去外太空，它也没法达到超光速！” 　　“可是现在只剩这一个办法了。”佐伊为难地说，“如果超级飞车都不行，那谁还有宇宙飞船呢。” 　　“蝙蝠侠，神奇女侠，绿灯侠…”提姆捂住手机听筒，转过身大声问，“Kon，绿灯现在在地球上吗？” 　　“不在。”超级小子同样大声回复到，眼睛一秒钟都没离开电视屏幕，“我上次见他是上个月。” 　　“好吧，那就划掉绿灯。超人呢，军火库没联系过超人吗？” 　　“杰森好像不想让蝙蝠侠知道他被困外太空的事…” 　　面子就这么重要吗！提姆在心里大声抱怨。这家伙就这么放不下这一点尊严，甘愿饿死在外星球？ 　　“好吧，宇宙飞船，让我想想…”想什么，想怎么把蝙蝠航天飞船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他都没办法把自己从布伦特伍德偷出来呢！ 　　“宇宙飞船？刚才是不是有人说宇宙飞船？”脉冲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一阵风一样地掠过提姆身边，又返回来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包薯片。 　　“你知道地球上有谁不认识蝙蝠侠，拥有一架宇宙飞船，还愿意把飞船借给我吗？”提姆干巴巴地问，这甚至不算是个问题，因为他根本没报任何希望。 　　“不知道，但我知道谁认识蝙蝠侠，拥有宇宙飞船，还愿意把飞船借给你。” 　　“去掉正义联盟成员。”提姆说。 　　“嗯哼，我本来也不是正义联盟的成员。” 　　“是的，你不是…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提姆瞪大了眼睛，他丢下手机，双手扳住脉冲的肩膀，“再说一遍。” 　　“我有一搜宇宙飞船，我猜你是想听这个。”脉冲把自己从提姆手下挪开，顺手拆开薯片丢进嘴里，“我可以借给你。” 　　“不是，不对，你为什么会有宇宙飞船？”提姆的脑袋一片混乱。 　　现在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这边了，电视屏幕上的卡通角色全部停下了动作，超级小子的嘴长得老大，一口可乐正从他的嘴里缓缓流出。 　　“你们为什么这么惊讶？”脉冲摸不着头脑，“女孩儿们就算了，你们两个为什么也这样？” 　　“小脉，你给自己弄了个宇宙飞船，但是瞒着我们所有人，我们当然惊讶！”超级小子说。 　　“我没有瞒着所有人！”脉冲不服气的说，“有人还记得我们——只有我们三个，曾经到过一片沙漠，遇到了一个冲出石头封印的人，和一个包着头巾的人吗？” 　　“一个苏丹，我记得。”提姆说，“这和宇宙飞船有什么…噢，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卡西说，她单腿跪在沙发上，转过身撑着沙发椅背，同样一头雾水。 　　“那位苏丹承诺给我们一份礼物，看来脉冲选了宇宙飞船。”提姆一手撑着额头，脸上写满了“有这样的队友让我头痛”。 　　“佐伊，你还在…你还在听，是的，现在我们有飞船了。” 　　…… 　　“这是我的飞船。”脉冲说。 　　他们已经飞离了太阳系，所有人都解开了自己安全带，开始在飞船内部四处探索。 　　“是你的，怎么了？”提姆站在驾驶位旁边，饱含担忧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醉醺醺的驾驶员。 　　“所以为什么是他在开？”脉冲指向旁边同样红头发的青年。 　　“因为你不会开飞船。”提姆的回答非常无情。 　　“但我学的很快。” 　　“但飞船上没有使用说明书，你刚才已经找过了——两遍。” 　　“是啊，他们真应该在这里上放一本使用手册的。”脉冲还是有点不服气。 　　“呃，有人还记得我是在场唯一一个成年人吗？”飞船驾驶员罗伊说，“再说了，你已经选择了在游戏里探索银河，那就不能在现实里驰骋银河系，只能选一边，孩子。” 　　脉冲看了看漆黑一片的真正银河系，觉得还是游戏里的星球更值得探索，乖乖地把所有抗议咽回了肚子里。 　　“你不应该喝酒。”提姆说，他还在紧张地盯着飞船的操纵面板，很担心罗伊碰错什么按钮，导致飞船把他们所有人都弹出去。 　　“冷静点，我们又不是在开车。”罗伊不以为然地说。 　　“……这难道不是一回事吗？”提姆被这话噎住了一下，半晌才顺过气。 　　“当然不一样，银河系法条里可没写着喝醉了不能开飞船。”罗伊从口袋里摸出酒瓶，又喝了一大口，“而且我十分相信，肯定有一个星系的法律规定只有醉鬼才能开着飞船上路。” 　　他们出发的太匆忙（因为队伍里的大部分人明天都还得去学校，时间紧任务重），直到飞船启程提姆才发觉，空气里隐隐约约的酒味是从军火库嘴里传出来的。 　　起飞前罗伊给每人发放了一瓶姜汁汽水，一根五颜六色的硬糖棒，一看就是佐伊的手笔。提姆没想到军火库自己喝的是葡萄酒，而且喝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这是好运酒，你不觉得我们现在非常需要一点好运气吗？”罗伊说。 　　“你难道不应该在戒酒…？”提姆问。 　　“我选择循序渐进。”罗伊说，又一次灌下一大口葡萄酒，他手里的酒瓶已经见了底。 　　女孩儿们正聚在一起观察窗外，超级小子在座位上打盹、睡得不省人事，脉冲的注意力全放在游戏机里那个红帽子意大利人身上。 　　提姆叹了口气，然后又叹了一口气。他现在的想法和脉冲一样，他真希望飞船上能有一本使用指南，万一飞船在不靠谱的驾驶员手下不幸跌进虫洞…至少他们还能有一点自救的希望。 　　———————— 　　这颗所有人都吃垃圾的倒霉星球出自未来学大会。罗伊以为自己可能吃到屎实则不然，原文里高级餐厅提供的食物是青草和甜菜的浓缩粉，加氯化水，鱼食，维生素、明胶和油 　　这里出场的绿灯是凯尔雷纳，他和小康的关系不错 　　布伦特伍德：无主之地后小提被他爸丢去的寄宿学校名 　　谁看了刚才的热腾腾直面会，马车9好，定价坏！ 第78章 78.销魂浆:销魂琼浆莫多饮 　　杰森拖着沉重的双腿走上飞船，每走一步都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个灰秃秃的脚印。 　　丹格拉巴贝塔星上的沙尘暴一直没停，罗伊离开后，杰森和柯莉在星火号的残骸附近找了个勉强算得上是背风的角落，他们俩甚至没法开口交谈，因为一张嘴就会吃到满嘴的沙子。旅店？想都别想，他们身上没有银河系通用货币，这里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心肠。 　　“老实说，我没想到…这个。”杰森说。说起没想到，他指的是垃圾星球，沙尘暴星球，星火号的坠落，以及开着宇宙飞船来接他们的少年正义联盟。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有蝙蝠的标志，不像氪星科技，也不是神奇女侠的私产…所以这些孩子是从哪儿弄来的飞船？ 　　他还以为鸟宝宝会驾驶着他的神奇飞车来到外太空，悄无声息地把他和柯莉带回去，没人会发现他们在外星球和外星人打了个你死我活又不幸坠毁这件事。倒不是说这很丢人或是什么的，杰森只是觉得没必要把地球人参与外星球战争这件事上升到外交事件的层面。 　　“我得承认，你很了解我。”提姆抱着胳膊，板着脸，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还不够了解。” 　　杰森了解他，因为他知道提姆有一辆特殊的交通工具，但他不知道这辆车能做到什么程度。他还知道提姆一定会想办法来解救他，这让提姆产生了一种被邪恶红头罩拿捏住了的感觉。 　　“如果脉冲没有恰好拥有一架宇宙飞船呢？”提姆说，“就算你和B的关系…你不想和他对上，我知道，但至少在关乎性命的问题上，你总得——” 　　“哇哦，小鸟，你是在和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谈论生命安全？”杰森笑着打断他，语气里那种满不在乎的意味让提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就算蝙蝠不在乎我们几个参与了外星种族战争，你猜他会不会介意我对外星人大开杀戒？”杰森继续问。 　　提姆不说话了，杰森也没再追问，他的视线穿过舷窗，凝视着漆黑的宇宙深处几个闪烁着的光点。 　　杰森的内心此刻翻涌着很多种情感，比如他很好奇脉冲为什么会拥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飞船，他都没有这东西！比如为什么一个简单的营救任务需要把队伍里的所有人全都带上，这些青少年怕不是只想借着出任务来太空免费观光。以及，最主要的一种，他现在迫切想要得知自己不在地球的这段日子里，那里，尤其是哥谭，都发生了什么事。 　　有些太空旅行者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一些人非常希望借助太空旅行逃避地球上可能会出现的各种问题，最好是趁他们远离地球的时候，所有可能发生在地球上的所有坏事全都一股脑儿地发生、结束、得到解决。 　　要是放在以前，他可能会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可，但是现在绝对不行。他心爱的主厨还在地球上呢，他发自内心地希望所有的麻烦都发生在他回到地球之后，这样佐伊就不用独自面对那些糟心事。 　　“你太焦虑了，小杰鸟。” 　　说这话时罗伊哈珀正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在到达下一个跳跃点前，飞船被设置成了自动巡航模式。柯莉安妲在飞船的休息室里打盹，她这些天都没怎么睡过，青少年们正像龙卷风一样搜刮飞船上所有能吃的东西，然后又争先恐后地光顾了餐厅里的汽水机。旁边无人问津的咖啡机看起来有点可怜，所以罗伊决定对这台可怜的机器友好一点。 　　“给，喝点这个，咖啡因能让你不那么头痛。”罗伊硬把咖啡杯塞到好友手里，“你的女孩儿看起来挺好的，新罗宾不是也这么说吗，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介于那个可能算得上是麻烦的狂热粉丝已经被罗伊打跑，现在确实可以这么说。佐伊不让他们把这事儿告诉杰森，他这段时间过的肯定很辛苦，这种已经解决好的小事用不着告诉他。 　　杰森端着咖啡杯，掏出手机给佐伊打了电话，但鬼知道他们从丹格拉巴贝塔星撤离后来到了宇宙的哪个犄角旮旯，这里的信号差劲的要命，佐伊说的话他一个字儿也听不清，经过某个杰森叫不出名字的星团后飞船遭遇了小型光子风暴，信号立刻就中断了。 　　余下的时间里杰森一直在打理自己的头发，像是雄鸟整理自己的羽毛。他把砂砾石子儿从头发里摘出来，把夹克的口袋翻过来，抖掉里面的沙尘，这些都是丹格拉巴贝塔星留给他的纪念品。如果杰森知道他们离开那里的十几分钟后沙尘暴就立刻停止了，他也会觉得自己的运气可真是差。 　　“你怎么不去洗个澡呢？”脉冲说。这孩子一看就不太满意杰森把沙尘弄到飞船地板上，他的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杰森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毛毛躁躁的青少年，他看起来似乎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更小一点，有一头任何梳子看了都会大声叫苦的蓬乱红发，还有一对大的夸张的脚，大到要是他光着脚去哪个原始森林里跑一圈，第二天互联网上的热点头条就会变成“大脚怪重现地球”。 　　脉冲还长着一副这样的面孔：有点机灵，有点无辜，看到他的第一眼你就知道这孩子很可能是个麻烦，大麻烦，但不知道怎么的，你就是很难对他生很久的气。 　　难怪佐伊会喜欢他。杰森心想。 　　“长途旅行后确实应该洗个澡。”罗伊说，“不过，根据我和所有已有家室的冒险家的经验来看，邋遢形象其实对家庭和睦很有帮助。” 　　罗伊说着把杰森推到脉冲面前，依次指过他满是灰尘的头发，因缺少休息挂在眼下的黑眼圈，被丹格拉巴贝塔星的干燥气候磋磨到起皮干裂的嘴唇，脖颈上的灼伤印记，再往下是他满是划痕和破损的夹克外套。 　　“看看这儿，还有这儿，谁会忍心对这样一个人说重话？”罗伊比划着说，“这都是经验，小家伙们，你们还有的学呢。” 　　脉冲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罗宾很明显发出了轻轻一声嗤笑，卡西挑起眉毛没做评价，只有超级小子两眼放光，无疑找到了知己。 　　“说的太对了！”超级小子用充满崇拜的目光看向这位在两性关系中颇有经验的前辈，“只有我受伤的时候，小罗才不会揪着那些战损不放。” 　　“那是因为只要我一提那些你就会大声喊疼——！”提姆反驳道，“你就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反正很管用。”超级小子说，他一边吸溜着机打可乐，一边把一块椒盐脆饼丢进嘴里，“嘿，那是什么？” 　　一行人的目光顺着超级小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红头罩的工装裤两边非常明显地鼓出两块怎么看都不会是大腿肌肉的形状，仔细看看，倒像是塞了两个酒瓶。 　　“原来你居然还有时间去买纪念品。”提姆揶揄到，“我以为你在外星过得很惨呢。” 　　“这不是…好吧，至少不是买的。”杰森从口袋里抽出酒瓶，琥珀色的瓶子上有些磨损和暗沉的污渍，瓶口倒是完好无损。杰森晃晃手腕，里面的酒液滞涩地流淌。 　　当时杰森和罗伊闯进荒芜军的主舰之一，指挥官和杂兵全都慌不择路地跑了个干净。他们俩在这里寻找荒芜军的作战计划，虽然杰森很怀疑这些外星野蛮种族真的会有这种东西。最后他们果然一无所获，但是找到了这两瓶好酒，装在不知道是什么木的箱子里，里面垫着软垫，看起来是舰长非常宝贝的私藏。 　　柯莉说这是全银河系最好的酒之一，罗伊对此相当惊喜，但是介于他一直、长期、总是处于戒酒期，杰森宁愿把酒瓶打碎也不会让它落到罗伊嘴里。 　　不过最后他还是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忽然想起佐伊真的很喜欢酒。他把这两瓶销魂浆塞在星火号的副驾驶座底下，又在飞船坠毁前转移到了他的口袋里。 　　听完故事经过，超级小子看向这酒的眼光都多了几丝敬佩，然后大言不惭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们能尝尝吗？”他直白地问道。 　　杰森翻了翻眼睛：“你几岁？” 　　“你们哥谭人真的在乎这个吗？”超级小子确实有种把哥谭当做法外之地的意思，以及确实，哥谭的很多酒吧卖酒也根本不看年龄。 　　“你又不是哥谭人。”杰森说。 　　“嗷，真没趣，你现在听起来就像是那些大人。”超级小子双手枕在脑后，撇了撇嘴，“我们可是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外太空救你——” 　　尽管超级小子这话说的没错，但杰森仍不觉得给未成年喝酒是个好主意，可话又说回来，这小子是个氪星人，酒精对他造不成一点影响。再加上他们现在已经跳跃进了太阳系的范围，离地球很近，还能出什么岔子呢？ 　　“就一口。”杰森说，他掏出随身带着的军刀划开了酒瓶的锡封。脉冲已经从厨房抱来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杯子，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也都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所有青少年是不是都有这么一个阶段，他们迫切地想要尝试只有大人才能做的事情，想用各种方式证明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以承担责任。而少年正义联盟这个小组织本身就像是这群青少年对他们的导师下的挑战书…至少一开始也许是这样，说实话，他们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一个夏令营了。 　　杰森往杯子里倒了一点点销魂浆，杯子里的酒液还没一指高。超级小子拿过杯子急吼吼地往嘴里倒，认真地咂摸着辛辣醇厚的酒味。要不是他的舌头足够结实，现在肯定已经被烧出一个洞了。 　　“怎么样怎么样？”脉冲眼巴巴地问。他不被允许喝酒，别说酒了，就连咖啡因他都得离得远远的，如果不是极速者需要足够的能量，恐怕所有人会一致同意限制脉冲的糖分摄入量，以避免他变得更加亢奋。 　　“怪味。”超级小子吐着舌头呸了几口。他可不是那种为了假装成熟就硬说酒好喝的人，又或者他是，但这酒实在超出了他的忍耐范围。 　　“为什么成年人都喜欢喝这个。”超级小子十分不解，酒精的味道怪到让他想在空中做几个后空翻。 　　……他做不到。 　　他为什么做不到！？？ 　　超级小子又尝试了几次，然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我的超能力！！我的心灵遥感！！！”超级小子用力跺着脚在原地打转，就差直接冲上去揪红头罩的衣领了。 　　提姆的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了，超级小子没了超能力，卡德摩斯会把他抓走返厂检修，少年正义联盟没了超级小子，会失去一个重要的战力，罗宾没了超级小子，那他会失去他最好的朋友之一。 　　“头罩，别拿这个开玩笑。”提姆说。 　　“我当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杰森现在很想捏一捏自己的鼻梁或者太阳穴，但他只能用力捶一下自己的头罩。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别给未成年人喝酒，他现在记住了。 　　脉冲的飞船里乱成一团，超级小子大声哀嚎，提姆试图安抚他，罗伊在庆幸自己没喝那瓶销魂浆，但转念一想他又没有超能力可以被夺走。脉冲正在出神地思考，如果小超真的弄丢了他的超能力，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他呢？宇宙辐射？人体实验？让他被雷劈？还是把他和一只苍蝇放在一起？恶，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Guys，看看这个。”卡西看着窗外，朝身后闹哄哄的一群人挥挥手。飞船的行进速度忽然慢了下来，翡翠色的明亮光芒包裹了整架飞船，一个绿色的身影出现在飞船窗外，友好地挥了挥手。 　　“你们有申请飞行许可吗。”凯尔雷纳敲了敲窗户。 　　脉冲不知道那是什么，罗伊吹着口哨将转椅调了个方向，超级小子还在地上打滚，吵着让红头罩给他个说法。 　　在场唯一和绿灯侠对上了视线且能看懂唇语的提姆德雷克叹了口气，私自飞到外太空，乘客几乎又都是未成年，他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大概只有一个。 　　“不是吧。”杰森无语了一下，“他还真的要把我们带到瞭望塔去？” 　　提姆耸耸肩，朝杰森投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至少今天不是蝙蝠侠在值班，所以——知足吧。” 　　———————— 　　这里提到的星球和销魂浆都出自银河系漫游指南 　　刚才刷抖刷到美墨边境走私鸡蛋，说是有du贩也在兼职干这个，一下就想到了杰森陶。截胡黑面具的手下们以后召集一帮人开会，都不许贩du了都出去给我卖鸡蛋去。佐伊把农场的地都铲了，全盖上鸡舍养鸡 　　题外话，如果有宝可梦au的话，佐伊的宝可梦应该都是食物系吧，家里养了一堆霜奶仙狗仔包啃果虫吉利蛋米立龙，杰森探险回来送她一套茶壶，仔细一看两个都是赝品。感觉阿福会很喜欢这两只，所以哥谭没有真品来悲茶怖思壶是都收藏在韦恩宅吗 　　又一个题外话，请大家吃一段外星人和世界上最伟大绿灯侠的摸鱼，我真不会写科幻味所以大家看看就算了 　　…… 　　开着实践课自制的曲度折叠飞船离家出走不算是个好主意，或者说，根本就是烂透了的主意。飞船上的引擎尚不完善，就算无限不可能立场作为能源已经是很普遍的事，那也绝不是一个尚在教育期的幼崽能徒手做出来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忽然想起了这句广告语。她绝对有能力穿过六个扇区两个维度跳跃两端非连续性时空然后来到… 　　这是哪？ 　　扇区2814。飞船内的人工智能助手说到。通用名，地球，我的建议是离那越远越好。 　　为什么？她远远地望着那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球体，不自觉地入了迷。 　　地球人自称为智人，实际上他们只不过是屠杀并吃掉了比他们更为智慧的原始人种。ai的口吻十分中立，因为她不喜欢智能助手太过人性化或是有自己的观点，因此她把“类人化”，“共情系统”和“自甘堕落”都拉到了最低。就算这样，ai语气里的不屑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人类的进化早已停止，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似乎认为现在这样是最完美的形态。ai调用出一堆参考资料，把投影丢到她眼前。 　　他们的科技发展水平远低于银河系的平均标准，甚至没加入银河系通用事务及社会发展委员会。他们至今仍热衷于使用热武器对同类大肆残杀，并且一直没有学会“共赢”和“和平”这两个词的概念。 　　哇，这地方听起来真野蛮。她惋惜地说。地球是颗漂亮的星球，被这样的原始人占据真是太可怜了。 　　为什么没有其他星系试图矫挽这个地方呢。她问。（矫正挽救，并带有自上而下的怜悯意味，这个词没被收录在最新的银河系通用语词典里，但年轻人们都这么说，“我妈妈/这个老师/隔壁邻居总是想矫挽我，她以为她是谁？”） 　　虽然这里很可悲，但出乎意料，似乎有人觉得这地方是个非常好的生态圈。ai说。另外，居住在这里的人类在外型上可以说是相当…… 　　Ai没有说完，但它也没必要再说下去。一个绿色的身影已经飘忽着疾驰而来，敲了敲她飞船的窗户。 　　非常绿，非常光滑无毛，整体看着就像四根细棍子插在一根粗棍子上似的。她有点好奇人类的大脑被放置在哪个部位，ai把人体结构图丢到她眼前，她这才知道，黏在他们的视物器官和发声腔后面的那个迷你球体就是他们的大脑。 　　这也太小了，难怪人类发展的这么慢。她怜悯地想。他们是很笨的。 　　“劳驾，这位…”哈尔乔丹犹豫了一下，这种外星生物他也是第一次见。性别？不好说，有些种族也没有这个概念。他也没找到这个外星生物的脑袋在哪里，它全身都被棕红色的绒毛包裹着，看起来像是几维鸟或者猕猴桃。 　　“&@%&￥，#%&…￥#@&，*&&%#。”外星生物发出了一连串嘶哑又优美的声音，听起来荒腔走板，却又异常舒心，每个音调都精准地拐着弯扬上扬下，最后以一声清脆的鸣叫做结尾。 　　“好吧，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哈尔乔丹礼貌地说，“只是问一下，你知道你的飞船在着火吗？还是说，那是你特意放置的装饰物？” 　　我知道灯戒有翻译功能我就是想这么写… 第79章 79.匈牙利焗牛肉:和加料奶酪茄子 　　“你就不急着回家吗？”杰森问。他们一群人正浩浩荡荡地往瞭望塔的会议室走去，他和提姆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个插着口袋，一个裹紧披风。他想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闲适，实际上心早就飞回了地球。 　　“我最近在上寄宿学校。”提姆回答道，“我现在觉得超级小子说的没错，学校，尤其是寄宿学校，根本就是监狱。所以答案是不，我一点儿也不急着回去。” 　　杰森看了看其他人，超级小子看起来尤为迫切，他大概是希望瞭望塔上的科技能有办法把他的超能力变回来。脉冲、神奇少女和箭旋似乎只是喜欢参观瞭望塔，他们看起来挺开心。柯莉好像正在打腹稿，大概是在想怎么汇报他们几个的太空旅程，毕竟她是星火号的舰长，这项任务理所当然地交给了她。罗伊看起来有点紧张，就像杰森自己不想正面对上蝙蝠侠一样，他大概也不太想在这儿见到绿箭。 　　“你知道吗，以前的那个绿灯侠就不会这么干。”杰森故意放大了一点声音，好让走在前面的凯尔雷纳能听的清清楚楚。 　　“多谢提醒，我知道我是新来的。”凯尔头也没回，“可惜以前的那个绿灯侠现在不在附近，我也肯定不像他。”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所以才和正义联盟告状。”杰森凑到提姆耳边假装在说悄悄话，声音倒是一点儿没压低。 　　“他还是很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提姆公正地说，他们这个小组织刚起步的时候，差不多全正义联盟的人都不相信他们能做到，只有绿灯侠帮他们说了几句话。 　　（可惜也只有几句，毕竟蝙蝠侠还站在旁边呢。） 　　“这孩子说的对。”凯尔雷纳说，“别说的我像是什么告状精一样，涉及安全的问题很严肃，所以抱歉，这次我不能帮你们瞒下来。私自飞往外太空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而且你们的飞船上还有个可疑人员。” 　　杰森欣然认领了“可疑人员”这个头衔，要不是有罗伊和提姆担保，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关进翠绿色的单人牢房里了呢。 　　超人领走了超级小子，神奇女侠带走了神奇少女、星火和箭旋，闪电侠看起来拿脉冲的教育问题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尽管罗伊不情愿，最后也还是和匆匆赶来的绿箭找了个房间好好聊聊。 　　“现在只剩你和我了。”杰森说。 　　“我现在真的有种被叫家长的感觉。”提姆颇有感触，“但是出于各种原因，家长一直没有来，你就只能坐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孤独又尴尬地等待…” 　　“为什么你听起来这么有经验。”杰森好笑地问，他有点好奇，“你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成绩很好的小孩儿。” 　　“也没那么好。”提姆谦虚地说，“上课总是打瞌睡，有时候脸上还有伤…被家暴和在外面打架斗殴，总得选一个。” 　　“化妆也挺难的。”提姆忍不住抱怨了几句，“要能遮住淤青，还不能看起来太明显，我上次问神奇少女什么牌子的粉底液防汗效果比较好，你猜她怎么说的。” 　　杰森忍着笑说：“我猜猜，她是不是以为你要变身Drag Queen精彩亮相了。” 　　“完全没错。”提姆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每天早上花半个小时涂自己的脸就够麻烦了，没想到还得和我的队友解释，我真的不爱看鲁保罗变装皇后秀。” 　　杰森差一点就真的要大笑起来了，在休息室的门把手被按动的一瞬间，他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脸上又挂满了那副像是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愤世嫉俗的表情，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戴着头罩呢。幸运的是走进来的人是超人，所以他精妙的变脸表演最终也是没有浪费。 　　超人的脸上带着那种任何人和青少年谈话后都会出现的表情：有点疲惫，有点无奈，双眼有点无神，像是在努力消化年轻人塞进他脑袋里的那些难以理解的信息。 　　“好消息是，超级小子没事。”超人说，“只是一点外星酒精的副作用，代谢干净后就没事了。” 　　“那坏消息呢？”杰森的语气不自觉地有点冲，他还下意识地抱起了胳膊，身体力行地在身前建起了一道对超人的防御屏障。 　　“噢，没有坏消息。”超人摇了摇头，他在联盟里一贯是扮演好警察的角色，今天也不例外。蝙蝠们的家庭状况还有点复杂，所以蝙蝠侠的孩子们还是留给他自己去教育吧，他今天也一样打算当一个好叔叔。 　　“你们没有没收脉冲的飞船？”提姆不相信地问，“如果你们真的那么做了的话，他会很伤心的。” 　　“比起‘没收’，我更喜欢‘暂代保管’这个词。”超人和蔼地说，“正义联盟会提供合适的飞船停泊地点，定期的机体检查和保养。如果你们想乘飞船出去玩，只需要提前申请许可，正义联盟会安排合适的监护人，作为…” 　　“他们没收了你们的飞船。”杰森打断了超人的话，“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能把所有事都告诉大人。” 　　在提姆对杰森的观点表示赞同之前，超人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们想不想留下来吃点什么，还是…？” 　　“我回哥谭。”杰森立刻回答道。 　　“我和其他人一起走。”提姆朝他挥了挥手，“祝你好运。” 　　“…为什么这么说？” 　　“你就这么离开哥谭，佐伊总会有点不高兴吧。”提姆猜测到，“或许你可以给她买束花什么的？” 　　“你太不了解她了。”一提到佐伊，杰森的心仿佛也跟着软化，说话声音都柔和了一些，“就看着吧，她绝不会生我的气的。” 　　…… 　　哥谭，犯罪巷 　　出租车停在主路边，杰森从身上掏出几张纸钞，这还是提姆塞给他的，这孩子心细地想到杰森身上说不定没钱打车。他把钱丢在副驾座位上，不等找零就甩上了车门。 　　他没心思观察已经修缮平整的马路，周围恢复如初的建筑。一些商店已经开始正常营业，门口排起长队，一些商店正要关门，窗户上挂起了“今日售罄”的牌子。哥谭在他离开的时间里迅速恢复了生机，但现在他真的不关心这些。 　　小巷里的餐厅大门紧锁，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牌子，窗帘拉的紧紧的，一丝缝隙也没有。要不是有隐隐香味传出来，杰森还真以为餐厅里没有人在。 　　他凑近一些去看牌子上的涂鸦，方方正正的印刷体告示旁用各种颜色、各种字体写满了留言。大部分是友善的，有人留下祝福的话，有人希望餐厅早点恢复营业，还有人在这里写下自己最爱吃的菜。一些不堪入目的词语被其他人用力涂掉，还有一些看上去是新写下的，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那里。 　　原来他不在的时候她在认真经营她的小餐厅，这是个辛苦活，她自己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有没有不长眼的客人刁难她？最好别让他发现，他会把那些混蛋客人打到下半辈子只能靠吃流食过活。 　　杰森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似乎有音乐的声音流进耳朵。他抬手敲门，屋里的音乐声停止了，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我，主厨。”杰森说，“你的副厨从外太空回来了。” 　　门锁咔嗒解开的声音，门被用力推开时合页的吱呀声，门上风铃叮当乱撞发出的杂乱音符。系着围裙的主厨一头撞进他怀里，根本不在乎他身上有没有灰尘，或者是不是沾着别人的血。 　　“我很想你。”佐伊的双臂用力地箍在他的腰上，稍微有点让人呼吸不畅的挤压感是幸福和安心的具象化。 　　瞧他说什么来着？佐伊不可能生他的气，她太爱他了，又太善良了。 　　佐伊把他拉进餐厅，重新锁上了门。杰森摘掉头盔，脱掉外套，两人拉开一点距离后她才开始好好观察眼前风尘仆仆的家伙，看着看着就红了眼圈。 　　“嘿、嘿，主厨，别哭，我保证没受伤——皮肉伤不算，我的骨头一根也没断，也没被人痛击后脑勺，内脏完好无损，来，摸摸看。” 　　杰森掏出兜里的酒瓶，试图用这个转移主厨的注意力。 　　“你瘦了呀。”佐伊嘴巴一瘪，忍不住就抽一下鼻子，看都没看杰森带回来的纪念品。 　　“我的肌肉一块儿也没丢，可能只是有点缺水。”杰森摸了摸脸颊，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凹陷。 　　“你又不是植物。”佐伊破涕为笑。 　　摆在窗边的食人花适时地发出一声牛叫，它看起来倒是过得不错，又长高了一些，已经不能摆在窗台上。杰森甚至能从它脸上看出了近似餍足的神色，但又有点像是吃到怪东西或者撑着了。原本属于它的位置放了几个小花盆，里面的幼苗才刚冒头，看来他不在的时候佐伊培养起了园艺爱好。 　　再往旁边看，最角落的桌子上放着两个仓储超市最大号的塑料袋，只是打眼一看杰森就认出里面装的全都是零食，再加上垃圾桶里的那些垃圾食品包装袋…如果这是个游戏，佐伊的脑袋上肯定顶着金光闪闪的“零食爱好者”头衔。 　　“你肯定饿了。”佐伊说。 　　她从烤箱里端出一盘蒜香黄油法棍，一盘香烤时蔬。炉灶上的铸铁锅还在冒着热气，掀开盖子，一股浓厚的香味扑面而来。 　　杰森几乎愣住了，就像是被这股香味掐住了脖子，他不敢大口呼吸，怕吹散了这场美味的梦境。他有多久没闻到这股熟悉的炖菜香味了？从他去世到现在，这已经是很多年了。 　　他不自觉地舔着嘴唇，喉结滚动，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舌头：“主厨，你…那是…？” 　　佐伊只是略带得意地微笑，她让杰森坐在桌前，一样一样地端上菜肴——面包、烤蔬菜、充当前菜的虾鸡尾酒、散发着红宝石光泽的果酒。正餐用银色半球型的盖子盖住，神神秘秘地端上来。 　　“我想给你个惊喜。”佐伊说，“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开始准备了，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我想要是再炖久一点说不定会更好。” 　　她揭开了盖子，杰森不确定自己眼前的水雾是菜肴上的热蒸汽，还是他感动的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大块的炖牛肉浸在棕红色的浓稠汤汁里，橙红的胡萝卜和甜椒点缀在牛肉之间，最上面浇一圈酸奶油，一把切成碎末的细香葱做点缀。 　　“这是我和阿福学的，可能做不到完全一样，但我想至少也有八成相似。”佐伊自豪地说。 　　“主厨，佐伊，你、真的不用…”杰森一开口就没出息地哽咽，他在中东的沙漠里、在太空里探险，把自己弄得狼狈至极、差点回不来。他让佐伊担心他受伤、吃不饱、遭遇危险，现在还让她为了他亲手料理她心爱的牛… 　　“那个是买来的时候就已经切块处理好的。”佐伊说，“我知道他们不是奶牛，也不是我的牛。牛吃草，人类吃牛，人类死后会变成养分被植物吸收，阿尔弗雷德说这是自然界的生态循环。嗯…虽然我还是不打算吃它们，但我知道这或许是必要的。” 　　“把它们浪费掉才是非常不好的行为，所以你就尽管吃吧。”佐伊把叉子塞进他手里，催促道，“快尝尝看，我有没有学到阿福的精髓。” 　　杰森低下头，舀起一大块牛肉用力咀嚼。滑软的脂肪充满油脂香气，偏瘦的部分也一样柔嫩易嚼，裹着酸奶油的牛肉奶香味更足，带着传统的异域风味。 　　“阿福说一定要加酸奶油。”佐伊叼着一根蜂蜜烤防风草，笑眯眯地看着杰森吃晚餐，“农场里不产这个，我是去超市买到的。” 　　杰森又捞起一根细长的小胡萝卜，用不着牙齿出场，几乎一抿就在口中融化，口感软嫩味道清甜。用陈酿果酒炖出的汤汁带着微甜醇美的酒香，番茄和甜椒又中和了炖牛肉的油腻。杰森吃光牛肉和配菜，剩下的汤汁拿来沾面包，把盘子擦的干干净净。 　　“你对我太好了，主厨。”杰森发出满足的喟叹，“你真的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好吃吗？”佐伊笑着问，眼睛闪着亮光期待一个肯定的回答。 　　“非常好吃，和阿福做的不相上…等一下，主厨，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阿福？”杰森吃饱了才想起这个问题。 　　“蝙蝠侠告诉我的。”佐伊说，“他说阿福很喜欢你，哎呀，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没有怪你骗我的意思。” 　　她指的是杰森说他以前跟着蝙蝠吃的不好这件事。杰森隐瞒这些有他自己的理由，佐伊只庆幸他不是真的一直在饿肚子。 　　杰森一度哑口无言，他感觉脸上有点发烫：“我道歉，主厨，我只是想…” 　　“你只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最喜欢的菜。”佐伊指了指吃空的匈牙利炖牛肉，“好啦，我知道啦，我不会每天都做这个，不能让你太有负罪感，对吧？” 　　“所以，你不会把这道菜加到菜单上？”杰森问。 　　“当然不会。”佐伊摇头,“我只想做给你吃，其实这本来也不是今天该有的待遇，我原本想把它留到冬日星盛宴的时候呢。” 　　“冬日星盛宴，又是你们那里的特色节日？” 　　“嗯！是冬天的二十五号，是大家交换礼物的节日。”佐伊兴致勃勃地说，“头一天晚上要是在桌上放了牛奶和饼干，还能收到冬日星老人送来的迷之盒礼物。” 　　啊，是圣诞节。杰森也跟着笑了：“那么在这个…冬日星盛宴上，你最想收到什么礼物呢？” 　　“茶具！”佐伊不假思索地说，“听说那是上好的瓷器，而且很贵。” 　　杰森开始琢磨哪里能弄到佐伊最喜欢的好瓷器，是去拍卖行还是跑一趟中国？可要是她现在已经决定好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真收到礼物的时候会不会太没惊喜感？ 　　“来，饭后甜点！”佐伊又端上一个盘子，里面整整齐齐摆了一圈黑色圆形饼干。捡起两个一看，好家伙，居然还是不同口味夹心。 　　杰森有点哭笑不得，抬头发现佐伊已经在吃了，牙齿嘴唇蹭了一片黑。他想告诉佐伊吃太多零食对身体没好处，转念一想，鹈鹕镇不说穷乡僻壤也确实与世隔绝，她大概从来没吃过这些加了大把添加剂的不健康零食。 　　吃吧吃吧，杰森也拿了一片饼干，纵容地想。她总有一天会吃腻的。要不圣诞节就送她零食大礼包？可以考虑但有点寒酸，还得加码。 　　或者一台洗碗机。吃完饼干，杰森端着空盘子自觉去洗锅洗碗。一家餐厅怎么少得了商业洗碗机，一想到他不在的时候佐伊自己照料餐厅，要招呼客人、烹饪菜肴、忙了一天还要苦哈哈地洗碗，杰森就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疼。 　　当然，最好的还是送她一家新餐厅。更高级，更豪华，地段更好。后厨要比现在的至少大三倍，再把其他餐厅的主厨都挖过来给她当副手。她高兴就全场免单，她不高兴就关门歇业。 　　等杰森把最后一个盘子放上碗架，他已经连餐厅的选址都想好了：最好的地段，最好的装修，最高昂的人均消费，哥谭人心里的老牌好餐厅，冠名冰山的那个，他觉得就很不错。 　　至于科波特怎么想，这是最不重要的了。他当时找佐伊麻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看，自己是不是会有惨遭报复的那一天？虽然这事儿杰森暂时还没有证据，佐伊失踪的时候他闯进企鹅的地盘，揪住他就是一顿暴打。这家伙嘴也是真硬，不管杰森怎么揍他，他都没松口承认自己就是幕后主使，可惜有点不抗打，杰森揍了一会儿他就昏过去了。 　　不过，要想光明正大地接管冰山会所，还是得先解决企鹅人。把他送进黑门监狱还是阿卡姆？或者把他囚禁在别的地方伪造死亡。要是想光明磊落一点，想办法曝光他的非法生意的可行性有多少？不然就直接砍掉他的走私渠道，把这条线握在自己手里。听起来都很让人心动。 　　杰森还不着急着手做这件事。他回到了哥谭，一段时间内不会再离开，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红头罩这个名号在哥谭的地下世界打响。再不动手做点什么，他在无人区时期积攒下来的那点威慑力就该跑光了，光剩下一个红头罩乐于接济穷人的好名声可不够。当然，不是说名声不重要，等他接管哥谭的黑.帮势力，至少一部分的底层人群会非常支持他。 　　至于比这个还更重要的事…杰森甩干手上的水珠，踩着咯吱作响的木制楼梯走上二楼。佐伊正好从浴室里走出来，湿漉漉热腾腾，身上带着水汽和香皂的味道。 　　“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这个。”杰森搂过她的腰，再自然不过地低下头和她接吻，“我也很想你。” 　　他把脸埋进她的肩颈，用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和胸口光滑的皮肤：“你闻起来可真好。” 　　“比焗牛肉还好吗？”佐伊笑的很开心，“这是超市里第二便宜的香皂，我现在赚了一点钱，感觉可以用好一点的东西了。” 　　“不是同一级别，主厨，焗牛肉怎么能和你比。”杰森忍俊不禁地亲她的侧脸，简直有种张嘴咬上去的冲动。看来他得努力赚钱，免得主厨买生活用品只有“最便宜的”和“倒数第二便宜的”两个选项。 　　“你闻起来像在土里打了滚。”佐伊说，这是个完全客观的评价。 　　“是应该洗个澡再上床。”杰森放开她，走进浴室去处理自己的个人卫生。冲第一遍水的时候从他身上淌下来的水流都棕的发黑，头发到第三遍才洗干净。他用了佐伊买来的便宜香皂，闻起来就像是…香皂，似乎这股香味只有出现在她身上的时候才格外好闻。 　　杰森用香皂涂抹全身，想到他小的时候也买不起一块肥皂，就算他手里攥着几个钢镚也绝不会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当然是多买个面包填饱肚子更要紧。 　　他把自己搓的干干净净，确保身上没有呛人的灰尘味，也不会从头发里突然掉出石子儿。走出浴室，佐伊倚在床头，津津有味地读一本书，封面是一大片土地，和抱着一只鸡、对着镜头微笑的女人。 　　“你可真喜欢种地，是不是？”杰森也爬上床，第一件事就是抽走她手里的书，然后继续吻她。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或者说他压根不想承认）的一阵吃味。 　　他不应该嫉妒佐伊的农场，或者鹈鹕镇里的某个人，正因为佐伊喜欢种地，他们才没在哥谭的封锁期内被饿死。老话说，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他爱上了一个农场女孩儿，就不能去嫉妒她的农场得到了她更多的关心。 　　他也不是故意要在这种时候想起和农场有关的话题，说实话，这是有点煞风景，都怪佐伊的思维太过发散… 　　“感觉像是在骑马。”佐伊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仍然在笑。 　　杰森先是一怔，有点无语地也跟着笑出声，他的双手还扶在佐伊腰间，帮她分担一点力量。 　　“我还没见过你骑马呢。”杰森说。他见过那匹棕色的小马，它悠闲地站在它的马厩里，吃着佐伊喂给它的胡萝卜，佐伊喂完它开上拖拉机就走了，它什么活儿也不用干。 　　“我不舍得呀，它会累的。”佐伊说，她倒是有点累了，双手撑在杰森胸前稍作休息。一提到她的小马，她脸上的笑容又变得更幸福了一点。 　　“我当时攒了好久的钱，好不容易才建成的马厩，还有马笛，也是我在姜岛…啊…!” 　　她略带愠怒地瞪了杰森一眼，不是真的生气，但仍有点埋怨杰森不打个招呼的行为。 　　“抱歉，主厨，只是…这种时候，就别提种地的事了吧？”笑容转移到了杰森的脸上，他安抚地摸了摸佐伊的后腰，“我不觉得累，所以别担心，你可以尽情地——” 　　忽然抱怨起来的另有其人，木板床先是发出了刺耳的嘎吱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吱吱呀呀地断裂。 　　咔嚓—— 　　本就老旧的床脚不堪重负地断成两节，床架塌陷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咣当一声。 　　杰森和佐伊面面相觑，两秒后非常默契地一起笑出了声。 　　“真是个惊喜…”杰森揉着笑到发痛的脸颊肌肉，“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们真应该买一间正经的房子，而不是一直住在餐厅楼上。” 　　“这也提醒我了。”佐伊说，“我也还有个惊喜要给你呢，不过要等明天。” 　　“放心，主厨，我很有耐心。现在最先摆在眼前的问题是…我们需要一张新床。” 　　…… 　　杰森就知道，带佐伊来这种家居商场她一定会开心。一走进这里，她就立刻把买新床的事抛在脑后了。 　　用她的话来说，床甚至算不上生活必需品，困极了的人在矿洞里、路边、地板上都能睡呢。 　　“你看，我就说吧。”她指着躺在展示床上睡觉的人说，“太困的人在哪里都能睡着的。” 　　杰森憋笑憋的浑身直抖，连忙拉着她走远一点。 　　新床架得挑个结实的，杰森先是选中了几个，然后从材质到价格全方位比对。这么一想床垫也很旧了，既然床垫都买了，枕头和被子也肯定要买新的。床垫挑了个黄色的，是佐伊喜欢的颜色。 　　杰森这边挑的热火朝天，佐伊已经无聊地快要睡着，等两人逛到厨具区，她的眼睛才重新亮起来。 　　虽然餐厅里什么也不缺，但佐伊还是没拒绝得了眼前琳琅满目的诱惑。开红酒的开瓶器看起来很实用，隔热手套看起来很漂亮，一套大小不一的彩色汤勺，用这个喝汤感觉会心情好。买一个红色的马克杯给杰森，另一个黄绿配色的看起来很适合罗宾。她还买了个一指高的迷你小玻璃瓶，杰森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能装得下什么，但佐伊就是说这个大小正合适，能派上大用场。 　　床架、床垫和其他床品签了单子，等着第二天送货上门，佐伊买的乱七八糟厨房用品就直接拎回餐厅。杰森说每个来这里逛逛的人都会在这儿吃个午饭，他们却只买了两支冰淇淋。 　　“你得留着肚子吃我准备的惊喜。”佐伊舔着冰淇淋，嘴唇上沾满奶油渍。 　　既然佐伊这么说，那肯定就是她又准备了什么新奇好吃的菜肴，杰森欣然同意。回去的路上两人提前下车，在附近的书店买了本家庭园艺百科，看来她是真想好好研究一下园艺种植。 　　“我新种在花盆里的苹果树总是养不活。”佐伊随手翻了几页，看着书中的插图，对这本指南书相当满意，“可能和哥谭的气候有关系。” 　　杰森煞有介事地点头，心里想的是在真实世界种树和在虚拟游戏里当农民怎么可能一样，她的农场里不会有霜冻、虫害、光照不足，不用担心土质如何，酸碱度是否平衡，浇水浇的太多还是太少。 　　“可惜艾薇被抓走啦。”佐伊小小地叹口气，“不然我可以直接去问她的，真可惜。” 　　杰森一翻书后标价，19.99美刀，这就是艾薇在她心里的价值，不由得感觉有点好笑。 　　书店距离餐厅两条街，佐伊胳膊下夹着她的新书，杰森拎着购物袋，两个人散着步往家走。走到巷口佐伊脚步一顿，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直线下跌。 　　“又来…”她小声嘀咕了一个词，马上又刹住话头，下意识瞥一眼杰森的反应。 　　“我听见了。”杰森也在看堵在餐厅门口的那个壮汉。现在来找茬的人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他们想干什么，收保护费？真是瞎了眼了。 　　“什么叫‘又来’？”杰森问，“之前也有人守在门口？他们想干什么？” 　　“没有啦，是你听错了…”佐伊含含糊糊地说。 　　杰森清一清嗓子，等佐伊抬起头和他对视，露出一个“就算你说谎我也能一眼就认出来因为我和世界上最好的侦探学习过”的表情。 　　“嗯嗯…倒也不是每天。”佐伊假装妥协，实际上还是在隐瞒。他们就是每天都来，等不到餐厅开门就一直守着，餐厅开门他们就进来闹事。往前两天是军火库揍跑了门口的混混，昨天则是蝙蝠侠。 　　“在这儿等着。”杰森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一边把指关节按得啪啪响。很多电影里都有这种场景，打架前活动手指，威慑对手。杰森平时不这么干，但他今天穿的是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肌肉全被宽松的衣服遮住，看起来有点像哥谭大学文学系的学生，所以就得想个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一点。 　　佐伊看不清杰森和那个人说了什么，反正他们俩肯定没谈妥，因为今天来蹲点的那个人忽然暴怒，举起拳头做出了要进攻的姿态。 　　那家伙块头挺大，和杰森差不多高，更壮一点。而杰森在对方出拳的一瞬间就展露出了和与他体型不符的灵巧，闪身，提膝，大块头看起来唬人，实际上不经打，一边干哕一边连滚带爬地跑了。 　　佐伊提起袋子往餐厅走，心里有点得意。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这些色厉内荏的混混怎么能跟货真价实的超级英雄比。杰森一回来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些讨人厌的家伙来餐厅惹事，不管是杰森陶德还是红头罩都能对付他们。 　　先收好园艺百科，放好买来的厨具，佐伊挽起袖子洗手做午餐。叮叮当当地忙碌了一会儿，端上了一盘帕尔马奶酪茄子。 　　“我以为你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杰森完全没有抱怨的意思，他喜欢这个菜，他只吃过一次还是冷透了的，热的一定会更美味，他只是有点好奇，他还以为佐伊会端出什么神奇的新菜。 　　“这是一个惊喜没错。”佐伊稍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让人摸不清意图的笑容，“吃吧，你得吃过才知道。” 　　杰森舀了一勺奶酪茄子，吃进嘴的下一秒他差点直接把嘴里的菜吐出来。 　　“WTF？？”杰森忍着烫一口吞下这勺茄子，蝙蝠侠阴魂不散的影子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佐伊在这道菜里加什么了，他怎么还出现幻觉了？！ 　　幻觉里的蝙蝠侠，布鲁斯，绝对不是现在的那个，杰森的视线似乎缓慢地和眼前的蝙蝠侠重叠，就像是他在借用蝙蝠侠的眼睛看一段回忆——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拿着扳手撬蝙蝠车轮胎的回忆。 　　他还感觉到了一阵…有趣的、喜悦的、堪称快乐的情绪，这不可能是他自己的感情，看见老蝙蝠的幻影才不会让他感到高兴。 　　“佐伊。”杰森深呼吸了两次，放下勺子时金属和瓷盘磕出清脆响声，他下手有点重了，不是故意的，“这到底是什么。” 　　“蝙蝠侠的情绪精髓…你生气了吗？”佐伊的眼睛瞪大了一点，略带惊吓地看着他，伸手就要拿走盘子，“你不想吃的话就…我去给你盛一份新的。” 　　“不、等一下。”杰森的制止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先告诉我，情绪精髓是个什么东西。” 　　佐伊看了眼窗边的牛头摇摇树，沃瑞注意到佐伊投来的视线，骄傲地挺直茎秆、晃了晃脑袋。 　　“牛头摇摇树吃掉人后，就会产生情绪精髓，像挤奶一样挤出来，可以当做调料用，吃了就能看到和对方有关的记忆。”佐伊一口气解释完，声音有点小，也确实有点心虚。所以杰森到底生气了没有？ 　　杰森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生气，他心情复杂地跟面前的奶酪茄子大眼瞪小眼。最后抄起勺子端起盘子，风卷残云地把一盘奶酪茄子都倒进了嘴里。 　　涌入脑海里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看见自己第一次遇到蝙蝠侠的那天晚上，他只顾着猛吃汉堡，没注意到蝙蝠侠不动声色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他被送去古恩太太的青少年学校，布鲁斯知道那是个贼窝后自己跟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他第一次踏进韦恩宅，布鲁斯带着他四处参观，推开一间卧室的门说这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他的领养手续出了差错被迫和布鲁斯分开，布鲁斯召集韦恩企业所有的律师，哪怕散尽家财也要杰森回到他身边…布鲁斯从没和他说过这个。 　　杰森咬着牙看下去，布鲁斯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穿上罗宾制服的那天，心中的骄傲与喜悦不比心上任的罗宾本人更少。杰森冲动行事害自己受伤、落入敌人的圈套，布鲁斯板着脸教育他时，心里其实翻涌着内疚和自责。他拿回一叠全A的成绩单，布鲁斯也替他高兴，在心里重复了好几次“这是我的儿子”。 　　看了这些，不，用不着看这些，他怎么会不知道布鲁斯有多爱他呢？他一直都知道，哪怕他复活以后被还活着的小丑和新罗宾气的昏头，他也无法否认，布鲁斯的确非常爱他。 　　杰森忽然感觉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心脏，呼吸变得紧迫而急促，他感到浑身发冷，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血液，握着勺子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痉挛，窒息般的悲痛包裹着他，将他和整个世界分割开来。不用他费心去读布鲁斯的记忆，这一定是他死去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灰暗而麻木，他的葬礼上只有最亲近的人出席，而芭芭拉也坐上了轮椅。布鲁斯怎么能承受这个，他失去了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再也无法行走，而他怎么能表现得像是完全没事一样？ 　　如果不是杰森的心脏还在发了疯一样地抽痛，恐怕他真的会以为布鲁斯“没事”。他只是很会伪装，他独自咽下苦果，只在午夜惊醒时允许自己短暂地陷入悲痛。 　　那你又做了什么呢。杰森质问着记忆中的虚影，你那么痛恨小丑伤害了我，伤害了芭芭拉，你又做了什么呢。 　　余下的记忆飞快地灌入他的大脑，他看见用大使身份当挡箭牌的小丑，看见孤身一人的布鲁斯在酒店内下定决心，他看见布鲁斯愤怒地追击小丑，直到他们乘坐的直升机爆炸成一团刺眼的烟花。 　　“杰森，杰森！你怎么了，你还好吗？”佐伊在他眼前晃晃手掌，蝙蝠侠和杰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个人的反应都这么大？她以后可不敢再随便把情绪精髓给人吃了…至少蝙蝠们的肯定不行。 　　杰森回过神，脸颊上一阵发凉，佐伊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递上纸巾让他擦眼泪。 　　“是蝙蝠侠让你这么做的吗。”杰森抹一把脸，又用力擤鼻涕。 　　“他只说，如果我要把这个用在你身上，最好不要提前告诉你，因为你知道了就肯定不会吃…”佐伊说，“对不起，这都是我的主意，我应该先问你的。” 　　“两个问题。”杰森的声音有点哑，“我也被食人花吃过，我的情绪精髓呢。” 　　佐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因稍微睁大了眼睛，眉毛跟着微微上扬，一个心虚同时又试图佯装无辜的表情。 　　行吧，他就知道，不是给蝙蝠侠吃了还能是谁。 　　“第二个问题。”杰森竖起两根手指，“蝙蝠侠被吃的时候，你有没有拍照片？” 　　佐伊：“……？” 　　“别装傻，主厨，你的花连蝙蝠侠都敢吃，那可是蝙蝠侠。”杰森勾着手指朝佐伊招招手，“你居然能忍住不拍照片留念？” 　　“沃瑞不敢吃蝙蝠侠。”佐伊说，“那可是蝙蝠侠。蝙蝠侠只是把手伸给它，然后它轻轻地含了那么一下。” 　　“该死。”杰森感到很可惜。 　　话又说回来，这颗食人花是不是也太欺软怕硬了？咬他的时候就打算囫囵吞，轮到蝙蝠侠连牙都不敢伸了？他是不指望让这家伙当餐厅保镖保护佐伊了，没骨头的家伙，一点儿靠不住！ 　　“之前蝙蝠侠吃了你的情绪精髓后看起来也很痛苦。”佐伊回忆着，“你们两个之间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 　　“是啊，很严重。”杰森用勺子划拉着盘子里剩下的一点汤汁，指望着能看一眼蝙蝠侠被食人花咬的名场面，“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和布鲁斯之间谈不上原谅，这本来就不是一个谁对不起谁的问题，他知道布鲁斯有多在乎他，知道他也曾想为他报仇，这就足够了。如果蝙蝠侠能对红头罩接下来打算在哥谭地下黑.帮掀起的腥风血雨睁一眼闭一只眼…那他也可以考虑偶尔回庄园吃顿饭什么的。 　　“但是下次别随便给我吃奇怪的东西了，主厨。”杰森说，“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好吗。” 　　“我也不会再让沃瑞吃人啦。”佐伊说，“他吃过蝙蝠侠以后看起来有点难受，可能是被吓到了吧。” 　　———————— 　　销魂浆的副作用之一就是抑制心灵制动能力，telepsychic power，超级小子的ttk也能算在这个范围内。想一想把这段扩写成yj番外也能挺有意思的 第80章 80.冷冻速食和美式中餐:餐厅新主厨：沃尔玛 　　杰森在脑海里挨样勾掉已经完成的待办事项。 　　新买的床架和床垫已经送到，并在送货员和五十美元小费的帮助下被抬上了餐厅二楼。崭新的床和老旧的住所装潢格格不入，明黄色的床品把灰暗褪色的墙纸衬托的更加黯淡，带着划痕的地板看起来也旧的可怜。 　　杰森已经把“找一个新房子”这件事提上了日程，但想找一间特别合适的新居也不是那么容易。再加上他同时在打算给佐伊买（或者说掠夺）一间新餐厅，需要考虑的因素就更多了。 　　他希望他们的新家住处不要离工作地点太远，不能在太混乱的街区，但也最好别在太豪华的富人区。房子用不着有多大，要是有个阳台那就再好不过了。很多哥谭人不喜欢阳台，认为这只会增加犯罪分子逃命时以及义警追捕他们时降落到你家，并踩坏阳台上的所有花盆和晾衣杆的几率。但杰森觉得他和佐伊总还是需要一个阳台，好能有个地方安置她的食人花。 　　此外，杰森也已经在着手准备处理哥谭混乱的地下世界，尤其是贩卖毒|品的那伙人。无人区时期他们短暂地消失了一阵子，现在又一窝蜂地回到了哥谭重新做起了生意。 　　杰森痛恨这东西，它要了他妈妈的命、很多人的命。可他也知道，光靠他自己的力量绝没可能让毒|品或毒|贩减少，就算再加上哥谭的力量也没法让这东西彻底消失。他能做的就是把这项生意攥在自己的手里，至少能稍微管控一下流通的范围，别祸害了孩子们。 　　至于接手这项生意所带来的收益，这绝对不是最要紧的。虽然杰森手里的积蓄——主要是他离开刺客联盟时塔利亚资助的一些，还有从企鹅人那里讹来的一笔定金——所剩不多。他留了一笔钱作为购房基金，其余的都被用在了别处。 　　杰森有其他赚钱的路子，更安全，更健康，更合法…好吧，最后一点存疑，贩卖来路不明的私酿酒听起来确实不大像正经生意。但只要找到门路，在法国某个不知名的小村子里开上那么一个不存在的酒庄，稍加炒作，再给佐伊的果酒贴上新包装。嗒哒，上流名仕人人争抢的好红酒就这么出现了。 　　合法吗？当然不。杰森在乎吗？绝对不。佐伊酿的果酒本来就是好东西，她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噱头和宣传而已。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得调查一下经常出现在餐厅门口的那伙人到底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从他回到地球以后，倒是没有人再敢堂而皇之地守在门口或者乱涂乱画，那群人没胆子光明正大的露面，却还是鬼鬼祟祟地躲在附近偷偷观望，时不时地拍几张照片。 　　另外就是佐伊的身份问题，之前哥谭乱成一团，没人在意这个，现在可不行了。要是佐伊想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她总不能连社会安全卡、驾照和健康保险都没有。 　　“我们得把你的事告诉神谕。”杰森捏着一只汉堡，咬一口，叹气，吃的两眼发直。 　　不是说他对汉堡有意见，牛肉饼不算多汁但很厚实，里面没有生菜和番茄，但夹了芝士和鸡蛋。酱料的味道还不错，用的也不是普通的汉堡面包而是两块酥皮牛角包，这还挺有特点的。 　　问题是，佐伊到底是怎么发现了仓储超市，并迅速爱上了冷冻速食和微波炉的？！速食汉堡、速食披萨、加了火腿丁和菠萝丁的中式炒饭、家庭装炸鸡块和一公斤装的美式热狗…好消息是现在他每顿饭都有肉吃了，坏消息是佐伊正在逐渐变成用微波炉和烤箱加热一日三餐的偷懒主厨。 　　“告诉她什么事？”佐伊端上华夫饼，冷冻的；两张松饼，用的是超市现成的盒装松饼粉。自己做松饼一点儿不麻烦，她只是刚发现新世界的大门，新鲜劲儿还没过，什么都想尝试一二。 　　“农场的事，鹈鹕镇的事。”杰森说，“告诉她你从哪儿来，然后请她帮忙补办你所有的证件，让你看起来像是一个合法的美国公民。” 　　佐伊似懂非懂地点头：“当然可以。你还想再来一个汉堡吗？还是华夫饼？” 　　“不，以及不，两个都不要，主厨，你的微波炉已经超负荷工作两天了，让它歇歇吧。” 　　杰森吃完热量和脂肪都超标的一餐，打着嗝给芭芭拉拨电话。他就知道芭芭拉肯定会相信他那套“佐伊之前住在一个游戏世界”的神奇发言，毕竟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存在着一大堆奇形怪状之人，和他们比起来，佐伊还算不上最怪的那个。 　　“所以，她是一个游戏角色，还是一个真正的人类？”芭芭拉问，“只是出于好奇。” 　　“就我自己来看，她绝对不是一个NPC。”杰森笃定地说，她和鹈鹕镇其他所有的镇民都太不一样了，她是有血有肉的真正人类，绝不可能是按照代码指令行事的机器人。 　　“我明白了。现在要给她伪造一串可信的成长轨迹和生活记录。”芭芭拉说，“其实比起这个，还有别的办法…” 　　“别开玩笑，小芭。”杰森下意识捂住手机，压低声音，“你知道那还太早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指的是找律师或者移民局申请临时身份证明…你想到哪儿去了？” 　　杰森的动作忽然僵住了，他不自然地扭过头，确认正哼着歌儿洗盘子的佐伊没注意到这边。 　　他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没什么。” 　　电话那头的芭芭拉一定是在揉额角，杰森能想象得到：“如果你们要结婚，你的身份也还需要——” 　　“好了真的没什么！”杰森连忙打断她的话，“现在重要的是佐伊的事。” 　　“当然，没问题。”芭芭拉憋着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再告诉我一下她的姓是什么。” 　　喔，好问题。 　　“主厨，你的姓是…？”杰森捂住手机话筒大声问。 　　“我没有一个姓。”佐伊关掉水龙头，擦着手上的水珠。 　　“我怎么一点儿也不意外呢。”杰森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对着手机说，“看来我得等会儿再给你回电话了，等我们确定下来佐伊到底姓什么之后。” 　　“那个很重要吗？”佐伊坐到杰森对面。 　　“嗯哼，把你和其他所有佐伊区分开来的重要工具，所以得好好想想。”杰森笑着说，“有什么想法吗？” 　　佐伊稍微皱起眉，认真地为难了一会儿，鹈鹕镇的村民们都没有一个姓氏，她来哥谭以后认识的人也不算多，想要参考也只能从身边的人里挑选… 　　“陶德？韦恩？”她试探性地问，“马修和马文姓林奇，艾琳姓兰利，米娅姓…” 　　“暂停一下，主厨。”杰森忽然有点脸红，刚才和芭芭拉通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脸颊发烫，现在更是红的明显，“姓氏代表的是一个家族，相当于所有家庭成员共用的名字，所以，嗯，最好还是别从身边人的姓氏里选，别人可能会误会的。” 　　说到家族，佐伊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爷爷和鹈鹕镇：“那我可以姓鹈鹕吗？” 　　她小声把“佐伊”和“鹈鹕”连起来读了几遍，摇了摇头：“听起来好拗口。” 　　“五六个音节的姓氏确实长了点。”杰森帮着出主意，“选你喜欢的农作物或者矿石怎么样？或者…你的农场叫什么来着？” 　　“田野农场。我不太会起名字，刘易斯镇长说我爷爷还在的时候它就叫那个了，我把它保留了下来。” 　　“田野…”杰森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单词，“菲尔德，佐伊·菲尔德，听起来很合适，你觉得呢？” 　　…… 　　芭芭拉的速度很快，杰森猜她所做的一切程序绝对不见得完全合法。 　　“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了，肯定要说你几句。”杰森接过芭芭拉递来的文件夹，开玩笑地说。 　　芭芭拉耸耸肩，给了他一个“还有其他可能吗”的眼神。 　　“布鲁斯也不至于因为这种事生气。”芭芭拉说，现在她可以当着杰森的面提起布鲁斯的名字了，她还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嗯，大概能算是和好了吧，总之，她感到很欣慰。 　　“就算他会有点不高兴。”芭芭拉狡黠地一笑，“蝙蝠侠的助手什么时候都成了听话的好孩子了？” 　　凡事总是多想一步的神谕转动轮椅，从另一边的抽屉里抽出一叠打印纸。 　　“这是开餐厅需要准备的文件，经营许可，执照，尤其是这个，这很重要。”芭芭拉翻开文件，将上面的一条指给杰森，“你拿回去慢慢看，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谢谢。”杰森由衷地说，“幸亏有你，小芭。” 　　“用不着说这些。”芭芭拉笑着把轮椅转回原位，“要是真想谢我，让红头罩外卖多营业几次就行了。” 　　杰森走出神谕的钟楼，翻看着手里的证件，上面的照片还是杰森亲自拍的。出生地，哥谭，芭芭拉把地点选在了犯罪巷。作为这座城市最臭名昭著的穷人和罪犯聚集地，在这里出生的孩子缺少一些必要证件，比如出生证明什么的，倒也相当合理。 　　杰森摸着那张ID卡上的街道名，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带着丁点儿酸涩的幸福感，仿佛他和她的距离又变得近了些。如果她真的和他一样，都在犯罪巷长大，他们会从小就认识吗？会成为童年伙伴吗？可一回想起自己辛苦的童年，杰森就不敢再把佐伊加进他的回忆里了，她也会像他一样去偷东西、翻垃圾吗？也会因为一块面包被店主无情地踢打吗？ 　　杰森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海里不存在的流浪儿佐伊甩出去。他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只要他在佐伊身边，他就绝不会让她做任何辛苦肮脏的活计，他会去偷、去乞讨足够两个人吃的食物，做任何能赚钱的工作，他会把佐伊照顾的很好，让她能去全哥谭最好的餐厅当学徒、副厨、主厨，自由地做任何她想做的——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杰森的思绪。 　　冒牌鸟宝宝：看推特 　　冒牌鸟宝宝：有人在抹黑餐厅，有组织有预谋的那种 　　杰森骂了句脏话，打开app开始刷新词条。平心而论，讨人厌的言论并不算多，但只要有一条账号跳出来说佐伊的不好，评论中就一呼百应地出现了一大群人，装作很可观地说一些抹黑佐伊和餐厅的话。还有人配上一张照片，用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证明餐厅老板有多么邪恶，她甚至派人打伤了他。 　　杰森气的双眼冒火，他只是用膝盖顶了一下那家伙的胃，并且真的没用力，无论如何也和他的胳膊扯不上关系。但他也知道，出面解释是最不明智的办法，不但没人会相信，反而只会坐实“使用暴力”这一罪名，也许传着传着还会变成“买凶杀人”之类的疯话。 　　提姆说这帮人全都是“astroturf”，意思是这群人全都收了钱，用于营造出一种这件事的风评完全一边倒的假象。这种时候杰森就会意识到自己确实和现代社会脱节了好几年，互联网发展的太快了，前几年的网络论坛氛围可不是现在这样，对于网络战争，他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束手无措。 　　杰森：他们收了谁的钱 　　冒牌鸟宝宝：不好说范围太大了 　　冒牌鸟宝宝：有很多人西望无人区不要重回正轨他们只是藏得很伸 　　一串没有标点和停顿的回复读起来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杰森有点想笑。 　　杰森：上课时间，huh？ 　　冒牌鸟宝宝：（卡通超级小子叹气.jpg） 　　他能想象得出提姆是怎么把手机藏在桌子底下，一边盯着老师一边盲敲键盘的，几个拼错的单词不至于影响整句话的意思，杰森明白他是想说什么。 　　无人区是在政府与其他各方的僵持中出现的产物，这件事最终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是像现在这样，提供援助、重建哥谭，将一切都恢复到地震前的样子；要么就是将整个哥谭和留在这里的人全部炸毁，在一片废墟上重建一座全新的城市。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一些人都能想办法在这里分得一杯羹，比如卢瑟，如果不是布鲁斯和卢修斯勘破了他的阴谋，恐怕现在四分之三的哥谭地皮已经成了卢瑟的私产。另一些人没有卢瑟的本事和财力，对他们来说，一座全新的城市更值得资本的涌入、并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还有一类人，他们希望无人区长久地持续下去，他们靠走私各类财物和必需品赚的盆满钵满，并坚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把整个哥谭收入囊中。 　　他们会盯上佐伊也不奇怪，那段在互联网掀起热潮的采访是政府改变想法、解放哥谭的导火索。她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民众的意愿又迫使政府不得不松口。那些人没本事找提供资金的布鲁斯韦恩的麻烦，也不敢将矛头指向帮助哥谭重建的正义联盟，但佐伊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想报复她轻而易举。杀死她或许会有些太过明显，让她身败名裂则相当简单。 　　冒牌鸟宝宝：我可以试试分析IP地址但不一定有用 　　冒牌鸟宝宝：我猜他们接下来会开始针对佐伊的餐厅。她确实没有经营许可，对吧？ 　　冒牌鸟宝宝：然后就是漫长的无限期查封，高额罚款，直到她放弃开餐厅为止 　　杰森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他调转方向，叫上出租车直奔哥谭的商业许可部门。等好不容易轮到他，工作人员连他提供的证件都没看，懒洋洋地告诉他目前哥谭餐饮经营许可的发放数量已经达到限额，暂时不接受新的申请。至于什么时候重新发放经营许可？没有答案。 　　杰森：如果现在办理假许可呢？或者黑进系统里把佐伊的餐厅加进去？小芭能做到，就像她处理佐伊的身份证明一样 　　冒牌鸟宝宝：不好说，如果对方已经盯上了她的餐厅，那他们肯定已经备案了所有在此之前发放的餐饮经营许可 　　冒牌鸟宝宝：假许可更糟，佐伊绝对（严肃的全大写字母）会被起诉 　　杰森：FUCK 　　杰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真的吗？ 　　冒牌鸟宝宝：企鹅人.zip 　　冒牌鸟宝宝：科波特走私财物，意图买卖哥谭土地的证明，我从蝙蝠电脑里拷出来的 　　冒牌鸟宝宝：足够先把他扔进黑门监狱了，等他开始买通检察官，再把他开设非法拳赛的事放出来，不止一条人命死在他的擂台上。 　　冒牌鸟宝宝：政府想证明重启哥谭是对的，至少目前，他们会对哥谭的所有犯罪行为严加审判。科波特洗黑钱的事一出，冰山会所就会被没收法拍，到时候… 　　冒牌鸟宝宝：（卡通超级小子比ok.jpg） 　　杰森：你的意思是等拿到冰山会所的经营权再重新开业 　　冒牌鸟宝宝：嗯哼。现在你可以让佐伊躲起来，比如用她的魔法离开哥谭什么的，这样就算有人来查封餐厅也没法把她带走 　　让她回鹈鹕镇去，这是最稳妥最安全的选项了。杰森不应该对这个办法说“不”，但是…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着兜里那张ID卡。他好不容易有了点佐伊属于这个世界的实感，却发现这点真实感还不如一个肥皂泡来的更结实。 　　提姆问过他这个问题，他是不是怕佐伊离开哥谭？当时他没有回答，事实是，他当然怕。甚至他的噩梦都从仓库、火光、紧挨着鼻尖让人窒息的木板，变成了一觉睡醒身边空无一人。她没有死亡，也没有消失，她在另一个地方生活的很好，只是再也不会回到哥谭，他再也没法见到她。 　　他不是在怀疑佐伊对他的爱，他只是…缺乏信心，对自己，对哥谭。就像有些人打通一个游戏后就再也提不起兴趣，他怕佐伊有一天也会对这里感到乏味，然后毫不犹豫地奔向更有趣的地方。 　　冒牌鸟宝宝：哈喽——？ 　　冒牌鸟宝宝：我好像看到有人又在患得患失 　　杰森回他一个中指的emoji 　　杰森：无缘无故让她回鹈鹕镇，你觉得她不会起疑心？ 　　冒牌鸟宝宝：原来她的家乡叫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野生动物保护区 　　冒牌鸟宝宝：但你说的有道理…好吧，我知道了，等我一下 　　冒牌鸟宝宝：搞定 　　冒牌鸟宝宝：（一张布艺手环的图片） 　　冒牌鸟宝宝：现在你可以问问佐伊，愿不愿意去音乐节玩了 　　…… 　　杰森左手拎着芭芭拉给的文件夹，右手举着一束向日葵，这是他从街边的一位老妇人手里买来的，他只是突然想到自己还从没给佐伊送过花，明黄色的向日葵象征着温暖和希望，和佐伊很般配。 　　他在餐厅门口停顿片刻，没闻到明显的饭菜香味。用肩膀推开门，还没往厨房看过去，就先听见微波炉的嗡嗡声。 　　杰森有点哭笑不得，他把文件夹放在最近的餐桌上，举着向日葵走到佐伊身边吻她的脸颊。 　　“微波炉里是什么？”用向日葵也没法转移佐伊的注意力，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微波炉里逐渐膨胀的爆米花包装袋。杰森不得不捏着她的下巴晃一晃，才让她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饭后甜点…哇，你买了花，谢谢，我可喜欢向日葵啦。向日葵可以用来榨油，每年夏天我都种。”佐伊终于不再盯着速食爆米花看，她找出一个玻璃瓶，拆开固定住花束的丝带，把向日葵插进水瓶，“晚饭在餐桌上，刚热好没多久，你回来的正好。” 　　果然，比起欣赏花朵，她会更关注向日葵的实用性。杰森笑着帮她把花瓶放到窗台上，沃瑞看了看这瓶新出现的朋友，居然很嫌弃地把头扭到一边，似乎还打了个冷颤。 　　杰森觉得很好玩，把花瓶举到它眼前它就会往反方向偏过头，几次之后沃瑞非常不耐烦地哞哞大叫起来，很生气，却又不敢再把杰森咬进嘴里。 　　“好了好了，我把这个拿远点，这样总行吧？”杰森把向日葵放到离它最远的窗台角落，沃瑞这才勉为其难地喷了喷鼻子。倒也不难理解，要是有人把几具陌生的尸体放在他旁边，他也会忍不住想离那些玩意远点的。 　　杰森坐下来吃晚餐，漂亮的白瓷盘里装着米饭和土豆炖肉。炖肉软烂的过头，叉子一拨，牛肉块就散开成一条条的肉丝。土豆有点硬，倒不是没炖熟，杰森觉得这应该和食材的品种有关。炖菜里点缀着几根胡萝卜丝，吃起来味道寡淡，不像佐伊做的那样有股甜味。米饭粒粒分明，没有嚼劲，吃起来像是往嘴里撒了一把塑料珠。 　　老实说，这倒也没有特别难吃。杰森不是特别抗拒吃冷冻速食，不如说因为没怎么吃过，所以他也觉得有点新鲜。小时候没钱买，被布鲁斯收养以后有阿福，老管家绝对不允许这种从塑料盒里倒出来的东西被端上晚餐的餐桌。但他确实被佐伊养刁了胃口，速食再方便再好吃，也肯定比不上家里主厨的手艺。 　　佐伊坐在他对面吃着微波爆米花，这东西杰森倒是吃过，很方便，有股淡淡的甜味，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但对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人来说，看着扁扁的纸袋子一下子膨胀起来，闻着空气中散发出的香甜味，确实是一段神奇而幸福的回忆。 　　“看看这个，你的身份证明。”杰森把文件夹推给她，从出生证明到社会健康保险，从护照到驾照。芭芭拉问他佐伊会不会开车的时候他下意识说了当然…嗯，会开拖拉机绝对算不上会开车，但木已成舟，现在看来只有让他来当她的私人驾驶教练这一个选项了。 　　“还有这个。”杰森从口袋里拎出一条彩色的布制手环，为了拿到这个，他还专门去了趟提姆的寄宿学校。 　　那孩子看起来在那儿待的挺痛苦，提姆花了点时间抱怨他的室友有多麻烦多讨人厌，又花了点时间失望杰森居然没给他带点好吃的过来。杰森观察了他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是小鸟确实瘦了一些，让他疲惫的不是夜巡活动，而是他不得不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借口，以免被他的同学、室友、校长和校长的狗发现他每晚都偷偷溜出去惩恶扬善。 　　可怜的鸟宝宝在布伦特伍德吃的也不好，学校食堂的饭能好吃到哪里去呢。有一次他和朋友几个深夜偷偷点披萨外卖，被校长抓了个正着，从那以后，他们就连这点打牙祭的办法也没有了。 　　“怎么不让超级克隆小子飞过来给你送饭？”杰森故意揶揄他。 　　提姆深深地叹气：“他已经那样干过了，大肚堡很好吃，但他敲窗户的声音吵醒了我的室友，所以他威胁我们要去告诉校长…超级小子被他烦的不行，差点想把他打到失去这段记忆。” 　　杰森笑的前仰后合，离开时他保证，下次绝对会给提姆带两大盒佐伊做的好菜。 　　“前提是她先放弃对冷冻速食的热爱。”杰森无可奈何地说，如果不是他脸上带着笑容的话，提姆还真以为他是在抱怨了，“等着看吧，今晚的餐厅主厨肯定又是名叫沃尔玛的那位。” 　　趁佐伊翻看文件的时候，杰森拿过佐伊的手机，下载APP，用她的身份信息注册好了账号，再把账号信息和手环绑定在一起。他把手环扣在佐伊手上，瞧敲一敲她的手背吸引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佐伊抬起胳膊，只觉得好看。 　　“这是一张音乐节的门票。”杰森说，“你知道什么是音乐节吗？就是一场会有很多乐队和歌手表演的活动。” 　　“我超喜欢乐队！”佐伊高兴地说，她只看过山姆他们几个的现场表演，对她来说，那就有够震撼啦，至于一大群乐队一起表演，她还有点想象不出来那个场面。 　　“少年正义联盟的小孩儿们准备一起去玩，他们正好缺一个成年人做领队。”杰森说。 　　也正好多出一张票，因为队伍里原本的半领队被困在寄宿学校里，再加上他正帮红头罩对付企鹅人，分身乏术，没法去音乐节那种地方浪费青春。提姆征询了队伍里其他人的意见，大家一致同意把这个享受生活的机会交给他们最喜欢的餐厅老板，要是佐伊还能做点好吃的一起带过来那就更好了。 　　如果不是同行者全都是预备役超级英雄，杰森也不会同意佐伊单独去人那么多的地方。提姆调侃他谈了恋爱就变得过度保护，杰森不置可否，他可是土生土长的哥谭人，而这大概是哥谭人的通病——在一个充满疯子和犯罪的地方长大，人就是会变得有点神经过敏。 　　“那些青少年们可真喜欢你。”杰森看向佐伊，笑着说，“罗宾说他们原本还在软磨硬泡，要把他从寄宿学校偷出来，一听说你要去，他们马上就把罗宾忘到一边儿去了。” 　　“那你呢，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佐伊问，一边还在摆弄着手上的手环，一副很宝贝的样子。 　　“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去。”杰森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可惜这种音乐节的票都很难买，现在已经没有多的了。” 　　实际上这些票没花一分钱，黑金丝雀和她的乐队受邀在音乐节演出，她有一大堆VIP门票可以分发给亲朋好友，尤其是这些精力充沛的青少年。主要因素是他得留在哥谭处理毒|贩、企鹅人、有可能上门找麻烦的卫生和税务部门，但是干嘛要把这些告诉佐伊呢。 　　“真可惜。”佐伊说。她的惋惜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过一会儿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要给少正的小朋友们做点什么吃的好。幸好这伙青少年强调了想吃佐伊亲手做的东西，一想到他们充满期待地铺开野餐垫而佐伊拿出了一大堆加热过的超市速食…光是想象这个场景杰森就觉得好笑。 　　第二天一大早，佐伊就在厨房里又是烤又是炸地忙活了起来。主食是鱼肉卷和蟹黄糕，甜点是枫糖棒、芒果糯米饭和大黄派。准备食物的时间意外地比她预想的要长，超级飞车停在门口的时候，佐伊还在忙着往手提袋里塞姜汁汽水和一大兜水果。 　　不知道超级飞车用了什么神奇的拟态方法，它的外观从一辆乍眼的敞篷车变成了平平无奇的七座商务车，六个热情的脑袋和胳膊从窗户里伸出来，过分时髦的打扮让杰森对他们的信任程度多多少少地打了些折扣。 　　杰森还穿着短裤和T恤，头发也乱糟糟的，他在脸上扣了个多米诺面具隐藏身份，打着哈欠提起手提袋把佐伊送上车，看清座位安排后有点不赞同地皱起眉毛。哪怕车上只有佐伊一个人超过了二十岁，让一个完全不会开车的人坐在驾驶座上是不是也有点太危险了？ 　　“超级飞车不用人开。”脉冲解释到，一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超大墨镜，“它很聪明，自己就能找到路。” 　　“但它还是得有一个驾驶员。”超级小子补充道，他还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皮衣，肩膀上一排铆钉像花园栅栏似的，“不然警察会把我们拦下来。” 　　杰森接受了这个说法，又叮嘱佐伊别随便踩脚下的两个踏板，关上车门后扶着车窗上沿给她一个临别之吻。车子里传来小小的起哄声，还有人在用有些陌生的语言说着什么。 　　“我能听懂中文。”跟着蝙蝠侠学了各种语言的好处就在这里，谁也别想偷偷说他的坏话。杰森把目光投向坐在最后一排、正交头接耳说悄悄话的两个黑发黑眼的青少年，“以及，没错，我们美国人就是这么热情。” 　　“玩得开心点。”杰森最后和佐伊道了别。超级飞车发出滴滴的喇叭声，他们没有驶出巷口而是径直起飞，启动隐形装置后立刻消失在了杰森的视线里。 　　尽管什么也看不到，杰森还是站在原地，仰着头望了会儿天空才回到餐厅，顺手敲了下半梦半醒的沃瑞的脑袋。 　　“现在只剩你和我了。”杰森说，被吵醒的食人花敢怒不敢言，它学会了不要随便吃人，哪怕佐伊不在，它也不敢对着杰森呲牙。 　　“别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我就直说吧。”杰森在食人树头上乱摸了两下，手感就像是真正的奶牛，毛茸茸的，“你想不想吃两个人？我保证不会告诉佐伊，这件事只有你和我知道，怎么样？” 　　…… 　　加利福利亚的温度要比哥谭高出不少，尤其是沙漠地区。烈日高悬，毒辣的阳光晒的人皮肤刺痛，闷热的天气本该让人感到焦躁，落在一群青少年身上就只剩充满热情和活力的夏日感。一群人拎着手提袋，拖着行李箱，吵吵闹闹地涌进预定好的民宿。 　　“哇哦——”脉冲是第一个冲进门，也是第一个被惊掉下巴的，“我是说，哇——哦。” 　　“HOLY SHIT这地方真是该死的豪华。”超级小子一丢行李袋，一个助跑就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又猛地弹起来，“后院还有个超大的游泳池。” 　　话没说完脉冲已经用超级速度换好了泳衣，一阵风似的冲进泳池，炸出一个超大的水花。 　　“有人想打电话感谢小罗吗。”超级小子掏出手机，开始360度无死角自拍，戴着墨镜拍一张，不戴墨镜再拍一张，拉着每个人拍合照，换上夏威夷风情泳裤狂拍自己的腹肌。 　　“我觉得你应该感谢蝙蝠侠。”卡西哧哧笑起来，“快点，谁有蝙蝠侠的手机号码，Kon说他想——” 　　一个沙发靠枕飞过来，差点砸在佐伊身上，好在被被神奇少女精准接住。超级小子啊哦一声，贴着沙发背一个翻滚躲到了沙发后面，举起一张纸巾当白旗挥舞起来。 　　一群青少年闹哄哄地分好房间，换好泳衣，迫不及待地一个接一个跳进水里。只剩本体是一团烟雾、不能下水的秘密，压根没带泳衣的佐伊，和另外一个正在泳池边一个个摆好外卖盒的黑发女孩儿，佐伊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像是注意到佐伊的目光，女孩儿转过头和她对视，露出一个笑容，用带着口音的蹩脚英语开口：“我带了一些食物，因为食物在这里都是太贵了。” 　　佐伊猜她说的是音乐节会场里提供的各种快餐，杰森说那里恨不得一杯柠檬水都要卖到15刀。当然了，他还说不要舍不得花钱，出来玩，开心最重要。 　　佐伊点点头，特意放慢了语速：“自己做的饭味道肯定要好一些。” 　　“哦，不，这个，不是我做。”女孩儿摆摆手，指着外卖盒上的品牌标志给她看，“这个，柳林餐厅，那里的厨师做的。” 　　她一边说着，脸上涌起自豪的神情：“这是我的家庭餐厅，我的…” 　　她突然卡壳，皱起眉头，思考用词：“我妈妈的妈妈开了这家餐厅。” 　　“她真了不起。”佐伊笑着说，“我也是一位厨师，来，尝尝这个。” 　　佐伊把自己带来的食物拿出来，泡在泳池里、刚刚还在互相泼水的青少年们立刻停止了动作，泼水战争变成了竞速比赛，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比谁能第一个拿到佐伊的枫糖棒，或者中餐厅的炸春卷。当然了，结果毫无悬念，一场速度竞赛、奖品又是食物，在场有谁能比得过脉冲呢？ 　　巴特一手拿着枫糖棒，一手拿着炸春卷，一样咬一口，把腮帮子塞的鼓鼓囊囊，看起来更像仓鼠了。 　　“我选不出来！”巴特大声宣布，“两个都太好吃了！” 　　“这又不是场比赛。”茜茜坐在泳池边上，吃着一份西蓝花炒牛肉，“拜托，别把吃的掉进泳池里。” 　　胃口堪比粉碎机的青少年们风卷残云地大吃鱼肉卷、炸春卷、香橙鸡和炒饭。卡西用筷子捞着大虾炒面，还有空组织大家做自我介绍，罗宾不在，她就是这个小团体里当之无愧的领袖。 　　“佐伊还不知道我们当中一些人的名字。”卡西手上动作不停，眼疾手快地夹走盒子里最后一只芝士春卷，“正好队伍里的唯一一个必须保密的成员不在，那就从我开始。” 　　卡西放下筷子，煞有介事地和佐伊握手：“卡珊德拉·桑德马克，神奇少女。” 　　“巴特·艾伦，脉冲，来自未来。”脉冲的嘴上沾满香橙鸡亮晶晶的芡汁，“解释起来很复杂但总之我来自三十世纪。” 　　“巴特就是个宝宝。”超级小子用上的超级速度，从脉冲端着的芒果糯米饭里抢芒果，“超级小子，你已经认识我了，全宇宙独——一无二的超级小子，你也可以叫我Kon-El。” 　　“箭旋，茜茜·金·琼斯。”茜茜接着说，“我箭术很好。” 　　“是非——常好。”飘在所有人头顶的秘密接话到，“我没有名字，就只是‘秘密’，不过要是你愿意，也可以叫我苏西。” 　　“佐伊·菲尔德。”介绍自己的全名这件事对佐伊来说也很新鲜，“祝尼魔餐厅的厨师，也是个农民。” 　　“你有自己的农场吗？”脉冲举起手。 　　“是的，我继承了爷爷的农场。” 　　“酷——我们能去玩吗？”超级小子问。 　　“我的农场离这有点远，交通也不方便。”佐伊思考了一下，“不过要是有机会，我很高兴邀请你们来我家玩。” 　　最后所有人齐齐把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二的两个外国人，他们俩脸上都带着一点信息接收量过大导致的茫然。 　　“你听懂了多少？”孔克南看向身旁的女孩，用中文问到。 　　“至少名字是知道了。”女孩儿耸耸肩，换上了不流利的英语，“我叫方爻，我不是超级英雄，但我正在尝试，用力尝试。” 　　水里响起一阵掌声。 　　“孔克南。我是超人，中国-超人。”黑发青年摸着后脑勺，说完这句就哑了火，他可能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怀念罗宾的了，只有他听得懂中文，还能帮忙当翻译。 　　“为什么他是‘超人’，而你是‘超级小子’？”佐伊有点好奇，“你们两个看起来差不多大呀。” 　　佐伊无心的问题正好戳中超级小子的痛点，而英语水平停留在小学的孔克南居然也神奇地听懂了这句话，两人一个得意地大笑一个悲愤地哀嚎，超级小子把餐盘和叉子举过头顶，把脸埋进水底下，打算淹死自己。 　　“这个，非常好吃！”方爻夹着一块蟹黄糕，用力对着佐伊猛竖大拇指，“孔克南你也快尝尝这个有一股蟹粉小笼的味道！！” 　　孔克南夹一块尝一口，惊讶地倒吸一口冷气：“我天啊到底谁带来的是中国菜啊，这个才是吧！”感慨完肩膀上成功得到方爻愤怒的一拳。 　　“美式中餐和国内的中餐能一样吗，你有的吃就不错了！” 　　“哪里不错，太错了，大错特错！”孔克南夹起一只炸蟹角，又指一指已经吃光只剩空盒的芝士汉堡炸春卷，“这才不是中餐，这是邪恶美国人的——对不起我忘了这是你阿婆发明的了，对不起！” 　　方爻懒得理他，给佐伊夹一块香橙鸡：“每个人爱这个，你试试。” 　　虽然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看他们吵嘴真是太有意思了。佐伊笑着摇摇头：“我不吃肉。” 　　“喔——你是素食主义者。”这个词方爻记得牢，她去柳林中餐帮忙的时候总有外国人这么说，“那你可以来柳叶素食餐厅，非常好吃，非常多蔬菜，没有肉，就在大都会。” 　　“我一定会去光顾的。”佐伊说完，眼前的两个青少年又露出了纯真而茫然的表情，想来是没听懂patronize的意思。 　　“我一定会去吃的。”佐伊换了个简单的说法，这下他俩听懂了，连连点头，“作为交换，你们也要来我的餐厅尝一尝，说定了？” 　　“谁在说餐厅？”脉冲游的飞快，“现在我们认识两个餐厅老板了，是不是我在两家餐厅吃饭都可以打折？” 　　“Aww，”佐伊露出一副被可爱到的表情，“我才不给你打折，因为——脉冲永远可以免费吃。” 　　———————— 　　其实佐伊护照上的名字差点就成了佐伊德雷克，调整大纲的时候这段情节被挪到上户口后面去了所以最终没能成真 　　佐伊：不可以吃人哦 　　杰森：不吃人还能叫食人花？来，这两个毒|贩的脑袋给你吃 　　少正的成员构成是这样，罗宾，脉冲，超级小子，秘密，神奇少女，箭旋，红色龙卷风，后来箭旋退队，新加入了女皇，滞留地球倒霉被变成青少年的暴狼，提姆和巴特退队的时候加入了Snapper和二代射线 　　孔克南是中国超人，目前加入了超人家族暂居美国。小方是下一本书的主角，按照我个人的喜好让他们两个成为了少正的编外人员。她和小孔都是上学时候坐最后一排，英语点餐只会this that okay thank you的人。 第81章 81.美式烧烤:和音乐节 　　柯特正在踉跄奔逃。 　　昏暗的路灯照不清小巷的道路，他摸着黑翻过垃圾箱和矮墙，连滚带爬地逃命。他自认为已经对哥谭街头的小路烂熟于心，没想到追了他一路的这个人比他更清楚应该走哪个方向。或者说，那家伙不是在追他，而是在等他，每当柯特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那个人，却总能在下一个巷口遇见那个该死的红头罩。 　　…简直像&%￥的鬼一样！ 　　“你大可以再跑快一点。”红头罩把玩着手里的枪，作势瞄准猎物的脚边却不开枪，像是在思考应该先打断他的左腿还是右腿，“跑啊，让我看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 　　“去主舞台！”超级小子挥舞着手里的演出时间表，大喊一声。 　　今夜最受瞩目的演出即将开始，人群逐渐躁动起来，人流开始向舞台的方向涌动。脉冲带上了佐伊，卡西牵住茜茜，孔克南想拉方爻的手又不敢，手心里直冒汗。超级小子恨铁不成钢，大好的机会你不珍惜，等会儿可就抢不到前排的好位置了！然后抓起身边的女孩儿就开始狂奔。一群青少年超英用超级速度作弊，成功在表演开始前抢到第一排的好位置。 　　“谁说跑得快没好处。”超级小子得意洋洋地说。 　　“要是有人发现你，怎么办？”方爻问。和超级小子走在一起时忽然涌上一群人要合影签名，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就是明星。Babe，我生来就是要引人注目的！”超级小子装模作样地抖一抖皮衣的衣襟，“但不是今天，今天的主角在那儿，没人会注意我们。” 　　超级小子指向舞台，四周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屏幕上显示出倒计时，倒数十秒时音响中传来一阵劲爆的电吉他，和观众们震耳欲聋的欢呼。 　　“啊啊啊黑金丝雀！！”方爻扶着第一排的栏杆，激动到嘴巴都合不上，“我最爱的乐队主唱！！” 　　“是黛娜！黛娜出场了！”卡西用力挥舞手臂，也跟着兴奋尖叫，“啊啊啊——” 　　“闭嘴。”红头罩一枪托砸在柯特脸上，打断了他凄惨的哀嚎，和几颗牙齿，“我说过，禁止贩|毒给未成年。” 　　砰！又是一拳，这次打在眼睛上。 　　“没想到。” 　　砰！ 　　“居然。” 　　砰！ 　　“还有人。” 　　砰！ 　　“专门利用儿童。” 　　红头罩说一句就揍一拳，懒得听手底下的倒霉鬼惨叫哀嚎，对于这种人，他连第二次机会都不会给。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利用他们把毒|品散播到学校和别的地方，这个王八蛋甚至专挑犯罪巷的穷小孩和孤儿，这@*#的简直是… 　　“我应该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咔嗒，手枪上膛的声音，“用来警告其他人，这就是招惹红头罩的下场。” 　　砰—— 　　“哇，烟花！”佐伊仰起头，眼睛中倒映着焰火璀璨的颜色，耳边是烟花爆炸时的轰隆巨响，沉寂的夜空被绚烂光辉照亮，这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很快她就发现只有她自己在欣赏焰火，其他人都在扯着嗓子合唱这首歌的高潮部分，茜茜和方爻唱的最卖力。 　　“你不是不会说英语吗！”超级小子大喊着问。 　　“我不会！”方爻同样大声回答他，因为太过激动甚至眼含泪花，“但黑金丝雀的歌我全都会唱！” 　　佐伊忍不住微笑，她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又热闹的活动，这里吵得几乎让人头痛，烟花的声音震得耳膜刺痛，周围人的欢呼一刻也没停止。 　　但她觉得她喜欢。 　　她喜欢周围人欢喜雀跃的尖叫，也喜欢晚风吹来的一丝硫磺火药的余味，被喧闹人声和摇滚乐填满的躁动夏夜。一切都被烟火映照的生机勃勃，一切都……栩栩如生。 　　烟花逐渐消散，黑金丝雀和她的乐队伴随着欢呼声谢幕。四周的呼喊声渐渐变小，激动的心脏慢慢平复，青少年们还在回味刚才的演出，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 　　“咕——” 　　“我饿了。”巴特的肚子率先抗议，距离上一顿饭已经过去了八小时，精神亢奋是很消耗体力的。 　　“你一下午吃了六个热狗。”超级小子说。 　　“但它们都不好吃。”脉冲抱怨道。香肠吃起来像塑料，面包干的像在沙漠定居了两年，也不舍得多放酱料，他能吃得下纯属是为了让胃别喊的太大声。 　　“我倒是知道有家店。”卡西掏出手机看地图，“跟我来。” 　　……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吃什么。” 　　提姆用叉子拨弄着塑料碗里的速食中式炒饭，碗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摸起来还很烫手。 　　他是自愿从布伦特伍德偷溜出来给红头罩帮忙的吗？是的。他有在心里偷偷期待一顿像样的夜宵吗？当然。微波食品比学校食堂提供的垃圾更好吃吗？绝对如此，哪怕这份炒饭可能已经在超市冷柜里躺了半年，它也还是比学校提供的午餐更美味。那么提姆对此感到失望吗？多少有一点。 　　他知道他们的时间很紧张，要是他和杰森想快点解决企鹅人那边的问题，那就确实连休息半个小时去吃个像样的汉堡套餐的时间都没有。再考虑到杰森还得忙着殴打毒|贩，提姆得在天亮前溜回学校、睡上几个小时，那他现在就只能告别汉堡、拥抱速食，一边往嘴里扒炒饭，一只手还在忙着敲键盘。 　　“音乐节上能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杰森大口咬速食披萨，“又贵又难吃的热狗，干的像木乃伊的汉堡，五颜六色的糖浆水…相信我，他们吃的肯定还不如我们。” 　　“我不确定这一点。”提姆说，队伍里至少有两个人没法接受用根本不好吃的食物填饱肚子，再加上一个餐厅主厨，她对食物肯定也有自己的追求，“我猜他们现在肯定找了一家好餐厅，正吃着——” 　　“——美式烧烤！”孔克南欢呼一声，饥肠辘辘地挨样扫视端上桌的菜肴。 　　表皮被熏烤成深黑、内里还保持着漂亮的艳粉色，切开完美三分熟的牛肋排轻松的就像切开黄油。手撕猪肉是经典的德州风味，烧烤酱口味略重，搭配卷心菜沙拉和芝士烤土豆一起吃味道正好。烤鲈鱼表皮松脆，淋在上面的秘制酱料散发的芥末味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烤虾搭配了特制黄油蘸酱，脆的连壳都能嚼着吃。蟹肉饼调味清新，用柠檬和香草凸显蟹肉的鲜味，香肠外皮脆弹、内里多汁，是烧烤架上少不了的常客。 　　“要排队也值了。”超级小子用玉米饼卷着手撕猪肉和卷心菜，做成塔可往嘴里塞。巴特叉着一块土豆，沾上肉汁风卷残云，连点评一句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佐伊正吃着烤虾，眉头微皱，非常认真地吮着虾壳上的酱汁，思考这份黄油酱里都放了哪些调料。甜味是蜂蜜带来的吗？蒜粒像是煎炸过了，肉桂的味道不是很重，更突出的是另外一种香料的味道，是什么香料呢… 　　方爻吃的也很心不在焉，她一边叉着盘子里的香肠，一边深长脖子四处观察。餐厅的装潢很传统，木质元素居多，复古的感觉让她想起美国西部片中会出现的酒吧，服务生也都戴着牛仔帽，这就是所谓的德州风格？灯光颜色偏暖，BBQ会在这种灯光下看起来更美味。用餐区几乎没做隔断，私密感不强，但看起来更便于服务生上菜，和老式的广式茶楼有种相似感……怎么盘子里的东西一直吃不完，低头一看，正好逮到孔克南往她的盘子里放一块小羊排。 　　“快吃快吃。”孔克南腮帮子塞的满满的，“再不吃一会儿没了。” 　　方爻看他一眼，撇撇嘴拿起叉子：“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你没上过幼儿园吗。” 　　“你应该来夏威夷。”超级小子对佐伊说，“夏威夷有超级棒的海鲜，还有——” 　　“超级棒的超级小子？”佐伊已经摸清了他要说什么，笑着接受他递过来的一只牡蛎，就着牡蛎壳喝里面鲜美的汁水。 　　“真是太果敏了。”孔克南看着佐伊吃牡蛎的样子，忍不住啧啧赞叹，“…呃，为什么他们都看我，我又说错词了？” 　　“我觉得他是想说‘优雅’（elegant）而不是‘过敏’（allergic）。”茜茜替他解释道。孔克南不但记混了单词，还弄错了重音，这样一来两个词听起来确实有点像。 　　“对对对。”孔克南点头如捣蒜，“就是过敏，太过敏了。” 　　方爻在桌子底下踢他小腿：“吃你的饭吧。” 　　说完她也忍不住看一眼佐伊，就好像别人吃牡蛎的样子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魔力一样。 　　“我也喜欢夏威夷。”方爻接话道，“我在动画片里看到过，那里有蓝色的外星人小狗。” 　　“还有美食节和冲浪比赛！”超级小子说，“来嘛佐伊，夏威夷特别好玩的，特别特别——” 　　“你不待在大都会啦，超级小子动画片已经都制作完了吗？”佐伊问。 　　“差不多，电视台还没决定要不要续订第二季。”超级小子哼哼着说，“要是不续订他们可太没品味了，我还不如把版权卖给网飞。” 　　“以及，工作好累好无聊！”超级小子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他最能接受的工作是拍宣传照，YouTube直播，给夏威夷小姐选美比赛当评委。给动画片配音一开始还挺好玩的，等同样的台词翻来覆去地说七八遍就没那么有意思了，“我需要休息，度假，我需要夏威夷菠萝汁和穿着泳衣的漂亮女孩儿！” 　　孔克南根本没在听，但比基尼这个词就这样自然地流进了他的耳朵，他的下意识反应是瞥一眼方爻，然后心虚地收回目光，用力盯盘子里的烤土豆。 　　超级小子还在喋喋不休：“小罗说他没法来，他不肯告诉我他在忙什么事，但肯定不光和寄宿学校有关系。哎，他肯定也不会答应换泳衣的，他会一直穿着他那身紧绷绷的小鸟制服，下水也不脱。” 　　佐伊想到了家乡的那座小岛，那个永远温暖湿润、四季如夏的度假好地方。于是她点点头，笑容充满期待：“好啊，我们去夏威夷。” 　　…… 　　“不觉得有点突然吗，主厨？”杰森在电话另一头，语气有点无奈。 　　好消息是他多了点时间处理哥谭该死的毒|贩，且不会让佐伊看到他满身是血——别人的血——的样子。他能更从容地殴打想来餐厅惹事的混混，提姆也多了点时间去整理科波特的把柄，时间充裕的话，杰森还能去冰山会所再打他一顿呢。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祝尼魔餐厅在互联网口碑变坏这件事说不定和企鹅人有关。 　　坏消息是，他要失去心爱的主厨一星期，他会想她的。不过想想看，他前不久才在外太空漂流了一阵子，现在轮到佐伊把他一个人丢下，还挺公平。 　　“那你的餐厅怎么办？”他问，“不营业了吗？” 　　他实际想问的是“你的副厨、保镖、男朋友怎么办”，他希望佐伊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因为他绝不会亲自说出口。他也不是真的在要一个答案，这更像是一种…或许有点丢脸，但确实像是在撒娇。 　　“要营业。”她干脆地说，“但那可是夏威夷啊。” 　　她就是这样一个能去姜岛就立刻忘记农场的坏农民。餐厅的事可以往后放放，反正现在开门营业来的也只有讨人厌的奥客，她才不想做饭给那些人吃呢。 　　“你也可以来呀。”佐伊对着电话听筒轻快地说，“夏威夷很好玩的。” 　　“听起来像是你对那里很熟悉一样。”杰森笑了一声，“你曾经去过夏威夷？” 　　“没有，但我就是知道。” 　　杰森又想笑了，他能想象出佐伊说这话时的样子，眼睛略略眯起来，嘴角上扬，一副很得意的神色，他喜欢这幅表情。 　　“哥谭还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杰森说，“这次就算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只有你和我……怎么样？” 　　佐伊用力点头，又想起杰森看不见她：“好吧，那我先去看看哪里好玩，下次我们再一起去。” 　　“度假愉快。”杰森说，“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爱你杰森！回头见啦。” 　　她都没说“我会尽快回来”，夏威夷就那么好吗。他磨着牙地想。放下电话，转头，冒牌货小鸟正在假装自己没在偷笑。 　　“夏威夷是蜜月旅行的好地点。”提姆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说。 　　“记得提醒我把你从婚礼宾客名单上划下去。”杰森夸张地翻了翻眼睛，“你的队友把我的主厨拐跑了。” 　　提姆耸耸肩：“他基本上就是夏威夷宣传大使，有哪个超级英雄不喜欢自己的城市的？而且那可是夏威夷。” 　　“哦？所以现在你也开始喜欢夏威夷了，那地方到底好在哪儿？”不就是个度假岛而已吗，哥谭还是个岛呢。 　　“气候、饮食、文化。”提姆简短地说，“当地居民也很热情。” 　　说到热情，提姆看着电脑，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一双颜色鲜明的眼睛，像天空、海洋、湖水和宝石。热情的夏威夷守护者就像那里的气候一样温暖热烈，难怪那里的人那么喜欢他。 　　“…还有破袋妖怪。”提姆欲盖弥彰地摸了摸鼻子，“要我借给你游戏机吗？” 　　———————— 　　提姆指的是宝可梦日月，阿罗拉地区的原型是夏威夷 第82章 82.插播番外:捡到流浪小鸟了 　　哥谭，犯罪巷 　　自从红头罩在哥谭站稳脚跟，并宣布这里从此受他的保护后，犯罪巷的治安多多少少变好了一些。当然了，没可能安稳到富人区那种水准（那里的治安真的就很好吗），但这不重要，重点是杰森终于过上了他幻想过的生活，佐伊能安心经营她的小餐厅，而每至深夜，他处理完应该归红头罩管辖的大小事宜，也有一间房子里的一盏灯是为他而留。 　　除非他又要去外太空，或者什么别的地方冒险。 　　“记得晚上早点关门，主厨。”临出门前，杰森还在不放心地叮嘱她，“别把餐厅开到深夜，我不管想来吃白饭的人看起来有多穷多可怜，那不安全，你也不能总这么好心。” 　　虽然他知道自己很难说动佐伊，她也完全没法拒绝一个饿肚子的可怜人…但他还是要说。 　　佐伊连一个稍微像是肯定的回答都没给他，只是笑着把他送出门，附带一句“注意安全”和“我会想你”。 　　哥谭或许确实比其他城市危险，但也还不至于到遍地都是恶棍混蛋的程度，住在周围的居民们曾受她关照，现在也会站出来保护她，罗宾和黑蝙蝠巡逻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路过这里，还有餐厅里新安装的摄像头，一共有五个，无死角地监控着餐厅里的每个角落。现在就算她想出点什么事都难。 　　把餐厅开到深夜是她的习惯，反正她也要等杰森回家，干嘛不趁这时候多做点生意呢？有时候莱斯利医生会来这里买杯咖啡或热汤，罗宾和搅局者会来吃个三明治。她认识了总是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天黑才开始工作的舞女。附近的帮派分子默契地不在她的餐厅附近惹事，因为佐伊会给住在周围的邻居们优惠价。一时没钱也可以赊账，然后她就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再也不提，只等囊中羞涩的人什么时候手头变得宽裕，主动过来补上餐费。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佐伊没听见附近有响起打斗声、枪声或是惨叫，想来莱斯利医生今晚能睡个好觉。蝙蝠灯没亮，没有警笛声，也没有罗宾鸟敲她的窗户。今天是周末，被工作压垮的打工人终于攒到一丝喘息的机会，酒吧舞女今晚要去应承一位大客户，不会来餐厅吃夜宵。餐厅生意冷清，佐伊独自一人坐在餐厅里，用神谕帮忙注册的网飞账号看电视剧。 　　屏幕里的怪物跛着腿、脸颊上的皮肉狰狞地翻在外面，脓液滴滴答答地淌下来，粗重的呼吸带着污血的腥臭气息。它脚步沉重地踏过走廊地板，缓慢地踩中代表死亡的鼓点。它抬起手，动作迟缓，镜头推进给怪物尖利发黄的指甲，和手背皮肤剥落后露出的森森白骨。 　　它猛地推开了面前的门。房间内空无一人，怪物转过头，猩红的眼珠僵硬地转动，将目标投向另一扇门。 　　不不不、主角就在那扇门后面，不要啊！ 　　佐伊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屏幕，心脏咚咚跳得激烈，几乎提到了喉咙。 　　叮铃—— 　　佐伊猛地一激灵，打翻了手边的水杯，她的思绪突然从电视剧中脱离，心脏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跳的更厉害，甚至到了有点疼的程度。风上的风铃还在欢快地发出清脆声响，佐伊抚摸着胸口平复呼吸，一边将视线从风铃上摘下来，往下挪，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个瑟缩的人影。 　　“请问…”他的声音沙哑粗糙、有如砂纸，又像是很久都没说过完整的一句话，“…有吃的吗。” 　　…… 　　哥谭，犯罪巷。 　　周围的建筑看起来很眼熟，熟悉中又透着股诡异的陌生感，也许是因为他被关的太久，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样。时间过去了多久？几个月，几年，他对此已经失去概念。 　　他…逃出来了吗？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这儿毫无疑问是“外面”，是他许久没有见到、曾经以为再也没可能见到的外面的世界。 　　他走的很慢，早就断掉的右腿顽强地自愈，骨头长歪后这条腿就有些使不上力气。走的太快他会觉得呼吸困难，或许是之前的某次痛打伤到了他的肺。皮肉伤的痛倒是不难捱，可能是他遭受了太多，已经对此感到麻木。他的胃正在尖锐地叫嚣，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抓着他的胃袋当抹布一样拧来拧去。 　　食物，水，食物… 　　他用力按压着自己的胃，像是这样就能缓解一点刺痛，双眼难以聚焦，用力眨眼才能分清眼前物体的虚实。他贴在墙上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他现在只想要点真正能吃的东西，不是腥臭的牛奶，不是腐烂的老鼠，也不是某个人的尿液。 　　他漫无目的地前行，直到眼前的灯光变得越来越明亮刺眼，他没抬头去看眼前的招牌，也许他现在已经连怎么拼读单词都忘了，这是家什么店都无所谓，只要能给他一口水… 　　“请问…”他的声音干涩的不像话，血珠顺着嘴唇上干裂的伤口流下来，又被他舔进嘴里。他不记得自己后面又说了句什么，只记得店主尖叫一声，急忙把他扶进了屋里。她好像对他说了些什么，但他只能听见自己脑袋里尖厉刺耳的鸣啸。 　　这里太亮了，暗无天日的地下监牢毁了他的视线，他没法承受这么耀眼的光亮。这里也太…干净了。没有腐朽的气味和恶臭，没有老鼠吱吱叫的声音，没有虫蚁窸窸窣窣啃食他身上烂肉的声音。他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伤口腐烂的气息，那是一种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臭气，还有…食物的香味。 　　汤锅里传来一阵的沸腾的声音，这让他饱受折磨的胃控制不住地欢欣地痉挛起来，他缩在餐桌前，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上一处细小的划痕。 　　“…等会儿…”店主走过来，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音节，他仍低着头，试图用头发的阴影盖住自己的脸，和脸上恶心可怖的印记。 　　“…你…喝。”一只玻璃杯被放在他面前，里面盛满乳白色的浓稠液体，他知道那是什么，他所剩不多的理智还能分辨出那是牛奶——新鲜的、干净的。他动作迟滞地抬起手，用指尖触碰玻璃杯。 　　还带着温度，里面的牛奶是温热的。 　　他触电一样缩回手，不小心打翻了玻璃杯，浓郁的牛奶味瞬间涌进他的鼻腔，带着甜味的腥气猛地刺中了他的胃，他偏过头，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他的胃里没什么能吐出来的，他能吃到的食物少得可怜，哪怕是变质的，肮脏的，只要能填饱肚子，能让他活下去，他就会顽强地把它们咽下肚、消化成供他维持清醒的养分。但那总归是太少了，他先是干呕，吐出几口水，然后又是控制不住的干呕。 　　他应该道歉，对，道歉，因为他弄脏了地板，因为…因为他不是个好孩子，不是个好搭档，他是个背叛者，一个被遗弃的…废品… 　　他没在哭，他早就知道眼泪无用，身体里也早没有多余的水分可供浪费，他只是一阵接一阵地呕吐，身体的反应停不下来，他吐到几乎窒息。 　　“…还好吗…你…关系…没事了…呼吸…” 　　断断续续的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又是一阵条件反射的瑟缩，心理上的抗拒无法伪装，他的大脑大声叫嚣着响起警报。肌肉记忆却强迫他不能动，不能反抗。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那只手只是在…抚摸他，一下接着一下，店主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和他讲话，他还不能分辨那都是什么单词，却也知道她声音中安抚的意味。 　　等他停止干呕，那只温暖的手就也离开了他，这种温情的动作让他全身的皮肤都跟着泛起一阵麻痒，可真的消失后他的心里又涌起一阵像是空虚或是不舍的情感。店主蹲下来捡走大块的玻璃碎片，拖干净地板。过了一会儿，另一只杯子放在他面前，看不出颜色的白水，里面插了一只吸管。 　　他慢慢地把嘴凑上去，笨拙地咬住吸管，吸第一口的时候水呛进喉咙，他猛地咳了半天，没等顺过气就重新咬住吸管，急切地咽下杯中带着一丝甜味的液体。他喝的太急，以至于胃又开始叫嚣，但他这次死死咬住了牙关，硬生生把干呕的感觉咽回肚子里。 　　他喝下的是水，好的水，能喝的水，能让他多撑几天，不能吐，绝对不行… 　　他还在和身体本能做斗争的时候，一只汤碗已经摆在了桌上。蔬菜汤颜色近乎透明，里面飘着寥寥数块土豆和胡萝卜，蔬菜炖的足够软烂，卷心菜只勉强维持在固态，不用咀嚼也能直接咽下去，汤里几乎看不见一点油花，没有油腻的味道，只有似有似无的清淡甜味。 　　不用店主招呼，他已经抓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这碗汤或许是滚烫的，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些，身体所有的感官都给碌碌饥肠让路，他只能感受到饥饿、大脑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他几乎是把一碗汤囫囵倒进了喉咙里，店主给他端上第二碗，这次里面的固形物多了一点，他吃的依旧很急很凶，咬到舌头也顾不上。 　　他知道店主在观察他，他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先是他的脸，然后是他的衣服，他忍不住又缩起肩膀，脸埋的更低。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不能…他已经不再是…他从来就不配是… 　　“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店主的声音轻柔地传来，像是怕声音太大会吓到他。一锅汤被他一口气喝完一半，耳朵里永不停歇的嘶鸣勉强减轻，他能听清她说话了。 　　“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好吗？” 　　他没做表态，却也没表现出抗拒。店主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只医药箱。 　　她没动他的衣服，只简单处理了露在外面的伤口，清理消毒，涂抹药膏，在她触碰到他的下颌时他猛地哆嗦了一下，偏过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佐伊觉得自己都要跟着心碎了，他看起来像是还没成年，和罗宾差不多大，他到底遭受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哪个&%￥的混蛋对他做了这种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虐待儿童的范畴了吧！ 　　“没关系，我不碰你的脸，别担心。”佐伊的声音放的更轻了。 　　她蹲下来，沾着药膏轻轻涂抹他手腕上磨破的皮肉，光是看着都觉得疼，她还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不是简单的外伤，不是枪伤，不是和人搏斗留下的伤痕，除了虐待，她想不到任何合适的词来形容。 　　“你叫什么？你住在哪里，有什么可以告诉我，或者我能帮你的吗？”佐伊轻轻吹着他手腕上渗血的伤口，轻声细语地问。 　　原本还在发抖的男孩忽然身体一僵，他像被人上了发条一样、非常缓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面前不存在的一点。 　　“我叫…杰森·陶德。” 　　“我…恨蝙蝠侠。” 　　…… 　　？？？！！ 　　“你、你…？你是？！”这下轮到佐伊磕磕绊绊找不到舌头了，刚才不是她听错了吧，他他他，他说他是杰森？！ 　　“你说你是…恨蝙蝠侠又是怎么——” 　　“蝙蝠侠的名字是…” 　　“等一下！” 　　佐伊深吸了一口气，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话，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打量着这个…杰森。 　　更年幼的，饱受折磨的，骨瘦嶙峋、伤痕累累的。佐伊观察他的眉眼，寻找和她认识的那个杰森的相似之处，眉骨的走向，眼睛的颜色，她用目光抚过他脸上的血痕，肩膀上的刀伤，衣服下看不到但肯定存在的伤口…她鼻子一酸，捂着脸，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他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佐伊抹着眼泪，喉咙里传出变了调的呜咽，“他、你…你们以前怎么过的这么差呀…” 　　她为什么要哭？杰森的心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些微的不解。她认识他吗？她为什么会因为他难过？他不值得任何人为他这样难过。 　　“你得去看医生。”佐伊抹一把眼泪，慌慌张张就想带着他出门，又想到他现在似乎不方便挪动，“不行，还是我去找医生过来…” 　　杰森本能地缩回手拒绝她的触碰，刚才的肢体接触在他的背上留下的触感现在还没消散。至于医生… 　　小丑也曾说过要给他找医生，以免他很快就被玩成死罗宾，那样就没意思了，而他最后等来的却是… 　　杰森闭上眼，强迫自己从记忆里剥离出来，其实他已经不太记得那次来的医生到底是谁，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混球反派们还有谁没打过他吗？是谁都一样。 　　“不要医生。”他抗拒地撇过头，就像这个词是什么定时炸弹或生化武器，光是听到就让他一阵发抖。 　　“可是…” 　　“不要医生！”杰森忽然提高了声音，嘴唇上的伤口又开始冉冉流血，又被他舔进嘴里。他的声音仍然虚弱，却少了点刚才的畏缩，多了几丝倔强的意味。 　　“好好，不要医生。”佐伊看着他这幅戒备的样子，更觉得心里酸胀发痛，她上次有这种感觉，是看着被罗宾拖回来、昏迷不醒的红头罩的时候。 　　“我认识你，长大后的你。”她半蹲着，仰起头看他，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向哄小孩的方向靠拢。 　　杰森这才缓缓抬起眼睛，目光中多了一丝狐疑和警惕，如果她只是个好心的餐厅老板，他或许还不会对她起疑心，但她说她认识…长大后的他？这又是什么意思？ 　　“证明。”杰森语气戒备。 　　佐伊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给他看，拿到智能手机后她很新奇地体验了手机里的各项功能，留下了不少和杰森的自拍合影。 　　“…这不是我。”杰森只看了一眼就转开脸，话语中甚至多了一点…像是敌意的东西。 　　照片里的“杰森”笑的很开心，他不确定这样的笑容有朝一日会不会回到他脸上，如果这个“杰森”和他是同一个人，他怎么可能还能露出这种表情呢？ 　　“你是杰森陶德，对吧，他也是杰森陶德，他就是你。”佐伊看看照片再看看眼前的青少年，虽然长大了一些，但骨相没变，他们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他，不，是，我。”杰森烦躁地开口。 　　“嗯…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 　　“我说了那不是我！”杰森猛地抬起头，眼底红的吓人。 　　佐伊终于完整地看到了他的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不是我。”杰森丢下这样一句话就不再开口，该死，他的胃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脸上那块烙铁造成的烫伤已经愈合成一块狰狞的瘢痕，那块痕迹那么深，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皮肉。触目惊心的伤疤像是在她的心脏上也烙了一下，她还记得烫伤的痛感，她只是不小心摸了一下汤锅就已经那么痛了，他该多有么… 　　“伤疤会好的。”佐伊挽起自己的袖口，给他看光滑平整的小臂，那里曾经有一大块烫伤，在刺客联盟友情提供的高级药膏的作用下，现在连一小块色素沉积都没有，“杰森曾经治好了我的烫伤，他当然也能治好自己的。” 　　杰森，更年轻的杰森，仍旧一言不发，但他确实飞快地朝她的手臂投去了一丝目光。 　　就算能抹去这道伤疤又怎么样？最大的问题不出在这里，而是在看不见的地方，没人能看到、没人能走进的那个地方…没有任何一种药、任何一种手术能医治那里的伤口，它会永远、永远地跟随他，变成他逃不过的梦魇，一直跟着他进到棺材里去。 　　“你还想吃点什么吗？”佐伊问，她不擅长包扎伤口，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她只能寄希望于食物，但愿一些好吃的东西能短暂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巧克力？薯片？新口味的软糖？”佐伊搬出没人能拒绝的零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巧克力糖放在桌上，“还是吃饼干？烤个巧克力蛋糕，蓝莓派怎么样？” 　　每一样听起来都很好，每个都是他曾经会喜欢的东西，现在却只让他感到窒息反胃。这些太好的东西只会让他想到韦恩宅，那个他绝无可能再回去的地方。 　　杰森摇摇头，佐伊见状又叹了口气。 　　“那我扶你去床上休息，这样可以吗？” 　　这次杰森没再拒绝。骨折过的腿，碎裂过的脚踝，上楼梯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他不得不把身体一半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好在她看起来并不介意，不管是他的态度，他身上的脏污，或是并不美妙的气味。 　　餐厅二楼充满生活气息，空间不大，房间中央的床铺占据了大部分面积，被褥看起来很松软。床边的小桌上放着几本书，另一边放着一个拼装式衣架。 　　杰森用指尖碰了碰洁净的床单，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直接一头载上去睡个昏天黑地…但最终他也只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怎么了，Jay？” 　　亲昵的昵称又勾起了他一阵心痛的回忆，上次有人这么叫他已经是…那不是给他的称呼，她是在叫她认识的那个杰森，不是他。 　　“床单没关系的，脏了就脏了。”佐伊试图把他搀到床上，杰森固执地不肯动，她也不敢太过强硬，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那这样好了。”佐伊没把话说完，她走进浴室，哗啦啦放水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她拿着两条热毛巾走了出来。 　　“伤口不能碰水，擦干净还是可以的。”她比划了一下，示意他脱掉身上的制服 　　杰森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他不能脱掉这个，这是他的制服…只是他的…他是蝙蝠侠的罗宾，他不能、绝对、永远都不能交出他的制服… 　　“那你就直接躺到床上去。”佐伊皱了皱鼻子，露出了看到矮人和暗影人打架时的表情，“你难道还想坐着睡一晚上吗？不可能！我是不会答应的。” 　　佐伊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这事儿没得商量。杰森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勒痕，被绑着、被吊着、他也就那样睡了一晚又一晚，能坐着休息对他来说已经够好了。 　　“我不会抢你的制服的,我只是想帮你洗一洗”佐伊好声好气地商量道，一边用热毛巾轻轻靠近了他的侧脸。 　　杰森蓦地哆嗦了一下，像是热毛巾里吸饱的不是水而是硫酸似的，他没法一下就习惯毛巾擦在脸上的质感，这让他觉得…恐怖，太舒服、太令人感到安逸，以至于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一切。 　　可同时他又忍不住沉溺在这份或许是虚假的安全感中，佐伊把毛巾凑过来时，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主动把脸凑上去的冲动。 　　脸颊，脖颈，然后是双手，被热毛巾擦洗过的地方是全然不同的清爽和舒适，身上的伤口似乎开始发痒，杰森没法再抵抗下去，佐伊近乎哄骗地让他脱下了罗宾制服。 　　制服下是畸形的肋骨，青紫到吓人的淤伤，骇人的血痕，交错重叠的新旧伤疤…凝结成快的污血扑簌簌掉落下来，佐伊沉默地看着，一时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她又要哭了吗？杰森好奇地想。她会为所有人哭吗，还是只会为他掉眼泪？ 　　“我会轻一点，不舒服就告诉我，好吗？”佐伊几乎是咬着牙覆上毛巾，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抖的太厉害，别弄疼他，别不小心触碰到尚未愈合的伤口。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她像是松了口气，杰森接过毛巾，让她能去接电话。佐伊按下通话键，笑容实在算不上好看。 　　“嗨，主厨，我们刚到目的地，一切顺利，所以我想……”电话那头轻松的声音忽然停滞，随即换成一种带着笑意和无奈的安抚，“这么想我吗，怎么要哭了？” 　　“我…”佐伊说一个字就想抽鼻子，刚才对着杰森——罗宾杰森，她还能勉力维持一点成熟的样子，现在看到电话里的杰森，委屈都快止不住了，“我遇到小时候的你了…” 　　佐伊把镜头对准罗宾，他没表露出不满，只是安静地擦拭身体，抬起头，把脸上的J型伤疤暴露给那个“未来的他”。 　　“先等一下…你说这是谁？”镜头里的杰森捋了下头发，用力呼出口气，语气里多了点焦躁，“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佐伊，那绝对不是我。” 　　他是有过倒霉的时期没错，但被人打的这么惨的情况就只有一次，而且当时他直接就一命呜呼了，所以那家伙不可能是小时候的他…还有，他脸上那个恶心的伤疤又是怎么回事？！ 　　杰森本能地联想到了他最想弄死的那个混球，Joker的J，Fuck，光是想想他就要吐了。 　　“可他说他叫杰森陶德，还说了蝙蝠侠…”佐伊的声音带着点鼻音，背对着罗宾说起了悄悄话。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哈，平行宇宙是吧，那他就更没法确定那个所谓的“小时候的他”没有危险性了。 　　“佐伊。”杰森正色道，“不管你觉得他有多可怜，你不能就这么信任他。你想收留他，可以，但只有一晚，你也不能留在那儿。” 　　杰森又抓了抓头发，像是因为不能马上钻进屏幕而焦虑，“你现在去找神谕，把所有的事告诉她，她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她还会联系蝙蝠侠，不如说他这个同位体没有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蝙蝠侠才是最可疑的。 　　以及，为什么能得到照顾的是他的同位体，十几岁捡垃圾吃的他也很需要主厨的关爱啊！他也不是嫉妒的意思，这只是纯粹的好奇！ 　　“我叫杰森·陶德，我恨蝙蝠侠…”罗宾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许是哪个词触发了他的PTSD，他又开始无意识地重复起了刚才的话。 　　“我等会儿再跟你说…别给神谕打电话。”佐伊回头看了一眼，果断挂断了通话。 　　是关爱这个身心健全还能外出旅行惩恶扬善的成年杰森呢，还是关心这个精神不稳定满身伤口的可怜小杰呢？她只权衡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 　　她回到罗宾身边，拿走毛巾清洗干净，重新用热毛巾帮他擦拭胸口，脊背，形状扭曲的双腿，再到肿起的脚踝。 　　明天一定要带他去看医生。佐伊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他多抗拒。可是要怎么和莱斯利医生解释呢？说不定她不会问的，莱斯利医生人很好… 　　“佐伊。” 　　“嗯？”沙哑的声音传进耳朵，佐伊后知后觉地应了一声，“对喔，刚才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叫佐伊。”她朝杰森伸出手。 　　他犹豫了一会儿，抬手的动作迟疑成慢动作，但最终还是握上了她的手。 　　很…软。这是杰森心里唯一的想法。 　　“现在我们算是朋友了哦。”佐伊擦干他身上的最后一块血迹，略显笨拙地用绷带缠好他身上的伤口，掀开被子示意他上床休息。 　　至于她和杰森其实是情侣这件事，说出来说不定会吓到他，姑且保密好了。 　　杰森躺在床上，被子压在身上的重量让他喘不过气，但他一动没动，只是盯着天花板，想要找回一些他曾经习惯的、正常的感觉。 　　躺在床上睡觉是正常的，被子是正常的，干净的衣服是正常的…那么耳边传来的淘洗衣服的水声，被子上的一丝柑橘香味，浴室里那个忙碌的身影，这是正常的吗，这是…真实的吗？ 　　杰森想不明白，他只是闭上眼睛，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 　　“主厨，你的‘等会儿’就是等到了第二天？”杰森单手操纵着飞船，一手举着手机，确定好航线才看向手机屏幕，“放心，我没告诉神谕，你…佐伊，怎么了，别哭，嘿，babe，和我说说。” 　　“他不见了…全都不见了…”活生生的杰森，他的罗宾制服和靴子，全都像是从没存在过一样。佐伊站在厨房里，只剩水槽里没来得及清洗的汤锅能证明昨晚的事真实发生过。 　　“他能去哪儿呢，他伤的很厉害，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佐伊在自己身上比划着，“他都没法好好走路…他会死掉吗。” 　　“他可能只是回到他原本的地方去了，另一个宇宙…这个等我回去再仔细和你说。”杰森双手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佐伊的脸颊，“但我和你保证，主厨，他绝对不会死掉的。杰森陶德的生命力比你想的更顽强，无论发生什么烂事，他都能撑下去，一定能。” 　　…… 　　阿卡姆疯人院 　　闻着熟悉的潮腐气息，杰森居然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果然昨晚的一切都是梦，他饿的太久，出现了幻觉。身上的伤口还是一样的痛，胃里的烧灼感没有一丝减轻，身上的制服和之前一样污秽不…… 　　杰森忽然一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硌着他的皮肤，他迟缓地将手伸向制服夹层。 　　是一块巧克力。 　　———————— 　　突然想写番外所以写了。穿越时空番外原本是打算写十几岁的饿肚子小杰来着，不知道为什么阿卡姆的罗宾杰忽然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果然还是阿卡姆小杰更需要一些温暖 第83章 83.哥谭vs夏威夷:餐厅分厅 　　哥谭，明月高悬，算不上明亮的月光漏过沉闷的铅灰色云层，吝啬地在地面上的污水坑里投下黯淡的光斑。流浪狗夹着尾巴溜过墙根巷口，发出呜呜的低声吠叫，巴望着从哪个路过的好心人手里得到一口吃食。 　　夏威夷，艳阳高照，灿烂的午后阳光给沙沙作响的棕榈叶镀上漂亮的金边，系着红色披风的卷毛小狗在沙滩上跑来跑去，追逐着在两拨人手里不断抛来抛去的排球，在柔软沙粒上留下一串兴奋的爪印。 　　红头罩走上码头，沉重的靴子把木制栈道踏的咯吱直响。他踢了踢脚边的塑料箱，立刻有手下打开箱子，他弯下腰，从一箱死鱼里捞出一包层层包裹的新式毒|品。 　　佐伊走下海洋馆的观众席，小跑着来到水池边，将手伸进饲养员提着的小桶。她拎出一条毛鳞鱼，在训练师的指导下将鱼喂给海豚，抚摸它光滑的背鳍。 　　红头罩放下手里的小型电锯，毫不在意地拖起一具无头尸体往外走。幸好他记得带双雨靴，不然他的鞋子绝对已经被血浸透了。 　　佐伊放下手里的叉子，拿起一块形似甜甜圈的点心。幸好她记得留出胃口吃甜点，来夏威夷不吃马拉萨达可不行。 　　红头罩将装满人头的行李袋丢到桌上，举起AK，上膛的声音和隐隐传来的血腥气就是最有力的威慑。 　　“我说过了，这不是玩笑，也不是一个请求。”他扫视过聚在圆桌旁的所有人，那些拒不配合的毒|贩，一半在下面，一半在袋子里，“如果有谁还有异议…now the fucking time.” 　　佐伊数出租金，一张张放在小摊柜台上，她抱起冲浪板，一手按住头上的遮阳草帽，迫不及待地跑向浅滩。 　　“我们说好的，不能用超能力作弊，尤其是你，超级小子。”她笑着看向身边几个同样撑着冲浪板的青少年，“坚持时间最短的请客椰子汁，说定了？” 　　佐伊喝着夏威夷菠萝汁，新鲜鲜榨，杯沿上插一片菠萝做装饰，薄荷叶和漂亮的小纸伞一样不缺。而杰森正啜饮敌人的鲜——太夸张了，他喝的是冷库里的Joja可乐，哧的一声拉开拉环，就着海水的盐味一口气喝完。 　　佐伊吃着夏威夷最出名的海鲜饭，椰奶冻，用芭蕉叶包起来蒸煮的海鱼，下锅前的五分钟它还在海里活蹦乱跳。餐厅舞台上，穿着草裙、戴着花环的舞者们正翩翩起舞。 　　杰森吃着路边小摊买来的便宜热狗，水煮香肠，有点干的面包，多加墨西哥辣椒和黄芥末。他倚着墙根大口吃晚餐，一边盯着鬼鬼祟祟跑过街头巷尾的小混混们。 　　晚餐过后是娱乐时间。篝火晚会是夏威夷的传统活动，所有人都能参与进来，无论和周围的人是否相熟，都可以手牵着手转着圈跳起舞。 　　夜间抢劫也是哥谭的传统活动，所有人都有可能被抢，无论你有没有把背包紧紧地抱在怀里，都有可能挨上后脑勺上的一闷棍，然后被夺走手机、钱包、手表和钻石项链。 　　“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提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鸟落地的声音很轻，红头罩几乎没注意到，“他们差不多把主岛跑了个遍，再玩下去就要去莫洛凯岛过夏威夷原始生活了。” 　　“听起来有人很羡慕。”杰森调侃道，“被孤立的感觉怎么样。” 　　提姆翻了翻眼睛：“我在说正事，大红。” 　　杰森确实委派了提姆委派超级小子把佐伊多拖住几天。她不在哥谭的时候，杰森，红头罩，可以放手去做很多事。比如说，可以随意地带着一身血（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回家，可以在餐厅门口肆意痛殴来蹲点的帮派混混，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开三个推特小号和网上的黑粉对骂——他可是在犯罪巷长大的，脏话基本上能算是他的胎教。更别说卫生部门的人来查封餐厅的时候，如果佐伊没有突发奇想转道去了夏威夷，她就要亲眼看着自己的餐厅被贴上封条，那简直太残忍了。 　　“差不多了，只等小芭那边结束。”杰森简短地说。 　　“她还答应帮我调查学校里的一个同学，我觉得他可能和眼镜蛇那边有点关系…我们是不是给神谕找了太多工作了？” 　　“绝对是。”杰森的笑声透过变声器传出来，“不能说她有多乐在其中，但是相信我，神谕绝对放不下这种责任感，所以，接受帮助，诚挚感谢，就这样。另一个问题，你的同学里为什么这么多麻烦精，你那个室友没再找你麻烦了？” 　　“他每天都在找我的麻烦，各种麻烦。”一提到这个提姆就一阵头痛。 　　“真不考虑我的办法？一点安眠药死不了人，只要你控制好——” 　　“暂停一下，我还不想被退学，也不想因为投毒罪蹲监狱，所以谢谢，不了。” 　　杰森和提姆一起飞过几栋楼，制止了一桩抢劫，红头罩短暂地和他的继任者分享了自己的街区，不过看起来更像是带他认认路，让小鸟记住从这里到这里都是红头罩的地盘，没事儿别往这边来。 　　“小罗小罗！”提姆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超级小子活力四射的声音和哥谭沉寂的夜晚格格不入，太阳能驱动的外星人好像从不会有低落的时候，“汇报时间！今天也一切正常，她连掏出手机的时间都没有，绝对看不到网上那些恶评。” 　　“很好，被人认出的次数是。” 　　“有两个人好像发现了她，但是放心，他们绝对没有偷拍的机会。” 　　提姆点点头，用唇语询问杰森还需要几天，杰森想了想，比出一个三。 　　“再安排三天的行程…你们真要去原住民岛屿？我以为那里不对外开放。” 　　“嗯哼，别担心这些啦小罗，超级小子小子自有办法，告诉红头罩我不会把他的女朋友掉进火山里的。” 　　“噢，你最好不要。”杰森懒洋洋地说，“不然我会拿着氪石矛追杀你到外太空，说到做到。” 　　…… 　　“不动产所有权文件，判决书，员工的劳动合同，酒类和赌博许可…”芭芭拉回忆着已经完成转移的文件，“营业执照正在重新审查，两天内应该能结束。” 　　买下冰山会所是个大工程，要签的合同，要更新的各种文件，填报的各种表格。而会所未来的新主人，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宇宙，对这些程序一窍不通；一个在法律上还是个死人，没法公开露面。 　　拍卖被全权委托给芭芭拉和韦恩企业的律师团队，而布鲁斯韦恩可能出了一笔钱…一大笔钱…好吧，大部分钱。杰森的积蓄都投进了酒庄里，名声还没打响，第一批酒也还没卖出去，他现在手头是有点紧。既然布鲁斯愿意资助一点，他干嘛要拒绝呢？但他可没打算在冰山会所的所有人一栏加上布鲁斯的名字，这是佐伊的财产，如果她愿意和他分享那他自然很乐意，但其他人？这就算了。 　　“程序通常不会推进的这么快，布鲁斯和爸爸都帮了点忙。”芭芭拉微笑着说，她的视线投向窗外，看向更远处的哥谭，“我想，这和佐伊自己也有关系，法院的人看见文件上的名字也愿意松松手提前审批，他们知道她为哥谭做了什么。” 　　“也许吧，太出名不见得是好事。”杰森说。 　　芭芭拉：“布鲁斯希望有人能转告她，别觉得这份礼物太有负担。这是他代表哥谭、代表那些被她帮助过的人送上的谢礼，她值得拥有这个。” 　　杰森马马虎虎地点头，他决定隐瞒这句话，布鲁斯韦恩在佐伊心里还是个邪恶的坏资本家呢，程度或许只比卢瑟好一点，多亏了他潜移默化的抹黑。 　　他原本只是想让佐伊完全站在他这边，和他同仇敌忾。而现在他和布鲁斯已经…这么说吧，既然蝙蝠侠能对他在哥谭东区的那些行动佯装视而不见，那他和蝙蝠就算是达成了和解，虽然他和布鲁斯还一直没能当面谈一谈。总之，现在他对布鲁斯的态度已经转变，那佐伊对布鲁斯韦恩的敌视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佐伊“韦恩先生其实不是讨厌义警的混蛋资本家，我才是那个故意说他坏话的骗子”，既然佐伊没问，那么再隐瞒一阵子，似乎也…不成问题。 　　“我还没告诉她这个，”杰森含糊地说，“这些，关于餐厅的事。” 　　佐伊说过她喜欢自己的小餐厅，就在他第一次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共枕而眠的那个夜晚，杰森为了逗她开心描述出来的未来光景，而佐伊却对买下全哥谭最好的餐厅全无兴趣，能守着她的小餐馆对她来说就足够。 　　杰森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如果她不想要呢？如果她不喜欢那里…” 　　“你在开玩笑吗？”佐伊站在栈桥上，惊讶到连张开的嘴巴都忘记合上，“我超级喜欢！” 　　冰山会所的外型完全按照真实的冰山进行设计，整座建筑从岸边延伸出去建在水面上，远远看去就像是漂浮在海上的浮岛。 　　这里还没重新开始营业，管理人员和服务生也还没重新上岗，偌大的建筑里只有杰森和佐伊两人。从哥谭机场接到人以后杰森就直接把她带来了这里，就像芭芭拉说的那样，佐伊太好心，太能理解他了，只要他能给出理由她就愿意接受，那么还不如果断一点，免得他还要继续因为这件事坐立难安。 　　幸好她看起来很惊喜，她好像真的很满意这里。杰森松了口气。 　　佐伊新奇地观察着空荡荡的赌场大厅，穿过一张张牌桌和老虎机，拿起一个筹码仔细观察。 　　“一层是，呃…娱乐区。”杰森委婉地介绍道。 　　走在前面的佐伊转过身，促狭地看着他：“我知道这里是干嘛的。我可会玩二十一点啦，至于老虎机…这个就要看运气。” 　　哦不，他纯真的主厨居然沾染了这种恶习。杰森忍俊不禁地上前一步，搂住她的腰，把她压在牌桌上。 　　“佐伊…主厨，你在哪里学了这个？”他弯下腰，用自己的鼻尖蹭一蹭她的，“你的村子里也有赌场吗？” 　　“镇上没有，赌场开在沙漠里。哎呀，你上一次来鹈鹕镇的时候我忘了要带你去看看，沙漠可好玩了。” 　　佐伊开始事无巨细地讲述自己是怎么发现了齐先生的纸条，怎么做完一连串的任务拿到了赌场的通行证。而杰森听着听着就走了神，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观察她上，他用灼热的目光抚过她的全身。夏威夷的烈日亲吻过她的皮肤，把她变成了被烤的正好的全麦面包，小麦色的主厨浑身散发着阳光和热带水果的香味。 　　夏威夷把她照顾的很好。杰森心想，但哥谭能对她一样好——更好。 　　“厨房可以等会儿再看。”他忽然抱起佐伊，在她惊吓的笑声中亲吻她，“现在先参观一下行政总厨的办公室…你觉得怎么样？” 第84章 84.搬家准备:新厨房，新气象 　　“主厨，你确定这会有用？” 　　杰森蹲在地板上，看着佐伊往盘子里倒果干。 　　“也许会有用呢，祝尼魔们最喜欢葡萄干了。” 　　餐厅迁址计划已经基本完成：新址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业；餐厅老板也同意搬到新场地去，看来她之前说不喜欢恐怕是违心的，她简直太喜欢冰山餐厅的后厨了，要不是杰森阻拦她会当场开火端出四菜一汤；杰森布置好了爱情鸟的新巢穴，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两个问题——佐伊的神奇储藏室，和地下室里的魔法阵。 　　杰森原本想着，储藏室里的食材不成问题，弄辆货车多运几次就行了。只是佐伊从农场回到哥谭的时候会不那么方便，得把教她开车的事提上日程… 　　…结果他现在在和佐伊一起召唤祝尼魔。 　　两个人蹲在葡萄干旁边，杰森大气不敢出，怕声音一大把祝尼魔给吓跑，恍惚间有种夜巡时蹲点抓犯人的感觉，又觉得他们俩像是绑架流浪猫的作案团伙。 　　“是不是因为我在这儿它们不敢出来？”杰森压低嗓音，用气音问到，“要不我还是…” 　　话没说完，几个五颜六色的小身影从柜子后面，地板缝里，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圆滚滚的祝尼魔们像是知道佐伊的请求，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 　　“嗯，嗯嗯，没问题，我种了很多呢，多亏有你们…” 　　人高马大脾气又坏的黑|帮老大自觉和这种童话般的场景格格不入，准备起身时忽然发现脚边围了好几只祝尼魔，似乎是这群小家伙里面最胆大的几个。 　　既然它们这么热情，那他稍微摸一下，或许也… 　　杰森刚伸出手，祝尼魔“叽”地叫了一声，飞快地跑开了。 　　“我弄清楚办法啦。”佐伊和祝尼魔叽叽喳喳地交流完，热情招呼它们多吃点葡萄干，“现在只需要——” 　　…… 　　赌场提供的餐食总是一流的，为了尽可能地留住客人，从正餐到小食，从酒水到甜品，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按照最高标准来完成。 　　赌场经理走在佐伊身边，殷勤地介绍着冰山餐厅的人员配置：主厨是从中心城的三星米其林餐厅重金聘请的，副厨有十年的从业经验，负责海鲜菜系的厨师来自海滨城。那边那个别看年轻，已经连续两年在堪萨斯最负盛名的烤肉大赛上拿了金奖。调酒师小有名气，在Tiktok上有不少粉丝，最会搞创新。前厅领班从十几岁就在这儿做服务生，特别擅长察言观色… 　　经理口若悬河地把所有人全夸一遍，连最普通的服务生和小工那也是端盘子端的又快又稳，拖地板拖的又好又干净，像是生怕哪里不合格惹餐厅的新老板不高兴。别看冰山会所的新主人是个年轻女孩儿，实际上她还是推特坐拥百万粉丝的网红，上过电视新闻和报纸头条，“喂饱无人区之人”，“用食物和善意唤醒了政府的良知”。布鲁斯韦恩暗中注资，哥谭东区的新老大红头罩也给她撑腰… 　　经理捂着自己的肚子，感觉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谁能想到红头罩会半夜闯进他家，质问他对科波特先生…现在倒是不用那么尊敬他了，对企鹅人的忠诚。他刚从睡梦中惊醒，甚至没来得及想一想这个问题的意思，眼前的这家伙又属于哪方势力。犹豫中就被红头罩咣咣给了两拳，勒令他别再想着企鹅人，而是要记好了，冰山会所现在的老板是谁。 　　经理吓得（也可能是痛的）魂飞魄散，连连保证自己绝对会牢记这一点，第二天就召集了餐厅部门的所有员工开会，结果发现没辞职的这些人里只有他比较像企鹅人的狗腿子，大部分人并不在乎冰山会所的主人到底是谁，只要能好好工作不惹麻烦就行了。一群员工表完忠心没几天就拿到了新合同和涨薪通知，更是立刻就把前老板忘在了脑后。 　　“餐厅里居然会需要这么多厨师。”佐伊对身边的杰森小声感慨道，“连切菜和甜品的厨师都要单独分出来。” 　　“不是所有厨师都像你这样…样样精通。”杰森好笑地解释到：“你知道冰山会所的餐厅每天要接待多少客人吗？赌场的客人，来用餐的食客，如果这些订单全落在你一个人头上，主厨，你就要忙的连呼吸的时间都没有了。” 　　佐伊回忆着厨房里见过的的主厨、副厨、见习厨师，备菜厨师、传菜员。前厅的领班、接待员、数不清的服务生，加上好几位酒保，还有在餐厅中间伴奏的驻场钢琴师… 　　“就算这样…那也还是太多人了。”佐伊说。 　　“高级餐厅向来这样。”杰森的语气里带了点嘲弄的意思。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布鲁斯带到这种好地方吃饭的时候，也是惊奇地盯着餐厅里弹钢琴的人看了好半天，为此布鲁斯还特意付钱点了一首小提琴曲，就在他旁边演奏…虽然曲子很好听，但他不自在到连牛排都忘记怎么切了。 　　他们穿过走廊，走进电梯，赌场员工没有最顶层的权限，经理站在原地，恭敬地目送两位老板消失在电梯门口。 　　“告诉我，主厨，你的龙虾能卖多少钱？” 　　佐伊想了一会儿：“普通品质最高能卖到180金。” 　　“按照市场里的价格来换算，我们姑且就当它是18美元。”杰森说，“但是在这里，你的龙虾能卖到100美元。” 　　看着佐伊惊讶的眼神，杰森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这有点夸张。不过，要是你想让人们心甘情愿地为了昂贵的食物掏钱，就得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包括精美的摆盘和衣着笔挺的服务生，餐厅装潢和音乐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可要是厨房里的人把我的工作都做了，那我该做什么呢？”佐伊问。 　　杰森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亲昵地点一点她的额头：“别心急，主厨。”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一下，电梯门随着“叮”的一声缓缓打开。顶楼的装潢不像楼下赌场那样奢靡，大厅里简单地放置着数张桌椅，再往里面是吧台，以及后面的开放式厨房。 　　“哇，和原来的餐厅一模一样！”佐伊惊喜地叫起来，“还有披萨炉！” 　　“是啊，不用谢我，主厨。”杰森的语气里盛满得意，买下冰山会所可不是唯一的惊喜，他可是一比一重新复刻了她的旧餐厅，“我知道你最喜欢那个炉子，不过脉冲的手艺还差点儿，我给你弄了个新的，保证比以前那个更好用。” 　　他看向佐伊亮晶晶的双眼，也被她的兴奋感染，拖着手里的袋子走过去摸一摸她的脸颊：“这里，才是行政总厨的私人餐厅，只接待你喜欢的、你想让他们品尝你的手艺的人。” 　　“还有这个。”杰森带着她走向厨房，示意她看一看后面墙上开的那道门，“当然没忘了你的储藏室。所以主厨，现在你是不是能告诉我，这两百个杨桃有什么用了？” 　　杰森抖了抖手里拎着的麻袋，他像个过于热爱自己工作的圣诞老人一样，没到冬天就扛着袋子现身街头。佐伊推开储藏室的门，数排货架空空如也，最中间的地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卷轴？”杰森展开卷轴，上面的文字像鬼画符，一个字也看不懂。 　　“这是祝尼魔的文字。”佐伊将袋子里的杨桃一个个捡出来，挨个摆放在其中一个架子上。 　　杰森回忆了一下祝尼魔短手短脚的样子…它们到底是怎么写字的？杰森觉得自己的问题大概得不到回答，放弃好奇心，去帮佐伊码放杨桃。 　　“这样就没问题了，等明天，祝尼魔就会帮忙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佐伊放好最后一个水果，关好储藏间的门。 　　“看来，你对我的安排相当满意？”虽然是问句，杰森的语气里可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佐伊站在餐厅中间，环视四周。同样的奶油色墙面，同样的亮色系桌椅，装饰物几乎一点儿没变，原本挂在餐厅墙上的电视被换成了更大的，多了两台音响和一些新盆栽，酒柜被安排在餐厅一角，风铃挂在了电梯旁边。剩下的区别就是少了地下室，原本的二楼住所现在搬去了走廊的另一头。昨晚她已经参观过了，比原来的房间大了几倍，更明亮也更整洁，还能在落地窗边欣赏哥谭夜景，她很喜欢。 　　“简直不能再满意了。”佐伊抚摸着厨房的流理台，擦的锃亮的水龙头，台面上的搅拌机，夹在橱柜间的烤箱，还有… 　　“这是什么？”佐伊拉开她没见过的陌生机器，里面的构造…看起来像是碗架。 　　“餐厅里为数不多的新东西，另一个惊喜。”杰森靠在吧台边上，语气带笑，“这是个洗碗机，主厨。用过的煎锅、碗盘、玻璃杯，厨房里的一切，丢进去，启动机器，它全能帮你洗的干干净净，再也没了洗碗的麻烦。” 　　“居然还有这么方便的东西…”佐伊摸着洗碗机的柜门，看起来非常爱不释手，“你想的真周到，杰森，你真好。” 　　“我也很想这么夸奖我自己，但可惜，这不是我准备的。”杰森抬起双手放在脑袋两侧，“你该感谢的人在这儿呢。” 　　杰森走到厨房的另一边，敲了敲墙上的门。佐伊还没来得及猜一猜门后的人是谁，一群小孩就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佐伊！” 　　“佐伊小姐！” 　　“佐伊，我好想你！” 　　瞧瞧他们围在她旁边的样子。杰森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笑着看着这一幅温馨的重逢画面。和昨天那群围着佐伊的小祝尼魔们有什么两样。 　　“艾琳，瑞奇，泰迪，汉娜…”佐伊又惊又喜地挨个叫过他们的名字，“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在大都会过的好吗？” 　　“特别好。”索菲转了个圈，让佐伊看看她的新裙子，她一直舍不得穿，为了今天的会面才第一次拿出来，“福利院的女士们对我们都很好。” 　　“但我们还是想回哥谭！”米娅说。 　　马修已经挤进了离佐伊最近的位置，抱住她舍不得撒手，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马文和马修被领养了。”罗拉解释道。 　　“真的呀？领养人怎么样？对你们好吗？”佐伊摸一摸马修毛茸茸的脑袋，他长高了一些，脸颊圆润了不少，穿着整齐漂亮的好衣服，看起来就像是那些从小生活幸福的孩子。 　　“他们很好。”马文说，“是一对开面包店的夫妇，他们人很好，对我和马修很好。” 　　他说着说着，也忍不住用袖口抹一下眼睛，因为他曾经帮佐伊喂养酵母面团，在领养人来福利院参观时意外说得上话，才有了被领养的机会。养父母对他和弟弟视如己出，如果不是他强烈要求，他们甚至不会让他去店里帮忙。 　　“那就太好了。”佐伊发自内心地替他们俩高兴。 　　“可是，那就不能…呜呜…见到你了。”马修也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伤心。他们现在住在大都会，对一个小孩儿来说，从哥谭到大都会的距离简直比地球到月亮还远。 　　“怎么会呀？”佐伊笑着捏一捏他的脸颊，给他擦眼泪，“就算你不能来，我也会去看你的，我保证。别伤心啦马修，你喜欢的漫画书我都留着你，等会儿给你带走，好不好？” 　　其他人围着佐伊，只有汉娜走到杰森边上，仰起头一本正经地和他对话：“你没把佐伊照顾的很好。” 　　杰森眉毛一挑：“理由是？” 　　“你都没给她编头发。”汉娜小大人似的摇摇头，“我就知道佐伊离不开我。” 　　“你怎么不告诉我他们要来呢。”安抚好马修，佐伊也加入了数落杰森的行列，“我好给他们准备点心和太妃糖呀。” 　　“我可太冤枉了，主厨。”杰森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然这怎么能算是‘惊喜’呢？” 第85章 85.美式午餐:冰山会所的第一餐 　　一场有主厨参与的聚会中，最少不了的就是各种美食。 　　佐伊的储藏间还空着，楼下主餐厅的步入式储藏间倒已经陆陆续续补充了不少食材。杰森查过冰山会所的ERP系统，得出的结论是采购主管真的很热爱自己的工作，也足够细心，除了有点较真以外哪儿都好——供应商选择，成本控制，食材损耗…这位主管全都完成的一丝不苟。 　　杰森原本以为，要是佐伊以后随随便便把她的农场蔬菜塞进主冷库，这位标准严苛的主管肯定会仔细盘问一番，他也好用“上百斤凭空出现的蔬菜可瞒不过任何人”之类的借口让佐伊少回农场种地。不过采购主管听完杰森提出的“来路不明食材入库要求”后只是点了点头，认真保证自己会重新核定食材成本和预估需求。 　　不愧是在企鹅人手底下讨生活的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这大概也是哥谭人刻在基因里的生活准则之一。 　　“先等一下，主厨。”杰森拦住了准备去主厨房大显身手的佐伊，“你和他们这么久没见，不是真的打算把时间都花在准备午饭上吧？” 　　一旁的孩子们深表赞同，晚上八点他们就要乘车回到福利院，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话想和佐伊说，大都会的见闻，福利院的生活，交到的新朋友，一整个下午怕都说不完。 　　“我可以让鲁索主厨做点拿手菜。”杰森说着，轻轻把佐伊推回孩子们中间，“而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待在这儿，听这群叽叽喳喳的小鬼把你的脑袋吵成两倍大。” 　　他走向楼下，来到忙忙碌碌的冰山会所主厨房。冰山会所换了新主人，菜单自然也要翻新一番，赌场和餐厅提供的食物各不相同，一边是简单方便又能快速补充能量的小食，一边是一顿饭至少吃两个小时端上十二个盘子的意式正餐。一群厨师忙了几天终于敲定新菜单，还要再紧锣密鼓地调整厨房动线，试菜，设计摆盘。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像脚下长了轮子，屁股后面安了火箭，甚至没人在走路，一路小跑是最基本的。 　　不过——就算时间再怎么紧迫，厨师们也得抽出时间给顶头上司做午餐。菜单的事可以往后放，只要老板乐意，开业时间往后推迟两个月又有什么问题？吃饭才是最要紧的大事。身负米其林星级荣誉的主厨鲁索严阵以待，立刻放下手里的所有活（准确来说是停止冲着厨房里的其他人怒吼），向二把手询问起了老板的午餐要求。 　　“来一份白松露意面如何？”鲁索殷切推荐道，他们试菜试了好几天，新老板还从没来视察过，他现在铆足了劲儿想要展示自己一把，“用少量奶油调味，不会太腻。前菜我推荐鳌虾冷盘，章鱼也很新鲜，汤就用…” 　　“不用那么麻烦。”杰森摆摆手，他都能想象的到鲁索会端上来什么，巨大的盘子里装着只够吃一口的意面，鳌虾还不够塞牙缝，一小节章鱼腿，底下垫着不知道什么绿色菜苗和果冻状的鱼汤。 　　“就做小孩最爱吃的。”杰森说，“奶酪通心粉，炸鸡块，炸薯球，肉丸，辣鸡翅，汉堡，别搞花样，最普通的牛肉汉堡。甜点来苹果派，差不多先这样。” 　　杰森丢下一堆菜名潇洒离去，徒留可怜的意大利厨师愣在原地如遭雷劈，就连企鹅人——一个恶棍，反派——都没这么侮辱过他，用这种该死的美国人食物！鲁索捏住指尖愤怒地上下摇晃，意大利语连珠炮一样地冒出来，一边儿骂一边儿气势汹汹地冲进储藏室，掏出面粉、大块车轮芝士和鸡胸肉。 　　不然他还能怎么办，冲上楼指着新老板的鼻子痛骂“没品味的美国人不配吃我的饭”然后愤而离去？就算他不想要薪水也还想要自己的命呢，谁不知道冰山会所现在被红头罩罩着，他今天敢罢工，晚上回家都得掂量掂量自己脖子上长了几个头。 　　“还愣着干什么。”鲁索没好气地喊道，“你，处理鸡翅，你，准备肉饼，你，面包。快把你们的懒屁股动起来，想让老板等你们几个小时吗。” 　　…… 　　餐厅厨房里的意大利人饱受折磨，他那没品味的老板正带着一群小孩围着桌子开茶话会，零食堆了满桌，从色素膨化食品到香精糖果，高热量夹心巧克力和齁甜色素汽水，佐伊对垃圾食品的热爱非但没有消退，甚至愈演愈烈，一桌十个人属她吃的最开心。 　　杰森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他刚住进韦恩宅的时候曾跟阿福一块儿出门采购，虽然亿万富翁可以叫人把所有东西都送到家里来，但偶尔逛逛超市也很有乐趣。那时候他一经过零食货架就走不动路，阿福不会给他买太多，因为它们都是“缺乏营养的额外负担”。有一次布鲁斯目睹了他窝在沙发上吃辣奇多的样子，可能是他吃零食的样子太过珍惜，包装袋里的碎渣和调味粉末都要掏出来吃干净，舔手指更是理所当然。布鲁斯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Jason，Jaylad，别舔包装袋，拜托。”布鲁斯笑的几乎直不起腰，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到地板上。 　　他肯定是跟阿福说了什么，从那天以后他就有了敞开吃零食的特权，布鲁斯叫人把市面上的所有零食都给他买了一份，用一种有钱人撒钞票的方式把他用膨化食品埋了起来。 　　“吃吧，Jason，随便吃。”布鲁斯拆开一包薯片递给他，“没能让你吃遍市面上所有零食是我的失职，我得纠正这个错误。” 　　大坏蝙蝠侠绝对不是故意这么干的，但他的确浇灭了杰森对不健康零食的热情，以至于好长一阵子他看电影时吃的都是手指胡萝卜和芹菜。 　　“杰森说洗碗机是你们给我准备的，真贴心，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呢。”佐伊嚼着软糖虫说。 　　坐在她旁边的米娅猛点头，索菲和马修则是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像是在… 　　“他们在等你接着往下问呢。”杰森捡了个玉米片丢进嘴里，“这台机器一定很贵吧，你们哪里来的钱？”一边说还要故意学佐伊的语气，纯是为了惹她好玩。 　　这会儿佐伊确实更意外了，她还以为小帮手们只是提出了设想，钱是杰森掏的呢。 　　“所以你们哪里来的钱呀。”佐伊又欣慰又有点担忧，小帮手们给她打工那是情况特殊，跑去大都会给别人打工那就是雇佣童工了，万一再碰到个黑心老板… 　　“我们卖掉了你给我们的东西，佐伊小姐，非常抱歉！”泰迪第一个跳下椅子，紧跟着接二连三响起刺啦刺啦挪椅子的声音，一群小孩站在佐伊身边把她层层包围，提心吊胆地等她的审判。 　　杰森在旁边看热闹，多少有点幸灾乐祸的心理，还高兴地多吃了一把玉米片。这玩意只是把自己伪装成健康零食，实际上热量还是高的吓人，得多做几组卧推消耗掉。 　　没错，他就是这么有心机，佐伊胡吃海喝他不管，换成自己多长一磅脂肪都要扎进健身房，得维持夜间活动所需体能是一方面，更多是体内的原始自然基因作祟——雄鸟颜色鲜艳，雄狮才长鬃毛，他保持完美身材以确保佐伊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很合理。 　　“我好像没给过你们值钱的东西？”佐伊说。她最值钱的东西都在农场里带不出来，不然杰森也用不着想办法卖酒了，直接卖黄金钻石不是更方便。 　　“是那些糖果，佐伊。”罗拉扯一扯她的袖子，语气愧疚。卖掉礼物换钱这事儿确实不太礼貌，哪怕这些钱最后还是流回了佐伊这里。 　　“请别生我们的气！”瑞奇大声说。 　　佐伊想起来了，把小帮手们送到大都会的时候她给他们做了一大堆糖果，以防他们在福利院思念哥谭，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有零食吃。 　　“那些只是糖果而已。”佐伊摸着米娅的脑袋，捏一捏马文的肩膀，“我不生气，真的，可是糖果也不值钱呀。” 　　“因为是你做的，所以很值钱。”杰森插话道。这故事他已经听过了，从小帮手们的嘴里颠三倒四地拼出真相，再加一点福利院工作人员的转述。当时佐伊在互联网风头正盛，当然，现在也一样，但那时她才刚刚爆火网络，想蹭一蹭热度的大有人在。堵在大都会福利院门口的不光有记者还有各路网络博主，豺狼一样盯紧了这些和佐伊关系亲密的小孩。 　　“然后你们就把太妃糖卖个那些人了？”佐伊好奇地问。 　　马修立刻抗议：“是他们自己说要出钱的。” 　　没人能弄清楚到底是哪个眼尖的家伙最先发现了孩子们手里的纸袋，一开始只是询问，然后变成了“我能尝尝吗”，接着是“我只要一个，花钱买也可以”，最后变成了大型露天拍卖会… 　　“当时场面可混乱了。”艾琳回忆道，“我们没想到他们愿意出那么多钱。” 　　“不多不多！”泰迪嚷嚷道，“佐伊的太妃糖就是值那么多钱！” 　　杰森伸出手掌往下压，示意精力旺盛的小男孩放过大家的耳朵：“和那群人得到的热度相比，确实不算多。” 　　“院长女士帮我们把钱存进了银行卡，我们给你买了这个。”汉娜指了指洗碗机，掷地有声，“剩下的我们要捐给哥谭福利院。” 　　没等小孩儿开始讨论怎么改造哥谭的老福利院，电梯旁边的电子门铃先响了。杰森解锁电梯，片刻后鲁索亲自推着餐车走进来。看看遍地的美国小孩，这位主厨终于明白过来二把手钦点的午餐菜单是什么意思了。哄他们吃饭就得用这些东西，要是换了正经意餐，可能他们在桌子前面都待不了三分钟。 　　“您的午餐，菲尔德小姐。”鲁索语气尊敬，甚至还想来个吻手礼。杰森咳嗽一声，他又马上识趣地站直身体。 　　管你是亲手背还是亲自己的手指，谁允许你随随便便牵佐伊的手了？杰森决定明天就去给她挑个尾戒。 　　鲁索看出二把手的不满，赶紧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餐车上，又觉得这一车垃圾食品午餐实在没什么好介绍的。小孩儿们倒是很自觉，自己把食物一盘盘端上桌——另一桌，没被零食堆满的那个。 　　奶酪通心粉黄澄澄金灿灿，乳制品香味扑面而来，不能说鲁索打心眼儿里觉得这道菜是对意大利空心面的侮辱，他对此的反击就是使用超市里买到的现成干意面而不是自己做。尽管是没有技术含量的美国菜，他也还是用了四种不同的奶酪，包括昂贵的博福奶酪和熟成过的帕玛森芝士，算是找回一点主厨的尊严。 　　炸鸡块和薯球实在做不出什么名堂，鲁索在蘸料上猛下功夫：牧场酱，芝士酱，用腌辣椒和鳄梨酱做墨西哥风味酱，放了酥脆培根碎的枫糖酱，南部风味的烧烤酱带着点烟熏的味道，还有绝对能超越麦当劳的自制甜酸酱。 　　肉丸就是鲁索的拿手好戏，用传统意大利红酱稍作改良，酱汁红亮又不黏腻，酸甜开胃的秘诀就是意大利空运来的好番茄和他秘制的腌渍番茄罐头，是从曾曾祖母那里一代代流传下来的家族配方。 　　水牛城鸡翅就做最传统的美式风味，他不屑于烹饪美国菜不代表他做不好，从炸鸡上的鳞片到酱汁的稀稠程度都有讲究，唯一的缺憾就是辣椒酱用的是超市买来的瓶装酱汁，没办法，这就是美国人的“传统风味”。 　　汉堡是由副厨梅耶完成的，这位来自堪萨斯的厨师虽然年轻，在烧烤方面却颇有研究，她在十二岁生日那天正式接管了家里的烤架，是这方面的好手。经由她手做出来的汉堡是完美的七分熟，肉饼外层是美拉德反应后的焦香，内里带着淡淡的粉红色，咬开后又是满满的肉汁。按照二把手的要求不放稀奇古怪的配料，只有生菜、酸黄瓜、芝士、番茄和焦糖洋葱。简单、经典、美味。 　　一顿典型的美式午餐，但鲁索还是按照正经意餐的模式，等正餐过后再上甜点，把这两样放在一起吃那就真是…太野蛮了，他无法接受。 　　送餐的工作本可以交给副厨或服务生，鲁索自己前来是为了将拟定好的新菜单给老板过目，在上司面前刷刷脸，稍作卖弄以示自己有真才实学。他已经想好怎么介绍每道菜的特点，用了来自哪里的食材，牛排熟成了多长时间，餐酒如何搭配… 　　结果佐伊连菜单都没翻开，她只是笑着说：“我相信你的厨艺，你来安排就好。” 　　鲁索不知道是该挫败还是感动，至少新老板相当宽容，不干涉他的决定，也不要求他压缩食材成本，把更有风味的摩德纳陈酿黑醋换成批发来的便宜货。 　　他在这边心情复杂，那边的小孩儿吃的狼吞虎咽还要表忠心，“好吃！但是佐伊做的更好吃！”，“我也更喜欢佐伊做的饭！”，“佐伊做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意大利主厨一败再败，留下菜单黯然退场，几乎要以为这是顶头上司给他的下马威。 　　杰森拿过那本被冷落的菜单翻看，忍不住嗤笑一声。不是对菜品设计有意见，只是实在看不起上面不算公正的手写字。 　　他抽出夹在菜单上的圆珠笔，在原本的菜名下面潇洒撰写一行，拿给佐伊看时带着点得意和“现在你该夸我了”的骄傲神色。 　　“哇，真漂亮。”佐伊不负所托，立刻开始吹捧，“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会写字？”杰森故意抢话，“又一个偏见，主厨，我很受伤。” 　　谁说能拿枪的手写不出漂亮的花体字？手上的枪茧影响不了他握笔，被埋进土里也抹不去他的肌肉记忆，他甚至敢说自己的字迹是家里最漂亮的，也许足以超过阿福和布鲁斯，因为他当年就是在抱着这样的决心刻苦练习。 　　佐伊佯装生气地隔空打他一下，还在目不转睛地欣赏那行漂亮的单词，尤其是和旁边其他的字迹一对比，杰森的字迹是硬皮图书上优雅的烫金标题，其他字迹是偷偷爬上书籍的毛毛虫。 　　“杰森，杰伊。”佐伊把菜单递给他，“如果这一整页都是你写的，看起来肯定更漂亮。” 　　“是吗，主厨？你现在是在用好话骗我给你设计菜单吗？”杰森假装埋怨，实则在拿到菜单的一瞬间就已经把这份工作揽了下来，“顺便一提，我收费高昂，得用——” 　　话没说完才想起来身边多了一群小孩儿，享受了这么久二人世界，杰森有点忘乎所以。他略带懊恼地看了佐伊一眼，像是觉得没能说完这句话相当遗憾，又用口型告诉她“晚点儿再说”，转头就加入了吃午餐的行列。 　　他也得承认，这位米其林主厨能摘下三颗星的确实至名归，从口感到味道都没得说，杰森吃的心满意足。而同为主厨的佐伊味觉还和原来一样，她吃什么都觉得挺好吃。 　　吃完正餐杰森喊服务生上来收拾残局，端上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苹果派。酥皮金黄香脆，苹果馅甜而不腻。为了防止惹二把手不快没有做成花哨的解构式料理或千层挞，只是每一角上都放了一球香草冰淇淋，里面加入了肉桂，上面再淋上咸焦糖酱。略微融化后和苹果派一起吃，冰凉爽口的冰淇淋中和了滚烫的内馅，吃进嘴里味道正好，肉桂的强烈风味也被香草和奶香中和，变得不那么喧宾夺主。 　　小帮手们吃着甜品又想起了刚才没说完的话题，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如何改造哥谭福利院。年纪小一点的几个只知道自己手里有一笔钱，却不知道这串数字能做多少事，畅想的画面越来越宏伟，就差把韦恩塔连根拔起再把福利院种进去。 　　杰森任由他们做美梦，吃完自己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苹果派再去佐伊那里蹭一口，咬走她叉子上的甜点，故意不紧不慢地给热血沸腾的小帮手们泼冷水。 　　“想的很好，可惜——哥谭福利院要关停了。” 　　杰森现在觉得自己可真是很有当反派的天赋，看小孩儿们脸上天塌了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泰迪的叉子当地一声落在盘子里，他像没骨头一样滑下椅子，夸张地抱着脑袋悲痛地大叫起来。 　　杰森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他本来还想多看一会儿好戏，又实在不想再听泰迪如丧考妣般的惨叫，还生怕其他人有样学样，只好赶紧丢出后半句。 　　“因为我打算成立一个新的。” 　　佐伊的眼睛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唰地亮起来，放下盘子亲热地摇他的胳膊：“真的？你什么时候决定的？” 　　“在你外出度假的时候，我可能干不少事儿呢。”杰森轻飘飘地说，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就像吹口气一样容易，全然不提他是怎么为了这个东奔西跑连轴转的。 　　直接接手原本的福利院也未尝不可，但旧福利院年久失修，与其花时间把那里整修一通还不如直接找个新地方，也算有点新气象。杰森原本还没选好新址，现在倒是有了想法。就在佐伊拜托祝尼魔们帮她搬走储藏库时，杰森忽然意识到，把这地方改成新的哥谭福利院不是正好吗？ 　　这里确实算不上最完美，在犯罪巷开福利院很可能一开始就给人带来负面的刻板印象，别人会把这里当成贼窝、小偷之家，培养罪犯的温床。但他能想办法把这扭转成好印象，操纵舆论并不难，就算该死的网民讽刺他们是挑选了全哥谭地皮最便宜的地方，他也能把这说成是甘愿在罪恶之地设立救赎之所的伟大行为。 　　至于租金，餐厅旁边的两栋建筑确实早就没人居住，打通连接起来倒是可行。而且把福利院开在这里对佐伊很有利，成为冰山会所的主人势必会让她面临一些恶意指摘，之前那些故意抹黑她的人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会更恶劣也更凶猛地向她泼去脏水，善良如修女般的女孩儿转头就会被说成被资本腐蚀、只认金钱的势利眼。 　　但谁在意呢，无论其他人怎么编排她，杰森也会想出千百种反击的办法，佐伊什么也不用担心，她就只需要做她喜欢的事，见她喜欢的人，享受这里的一切。只要她别总惦记着去他去不到的地方当农民，不管是反对者的脑袋还是天上的星星，杰森都会想办法摘给她。 第86章 86.哥谭与未来:冰山会所重新开业 　　“你知道这会把你推上风口浪尖。” 　　“知道。” 　　“也知道今晚会来很多记者。” 　　“当然。” 　　“还会有很多——” 　　“杰森。”佐伊低头看向脚边半跪着的餐厅保镖，无奈地对着他一抿嘴唇，“只是开业仪式而已，你太紧张啦。” 　　杰森略一沉默，继续为她整理裙摆：“你确定能应付的过来？” 　　“超级小子教过我了，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就面对镜头装傻，微笑，摆姿势。”佐伊一手叉起腰，冲着杰森咧嘴一笑。 　　“喔不，主厨，我的眼睛。”杰森将手掌挡在脸前向后闪躲，一副被晃的睁不开眼的样子，“你太耀眼了。” 　　佐伊笑着轻轻踢他一下，被杰森捉住脚踝，放在他支起的那条膝盖上。 　　“你真美。”他轻声说，刚才的玩笑意味一扫而空。 　　“斯蒂芬妮帮我选了这条裙子，我也觉得她的品味很好…” 　　“不是裙子。”杰森用指节蹭着她的脚踝，再一点点往上，握住她的小腿，“是你，主厨，你真美。” 　　他抬起头仰视着她。不知道是斯蒂芬妮还是芭芭拉，又或者是她们两个一起，专门帮她花了妆。刷长睫毛，扫上腮红，颧骨、鼻尖、嘴唇，都有亮晶晶的一抹痕迹。礼服的裁剪很简单，没有昂贵珠宝做点缀，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佐伊这种简单的打扮就是最好的。 　　只有鞋子例外，因为佐伊说，这身礼服应该配她的水晶鞋。杰森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佐伊口中好不容易才在矿洞里找到的、宝贝的不得了的鞋子，真的一整个都是水晶制成的。 　　他也想给心爱的主厨送上灰姑娘的水晶鞋，可惜这里是现实，没人能穿着那种材质的鞋子走路。退而求其次，杰森尽可能地找到了最接近水晶鞋的款式，银色、镶满水钻、走起路来闪闪发光。 　　“我还是不放心，主厨。”他摆弄着佐伊的脚踝，让她把鞋底踩上自己的胸口，“你会摔倒的。”水晶鞋固然漂亮，杰森只担心她会不习惯数厘米的额外身高。 　　“我不会的。”佐伊语气肯定，无师自通地将鞋子再抬高一些，稍微用力踩在他的肩膀上，“这双闪闪发光的鞋子会保护好我的脚。” 　　她打扮的像一位优雅的女爵，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忍不住发笑。杰森情不自禁，歪过头吻她的脚踝，小腿——啧，可惜这是件紧身礼服。 　　“只是露个面就好。”杰森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安慰自己，“不用多和那些记者纠缠，星球日报和哥谭公报的除外，罗宾打过招呼了。” 　　叮嘱完也还是放不下心：“要不还是我来…” 　　佐伊立刻摇头：“不行，芭芭拉说你的‘演讲焦虑症’非常严重，要是你晕倒了怎么办。” 　　杰森：…… 　　他的“演讲焦虑症”严不严重他不知道，他的“本应是死人却出现在镜头前且没有合法身份综合征”倒是挺严重。 　　“好吧，主厨，好吧，都听你的。”他站起身，打算亲一……脸颊和嘴唇不方便下嘴，头发也精心做了造型，杰森观察片刻，最终只是叹气。 　　“我猜我就做回老本行吧。”他笑着耸耸肩，“当你的保镖，潜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以防有人朝你扔派。” 　　佐伊倒吸一口气：“谁要那么干？太浪费了，你一定得把他抓起来！” 　　…… 　　天色渐沉，哥谭的夜幕有如丝绒般温柔地覆盖了整座城市。这份沉寂没能维持太久，各处灯光很快就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撕裂了漆黑厚重的夜色。 　　而其中最耀眼的那片区域，最耀眼的那处建筑——冰山会所今夜亮如白昼。这座曾属于企鹅人的冰雪堡垒，科波特家族的私产，极恶之人的巢穴，正高调张扬地宣告着它的重生。 　　记者和安保人员挤满栈道两旁，闪光灯一刻也未曾停歇，记者们捕捉下每一位在此露面的贵宾，只等回到报社大做文章。不过无论是市议员、警局局长、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或是YouTube的头部网红，通通不能激起哥谭本地记者的兴趣，他们最想捕捉到的还是布鲁斯韦恩的身影。 　　“是韦恩先生，布鲁斯韦恩来了！”一个眼尖的记者喊了一声。没等车门拉开，快门声已经不绝于耳。布鲁斯韦恩带着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派头走上栈道，冲每一个镜头露出完美的“哥谭王子”式微笑，一个人就能在红毯上磨蹭半个小时。 　　“韦恩先生，是什么原因让您今夜现身于新冰山会所？” 　　“您对这里的新主人看法如何？” 　　“韦恩先生，这是否可以理解为您对菲尔德小姐表示支持的信号？” 　　布鲁斯的目光扫过一排镜头，最终看向其中一个，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从容：“这不仅仅是冰山会所的新开始，更象征着哥谭迈出了新的一步。对于有前景的企业，我总是乐于给予支持，当然，也包括那些…前途光明的年轻人。” 　　“要是有人敢写韦恩和佐伊的花边新闻，他*&￥的就死定了。”杰森咬牙切齿。他穿一身不大高级也不大廉价的西装，耳边挂着对讲耳机，脸上驾一副墨镜，完美混入保镖队伍当中。 　　“跟你赌五块钱，他私下里偷偷练过脸部肌肉。”提姆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看着笑容灿烂的布鲁斯，感觉自己的苹果肌已经在跟着酸痛，“衣服不错，大红。” 　　“你也一样，小鸟。”杰森掀起墨镜看一眼他今天的装束，鸟宝宝穿一身合体且昂贵的小西装，胸口的领结和方巾显然是老管家的杰作，“你那个爱出风头的小朋友呢？” 　　“因为他‘爱出风头’，所以说什么也不要在布鲁斯韦恩后面露面。”提姆仰头看一眼夜空，“他就在上面飞呢，可能就在那朵云后面。” 　　布鲁斯韦恩终于挥腻了手，正施施然踏入冰山会所的大门，路过杰森时目光不露声色地在他身上略一停留。 　　杰森脑袋一歪，权当没看见。 　　提姆看一眼布鲁斯再看一眼杰森，转移话题：“今晚的活动安排是？” 　　“记者采访，老板致辞，开始吃饭。”杰森言简意赅。 　　又几位宾客走过红毯，飘在天上的超级小子终于认定时机已到，在下一辆豪车开过来之前，以一个炫技般的俯冲直接降落在了红毯正中央。他当然穿着胸口背后都印上S的超级小子制服，但今天的皮衣打理的特别亮。 　　“Show-off.”提姆点评一句，“他一整个下午都在给皮衣打蜡。”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杰森好笑地问。 　　“清楚朋友的行踪不是很正常吗？” 　　“嗯，很难说。”杰森假意思考，“我好像不怎么清楚罗伊下午都干了什么。” 　　提姆无话可说，转头走进赌场。内部装潢几乎没做改动，仍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富丽奢华。灯光亮的刺眼，宾客们身上的各式珠宝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侍者们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中，送上小食和红酒。提姆叉一块蜜瓜火腿来吃，又拿一杯香槟，端在手里做做样子，一边四处张望找找熟人。超级小子大概已经钻进了一群记者当中，正卖力地说佐伊的好话。芭芭拉一定是和戈登局长在一起，不知道斯蒂芬妮和卡珊去哪儿了，她们俩是佐伊邀请来的。 　　“酒不错。”布鲁斯不知何时出现在提姆身后，施施然摇晃着杯中酒液，“佐伊的手艺。” 　　提姆把酒杯凑到鼻子下面闻，没喝过酒的青少年能闭着眼睛盲选出Soda和Zesti，却分不清美酒的好坏。 　　“你们当时不如送我这个。”布鲁斯像是在抱怨。几乎没人能抗拒得了他这幅表情，微微蹙眉，双唇优雅地抿起，情绪在迷人的湛蓝色眼眸中缓慢流淌，足以让所有哥谭女性（和一部分男性）的心为之融化。 　　“那么多鱼子酱。”他补充一句，又喝了一口酒，“他什么时候开始对外出售这个。” 　　生意上的事儿佐伊不管，布鲁斯知道这位未来会成为他法律上女儿的年轻人的脾性，这种世俗的麻烦事必然是杰森经手。 　　“没告诉我。”提姆在布鲁斯的默许下悄悄尝一点香槟，有点甜味，不多，香气浓郁，但绝对比不上Zesti。 　　布鲁斯看向不远处被记者们围住的佐伊，略一沉吟：“那就是最近了。”开业典礼兼品酒会，推销自家名酒的好时候。 　　宾客已全部入场，记者们找好位置，会场内的喧闹渐渐停息，到了冰山会所的新老板上台致辞的时候。 　　佐伊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那座临时搭建起的小礼台，灯光适时暗下，最明亮的光线留给了今夜的主角。她在礼台后站定，快门声再一次此起彼伏地响起。 　　“晚上好，各位。”佐伊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杰森站在人群后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摘下墨镜朝她晃了晃。于是她终于能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微笑。 　　“我并非在哥谭长大。”她的声音温和而真挚，“不久前那场令所有人痛心的遭遇，那是我第一次有机会认识哥谭。和所有初来乍到的人一样，我曾对这里感到畏惧、胆怯、期待与向往。这里和我的家乡完全不同，但这并不影响我爱上她。” 　　“我知道很多人听过我的故事，我在这里亲历过、付出过。我目睹了这里的灾难和伤痛，也见识了勇气、坚韧和人性的光芒。那场灾难…它改变了这座城市，改变了许多人，也包括我，但这并不完全是坏事。” 　　“对很多人来说，这里承载着数年、几十年的回忆，美好的，幸福的，悲伤的，沉痛的，一些理应忘却，一些难以忘怀。我们在废墟上重建了这座城市，接下来是时候翻开新的一页，重新写下更多值得铭记的回忆。” 　　“今晚，冰山会所重新对外开放，但我想做的不仅限于此。” 　　员工推上一台移动屏幕，幻灯片的第一页是她曾经最为珍视的餐厅。佐伊接过员工递来的遥控笔，幻灯片翻到下一页，一栋崭新建筑的概念图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做出改变不代表着遗忘，更不代表抛弃过去。这里，将成为新的哥谭福利院，同时，冰山会所利润的一部分会用于慈善，流入…” 　　幻灯片翻到下一页，漂亮的花体字醒目地出现在正中央。 　　哥谭未来基金会。 　　“基金会资金将覆盖哥谭福利院的全部支出，为那些失去亲人、流离失所的儿童提供住所、食物、医疗与教育。不是单纯的住处、能吃饱饭的地方，而是‘家’，是安全的避风港，能让他们感到幸福，敢于畅想未来的地方。” 　　说到这里，佐伊有些哽咽，下意识用手背抹眼泪的样子不够优雅，不像冰山会所那理应高高在上的主人，但异常真诚。 　　“我会尽我所能达成这个目标，但这份未来更需要在场每个人努力，需要每个深爱哥谭之人的支持。哥谭不是别人口中的‘犯罪之城’，‘无药可救的城市’，‘活该被放弃的城市’，哥谭从不缺少希望之火——我们的未来就是哥谭的未来。” 　　佐伊朝着台下，微微鞠躬：“感谢大家，请享受今夜，务必品尝冰山会所为各位准备的美酒…嗯，现在上菜会不会有点太早呢？” 第87章 87.插播番外:捡到流浪骑士了 　　哥谭，犯罪巷。 　　杰森的身影略有些踉跄，他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涌，昏昏沉沉的大脑像是刚被人用撬棍猛击一通，又像是从太空返航的人还没习惯被重力牢牢钉在地上的感觉。 　　都怪那个什么该死的装置。他在心里暗自咒骂。 　　和莱克斯·卢瑟联手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主意，联手不够准确，应该说是——主动送上门供他利用。明知道是陷阱却仍往里跳，杰森知道自己愚蠢，却别无选择。 　　他对此执念太深，从“罗宾”，再到现在这样，他一直没能忘记那一天、那个瞬间。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尝试一次就会永远执着于此，与其甘受折磨，不如趁早解决这个一直纠缠他的念头。 　　杰森脚步沉重，在空旷的巷子里踏出回响。空气里弥漫着哥谭，不，犯罪巷特有的气味，不知是从垃圾箱还是下水道钻出来的，隐隐的腐臭气息，青苔冰冷潮湿的腥气，硝烟的味道，铁锈的味道…他知道自己没找错地方，于是认真嗅闻空气，企图寻找那一丝理应存在的香气。 　　但什么也没有。 　　于是杰森的脚步变的更加急切。这是犯罪巷，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尽管和记忆中略有不同，他也还是能准确地转过每一个拐角，走过每一个岔路。 　　就快到了，就在前面，就在那条街后… 　　杰森步伐匆匆，越是接近心脏就跳的越快，他摘下头盔夹在胳膊下面，烦躁地抓挠一头乱发。 　　如果她已经不记得了…对，那很正常，一个晚上的奇遇不值得她放在心上。就算她没能想起他，他也不会感到失望。 　　他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从来就没有，他只是想…再见她一面。 　　杰森下定了决心，大踏步走向他无数次回忆起的那个地方，那里应该有一家朴素的小餐厅，温暖的灯光，推开门会有清脆的风铃声迎接他，然后是店主和蔼的笑容… 　　……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 　　他来错了地方？不，卢瑟调试过那个装置，不会有问题，这就是他要来的地方。该死，他就知道那个什么多元宇宙装置不可信，他不该就这么以身犯险。 　　杰森深吸一口气，比起眼睛冥想数秒，他得冷静，平静下来才能想下一步对策，才能仔细分辨那栋建筑，才能看清上面的招牌。 　　杰森又走进几步，这里和他记忆中的建筑大相径庭，小餐厅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外表还算气派的崭新建筑，门上挂着同样崭新的铁艺招牌。 　　【哥谭福利院】 　　福利院？ 　　杰森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哥谭福利院究竟是什么样，一群瘦骨嶙峋的倒霉孤儿，一群尸位素餐的管理人员，福利半点儿没有，殴打家常便饭，绝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们对佐伊做了什么？对她的餐厅做了什么？这群畜生连这样一个小餐厅都要霸占，他们死有余辜。 　　杰森下意识地触摸大腿上的枪套，他走上几级台阶，来到福利院门口，抬起手重重砸门。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短暂的寂静，他能想象到来人是如何从门镜中观察他。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速度之快几乎令他感到一阵惊讶。 　　“杰森，你怎么——” 　　跑来开门的泰迪忽然陷入沉默，个头不高的男孩仰起头观察他，片刻后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 　　“杰森！！你的脸怎么了！！” 　　……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拉进了福利院，给他开门的男孩硬是把他领到自己的房间，没过一会儿门口呼啦一下涌入五六个小孩儿，他们把他包围起来，苦着脸观察他脸上的烙痕，嘶嘶抽气。 　　“看着都疼，是谁干的！”一个小女孩义愤填膺地跺脚，“快点报警把他抓起来！” 　　“不对，得告诉蝙蝠侠！” 　　“告诉罗宾！” 　　“还有红头罩！” 　　杰森抬起手捏了捏额角，没等开口门外又出现两个身影，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和一位年长的女士，显然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像是修女。 　　“陶德先生。”她的语气中透着熟稔和尊敬。 　　看来这个宇宙的他和这里脱不开干系，他资助了这里？用这地方给他的犯罪行为打掩护？那佐伊又去哪儿了？ 　　他还记得佐伊和这里的杰森关系亲密，情侣，或许。他不觉得这个宇宙的自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那么佐伊现在大概率很安全。 　　“佐伊。”杰森开口问道，“她在哪里。” 　　一次大胆的尝试，既然这些孩子们看起来和他很熟悉，那么或许他们也认识她，希望这个问法别让他们起疑心。 　　“她不在冰山会所吗？”一个高个子女孩儿反问道。 　　冰山会所，企鹅人的地盘，她怎么会在那里？杰森的脑袋里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也许这个宇宙的他统一了那些反派，合作，随便什么，所以她才会和企鹅人有联系。 　　“佐伊知道吗？”另一个女孩儿指了指他的脸，“她会很担心的。” 　　是啊，她当然会，她已经那样做过了。 　　杰森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没时间再多做停留，他不顾孩子们略带探究的目光和修女的挽留，立刻就冲出了福利院。 　　“你们觉不觉得今晚的杰森有点奇怪？”泰迪摸着下巴问。 　　“他受伤了，心情一定很差。”罗拉说。 　　“他还换了个超酷的摩托车头盔。”瑞奇语气惋惜，“我都没来得及摸一摸…” 　　夹着超酷摩托车头盔的杰森也真在路边撬了辆摩托车，时速拉到最满直接赶往冰山会所，吹了一路的夜风也没能降得下他滚烫的内心和同样发热的大脑。 　　要是她是被迫的呢？她心地那么好，不会心甘情愿和恶人为伍，这里的杰森陶德用了什么手段说服她为企鹅人做事？他们给她的待遇好吗？如果…如果她真的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他要怎么想办法带她离开？ 　　杰森飞快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定位装置，这东西只能让卢瑟确保他在多元宇宙中的位置，时间一到就启动机器把他拉回去。他不确定那台机器能一次承载两个人，也不确定它能顺利绑架来自其他宇宙的客人而不把她撕裂成几块。 　　如果…如果他能取代这里的自己… 　　不，别再想下去了，那不是你本来的目的。杰森恶狠狠地在心中警告自己。只看一眼，你原本的想法就这么简单，不插手任何事，你只想确定她现在过得还好… 　　杰森甩尾漂移停下摩托，确认自己没来错地方，跳进多元宇宙传送装置后他的头盔受到了点儿影响，没有内置系统指路后杰森只能采用老办法：在路上抓个倒霉鬼问路。 　　那家伙应该没骗他，但…这里的冰山会所和他知道的那个实在是大不相同，又或者说，这一整个哥谭都比他的那个要更为明亮。远远看去，这座流光溢彩的建筑的确宛若漂浮于水面的浮冰，明亮的光线把四周照耀的宛如白昼，时不时有游船从这栋建筑内驶出，人们在船上观光哥谭夜景，享用晚餐与美酒。 　　杰森下意识上前几步，从正门进入也许会引发骚乱，他得再找别的入口，员工通道或是运送货物的后门… 　　远远跑来一个神色匆匆的员工，很明显是奔着他来的，杰森侧了侧身，把自己的带有伤疤的那一侧面孔转向一旁，不动声色地示意她开口。 　　采购部的主管省去了拍马屁和寒暄的功夫，一边语速飞快地告知他更换供应商的打算，举到他眼前的ipad上是五花八门的图表，他没仔细看，稍微迈开脚步后身边的员工就自动跟上，他再略略慢下步伐，让员工走在前面为他引路。她没有带着他从正门进入，而是走另一条栈道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侧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位采购主管还在飞速汇报工作，就像是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一回要一口气说够本一样。为什么她会对着杰森陶德汇报工作而不是企鹅人和他的副手？看来事情的确有些出入，也许企鹅人已经被消灭，这里彻底成为了他和佐伊的地盘。 　　两人走到电梯旁边，采购主管才终于收住话头，她一边拜托杰森“务必考虑新方案”一边帮忙按下电梯按钮，点头致意后又匆匆离去。 　　电梯到达一层却没有立即开门，按钮上的隐藏式面板自动开启，杰森把脸凑到生物识别装置前面，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他走进去，电梯自动启动，直达顶层。 　　杰森对着轿厢观察自己的脸，那道伤疤经由时间略略抚平，现在看起来没那么像恶心的蜈蚣。他又抓了把头发，把夹在胳膊下面的头盔从左边换到右边。算了，还是放在门口就好，万一这会吓到她呢？还有身上的护甲，走起路叮咣作响的金属靴子，他应该把它们都摘下去，他平时绝不会这么做，这只是为了…能让他看起来更像是数年前那个需要帮助的少年。 　　叮。 　　电梯门打开，挂在门口的风铃微微作响，细碎的声音淹没在暖黄色的灯光和热情的爵士乐中。偌大的房间只在落地窗边站着两个人影，矮一点的那个完全被高大的那个罩在怀里，佐伊扒着玻璃欣赏哥谭的夜景，指纹和哈气把玻璃印的模糊不清。 　　她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而杰森——这个世界的杰森——则是像食肉动物发现猎物的踪迹般猛然回头，死死地盯住了出现在眼前的另一个自己。 　　*#@￥*%#！！他都已经专门把电梯权限设置成了只有自己可以出入，怎么还会出现这种问题？！ 　　…… 　　杰森陶德觉得自己的肺有点疼。 　　怒气挤压了身体里的氧气含量，他感觉自己现在一张嘴就能喷出火来。 　　…或者喷出一连串儿脏话，都差不多。 　　他瞪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顶着同一张脸的冒牌货——比鸟宝宝更令人不爽的那种，小鸟只穿走了他的制服，这个混蛋连他的皮和虹膜都&%￥的一块儿偷。 　　他说什么来着，来自平行宇宙的玩意儿都*%￥的很可疑，他绝对没法和自己的同位体和平共处，更别说这家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女友还坏他的好事！ 　　“你怎么来这儿的。”杰森声音沙哑，语气不善。他知道这家伙是谁，也从佐伊口中完整听过那一晚上的故事，但也并不能让他多生出几分友好。 　　“多元宇宙装置。卢瑟搞的，不能待太久。” 　　“哈！”杰森发出一声讽刺的笑声，“你和他合作？” 　　他没在继续嘲讽下去，只是用眼神毫不掩饰地剐过同位体脸上的伤疤，像是在奚落他的轻信和鲁莽。也许每个宇宙的杰森陶德都要为自己冲动的性格付出点代价：生命，精神健康，完好的脸。 　　没必要问这家伙都经历过什么，听一遍另一个宇宙自己的悲惨遭遇对他的心理健康没什么好处。杰森大剌剌地靠在椅子上打量他的同位体，被观察的对象佝偻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沉默还是要由佐伊来打破，她换了衣服，穿上了主厨围裙，发尾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 　　“你想都别想，主厨。”杰森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按住佐伊准备打开储藏间的手，“没必要给他做饭，楼下有的是吃的。” 　　“哎呀，那怎么能一样。”佐伊略带责怪地看他一眼，语气又是温和的安抚，“反正我们两个也要吃的，多做一份而已。” 　　“但我们之前说好的。”杰森跟在她身后也钻进储藏间，整个人黏在她背后，手一不小心就划下去，似有似无地盖在她的小腹上，“结束之后你负责休息，我负责打扫，楼下餐厅负责做夜宵。”反正冰山餐厅经营通宵，厨房什么时候都有人。 　　“特殊情况也不是每天都有。”佐伊无视掉杰森假模假式的抱怨，拿出龙虾，奶油和蕨菜。 　　“你对他太好了，主厨。”杰森变本加厉，弯下腰把下巴压在她的肩膀上，佐伊被他蹭的发痒，忍不住咯咯直笑。 　　“你的‘主厨感应’又告诉你他是好人了？”杰森只是在开玩笑，结果佐伊忽然表情一僵。 　　“他…没…”在之前那个小餐厅的时候没有，这次也没有，没有系统提示告诉他眼前的人是好是坏，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反派。哥谭恢复正常后她一直悬着的警惕心也消失的一干二净，确实没再考虑过会不会有人借用杰森的脸骗吃骗喝的情况。 　　“可他和你长得一样呀。”佐伊搬出借口，“不管在哪个宇宙，杰森陶德一定都是好人。” 　　话说的太绝对，可主厨笃定的样子太可爱。杰森揉一把她的头发，姑且把这件事揭过，好在泥脸已经死了，哥谭暂时也抓不出第二个百变怪，但回头还是得跟她严肃地讨论一下关于多元宇宙的问题。 　　佐伊轻车熟路处理龙虾，加牛奶慢炖成浓汤，蕨菜清洗切碎做意式炖饭，两道菜都有点花功夫。佐伊中途揭了好几次盖子，汤熟的比她预想的更慢，她有点着急。 　　杰森可一点不急，他巴不得另外一个自己吃不到夜宵就被卢瑟拉回那个世界。就这么不请自来地打扰别人的生活可算不上有礼貌。但他的同位体的目光一直没落在汤锅上，他一直在看佐伊。 　　杰森更不爽了，老看他的主厨算怎么回事？他还不如惦记吃的呢！ 　　另一个杰森，阿卡姆骑士，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他坐在吧台最边上的位置，弓腰驼背，不开口搭话却一直盯着灶台后忙碌的身影。寒暄搭讪已经不在他的技能范围内，正常的社交对他来说难于登天。他该问问佐伊她过得如何。但即便不用问他也看得出，她过得很幸福，这里的杰森对她很好，他也比他更幸运。 　　即便没有佐伊，没有那个晚上和那碗汤，即使他没有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重映那个晚上的回忆，没有在被殴打的时候强迫自己回想蔬菜浓汤味道和毛巾的触感。即使没有这一切，他依然能顽强地扛过那些虐待和折磨，能靠吃垃圾活下来。她对他额外的关照也只是因为他和她的恋人是同一个人。这份执念几乎算得上没有道理，为了一次几个小时的会面和一声当面道谢值得他把自己搭给卢瑟吗？可他本来就是做事不计代价的人。 　　佐伊很好，她不会揭他的伤疤，盘问他不想提及的过去，她只会给他端上食物和热汤，和他说：“你比上次长高了好多呀，没有再受伤吧？” 　　他很珍惜地抿着那碗龙虾浓汤，他的味觉不大好了，浓汤的鲜咸和炖饭的清甜在他嘴里都只剩寡淡，但他还是努力想要记住这个味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再也不会做出为了见某个人就贸然撞进多元宇宙的漩涡的蠢事，就算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行。 　　时间快要到了，他把剩下的炖饭倒进喉咙，没怎么咀嚼就吞下去。站起身，拿起头盔又放下，走到佐伊面前。 　　“谢谢。”他说，“你所做的一切，全部。” 　　佐伊似乎误解了什么，她把他直不起的背当做了拥抱的请求，毫无芥蒂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一切也都会好的。”她拍了拍他的背，摸到他格外弓起的脊椎又收回手。即便他长高了，更强壮了，她还是把他当成那个晚上敲开门的罗宾，一个需要她帮助的青少年。 　　佐伊用力眨眨眼睛，不想让他看见她湿润的目光和不忍，又塞给他一大把巧克力。 　　空气中被撕裂出一条缝隙，阿卡姆骑士戴上头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多元宇宙漆黑混沌的入口。 　　“别愣着了，佐伊。”杰森捏一捏她的肩膀，“他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就只是…”目送另一个杰森离开的时候忍住了没掉眼泪，脆弱全留给了她的保镖，“总不会所有宇宙的你都过的这么惨吧…” 　　“从概率学角度上来说也知道那不可能。”杰森笑着摇头，“我知道你爱我，主厨，但把对我的爱分出去？绝对不行。” 　　“只分出去一点点。”佐伊捏着手指比划，“你真小气。” 　　“小气，吝啬，你想怎么说都行。”杰森笑的更厉害了，他稍微弯下腰，抱住佐伊的大腿把她举起来转圈：“我宁愿把名字改成杰森葛朗台也不分享，告我去吧。” 　　…… 　　哥谭，犯罪巷。 　　这是阿卡姆骑士的地盘，他巡视自己的领地天经地义，并不是故意来这里转悠，更不是故意在这儿找东西吃。这里的犯罪巷可没有全哥谭最好的餐馆，街边的热狗倒是便宜。 　　反正他本来也不介意吃什么，廉价的，昂贵的，随便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足够。 　　他走向路灯下的小推车，忽然又站住脚，上一个买热狗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正被摊主揪住不放。 　　年轻的摊主使了全身力气拽住那个高她一头的男人，双脚死死蹬在地上，双手拽住那人的衣领，嘴里劈头盖脸地骂脏话。 　　“你*&%的，你是不是*&*@￥，连&*&￥的热狗摊你都抢，*&#&@穷疯了你！快*&￥的掏钱！还我钱！你#*&的畜生！”一边儿骂一边儿找准机会对着那人的脸和脖子又扇又打，就差连牙齿也用上。 　　杰森看了看热狗摊上的价钱牌，2.5美元。 　　他快走几步，揪住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干脆利落的一拳。他把失去意识的热狗强盗丢在地上，骂个没完的摊主立刻蹲下去摸他的口袋，抽出几张钞票，不解气地又往他肚子上踢两脚。 　　“下地狱的玩意儿，这点儿钱都抢。”她又骂了一句，胸口还在气喘吁吁地一起一伏，和男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弄掉了头绳，一头棕发乱糟糟地散开，脸颊因为气愤和疲惫涨的通红，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比头顶的路灯更亮。 　　“就为了两块钱。”杰森咂舌。她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而且弄不清为了两块受伤到底值不值得。 　　“两块？足足十几块呢！”摊主仰起头看他一眼，眼睛里写满了“哪里来的阔佬不把十块钱当钱”，呸一下吐掉被风刮进嘴里的头发，在抹布上擦一擦手，动作利落地切面包，捞香肠，放上腌辣椒，洋葱碎和酱料。 　　“请你吃。”她大方地递出热狗，见他没反应，很夸张地皱了皱鼻子，“你不是要吃最贵的吧？我可没说要给你交保护费啊…” 　　杰森这才伸出手，不是去拿热狗，而是摘掉了头盔。 　　“…干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你长得帅，我也还是没钱交保护费。” 　　“杰森。”他冲摊主点头示意，拿起热狗。不是龙虾，不是法国料理，口味很重，也格外对他的胃口。 　　“佐伊。”摊主扬了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你的理想是…开家餐厅？” 　　“你这人也太自来熟了，采访是额外的价钱。”佐伊啧啧摇头，“我的理想是不被人抢劫，然后是开一家快餐店。” 　　把冰山会所改成快餐店，企鹅人的鼻子都会气歪的，而这恰好也是阿卡姆骑士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弄歪别人的鼻子。 　　“快餐店。”杰森吞下最后一口热狗，“然后呢？” 　　“然后？然后把所有抢劫过我的人都*&%的做成肉饼。” 　　杰森擦手的动作停滞一瞬，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听起来不错。”他说，“能加我一个吗？” 第88章 88.佐伊的日常，以及青少年麻烦:13 Going on 30 　　冠冕堂皇的话说完了，记者和来宾开始从赌场大厅向餐厅移动，没人会嫌菜上的太早，无论到什么时候，吃饭都是项有意思的活动。 　　提姆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杰森面前，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你觉得怎么样？”他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所有这一切——这次演讲，福利院的概念模型，还有这个基金会，“佐伊说她也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窝在神谕的沙发上绞尽脑汁改演讲稿的时候，芭芭拉和提姆就在旁边做那个3D模型，基金会则是麻烦卢修斯帮了忙。 　　杰森恍然大悟，难怪上周主厨总往外跑，餐厅的事儿也不管了，地也不种了。他还以为是因为女孩儿们有太多礼服要试，挑合适的首饰，尝试不同的妆容，再加上下午茶，聚会是很花时间的。 　　“非常…感动。”杰森在墨镜后面用力眨了眨眼。不光是惊喜，更像是全家人共同送他的一份礼物。 　　他看了眼不远处，仍有一群记者围着布鲁斯韦恩在采访。刚刚佐伊的演讲一结束他就第一个站出来热烈响应，立刻要给基金会捐钱，支票簿都要掏出来了。 　　有点像是不善言辞的父亲，表达爱的方式就是给孩子的账户里打钱。反正基金会的支出有冰山会所顶着，杰森开始考虑要不要昧下这笔父爱捐款拿去买军火… 　　“哦糟了，我看见超级小子了。”提姆说完立刻原地消失，一转身就完美混进那群西装革履的各界名流当中。 　　杰森现在有点搞不清小鸟到底是听话还是叛逆。说他听话，他能在无人区时期偷着溜进哥谭，偷蝙蝠侠的秘密档案帮大坏红头罩抢企鹅人的家产…姑且不论是不是蝙蝠默许的。总之他胆子很大，别忘了他偷拍的那些照片，哪个普通小孩儿能在十岁的时候就有胆子追在蝙蝠侠和罗宾屁股后面跑？ 　　但要说他叛逆…他连真实身份都没告诉他的队友，这肯定是蝙蝠侠的要求。蝙蝠要保持神秘是他自己的事，虽然正义联盟里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侠就是布鲁斯韦恩，但蝙蝠侠有和正义联盟的同事们好到能睡一张床吗？绝对没有。而少正的小鬼们？绝对可以。 　　在蝙蝠这里，对朋友们的忠诚和对上司的忠诚完全对立。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余地，至少他可不管这么多，罗宾一号也一样。迪克说起他冒着被辞退外加被关禁闭到三十岁的风险也要在朋友们面前摘下面具，那副语气可不像是忏悔，完完全全就是骄傲到没边儿。 　　不然呢？不和蝙蝠对着干几次那就不是罗宾了。除非布鲁斯终于受够了前两任助手时不时的反对意见，决定给自己找一个百依百顺的好士兵…可在杰森看来，提姆离这个标准差的也是有点儿远。 　　张望了半天的超级小子终于选中目标，将目光放在了杰森身上，像是在判断这个和佐伊眉目传情的墨镜壮汉到底是不是红头罩。杰森冲他一扬下巴，氪星克隆犬立刻摇着尾巴朝这边疾驰而来。 　　“嗨，红…大红。”超级小子及时刹住舌头，“小罗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杰森语气懒散。 　　“那刚才站在你旁边的那家伙是谁？”超级小子往他身后探探头，活像是大型猎犬寻找树丛里一闪而过的野猫。 　　“亲戚。” 　　“你们一点儿也不像！”超级小子提高嗓音，满脸写着“别敷衍我”，一个五大三粗一个优雅纤细，兄弟俩会差这么多的吗？ 　　“远房亲戚。”杰森懒得多说，把氪星犬拎进一扇不起眼的隐形门。门后是那条沉静的走廊，芭芭拉已经把女孩子们收集了起来，正嘻嘻哈哈地让门禁录入生物信息。都是自己人，想来蹭饭直接走侧门刷脸上楼就是。 　　“晚饭等会儿有人送上来。”杰森对着芭芭拉点点头。 　　让一群青少年老老实实受餐桌礼仪的拘束太过残忍，也实在缺少乐趣，把他们凑一起吃小灶就合适多了。 　　佐伊还在外面应付记者和宾客，就目前来看，她表现的相当得心应手，但杰森还是不忍心把她独自丢在那种豺狼环伺的危险场合。就算没有哪个记者敢瞎问问题，说不定会有自诩绅士的家伙牵她的手，吻她的手背，晚宴后邀请她跳第一支舞…不行，绝对不行。 　　杰森匆匆离去，走出几米又调头折返，神情复杂地看向超级小子。 　　“你们到底给她听什么了？” 　　“什么听什么？”超级小子一头雾水，抓抓头发努力思考，“我的记者发布会录像？综艺节目回放？” 　　“你给她看那——”杰森要问的不是这个，但是这些也不行，和超级小子学演讲是个超绝坏主意，这会把她变成流里流气语气轻浮的…总之是不太可信的那种人。 　　不是杰森对超级小子有意见，不过要是开一个网络投票，“生死存亡之际你希望谁来救你，超人还是超级小子？”，答案肯定是一边儿倒。 　　“音乐。”杰森忍不住叹气，“你们在那个音乐节上到底都听了什么？” 　　他更不是对近几年的流行音乐有意见，虽说沉淀数年后他在音乐品味这方面是有点跟不上时代，另类摇滚乐和EDM已经不流行了吗？电子舞曲进化到戴上耳机就要触电身亡的程度，还有根本不能称作音乐的Tiktok流行曲，以及一些…实际上没有任何问题但他听着就说不出话的歌词。比如“我是个杀手而今夜你将命丧于此”，“像直面死亡一样为我尖叫”，更别提在他耳边放“你是个僵尸咬下一口将我同化”…… 　　歌词没有任何问题，真的，问题完全出在他这个听众身上。杰森觉得与其改变佐伊的听歌风格，可能直接把卧室里的音响扔出去还更简单一点儿。或者再激进一点儿，让她远离爱听电子垃圾的青少年。 　　一次充满青少年的短期度假都教会了佐伊什么？欣赏流行乐，弹尤克里里，冲浪，分辨海面上的背鳍是鲨鱼还是坏心眼儿的虎鲸，夏威夷草裙舞，对中餐的兴趣，电子游戏，刷Tiktok，如何挑选最适合自己的口红，注册网飞会员，更多电子游戏。 　　培养了一大堆乐趣以后，佐伊的生活变得忙碌又充实。 　　她要巡视冰山餐厅的后厨——巡视，而不是加入。曾经她也兴致勃勃地想在那里大展身手，直到她第一次参观主厨房的工作模式…一推开厨房门就感觉到令人窒息的高压扑面而来，每个人都表情严肃精神紧绷，服务生不停送来新订单，厨师们手下动作飞快，一边留心时间一边在心里计算自己接下来要做的菜的顺序，所有人都忙碌不停，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鲁索主厨在旁边夹杂着意大利语破口大骂，手里的订单甩到面前的盘子里，面前的副厨被他训斥的抬不起头。 　　佐伊扭头就走了，这里不是厨房是地狱啊！烹饪难道不应该是休闲的、温暖的、让人感到放松和幸福的… 　　可地狱归地狱，鲁索确实把那里管理的井井有条，几乎没发生过上菜太迟或者餐食让客人不满意的情况，她决定暂时对鲁索的管理方式持保留态度。 　　佐伊的工作范围又回到了她的私人厨房，时不时地邀请哥谭福利院的孩子们和修女来体验简单的烹饪课程，教他们做各式各样的糖果。哥谭未来基金会创立的新闻发布之后收到了不少捐款，连带着哥谭福利院也重回大众视野。红头罩之前拜访了那里，和原本的院长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老院长迫不及待、心甘情愿地交出了管理权。现在福利院的拨款能真正用在孩子们身上了。对于那些专程赶来福利院的好心人，修女和孩子们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手工糖果点心看起来就很有诚意。 　　她还会去福利院新址的施工现场，带着松糕和新鲜水果慰问建筑工人。有人说她这样做作秀成分大于关心，声音很快淹没在更多人“看起来真好吃求食谱”的留言当中。而佐伊只是觉得神奇，原来哥谭的建筑是这样盖起来的，和罗宾的做法不一样，所以总想去看看。 　　除此之外，再受邀参加一场大都会某家中餐厅的菜品试吃会。方爻之前提过的柳叶素食餐厅开业在即，专门叫上这位超有名的主厨给她把把关。竹荪汤，黑松露焖饭，纯素麻婆豆腐，花椰菜咖喱和笋菇烧麦。分量不多，但每一样都卖相精致、风味浓郁。方爻说她要把这里做成全大都会最高级的中餐厅，一边给她添茶一边和孔克南斗嘴。孔克南一个人吃三份焖饭还说没饱，分量少的只有一点点要价居然那么贵哦，方爻翻他白眼说我收你钱了吗，谁规定中餐只能是量大管饱的便宜快餐，我偏不。 　　吃完饭方爻拉着佐伊自拍，ins推特Tiktok全发一份，tag打的比正文还长，配文“你最喜欢的餐厅老板最喜欢的餐厅”，这时候不蹭热度更待何时？分别时再给佐伊塞几盒好茶几笼点心，这份给你这份转交给罗宾。晚上杰森吃着虾饺划着手机，感慨现在的青少年真是了不起，让这孩子别开餐厅了来给我们当营销经理吧。佐伊泡好了红茶拍照发给方爻，没等感谢她送的礼物先收到10秒钟语音。女孩儿生无可恋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说下次见面要送她一整套茶具千万别推辞。 　　“快答应她。”杰森憋着笑说，“要是阿福知道你用玻璃杯泡茶，他也得是这个反应。” 　　至于剩下的休息时间，佐伊全分给了长达7到10季的电视剧，三部或者七部曲的电影，索〇和任〇堂。杰森又专门去订制了一个超大的书架，再用经典名著和通俗小说填满。这一点上他绝不让步，去你的吧，电子书！实体书才是最好的。 　　在那些杰森也无所事事的几个下午，他和佐伊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一下颓废生活。一人占据一边沙发，一人握住一只手柄，手边是零食、饮料、《银河帝国》、《傲慢与偏见》，音响里流出杰森不赞同的歌词…颓废，但幸福。 　　如果能不被人打扰就更好了。佐伊掏出嗡嗡作响的手机，杰森暂停游戏，关掉音响，瞥见手机上的来电人，示意佐伊按下免提让他也听听。上次有人打断他和佐伊的二人世界还是罗伊，他弄到了两张演唱会的票，要带佐伊去听真正的音乐——经典摇滚永不过时。 　　“佐伊，是我。”夜翼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严肃，“不知道你和杰森有没有在看电视，说起来有点复杂，我觉得你会关心这个…罗宾他们上了电视直播。” 　　佐伊和杰森对视一眼，从迪克的语气也能听出来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他们集体出演了电视剧或者上了什么综艺节目，超级小子肯定会第一个打电话来炫耀的。 　　“…我们进行了正当防卫，以至于部分总统山雕像受到损伤，对此我们深感抱歉。”神奇少女的身影出现在电视上。 　　杰森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我还以为总统山被炸出一个大洞是因为什么军事演习…” 　　“发生了什么？”佐伊手里还握着她的手柄，沉迷虚拟世界让她和现实新闻有点脱轨了。 　　“有人看少年正义联盟不太顺眼。”杰森飞快地翻着新闻和网上流出的听证会记录，“这里有个人说，少年正义联盟里有个用箭的疯子想要他的命。” 　　“不可能，茜茜才不会那么干。”佐伊立刻反驳。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用箭的家伙都是脾气再好不过的了。”杰森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 　　“多亏了疯狂的媒体，把我们说的像是罪犯。”电视里的神奇少女仍在发言，“而显然，这没有一点儿帮助，我们需要的不是像犯人一样被管控，像婴儿一样被保护，我们需要信任和…倾听，没错，就是这个。” 　　“或许不光是少年正义联盟，可能关系到所有未成年英雄。”杰森说，“有人对童工和未成年助手有意见，很大意见。就好像青少年都是些定时炸弹。” 　　“我们希望举行一个…一个集会！明天下午，就在国家大草坪。”神奇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我们只是想证明自己值得被信任，让所有人知道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理由而不是头脑发热。我们欢迎任何成年英雄出席。” 　　“我不太喜欢这个发展。”杰森思索到，“把所有超人类聚集在一起…主厨，你在听吗？” 　　“为什么他们把少年正义联盟说的像是坏人一样。”佐伊举着手机，给他看推特上的评论，“他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吗？” 　　“我觉得并没有，这只是有人…” 　　杰森话语一顿，不得不把自己从沙发上拔出来，拽住已经行动起来的佐伊：“首先，我们没要去华盛顿，其次，就算我们要去，也不需要收拾行李。” 　　“为什么不去？得有人证明他们不是…不是发疯的青少年罪犯。他们会解散少年正义联盟吗？” 　　“呃，这个嘛…” 　　“他们凭什么那么干！”佐伊更着急了。不被成年人理解，不被父母理解…她想起了那个蜷缩在墓地的单薄身影，她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却亲眼见过朋友受此困扰，“他们都是好孩子。” 　　“我知道，佐伊。”杰森又想叹气，看来这次他也是拗不过她了。要是他现在不答应，她马上就要搬出脉冲给她盖的披萨炉，超级小子帮她照看过那些孩子们，罗宾把昏迷不醒的红头罩从娱乐大道拖回来，少年正义联盟驾驶宇宙飞船从外太空带回红头罩… 　　“好吧，听你的，我们去华盛顿。”杰森妥协到。 　　佐伊现在已经很习惯面对记者和摄影机了，只是让她在镜头面前说几句鸟宝宝他们的好话，又能有什么危险的呢。 　　…… 　　危险，非常危险。该死，*&%的，他就不应该答应佐伊的要求！ 　　杰森一手搂着佐伊，一手抓着枪，艰难地把脏话咽回肚子里。 　　他发誓，这次是认真发誓，以后绝对不能什么事儿都由着佐伊，更不能带她超级英雄扎堆的地方钻！一群超人类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华盛顿的中央草坪挤满了人，超级英雄还没到齐，外面一圈已经站了不少记者和摄影师们，护栏外则围满了来看热闹的普通人。杰森好不容易带着佐伊挤进第一排，隔着金属护栏在一群记者中搜寻熟悉的面孔。他们运气够好，的确有一位记者曾在冰山会所的开业典礼上露过面，佐伊觉得他问的问题都挺有礼貌，记者也因为那篇报道得到了奖金，两个人对对方的印象都不错。 　　“菲尔德小姐。”记者礼貌地打个招呼。 　　“你能采访我吗？”不等客套话说完，佐伊就迫不及待地抛出要求，“少年正义联盟不是罪犯，完全不是，让我讲讲我和他们的事吧，无人区的事。” 　　记者几乎没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前阵子的重磅新闻，今天的重磅新闻，加起来绝对是能让他的奖金再翻一番的绝妙报道。他和守在围栏边上的护卫队说了几句，对方转过头打量着佐伊，像是认出了她，最后点了点头。 　　“别去太久。”杰森嘱咐道，目送佐伊和那位记者找了个角落开始采访。 　　事情到这儿都还一切正常，面对气势汹汹的政府官员，神奇少女还能心平气和地发表看法，直到超级小子忽然对着镜头大喊“媒体说得对这群人全都疯了”，然后从天而降另一个超级小子，紧接着是一群自称突击队的家伙趁乱加入，不是很友好的那种。忽然间超级英雄们陷入混战，记者们一边后退一边敬业地记录一切，护卫队开始疏散民众，杰森在一堆激光和爆炸声中搜寻自己的女友，一边儿对让他撤离的人大喊“我女朋友还在里面！”。 　　“该死，超人，闪电侠，随便谁！佐伊还在…” 　　他看见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正朝着某个地方奔去，佐伊被突击队成员拦住了去路，而蝙蝠侠打倒他们只需一拳。 　　杰森松了口气，干得好老头子，幸好…… 　　刺目的蓝色光芒让他睁不开眼，晃神的一瞬间，如火焰般的光带覆盖了正打成一团的所有超级英雄。光芒散去后，留在原地的是… 　　…还没桌子腿高的小小正义联盟。地球上、乃至全宇宙最伟大的英雄们变成了一群没上小学的小鬼，身上还穿着他们各自的制服。这*%￥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现在该怎么办！”杰森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巫童带着他的宠物猫，或者老虎，在一旁笑的几乎要满地打滚。他冲进战场，但对着一个魔法师开枪是全世界最白痴的主意，杰森目前也就只能大喊大叫，希望有人能有个好主意。 　　“把他们聚到一起！”老年正义联盟的英雄掏出了射线枪，“然后你们都到旁边儿去！” 　　把一群不安分的、有超能力的五岁孩子聚在一起让他们安安静静地待着，这差不多也是全世界最困难的工作了。神奇少女抓住了超人，湖少侠把海王塞进秘密造出的烟雾笼子，脉冲满场乱窜地追逐闪电侠，两个。蝙蝠侠倒是没有乱跑，他只是摆出了一副绝对不像五岁小孩儿的表情在沉思。说实话，有点恐怖。 　　让杰森倍感欣慰的是，就算变成了麻烦的小鬼，他的主厨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鬼。 　　“嘿，佐伊，小家伙。”他放软声音，“你能乖乖待在这儿吗？为了我？很好。” 　　他揉了一把佐伊的脑袋，抓住把自己当橡皮筋弹出去的塑胶人，把跃跃欲试的超人宝宝按回笼子。拔出手枪对准巫童那只虎视眈眈的大猫。 　　“猫猫！”佐伊的声音清脆有力，“别打猫猫！” 　　“对不住了，小公主。”杰森不为所动，“只是为了防止这只‘猫猫’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咬下来。” 　　他举着枪一步步向前，紧盯着那只猫科动物的眼睛试图逼退它。罗宾终于降落在他们身后，帮助神奇少女抓住了试图飞走的灯侠，然后丢下了烟雾弹。 　　“该死，小鸟，你们不能站在那儿——”杰森猛地回过头。 　　“不准破坏我的游戏！”巫童愤怒地抬起手释放魔法。 　　科学，魔法，巫童的法术和老年正义联盟的射线枪，两种物质碰撞爆炸，造成的伤害比戴眼镜巫师和没鼻子巫师的大对决更甚。等耀眼的光芒和烟雾逐渐消散，被这场爆炸波及到的所有人都长大了几岁。宝宝正义联盟变成了少年正义联盟，而原本的少年正义联盟变成了正义联盟。 　　杰森目瞪口呆，甚至差点忘了在巫童带着猫逃跑前给它一脚（最终他还是抓住机会这么干了），这畜生刚才抓破了他的小腿。 　　“所以，现在应该…”他应该严肃一点的，作为一个真正的成年人，他应该试着整理一下局面。但鸟宝宝长成大人的样子未免太好笑了，果然罗宾装绝对、绝对不适合体重达到160磅以上的人。 　　经过这么一场混乱后不再有人恋战，突击队很快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变成大人的助手们看着他们变成青少年的导师，一时也没人有主意。 　　“再试试你那个射线枪？”杰森对着老年正义联盟的德比提议道。 　　“不，刚才就是因为俺才出这种事儿，不能再用了，而且也需要充能。”德比面色愧疚地扶了扶帽子。 　　“单纯的射线枪可能也不会有效果。”罗宾嗓音粗壮地说，杰森不是故意想起农场里的牛的，但是…噗… 　　“得找到巫童。”这次是蝙蝠侠在说话，用一副几乎算得上清亮的少年音色，杰森更想笑了。 　　“找到解决办法通知我。”杰森蹲下身，一把抱起缩小了一倍的主厨，还情不自禁地颠了几下。 　　不明所以的佐伊自然地搂上他的脖子：“我们回家去吗？杰森，别抱着我了，我可以自己走路呀。” 　　“没错，小公主，我们回家。”杰森现在应该愤怒，应该担忧，总之绝对不应该觉得“这也能算是因祸得福因为我女朋友现在真是太*&#可爱了”。 　　“但我不想放你下来。”杰森说，“所以就这么待着吧。” 　　他现在有点能理解为什么佐伊看到他的罗宾同位体就善心大发了，他看见未成年时期的主厨也是半点都招架不住。 　　“回家之前，先找个地方给你买个儿童头盔。”他点了点佐伊的鼻子，为了防止女朋友的脑袋变成摔烂的西瓜，叛逆的法外者、大坏红头罩也得遵守交通规则。 　　买完头盔佐伊又说肚子饿，杰森立刻带着她找家大肚堡吃晚饭，儿童套餐送的玩具是正义联盟的小玩偶，杰森放弃了自己最想吃的烟熏培根牛肉堡，英勇吞下五份儿童套餐，在他吃第六份的时候佐伊终于发出疑问。 　　“为什么一直拆不出红头罩？”她把盒子反过来，倒出一个蝙蝠侠，“我不想要这个，我只想要红头罩。” 　　杰森很难不感动，就连蝙蝠汉堡都还没把他的形象加进套餐玩具里呢（至少他目前还没收到版权费），红头罩还没成为快餐赠品算什么问题，杰森马上掏出手机下单全套3D打印装置，红头罩绿头罩蓝头罩，只要佐伊喜欢，每样打印二十个摆在他们的书架上都行。 　　吃完晚饭终于能返程，路过电影院的时候佐伊看着影院外的海报又走不动路，方块海绵对小孩子天生具有吸引力，而杰森俨然已经变成了无条件溺爱孩子的家长，从华盛顿开回哥谭至少也要两个小时，开夜车不安全，等看完电影正好在华盛顿住一晚… 　　九十分钟后，杰森一手牵着佐伊，一手拎着刚买的儿童头盔，两个人非常萧瑟地站在夜风中。 　　肯定是刚才吃得太饱才耽误了他思考，一个没身份证明的死人和一个年龄比证件上倒退了十年的小女孩居然妄想外宿，星级酒店的大门已经无情地在他们俩面前缓缓关闭。 　　再见了热水浴缸，再见了无线网，再见了免费早餐。 　　就算没有高端服务，他们俩也得找个地方落脚，他总能找到不查证件的汽车旅馆。但… 　　杰森低下头，佐伊一手牵着他，一手攥着没吃完的爆米花桶，头发上也沾了块爆米花碎屑，浑身散发着焦糖奶油的味道。她打了个哈欠，努力把爆米花桶夹在胳膊底下，姿势别扭的揉一揉眼睛，因为不想放开杰森的手。 　　老天…他能让这样的佐伊跟着他睡汽车旅店吗？让她用少的可怜的热水洗澡，睡几乎从没换过的床单？她会起疹子的。 　　最后还是咬咬牙掏出手机，拨通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他能肯定阿福早已经知道他的事了，他还没正式和这位他最敬重的老人见一面，现在却要请他帮忙。 　　“阿福…是我。”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电话接通的几秒后才张开嘴。 　　“杰森少爷。”阿福的语气和以往一样平静和蔼，仿佛一切都没变过，一切坏事都不曾发生，仿佛他还是以前那个一钻进车后座就喋喋不休说起学校里发生的事的青少年。 　　“遇到一点麻烦。”听到阿福的声音，杰森忽然就感觉轻松了下来，阿福一直是蝙蝠侠与罗宾最坚实的后勤，他一直能指望阿福，“能帮我在华盛顿找个住的地方吗，不能带佐伊住汽车旅馆。” 　　算算时间，鸟宝宝和布鲁斯早就回到了哥谭，阿福一定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这一堆糟心事，只是不知道鸟宝宝有没有告诉阿福，还有一个倒霉的局外人也被魔法变成了小不点。 　　“当然，杰森少爷，请给我一点时间。” 　　杰森挂断电话，几分钟后阿福发来信息，两个街区外，康莱德酒店的顶层套房随时欢迎他的入住。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明日能尽快赶回哥谭。”阿福拨来第二通电话，这次听起来倒是有种无奈的意味，“有位故人正嚷着要见你。” 　　———————— 　　请听lady gaga的killah，disease和zombieboy，放在杰森身上确实有点地狱笑话。 　　罗伊喜欢摇滚乐漫画里好像有说过，但我也记不清了… 　　如果办理入住的时候酒店前台多问一句两个人的关系 　　杰森：父女 　　佐伊：情侣！ 　　酒店会直接打给全美妇女组织求助的吧 第89章 89.恶魔入侵:既然是同龄人那应该很有话题…吧？ 　　“你和我记忆中的那个人有些出入。” 　　被阿福送到冰山会所门口的青少年…他可能都还没到那个年龄，说他是儿童也行，这位儿童还穿着白黑两色的套装，正严肃地打量着眼前的故友。 　　有出入可太正常了。杰森心想，他那时候简直就是个行尸走肉，半死不活，没有思想，他当然会觉得他现在不一样。 　　至少这个儿童没一上来就给他找麻烦。听阿福说他把蝙蝠洞批判了个遍，试图黑进蝙蝠电脑，开走蝙蝠车，对他这位老管家也不甚尊重，对食物和韦恩宅的陈设评头论足…直到提姆和布鲁斯匆匆赶回，他印象中高大的父亲变成他踮起脚就能平视的青少年，也可能是提姆的水牛嗓音把他吓了一跳。总之这孩子沉默了足足五分钟，随后提出要去见杰森陶德，老管家答应等杰森一回哥谭就送他过去，接下来一整晚他都没再说过一个字儿。 　　有那么值得震惊吗。杰森在心里笑个不停。他的邪恶外祖父隔三差五就把自己泡进复活泉，他对这个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头都没意见，反倒会害怕返老还童的蝙蝠侠？又或者是想象破灭他的信仰崩塌了，他想象中强大伟岸的父亲现在只是个要求多吃一盘饼干的讨厌小孩。他十几年来…十年来…五年来…塔利亚到底把他催熟了几岁？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数年如一日的想象变成了肥皂泡，还“啪”地一声碎在了他眼前，也许这孩子现在只想着赶紧逃离韦恩宅，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蝙蝠侠和罗宾那边，他们俩自顾不暇，非常乐意把这个麻烦转手给杰森。要弄清楚的事太多了，巫童的下落，射线枪造成的影响，超级小子为什么没像其他人一样长大……布鲁斯和提姆准备去找扎塔娜想想办法，另外还得分出人手看着那些被变小的正义联盟成员，说真的，他们可比原本的少年正义联盟难搞多了。 　　“来吧，欢迎参观我的王国。”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杰森夸张地张开双臂。把这个小恶魔带到佐伊的地盘总比把他放在赌场要安全一些，杰森怀疑他会找张赌桌赢走所有钱，或者更糟，站在每个赌徒后面讽刺他们愚蠢又可悲。 　　“‘王国’？”他环视四周，不屑地啧了一声，“我以为你已经学会如何正确运用你的舌头了，陶德。” 　　别人不知道这小孩儿的脾气，杰森可是听惯了，在刺客联盟的时候没少给他当陪练。要是让杰森来说嘛，他觉得塔利亚挺喜欢看他俩凑在一起的，虽然正常家庭中的兄弟相处肯定不包括打打杀杀，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那些打斗的结果则是他勉强为自己赢来了几分尊重，他超强的学习能力大概也是让他得到青睐的原因之一。 　　“是吗？看来你的那些文学老师也没教会你‘幽默’这个词的定义啊。”杰森反唇相讥。 　　餐厅音响正兢兢业业地工作，播放着佐伊最喜欢的歌曲，但考虑到她现在的年龄…给十岁的小孩儿听“全天候成为你卧室里的魔鬼”是不是有点太不对劲了？？ 　　考虑到他之前鉴赏佐伊的歌单时没找到哪怕一首适合儿童听的歌，杰森果断关掉了音响。立刻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岛台下面探出头。 　　“为什么关掉，我还在听呢！”女孩脆生生地抱怨到。她从厨房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本没看完的银河帝国。 　　“你还没到能听这种歌的年龄，小家伙，看这儿，仔细看看，歌名后面可跟了个‘E’。” 　　“那不是超级好的意思吗？”佐伊歪歪脑袋，不管是十岁还是二十岁，她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的。 　　“是‘排除儿童’的意思。”杰森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这么理解其实也没错，“现在你只能听‘我的小马驹’和‘鲨鱼宝宝’。” 　　“拜托——”佐伊用力叹气，“我十岁，又不是三岁…这是谁？另一个被变小的人？” 　　“喔，不是，他本来就这么小。”杰森向一旁侧身，让他旁边的客人能完全暴露在佐伊眼前，“这是达米安，达米安，这是佐伊。” 　　看着那个朝他们走来的矮小身影，达米安终于忍不住开口，尽管这个猜测有些不合常理，但…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陶德。” 　　“杰森。” 　　“她是你的女儿么？” 　　“他不会是你儿子吧！” 　　杰森：…… 　　哈哈，他现在知道带小孩儿是多麻烦的事儿了。他在心里默默给脉冲、湖少侠和逐星女画了个十字。他这里只有两个小鬼，正义山那可是有至少一打儿呢。 　　“你们俩都在想什么…不是，以及不是，当然不是，提问之前先想想我的年龄，行吗？” 　　达米安不置可否，他也并不是完全自然生长到这么大的，年龄只是数字，并不重要。 　　佐伊也没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一个前一天还是成年人现在就被变成小学女生的倒霉蛋，所以年龄？真的不重要。 　　“正式介绍一下。”杰森看向佐伊，“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在我离开蝙蝠侠后曾在某处受训，学习格斗技巧，他就在那里长大。” 　　“太过笼统。”达米安嗤之以鼻，“达米安·艾尔-古尔，刺客联盟未来的继承人。” 　　佐伊多看他一眼，继承个武馆原来是这么值得骄傲的事啊，他肯定很爱他们家的家族产业，真是好孩子。 　　杰森转向达米安：“佐伊·菲尔德，冰山会所的主人，了不起的厨师，我的女友。” 　　达米安又沉默了，自从来到哥谭，他哑口无言的次数已经远超过去数年。 　　“我并不知道哥谭仍保留了童婚制度。”他直白地说，一边朝佐伊略一颔首，“如果你并非自愿，那么——” 　　“好了给我等一下。”杰森简直气的要翻白眼，“你刚才说的那个是违法的，她也不是真的未成年，昨天下午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过了法定结婚年龄的那种。你不是已经见过蝙蝠和那只小鸟了吗？” 　　达米安：“……” 　　达米安：“父亲与罗宾并未告知我细节，潘尼沃斯同样没有。” 　　“…父亲？你是谁…不对，谁你是父亲？”佐伊瞪大了眼睛。 　　达米安看起来比刚才更骄傲了几分：“你应当告知她这一点，陶德。我是蝙蝠侠之子。” 　　佐伊比出四根手指，达米安开始思索，这难道是哥谭人打招呼的方式么？ 　　“这是第四个了。”佐伊说，“蝙蝠侠也太喜欢小孩儿了吧，还是说他只是想组建一个罗宾军团？他也能领养我吗？” 　　“老天，佐伊…”杰森忽然觉得有点手痒，“不，蝙蝠不会领养你，你也别想着当罗宾，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也没看起来那么酷。” 　　“好吧，就是说说。”佐伊耸耸肩。 　　“实际上，成为罗宾确实有看起来那么…”达米安抱起胳膊，像是很不满意自己身为骨肉至亲却被和其他几个捡来的放在一起比较，但比起反驳这个，他更在乎另一句。 　　他在脑海里挑选了几个词，发现都不足以形容这份工作的重量与乐趣，最后不得不应和了杰森选用的这个，不甚端庄的流行词，“…酷。” 　　“你们两个觉得当罗宾是好玩的？”杰森咂舌，忍不住摆出身为前辈的派头，差点就想用“我可是死过一次”来说事。这对达米安不管用，他只会平静指出拉萨路池水能将人死而复生，这孩子就没把死亡放在眼里过。而对佐伊他就更不能这么说了，十岁的主厨会马上用眼泪把他们三个都淹死在这里。 　　“加入少年正义联盟很好玩。”佐伊实事求是地说，跟在蝙蝠侠身后装神秘不好玩，和队友在一起打电动和沙滩排球比较好玩。 　　“有趣与否，这都将成为我的工作。”达米安理直气壮地说。 　　“真有意思，你先打赢那个…” 　　也许他还真不用打赢提姆。鸟宝宝之前就提出过把制服还给他，现在有了这个横插一脚的亲生蝙蝠…说不定提米会直接引咎辞职，他们俩根本不需要为了抢制服大打出手。 　　“不准打架！”佐伊捂住耳朵尖叫一声，就像十岁的小女孩儿总会干的那样，“不准再打罗宾了！” 　　“我道歉，主厨，佐伊，没有人要打罗宾。”杰森赶紧蹲下来忏悔，把她丢在地上的那本科幻小说塞回她手里。 　　“无能的表现。”达米安鄙夷地哼了一声，“真正的勇士不会惧怕挑战，无论是…那是什么味道。” 　　“啊！我的蛋糕！！”佐伊又尖叫一声，刚拿到手上的银河帝国又被扔到地上。杰森捡起那本书掸掸灰尘，又忍不住手心发痒，他就是看不得有人糟践书籍，就算是他最喜欢的主厨也不行。 　　佐伊从烤箱里拯救出那块单层巧克力蛋糕，蛋糕本身就黑乎乎的，看不出哪里糊了哪里没有。 　　“应该还是能吃的吧…”佐伊把蛋糕从模具里扣出来，掰一角尝尝，自己也不太确定。 　　杰森也走过来尝一尝：“当然可以吃，主厨。”并不全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只糊了最上面那一点儿，当然是可以吃的。 　　蛋糕被分进三个盘子，食客分别是味觉失灵的农民，连垃圾都敢吃的犯罪巷原住民，和达米安。刺客联盟不重口腹之欲，但他的餐食从来也都是顶级的。 　　这一定是报应。达米安盯着盘子里的蛋糕。他昨晚不该那么挑剔潘尼沃斯端上来的曲奇饼。啜饮毒药是一种训练，焦糊的点心只能被看做侮辱。 　　他握紧叉子，视死如归地切下一块蛋糕，味道…并不坏，除去烤糊的部分以外还能算不错。好吧，这并不是对他的羞辱，只是这位主厨有些愚蠢，要是在刺客联盟，母亲会把她丢进鳄鱼池。 　　但陶德很喜欢她。达米安低头吃蛋糕，陶德是和“朋友”这个词最接近的那个人，也许和“兄弟”也能挨上一点边儿，既然她是陶德的恋人，那么…他愿意容忍。 　　达米安微不可察地扬起嘴角，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定义——他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朋友。 　　———————— 　　漫画刚出场的达米安实在太熊了让我们就直接忘记这一趴吧。按照原性格来说达米安应该拳打布鲁斯脚踢提摩西，提米吓唬不住他他只会肆无忌惮，半夜开走蝙蝠车直奔冰山会所，从正门大摇大摆走进去，见到杰森第一件事就是打架，动完手还要说你的技艺退步太多，佐伊给他吃烤糊的蛋糕他能当场拔剑掀桌子… 　　Tmi：很显然，佐伊对科幻作品的兴趣是在红头罩太空漫游之后被发掘出来的，可惜罗伊没有自己的太空飞船，不然他会把佐伊偷出来进行外太空旅行。 第90章 90.主厨与恶魔与猫:同龄人相处2.0 　　在放达米安进门之前，杰森确实担心了一下他和佐伊是否能相处的来。就像是把外面的野猫带回家，怕野猫吓到家养的宝贝品种猫，又怕家猫领地意识上头，不知天高地厚冲野猫哈气，最后两猫打的猫毛乱飞、两败俱…不对，是家猫一败涂地。 　　以前的佐伊肯定能和达米安相处的很好，哪怕这个在尸山血海里——听起来有点夸张，其实一点儿也不——泡大的小孩儿心理年龄根本远超外表，但他本质上也还是个十岁小孩。 　　佐伊喜欢小孩，对小孩也有惊人的容忍度。杰森觉得，就算达米安把她的餐厅翻个底朝天，嫌弃她做的菜难吃，吵着要吃牛排，佐伊也只会无奈地纵容一切，而不是拎着他的衣领把他赶出去。 　　可现在的佐伊自己也是个十岁小孩儿，那么她对同龄人，尤其是一个邪恶程度同样也远超外表的同龄人的容忍力…这就不大好说了。杰森对“十岁小女孩”这个生物范畴不太熟悉，也肯定不能拿十岁时候的他自己来做参考。在犯罪巷，十岁已经大到可以流利地说脏话和偷东西了，普通人家的小孩儿这时候可能还穿着公主裙看冰雪女王动画片…等等，十岁的小姑娘还会喜欢公主吗？ 　　杰森反正是摸不着头脑。十岁，离懵懂的幼童期和叛逆的青春期同样近，杰森情愿佐伊停留在她第一次被巫童的法术照到的时候，那家伙把所有正联成员连同佐伊都变成了五岁小孩。也很难说五六岁和十几岁的孩子哪个更好看管，十几岁的青少年都太有自己的想法了，而照顾五岁小孩儿，就只需要问问超人的养母，当年他们是怎么防止没大人膝盖高的超级宝宝飞到天花板上去的。 　　说来说去，杰森就是有点不知道该对待佐伊，她没小到能被杰森抱在怀里到处走，一根棒棒糖就能高兴一整天；也没大到能让杰森和她平等交流，对她完全放心，让她独自待在冰山会所。 　　好在他还能找到帮手，一紫一黑两个少女的身影出现在电子门铃当中。电梯门刚一打开，紫色的身影就用堪比闪电侠的速度猛冲进来，斯蒂芬妮蹲下来拥抱佐伊，一边用看到动物幼崽的柔软嗓音小声嚷嚷着“我一直想要一个姐妹！”。卡珊德拉就没那么激动，她稍微弯下腰，好奇地观察眼前这个缩水了的迷你佐伊。 　　“芭芭拉呢？”杰森问，他只联系了斯蒂芬妮，而她带来了卡珊，没道理扔下芭芭拉，他还以为她们三个的关系已经好到总是一起行动了。 　　“芭芭拉说她还有事要忙。”斯蒂芬妮引导佐伊转个圈，“哇，这衣服真难看。” 　　用自己的T恤和别针勉强改成一条裙子的杰森：…… 　　斯蒂芬妮布朗通过佐伊认识了卡珊和芭芭拉，但还不知道芭芭拉就是神谕。卡珊在旁边做了两个手势，不太标准的手语，杰森理解片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神谕被叫去帮忙照看正义联盟事务。 　　成年人们被变成了小孩儿，他们的工作总要有人接手。没被变小的和意外被变大的超级英雄们分身乏术，不光得照顾小小正联，还得接管瞭望塔，盯着那些想趁机作乱的超级反派。人手不够用，能帮得上忙的人都得行动起来。 　　“拿着这个。”杰森递给斯蒂芬妮一张卡。新衣服、小孩子的必需品、随便什么她看上的玩具、晚餐的费用，红头罩只管出钱，打扮佐伊的工作全交给女孩子们。 　　再看一眼卡珊的穿着打扮，青春期少女穿一身黑未免太朴素。 　　“给你自己也买几件。”杰森说，“划这张卡就行。” 　　送走女孩子们，餐厅里的另一个小孩才悄无声息地走出藏身处。 　　“她们要去哪儿？”达米安背着手，语气探究。猝不及防传来的声音把杰森吓了一跳，这小鬼没继承布鲁斯韦恩的花花公子派头，神出鬼没的样子倒是挺像蝙蝠侠。 　　“逛街，购物，享受女孩儿们的私人时间。”杰森一挑眉，“别告诉我你也想去？” 　　杰森倒是挺想和佐伊一起逛街，选几件漂亮衣服什么的，前提是佐伊得是原来那个佐伊。她现在只是个小女孩，杰森心里只有“非礼勿视”一个念头。 　　而达米安还穿着他的练功服，脱离刺客联盟的环境后这身衣服确实有那么点扎眼。杰森回忆一下自己在刺客联盟的那段日子里达米安的装束，他确实也从没穿过普通小孩儿会穿的衣服，要么是练功服，紧身衣，偶尔穿一次阿拉伯袍子，打扮的像个迷你拉斯·奥古。他想穿新衣服也不奇怪，但杰森不想管这个，打扮他本该是蝙蝠侠和便士一该做的事。 　　“浪费时间。”达米安不屑地略一歪头，“我需要了解哥谭的城市结构和道路布局，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幼稚的换装游戏上。” 　　“我是不会开车带你出去兜风的。”杰森无情地掐灭小男孩的幻想。收留达米安和照顾达米安是两码事，他可以提供一个地方给他待着，但不会把小王子想要的一切都用银盘子端上来。 　　“也别想着自己偷跑出去。”杰森补上一句警告，“但如果你非要那么做，哈，老实说，我根本不在乎。” 　　只要达米安别突然挑衅哪个他对付不了的超级反派，他在哥谭基本可以横着走，一般的小混混十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只不过第二天哥谭街头会横陈十具新鲜尸体…如果达米安真的跑出去，杰森也不会把时间花在找他上，随便他是跑回刺客联盟还是哪儿，杰森都不是很介意。 　　达米安回以一个冷漠的眼神。他也一样不在乎这种漠视，他不需要别人在他身上倾注无用的注意力…也许吧。他想象过布鲁斯对他的态度，惊诧、喜悦、或是厌恶，只是没想过父亲居然会完全顾不上他。 　　“但如果你能保证不给我找麻烦。”杰森故意把尾音拖长一点，听起来有种故意吊人胃口的心烦，“我可以教你一些别的。” 　　“我不需要导师。”达米安根本不给他面子。 　　“喔——？这么说来那些文学课、美术、化学实验，全都是你自学成才了？” 　　达米安不喜欢陶德的语气，斜他一眼：“他们大多数都已经成为枯骨一具，别告诉我你也想得到那样的待遇。” 　　杰森一摊手：“好吧，好吧，如果你坚持。只是觉得在成为罗宾的路上有位引路人会少走一些弯路，但要是你不需要…” 　　“你最好倾囊相授，毫无保留。”达米安调整坐姿，拿出了往常上课时的派头，刺客联盟的继承人冲他的新导师露出带着森森冷气的微笑，“如果你的课程不能让我满意，哪怕这里没有鳄鱼，我也有其他办法让你身首分离。” 　　…… 　　前任罗宾的私教课一直持续到午餐时间。有人按响电子门铃，穿着厨师制服的青年推着小车送餐上门。这位名叫里科的年轻人算是红头罩的手下，之前还给他写过几份食谱，现在成了冰山会所的副厨之一。他将午餐摆上桌，又走到杰森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有事出去一趟。”杰森跳过午饭，拿上外套，“你要是觉得太无聊，可以问他们要点筹码，去楼下玩玩。” 　　无趣的游戏。达米安沉默地品尝盘子里的慢炖牛小膝。如果他想，靠着算牌或出千都能轻松赢得一大笔钱，实在不明白这种游戏的乐趣在哪里。反倒是有其他活动能让他乐在其中，比如更深入地了解蝙蝠侠，以及他身边的人。 　　达米安找到了佐伊的笔记本电脑，光靠这个没法入侵蝙蝠侠的信息网络，搜寻一些普通信息倒是很容易。韦恩夫妇去世时的报道，飞翔的格雷森一家的遇难新闻，杰森陶德的讣告，提姆德雷克的学校信息，无人区时期的报道，还有佐伊菲尔德的演讲视频。 　　她不是哥谭人，也没有明显的欧洲口音，哥谭被封锁的时候她为什么会自愿留下来，还是她根本无处可去？但凡有选择的人都不会愚蠢到留在一个被放弃的地方，除非她同样不被其他地方所接纳。可她总不会是个逃犯，也没有非避开不可的仇家，因为她完全不介意出现在各种媒体上。达米安点开一个又一个网页，关于佐伊菲尔德的真实信息少之又少，倒是找到不少阴谋论，互联网上净是这些没用的垃圾。 　　达米安合上电脑，放归原处，窗外天色渐沉，他走到落地窗边俯视哥谭夜景，这里终将成为他的城市，只是现在还… 　　叮。 　　电梯门打开，佐伊兴奋地跑出电梯，环顾房间。 　　“咦，杰森呢？”她看向房间内唯一能搭话的达米安。 　　“工作。”达米安给出安全范围内还算合理的回答。眼神在她的新衣服上停留片刻，像是被她胸口的S标志电了一下似得。 　　为什么不是蝙蝠侠？达米安在心里发出询问。蝙蝠侠才是这座城市的英雄，才是值得被印在衣服上的——虽然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 　　佐伊看起来有点失望，又马上提起精神。 　　“外面有只猫！”她双眼发亮，兴冲冲地跑到水槽前接上一大杯水，“我要去喂它！” 　　一只猫而已。达米安有点瞧不上她这幅少见多怪的样子。他驯服过雄狮和头狼，也曾亲手斩下猛虎的头颅，大型猛兽在他眼中尚且不值一提，何况是一只猫。 　　“对一只无足轻重的街猫如此上心。”达米安的语气是他惯有的傲慢。 　　“可它跟着我走了好一段路呢，不能让它失望呀。”佐伊关掉水龙头，端着一满杯水小心翼翼往外走。 　　达米安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居然是想拿这杯水去喂猫。啧，网上的报道说她曾在灾难中收留儿童，发放食物，结果她对动物的善心就这么吝啬？ 　　“你只打算给它喝水？”达米安拦住她。 　　“嗯，虽然它没有自己的水碗，但用杯子应该也是可以喝的吧？”佐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答非所问。就算水碗空着，农场里的猫也会去农作物的叶子上、去水塘边找水喝，那么容器应该不是很重要。 　　果然，他对她的判断没错，这位主厨的确愚蠢，甚至缺少基本的常识。达米安对此感到难以置信，他当然不指望所以人都有和他相同的知识储备与素养，但愚钝到这种地步的人，放在哪里都很少见。 　　“猫是食肉动物。”达米安的声音里略带上一些不耐烦，“只给它一杯水算不上任何帮助。” 　　“意思是…猫也要吃东西？猫会吃牛和小鸡吗？”看到达米安点头，佐伊倒吸一口冷气，“就像沃瑞一样！” 　　她之前养的猫可不会吃小鸡，哥谭的猫真不友好。 　　达米安：“沃瑞。那又是谁？” 　　“是我养的花…等会儿再说这个，我要先去找猫，要是它跑走了怎么办！” 　　达米安绝对不喜欢小孩，包括年龄小于他的，与他同龄的，年长他几岁的也算…他有时候讨厌所有人，麻烦的、大脑尚未完全长成的、闹腾又多事的未成年人尤甚。 　　但他还是跟着佐伊一起坐上电梯下了楼。陶德说佐伊昨天还是二十岁，达米安对此深表怀疑。佐伊正在他身边不断踮起脚尖又放下，哼着曲调奇怪但轻快的旋律，嘴里念叨着“猫咪”和“味噌”。 　　二十岁？达米安在心里哼一声。她现在的心理年龄甚至不超过他吧。不能放任她一个人离开冰山会所，这不安全，哪怕看着她并不是他的责任。 　　这是为了陶德。达米安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陶德在意的珍宝，而陶德是他的朋友。这件事和猫没关系，他才不在乎一只流浪的野猫吃饱了饭还是没有。 　　他们先是来到了冰山会所的后厨，在那里拿到了一些新鲜的牛肉条。佐伊盯着那盘通红的鲜肉看了一会儿，扭过头把盘子塞进了达米安手里。 　　冰山会所周遭灯火通明，流浪猫不喜欢这种地方，达米安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走过栈道来到岸边，在阴暗的小巷子里钻来钻去。 　　身后有人在跟踪他们，但反侦察技巧实在蹩脚。达米安猜测那是陶德的手下，不入流的家伙，陶德就安排这种货色保护他的挚爱？达米安轻轻啧一声，更觉得自己跟在佐伊身边是个明智的选择。 　　“猫咪猫咪。”佐伊在黑暗中轻声呼唤，“我给你拿吃的来啦。” 　　达米安先她一步看见了那只隐匿在暗处的生物，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野猫，橙色皮毛，白色斑纹，看起来不像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猫，也没什么营养不良的迹象，只是皮毛有点乱糟糟的。 　　它从藏身处跳下来，优雅地走到佐伊脚边，嗅闻她身上的气味，达米安甚至能从它的脸上看出几分探究和疑惑。 　　“它喜欢我！”佐伊发出小小的、写满惊喜的声音，蹲下来用指尖试探着摸一下小猫脏兮兮的皮毛，“快把那个给它吃。” 　　“嗤，你确定是这样？”达米安看着橘猫耷拉着的尾巴，更觉得眼前的女孩儿缺乏判断力。 　　他捡起一根肉条抛到半空，橘猫一跃而起、姿态轻盈，精准地咬住飞过来的牛肉又轻巧落地，矜持地把食物咬进嘴里咀嚼吞下。 　　“你为什么不自己喂它？”达米安搓了搓指尖残留的血水。这只猫还会点把戏，不像是流浪猫，更像是从家里跑丢…或者被遗弃的猫。 　　佐伊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盘子上又立刻移向别处，肢体语言大声叫嚣着“不喜欢”。 　　达米安不再追问，拎着肉条把橘猫引诱到他身边，橘猫慢慢走近，警惕地闻一闻他身上的气味，转头又回到佐伊身边。 　　“你看，它就是喜欢我！我要把它带回去。”佐伊已经搂住了身边的橘猫，下巴蹭着小猫的头顶，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达米安的语气有点冲。愚蠢的动物，居然拒绝他的亲自饲喂，如果他还在刺客联盟… 　　…可惜没有如果，他也不能当着佐伊的面把那只猫的脑袋砍下来，他的剑也不在身边，潘尼沃斯代替父亲没收了它。 　　“我要管你叫味噌。”佐伊抱起那只猫，亲亲热热地和它脸颊贴着脸颊，橘猫发出尖细的喵喵声，听上去实在算不上可爱，要是有人对猫有点什么偏见的话，甚至还会觉得那叫声听着有点邪恶。 　　“你要和沃瑞好好相处哦，我会告诉沃瑞不要吃了你，嗯…不过它本来也不吃小动物。”佐伊把橘猫勒在怀里，这姿势对猫来说肯定不算舒服，它的肚皮也大剌剌地暴露在外面，但它居然没有挣扎，也没有想要逃走的迹象。 　　就为了一口吃的。达米安在心里笑一声，味噌脸上忍辱负重的表情倒是有点意思。 　　…… 　　“你是说，它就是……沃瑞？”达米安眉头紧皱，抱着胳膊端详眼前这颗比他还高的植物。 　　佐伊嗨哟嗨哟地把花盆拖到餐厅时他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刺客联盟几乎收集了全天下所有的奇珍异宝，可他也从没见过这种奇怪的…这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牛头花也很久没见过新朋友，它被安置在一个阳台上，每天都能得到充足的光照，就是有点寂寞。它真怀念睡在佐伊房间里的日子，一睁眼就能看到它最喜欢的主人…都怪那个可恶的红头罩，都是他蒙蔽了佐伊，分走了她的注意力，把它赶出了佐伊的房间。他还想趁佐伊不在的时候给它吃人，一想起这个沃瑞就忍不住喷一喷鼻子，他绝对是故意的，等它吃了人，他就会和佐伊告状，让佐伊把它变成肥料，红头罩从此独占佐伊… 　　沃瑞打了个冷颤，它发誓要对抗本能，绝不吃人，绝不做让佐伊不高兴的事，谁都别想动摇它的决心！ 　　“是的，这就是沃瑞，它是一颗牛头摇摇树。”佐伊踮起脚伸长手臂也摸不到牛头花的脑袋。沃瑞不知道是主人缩水了还是它长的太高了，贴心地垂下脑袋拱一拱佐伊的手，忽然动作一顿，又如临大敌地抬起脑袋四处张望。 　　它把脑袋凑到达米安身边，得到了一声像是带着嫌弃意味的“啧”声。这种奇怪的生物简直像是邪恶科学家进行杂交实验的产物，完全不遵循自然规律，非常…非常… 　　好吧，它也就有那么一丁点儿可爱。达米安想起了他心爱的伙伴歌利亚，体型庞大的蝙蝠龙没法跟在他身边，他又变成了孤身一人…达米安纡尊降贵地伸出手，觉得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摸摸它，沃瑞的脑袋上覆有短而密的绒毛，摸起来或许和奶牛是完全一样的手感。 　　没等达米安的手伸到它脑袋上，沃瑞又猛地扭开了头，非常委屈地冲着佐伊哞哞大叫起来。 　　养别的花也就算了，为什么主人身上有别的动物的味道！有它一个还不够吗！沃瑞气的差点当场长到三米高，非常努力地抻长自己四处张望，终于在餐厅门口发现了那个散发着邪恶气味的橙色身影。 　　一只猫！沃瑞哞的更大声了。一只还没它一片叶子大的猫！它能保护佐伊吗？能吓退想图谋不轨的坏人吗？咬强盗的脚脖子可没法把他们吓走。 　　沃瑞冲着橘猫大声牛叫，正把脑袋埋在盘子里舔牛奶的味噌转过头，非常凶恶地对着沃瑞哈了一声。 　　……！怎么这么可怕！！一只猫怎么会这么可怕！！沃瑞连忙转过头，哞也不哞了，那么大一个奶牛脑袋可怜兮兮地往佐伊怀里钻，叶片耷拉着直发抖。 　　“没用。”达米安嗤笑一声，原来它只是看上去唬人，实则色厉内荏，比起歌利亚差得远。他对沃瑞的兴趣瞬间小了一半，他才不会饲养这么没出息的宠物，他的动物伙伴必须和他一样英雄无惧，胆量过人，并且有着惊人的才能。 　　“那只是只猫。”沃瑞不停发抖，达米安终于逮到机会摸一摸奶牛，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毛茸茸的。 　　他缩回手，高声宣布：“你应该把它交给我。” 　　沃瑞和佐伊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沃瑞不抖了，佐伊也没再轻拍着它的脑袋安慰它，一人一牛的脸上默契地出现了“这人在说什么怪话”的困惑表情。 　　“我会把它训练成骁勇的战士。”达米安看着沃瑞咧开的大嘴，里面的森森利齿泛着冰冷的寒光，它本该是令人恐惧的造物，利用无害的外表引诱猎物，再决然给予致命一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只猫吓到瑟瑟发抖，只知道在主人怀里摇尾…摇头乞怜。 　　“它为什么要成为战士？”佐伊不解，“它只是一颗小树而已，它都还没长成呢。”说完又溺爱地摸一摸沃瑞的侧脸，沃瑞非常享受红头罩不在时这美好的亲子时光，努力夹着嗓子想让自己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可爱一点，发出的声音却像锈住的铁门在风中嘎吱作响。 　　“我三岁时就开始接受训练了。”达米安看不惯它没出息的样子，像是看见最优秀的猎犬不去陪着主人狩猎野猪，而只会在草地上翻出肚皮撒娇打滚。 　　“它还没到三岁呢！”佐伊据理力争，没注意到达米安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以及“这家伙绝对听不懂话”的无奈表情。 　　“它应当保护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只猫都能吓破它的胆。”达米安仍不死心。 　　“我不用沃瑞保护我，杰森会保护我的。”佐伊掷地有声，“…所以杰森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叮地一声，电梯门又一次打开，里科推着车准时来送晚餐。达米安吃三分熟的小羊排，佐伊吃香煎比目鱼，味噌吃熟成金枪鱼赤身，沃瑞面前摆了一盘生猪里脊。天知道佐伊打内线电话问“什么肉和人类的肉最像”的时候里科流了多少冷汗。 　　佐伊吃的心不在焉，吃一口就要划两下手机。再吃一口，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嚼了十下杰森还没来电话就要再看一眼手机，咽下鱼肉后屏幕还是黑的。于是佐伊又决定切下这块鱼肉后还没来电话，就要点开手机通讯录，手机依然安安静静没有动静。佐伊就又发誓，喝完这口果汁还没有电话，就…… 　　电话响了，佐伊连忙抓起电话，手上还沾着玻璃杯上的冷凝水，手机脱手掉到地上，把旁边正吃饭的味噌吓到炸毛，对着手机又是哈气又是殴打屏幕，喵喵咪咪骂的很脏。连带着旁边的沃瑞也遭了殃，嘴里的肉都被它吓掉了。 　　达米安神态自若姿势优雅，脸上一副“我就说它胆子太小了”，“必须进行训练”的表情。 　　“杰森！你去哪儿啦，我好想你，我和斯蒂芬妮还有卡珊，我们买了好多——” 　　“这个先等一会儿再说，主厨。”杰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哥谭的夜风，“我今天可能得晚点回去，或者不回去，现在还不好说。”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佐伊兴高采烈的语气立刻转为担忧。 　　“我一切都好，遇到麻烦的另有其人，只是要处理一些…街头事务。”杰森说，“Babe，能让达米安听下电话吗？” 　　达米安不想听，他都能猜到陶德要拜托给他什么事，接过电话关掉免提，用阿拉伯语直接拒绝：“我为什么要帮你照看她。” 　　“就一个晚上。”杰森的阿拉伯语说的蹩脚，“有人走漏了风声，全哥谭都知道蝙蝠侠出了点小问题，今晚不会太安全。” 　　“那你更应该回来保护你本应保护的人。”达米安语气平淡，抬眼看一眼佐伊，她正剥掉煎炸比目鱼的外壳，把鱼肉喂给站起来讨食的橘猫。 　　“我也有街区要照看，好吗？”杰森低声骂句脏话，这句倒是很标准。 　　“那么为什么我会选择不去外面对付那些可能造成混乱的恶棍，而是留在这里守着一个麻烦？” 　　电话那头的杰森沉默数秒：“你知道怎么对付可能出现在哥谭街头的每一个反派？你身上带着稻草人毒气的抗体还是解药？你清楚杀手鳄的弱点还是能打得过贝恩？你几乎对哥谭一无所知，别让你的自大害死你，小崽子。” 　　语气急切，用词激烈，但达米安还是能从中分离出掩藏在暴躁下的一丝担忧。 　　“就一个晚上。”达米安说。 　　杰森含糊地嗯了一声，没说感谢的话：“还有一点，别弄出人命。”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达米安讥讽地哼一声，他那些无用的教师尚且不是死于他之手，杰森陶德可是真的手刃过母亲给他找的导师们。 　　“我当然不在乎，但有人在乎，非常在乎。”杰森低低笑一声，有点看好戏的意味，“你也不想让爹地更讨厌你吧？” 　　哪儿来的更？难道父亲现在很讨厌他？他昨夜和父亲只打了个照面，话都没说上一句。 　　“罗宾不杀人。”杰森最后留下了这么一句，挂断了电话。 　　达米安丢下手机，落地窗外，浓重的夜色如墨汁般晕散，阴云沉闷地压在头顶，路边接触不良的路灯忽明忽暗，行人裹紧外套，步履匆匆。 　　“看来今晚只剩你和我了。”达米安用餐巾擦嘴，姿态端庄，语气严肃，“吃完你的晚餐，现在是戒严状态。” 　　…… 　　“你就不怕他教会佐伊怎么把叉子插进别人喉咙里吗。”提姆的嗓音和天色一样低沉。 　　“所以？我没看见坏处。”提姆一说话杰森就想笑，全家最瘦削的小孩儿到底是怎么长成眼前这个壮汉的，拉萨路池水的效果都没这么好，巫童的法术里是不是加了什么奇怪的生长激素？ 　　“要是他能教会佐伊自保的方法，我就真的要有点喜欢他了。”杰森语气悠闲，“蝙蝠车好开吗？” 　　“可能是我这辈子发生过最好的事儿之一。”提姆揪着凯夫拉制服的前襟，这孩子…现在该说是这个成年人，看起来像是很难好好呼吸似的，“但是这件衣服，它太紧了！” 　　“别找借口，它很合身。”杰森打趣到，“也许是你该放松点儿，小鸟。” 　　他们都知道穿上这件制服意味着什么，沉甸甸的责任，紧绷的神经，把所有恶棍吓个半死的决心。 　　“说的容易。”提姆抱怨起来，“我还是觉得不应该让我来…” 　　这可是蝙蝠制服，这可是“成为蝙蝠侠”，提姆真的不确定他有做好这份心理准备，或者说，他都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还太年轻了，当不了蝙蝠侠！ 　　他不是脉冲，脉冲从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成为闪电侠或者闪电小子，他就只是脉冲。他也不是超级小子，Kon-El是承担着成为超人的职责出生的，他一直想当超人。 　　可对于提姆来说，成为蝙蝠侠…这是他万分不确定的事儿，他把自己的位置摆的清清楚楚，他是罗宾，蝙蝠侠的助手，无论蝙蝠侠是谁，布鲁斯，迪克，或是根本不想要他的让·保罗。如果哥谭需要他，他会很高兴一直承担保护哥谭的职责，但…成为蝙蝠侠？他真的说不好这个。 　　泰坦的人也被巫童的法术变小了，迪克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成年人，他有别的事儿要照看，不能回哥谭。提姆也总不能把蝙蝠披风给阿福…他当然和杰森说起了这个请求，红头罩摘下头盔，用眼神骂了他五分钟，就好像蝙蝠战衣上面有什么致命传染病毒一样。 　　好在杰森还愿意分担夜巡任务，提姆和布鲁斯才能去找扎塔娜帮忙。交换条件也不是很苛刻，提姆觉得他总能找到办法偷拍一两张十几岁的布鲁斯，这时候的布鲁斯可能还没那么像侦探，提姆总能抓到时机的。 　　距离扎塔娜结束表演的时间还早，提姆还有时间蹲在房顶，和杰森再说几句闲话。 　　“如果扎塔娜也没办法，”提姆先想想最坏的打算，以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接下来的夜巡岂不是都要…” 　　“没错，鸟宝宝，你就得一直扮演蝙蝠侠了。”杰森幸灾乐祸，压低声音学蝙蝠嗓音，“说，别逼我打断你的骨头。” 　　“我做不到，真的，我一点儿也不吓人。”提姆勉强笑两声，又恢复了愁眉苦脸的状态。 　　杰森上下打量一下提姆。制服还是那身制服，蝙蝠头罩也严严实实地扣在小鸟的脑袋上，要说哪里有区别… 　　“气质。”杰森评价到，“把背再挺直点儿，嘴角再往下撇点儿，记住，千万别笑。” 　　提姆哈哈两声，心想我哪里是笑得出来的样子。 　　比起不得不板起脸装凶的提姆，杰森倒是更好奇布鲁斯现在的感受，全哥谭都知道蝙蝠侠身边的小鸟叽叽喳喳，活泼又好说话，让蝙蝠侠去装好警察都够有难度的，就别说装罗宾了。 　　杰森真的很在意，但他不说，不想让老头子觉得自己很在乎他，但是得让小鸟和阿福帮忙偷拍照片。 　　“那个小孩儿叫什么来着，哦对，达米安。”提姆若有所思，“他要是愿意当罗宾，你觉得我带着他夜巡怎么样？” 　　“你觉得他看起来很好相处吗？”杰森回想起自己刚被塔利亚介绍给达米安的时候，他们俩不含任何夸张成分地打了个你死我活，要不是刺客联盟有最好的医生，杰森现在可能还是一块儿一块儿的呢。 　　“他就是个孩子。”提姆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能有点任性，但也就只是个十岁小孩儿，没有基因变异，不是克隆人，没有超能力，就算他再凶悍，杀伤力还能强到哪儿去？ 　　“等着吧，小鸟，回去我就把这话告诉达米安。”杰森看热闹心态大起，但添油加醋就算了，达米安真会把提姆的鸟羽毛都拔下来的。 　　通讯器响了两声，提姆掏出抓钩枪：“我该走了。” 　　“好运，蝙蝠侠。”杰森揶揄一句，笑着和他挥手。提姆用一个不含任何礼貌含义的手势回击，从滴水兽上纵身一跃。 　　他还没习惯膨大了一倍的身体，落地姿势有点笨重，要不是有靴子保护也许会扭了脚。提姆钻进蝙蝠车的主驾驶，错估了身高，脑袋在车沿上磕出“邦”的一声。 　　“想笑就笑吧，布鲁斯。”提姆闷闷地说。 　　“我知道这不容易。”布鲁斯轻咳一声，语气郑重又不失和蔼，是他作为布鲁斯而不是蝙蝠侠时想和孩子们谈谈会拿出的那种好爸爸嗓音，但他现在只是个青少年，所以…真的很奇怪。 　　等等，别笑，提姆，拜托千万别笑。提姆几乎要掐自己大腿了，你不能在布鲁斯想安慰你的时候笑出声，这太不礼貌也太伤人了。 　　“想笑就笑吧。”布鲁斯把刚才那句话还给提姆。他的口音也和之前不大一样，更有一种哥谭老派贵族的感觉，提姆忽然生出一种“原来布鲁斯真的是个养尊处优小少爷”的实感。 　　手机叮叮响起两声提示音，提姆解锁手机，信息里赫然跳出两张图片。 　　“布鲁斯，这是…”哦，糟糕，他更想笑了。 　　“没必要偷拍。”布鲁斯抱起手臂，略微一笑，像是在应付纠缠不休的狗仔队，“他想要照片，那就给他这个。” 　　照片上的青少年穿着罗宾制服，额前的头发被随意笼到脑后，凌乱的造型反而更突出他饱满的额头、锋利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多米诺面具被他拿在手里，随意朝着镜头一挥，照片中那双多情的蓝眼睛亮的惊人。 　　“你偷听我们讲话。”提姆说。 　　布鲁斯坦然地看向他，像是在说“我是蝙蝠侠我可以监听所有人”，又像是“我是个叛逆青少年我偷听大人讲话天经地义”。 　　提姆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收起手机拉过安全带：“另一个问题，布鲁斯，你上学的时候谈过多少次恋爱？” 　　“很难数得清，每天都有人邀请我去约会。”布鲁斯系好安全带，“现在开车，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 　　“你的姿势太过松懈。”达米安用一本杂志卷成纸筒，点一点佐伊平伸出去的手臂，“发力位置不对，核心收紧。” 　　“…什么是核心？”佐伊的手臂已经开始酸胀发热，“达米安，这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达米安说，目光扫过她不自觉下垂发抖的手臂，把“真是没用”咽回肚子里。 　　“陶德或许认为这里是安全的庇护所，其他人能保证你不受伤害，但哥谭的危险并不会因此减少半分。”达米安语气直白。一旁的沃瑞也正经受魔鬼训练，机械地重复着张开血盆大口，伸长脑袋，用力咬合的一套动作。 　　“真正有效的保护，是你自己的能力。啧，手臂抬高，膝盖弯下去，别告诉我你连这么一会儿都坚持不了。” 　　“都过了二十分钟了，你是恶魔吗！”佐伊大声抗议，咬着牙把手臂抬回原本的位置，“我一秒钟都坚持不了了！” 　　“小题大做，菲尔德，还是说你连时钟都不会看？还没过去十分钟。”达米安冷酷地命令道，“告诉自己，身体的疲劳只是幻觉，直到形成肌肉记忆，成为身体的本能。” 　　“肌肉又不是大脑，为什么会有记忆。”佐伊瘪着嘴，眼睛一眨一眨地装委屈，“我也没有肌肉！” 　　“这就是你的弱点所在。”达米安不为所动，他曾经的导师比他残酷千百倍，他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对付这个不成器的学生，现在她居然还敢抱怨。 　　“我有办法保护自己的！”佐伊继续抗议，手臂又不自觉耷拉下去，“我会用枪，打不过也还能跑啊。” 　　“跑的过子弹的速度？我打赌你甚至跑不过一个套索。”达米安讽刺道，“武器会被夺走，如果你没法掌控好它，它反而会成为伤害你的利器。” 　　“我用不着‘跑’，我可以直接消失。”佐伊下意识去掏口袋，没掏出传送图腾，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魔法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好像是她去音乐节之前，也可能是搬到冰山会所之后。虽然有点不方便，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我就是有办法。”佐伊信誓旦旦地说。 　　“陶德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达米安咋舌，“你从没意识到哥谭有多少潜在危险，对吗？” 　　“我当然有意识啊…”佐伊看一眼达米安的颜色，悄悄放下手，捏一捏酸胀的上臂，把胳膊甩来甩去，“我遇到过疯帽匠，泥脸，还有毒青藤…虽然她有点不是很像坏人。” 　　“弱小，且轻信。”达米安掐着表给她半分钟休息时间，“你身上需要纠正的地方太多了。现在，回到刚刚的姿势。” 　　“怎么还要——” 　　抱怨还没说完，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阵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声，达米安骤然转身，在周围陷入黑暗的一瞬间做出反应，把佐伊挡在自己身后。他从短靴里抽出自己惯用的折叠匕首握在手里，维持着这个姿势后退到厨房的岛台边上。 　　“拿一把厨刀。”他压低声音命令道，“麻烦上门了。” 　　“我的枪在卧室里。”佐伊学着他的样子也压低声音，“要不要去…” 　　“别贸然行动。”达米安喝住她，眯起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沉重的黑暗在周围黑暗在周遭沉寂地流淌，隐约能听见楼下赌场传来的躁动声响。 　　钟表的秒钟走过一格，两格，三格。 　　凝固的空气中忽然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达米安的瞳孔猛然放大。 　　落地窗粉碎的巨大噪声震耳欲聋，一个人影撞破玻璃一跃而入，落地的姿态在达米安眼里宛若慢动作——他清楚地看见了对方面罩下猎食者般发亮的眼睛。 　　————————!!———————— 　　达米安：把你的刚养大的牛头摇摇树…给我… 　　米米给不了鸡汤，但能还佐伊一个英勇的食人花，面对僵尸也能面不改色放在嘴里嚼的那种 　　佐伊：Eww！吃脏东西会生病的！ 　　造谣：佐伊和达米鉴赏流行文化，给米米放the boy is mine的mv 　　达米安：这就是哥谭人支持的…啧，品味低下，一个窃贼怎配得上我父亲！只有我母亲那样的女性才最应站在他身边。 　　佐伊：绝望的cp粉朝对家同人发脾气 第91章 91.蝙蝠汉堡:老虎史莱姆入侵 　　时钟又发出微弱的“咔哒”一声，在场所有生物都屏气凝神，呼吸声和脚步声几不可闻，只有钟表的机械响动和沃瑞叶片发抖时的沙沙声分外明显。 　　达米安没有犹豫，先对方一步行动起来，矫健的身型刺破凝滞的空气，他猛地朝入侵者冲去。 　　对方的身份、目的、想得到什么或者带走什么都不重要，没有哪个好人会这样闯进别人的领地。达米安握紧匕首，目标是闯入者的大腿，用力插进去后借力往上，沾血的匕首就能直接插进对方的喉咙。 　　陶德说罗宾不杀人。啧，也对，他杀掉那些不入流的导师时已经不再是罗宾了。 　　至于他自己。达米安心想。他早晚，很快，就会将这个称号收入囊中，但至少现在，他还不是一个罗宾。蝙蝠侠的规矩尚未在他身上生效，更何况他还有个完全正当的理由。 　　他敏捷地向前一跃，幼豹盯紧猎物般猛扑上去，匕首挥出的一瞬间，房间中骤然响彻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达米安眉头微皱，没想到对方拔剑的速度如此迅捷。他闪身向后，手里的武器换了个方向。对方的头盔里一定装载夜视仪，昏沉的光线对他不利，达米安屏气凝神，用耳朵和本能朝身侧刺去。 　　叮地一声，又一次被对方轻松挡下。达米安认清对方的武器是一把苏格兰长剑，在心中冷哼一声。 　　他师从全世界最伟大的剑术大师，输在他最擅长的武器下会让他颜面扫地。如果不是潘尼沃斯拿走了他的剑… 　　又一次挥出武器，脚下发力，在假动作的掩护下达米安已经转向入侵者的视觉死角。他是刺客联盟未来的继承人，不是外祖父手下那些见不得人的杀手奴仆，他不屑以刺客的方式行事，但谁说他不擅长？ 　　刺客联盟特制的武器利落地划开凯夫拉纤维，真正的攻击自然应当伴随着鲜血。达米安站起身，后退，走到窗边，在月光洒下的一片区域中朝着黑暗中的人影露出挑衅的微笑。 　　达米安·奥古从不惧怕危险，危险的对战，强大的敌人，这些只会让他感到兴奋。 　　“你就这点儿能耐？”他冲着入侵者微微仰起下巴，倨傲地睨视对方。 　　“想要激怒我，这就是你的计谋？”入侵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微笑，施然接住达米安的挑衅，走向月光下。 　　攥着厨刀缩在墙角的佐伊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人，好像老虎史莱姆啊！血量超高被打一下就超级疼的老虎史莱姆啊！ 　　佐伊想起她刚解锁姜岛不久，第一次探索姜岛农场北边的小树林，兴冲冲砍桃花心木的时候几只老虎史莱姆一拥而上，差点把她打的不省人事…从此拖拉机真正地变成了她的第二双腿，能开车的地方绝不靠步行。 　　那么眼前的这个老虎…不对，入侵者，想必也一定是坏人。佐伊没听到任何提示音，但他都已经闯进来殴打达米安了，所以去他的系统提示，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好人那一边儿的！ 　　达米安和入侵者又开始了新一轮格斗，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佐伊眯起眼睛也只能看到剑刃的反光，空气中隐隐泛起浓重的血腥味。她把手里的刀握的更紧了一些，十指紧扣，紧张地盯着窗边的两个人。 　　拜托拜托，由巴保佑，那可一定得是老虎史莱姆的血啊！ 　　“速度很快，小子。”老虎史莱姆的声音从头盔下低低传来，听起来似乎像是在…笑？ 　　“但缺乏经验。”史莱姆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刺出长剑，“那是速度弥补不了的东西。” 　　如果此时正好有人的动态视力和夜视能力都极佳，他就能清晰地看到达米安脸上露出的仿佛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神情。 　　“这是侮辱。”达米安冷静的声音动摇了那么一瞬间，有点像是在咆哮，“老套、不值一提。” 　　像是要证明他的战斗技巧足以弥补年龄与阅历带来的差距，达米安迅速侧身，手腕翻转，匕首轻巧地滑过劈首落下的长剑，轻飘飘地化解了落下的力道。 　　“经验主义会败于卓越的技巧。”达米安冷冷地说，“也会让你更容易被我割开喉咙。” 　　哇，好厉害的宣言。佐伊趁入侵者被达米安缠住时偷偷往门边挪动。虽然超级英雄不杀人…达米安是超级英雄吗？管他的，反正就算达米安真那么做了，佐伊也很乐意帮他保密。 　　她轻手轻脚地溜到岛台后面，这边几乎没有一丝光亮，佐伊睁大眼睛努力分辨，也没法在一片漆黑中辨认出味噌和沃瑞的形状。 　　“猫猫，沃瑞——”她用气音小声叫了两声，没听见猫叫和牛叫。也对，这时候发出声音等于暴露方位，太危险了。 　　情况危急，拯救宠物的事儿得往后放放，现在要考虑的是躲回农场还是去拿枪来帮帮达米安。不管选哪个都要先离开这里，穿过走廊，她需要的东西都在卧室里。 　　可万一走廊上有埋伏呢？万一卧室里也有人等着抓走她呢？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目标到底是谁？佐伊自觉自己最近没什么利用价值，哥谭已经不缺食物了，不用再来抢劫她了吧！ 　　如果他是来抓达米安的…一个武馆的继承人能和别人有多大的仇怨呢。还是说，他是想抓走达米安换钱？毕竟他是蝙蝠侠的儿子，应该还是挺值钱的。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佐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两天前的晚上，她和杰森住在华盛顿的酒店里，她被电视上的动画片深深吸引，可杰森不让她看一整晚，他说那是收费的，很贵，看的太久他们就会破产，然后被抓走。 　　哦不，就是这个，那天晚上她看了好几个小时的动画片，现在有线电视公司的人来抓她了！达米安是无辜的，她才是那个目标。 　　冷静点，佐伊，冷静，好好想想杀掉电视公司派来的杀手会有什么后果。佐伊抚了抚胸口。如果有线电视杀手死了，她以后可能都再也不能看电视了。还有达米安，再继续打下去他可能会受伤，可能也会被剥夺看电视的权利终身，她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佐伊深吸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安抚狂跳的心脏，她毅然决然地站起身，从岛台后的藏身处走了出来。 　　“我可以给你钱。”她大声说，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坚定，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虚张声势，“你别打他，我很有钱的，你要多少都可以！” 　　斯莱德·威尔逊，代号丧钟，雇佣兵，收钱办事。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过被盯上的目标想自己掏钱买命这种事，可惜干他们这一行的也有规矩要遵守，他还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过这俩小孩儿倒是有点意思，一个冲上来和他对打，一个要花钱消灾，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早熟？ 　　“没那个必要。”丧钟抬手挡住身边小鬼扫到脸上的脚踝，想拎住他直接丢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像个泥鳅一样滑走，站在不远处的地方死死盯着他。 　　“眼神不错。”一句真心实意的赞赏，这孩子盯着他的架势像是找到机会就会冲上来杀了他似的，很有天赋。他以前也和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儿们打过交道，眼前这个和他们比起来更鲁莽，更冲动，格斗技巧更强，但也更好对付。 　　“菲尔德，回去！”达米安看一眼佐伊的方向，怒其不争地吼一声，分神的一瞬间被丧钟抓住破绽，咽喉处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丧钟掐着他的脖子把他甩了出去。 　　他就该知道白痴陶德的女友也该是白痴。达米安吐一口嘴里的血，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起身。站出来当活靶子，她是疯了吗。 　　“我真的有钱的，别杀达米安…也别杀我，你要多少钱？”佐伊故作镇定，杰森给她拿去买衣服的那张卡就揣在她新买的小挎包里，她之前光顾着抓流浪猫，挎包被她随手扔在餐厅地板上，“卡里的钱全都给你，如果不够的话我再…” 　　丧钟的脚步还没往佐伊的方向迈出一步，达米安已经又飞扑上前，试图滑到对方的视野盲区，这次的目标是腿部关节。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这里窜来窜去。”丧钟似乎预判到了达米安的行动，他的动作快的像是本能反应，提膝，用力，轻轻松松就将达米安挡开。 　　“你想把我引到这里，很好，让我们看看这里是有陷阱，还是别的什么。” 　　“沃瑞，就现在——” 　　一直躲在其他家居植物里一动不动的牛头食人花猛地伸长枝干，它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齿泛着刀剑般的寒光，死死咬住了丧钟的肩膀。 　　“还是差一点。”达米安捂着肋骨，失望地摇头。丧钟的反应速度异于常人，如果他是个普通的混混或者黑|帮分子，沃瑞倒还有希望一口咬下他的脑袋。 　　丧钟没问“这*￥#是什么东西”，甚至没在脑袋里想这个问题，他用另一只手拔出短刀，用力插进肩膀旁边那个巨大且怪异的脑袋上，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分毫犹豫。食人花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声，像是在尽力忍耐痛苦，却仍死死咬着他的肩膀没有松开。 　　“沃瑞！”佐伊惊叫一声，她从没听过沃瑞发出这种声音，就连它对上蝙蝠侠的时候也没有。她摸着黑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被什么东西绊倒，啪地摔在地板上。 　　“你别打它，别打我的牛头树！”佐伊抽噎着站起来，摸了摸膝盖，又抹一抹脸上的眼泪，“我给你钱，不然你把我抓走也行，别打我的朋友们！” 　　“让它松嘴。”食人花的尖牙还没穿透他的盔甲，刚刚咬合的一瞬间带来的冲击力却足以让肩膀脱臼，丧钟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激光枪上，冷兵器不能对这株…大概算是植物，造成太大伤害，热武器总能在它脑袋上开个洞出来。 　　“沃瑞，放开他。”佐伊命令道，一边小心翼翼摸索着朝前走，借着月光在地板上的一片狼藉里找到她之前丢下的小挎包。她弯下腰捡起挎包，打开它前略一犹豫，最后把整个挎包都丢向入侵者的方向。 　　“拿去，钱都在里面。”佐伊的声音有点发抖。丧钟从中发现了恐惧，疼痛，紧张…她居然还能站在这儿说话而不是嚎啕大哭，挺了不起。 　　他从那个毛茸茸的小挎包里抽出卡片揣起来，挎包随手扔在一边。 　　“那么，再见了，小子。还有你，小朋友。”丧钟走向窗边，在他准备纵身一跃之前，脚步忽然又停顿下来。他略微侧过身子，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随后一脚将食人花的花盆踹出了窗外。 　　“哞——” 　　“沃瑞！！”佐伊放声尖叫起来。 　　没等她扑到窗边，另一个漆黑颀长的身影乘着月色荡进餐厅，她一手握着抓钩枪，一手抱着沃瑞的花盆，正好和跳下楼的丧钟擦身而过。 　　蝙蝠女放下花盆，似乎犹豫了一下是否要追上去。 　　“他很强。”达米安声音不大，受伤并没有削减他语气中的锐利和傲慢，言下之意是在说“你不是他的对手”。 　　卡珊听不懂达米安话里的拐弯抹角，只看见他和佐伊都受了伤，于是终于下定决心：比起追击凶手，现在更应该留在佐伊身边。 　　几声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房间里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佐伊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的睁不开眼，等她适应了光线，看清蹲在眼前的人是卡珊时，终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 　　数十分钟后，红头罩赶回冰山会所。楼下的客人没受什么惊吓，赌鬼们只在乎意外停电会不会影响他们在牌桌上的好运气。杰森没心思分给他们，慌慌张张地赶到楼上，一进门就看见满地碎玻璃和打翻的家具，还有坐在地上惨兮兮的两个小孩。 　　杰森看向佐伊，被她脸上的血吓一激灵，三步并两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这要是毁容了她得有多难过，丧钟这个该死的*￥%… 　　…等等，伤口在哪儿？ 　　杰森摘下手套，又捧着她的脸认真看了一会儿，轻柔地摸摸这儿碰碰那儿，佐伊的眼泪在脸上冲出两条痕迹，哭的直打嗝。 　　“好了好了，佐伊，没事了，我就在这儿，没人能伤到你…”红头罩夹着嗓子，极尽所能地用上了最温柔的语气，拿出了当罗宾时候哄小孩的劲头，“哪里受伤了？哪里疼，你得告诉我，佐伊，这样我才能帮你。” 　　“这里，很痛…”佐伊指一指膝盖，卡珊给她做了紧急处理，伤口处贴着医用敷料。她摔倒时被碎玻璃划伤，血把裙摆也染红了。 　　杰森嘶地一声抽口冷气，自己受伤的时候骂两句也就过去了，骨折脑震荡又算得了什么，被炸的四分五裂他都能挺过来。但要是放在佐伊身上，皮外伤看着都让人揪心，他自责自己来得太晚，自责没保护好她。 　　卡珊朝杰森比划了几个手语，肇事者已经跑远，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没关系。”杰森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他是谁。” 　　丧钟冲进来时他就收到了手机上的入侵警报，并第一时间同步给了神谕，当时卡珊离这儿最近，现在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丧钟知道红头罩就是杰森陶德、aka前任罗宾的可能性太小，他和丧钟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最合理的猜测只有一个，丧钟是拿钱办事，有人雇佣他来冰山会所找麻烦。 　　会是谁，企鹅人？杰森不确定他在监狱里还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又或者是…莱克斯·卢瑟？红头罩无非就是拿了他一笔定金但是没帮他做事，卢瑟这人原来这么小心眼吗？ 　　“菲尔德给了他一笔钱。”达米安坐在墙边，捂着胸口，“他拿走了那张卡。” 　　恶魔崽子居然还有这么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的时候？杰森有点意外。看来他是伤的不轻，骨折还是脱臼？ 　　“手臂脱臼。”达米安满不在乎地哼一声，被丧钟甩出去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这种小伤很好处理，唯一的干扰就是…他刚才把自己往墙上撞、复位关节的时候，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佐伊又开始嚎啕大哭。 　　胸口传来的疼痛是肋骨骨裂还是直接断掉很难判断，小腿上的刀伤需要缝合，其余的外伤倒是不值一提，比起疼痛，达米安更多感受到的是…屈辱。 　　就好像对方能清楚地预测到他的下一步动作，丧钟有不止一种方法能避开他的攻击，却又偏偏给他留下反击的破绽，让他能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恰如追逐挂在眼前的胡萝卜的牲畜。丧钟不是在和他对打，他是在指导他。 　　达米安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当他的老师，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战斗技巧的确在对方之下，他经验不足，输给对方并不意外。 　　可丧钟为什么要这么做？达米安思索到。他不是为了带走佐伊，也不是为了杀掉他，更像是…拖延时间？或者其他什么目的，但肯定不是为了要他们两个的命。 　　沃瑞也在旁边哞哞哀叫，音调听起来比平常还低一个八度，它周身散发着一股青草的味道，主要是从被丧钟一刀砍出的伤口里传出来的。食人花脑袋上的牛皮还算坚韧，丧钟没伤到它太深，伤口表面留出的汁液正逐渐干涸，在那道刀伤上凝结成保护膜。 　　看来伤的最重的就是达米安，其次是沃瑞，佐伊几乎没事儿。好样的，你们两个。 　　神谕的声音从耳边的通讯器里传来，她重新划分了今晚的夜巡范围，把红头罩负责的几个街区分给了其他人。卡珊不放心地多看佐伊几眼，冲杰森比划了几下手语，再对佐伊晃一晃手掌。 　　我得走了。卡珊说。 　　“你要注意安全哦。”佐伊同样朝卡珊挥挥手。受伤真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事，真的很疼，她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朋友们受伤。 　　蝙蝠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杰森收好头盔，摘掉多米诺面具：“好了，现在先去看医生，剩下的等回来再——What the fu…？！！” 　　杰森话没说完，一道橙色的旋风飞身而来，像一架迷你滑翔翼一样落在他身上。橘猫把杰森当成猫爬架，抓着他的裤脚和衣服蹭蹭往上爬。尖锐的指甲划过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鲜血立刻渗出来。 　　没等杰森抓住这只猫把它从身上撕下来，味噌已经爬上了他的肩膀，伴随着尖锐的猫叫和哈气声，橘猫对着杰森的脑袋又踢又打又抓又咬，肉垫拍在脸上梆梆直响。 　　佐伊惊恐地瞪大眼睛，几秒后才想起来大叫：“味噌！味噌！！你快住——别打杰森！” 　　女孩儿的高频率尖叫似乎唤醒了橘猫的一丝良知，杰森趁机死死捏住橘猫的后颈皮，伸长手臂把它拎的远远的。 　　“看来有人不讨猫喜欢。”达米安幸灾乐祸地说，一笑起来牵动肋骨的伤口，又不情不愿地板起脸。 　　“这又是什么情况，你从哪儿捡了只猫？”杰森咋舌，很想再多问两句，但现在不是处理它的时候。他看来看去，从汤锅里捡出一个表面满是网眼的容器，熬高汤时用来装食材用的，现在正好拿来扣住这只恶猫。 　　“等我们回来，你就有麻烦了。”杰森隔空点了点被镇压的橘猫，味噌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副要和红头罩挠个你死我活的样子。 　　“流浪猫很危险，公主。”杰森掏出随身带着的绷带简单缠一下伤口，猫抓的挺深，血一时还止不住，“它没挠你吧？” 　　“没有，味噌是只好猫咪。”不知道刚才打架的时候它躲到哪儿去了，佐伊心里悄悄地觉得它很聪明。 　　“真的吗，佐伊？”杰森在她眼前挥舞一下自己流血的手臂。系好绷带走到达米安面前，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他抱起来。 　　“放我下来，陶德，我是不会容忍这种姿势——” 　　“安分点，你还走得了路？别逼我用抱小孩儿的方法抱你。”杰森怕达米安不知道那是什么姿势，导致自己的威慑力大打折扣，再多解释一句，“托着屁股那种，你不会喜欢的。” 　　达米安看起来像是要把牙咬碎了，佐伊有点担心他会气死在杰森怀里。 　　三人出行没法骑摩托，何况三个人或多或少都算是伤员，杰森叫了一辆计程车，被迫在车上听司机夸了他二十分钟，因为他是个“虽然年轻，但非常有责任心的好父亲”。 　　三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诊所，再出来时每个人身上都贴着敷料或绷带。杰森挨了一针狂犬疫苗，达米安被勒令至少一个月不能剧烈运动，佐伊伤的最轻，但伤口愈合时也不能蹦蹦跳跳，防止结痂开裂。 　　莱斯利医生一如既往地善良，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看向杰森的眼睛里带有一丝母亲般的关怀与温和的责怪，像是在说他们这些义警真不应该把这么小的孩子牵扯进来。 　　杰森耸耸肩膀，这话和蝙蝠侠说去吧，是他先开始这么干的。哦，等等，蝙蝠侠自己现在就是个小孩儿呢。 　　“今天太危险了。”佐伊坐在诊疗床上长吁短叹，手里还握着莱斯利医生给的棒棒糖。有杰森在身边她就觉得很安全，刚才的打斗有多惊险转眼就忘在脑后。 　　“我再也不看动画片了。”佐伊舔一口糖果，认真发誓，脸上写完十二分的认真，“杰森，我们把餐厅的电视卖掉吧，看电视真的太危险了！” 　　莱斯利医生又投来一个略带责怪的目光，像是马上要开始传授儿童心理学，不能这样吓唬小孩子，他们会有心理阴影。杰森转开脸，他小时候每天都活在妈妈随时会死的阴影里，还不是也好好长到这么大了？ 　　他掏出手机翻一下信息，十几分钟前鸟宝宝发来消息，扎塔娜失败了，她没能把布鲁斯和他变回原状。另附一张十几岁的布鲁斯身着蝙蝠装的偷拍照片。 　　行吧，一晚上没一个好消息，先是丧钟，然后是那只疯猫，连扎塔娜也束手无策的混蛋法术…杰森感到疲惫，而通常这种时候，只有一样东西能让他振奋起来。 　　…… 　　“我不会吃这个的。”达米安仰头看向快餐店的招牌，黯淡的霓虹灯没精打采地一闪一闪，窗玻璃泛着擦不干净的油腻劲儿。 　　杰森：“没人强迫你。” 　　达米安说什么也不肯再被人举着走来走去，于是现在杰森怀里抱着佐伊，她倒是对宵夜安排非常感兴趣。 　　“耶！蝙蝠汉堡！”佐伊高举双臂热烈欢呼。 　　“恶，‘蝙蝠’汉堡。”达米安龇牙咧嘴地啧一声。 　　杰森点了三份蝙蝠小子乐园餐，一份特大号豪华蝙蝠堡套餐，小食是罗宾鸡块、夜翅和谜鱼条，再单独点一份蝙蝠奶昔给佐伊。达米安声称他绝不吃这里的东西，但杰森还是给他点了一份双面三明治。 　　“这是对我父亲名号的侮辱。”达米安看都不看眼前的三明治，杰森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让人倒胃口，旁边的佐伊正把奶昔吸的呼噜呼噜直响。 　　“我能拆玩具了吗？”她咬着吸管，像每个按耐不住兴奋的小孩儿一样晃悠着双腿。 　　“不行，佐伊，你没吃你的杀手鳄鱼堡。”杰森把脑袋从双层牛肉汉堡里拔出来，“至少吃掉苹果片。” 　　“可是它没有农场里的苹果好吃。”佐伊捡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咀嚼，小声嘀咕着悄悄地把托盘推到一边。 　　“菲尔德，你胆敢把它们放到我面前——”达米安对她的怒意还没完全消散，她刚才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直接跳到丧钟面前，愚蠢，鲁莽，幼稚！ 　　杰森拿走她托盘上的汉堡，两口就把那个迷你鳕鱼堡塞进嘴里：“好了别吵，拆你的玩具吧。” 　　“我希望能拆到红头罩。”佐伊把玩具盒捧在胸口，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杰森笑着摇摇头，他记得要把“和蝙蝠汉堡洽谈红头罩肖像使用权”放到待办事项里，但目前还没时间去做这件事。所以蝙蝠汉堡里的玩具还是老样子。 　　“蝙蝠侠。”佐伊把拆出来的第一个玩具放到一边，兴致缺缺的样子又把达米安点燃了。 　　“你不喜欢蝙蝠侠？”他抱起胳膊，语气不善，“蝙蝠侠是伟大的披风斗士，哥谭的守护者，你怎能不尊重他的…迷你雕像？” 　　达米安嘴上不饶人，手已经悄悄伸向被佐伊搁置到一旁的蝙蝠侠手办。快餐店附赠的儿童玩具做工不算太精良，质感轻飘飘的，涂装也很敷衍，蝙蝠侠胸口的蝙蝠都不怎么对称，就别说他的脸了。 　　达米安握着那个塑料玩具，手心有些发热。 　　“我会收下这个。”他故作冷淡地说。 　　“谁说要送你了？”佐伊满脸诧异。 　　杰森的笑声呛在喉咙里，他连忙灌下一大口蝙蝠汽水，假装自己是被汉堡噎着了。他真应该把这一幕拍下来，恶魔崽子脸颊涨红的样子绝对胜过提姆发给他的那张小蝙蝠。 　　“你已经有一个蝙蝠侠雕像了，就摆在你的书架上。”达米安说。 　　“那是正义联盟系列的蝙蝠侠，不是哥谭系列的蝙蝠侠。”佐伊拆开第二个包装，倒出来一个罗宾，“我要把他们都集齐，所以不能给你。” 　　“要给你也买一份蝙蝠小子乐园餐吗？”杰森憋着笑煽风点火。 　　“闭嘴，陶德，吃你的汉堡。”达米安放下手里的蝙蝠侠，低下头，像是突然对盘子里的三明治产生了兴趣。 　　“这好像不是现在的罗宾。”佐伊把那个小玩具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罗宾三号穿的是长裤。” 　　“真敏锐，小公主。”杰森笑着摇摇头，“可能是罗宾一号，他一直是玩具盒子里最受欢迎的那…” 　　杰森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放下手里的汉堡，定定地看向佐伊手里的罗宾玩具。 　　那不是迪克，绝对不是，虽然制服一样，但那个发型… 　　…那是罗宾二号，那是他。 　　他没当太久罗宾，也没像鸟宝宝那样改造制服，大概是因为迪克只是辞职而不是死了，提姆不想穿死人的制服，这很合理。 　　杰森刚穿上那身制服的时候，很多人以为他还是之前那个特别会翻跟斗又爱笑、俏皮话一箩筐的男孩儿。后来哥谭人终于反应过来罗宾换了个人，许多人又开始觉得现在这个太冲动，还是原来那个更好。 　　蝙蝠汉堡里为什么会需要出现一个死罗宾？他们只需要最开始的那个黄金男孩儿，和现在这个机敏又聪明的小侦探。他还以为…他还以为没人会记得他。 　　佐伊已经放下罗宾去拆第三个玩具盒，杰森胡乱擦一把手上的酱汁，拿过被摆在蝙蝠侠旁边的罗宾玩具。他认真端详着那个塑料小人，扬起的披风，短裤上粗糙绘制的鳞片，胸口处鲜艳的字母R，和面罩下面那个歪歪扭扭、灿烂到有点傻气的笑容。 　　“真丑。”杰森说，“这个归我了。” 　　“杰森，你已经是大人啦。”佐伊老气横秋地叹口气。 　　“谁说大人不能玩玩具？”杰森不客气地把罗宾玩偶揣进兜里，完全不怕把女朋友弄哭。 　　佐伊鼓着脸颊瞪着他，最后还是没办法和他生气，只能认命地拆开第三个盒子。 　　“好吧，那就一人一个。”佐伊一副很大方的样子，“第一个给达米安，第二个给你，这个是我的。” 　　她兴致勃勃地把塑料小人从盒子里倒出来，玩具咔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滚了半圈。 　　杰森，达米安，佐伊，三人沉默地盯着桌子上的紫色塑料玩具，空气凝固得像是急冻人刚冲进来朝这里开了几枪。 　　“别哭，佐伊，别哭！我再给你买一个，不、十个。”杰森一把将那个晦气的塑料小丑扫到了地上，抄起喝了一半的奶昔递到她嘴边。 　　“他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反派放进玩具里。”达米安抱起胳膊看戏，现在轮到他幸灾乐祸了。 　　最后他们拎着十份没吃完的蝙蝠小子乐园餐回到冰山会所，这就是杰森明天的饭了。好消息是佐伊拿到了她想要的玩具，蝙蝠侠，三个罗宾，一个夜翼，一个毒藤女。剩下的讨厌反派一出门就被扔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清洁工已经清理好了地面上的所有玻璃碎片，擦干净了所有血迹，空气里带着清凉的海风气息和空气清新剂的香味，引得达米安皱了皱鼻子。 　　佐伊从纸袋里掏出罗宾鸡块喂给沃瑞，它今天也是大功臣，勇敢到佐伊要对它刮目相看，一边喂牛一边咪咪喵喵地喊猫。 　　“你的猫跑了。”达米安掀开扣在地上关猫的汤料桶，里面连根猫毛都没有。就算那只橘猫还在，它也真的不该再吃了，佐伊一天恨不得喂它五顿饭。 　　佐伊愣在原地，如遭雷劈：“怎么会…味噌，它、它可能只是出去散步了…？” 　　杰森走到破掉的窗户边往下看，没在地面上发现一团黏糊糊的番茄酱，恶猫大概还活着，怪令人失望的。 　　“别管它了，佐伊。”杰森走到她身边抚摸沃瑞，把鳕鱼堡喂给它。之前他还觉得食人花是个要命的宠物，现在看看那只猫吧。 　　“你想要一只猫？没问题，我们可以去宠物店挑一只最贵的，什么品种的都行。长毛猫还是无毛猫？卷耳猫还是矮脚猫？应有尽有。”杰森蹲下来安慰她。只要不是那只把他抓的满脸花的橘猫，什么都行。 　　“它有点像我的味噌。”佐伊贴过去，脸颊柔软地靠在他肩膀上，还是有点不高兴。 　　杰森知道那只猫，那只真正的味噌，每天要做的就是在农场和佐伊的小木屋里闲庭信步，故意睡在小屋门口或者佐伊的床上。她也许是想家了，想念她的农场。但她现在不能回去，万一她在农场和猫玩耍的时候正好错过能让所有人恢复现状的办法…这个后果杰森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嘿，小公主，你知道什么能让你高兴起来吗？”杰森摩挲着女孩儿单薄的脊背，计上心头。 　　…… 　　“愚蠢的主意，陶德。”达米安整理着胸口的领结，打量着镜子中趾高气昂的倒影，“但不得不说，我并不讨厌这个。” 　　“是精妙绝伦的主意。”杰森更正道，“混进去就靠你自己想办法了。” 　　“别小瞧我。”达米安不满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佐伊不免联想到沃瑞打响鼻的样子，“韦恩大厦的安保还拦不住我。” 　　三个人分成两路，达米安单枪匹马杀向韦恩塔，杰森给佐伊套上儿童头盔，摩托车的轰鸣震耳欲聋。杰森认真地在考虑买一辆四个轮子的车，带小孩儿更方便。提姆就有一辆自己的车，他还给它起了个名字，杰森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种待遇。 　　不过摩托也不错，佐伊坐在他身后，紧紧搂着他的腰，因为发动时的噪音兴奋地咯咯笑个不停，又让他觉得把买车的想法再往后放放也不是不可以。 　　“坐稳了，佐伊，目的地：蝙蝠洞。” 　　准确来说是韦恩庄园。布鲁斯现在上不了瞭望塔，也去不了公司，提姆更没法去上学，这两个人想躲在韦恩宅悠闲地过舒服日子，哈，没门。 　　杰森掐好时间，比达米安晚半小时出门。这样一来等他们闯进蝙蝠洞的时候，布鲁斯肯定已经收到了董事会打来的电话，质问他“那个坐在你的位置上自称是你儿子的小孩儿到底是谁？”，他现在一定在书房忙的焦头烂额。 　　杰森把车停在庄园外围的一个小木屋门口，不是佐伊农场里的那种，这间小房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存放除草机的杂物间。杰森推门进去，在一堆真正的杂物后摸索，挪开那些扫把和花肥，真正的通道就藏在这堆东西后面。 　　“看起来挺厉害，是不是？”杰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他自己鼓捣的设备，破开普通电子锁很简单，不知道对蝙蝠门锁的效果怎么样。 　　他正打算撬开蝙蝠门锁的外壳把自己的装置连上去，耳边忽然响起认证通过的声音，面板上显示出信息：罗宾，已认证。 　　“倒是省了点麻烦。”他嘀咕一句，语气只消沉了一瞬间，回过头示意佐伊跟上。 　　“跟紧了，小家伙，你也不想踩到蝙蝠地雷吧？”杰森带着她乘上电梯，故意吓唬她，“什么叫‘蝙蝠侠不会那么干’？，你太不了解蝙蝠侠了。” 　　这个隐秘的入口连接到蝙蝠洞的停车场，布鲁斯重新规划蝙蝠洞的地下交通后，这里几乎就停用了。蝙蝠洞还是那股熟悉的气味，潮湿阴暗、带着泥土的腥味和冷冽的气息。他扫视着脚下的蝙蝠车，这辆他撬过，这辆他偷着开过，如果刚摸上方向盘就被蝙蝠侠抓住也算的话。 　　没有任何一个人不会被蝙蝠车吸引，精妙的外观，战车级的性能，就连恶魔崽子那种难搞的小孩儿也绝对会被蝙蝠车震撼到挪不开视线。而佐伊却一直仰着头…她在看蝙蝠。 　　“这里一定有很多水果。”她喃喃自语，“我怎么一个苹果都没看见呢…” 　　“那些可不是果蝠，佐伊。”杰森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瞎话张口就来，“它们是吸血蝙蝠，别和它们对视，它们发现了就会扑下来咬你的。” 　　“你骗人！”佐伊忿忿地说，一边往杰森身后藏了藏。 　　“提醒我回家以后给你看看我身上的蝙蝠咬伤，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人了。”杰森笑的停不下来，走下电梯，路过每辆蝙蝠车都要摸一把。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来，蝙蝠洞连个警报都没响，老头子的警惕心呢？ 　　杰森才不会承认他心里其实有那么点舒坦，牵着佐伊径直走向制服陈列区。一排制服只有一件被保存在单独的陈列柜里，黄色披风，红色上衣，绿色短裤和配套的绿手套，展柜里恒温恒湿，里面的制服整洁如新。 　　“捂好耳朵。”杰森命令道，看着佐伊乖乖照做才拔出枪，干脆地一枪打破玻璃，拿出制服故意盖在她脑袋上，惹的佐伊又笑个不停。 　　“我相信我们有更文明的方式处理这件事。”身后传来的稳重声音中透露着不赞同的意味，“如果你想拿走你的旧制服，杰森少爷，直接开口就行了。” 　　“阿福。”杰森一愣，用力眨眨眼，数秒后才缓慢地转过身。老管家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鬓边添了些白发，头顶也…稀疏了不少。除此之外，他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欢迎回家，杰森少爷。”阿福松开小推车的扶手，刚泡好的红茶还冒着热气，杰森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红茶的香味混着洞穴中湿润的气味，蝙蝠电脑运行时风扇轻微的噪音……一切感觉起来都很像家。 　　“鸟宝宝去哪儿了？我以为他会在这儿盯着电脑。”他走到阿福身边，往自己的杯子里加方糖，端起来确认杯子上的花纹，没错，是他以前最爱用的那个。 　　“提摩西小少爷在和德雷克先生享受父子时光。”阿福说，“只是不知道德雷克先生是否能认得出，身旁的陌生男人实际上就是他的儿子。” 　　杰森笑出了声，端起茶杯吹一吹上面的热气：“他…在楼上？” 　　“如果我没有提前关掉蝙蝠洞的警报的话，布鲁斯老爷现在就会在这儿了。”阿福给另一只杯子也倒上红茶，多加了一些牛奶，“让一个青少年听那些枯燥的商务会议不亚于一场酷刑，他已经睡着了。” 　　他看向被打破的展示柜，轻轻叹了口气：“布鲁斯老爷…非常珍视那个。” 　　“非常”和“珍视”都不足以形容他在乎的程度，阿尔弗雷德回忆起数年前布鲁斯亲手将制服放进去的情形，至今想起时仍会感到心痛。 　　“现在我回来了。”杰森说。他没再提那是“死罗宾的制服”或“死人的记忆”。 　　“他用那个提醒自己曾经拥有过一个失败的士兵么？” 　　“不，杰森少爷。他用那个提醒自己，他曾失去了一个多么深爱的儿子。” 　　佐伊根本没听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她已经套上了罗宾手套，正把多米诺面具往脸上扣，注意到一旁投来的目光，仰起脸冲着杰森和阿福灿烂一笑，咧开两排洁白的牙齿。 　　“如果佐伊小姐想穿，我们得把它改的更合身一点。”阿福说。 　　“是啊，没错，最好把短裤改成裙子。”杰森比划了一下，“不然你知道会发生什么，阿福，这身衣服转眼就会出现在恶魔崽子身上了。” 　　————————!!———————— 　　放一段废稿，之前写好的达米安和佐伊初见的场景有点不一样。 　　黑发绿眼的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沉默着，直到气氛开始变得有点尴尬，他才迟疑着开口，语气就像是他明明已经决定说出心里话，但同时又正在后悔，仿佛大脑和嘴巴没有协调好。 　　“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达米安说，他抱着那把武士刀，没有看佐伊，而是看着地板和鞋尖，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有自己的暗号，用‘这件事’和‘那件事’指代一切，所有人都听得懂。”他咬了下牙，语气忿忿，“他们是一家人，而且…”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佐伊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嘟囔着。 　　“他们都见过你。”达米安的声音变得更小了，“格雷森说家里还有一位成员，但没人打算介绍给我，我不明白。” 　　他语气里的不解远多过于受伤，但佐伊还是精准捕捉到了那一丝丝的低落。 　　佐伊心想这孩子原来是因为没融入韦恩家在心碎，而且不让他来…大概是怕社会化没做好的野人小孩吓到她吧。 　　“我猜这只是一个时机的问题，而且…嗯…我也还不能算是韦恩家的一员啦。”佐伊安慰道。 　　达米安嗤了一声，用表情无声地质问她“你是认真的吗？”。 　　“德雷克说你和陶德以后会结婚，你绝对是家里的一员。”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佐伊，似乎是在评估眼前的女孩儿有没有资格进入韦恩家：“但婚姻关系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是的，结了婚也是可以离婚的嘛。”佐伊笑眯眯地说。 　　达米安的眉头略略蹙起，她似乎并没听懂他话中的含义，这是个迟钝的女人，和鲁莽的陶德倒是很般配。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呀。”佐伊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她之前收留过很多小孩子，做这种事简直是得心应手。 　　“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对话。”达米安不知道对方的姓，又不愿意用名字称呼她，最后只能舍弃了称呼，“陶德让我来的。” 　　失手，不，故意杀掉那个抢劫犯后，父亲对他大发雷霆，好脾气的格雷森也露出了那种失望的神情，德雷克什么也没说，但达米安知道他在幸灾乐祸。 　　于是他从韦恩宅逃走了。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外面下着雨，他躲着斗篷下，屈辱宛若丧家犬。他的人生中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失败，他做了在母亲那里习以为常的事情，却在父亲这里碰壁。他不得不学习所有的社会规则，这意味着几乎推翻了所有他曾经所知的一切。 　　“恶魔崽子跑出去了，还穿着制服。”提姆在手机上疯狂打字，和自己的盟友汇报战况，“布鲁斯愁的一直叹气，一晚上老了十岁。” 　　“认真的吗，他居然觉得自己被孤立了，明明是那个小崽子看不上所有人。” 　　“是啊，我觉得恶魔陛下只是不喜欢他的臣民有事瞒着他。” 　　“老头子是担心他在街上继续杀人是怎么的？他想认识佐伊，让他去就行了。” 　　“？？？”提姆发。 　　“？”杰森回复。 　　“你就不怕恶魔崽子把佐伊气死！！！”提姆噼里啪啦地打字，唰唰地发了一串“你脑袋有什么毛病”的meme图片。 　　“小伊是个战士，你不觉得也有可能是她气死恶魔崽子吗？” 　　“N O P E” 　　“随便你怎么说，鸟宝，小伊之前就说过想见见达米安，早晚有一天他们俩会认识的。” 　　过了一会儿，提姆又发来了一个meme，上面的配字是“史上最烂男朋友” 第92章 92.猫坏人更坏:罗宾，但没有官方授权 　　把罗宾制服改小几个码数并不怎么费事，老管家擅长缝纫就如擅长缝合伤口——毕竟韦恩家也并不是那种袖口出现一道刮痕就丢掉整件衣服的家庭。 　　布鲁斯有时候倒想这么干，但阿福会告诉他不行。何况家里还一直源源不断地冒出好动又活泼的年轻男孩儿，总不能每两天就给他们买一次新衬衫，每周购置一套新校服。 　　阿尔弗雷德给杰森缝过他的旧卫衣，他太喜欢那件衣服，无论如何也不肯丢掉；在圣诞节的时候给艾斯做一件有点滑稽的红斗篷，毛茸茸的家庭成员也得享受一下节日气氛；帮提姆处理过匆匆翻过铁栅栏时不甚划破的裤脚，那是他不想也不能让爸爸和麦克太太发现的事。 　　他也曾隔着电话指导迪克的缝纫技术，教会这个刚自立门户的年轻人如何缝补他的制服。尽管阿尔弗雷德对那两片堪称耸立入云的领子略有微词，但一想到迪克歪着脑袋夹住手机，空出两只手笨拙地摆弄针线的样子，老管家总是忍不住露出慈爱的微笑。 　　阿尔弗雷德裁剪布料的时候，佐伊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上戴着对她来说有点大的罗宾手套，一大半脸颊被多米诺面具遮住，双腿垂在椅子边缘一晃一晃，上面盖着明黄色的罗宾披风。 　　“我能穿这个去万灵节吗？”佐伊问。她手里还捧着一杯热茶，加了双倍的牛奶和糖，符合小孩子的口味。她刚才对着这杯饮品研究了半天，似乎是在认真思索，为什么这茶和她之前喝过的小桶绿茶大不相同，它这么美味是不是因为装在这个漂亮杯子里的缘故。 　　“又一个从没听过的节日。”杰森站在佐伊旁边大嚼饼干，把沾在胸口衣襟的饼干渣掸到地上，“说说，这个‘万灵节’有什么好玩的。” 　　“有一个特别厉害的迷宫，可吓人啦，里面有很大的蜘蛛。”佐伊也拿了一块饼干，在她手里饼干像是大了一倍，“马龙会抓几个骷髅放在镇子上展览。喔，还有黄金南瓜！是迷宫终点的奖励。” 　　“而且每个人都穿的可有意思啦。”佐伊兴致勃勃地说，“有女巫，海盗，稻草人，还有超级英雄！” 　　“那你呢？”杰森也来了兴趣。自从被从天而降的大蝙蝠抓进洞穴，他每天晚上穿得都像万圣节，直至现在也是如此，但这并不妨碍他仍对这个节日兴味浓厚。 　　佐伊放下饼干和茶杯，两只手弯成C型搭在脑袋上。 　　“我扮成老鼠。”她清脆地说，“我有灰色外套和老鼠耳朵！” 　　杰森笑的差点被饼干屑呛住：“天…一只老鼠。别生气，佐伊，我没别的意思，老鼠…咳，很可爱。” 　　“但扮成罗宾更好。”佐伊骄傲地叉起腰。 　　“当然。”杰森不假思索地回应道，“罗宾是最好的。” 　　万圣节那天哥谭得有一半的小孩儿都打扮成罗宾，商店里的玩具制服早早被搬空，个头不足一米五的蝙蝠侠和罗宾成群结队地在街头游荡。保护城市的队伍里偶尔夹杂着几个超人、神奇女侠和绿灯侠，但这里是哥谭，活力双雄才是最受欢迎的组合。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不小心认错了人…”杰森蹲在房顶，披风翻上来盖在头顶，两角在下巴处会合，披风变兜帽，也算是一种万圣节变装。 　　他被自己的幻想逗的前仰后合，杰森当然知道布鲁斯不会认错那些塔吉特摆在万圣节特别展台的过家家制服，但…万一呢，就今天这么一天满大街都是罗宾，要是蝙蝠侠忙昏了头，说不定真会认错那么一两秒钟。 　　但布鲁斯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反问：“你会把其他扮成蝙蝠侠的人认成是我吗？” 　　“Hell no！”杰森故意用被冒犯的语气大声反驳，“就算我面前有两百个蝙蝠侠，我也能一眼就认出你，长官。” 　　“所以我也不会认错我的罗宾。”布鲁斯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点弧度，“现在，说咒语吧。” 　　杰森的迟疑在他看清布鲁斯右手的动作后烟消云散，万圣节的咒语自然是不给糖就捣蛋，他从布鲁斯手中接下一支棒棒糖，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里什么都有。 　　“糖果给我，捣蛋留给坏蛋们。”杰森叼着棒棒糖，把指节捏的咔咔响，“我准备好大干一场了，长官！” 　　布鲁斯当时怎么回答他的来着？好像是“吃完棒棒糖之前不行”。挺奇怪的，他把孩子培养成士兵，他们每个晚上都可能遭遇被恶棍割断喉咙的风险，但他还是会担心自己的儿子被糖果噎住不慎窒息。就好像一根棒棒糖能带来的伤害比稻草人还大似得。 　　他有点想叼一支烟，但是在蝙蝠洞，在阿福和佐伊面前，不行。杰森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曲奇饼干，把耐烤巧克力豆和果仁嚼的嘎嘣直响。 　　“所以你们那儿没有提着小篮子挨家挨户要糖的环节，太可惜了。”杰森一说话就掉出一点饼干渣，他假装没看见阿福的表情，“你绝对会喜欢，穿着你的罗宾制服到处敲门…相信我，佐伊，你的小篮子会被塞的连片树叶都装不下。” 　　阿尔弗雷德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如果到那时候佐伊小姐还没恢复原本的样子，恐怕麻烦就比我们想的要大多了。” 　　距离巫童搞出来的乱子还没过一星期，所有人就都已经乱作一团。超级小子去了卡德莫斯要塞，过程并不美好，但…至少他真的摆脱了永远成为彼得潘的诅咒；卡西和戴安娜大概去了奥林匹斯山，不知道宙斯有没有抽空听一听他们俩的请求。脉冲倒是变得成熟了，相对的，闪电小子变回了以往那个冲动急躁的青少年。秘密和少年死人还在追查克拉瑞恩的下落，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好消息传往蝙蝠洞。 　　至于提姆和布鲁斯这边…布鲁斯韦恩不去公司这很正常，但提姆德雷克从布伦特伍德消失就有些不妙，阿尔弗雷德扮演监护人给他的老师打去电话，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怀疑。 　　阿尔弗雷德摇摇头，将缝制好的绿色短裙递给她，小女孩儿立刻欢呼着去换衣服，没过一会儿穿着全套罗宾制服闪亮登场：红色的短袖上衣，长到小臂的绿手套，绿色短裙和脚上的精灵靴。她攥着那条披风递给杰森，仰起头。 　　“我不知道怎么穿这个，杰森，帮帮我！” 　　噢，该死，他之前怎么没觉得罗宾制服原来有这么可爱？ 　　杰森根本压抑不住脸上的笑容，他帮佐伊整理好披风，抻平制服上本来就不存在的褶皱，抹掉她嘴角的饼干残渣，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猛拍。 　　他当然不是说克拉瑞恩干得好，那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恶作剧能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但是这个？杰森看着罗宾佐伊，继续按快门。这个非常完美，他要专门弄一本相册把这些照片都收集起来。 　　“阿福，有消息了，是秘——哇哦。”提姆德雷克大踏步地走进蝙蝠洞，愣住。 　　“呃，万圣节已经到了吗？我没看日历。”他抓了抓脑袋，和眼前的小女孩儿挥了挥手。 　　“嗨罗宾，你可以叫我罗宾。”佐伊高兴地说。 　　有人在外面忙着拯救世界，有人却在这里玩变装游戏，真不公平。提姆看一眼杰森，后者朝着他大剌剌一挑眉毛。 　　“我好像闻到了啤酒的味道。”杰森故意耸着鼻子大声说，“看来小鸟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喝大人的饮料了。” 　　提姆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就一杯，不，一口，我爸坚持要请我一杯…我猜我不该和他聊的太投机，这不重要。” 　　他急匆匆地走向蝙蝠电脑，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把新情报抄送给所有人。 　　“时间紧迫，路上再说。”提姆再理所当然不过地走向蝙蝠车的驾驶座，惹的杰森又是一阵眼热。 　　没等他再说点什么讥讽的话或是开口要求自己开车，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布鲁斯韦恩急急忙忙地跑下来，一头扎进了更衣间。 　　“他们问我是不是真的有个儿子，就好像那是什么大问题一样！”返老还童的布鲁斯声音里带着年轻富豪任性的骄矜，这种话当然可以说给他最亲爱的管家听，“我绝对不会现在就把股份分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没错。我也不会给达米安置办信托基金，谁让他现在就惦记我的财…” 　　布鲁斯说着话走出更衣室，蝙蝠侠的面罩下属于布鲁斯韦恩-青春版的那一部分还没完全消失，他就这样和在场的四个人对上视线。 　　“嗨，蝙蝠侠，你可以叫我罗宾。”佐伊拿出刚才的问候语，又转头看向蝙蝠车旁边的提姆，“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当然可以，小家伙。”提姆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话说出口才想起来去看蝙蝠侠，看看他露在外面的下巴有没有气的和他的面罩一样黑。 　　“你不能坐蝙蝠车的副驾驶。”布鲁斯不太高兴地抱起胳膊。因为那是他想坐的位置，坐后座太不酷了。而且如果佐伊坐了副驾驶，他就得和另一个比他还高的养子坐在一起，气氛可能会有点尴尬。 　　“拜托——？”佐伊拖长声音撒娇。 　　布鲁斯看不见她多米诺面罩下的狗狗眼，不为所动。 　　“B，我们现在就得出发。”提姆催促道。他已经拉开了车门，佐伊立刻欢天喜地地钻进副驾驶，布鲁斯和杰森只能不情不愿地爬进后座。 　　蝙蝠车的发动时的轰鸣宛如机械怪兽的咆哮，佐伊被惯性牢牢压在座椅上，情不自禁发出兴奋的尖叫。 　　“蝙蝠车好酷！”她笑着说，“我还以为杰森的摩托是最酷的呢。” 　　“现在你知道了。”后排的布鲁斯略有些洋洋自得，“全宇宙最酷的交通工具之一。” 　　“那还是宇宙飞船比较酷。”佐伊立刻实事求是起来。 　　“我说了‘之一’。”布鲁斯声音很轻地哼了一声。 　　现在杰森相信达米安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了，哪怕恶魔崽子生下来就没见过布鲁斯，一些微表情和习惯却又惊人的相似，苹果落地总不会离树太远。 　　“现在说正事，小鸟，你的小朋友发现什么了。”杰森踢一下驾驶座的靠背。 　　“你应该尊重我的车。”布鲁斯说。 　　“要是我不呢？”杰森头都没歪一下，目不斜视地顶撞迷你小蝙。 　　“那我会取消她当罗宾的资格。”布鲁斯语气平静，“再把图书室里的初版《古舟子咏》和《呼啸山庄》都捐给哥谭图书馆。” 　　Shit，这绝对不行。杰森老老实实缩回腿。他还惦记着什么时候把他最喜欢的几本书从韦恩宅偷出来呢，哥谭图书馆可配不上这些古籍。 　　“现在我是官方承认的罗宾了吗？”佐伊非常期待地转过头。 　　“好了，说正事——”提姆插嘴道，“秘密和少年死人已经找到了克拉瑞恩，他就在华盛顿，还把一个街区的人都变成了儿童。” 　　“这算好消息吗？”杰森问，“他们两个能对付得了那个穿尿布的邪恶魔法师？” 　　“不能，当然不能。但他们抓住了那只猫。”提姆缓慢地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看起来还有点阴险，“现在我们有谈判的筹码了，也许是很大的筹码。” 　　“猫？什么猫？”杰森还有点没搞清楚状况，“你说巫童的宠物？我以为那是只老虎，或者豹子什么的。” 　　“大部分时间里它还是只猫，最普通的那种，一只常见的橙色虎斑猫，下巴上有点白毛，摸起来手感很好…” 　　“一只反派阵营的猫。”布鲁斯说，“你不应该用这么向往的语气。” 　　“放松，我不会为了一只猫投敌的，B。”提姆说，“我今年的生日礼物已经决定好了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只…” 　　“该死！那只猫！”杰森恍然大悟，猛地一捶屁股底下的座椅，“那是巫童的猫！” 　　…… 　　“我们是去哥谭转悠过一圈。”巫童-克拉瑞恩臂弯里挂着那只橘猫，另一只手摸着它脑袋上的毛，橘猫很享受地闭着眼睛，打呼噜的声音响的像是被人踩了几脚油门。 　　猫是最重要的，在经历了这样那样的混战后，克拉瑞恩终于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被利用，而现在他开始对这一切感到无聊，他只想要回他的猫。 　　一旦始作俑者愿意配合，事情就变得简单很多了，巫童的法术加上德比的射线枪，一点儿魔法一点儿科学，每个人都被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当然，制服也跟着换了回去。 　　不是说杰森有点失望，但他确实有点想看佐伊，二十岁的佐伊，穿罗宾制服的样子。而佐伊的失望是从被告知“万圣节要糖是小孩子的特权”开始的。 　　“原来它不叫味噌。”佐伊看着巫童怀里的橘猫，虽然有点失落，但它没受伤，它的主人也很爱它，这就行了。 　　“不是‘它’，是‘她’。她的名字叫蒂克尔。”克拉瑞恩说，“她是全天下最好的猫咪。” 　　“那只该死的畜生差点抓瞎我的眼睛！”杰森骂了一句，一副恨不得冲上去跟它拼命的样子。 　　“我能说什么，蒂克尔是只猫，猫的报复心是很强的。”克拉瑞恩打了个哈欠。他喜欢恶作剧，他的猫也是，他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 　　“你的意思是…她一路追到哥谭就是为了报仇？”提姆板着脸假装严肃，“难怪她会接近佐伊，因为她身上有你的味道。”虽然接近佐伊却没伤害她，蒂克尔也是只有原则的好猫。 　　“狡猾的臭猫。”杰森翻了翻眼睛。 　　“蒂克尔不臭！”克拉瑞恩对打过他的猫的人没好感，转身去和佐伊说话，“蒂克尔说，谢谢你的鱼。” 　　橘猫睁开眼睛伸长胳膊，嗲声嗲气地喵喵了几声。 　　“还有牛奶。”克拉瑞恩翻译到，“她喜欢你喂她的牛奶。” 　　她还给这恶猫喂了铱星牛奶！杰森更气了，就算佐伊的牛奶多到喝不完，也不应该拿去喂这个差点让他毁容的坏猫。他宁愿把牛奶倒进下水道也不要倒进这只猫嘴里。 　　“能给我一些牛奶吗？”克拉瑞恩说，他刚刚才为了蒂克尔背叛合作伙伴，现在为了爱猫张嘴乞讨简直小事一桩。 　　“当然…” 　　“不行！” 　　“主厨，你可是亲眼看见它是怎么抓伤我的，现在你还要站在它那边？”杰森难以置信地问，难道在她心里毛茸茸比男朋友更好更重要？这还真说不准，她的上一任同居对象是个黑色的怪物，也许比起人类，她就是更喜欢奇形怪状的非人生物。 　　“那是因为你先踢了她一脚！”克拉瑞恩大喊道。 　　“这是我的错吗？当时它像是要吃了在场所有人！” 　　“蒂克尔才不会吃人，太恶心了！” 　　“好了，你们两个，冷静点儿。”提姆站出来打圆场。 　　“你也打了我的猫，你也是坏人。”克拉瑞恩嚷嚷道。 　　提姆：……？ 　　等一下，到底谁才是反派？？ 　　最终蒂克尔还是得到了她的牛奶，一大桶铱星牛奶对佐伊来说无足轻重，但杰森坚持克拉瑞恩必须用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这玩意儿是什么？”杰森对着光晃荡着手里的小瓶子，紫色的奇怪液体散发着不详的光芒。 　　“能让人返老还童的药水。”克拉瑞恩说，“只需要几滴就能持续几个小时，或者几天…你们会用得上的。” 　　“我怎么相信你？”杰森皱起眉头，“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再搞出什么别的乱子。” 　　“这个恶作剧我已经玩腻了，把你们都变成小孩儿也没那么有意思。”克拉瑞恩说。 　　“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喝这个。”杰森看着巫童消失在传送魔法的光线里，暗自希望他和那只猫最好这辈子都别再出现在哥谭，一边把那瓶奇怪的药水揣进自己兜里。 　　“当然不，它有更重要的用途。”佐伊微笑起来，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过如果真要喝的话…万灵节会是个好时候。” 　　————————!!———————— 　　写完才想起来万灵节村民会换装是mod内容…嗯不管了总之季节性装扮大推荐！ 第93章 93.蓝莓挞:流浪小鸟收容所 　　“我有个问题。”杰森坐在吧台前，看向岛台后忙忙碌碌的主厨。 　　当小孩挺有意思的，但踩着板凳才能够到菜板就不太好玩，十岁小孩儿的手对付起厨刀也没那么得心应手，佐伊很高兴终于能恢复原样。 　　“怎么啦，杰森？”佐伊正把黄油、面粉和其他材料倒进厨师机。有了电力和现代机械的帮助，手揉面团的辛苦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 　　面前的平板电脑里传来浓重的法式口音，佐伊暂停视频，把称好的杏仁粉也加进去，因为“这能改变挞皮的质地，增添坚果风味”。 　　“你的家传食谱呢？”杰森问。第一次目睹主厨照着Youtube视频做菜，他觉得很新奇，以前的佐伊一拍脑袋就能做出这样那样的美食，那本食谱被她烂熟于心，每一个步骤、克重，都像是牢牢印在她的脑袋里。 　　“奶奶的食谱很好，不过嘛…偶尔学学其他人的烘焙秘诀也不错。”佐伊启动厨师机，把一碗蓝莓放到水龙头下面冲洗，“听说法国有全世界最好的甜点，不知道成品会不会比农场食谱更好吃。” 　　“确实，法国的甜…不对，我要问的不是这个。”杰森赶紧把注意力拉回他原本的问题上，“主厨，我们的餐厅什么时候变成流浪儿童收容所了？” 　　“因为他们两个没地方去嘛。”佐伊说。 　　流浪儿童提摩西·德雷克和达米安·奥古-韦恩，此时一人占了一张小餐桌。达米安正捏着鼻子看一本关于机器人的小说，他声称这种虚构的科幻作品都只是无谓的想象，不值得一读，更对真正的科学没有任何参考作用，翻书页的动作却一刻也没停下。 　　“那你应该先看看《2001：太空漫游》。”杰森说完就将视线转向另一个人，“你最好没动我的游戏存档。” 　　“放心，杰森，我绝对清楚‘玩别人的游戏机’时的基本礼仪，你的存档安然无恙。”提姆的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移开。他没穿制服，也没戴面具，松松垮垮的旧套头衫看起来分外舒适，正和所有坐没坐相的青少年一样，没骨头似得瘫在椅子上。 　　杰森：“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回自己家去，给我个能接受的理由。” 　　“父亲认为我在公司高层会议中取代他的行为…”达米安顿了顿，略过形容词，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想把我送进学校。”最后一个词说的咬牙切齿，好像布鲁斯不是要送他接受教育，而是要把他关进监狱。 　　“你本来就应该去学校。”杰森说。 　　“我的博士学位足以胜任哥谭大学的讲师一职，让我混在一群流鼻涕的小屁孩里是浪费时间。” 　　“你哪儿来的博士学位？”杰森讥笑到，“家庭教育可得不到官方承认，也没人能证明你真的学到了那些东西。” 　　达米安哑口无言。 　　“为什么没法证明？”提姆暂停游戏。 　　“因为我母亲把那些教授都扔进了海里。”达米安平静地说。 　　提姆：“哇哦…看来你妈妈真的很讨厌现代教育。” 　　“你没有资格对我的母亲评头论足，德雷克。我所拥有的知识更不需要一纸文件来证明。”达米安反唇相讥，“而你甚至没法应付高中生活，父亲居然会让你这样无能的人担任罗宾，简直——” 　　“行了别吵。”杰森插进来试图制止。 　　“我的高中生活怎么样和你没关系。”提姆懒洋洋地翻个白眼，“说这话之前不如你先去上学试试。以及，我改主意了，我绝对不会把披风交给这个霍比特人。” 　　“一个什么？”达米安没反应过来，但从语气也能猜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别做梦了，矮子，我不需要你的允许才能穿上那身制服，罗宾这个称号本就该属于我！” 　　“看看他，管别人叫矮子，真可爱。”杰森在腰部位置比划一下，啧啧两声笑着摇头。 　　“我很清楚自己未来的身高。”达米安仰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我会超过你们两个，在各种意义上都是。还有父亲，等我穿上蝙蝠侠的披风，我会…” 　　“噗——”提姆也跟着笑起来，“我，的，天，呐。他等不急要当蝙蝠侠了，太可爱了。你能再说一遍吗我要把这个录下来。” 　　达米安气的脸颊涨红，他一定要回蝙蝠洞拿回他的佩剑，然后…不，算了，赤手空拳的单挑他也不会输。 　　“陶德，德雷克，我要——” 　　“好了好了，别欺负达米。”佐伊从厨房走出来挡在达米安面前，手上还沾着面粉，“难道你们两个就从没想过要当蝙蝠侠吗？” 　　杰森和提姆对视一眼：“我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份，红头罩就挺好的。” 　　提姆摇摇头：“尝试过了，感觉还不错，但不能确定这就是我以后的目标。” 　　“既然你们两个都不想，那不是正好把机会让给他？”佐伊说。 　　“‘让’？菲尔德，注意你的用词，成为蝙蝠侠会是我的使命，不是什么别人让渡的权利！”达米安义正词严，“我也没有允许你那样叫我。” 　　“那达米安教授？达米安长官？”佐伊笑眯眯地弯下腰，“你还会继续教我防身术吗？” 　　达米安嗤一声，抱着胳膊，面无表情：“自然，陶德对你太过松懈，你尚未拥有足以自保的力量。” 　　他扭过头看一眼那边一高一矮两个忙着看戏的家伙，语气不屑：“你会成为我的第一个学生，荣幸地接受最优秀的罗宾的指导。” 　　“没问题，达米安大师，但是得先让我做完这个蓝莓挞。”罗宾都要有个头衔吗？那么罗宾一号是最友好的，罗宾二号是她最偏爱的，罗宾三号是最聪明的，罗宾四号是…佐伊犹豫一下，她比达米安先穿过那身制服，她能当罗宾四号吗？ 　　佐伊用擀面杖卷起挞皮按进模具，用叉子整齐地叉上几排小孔，水汽会透过这些孔洞溜走，烘烤过的挞皮才能酥松平整。 　　厨师机里正处理着杏仁奶油酱，原料是黄油、砂糖、鸡蛋液和杏仁粉，搅打均匀后填进挞皮，再送进烤箱烘烤，直至整个挞胚呈现出漂亮的金棕色，果仁的味道香气扑鼻 　　达米安放下了科幻小说，坐在吧台转椅上看佐伊忙碌。她习惯把每样材料按照取用顺序整齐地摆好，用过的容器直接放进旁边的水槽，桌子上的污渍就顺手擦干净。操作起来有条不紊，井井有条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很顺心。虽然她不是个好战士，但的确是个好厨师。 　　“你说，一个徒弟能让他变得稳重和平一点儿吗？”提姆拿起一本银河帝国，意有所指地晃一晃。 　　“难说，看他这样子，要是他执意要往岩浆里跳，别管是蝙蝠侠还是佐伊可都拦不住他。”杰森立刻理解了鸟宝宝的意思，“但你搞错了一点，恶魔崽子和达斯维达的相似度为零，他可不是‘堕入’黑暗面的，他的血管里生来就流淌着邪恶。” 　　“他的邪恶外祖父。”提姆了然，“所以达米安其实应该是蕾伊。” 　　“那是谁？”杰森惊讶道，“我没在喘气的时候他们又出了什么新系列吗？” 　　“新三部曲，非常经典，非常震撼，你一定，必须，绝对得找来看看。”一说到这个，提姆就兴奋地格外像个正值青春期的科幻宅，会穿着印有电影海报的T恤去动漫展，半夜起床用光剑当照明的那种。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达米安能读唇语，也知道他们可能又在说他坏话，有几个陌生的词汇却不是完全理解。 　　“科幻小说，或者电影吧？”佐伊看提姆手里拿着书，这样猜测到，“你之前从没看过这些吗？” 　　“母亲说那是浪费时间。”达米安没把低落表现在脸上，佐伊却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中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也没看过很多电影。”佐伊把打发好的奶油和蓝莓酱混匀，再擦进去一点柠檬片，“我以前住在一个很小的镇子上，影院里只有八部电影可以看，我已经全都背下来了，但还是非常喜欢。” 　　烤好的挞皮已经晾到了合适的温度，挤上一层蓝莓奶油，佐伊用小夹子整齐地把个头硕大的新鲜蓝莓摆在最上面：“也许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只有你和我，恶补那些所有人都看过只有我们没有的好片，怎么样？” 　　“…如果你坚持。” 　　佐伊抬起头，冲达米安露出一个笑容。她放下夹子，换成一只小刷子，沾着稀释过的果酱仔细刷在刚刚摆好的蓝莓上。最后在缝隙里插几片薄荷叶，一只完美到可以放进甜品店橱窗的蓝莓挞就新鲜出炉。 　　果酱中的果胶给蓝莓挞蒙上一层诱人的光泽，切下一角，横切面层次分明，从上至下依次叠放蓝莓、蓝莓奶油、杏仁奶油酱和挞皮。新鲜蓝莓脆弹清甜，咬破果实时发出令人心情愉悦的噗噗脆响。调味过的奶油香浓微酸，柠檬皮提供一丝额外的柑橘香气。杏仁奶油酱口感介于糕点与饼干之间，吃起来香甜软糯。酥松的挞皮则如黄油曲奇般入口即化。杏仁的香气给原本单薄的黄油奶香增添了层次，吃起来也更不容易觉得腻。 　　“原来在配方里加入一点其他食材，味道居然会变得这么不一样。”佐伊吃着蓝莓挞，啧啧称奇。 　　“法国厨师在你心里的地位要超过奶奶了吗？”杰森故意开玩笑。 　　“才不会呢，奶奶的食谱有家的味道，而且…如果不是奶奶我就不会来哥谭，更不会认识你啊。” 　　佐伊带着笑意的回答反而让杰森耳尖发红。他切了一大块蓝莓挞塞进嘴里，被挞皮碎屑呛的直咳嗽。 　　“注意场合，这儿还有孩子呢。”提姆说。 　　达米安冷酷无情：“禁止用那个称呼指代我，但德雷克说的对，没有人想看你们两个不分场合的恩爱场景。” 　　“别逼我把你们两个赶出去。”杰森灌下一口绿茶，视线转向提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有家不回，反而赖在这儿不走。” 　　“哦，我被布伦特伍德停课了。”提姆耸耸肩。 　　杰森：“阿福没给你请假？” 　　“我猜毕奇洛小姐终于开始怀疑为什么我爸的口音听起来和我的管家很像了。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我爸爸真正的号码…好在我之前就想办法把学校的电话拦截转接到布鲁斯那里，但前几天的布鲁斯显然也没法接电话。再加上之前的夜游、缺课、上课打盹和舍友投诉…停课算是个挺轻的惩罚。” 　　“反正你本来也不喜欢那个学校。”杰森说，“你爸干嘛一定要把你往那儿塞。” 　　“他有他的理由。”提姆戳着蓝莓挞，有些闷闷不乐，“无人区那阵子我真的让他担心了，至少现在我还住在哥谭，没真的搬到楔石城去。 　　“差点要跳槽去给闪电侠当助手了，是吧？”杰森试图用玩笑话改善气氛，“停课不能回家，行吧，你怎么不待在庄园？或者去你们的小山洞里躲着？” 　　提姆：“其他人都去学校了，那儿也挺无聊的，顺便一提，我们不打算再搬回正义山。” 　　杰森有所耳闻，在所有人都被变小之前，突击队先是奇袭了少年正义联盟的基地，把那儿炸了个稀巴烂，他们不得不紧急躲到别的地方去：“有什么问题？他们还没把那儿修好？还是你们找到更好的巢穴了？” 　　“差不多，所有人都对卡茨基尔度假村很满意，也许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换个环境，休息一阵子。” 　　“你知道那地方是蝙蝠侠准备的，对吧？”杰森把盘子里的碎屑归拢起来倒进嘴里。 　　“一开始就知道。”提姆看向佐伊，眨眨眼睛，“废弃度假村里有没吃完的罐头和冻肉还说得过去，但是新鲜蔬菜？这就有点奇怪了。” 　　“是神谕联系我的，我没问她要那些蔬菜和水果是去做什么。”佐伊同样眨眨眼。 　　“看来蝙蝠侠生怕你们猜不到他在暗中帮忙，老头子这次做的太明显了。” 　　“他知道我早晚都会发现。”提姆说，“他只是担心我们吃的不好。” 　　“真是个好…”杰森的话被手机震动打断，他按下接听键，赌场领班语气为难。 　　“…是，他坚持要见您，不、不是您，是冰山会所的老板。” 　　杰森皱起眉头，刚要拒绝，电话那头又传来声音。 　　“韦恩先生已经在赌桌上输掉了二十万，现在是五十万美元了，他才玩第三局。” 　　“让他继续输。”杰森按掉电话，又切了一块蓝莓挞放进自己盘子里。 　　“父亲很喜欢你。”达米安优雅地用餐巾揩拭嘴边的碎屑和奶油。佐伊给他切了非常大的一块挞，达米安认为那是她对师父表示尊敬的方式。 　　“嗯？为什么这么说？”佐伊在记忆中翻翻找找，自觉和蝙蝠侠确实不算交往密切，蝙蝠侠原来“很”喜欢她吗？看来她一定做对了什么事。 　　达米安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像是在疑惑自己的弟子居然连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都弄不清楚：“父亲不会在赌博游戏中输钱，母亲与外祖父都说他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除非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杰森：！？恶魔崽子说什么呢！ 　　没等杰森飞身过去捂住达米安的嘴，佐伊已经满脸困惑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在赌场输钱的不是布鲁斯韦恩吗，和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 　　星露谷的翻译确实有问题，蓝莓挞翻译成蓝莓千层酥，完全不是一个东西，做法更是两模两样 第94章 94.韦恩先生与蝙蝠:带走儿子，留下零用钱 　　杰森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佐伊的问题。达米安用眼神质问他“你们的关系难道还没亲密到可以共享这种信息？”。提姆抱着胳膊只顾着看好戏，佐伊也才刚知道他的真名没多久，至于他的朋友们？布鲁斯只允许他在他们面前露脸，名字依然得保密。 　　电话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领班勤勤恳恳汇报富豪韦恩的战况：“老板，韦恩先生已经在牌桌上豪掷两百万，是否要请他…？” 　　“当然不！”杰森对着电话吼一声，恶狠狠按下挂断键。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到了不得不圆谎的时候了，快想想，杰森陶德，想想你该怎么和她解释，你该怎么告诉她你之前不遗余力地抹黑布鲁斯韦恩只是一个误会。 　　“老板，韦恩先生…” 　　“又怎么了！”电话振动的让他心烦，“不用告诉我他输了多少钱，那是他自己的事！” 　　电话那头的领班战战兢兢：“正好相反，老板，韦恩先生一局就赚回了一百八十万美元。” 　　杰森：？？？ 　　“他玩的什么？德州扑克？该死，不能让他玩那个，二十一点也不行，换成轮盘…不，百家乐，好好招待他，你明白我的意思。” 　　倒不是他一毛不拔，但这可是赌场，面对这种赚了大钱的肥羊，哪家赌场都会采取点“特殊措施”。 　　尤其对方还是布鲁斯韦恩。杰森板着脸想。老头子已经很有钱了，不能再赚我的钱了。 　　“韦恩先生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佐伊狐疑地挨个注视在场三人。杰森下意识回避她的目光，提姆朝达米安的方向使个眼色，佐伊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达米安坐在原位，神色如常。 　　佐伊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试探着提问：“布鲁斯韦恩是你爸爸？” 　　达米安点头。 　　“你又是蝙蝠侠的儿子？”佐伊继续问。 　　达米安又点点头。 　　“所以你是领养的！”佐伊如梦初醒，“蝙蝠侠和韦恩先生领养了你，但出于某些原因，他们分道扬镳，也许是因为蝙蝠侠的工作太危险，于是他们不得不再把你送回亲生母亲身边…” 　　咣当一声，提姆连人带椅子栽到了地板上，后脑勺传来的疼痛并不重要，提姆笑的站都站不起来。 　　达米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杰森陶德一眼。 　　“收起你那些庸俗的幻想。”达米安愤怒地咂舌，“父亲的故事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冷静，达米安，她可能只是误触了什么视频网站的骄傲月专题…电视剧和现实往往不太一样，佐伊，现实通常没有那么…戏剧性。” 　　“陶德，解释。”达米安强压怒火走向始作俑者，佐伊菲尔德也许是个笨蛋，但杰森陶德不是，而造成她这种古怪想法的原因，归根究底一定和他脱不开干系。 　　“老板，韦恩先生刚刚在百家乐牌桌赢了九十万。” 　　杰森捏着鼻梁，冲着手机听筒重重叹口气：“让他上来。” 　　再这么赌下去，冰山会所不出今晚就要破产了！杰森骂骂咧咧地去电梯那边输密码，一想到等会儿要看到布鲁斯韦恩伪装出来的的假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为什么他不告诉她这个？”达米安虽然打定主意要对现任罗宾横眉冷对，但有些时候他的意志也并非那么坚定，尤其是好奇心占据上风的时候。 　　“不知道。”提姆从地板上爬起来，抓一张纸巾擦擦粘在衣服前襟上的蓝莓酱，“别那么看着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你们关系还不错。” 　　还可以吧总比和你关系要好，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提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这个小地精自己的嘴就跟淬了毒一样，难不成这是刺客联盟流传下来的超能力？拉斯·奥古好像也没欠打到这种程度吧？ 　　电梯门缓缓打开，西装笔挺笑容满面的布鲁斯韦恩款款走出，手里还端着一杯隐隐泛着蓝光的葡萄酒。 　　“菲尔德小姐。”布鲁斯故作惊喜，大踏步走上前，顺手放下手里的酒杯，热情又不失优雅地和佐伊行贴面礼，“我一直很想和你单独谈谈，上一次场合太正式，人也太多…这就是你招待贵宾的地方？你的领班不肯告诉我消费多少钱的客人才有资格上楼。” 　　布鲁斯的语气故意带上些委屈，他环视四周，夸赞这里的装潢，摆弄佐伊养在窗边那几颗半死不活的兰花和果树，在酒柜前大谈特谈自己的陈酿酒的了解与喜爱，活脱脱一个头脑简单花花公子的模样。 　　达米安打了个寒战，表情比村民发现农民翻垃圾桶时还要更难看。如果这是父亲的伪装，那么他的演技已然炉火纯青，奥斯卡最佳男演员非他莫属。如果这是父亲本色出演…达米安决定马上收拾东西回刺客联盟，再也不踏入哥谭一步。 　　“这位是…？”布鲁斯故意走到杰森身边，略微低下头看向佐伊，等着她来介绍。 　　“艾迪。”杰森抢先一步回答，语气硬的像钢板，“艾迪·德雷克，我是他叔叔。”双手插在兜里都懒得拿出来，更没有握手的意思，不怎么礼貌地用下巴指一下不远处的提姆。 　　和变小的蝙蝠侠呛两句，可以。和直接找上门的布鲁斯亲切交谈，不行！他不想让布鲁斯看着他的眼睛，用那种语气叫他的名字，他说不定会流眼泪…或者生气，没错，他会生气。 　　“提摩西就住在我隔壁不远。”布鲁斯说，“我从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叔叔。” 　　杰森朝提姆发射眼神，提姆会意，立刻接过话头：“艾迪之前一直在周游世界，前不久才刚回哥谭。” 　　布鲁斯眉梢一挑，看向佐伊。 　　“呃…没错，这位是艾迪，我的男友，提姆，提摩西的叔叔，我是他的婶婶。”虽然不知道他们俩为什么这么干，佐伊下意识选择配合。难道韦恩先生讨厌杰森讨厌到这种程度？在他面前只能改名换姓才能生存下去吗？ 　　“既然你的…艾迪叔叔，”布鲁斯意味深长地看了杰森一眼，转去和提姆说话，“已经回到哥谭，或许你可以把布伦特伍德的联系方式换成他的，或许会更方便。” 　　杰森用眼神明确表示拒绝，不、没门，我才不帮你收拾烂摊子，更不会在校长面前帮你圆谎，想都别想。 　　提姆则是一脸醍醐灌顶，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还能找杰森假扮家长，这样很多麻烦事都迎刃而解了！ 　　“喔，蓝莓挞，我能吃一块吗？”布鲁斯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下午茶吸引，他自然地走向桌边，落座，用银质小刀轻轻拨弄掉蓝莓挞切面的碎渣，兴致勃勃地欣赏甜点完美的分层。 　　不行。杰森用口型跟佐伊说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便，韦恩先生。”佐伊给他拿一套新餐具，又从储藏间拿出绿茶招待他。 　　布鲁斯韦恩毕竟给哥谭未来基金会捐了钱，佐伊觉得他似乎也不是那么坏。他对她的态度也好的出奇，佐伊倒是想质问他为什么对罗宾二号那么坏，可一对上他温和从容的表情，那双温柔地流淌着善意的眼睛…好吧，她做不到，她没法恶声恶气地朝布鲁斯韦恩嚷嚷，对不起了，艾迪德雷克。 　　“拜托，叫我布鲁斯就好。”布鲁斯微笑着颔首致意，“‘韦恩先生’听起来太过生疏，既然你是提摩西的婶婶，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很快就会变得更为亲近。” 　　布鲁斯韦恩抖开餐巾铺在腿上，切下一块蓝莓挞挪进面前的盘子，他的姿态比佐伊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优雅，刀叉没发出一点儿碰撞声，更没弄出那种切割盘子时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达米安的仪态比布鲁斯稍逊，他的背挺的太直，姿势又太坚毅，少了几分松弛感。杰森和提姆并列排在最后，如果不是因为果挞酥松到稍微用力就会碎裂掉渣，他们俩会直接用手抓着吃。 　　“父亲。”达米安率先开口，因为布鲁斯似乎根本没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他不喜欢被无视。 　　叉子停在半空，布鲁斯神色复杂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幼子：“达米安。” 　　“他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好尴尬哦。”佐伊凑到杰森身边，德雷克一家的三个脑袋挨在一起窃窃私语，“看来他真的不喜欢小孩子。” 　　杰森干笑两声，没接话。 　　“事件已经结束，你可以回庄园住了，阿福已经整理好了你的房间。” 　　“我不会按照你的安排去就读哥谭中学，父亲。”达米安态度强硬，“学习那些粗浅的知识只是浪费时间。” 　　“哥谭大学？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安排。” 　　“不。”达米安果断摇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继续学业，父亲，你可以将更重要的安排交付与我。” 　　比如罗宾制服。达米安的目光里似有似无地多了点恳切的味道。 　　“我知道你不需要知识，达米安。”布鲁斯放下刀叉，凝视着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孩子，“你需要和同龄人接触，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也许交几个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达米安嗤笑一声，“弱者结队，而强者独行。” 　　布鲁斯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的为人父母的经验，结果亲生的这个反而比另外几个更难对付。 　　迪克只有刚来庄园的一阵子不太配合，他一直都是个好孩子，自立门户的时候两人闹得不太愉快，布鲁斯能理解这个。 　　杰森可以说是最让他省心的那个，只有他真正地把学习当回事，至于后来发生的一切…布鲁斯情愿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也不愿将悲剧全然归咎于杰森的冲动与鲁莽，那是他的母亲，布鲁斯没法要求他冷静判断。 　　提姆…严格来说提姆不是他的儿子，但他很像他，一样的聪明，如出一辙的侦探头脑，时不时涌现出的固执。布鲁斯清楚地知道提姆看似乖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女孩儿们则配合多了。芭芭拉，他觉得她大概能算是他半个女儿，她聪明机敏，几乎从没让他为难过。卡珊德拉，把她从不负责任的父母手里抢过来是正确的决定，她不是什么杀人机器，卡珊本该是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女孩儿。 　　也许他可以让达米安和卡珊一起上学，等到卡珊学会说话以后，到那时达米安对学校的抵触或许会比现在减弱一些。他和卡珊有相似之处，他们都被当做杀手和武器养大，都能力超群，独来独往，却不知道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 　　他和卡珊会相处的来，但布鲁斯更希望达米安拥有至少一个同龄朋友，不是兄弟姐妹，不是伙伴，是真正的朋友。迪克有泰坦，杰森有军火库，提姆有少年正义联盟，卡珊和芭芭拉与那个叫斯蒂芬妮的金发女孩儿走的很近，为什么她融入蝙蝠一族融入的这么自然？ 　　而达米安… 　　布鲁斯的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和我回去，你的训练从今晚开始，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会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说完这句话，他重新开始吃面前的果挞，等他放下叉子时，盘子里近乎光洁如新，没粘上一丁点儿果酱，也几乎没留下碎渣。佐伊叹为观止，如果所有客人都像韦恩先生这样，洗碗机一定会很高兴。 　　“我要带走我的儿子。”布鲁斯说，同时看向墙边的酒柜，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还有两瓶上好的陈酿。” 　　“刷卡吗？”冰山会所上层餐厅是给老板的朋友们白吃白喝的地方，佐伊没在这儿安排任何付款方式，“可能要去楼下付款…” 　　“不。”布鲁斯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态度明确又温和，“它是你的了，不是慈善基金，就当是…零花钱。感谢你对哥谭做的一切，还有，照顾我的儿子。” 　　“是达米安帮了我才对，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已经被…抓走了。”佐伊明智地去掉宾语，再怎么想也知道那天上门寻仇的不可能是付费电视公司的员工。 　　“我说的不是达米安。”布鲁斯说，“是杰森。” 　　“那也是杰森照顾我更……嗯嗯？”佐伊宕机数秒，不太礼貌的问题脱口而出，“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布鲁斯微微一笑：“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也许有人在说谎，我从没讨厌过他，他是我最…珍惜的家人。” 　　差点说出“我最喜欢的儿子”，这句话很可能在他几个儿子的关系中抛下一颗重磅炸弹，从此以后他们会没完没了地追问他“谁是你最喜欢的孩子”，布鲁斯一点儿也不希望那种事发生。 　　“但这句话不是你和我说的，是蝙蝠侠。”佐伊疑惑地蹙眉，蝙蝠侠让她别把他们俩的对话告诉杰森，自己怎么转头就告诉韦恩先生了？真是没有契约精神。 　　“菲尔德，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达米安不耐烦地咂咂嘴，再也看不下去了，再放任她胡猜下去，鬼知道她会把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的关系扭曲成什么样。 　　…… 　　布鲁斯离开时带走了达米安和提姆，理由是需要提姆担任达米安的陪练。而实际上的原因…杰森和佐伊今晚可能会有一场严肃的谈话，最好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我可以解释。”杰森慢腾腾地挪到佐伊身后，她正把那些盘子捡进洗碗机，杰森从身后抱住她，额头抵在她的后颈磨蹭几下，故意装出很轻很可怜的语气，“我不是故意…后来不是故意想让你误会的。” 　　“韦恩先生就是蝙蝠侠。”佐伊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根本不是什么，又坏又惹人厌，还虐待儿童的资本家，他是哥谭的英雄。” 　　杰森咽了下口水，声音干的像是用一块陈年老树皮摩擦砖头。 　　“提姆还说现实没有那么drama…明明韦恩先生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蝙蝠侠。”佐伊有点困惑地嘀嘀咕咕，“更不像坏蛋。” 　　“是啊，其实韦恩先生是个好人，一定是我之前不小心搞错了什么…哎哟！”杰森叫唤一声，佐伊踩了一下他的脚。 　　“不是不小心，我承认。我道歉，主厨，我当时只是…这是个误会，相信我，我早就想和你解释，但每天都有这样那样的事发生…” 　　“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说他是坏人。”佐伊用看Joja可乐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我真的误会他了呢？” 　　就像你当时误会红头罩一样？杰森没敢说出口，在佐伊又想开口说什么之前先发制人地堵她的嘴，主厨尝起来像果馅饼，绵软，湿润，甜蜜。 　　“我今晚不会给你做大餐了。”佐伊推开他，气喘吁吁地说。 　　“这太残忍了，但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我会毫无怨言地接受。”杰森摸一摸她的头发，“我猜今晚我就打开窗户，喝几口外面的风…” 　　佐伊摇摇头：“只是没有龙虾大餐而已，我还是会给你做晚饭的。现在放开我，我要去超市了。” 第95章 95.正宗美国菜:吃白人饭是一种折磨 　　杰森早该知道事情有点不对劲。 　　主厨在他心中一直是绿色食品的忠实拥护者，餐桌上的食材全部来自她的农场，她喜欢有机蔬菜和自给自足。之前短暂的对于冷冻速食的热爱…那只是个意外。 　　所以她为什么会需要去超市买东西？无论是调味品或是其他什么，冰山会所的主厨房一应俱全，完全不需要她亲自出门采购。 　　而且佐伊不让他跟着，这很可疑。 　　更可疑的是…她居然连烹饪过程也要完全保密，这还是头一次。杰森被赶出厨房，只能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除了一些像是揉塑料袋的细碎声响外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乒乒乓乓的切菜声，也没有危险的爆炸声，太过安静平常反而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危险。 　　烹饪时间没过太久，杰森被允许进入餐厅、坐到桌前，脑袋上仍笼罩着名为不安的阴云。餐桌上的几道菜用银质餐盘罩神神秘秘地盖住，佐伊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这种情况下的惊喜很难说是什么好事，可主厨总不会在他的晚餐里下毒，或者给他端上什么巫毒汤一样的料理…吧？ 　　“餐前酒。”佐伊放下一只高脚杯。 　　浅红棕色的液体看起来很稀薄，闻起来像掺了水的廉价果汁，喝进嘴里没有酒香，反倒酸的人脸颊生疼睁不开眼，随之而来的涩味又牢牢扒在舌根挥之不去。 　　杰森呲牙咧嘴地放下杯子，一杯酒给今天的晚餐定下基调，他就知道等着他的没什么好事：“这是什么酒？” 　　“美洲大树莓果酒，很稀有的。”当然稀有了，她刚开始酿酒的时候还没那么多水果储备，树莓满地都是，随便采，自然成了酿酒的好材料。等出货卖酒的时候发现居然这么便宜，农场主如遭雷劈，反正卖不上价钱，干脆丢在箱子里吃灰。 　　“你之前和我说树莓很便宜，树莓酒更便宜。”杰森说。 　　“我说‘稀有’，又没说它‘昂贵’。”佐伊撇撇嘴，用眼神质问他“今晚到底是谁理亏？”。 　　杰森收到信号，认命地咽下剩下的半杯酒，用力咂舌——这玩意卖的便宜绝对有原因！ 　　喝完餐前酒就该吃前菜，杰森数数摆在面前的盘子，一共五个，前菜、两道主菜、一道配菜、一道甜点，一丝不苟的意餐顺序。今晚对他来说会很长，而折磨可能才刚刚开始。 　　杰森忐忑地掀开面前的第一个罩子，盘子里是几根芹菜，一小份希腊酸奶，都装在塑料盒里，连包装都没拆，刚下货架就上餐桌。 　　芹菜沾酸奶，不好吃也不算难吃。芹菜不太新鲜，吃起来没什么水分，也没那么脆。包装上的日期是两天前，杰森怀疑佐伊专门找了个便宜超市，用难吃的廉价蔬菜惩罚他的谎言。 　　吃完前菜，杰森掀开第二只盖子——喔，是热狗。 　　挺简陋的，像是街头小摊一美元一个的便宜垃圾食品。最普通的面包从中间划开，夹一根水煮香肠，淋上黄芥末和番茄酱两种酱料，虽然这东西永远也不会出现在正经的意大利餐厅里，但至少它不会太难吃。 　　他抓起热狗，咬下一口细细品味。嗯，口感很奇怪，面包有点干，香肠软烂的就像是…总之肯定不像肉食。杰森观察一下被咬断的热狗横截面，哪儿来的香肠，面包里夹的是一整根煮软的胡萝卜。 　　而且不是好的那种，不像佐伊农场里的胡萝卜那样散发着自然的清甜。佐伊总说胡萝卜种子不好弄到，杰森不知道那些是不是什么特殊的品种，但出产自农场的胡萝卜无论炙烤或炖煮都香软甜美，和他现在正咀嚼的东西大相径庭。 　　热狗里的胡萝卜吃起来像海绵，但好歹也没跑出食物的范畴，现在他能肯定佐伊的的确确是在惩罚他了。 　　杰森的勇气在吃完热狗后直线下跌，掀开第二道主菜前还得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谢天谢地，这道菜至少装在正经的容器里，似乎也没什么危险性。从外表上来看只能分辨出这是一道焗烤料理，上面盖一层芝士，拨开表层，里面是连汤带水的碎鸡肉和面包丁。 　　这真的不难吃。杰森吹一吹勺子里的鸡肉，安慰自己。胡椒的味道很重，但还是没能掩盖冷冻鸡肉的腥味。面包丁吸满了汤汁，吃起来非常咸，杰森愿意把这种味道称之为人类跨入工业时代以来智慧的结晶、不、味精，只有伟大的现代科技才能制造出的味道。尝起来像是鸡汤，又像是把一整只鸡真空压缩后再用水泡开，一种会让母鸡产生恐怖谷效应的似鸡非鸡罐头风味。 　　做起来倒是很简单，浓缩高汤块，罐头鸡汤，一大堆调味蒜粉和胡椒，一盒速食面包丁填料，一盒不知道冻了多久的火鸡肉。洒上芝士后交给烤箱，不用费心去调时间，在芝士着火前拿出来就行。 　　“第二份主菜要和配菜一起吃。”佐伊示意他拿走另一只盖子。盘子里是一剖两半的绿甜椒，没经过任何烹饪，里面填着些灰秃秃的馅料。 　　杰森半是狐疑半是认命地咬一口。老天，不是甜椒，鬼知道这是什么品种，尝起来又辣又苦。青椒肚子里的填料是罐装鹰嘴豆泥，这玩意好好调味一下还是挺好吃的，可惜罐头工厂只在乎你能不能在五分钟内填饱肚子，味道好坏是次要的。蒜味和孜然味像是在他的舌头上互殴，遭殃的只有他的味蕾。 　　他现在真的意识到错误了，真的，对佐伊说谎尚可容忍，抹黑她喜欢的超级英雄那就是忍无可忍。佐伊现在一定怒不可遏，即使她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 　　哦，也许还是有的，他吃这些难吃的白人饭时主厨笑的很开心，笑容比挖到五彩碎片更灿烂。 　　好了杰森，勇敢点。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最后一个盘子。甜点总不会出什么太大差错了吧？ 　　盘子里的甜点看起来大概能算是…蛋糕？杰森不是很确定，口感有点像浆糊，同时又能吃到没搅匀的面粉团。蛋糕中间是棉花糖夹心，巧克力流心烫的像岩浆，每一口都能吃到大把大把的耐烤巧克力豆。蛋糕表面涂了厚厚一层花生酱和甜到腻人的樱桃果酱，不是农场自制的那种，显而易见，又是罐头。 　　不能说这是什么黑暗料理，但绝对是热量炸弹，甜到让人喉咙发痛，卡路里高到得在跑步机上跑个三天三夜才能消耗光。美式甜品一向高糖高热量，但他面前这份？也还是太超过了。 　　如果杰森看到了佐伊的烹饪过程，恐怕会惊掉下巴：先用一整份生饼干面团打底，铺满巧克力豆，再倒一整盒布朗尼预拌粉，用牛奶巧克力铺满再摆满棉花糖，再加焦糖酱和一整块黄油，抹面用了整盒花生酱和罐头樱桃…光看一眼就够让人从哥谭徒步到大都会了。 　　杰森举着叉子吃的两眼发直，用一大堆多余脂肪和身材走样为代价，牢牢记住了不要跟主厨说超级英雄的坏话。 　　平心而论，这顿饭真的不是很糟，尤其是考虑到他以前的生活环境和经历。要是把这一桌摆到十岁的杰森陶德面前，他会大声感叹“难道今天是圣诞节吗！”并且会为了这顿饭心甘情愿地给眼前的圣诞老人当小精灵…或者驯鹿都行。 　　但二十岁的杰森陶德不行，他的胃口已经被女朋友惯坏，对难吃的白人饭敬谢不敏。而罪魁祸首正坐在旁边的小桌上，悠然自得地享受冰山会所米其林主厨殷勤烹饪的晚餐：香蒜黄油焗蜗牛，奶油白酱配煎烤海鲈鱼。主厨在近日爱读的小说里找灵感，餐后甜点指名要吃“洒满糖霜的柠檬蛋糕”。 　　“现在原谅我了吗，主厨？”杰森艰难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对你说谎，更不会再说布鲁斯韦恩的坏话，蝙蝠侠是个好英雄，他绝对是。”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生气啦。”佐伊实话实说，“可能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当然了。杰森松了口气。也对，他还是见过她真的生气的样子的，佐伊没给他下毒，也没用枪指着他，更没像梦里那样对着他大喊大叫。这顿晚饭更像是个恶作剧，他面临的代价也只有长胖的风险——没办法，谁让他的主厨太爱他了。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你之前为什么那么不喜欢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佐伊叉一块柠檬蛋糕递到他嘴边，杰森条件反射地偏过头躲开，两个月内他都不想再吃甜食了。 　　“我和他…曾经有过一些矛盾。”杰森含糊地说。他不想和佐伊细聊他的过去，尽管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把一切和佐伊和盘托出…但不是现在。这是个会让她心碎的话题，杰森还在试图寻找一个方法把这份心碎降到最低。 　　“但现在没事了。”杰森说。 　　“感觉不像。”佐伊半信半疑，“你宁可假扮成提姆的叔叔都不想和韦恩先生讲话。” 　　“我只是不想听他教训我。”杰森立刻抛出借口，“布鲁斯有时候真的很啰嗦。” 　　原来是叛逆期。佐伊接受了这个理由。 　　“但他很爱你。”佐伊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蛋糕。 　　“…主厨，你的结论出现的有点太突然了。”杰森哑然失笑。佐伊总是这样，毫无自觉地抛下重磅炸弹，说一些让他哑口无言或者忍不住发笑的话，每次都让他更觉得她可爱。 　　“他给了我们一笔钱。”佐伊把那张卡拍到杰森面前。虽然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个零，但韦恩先生那么富有，卡里的钱大概不会比他捐给哥谭未来基金会的更少，“或者说，他给了你一笔钱。” 　　“等一下，主厨，他拿走了几瓶酒，对吧？本来就该付账。”杰森还想再挣扎一下，可两人都心知肚明，除去营销出来的噱头，佐伊的果酒其实并没有多贵，“也可能是在补偿你，帮你补上被丧钟拿走的那笔钱。” 　　“那也是因为我们两个在交往。韦恩先生再有钱，也不至于跑到大街上随便发给什么人吧？”除非他很想和那个人搞好关系，佐伊就曾经跑遍整个镇子分发钻石，因为她喜欢镇子上所有人…几乎是这样。 　　“我猜这就是来自爸爸的爱。”见杰森不再反驳，佐伊略带怀念地说。她住在农场的时候时不时会收到爸爸的来信，信里说他攒了一些钱，所以给心爱的女儿寄去一些…虽然她已经忘记爸爸长什么样子了，挺奇怪的，但她知道爸爸一直很关心她，担心她没钱买种子，没钱好好吃顿饭。就像韦恩先生关心杰森一样，他一定也很担心杰森没钱买好的武器，没钱给自己买新头盔。 　　“好吧，主厨，你赢了。”杰森举手投降，把来自蝙蝠老爸的爱揣进兜里，白捡一笔钱这种好事谁会不乐意，“正好，我还真的有件想买的东西。” 　　“嗯？是什么？” 　　“罗宾制服。”杰森压低一点声音，像是害羞或者做贼心虚，“之前那身你是穿不上了，所以…买套新的？你觉得呢，主厨？” 　　“好啊。”佐伊答应的轻快，“可你之前说万灵节只有小孩子才能去要糖…” 　　“没错，不给糖就捣蛋是留给小孩儿的，至于成年人…”杰森轻咳一声，“有自己的庆祝方式，你会知道的。” 　　————————!!———————— 　　杰森如何判断主厨今天的心情： 　　晚餐是龙虾大餐：主厨心情很好，对他的爱也是满分 　　晚餐是五颜六色蘑菇烩一锅：她可能有点不高兴，但没那么严重 　　晚餐是看一眼就食欲全无白人饭：他肯定是做错什么事了，现在能做的只有诚恳道歉 　　晚餐是漂着河豚树液虚空蛋和紫色裤衩的百乐汤…该死，他和主厨的关系是不是走到尽头了？ 　　还想到一个有点缺德的，如果两个中国小孩儿知道了佐伊的烦恼——“男朋友满嘴跑火车所以我很生气。”转天佐伊收到从中国城送货来的礼盒，小孔小方合买一盒中式甜点送过来，特意叮嘱让杰森独享。把年糕从盒子里拿出来时就初见端倪，怎么拉丝拉这么长，怎么黏在手上甩都甩不下去。吃一口上下牙立刻粘在一起，年糕像毒液一样死死粘住舌头和上牙膛，咽下去的时候又像喝了口粘稠的液体胶一样寄生食道上，喝水也冲不下去，还残留在牙上根本刷不干净，最后只能去洗牙… 　　杰森：这*&%到底是什么？ 　　小孔小方：糯糯的全家福昂，嘴粘上就少说话了。 第96章 96.提姆的长假:No longer Robin 　　提姆正在享受假期。 　　布伦特伍德的大门还没向他敞开，他仍在停课中，并且他一点儿也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布伦特伍德是所足球学校，他没打算在那儿待太久，他只是需要等杰克变得不那么生气，然后再告诉爸爸回到哥谭高地中学更有利于他的大学申请，搞定。 　　提姆喜欢待在冰山会所，佐伊最近一直如饥似渴地摄入流行文化，和佐伊一起看星球大战和指环王可比跟超级小子一起看有意思多了。他还能和佐伊一起玩双人游戏，出乎意料的是，佐伊居然很擅长这个。 　　他已经知道佐伊是个神奇农民了，杰森说她来自一个游戏世界，但提姆更喜欢称之为平行宇宙。对于喜欢游戏的人来说，相信游戏世界是鲜活真实的总比认定NPC只是代码要浪漫得多。 　　他还没有、或许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去参观她的农场，所以一切全靠想象（和借杰森的游戏机玩牧场物语），佐伊擅长种地和钓鱼他一点儿不意外，但他没想到一个农场游戏里也有电子游戏可以玩。提姆注意到她的微操很好，她总是能精准掌握或预测到按下按键的最佳时机。玩格斗游戏两个人能打的有来有回，还能合起伙暴打杰森和达米安的组合。 　　恶魔小孩在现实里很能打，但在虚拟世界里打不过提姆这个游戏天才，他根本一点儿经验都没有，刺客联盟给他灌输的理念可能是享乐有罪，提姆怀疑达米安的人生里可能根本没经历过什么真正快乐而无用的事儿。杰森倒是很会打游戏，但格斗游戏早就更新换代，他以前的游戏经验可有点派不上用场。 　　而且待在冰山会所能吃的很好，拨个内线电话就有源源不断的美食送上楼。提姆大吃特吃各色塔帕斯、蒜香油浸虾、鹅肝酱面包和酥皮咸挞，甜点更是不限量供应。怎么了？他在长身体，很饿是正常的。 　　可惜布鲁斯亲自上门把他和达米安抓回了韦恩宅。给达米安当陪练就没那么好玩了，恶魔崽子下手没轻没重，真把他往死里打。 　　那他会惯着达米安吗？当然不，他也提起十二分的精神痛殴达米安。达米安可能接受了刺客联盟的训练，而他师从蝙蝠侠和西瓦夫人，体术方面并不比达米安差。 　　离开蝙蝠洞以后，其实他和达米安相处的还算和平。小哥布林固然嘴巴不饶人，但他也会呛回去并完全不放在心上。而且，他们还有佐伊和杰森这两个共同话题。 　　达米安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当然会对他为数不多…或者说仅有的两个朋友喜欢的东西感到好奇。因此，当达米安语气生硬又别扭地询问他关于“当下流行摇滚乐的鉴赏问题”时，提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向别人推销自己最喜欢的乐队时提姆完全不会觉得累，不过得先回家拿他的宝贝CD和黑胶。他是不会把这些好东西拿到学校里去的，布伦特伍德只配得上蓝牙耳机和流媒体，真正的音乐当然要搭配布鲁斯的Mark Levinson享用。 　　韦恩宅和德雷克宅中间有条密道，从一头跑到另一头只需要两分钟。杰森听说这件事后啧啧称羡，并将其视为布鲁斯溺爱“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不是儿子的邻居家小孩”的又一力证。顺带一提，杰森的上一个证据是提姆那辆名叫红鸟的跑车，他像提姆这么大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这条密道是为了他的罗宾身份打造的，现在倒是正好派上用场，他可不想走正门回家时被邻居看到，他们可能会在和杰克闲谈的时候提到“某天下午我遇见了你家的提摩西，他怎么没在学校？假期还早着呢”。 　　提姆脚步轻盈地穿过密道，他曾经还担心过这里会不会有老鼠，哈罗德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留出任何可供老鼠居住的死角，但他还是在密道里放了不少粘鼠板。他不怕老鼠…至少现在已经不怕了，他只是觉得这种生物实在没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提姆爬上梯子，轻手轻脚地溜进酒窖，这里平时没人会来。他踮着脚走上楼梯，走廊里四下无人，离晚饭时间还早，麦克太太可能在修整前院的草坪或灌木丛。他又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起居室也没动静，看来爸爸和达娜一定又是出门约会去了。 　　他的脚步变得大胆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楼梯，一想到等会儿能用他最爱的朋克摇滚乐队让达米安大开眼界，提姆简直无比期待。 　　房间的门半掩着，提姆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 　　家里进了小偷？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丢，台式电脑好好地摆在桌子上，音响也没被搬走。可抽屉被翻了个底朝天，床垫也被掀开了，衣柜里的衣服丢了满地… 　　衣柜。 　　提姆心头一惊，几乎是猛扑到衣柜前，柜子里的暗格开着，他的制服就这样暴露在眼前。 　　完蛋了。杰克知道了，一切都完蛋了。 　　提姆的后背和手心里唰地冒出阵阵冷汗，他几乎是呆在原地，那些为人称赞的聪明才智此刻派不上半点用场。他该怎么办？杰克现在会在… 　　…布伦特伍德，他爸爸开车去了布伦特伍德。现在真的一切都完蛋了，那些谎言，大大小小的谎话和隐瞒，他向爸爸隐瞒了罗宾的事，又隐瞒了他不是个好学生，杰克绝对会气疯的。 　　他一阵风似得跑下楼，顾不得身后麦克太太惊讶的喊叫，他顺着秘密通道飞奔回韦恩宅，在达米安惊诧（或许也略带嫌弃）的目光中跑向布鲁斯的书房。 　　“我爸爸知道了。”他气喘吁吁地说，“所有事，他知道我是罗宾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脑袋就变得一片空白，布鲁斯揽着他将他带到起居室，阿尔弗雷德给他端上热茶。达米安在一旁冷嘲热讽：“冷静，德雷克，你的惊慌派不上一点儿用场。” 　　布伦特伍德离这里并不远，在杰克冲进来兴师问罪前他还有至少十分钟能想想对策。提姆把自己塞进沙发，深深地看了达米安一眼，焦虑，疲惫，想放空一切。 　　而达米安在一小时后才意识到那一眼意味着什么——德雷克用眼神告诉他，恭喜你得偿所愿，罗宾称号现在是你的了。 　　…… 　　蝙蝠聊天群 　　罗宾：我退出了 　　阿尔文：No longer Robin 　　红头罩：我该从哪儿开始吐槽 　　红头罩：是你突然开始说瞎话，还是你用阿尔文当你的新代号 　　红头罩：我们一般不用真正的人名当代号，你知道的 　　搅局者：大红说的对 　　搅局者：但“雷米”也是人名 　　红头罩：主厨是例外 　　红头罩：你怎么进来的，我以为这是家族内部频道 　　搅局者：（吹口哨.gif） 　　搅局者：雷米神谕和蝙蝠女都同意了所以忍着吧红恶魔 　　雷米：你还好吗，阿尔文，罗宾怎么了？ 　　搅局者：Aww我要给你颁一个“最尊重代号”奖 　　阿尔文：我爸爸知道了，他 　　阿尔文：正在输入中… 　　阿尔文：正在输入中… 　　红头罩：鸟宝宝你再吊人胃口我就把你的生物信息从冰山会所系统里删除 　　阿尔文：他威胁B，如果我不退出就曝光所有人的身份 　　红头罩：FUCK 　　红头罩：他真干得出来？ 　　夜翼：我作证，他很认真 　　夜翼：我们的秘密身份比破渔网还漏洞百出，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 　　夜翼：（海莉垂头丧气.jpg） 　　雷米：@阿尔文，你是我最喜欢的罗宾 　　“真的吗，主厨？”杰森放下手机，难以置信地看了身边的佐伊一眼，“那我呢？还以为我才是你最喜欢的罗宾。” 　　“可实际上来说，我只认识提姆一个‘罗宾’。”当然清楚男朋友是在撒娇，佐伊捏捏他的大腿以示安慰，嘴巴上仍然实事求是，“迪克是第一任罗宾，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夜翼。你是第二任罗宾，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杰森和红头罩。而提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罗宾，我唯一知道的罗宾，只有一个，当然也就是最喜欢的。” 　　“听起来有点像是在狡辩了。”杰森本来也不是真的在吃醋，只不过找个机会亲一口他最喜欢的主厨，再捏着她的脸追问，“那谁是你最喜欢的超级英雄？” 　　“红头罩！”佐伊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很好。”杰森很满意，“那第二喜欢的超级英雄？” 　　佐伊略微歪着头，认真地苦恼了一会儿。 　　“原来第二名的竞争这么激烈？说说你的候选人。” 　　“罗宾，脉冲，军火库。” 　　罗宾他能理解，脉冲在名单上是因为他很可爱。但是军火库？罗伊哈珀有多久没杀进“我最喜欢的超级英雄”投票排行榜前二十名了来着？没有说罗伊不好的意思，他就这一个过命的朋友所以不会说他的坏话，只是地球上的超级英雄实在太多，人气排名的竞争又一直很激烈。 　　杰森觉得是因为罗伊发给她的那些外太空照片，他和柯莉开着星火号太空漫游，临行前答应给佐伊拍全宇宙最美最闪耀的星星。又或者因为罗伊是他最好的朋友？主厨太喜欢他了所以爱屋及乌，这很有可能。 　　“他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佐伊回忆着她在鹈鹕镇的朋友，“酒精成瘾，抑郁症…也许。” 　　听到这个词，杰森忽然紧张了一下，他知道罗伊最糟糕的那段日子，那是在他去世之后，罗伊的状况也变得很糟…他把这个都告诉佐伊了？但愿他别一时说漏嘴把罗宾二号死过一次的事儿也和盘托出，看来他得给罗伊打个电话了。 　　“但他们都撑过来了，我知道这有多难，所以觉得他们真的很了不起。”佐伊说，“而且罗伊人真的很好，他还送我很多乐队唱片…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棒青蛙’乐队。” 　　杰森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强忍着的笑声：“是啊，猜到了，你可以当面告诉罗伊，他最喜欢和人交流摇滚乐偏好了。” 　　佐伊又低头看了会儿手机，聊天室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提姆发的一条“谢谢”。 　　“他真的不再当罗宾了吗？” 　　“恐怕是这样。”杰森说，“总不能拿我们所有人的秘密身份冒险。而且…” 　　杰森犹豫了一下，拿不准应不应该告诉佐伊这个。 　　“他可能早就不想干了。”杰森尽可能轻描淡写地说，像是在说“提姆今晚会来蹭饭一样”。 　　“还记得几个月前吗？鸟宝宝病好后一直跟踪我，我还没告诉你原因。”杰森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想让我回去当罗宾。” 　　佐伊小小地吸了口气：“可你已经长得有点太大了。” 　　“…不管你在哥谭匿名论坛上刷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罗宾不是‘未成年限定工作’，布鲁斯也没规定助手长大了必须滚蛋。” 　　“但是迪克和你都辞职了。” 　　“我们有我们的理由，而且都没打算重操旧业。” 　　佐伊叹了口气，充满了对哥谭的未来和蝙蝠侠的担忧：“那谁来当新罗宾呢？” 　　“答案不是挺明显的吗？”杰森笑着揉一把她的头发，“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导师不能胜任罗宾一职？” 　　“我只是觉得达米安太严肃了，会吓到需要帮助的小孩子。”佐伊抿了抿嘴唇，“而且…他好像还没长到能穿罗宾制服的身高呢。” 　　————————!!———————— 　　说到星球大战，星露谷里的矮人有点像贾瓦人，立绘就很像，都是脸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两个亮亮的眼睛。都擅长发明（这可能算是矮人族的原设定），又都很爱偷东西ww 　　佐伊：那么现在我要安排所有人的角色。杰森是达斯维达因为你戴头盔。布鲁斯是欧比旺因为他是你的导师，提姆是R2D2因为它是忠诚的小机器人而且我最喜欢它。迪克是汉索罗因为他是全家最帅的。我要当卢克因为我想当主角和原力大师！ 　　提姆：那达米安就是… 　　杰森：卢克的导师。 　　迪克：…尤达？ 　　达米安：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们是在讽刺我的身高 　　佐伊：Master！ 　　达米安：尤达就尤达，忍了 　　有些同人里会写杰克和珍妮特不是好父母什么的。杰克在漫画里也不能算什么特别好的爹，也确实有对提姆不甚关心的时候。但想想小提一个未成年又是玩失踪又是整天受伤，骗家长参加球队训练实际上是偷跑出去不知道干嘛，也不难理解杰克为什么气疯了。 　　Great Frog是罗伊参加过的乐队的名字，罗伊是鼓手。 　　曾经精神状态不太好，酗酒，都有女儿（教女也算），佐伊看到罗伊就想到谢恩，一股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第97章 97.披风争夺战:但是线上会议版 　　不能说布鲁斯对罗宾这个职位有最终解释权（毕竟第一任…上几任罗宾的意见也得被放进参考范围内），但他肯定对罗宾的任免情况有一票否决权。 　　所以… 　　“斯蒂芬妮不能当罗宾，就算你是她的推荐人也不行。而且，提姆，蝙蝠洞不是韦恩集团，我们从来就不接受内推。” 　　布鲁斯好不容易才按住跃跃欲试的达米安，他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试图要走提姆留下的那件罗宾制服，执着的目光快要在他身后烧出两个大洞。布鲁斯觉得要是现在告诉达米安满地打滚能让他得偿所愿，说不定他会立刻照做。 　　也幸好展示柜里的罗宾制服已经先一步被杰森劫走了，不然达米安准会想尽办法掏出那一件套在自己身上。 　　他以为拦住亲生儿子的野心就能万事大吉，没想到提姆还能掏出另一个候选人，和一份长达三十页的PPT，详细概述了为什么哥谭需要罗宾，为什么蝙蝠侠需要罗宾，成为罗宾所必备的素质条件，以及为什么他觉得搅局者能接他的披风。 　　介于他现在被禁足在德雷克宅，这场声情并茂的内推会议被放在线上，参会者包括其实并不想听的布鲁斯，上班摸鱼中的迪克，负责做会议记录的芭芭拉，趁机学英语的卡珊德拉，只想看热闹的杰森，只是关心提姆的佐伊，和一心扑在罗宾制服上的达米安。 　　史蒂芬妮不在会议中，因为她是个生活正常——基本上正常的哥谭少女，她得上学。 　　“显然，鸟宝宝现在一定无聊到快要爆炸。”杰森关掉麦克风，搂一下坐在他身边的主厨，“他宁愿在电脑前摆弄一小时的办公软件，也不愿意想想办法把自己从家里偷出来。” 　　“他只是不想让爸爸为他担心。”佐伊说，“我知道那种感觉，我在矿井里晕倒时，科罗布斯会担心得哭起来…就像我看到你昏迷不醒时的样子一样，没人愿意看自己最爱的人受伤。” 　　“那个小黑煤球这么爱你？”杰森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语气，“看来我也得找个机会为你掉点眼泪了，主厨。” 　　“爱又不需要用眼泪来证明，我知道你爱我，一直都知道。”佐伊把脑袋靠在杰森胸前，忽然想起他们没关摄像头，又直起身坐好，以免达米安露出那种看见两只叠在一起的野猫时的表情。 　　她看过杰森因深陷回忆而落下的眼泪，也记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杰森红透的眼底和倔强的不肯掉下的泪水。谁说硬汉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不迷人？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舍不得看他难过。 　　“又来了，那些甜言蜜语，当然不是说我在抱怨。”杰森笑着摇摇头，“眼泪的事先放放，我想问的是…因为你的室友担心你，所以你就放弃去矿洞里探险了吗？” 　　“绝不。”佐伊回答的相当干脆，比她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就立刻重整旗鼓，一头扎进地底的时候还要果断。 　　“所以，罗宾也不会因为‘不想让家人担心’之类的理由就放弃自己的职责…通常不会。” 　　杰森也弄不清楚提姆在想什么了，这只小鸟一直以来的每个决定都出乎他的意料。早在提姆抱着相机当蝙蝠狗仔队的时候杰森就知道这孩子不一般。先是跟踪他们，发现蝙蝠侠的身份，自告奋勇穿上那套制服，现在又主动请辞，提姆的罗宾生涯…还比不上他，但绝对是个传奇。 　　线上会议室里仍在源源不断地传来争辩，提姆据理力争斯蒂芬妮有经验，而布鲁斯满脸疲惫地指出，从搅局者到罗宾的经历变动并不能算非常“垂直”。 　　“她缺乏与人合作的经验。”布鲁斯揉着额角。去韦恩集团开会可能还轻松点，那些股东一般不会这么咄咄逼人，而且他还能装傻。 　　“她和我合作过。”提姆把PPT往后翻，“就在——” 　　“为什么一定得是她呢？”杰森好奇地摸着下巴。 　　因为提姆和那个金发女孩儿关系好的出奇？因为她为对抗犯罪穿上紧身衣而犯罪分子是她的亲生父亲？或者提姆只是病急乱投医，就像他当年认定蝙蝠侠需要罗宾而他可以胜任一样，小鸟又在试图掌控一切，就好像只要有人穿上那套制服，哥谭就能保持一切正常似得。不过不得不说，这份控制欲倒是挺像蝙蝠侠，说不定还更严重一些。 　　“斯蒂芬妮确实比达米安更合适呀。”佐伊很喜欢提姆的幻灯片，每看到一个新转场效果她就要小声哇一声。而杰森只觉得华而不实，用一群蝙蝠飞过的翻页特效能让他的观点多点说服力吗？并没有，但确实能让布鲁斯开心点儿。 　　“而且提姆说的很对。”佐伊听汇报听的很认真，“面对那些惊慌失措的受害者，特别是小孩子，一个友善的同龄人能让他们更快平静下来、敞开心扉。” 　　她是故意强调“友善”的吗？杰森有点想笑。但这话没错，一个五颜六色、充满活力、脸上总带着笑容的青少年从天而降，第一眼印象肯定比浑身漆黑不苟言笑的大蝙蝠要好。看来“爱笑”也得列入罗宾的考核内容里，都怪迪克给这份职业奠定了基调。 　　所以达米安不行，技术上他没问题，但社会化程度太低，他得先学怎么在人类社会生存，别把所有人当手下或者被统治的对象，然后再学怎么安慰一个惊慌失措的小孩。 　　同理，卡珊德拉也不行，她当蝙蝠女——现在是黑蝙蝠了——当的很好。但她还没能攻克语言问题，她总不能一直一言不发地闷头打人。另外，她看上去真的很喜欢自己的代号和制服，所以她不会是罗宾。 　　而斯蒂芬妮，她既漂亮又有趣，像迪克一样讨人喜欢，像杰森一样妙语连珠，也许没提姆那么聪明，但她总能把气氛变得轻松。她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在阳光下如鎏金般闪闪发光，先前佐伊送她一瓶天然椰子油，她高兴极了。再加上美国人就是喜欢金发碧眼的女孩儿，光凭外表就能给她赚不少好感度。 　　“…而且她能穿我的制服。”线上频道里，提姆还在继续汇报，“她和我差不多高，制服不用改动太多。” 　　“德雷克，如果你再胆敢影射我的身高——” 　　“我根本提都没提你的事儿！你当不了罗宾是布鲁斯亲口说的，你怎么不朝他大喊大叫。”提姆在镜头里夸张地翻白眼。 　　事实是达米安已经这么干了，他像只急着挑战父亲权威的幼狮一样朝布鲁斯发脾气，最后布鲁斯不得不用蝙蝠侠的语气吼他，这才让他不情不愿地偃旗息鼓。 　　“只是因为我无人举荐。”达米安像是在喃喃自语，“陶德，我需要…” 　　“想都别想。”杰森点开被静音的麦克风，“而且为什么是我？迪克的推荐信不是更有份量？他可是第一个，元祖级别。” 　　“格雷森十分钟前就退出频道了，你根本没有在听。” 　　“有没有可能，那是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你们谁来当罗宾。”杰森嗤笑一声，“别指望我给你做什么幻灯片，我根本不会用电脑，办公软件发明出来前我就死了。” 　　“艾迪，别说那种话。”是布鲁斯的声音。 　　频道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达米安嘲讽地笑了一声，提姆用口型说了句“啊哦”，神谕只是摇摇头，有时候她觉得布鲁斯就和家里的男孩儿们一样幼稚。杰森被这个名字噎的说不出话，佐伊则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她看看杰森又看看屏幕里的布鲁斯韦恩，不知道这是韦恩先生的幽默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现在可以开始投票了吗？”佐伊试着转移话题。而布鲁斯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这不是一场投票选举。 　　神谕和提姆投给斯蒂芬妮，毫无疑问；卡珊德拉投给蝙蝠侠，暂时还没人能弄清她这一票代表什么，是说布鲁斯穿罗宾制服的样子挺不错，还是他一个人就能干两个人的活；布鲁斯压根没打算投票，并觉得其他人也不该这么干；杰森投给了佐伊，因为她变小的那几天一直惦记着要当罗宾；达米安投给自己，并朝佐伊啧一声。 　　“菲尔德，你是个叛徒。”达米安说，像是在唾弃这个不忠诚的学徒，“你应该站在我这边，而不是支持德雷克那个蠢货，谁把他放进选项里的？他已经自愿退出这场竞争，没资格再当罗宾。” 　　“投票不是匿名的吗？”佐伊小声问杰森，然而现在再改主意也为时已晚，达米安的怒火已然蔓延开来。 　　“达米安。”布鲁斯捏着鼻梁，“你不能这么说你的…”他一时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称谓。“如果你认定她是你的学徒，那就对她宽容一些。” 　　“TT，我不会教一个叛徒任何东西。” 　　“马上道歉，恶魔崽子，不然你这辈子再也别想来冰山会所吃饭了。” 　　杰森整张脸凑到屏幕前和达米安对呛，神谕正把一切都录下来，卡珊德拉默默更改了自己的选择，把票投给了主厨，提姆在一片混乱中向主厨解释他不会再回去当罗宾所以支持斯蒂芬妮吧… 　　“卡珊，艾迪，你们不能投票给佐伊。”虽然投票结果根本什么都代表不了，布鲁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她是个平民。” 　　“我们之中有谁不是吗？”一听见那个名字杰森就气的嘴巴扭曲，偏偏是他自己先那么干的，现在怪不了任何人。 　　达米安想说自己不是，他身体里流着奥古家的血液，和他们这群普通人大不相同，但布鲁斯已经眼疾手快地动用权限，关掉了达米安的麦克风，以免他的儿子和隔壁邻居家孩子的叔叔继续吵架。 　　[罗宾工作不是儿戏！] 　　达米安在频道里愤怒地打字，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敲键盘敲的多用力。 　　[你甚至没法保持站桩20分钟！！] 　　“我不是想当‘罗宾’。”佐伊想了想，当超级英雄是很了不起，但她知道自己不擅长这个。她也不是想拯救世界，那理想太远大了，得是多伟大的人才会选择把这么沉重的责任全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过成为‘罗宾’看起来很有趣。”佐伊的语气里带上些柔软的憧憬，“意味着能经历很多有意思的冒险，会有新的家人，还能认识很多朋友…不一定要一起保护世界，只是凑在一起玩桌游或者打台球，听起来就很幸福。” 　　提姆想不出任何能反驳的话，因为罗宾，他与布鲁斯和迪克熟悉起来，他最喜欢的马戏团明星现在是他的大哥，而布鲁斯就像他的另一个父亲。他还认识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朋友们，他有了一个团队，一群包容他、深爱他、信任他的伙伴，他还没告诉他们他就要引咎辞职，他该怎么开口？ 　　也许事情没那么遭，茜茜也离开了队伍…算了吧，提姆没法用这个安慰自己，他们都知道箭旋就是茜茜，可他们还不知道罗宾就是提摩西德雷克。他得想别的办法接近他的朋友们了，真荒谬。他能像布鲁斯资助正义联盟一样资助他的团队吗？他的卡里还有多少钱来着？不知道杰克有没有在一怒之下停掉他的卡… 　　“我会给斯蒂芬妮一个机会。”布鲁斯说。他的孩子已经够失落了，如果这样能让提姆好受点，那就这么干吧。 　　达米安又在大喊大叫，布鲁斯想假装没看见，但这很难，因为达米安已经消失在了镜头当中，他正从自己的房间赶往他的书房，准备当面向父亲表达抗议。要是把韦恩集团CEO的职位给他，能让他安分几天吗？布鲁斯绝望地想。 　　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退出了频道，杰森和佐伊排在最后。 　　“想想主厨的话，鸟宝宝。”杰森不在乎谁接班，但他和提姆早就是朋友了，或者兄弟，或者作为叔叔他本来就该安慰侄子几句，“别光为了责任穿那身制服或者脱下它，你只是个青少年，这个年轻的小鬼完全有理由只因为开心就去做蠢事。所以好好想想，哪怕是自私点，想清楚——你现在这么做是不是真的会开心。” 　　最后两个参会者也退出了线上通讯。佐伊想了想：“你能给他写封推荐信吗？” 　　杰森：“重点不在这儿，主厨。他得先说服他爸，别因为他儿子是罗宾就开枪打死我们所有人，剩下的还得靠他自己想通。” 　　“好吧，那我要给提姆的爸爸烤个蛋糕。”佐伊说，“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太讨厌我们了。我还要给提姆也做点吃的。” 　　“我一直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人讨厌你。”杰森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立刻就冲到灶台后面去，“但你安慰人的方式可有点没创意，提米不会饿着的。” 　　“可他被关起来了。” 　　“被关在他自己的房间里，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禁足，是吧？”杰森笑的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放宽心吧，主厨，这个我能保证，你最喜欢的罗宾绝对饿不着。” 　　————————!!———————— 　　我觉得斯蒂芬妮当罗宾这一小段剧情有点…比起“成为罗宾后牺牲”不如说是“注定要牺牲所以给她一点甜头”。很难说她在战争游戏里的死是多么必要的事件，就像我觉得杰克德雷克也根本不该死一样…小提真的很爱爸爸。布鲁斯和提姆的父子情当然很好，但他为什么就不能有两个爸爸享受双份父爱呢，小提完全值得！ 　　关于布鲁斯和艾迪的部分：之前设想的是杰森和佐伊在布鲁斯面前介绍自己是提姆的叔叔婶婶，第二天布鲁斯就送来佐伊的身份证件，名字一栏赫然是佐伊·德雷克，就为了惹一下自己的儿子。 　　谁说布鲁斯干不出这种事，杰森给自己改名他就能一直管他叫艾迪，直到杰森耐不住先炸毛为止。 第98章 98.粉红蛋糕:杰克的自白 　　杰克·德雷克近日郁郁寡欢。 　　先不说哥谭恢复正常后，公司里那一大堆需要他过目的账务。数月前的那场地震和无人区禁令对哥谭的企业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德雷克工业的情况随之每况愈下，他尝试做了些投资，回报...不算太好。 　　但和发生在他的儿子身上的事儿相比，公司的情况简直不值一提。 　　提姆，他亲爱的儿子，瞧瞧他都做了什么？穿着那身奇怪的制服，整晚整晚地在哥谭街头乱跑。现在所有事都说得通了——为什么他脸上总有那些淤青和伤痕，搞得校长觉得他正遭受家庭暴力；他总是睡不醒，眼睛下面常挂着黑眼圈，他还以为提姆只是用功学习，或是打电动直到深夜；他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课余时间不是“和朋友们出门玩”，“去参加球队训练”，就是跑去隔壁的韦恩宅。 　　都是布鲁斯韦恩带坏了我的孩子。杰克气冲冲地想。他自己要当个穿蝙蝠衣的怪人还不够，还要拉上小孩儿一块儿逞英雄。他一定是趁我昏迷不醒的那几年给提姆灌输了他那些奇怪的理念，现在好了，提姆居然固执地站在蝙蝠侠那一边，和亲生父亲对着干... 　　可事实上，杰克并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儿子相处，他错过了许多年，虽然这并非是他自愿。等他从昏迷中醒来，努力恢复健康，重新回到他的家庭中时，他的儿子已经不知不觉长大了。提姆仍然爱他，但他们之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隔阂，他时常觉得自己和提姆之间像是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不再是最了解他的儿子的那个人，提姆不会兴冲冲地和他讨论福尔摩斯或是历史上悬而未决的杀人案。但一说起隔壁的韦恩，他的眼睛就像是洒满了星星一样亮。他兴致勃勃地说着布鲁斯这个布鲁斯那个，说他要去借用韦恩科技的电脑，要去韦恩宅的藏书室查阅资料，他总有正当理由。 　　杰克怎么会不嫉妒，那是他的孩子，那是本该属于他的父子时光。于是他尽力弥补，带提姆去钓鱼、去看球赛、去健身房... 　　回想起以前种种，杰克撑起手肘，痛苦地以手掩面。他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他甚至从没问过提姆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些。健身房...真是荒诞，他居然从没注意提姆手臂上的肌肉，没关心他长了多少磅，明明他的提摩西曾经是个瘦小的孩子，他怎么能连这么明显的事都没注意到？ 　　达娜说那不是他的错，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关心，有自己的生活，而且他是个康复没多久的病人。 　　如果他没遭遇过曾经那件事、没有被绑架，如果他一切都好，他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达娜信誓旦旦地说。 　　但杰克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和珍妮特曾一心扑在事业上，比起儿子，世界各地的奇珍异景和值得投资的企业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他们对提姆的关心就是一叠叠的明信片和昂贵的圣诞节礼物，他对此追悔莫及。 　　他不该怪布鲁斯韦恩，他躺在医院不省人事的时候，是韦恩代替他照顾提姆，承担了父亲的职责，他把提姆照顾的很好。杰克还知道提姆很喜欢韦恩的第一个养子，这很好，一个兄弟能让他没那么寂寞。可他们真不应该把提姆卷进他们的“事业”里，提姆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 　　杰克只觉得内心苦闷泛上舌根，脊椎和双腿仿佛隐隐作痛。他该拿提姆怎么办？心中的茫然苍白如雪，恍惚间他像是被丢回躺在病床上的往日时光——他知道他的儿子就在身边，可他什么也做不成。 　　他将提姆的学校又换回了哥谭高地高中，他怀疑寄宿学校只会给提姆的夜间工作提供更便利的条件。现在提姆必须搬回家住，每个晚上他都要亲眼看着他入睡。 　　达娜还在工作，麦克太太外出采购，杰克无心处理公司要事，将自己重重丢进沙发。电视节目的声音或多或少能盖过他脑袋里纷杂的想法，杰克浑浑噩噩地按着遥控器，跳过促销广告，跳过卡通节目，跳过真人秀。忽然他动作一顿，电视频道停留在纪录片频道。 　　他都不知道有人为无人区时期的哥谭拍了纪录片。他还以为那时候哥谭里已经不剩什么人了...至少没剩下什么好人。他还挺好奇这片子里都会说些什么，在他看来，这部片子存在的作用就是证明政客们一拍脑袋做出来的决定有多愚蠢，美国政府又是多么无能。 　　影片的画质不算清晰，看得出一些画面是由老式摄影机拍摄的，一些是零零散散的手机拍摄画面。地震初期的惨状已不消多说，最初的恐慌过后，镜头对准了那些留在哥谭的灾民。 　　留下的并非都是罪犯与恶棍，还有非法移民，穷困潦倒之人，因为各种原因来不及逃走的人，被放弃的人...其中也不乏无私的好人，警局中有半数留了下来，还有一位伟大的医生，放弃不下学生的教师，发放食物的餐厅老板。 　　杰克想起几个月前他因为提姆偷偷溜进哥谭而气的半死，原来他从来就不是在玩什么练胆子的蠢游戏，他是在尽力拯救哥谭。 　　这太...伟大了，也太不自量力了。杰克仍不相信提姆做了那些事，他不是怀疑蝙蝠侠和罗宾的能耐，但大多数时候他就像其他哥谭人一样，宁可把这事儿当成是神奇的都市传说，而不愿意去想他的儿子会是直面小丑或者双面人的那个人。 　　他调整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继续看下去。无人区触目惊心的画面穿插着尘埃落定后的采访，一片废墟中人们排成长队，一张张历经痛苦后麻木的脸上隐隐露出期待的神色。镜头穿过人群，定格在一个年轻女孩儿的脸上，她的额头蒙上一层亮晶晶的汗水，正笑容满面地伸手递出一个面包。 　　画面一转，镜头中的女孩儿换下了磨破的背带裤，梳开了朴素到有点傻气的麻花。她坐在丝绒沙发上，身着长裙，笑容得体，谦逊地说自己没做多么了不起的事。 　　杰克觉得她眼熟，仔细回想才记起那是冰山会所的新主人，重新开业时的邀请函也寄到了他手上。他只是一直不大喜欢那地方，总觉得接手企鹅人产业的人也不会是什么正义之士。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对方，他没老到不会上网，之前网络上沸沸扬扬的事件他亦有所耳闻。 　　电视里的佐伊没说太多自己的事，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其他英雄们身上。她提到蝙蝠侠，蝙蝠女孩，女猎手，她说如果没有他们维持无人区的秩序，哥谭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她说罗宾帮过她好几次，尤其是帮助餐厅里的孩子们逃离无人区。她说她所做的一切微不足道，他们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人。 　　杰克的指尖不自觉的发颤，太过激动时他的神经就开始不听使唤。“了不起”、“伟大”、“英雄”，这些头衔又如何，它们难道值得提姆拼上性命？他可能会因为逞英雄而死！哪怕光是想想提姆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样子，他就觉得... 　　那么提姆当年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他看着自己的父亲面如死灰，不知道还会不会醒过来时，他该是多无助和绝望？所以他才会穿上那身制服，因为他需要一件事分散他的痛苦，他需要一个精神寄托... 　　这都是他的错。杰克苦涩地想。不怪韦恩，不怪提姆，这都怪他，怪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门铃响起，打断了他的自责，杰克前去开门，前院站着他如今最不想见到的几个人之一。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作为韦恩的管家，他将提姆照顾的很好，杰克对此十分感激，却仍忍不住要迁怒于他——谁让他也是蝙蝠侠的助手。 　　阿尔弗雷德手中稳稳端着两个托盘，碟中分别盛装着酥皮卷和奶油蛋糕。粉红色的蛋糕散发着陌生的香甜气息，闻起来像是热带水果。 　　他总不好对带着礼物上门的人冷言冷语，杰克虽不情愿，也还是迎阿尔弗雷德进门。 　　“我负一位年轻的小姐所托。”阿尔弗雷德放下盘子，将蛋糕向前推了推，“她拜托我，务必要将这个送来德雷克宅。” 　　“另一份呢？”杰克看了看那只蛋糕，奶油的光泽闪闪发亮，看起来相当诱人。 　　“鱼肉卷转交给提摩西少爷，他喜欢这道菜。” 　　又来了，那种感觉——在他脑海里大声叫嚣着“你不是个称职的父亲”的感觉。他也没注意过提姆喜欢吃什么，他还以为无非就是年轻人爱吃的那些，披萨、汉堡、垃圾食品。 　　“我认识那个人吗？”杰克问。 　　“或许你有所耳闻。”阿尔弗雷德答道，“这份赠礼来自佐伊·菲尔德小姐。” 　　电视里的那个女孩儿，她为什么会忽然送来这些？听起来她似乎和韦恩的管家也很是熟稔... 　　“到底有多少人，”杰克几乎维持不住礼节，“还有多少人知道你们那该死的秘密身份？” 　　“据我所知，并不算多。”阿尔弗雷德礼貌地回应道，“佐伊小姐知道这些，因为她是家中一员。” 　　杰克想想她的年纪，姑且把她放在“韦恩家长子的未婚妻”这一位置上。 　　“佐伊小姐想给你留下些好印象。她一直很喜欢提姆，视他为家人。”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杰克心想。布鲁斯对提姆视如己出，迪克格雷森将他当成自己的小弟弟，阿尔弗雷德像照顾疼爱的晚辈一样照顾提姆，现在又来了一个惦记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的佐伊。那他这个亲生父亲算什么？怎么好像他才是那个多余的隔壁邻居？ 　　送走阿尔弗雷德，杰克端着蛋糕回到沙发上。他得保持身材和健康，该对这些高糖食物敬而远之，但...它闻起来实在太好了，只吃一角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 　　蛋糕体湿润松软，油的用量一定恰到好处，吃进嘴里没有美式蛋糕惯有的那种恼人的油滑。蛋糕上覆盖的奶油甜润香浓，上面用红色果酱写着“祝你心情好”。麦克太太也会在家中自制点心，但超市货架上可买不到这么优质的奶制品，杰克知道有钱人会买下农场或牧场，生产出来的有机食材专供自家的餐桌，想来这位菲尔德小姐对生活品质的要求相当高。 　　蛋糕内的夹心是另一种奇妙的味道，闻起来富含水蜜桃的芳香，颜色也是蜜桃般的粉红，吃起来反倒更像蜜瓜。果酱没有做的太甜，杰克一口接着一口，不自觉吃完大半。 　　电视上的纪录片还在播放，屏幕里换了主角，自诩慈善家的卢瑟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用词巧妙，将哥谭的新生说成“所有人的功劳”，话里话外却从没离开莱克斯集团提供的援助，聪明人都听得出他是在揽功。而当采访者问到他如何看待哥谭英雄做出的贡献时，他那副面带鄙夷的虚伪嘴脸，简直叫杰克想钻进电视里狠狠给他来上一拳。 　　他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儿子？他只不过是在哥谭形势松动后才横插一脚，假模假式地提供些支援。而提姆以身涉险，一直维护着这座城市...这些纪录片团队怎么不去采访一下真正的英雄？怎么不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是谁做出了真正的贡献？ 　　“爸，你在看什么？”放学归来的提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只鱼肉卷，他一定没洗手就先吃上东西了。 　　“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杰克换了个台，假装自己忽然爱上了肥皂剧。 　　提姆嚼着鱼肉卷，点点头，把落在胸口的酥皮渣也捡起来塞进嘴里。他拎着书包走出起居室，杰克看着他的背影，仍觉得他的儿子只是个没长大的、单薄的青少年。 　　“提姆。”他清了清嗓子，在儿子疑惑的目光中开口，“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挺不错，我还是更喜欢哥谭高地中学，朋友们也很高兴我能回来。”提姆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 　　只有杰克知道自己想问的不是这个，他只想知道提姆穿那身制服的时候是否真的高兴。提姆离开了房间，他将频道重新换回纪录片，影片已经到达尾声，正播放一组幻灯片。 　　杰克睁大眼睛，紧盯着屏幕上的那张风景照，不是在看哥谭风光。照片一角捕捉到不甚清晰的两个身影，罗宾站在他的导师身边，偷偷对着拍摄者竖起两根手指。 　　他笑的很开心。 　　————————!!———————— 　　提姆忙着应付父亲的追问时有那么一瞬间羡慕布鲁斯没人管。他说他痛恨对爸爸撒谎，迪克说至少还有人能听你撒谎。哎，哎… 第99章 99.青春药水:万圣夜，恶魔与帮凶 　　“你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德雷克振作起来。” 　　“嗯！” 　　“你选择问我。” 　　“因为你恰好在这里嘛。”佐伊笑眯眯看向自己的导师。 　　没了陪练，也没了竞争罗宾头衔的资格，达米安...倒也没有一蹶不振，他只是看蝙蝠洞里的一切都不顺眼。 　　他才不给布朗那个蠢女人当陪练，布朗甚至比德雷克还要蠢，难怪他们两个关系要好。达米安收拾东西又一次离家出走，目标地点还是冰山会所。理由十分冠冕堂皇，他的学徒亟需他的指导，实际上他连练功服都没给佐伊准备。 　　冰山会所顶层散发着馥郁的南瓜香气，刚走出电梯就被塞一嘴南瓜派，达米安咂咂嘴——南瓜泥、奶油、肉桂，味道不坏。 　　再抬头一看，佐伊和杰森脸上都沾着面粉，岛台上摊着一大张擀开的曲奇面团，杰森握着刻刀趴在台前埋头苦干，原来是在雕刻饼干。 　　“今天是万灵...万圣夜哦！”佐伊语气雀跃，第一次在哥谭过万灵节，她比任何人都要兴奋。一睁眼就开始做太妃糖、土耳其软糖、卡利松。 　　雕刻南瓜的工作交给杰森，刻下来的边角料做成南瓜派。结果一不小心揉多了派皮，多出来的面团干脆做成曲奇，画上各式各样的万圣节图案会让饼干变得更美味。 　　达米安上前观察，陶德把自己的那个蠢头罩全画在饼干上了，真可笑。再看看菲尔德那边... 　　“这是沃瑞，怎么样？”佐伊举起饼干展示给他看。 　　“非常丑，菲尔德。”达米安才不会费心修饰自己的语言，“你的绘画技巧是被食人花吃了吗？让开。” 　　达米安占据一张吧台椅，握着刻刀专心在饼干面团上作画。杰森确保家里每个人都能得到一块红头罩饼干后耐心立刻耗尽，继续往南瓜上凿眼睛去了。 　　高难度的牛头摇摇树交给美术大师，佐伊转去刻蝙蝠侠和罗宾的标志，切下来的字母R放在手里细细端详，叹气，开始提问——这块切的好完美我想把它给提姆，可是他说他不再当罗宾了，怎么才能让他打起精神呢？ 　　达米安一点儿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巴不得德雷克一直没精打采下去，最好连布朗和该隐也萎靡不振，这样他就成了唯一合适的罗宾人选...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菲尔德。”这种全然信任、充满期待的目光让他浑身发痒，而佐伊只是笑，用沾了面粉和黄油的手拉一拉他的袖口，把他也弄得满身曲奇饼干香味。 　　“杰森说只能等他自己想开。”佐伊叹口气，“可那样就太久了，而且...” 　　她语气一顿，换上一副胸有成竹又神神秘秘的姿态：“我知道他非常喜欢当罗宾。” 　　“证据？” 　　“我很会看别人的喜好。” 　　答非所问。但看着她那副表情，达米安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一点笑意。 　　“那就告诉我，菲尔德，你觉得我喜欢什么？” 　　佐伊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你喜欢我绝不会送给你的东西，别想啦达米安，我是不会把沃瑞给你养的。” 　　达米安轻哼一声。就算她猜对了，这本事还不赖。 　　“你们在说什么让人高兴的话题？让我也听听。”杰森又刻完一只南瓜，抱在怀里献宝似得端来给她看，“看看这个，全世界、不、全宇宙最邪恶的南瓜头，能吓走所有妖精和鬼魂。” 　　他把南瓜转个面，展示正脸，简笔画一样的迷你小人挥舞一只长剑，头顶的气泡正大叫着“受死吧德雷克！”。 　　“哇，你刻了一个达米安诶。”佐伊惊呼一声，“好传神哦。” 　　达米安对佐伊没脾气，对着杰森怒目而视。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又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你想让德雷克重振旗鼓？”达米安看一眼佐伊，嘴角上扬，语气里是十二分的残忍，“我知道该怎么做，跟我来。” 　　…… 　　杰森早就知道达米安韦恩是个无药可救的邪恶小矮妖，他也一直在暗暗提防他，以免达米安把什么坏主意打到他身上。他自觉自己的防患未然很成功，没人能暗害到他。 　　...前提是他最喜欢、最信任、最不设防的主厨没有和恶魔狼狈为奸、合起伙儿来对付他！ 　　“佐伊，主厨，我那么爱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杰森的脾气发的很没气势，因为他现在得仰起头才能和佐伊对上视线。 　　“拜托嘛——”佐伊对他眨几下眼睛，“达米安说，偶像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提米那么崇拜你，如果是你去和他谈谈，他肯定会回心转意。” 　　“所以你们俩就把我变回十三岁！”杰森气的跳脚。怪不得巫童说他们能用得上那瓶返老还童的药水，他是不是早就预见了现在这个场景？ 　　“佐伊·菲尔德，你这个叛徒。”杰森咬牙切齿地喊女朋友的全名，他就从没想过从主厨手里接过来的东西会有问题。她之前是怎么跟他保证的？他不是告诉过她，别再给他吃奇怪的东西了吗！ 　　等着瞧吧，达米安韦恩，还有你，主厨，等我变回来，你们两个就完蛋了。 　　“你有一晚上的时间。”达米安阴恻恻地笑出声，“珍惜你的青少年时光吧，或许等你和德雷克谈完，还能有时间去街上讨要糖果。”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杰森抱起胳膊，他真想冲上去打达米安一顿，但他心里清楚的很，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恶魔崽子的对手。 　　“Pleeeeease？”佐伊又拖长了声音撒娇，杰森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这个，因为他总是会心软。 　　“不行，主厨，我绝对不会——”杰森忽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鹅一样没了声音。佐伊蹲下身，把他整个抱进怀里，轻轻柔柔地亲他的脸颊。 　　杰森像是真回到了十几岁，回到他刚穿上罗宾制服的时候，第一次被年长女性亲吻脸颊表示感谢，他那时就像现在这样呆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啧，恶心。”达米安冷酷地点评道。 　　“你就算想被她亲我还不答应呢，小混蛋！”杰森立刻吼回去。他听见佐伊在笑，笑声又甜又清脆，直接吹进他的耳膜。他的脸整个红透了。 　　“好吧...行吧。”他从佐伊怀里挣脱出来，挠着自己滚烫的耳根小声嘀咕，眼睛一直盯着地板，“就只有这一次，主厨，要是你以后再...” 　　“保证没有下一次！”佐伊立刻举起手发誓，义正辞严，“这是为了哥谭的未来。” 　　哪儿就那么高尚了，杰森郁闷地想。她就只是想让提姆开心。这件事上她倒是很诚实，鸟宝宝果真是她最喜欢的罗宾。 　　“但你不能就这么露面。”达米安仍在煽风点火，“别忘了最重要的东西。” 　　离家出走还不到半天的达米安凯旋而归，顺便带两个不速之客钻进蝙蝠洞。距离夜巡时间还早，布鲁斯和斯蒂芬妮大概在训练室或者别的地方。达米安带着学徒和前罗宾走向制服陈列柜，杰森看着里面多出来的一件制服，爆发出一阵尖叫。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穿那个！DAMN YOU！达米安韦恩，你这个该死的——” 　　“别抱怨了，陶德，成熟点。”达米安露出了从他进入哥谭以来幅度最大、也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拿出那套罗宾制服，展开，绿色的裙摆在他手中轻轻摇晃。 　　“我还以为它不见了呢。”佐伊说。巫童把所有人都变回原样后，他们身上的衣服也都变回了事发前的样子，佐伊还以为这件罗宾制服一定是消失在了奇怪的魔法裂缝里。 　　“显然没有。”达米安笑容阴森，转向一脸嫌恶的杰森，“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叫你为了哄她开心，不惜玷污这件制服...现在你没得选了，我也不介意帮你穿。” 　　杰森还没来得及喊一句“主厨救命”，达米安已经猛虎扑食一般扑向了杰森。杰森一边骂一边挣扎，手掌用力推着达米安的脸；达米安压着杰森扯他的领口，硬要把那身制服往他身上套；佐伊看着在地上滚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插手；布鲁斯端着热咖啡走下台阶，看清来人，倏然愣在原地。 　　“别打了，你们两个！”马克杯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佐伊小小的尖叫声，她急匆匆地上前，试图分开闹成一团的两个男孩儿，“看看韦恩先生吧，他都被你们气哭了！” 第100章 100.万圣节:大红小红夜谈会-round2 　　布鲁斯一开始甚至没意识到他在流泪。 　　佐伊朝男孩儿们大吼之后他才如梦方醒，略微背过身，抬手揩去颊边热泪。 　　他把咖啡泼在了地上，平日时常萦绕在蝙蝠洞里的那股阴冷气息被醇苦香味掩盖。他得转身上楼、换件衣服，还有这些马克杯的碎片... 　　他故意把这些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小问题摆到眼前，徒劳地遮蔽眼前最大的问题。他曾失去的儿子，他深爱的杰森，他站在...躺在那里，仿若一切苦痛从未发生。 　　达米安轻啧一声，没再说话；杰森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试图肘击身边的达米安，失手后泄愤似得踢一脚被丢在地上的罗宾制服；布鲁斯...布鲁斯还在找他的舌头。 　　“布鲁斯，今晚我是不是可以——”欢快的脚步声踢踢踏踏地传入洞穴，少女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紧随其后的尖叫声中满是惊讶和幸灾乐祸。斯蒂芬妮掏手机拍照的动作比她在训练中挨打时的条件反射快得多。 　　“斯蒂芬妮·布朗，你给我马上删掉！”杰森的脸颊比熟透的西红柿还要红，而斯蒂芬妮已经大叫着“我要把这个发给芭芭拉”，一溜烟儿地逃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佐伊，你能不能...”布鲁斯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小儿子，示意这对师徒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 　　达米安略微扬起下巴，离开前还在冲杰森放狠话：“你还是得穿那身制服。” 　　“我们走。”达米安走在佐伊前面，像只骄傲的小鹅一样领路，“德雷克把他的唱片放在我这儿，现在正好能给这栋房子增添一些没必要的噪音。” 　　“叫她删照片！”杰森冲着佐伊的背影补一句，心里知道这次女朋友根本不会跟他同仇敌忾——她和达米安刚才就已经明里暗里拍了不知道多少张了。 　　他低下头看地板，看自己的鞋尖，看地上那团花花绿绿的制服，一团高大的阴影越靠越近，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杰森。”布鲁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叹息，又像是耳语。 　　“现在不是艾迪了？”杰森就是忍不住要呛一句，他把这归咎于自己喝了太多坏老头洗澡水所以变得分外刻薄，后遗症之一是没法忍受氛围变得太煽情。 　　“你...你还好吗？” 　　哈，布鲁斯·韦恩能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两个小时，对漂亮模特的搭讪方式能写本书不重样，可现在他能想到的最好话题就是问他好不好？简直比晒过头的葡萄干还干瘪。 　　杰森仰起头，视线却扑了个空，布鲁斯半蹲下来，像以前那样和他平视。 　　“要是我说不好呢？”杰森硬邦邦地说，“亲亲我让我感觉好点儿？” 　　“只要你开口。”布鲁斯还真作势上前要去握他的手臂，吓得杰森又后退一步——他又不是真的十三岁！他是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能亲他的除了佐伊就只有阿福——结果一脚踩中制服披风，摔了个四脚朝天。 　　“所以，这是因为什么？”布鲁斯把杰森拉起来，自己也站起身，仍专心地注视着面前这个熟悉的身影。杰森或许因为这个返老还童的恶作剧怒不可遏，他却忍不住暗自欣喜。 　　如果是十六岁、或者十八岁就更好了。布鲁斯心想。从十五岁到二十岁，他错过了杰森人生中的许多年，他没机会亲眼看着、陪着他长大。他也曾想象过杰森长大的样子，想象他的儿子牵着女孩儿的手参加毕业舞会，想象他送杰森去上大学...真可惜巫童的药水也没神奇到能让他梦想成真。 　　“为了你最喜欢的新儿子。”杰森埋怨地说，“达米安和佐伊觉得，只要我穿上罗宾制服去劝提姆几句，他就能立刻回心转意。好吧可能只有佐伊这么想，那个恶魔崽子只是想看我出丑！” 　　“我没有最喜欢的儿子。”布鲁斯对上杰森难以置信的表情，连忙加上后半句，“我完全平等地爱着你们每一个人，你们都是我最宝贵的...” 　　“Okay, cut the crap.”杰森不听他端水。只有父母会认为自己应该公平对待所有子女，而孩子们，大概都只想成为最受偏爱的那个，“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穿着那条裙子出门！” 　　不过仔细想想，哥谭人又不清楚罗宾已经换了人，他只要抹点发蜡抓抓头发，把刘海分的和提姆一样，所有人都会以为在万圣节这天突然犯了异装癖的是罗宾三号。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有意思的。杰森开始认真纠结起来了。他大可以坚守自己的底线和尊严，也可以穿上那条裙子在整个哥谭范围内败坏鸟宝宝的名声。不过代价是全家人手里都会留下他的黑历史，然后没完没了地用这个来要挟他... 　　不远处传来滴滴几声，布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锁了制服展柜，从柜子后的夹层中又抽出一件罗宾制服。 　　杰森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备用制服之一，别管它是不是和迪克当年的初代制服一模一样，他穿了那么久，当然知道哪件是他的哪件不是。 　　所以老头子保存了他的所有制服。嘁，他怎么一点儿也不意外呢。 　　“事先声明。”杰森从布鲁斯手里抽走那套制服，头也不回地走向更衣间，“这只是为了佐伊，我太爱她了所以愿意答应她的任何请求，和你，和鸟宝宝，都没有任何关系。” 　　...... 　　时隔多年穿上这身制服，杰森觉得浑身哪儿都不对劲。 　　比如说他已经成年了，羞耻心也发育成熟，他终于意识到让一个青少年只穿一条短裤、光着腿四处乱跑这件事首先就很离谱。 　　于是鸟宝宝的早熟有了又一力证——唯一一只一早就察觉这件事儿不合理、并改良了制服下装的知更鸟。 　　杰森裹紧披风，做贼心虚地钻过树丛，幸好德雷克宅和韦恩宅离得很近，他也用不着往大路上走，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让更多人看到他这幅样子。 　　徒手攀墙根本难不倒他，杰森扒着墙壁上的缝隙，轻轻松松爬上两层楼。窗户没锁，杰森也根本没想掩盖自己的到来，他大摇大摆地翻进去，重重落在地板上。 　　提姆背对着窗户坐在书桌前，耳朵上扣着耳机，脑袋向后仰着，脸上盖着本漫画。耳机里漏出来闹哄哄的金属摇滚乐，音量大到让人忍不住担心使用者的听力，鸟宝宝很可能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就开始耳背，然后像个真正的老头一样用“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来回答所有问题。 　　杰森转到他的书桌前，只是好奇提姆不当罗宾的时候都在干嘛，也许是像游戏宅一样没完没了地打电动，或者像个真正的黑客一样试图黑进这样那样的网站，就为了好玩。 　　电脑屏幕停留在一个奇怪的页面上，杰森瞥了一眼，看不懂上面瀑布一样的一连串数据流代表着什么。杰克居然没有残忍地剥夺提姆使用电子设备的权利，通常来说禁足是这样的：没有电脑、没有游戏机、什么好玩的事儿都没有。但现在是信息时代，没了电脑，提姆可能连作业都完不成。 　　键盘旁边摊开放着几本教材，还有一盘吃了一半的牛排。杰森叉了一块、沾上酱汁放进嘴里。牛排已经凉了，有点油腻，黑椒酱的味道辛辣得过分。不算非常美味，但因为食材不错所以也不难吃。杰森得出结论，提摩西小少爷的管家烹饪水准不如阿福和佐伊，下次鸟宝宝再来冰山会所蹭饭，他一句抱怨都不会多说。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尝尝旁边的配菜时，耳边嘈杂的摇滚乐倏地消失。杰森转过头，手里还握着叉子，正对上提姆见了鬼一样的视线。 　　“......杰森？” 　　杰森从没听过小鸟这么不自信的语气。 　　“答对了，这位市民，要给你加一分吗？要给你我的签名照吗？哦，我忘了，你一直在偷拍我，手里的照片应该比我自己拍的还多。”杰森叉起一根细长的小胡萝卜咬了一口，果然，这个也算不上好吃，“我该问你要版权费。” 　　“这是怎么...你喝了巫童的药水？”提姆还有点没搞清状况。 　　“我绝对不是自愿的。”杰森把重音放在副词上，“都怪那个没安好心的贾瓦人。” 　　提姆知道他在说达米安，不然还能有谁呢：“更正，贾瓦人没那么坏。” 　　“你为什么在房间里吃饭？”杰森还在从提姆的盘子里偷牛排，他就是看不得有人浪费食物，反正提姆看起来也没打算继续吃完，“你生病了？”在房间里吃饭一向是病号特权。 　　“没有，我一切都好。”提姆说，“我爸爸又出门去了，他约了一个记者朋友，好像是对某个电视节目特别不满意...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了。达娜的夜班一直到明天早上，所以我把盘子端上楼来吃。” 　　“你可以溜到隔壁去吃阿福做的晚饭。”杰森提议道。 　　他当然可以，瞒过麦克太太非常简单。除非杰克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整晚守着他，不然他想溜出家门继续干夜间工作同样易如反掌。 　　“我答应爸爸会听他的话，我不想再骗他了。”他挪动椅子，在地板上小幅度地滑来滑去，像是动物园笼舍里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野兽，“那真的很让人...疲惫。” 　　杰森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提姆忿忿地想。他每每在两个身份间周旋到精疲力尽时，这个堪称冒犯的想法总会不自觉地跳出来——他有点羡慕布鲁斯，或者迪克，因为没人管他们两个整晚都在做什么。 　　这不对，这真的不对。他知道这个念头会伤了所有人的心，他只是...太累了，不光是身体上的伤痛或是睡眠不足，他心力交瘁。 　　没人知道他都在忍耐什么、掩饰什么。布鲁斯，迪克、杰森、现在再加上达米安和卡珊，全都没有需要隐瞒双重身份的烦恼。芭芭拉对此可能有点经验，但局长当初的反应肯定没爸爸这么夸张。 　　其他人可以在早餐桌前随意地谈论昨晚未竟的案子，想到什么线索就大声说出来。可以不脱制服就倒在床上睡个昏天黑地，还可以直接把制服丢进家里的脏衣篮。他们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在盛第二盘的时候找借口说“今天有体育课所以我很饿”或者“我最近在长身体”，阿福还会按照每个人的体脂率调整食谱，而他连挑食的资格都没有。他们能在蝙蝠洞获得顶级的医疗援助，不像他，有时候他只能躲在洗手间用简易医疗箱自己处理伤口。 　　再想想他的朋友们，超级小子生来就是要当超级英雄的，巴特差不多也一样。卡西和茜茜的家长都支持她们的超英事业...茜茜的妈妈甚至太支持了，这是另一个问题。秘密是个幽灵，没人管她应该做什么。孔克南，他妈妈亲手把他变成了超人，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方爻，她可能是最幸福的那个，无论她做什么她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她，提姆真的有点羡慕这个。 　　“这就是你对夜间活动的全部定义？疲惫？”杰森已经坐到了提姆的书桌上，盘子放在膝盖上，继续吃提姆的晚饭，“现在我真要觉得你是在侮辱我的披风了。” 　　“来吧，小鸟，仔细想想。”杰森举着叉子在空中比比划划，“你当罗宾的时候总有开心的事儿发生吧？别跟我说一件都没有，那不可能。你要是敢这么说我就马上以诈骗罪向哥谭法院起诉你。” 　　当然有。他帮助过的那些人，得到的感谢，破解谜题后的成就感，布鲁斯，朋友们。他从不后悔成为罗宾，这种想法一次都没有过。 　　“也许以后我能接神谕的班。”提姆说。等他爸爸不那么生气以后...说不定那得是很多年以后了。就算没法冲上街头暴打反派，做后勤工作也能帮上布鲁斯的忙。 　　“事实上，我现在就在帮她的忙。”提姆点了点屏幕，“准确来说是你的忙，我们在追踪丧钟的资金账户。” 　　杰森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进展怎么样？” 　　“有点棘手，账户加密了好几次，绕过了至少四个系统，打给他的那笔钱中间还换了好几次货币，我在尝试一种新方法，要是能锁定中间的某次周转，可能就有办法定位到...”屏幕上不凑巧地跳出错误弹窗，小鸟的肩膀失望地垂下去，“肯定是那段代码写错了，我就知道。” 　　“你觉得会是谁？”杰森问。 　　“如果嫌疑人只有一个的话，我会优先锁定企鹅人或者卢瑟。”提姆将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双手指尖相贴，放在下巴前面，“我查过企鹅人的账户，看上去似乎一切正常。” 　　小鸟思考的样子真像福尔摩斯，杰森觉得很有意思：“如果是卢瑟...他有讨厌我到那种程度吗？”他和卢瑟的交集就只有他诓了卢瑟一笔钱然后转手把他的计划告诉了芭芭拉，听上去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另一个可能，付给丧钟的佣金并不来自某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说起自己的设想，提姆就格外有精神，“但还是要先定位到源头账户才能知道。” 　　“悠着点儿，小鸟，别把自己累死了。”杰森放下盘子，跳下书桌，“还有，多吃点，你没比我高多少，提醒你一下，我现在才十三岁。” 　　“在我穿上那套制服，放弃每晚八小时黄金睡眠时就知道，我以后很可能长不到一米八。”提姆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布鲁斯和阿福可能在我们的饭里加了过量的生长激素，所以你才能长到那么高。” 　　“那迪克怎么说？” 　　“...可能这项计划就是在布鲁斯发现迪克没有长到理想身高后才发起的，你是第一个受益人，我是第二个。” 　　“嗯，很合理。”杰森假装在思考，“那我还是选择相信遗传学吧...你在干什么呢，提宝？” 　　提姆一边说话，同时右手缓缓远离了键盘，他本来准备立刻改掉那段报错的代码，听见杰森说他现在十三岁后换了个主意，将手伸向了一旁的手机。 　　“杰森，杰伊，你知道你是我最喜欢的罗宾，对吧。”提姆解锁手机，打开相机，“我拍你的次数比拍其他人的都多。” 　　提姆举起了手机，把十三岁的罗宾二号圈进镜头：“你一直是我的目标、榜样，我想超越的对象。刚当上罗宾那会儿，我总是在想，如果杰森陶德还在，他会不会承认我，会不会觉得我干得不错，没有辱没他的名号。” 　　“糖衣炮弹？”杰森甚至懒得抬手挡住脸，被变小以后他大概被拍了一万张照片，也不差提姆这几张了，“没想到你这么崇拜我。” 　　“哦，非常。”提姆坦然承认，“我以前老是对着你的旧制服说话，还只能挑布鲁斯不在的时候，不然他可能会以为我能看到鬼。”提姆摆弄着手机找角度，对房间里的光线不甚满意，手机从右边换到左边，勉强按一下快门。 　　“用相机拍出来的要更好。”提姆点评道，“我还是更喜欢捕捉动态影像，比较生动。只是这么坐着的时候拍出来就有点死气沉...” 　　提姆放下胳膊：“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杰森满不在乎地说，“我基本上可以算个僵尸，你能把我拍的像活人就很了不起了。” 　　他看着提姆，冲他咧嘴一笑：“You know it's thriller night.” 　　提姆也跟着扯了扯嘴角，他攥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被定格的罗宾，咽一下唾沫，终于有勇气开口。 　　“所以...我是个好罗宾吗？” 　　“你是个蠢罗宾因为你问我这种白痴问题。”杰森摘下多米诺面具，故意朝着提姆夸张地翻个白眼，“听好了，提米，你当然是个好罗宾，可能是最好的，你绝对配得上那身制服。你不当罗宾是整个哥谭的损失，也是蝙蝠侠的损失，在做助手这方面，你可能比我和迪克都要出色。”杰森顿了顿，像是在认真考虑接下来要说出口的问题，“...你知道吗，如果B把罗宾制服给了别人，你可以来当我的助手。” 　　这次提姆的笑声完全出于真心。 　　“想想看，红头罩和...红罗宾？听起来挺顺口的，我们两个能干很多事儿。体力，”杰森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提姆，“和脑力的巅峰，新的活力双雄能点燃整个哥谭。而且红头罩提供更丰富的夜宵选择，冰山会所通宵营业，不管你想吃什么，厨师都能在半小时内端上来。” 　　“额外附赠一个游戏伙伴。”看着提姆快要笑出眼泪的样子，杰森继续说道，“你和佐伊打通几个游戏了？两个？三个？要是你加入我的阵营，我愿意忍痛割爱，从今以后和佐伊一起打游戏的机会全都归你。” 　　“杰森，大红。”提姆笑着蹭一蹭眼角，“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说服你别这么快放弃罗宾头衔，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把你从老头子那儿抢走感觉也不错，你知道的，佐伊一直很喜欢你。” 　　“我开始心动了，真的。”提姆说，“要是你能和我自拍几张，我可能会更心动。” 　　杰森笑不出来了：“真的吗？我在想办法安慰你，你却只想着侵犯我的肖像权？” 　　“拜托嘛，我和你连一张合影都没有。”提姆努力装可怜，“我倒是和你的制服拍过一张，但那毕竟不是...” 　　“好了别说了。”杰森赶紧打断他。他很想说不行，但一想到迷茫的小鸟曾抱着膝盖坐在他的制服柜前面，茫然无措地倾诉自己的烦恼，指望死去罗宾的亡魂能给他一点建议... 　　“就一张。” 　　“五张。” 　　“一张。”杰森板起脸。 　　“三张，我保证不用有动物耳朵的滤镜，求你了杰森——” 　　杰森捂住耳朵：“闭嘴，拍照！” 　　……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杰森不耐烦地抬起手腕，假装看表，“就一个灯而已，提宝，你到底要摆弄多长时间？” 　　提姆抬起手，非常轻微地调整了一下摆在左边的补光灯的角度，和刚才的角度差别高达两度之多：“如果你愿意让我多拍几张照片，我就用不着这么小心了。” 　　“不行，别趁机讨价还价。” 　　“好吧，反正我可以问佐伊要照片。我打赌她给你拍的照片多到能塞满一整本宝宝成长纪念册。” 　　“你不会以为自己和佐伊是同一个级别吧？”杰森故作惊讶道，“别磨蹭了，小鸟，我可没打算把一整晚都浪费在你这儿。” 　　难道你还有别的事能做？你都变得这么小了。提姆怕罗宾二号打他，没敢真问出口。 　　“差不多了，你站在这儿...”提姆调整好灯光，指挥杰森站到靠近窗边的位置。 　　杰森走过去，无意间望向窗外，忽然一愣。 　　“Dammit.”他骂了一句，无头苍蝇般在房间内转了半圈，“快告诉我你的房间地板上有个密道。” 　　“让你失望了，没有，出什么事了？”提姆说着也伸头看向窗外，一群奇装异服的青少年聚在楼下，其中一个正抓住另一个准备飞上来。 　　“啊哦。”提姆忍着笑摇摇头，“跑吧杰森，跑吧，要是你不想被人发现的话——超级小子可是飞的很快的。” 　　房间的窗户又一次被推开，超级小子拎着脉冲闯进来的时候，提姆的房门都还没完全掩上。 　　杰森已经慌不择路地逃了，提姆相信他能避开麦克太太顺利跑到酒窖去，红头罩之前还酸溜溜地说连接韦恩宅和德雷克宅的密道是多此一举，看看现在呢？ 　　卡西抱着茜茜跟在超级小子后面，最后一个飘上来的是秘密，少年正义联盟就这样在提姆的房间重新聚齐。 　　“嗨提姆，你的房间好大。”脉冲朝他挥挥手，“嘿，你有全套破袋妖怪游戏卡！” 　　“你穿的是我的制服。”提姆说，“不对，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蝙蝠侠只允许他在朋友们面前露脸，他们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又是怎么找到他家来的？？ 　　“说来话长有人入侵了少年正义联盟的系统用匿名邮件把你的学生卡发给了我们所以我们知道你是提姆德雷克。”脉冲有时候会忘记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得上他的语速，“但我们不知道你住哪儿所以Kon一整晚都在听哥谭所有人讲话，我们找遍了全市所有的‘提姆’。” 　　“就是没想到你会是‘提宝’。”卡西补充道，“超级小子用多了超能力，现在正头痛。” 　　“我很好。”Kon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我们找到你了所以一切都值了，提宝。” 　　“我还是不明白。”提姆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他决定先从眼前最明显的开始问，“你们为什么穿成...这幅样子？” 　　巴特穿着红绿配色的制服——罗宾制服，当然不是货真价实的那套；超级小子穿着水行侠金灿灿的紧身衣，上面缝满亮片，胳膊底下夹着塑料三叉戟；卡西穿着绿灯侠套装，手里还拎着一个玩具提灯；茜茜穿着快手的制服，红衣服黄帽子黄手套，手握一把塑料弓；秘密没有新衣服穿，她还是那副虚无缥缈的样子。所有人的衣服，显而易见，都是在百货商店里买来的。 　　“今天是万圣节。”巴特说，“我们也准备了你的。” 　　“我们抽签决定的，绝对公平。”超级小子说着打了个响指。茜茜把准备好的制服拿出来，展开，神奇女侠万圣节套装里居然还包含一顶乱糟糟的假发，“谁叫你当时不在，现在抗议无效，你只能穿这个了。” 　　万圣节，好吧，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提姆把视线从神奇女侠的裙子上移开：“谁还记得我们用的那套系统是正义联盟淘汰下来的。” 　　“记得。” 　　“是啊怎么了。” 　　“我们有什么用的不是正义联盟剩下来的吗？” 　　提姆叹了口气：“正义联盟用上了更先进的系统不代表原本的就差到只能退役，我的意思是，那依然是‘正义联盟’级别的，所以是谁，谁能悄无声息地破译我们的防火墙还把我的学生证投到了大屏幕上？” 　　“我得说...”茜茜欲言又止。 　　“那绝对不是你拍的最好的照片。”卡西补上后半句。 　　“你看起来像是没睡醒，小罗。”超级小子喊道，然后又开始因为头痛哎哟哎哟地叫起来，并不客气地一头栽到了提姆的床上。 　　“他总是睡不醒。”秘密说，语气中饱含关切。 　　“我觉得照片挺不错的。”巴特说，“我们只是不习惯你不戴面具的样子。” 　　提姆没接话，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如果他的后脑勺上有个风扇现在一定已经呼呼作响。他的秘密身份一直保护的很好，所以他决定暂时把告密者范围划在“自己人”这个范畴里。芭芭拉？她有这个能力，但是绝不会这么做。杰森？他可能会这么做，但不会用这么麻烦的办法。达米安？提姆不清楚他的计算机水平，如果真是他，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别想啦，小罗。”超级小子在他的床上躺的十分安详，“今天是万圣夜。” 　　“所以？” 　　“意思是今晚应该是派对之夜，或者糖果之夜，或者...”超级小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没控制好高度一头撞上了天花板。 　　提姆倒吸一口冷气，幸好墙皮完好无损，不然他该怎么跟爸爸解释天花板上的大洞？ 　　“我被禁足了，没法出门。”提姆说。 　　“是啊你还说你不当罗宾了呢，一点儿也不好笑。”卡西皱了皱鼻子，“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差不多就是。”提姆耸了耸肩。 　　茜茜发出了小小的抽气声，捂住了嘴巴，秘密惊讶地嘀咕了一句“no way”，脉冲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等等，他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你不能不当罗宾。”超级小子说，“你是我们的领队啊！” 　　提姆不想显得太残忍，但是...“我从来没说过我是。” 　　“这不是理由！”超级小子大喊起来，声音几乎能传到三个街区外，“那至少你还是我们的朋友，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们然后...然后...” 　　“我们依然是朋友。”提姆也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冷静过头了，他平静的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我只是不再当义警了，并不代表我要和你们绝交。” 　　“哦，是吗？”卡西抱起胳膊反问，“如果我们没收到那封匿名邮件，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你的真名？阿尔文·德雷珀先生？” 　　提姆哑口无言。他想过要用提姆·德雷克的身份接近他们所有人，比如假装成他们的粉丝什么的，但直接坦白...短期内不在他的待办事项上，这件事的确是他理亏，他甘愿接受审判。 　　“少年正义联盟不能没有罗宾。”茜茜说。 　　“我们也不能没有你。”巴特扑上来拥抱他，然后是超级小子，卡西、茜茜和秘密。提姆被夹在中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睛烫的厉害。 　　“好了现在废话少说，我们知道你被禁足了，”片刻后他们松开手，超级小子首先开口，“所以我们是来绑架你的。” 　　“你不应该告诉他的！”脉冲抱怨道，“现在一点儿惊喜都没有了。” 　　提姆：？？ 　　“你没听错，这是一场绑架，现在快点换上你的新制服，我们要转移了。”卡西笑着推一把他的背，催促道。 　　提姆糊里糊涂地拿着神奇女侠制服进了浴室，绑匪们没给他反抗的机会，并且叫嚣着“如果你不穿我们就冲进去帮你穿”。 　　可惜绑匪们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是罗宾，他对变装习以为常。 　　提姆简单打理了一下那顶假发，做工非常粗糙，怎么也没可能梳理到柔顺亮泽，提姆只好简单地把它弄顺后戴到头上。然后是制服，真正的变装时他不会选择露肤度这么高的衣服，没法遮挡肌肉和身体线条会让他显得漏洞百出。不过提姆还是用上了一点化妆品，重点不是眼影有多亮或者嘴唇有多红，而是用高光和阴影伪造骨骼与肌肉走向，柔化线条，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女孩儿。 　　“提姆，提宝，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放超级小子了。”卡西用力敲了敲浴室门，提姆听见她在嘀咕“他不会是从通风口跑出去了吧？”。 　　“好了，我们的耐心真的用完了，这是你逼我们的。”卡西的声音逐渐变远，也就是说，她在后退。另一个人踏着更重一些的脚步声走上前来，这一定是超级小子。还有流行乐，他听见脉冲在唱歌：“So Robin are you okay, are you okay Robin”。 　　“小罗？”超级小子贴着门板和他说话，“我不想拆你们的门所以——” 　　提姆突然用力拉开了门。 　　“......”超级小子当场愣住，扶着门框一言不发，片刻后捂着嘴惨叫一声。 　　“啊，我猜他是咬到舌头了。”提姆从容走出浴室，毫不避讳地向所有人展示他的新装扮，他学过怎么改变自己的声线，现在他听起来也像个女孩儿。 　　“提姆，提米，提摩西娅。”卡西摇摇头，“You little minx,男孩儿们会为了你发疯的。” 　　“这难道是我的错吗？”提姆轻快地笑出声，也许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正感到放松，“看来你得负责保护我了，灯侠小姐。” 　　“现在我们要转移了吗？”超级小子哀怨地抹了抹咬破的嘴角，视线忍不住一直飘向提姆的方向。那条裙子太短了，他们肯定是买错了码数，提姆一半的大腿都露在外面！还有他的背，他之前从来没注意过他的罗宾有这么漂亮的背肌线条，当然了，超级小子的肌肉永远排第一，但现在罗宾可以排在他后面。他还涂了口红...他怎么会有口红？难道是女朋友留在他这里的？他闻起来也很... 　　“Kon-El.”卡西在他面前用力搓个响指，超级小子这才如梦方醒地回过神，“幸好你没有热视线，不然现在提米身上就要多出两个大洞了。你在想什么呢？” 　　“呃，我在...”超级小子尴尬地搓了搓后脑勺，“我刚才好像听到了红头罩的声音，就在我们进来之前，我觉得我没听错但又不太像...” 　　超级小子没来得及说完他的推断，因为他的小罗转过身，对他露出了一个神神秘秘的微笑。 　　“是你听错了。”提姆说，“现在，绑匪们，我们到底还要不要出发？” 　　…… 　　杰森顺着两栋房子中间的地道一口气跑回蝙蝠洞。虽然不想承认，但蝙蝠侠又一次总是对的，这东西还真的有用。 　　蝙蝠洞里空无一人，杰森摘下多米诺面具握在手里，犹豫着要不要上楼。 　　那是他的家，他...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踏入的地方。杰森感到胸口有一小块地方在酸胀地叫嚣——一定是他的胃。现在他有了一个相当合理的上楼理由，他去找点东西吃总没问题。 　　可等他一踏上那条阶梯，踏上真正意义上的韦恩宅，他的脚步就变得不听他的使唤。庄园几乎没有变化，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熟悉。他走过旋转楼梯和长廊，摩挲着墙面，听着起居室模糊地传来说话声和笑声，循声而去。 　　布鲁斯，斯蒂芬妮和卡珊坐在沙发上，卡珊的脑袋靠在布鲁斯的肩膀上，斯蒂芬妮亲昵地搂着她的手臂。佐伊和达米安在玩VR游戏，两个人用光剑对打，其他人从屏幕里观摩战况。不用想也知道，正面对决达米安更强，但佐伊会冲上去偷袭，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也被砍到了一刀。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菲尔德，你早就重伤身亡了！”达米安气急败坏地叫到，屏幕里的佐伊正使用原力，把达米安扔的远远的，“这一点儿都不符合物理学原理。” 　　“他要输了。”斯蒂芬妮幸灾乐祸地说，“下一局该轮到我了。” 　　“不，我和菲尔德还没分出胜负，这算不上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达米安像所有任性的小鬼一样，霸占着游戏手柄不松手。 　　卡珊第一个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杰森，拉了拉布鲁斯的袖口。 　　“差不多该到夜巡时间了。”布鲁斯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站起身，优雅地活动筋骨，伸懒腰的姿势很容易让人想到什么猫科动物，“斯蒂芬妮？” 　　“今晚不行，我还等着一会儿在游戏里狠狠暴打你的儿子呢，没有冒犯的意思。”金发女孩儿摊开双手。 　　“达米安？” 　　“我不是你的罗宾，父亲。”达米安平淡地说出事实，注意力立刻又转移到游戏上。 　　“卡珊？” 　　他贴心的小女儿今天一反常态，软绵绵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做出一副“今天很虚弱，无法工作”的样子。 　　“今天是万圣夜，你们知道的，会很忙，我不能一个人夜巡。”布鲁斯看似在对面前的所有子女说话，实际上目光只朝向站在门口的那一个身影。 　　什么？什么意思？让我穿这身衣服和你去夜巡，别开玩笑了老头子！杰森转头就走。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我才不会答应你重温旧梦，我不会再当你的罗宾，我&￥的就是死也不会—— 　　原来蝙蝠车开起来是这个手感，这强劲的引擎，悦耳的轰鸣，还有这有力到不真实的推背感。杰森握紧方向盘，心率和车速一同飙升，肾上腺素在血液中冉冉沸腾。 　　“开心吗？”布鲁斯问。 　　“Hell yeah.”杰森目不斜视飚一句粗话。他们还没往市中心开，布鲁斯说他得先熟悉熟悉这辆车，在郊区转个两圈，“我人生中第三好的一天。” 　　布鲁斯故作姿态：“让我猜猜，你遇到佐伊的那天排第一？” 　　杰森哼一声，不置可否。 　　“我还记得你在韦恩宅度过的第一个万圣节。” 　　“只有老头子才会怀念过去。” 　　“我本来也不年轻了，杰森。”布鲁斯心平气和地说。 　　“开个投票问问哥谭甜心的粉丝同不同意再说。”杰森踩下刹车，拉起手刹，终于转过头去看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现在我是不是该说‘不给糖，就捣蛋’了？” 　　布鲁斯笑了起来，是那种让人心头一松、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打开万能腰带的其中一格，拿出一支熟悉的棒棒糖。 　　“总是这个牌子。”杰森嘀咕一句，接过来塞进嘴里，味道也还是那么没新意，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布鲁斯说，在杰森有机会反驳他之前就快速地说下去，“哈罗德需要一份新工作。” 　　哈罗德，住在蝙蝠洞里的机械专家，从蝙蝠车到各种各样的蝙蝠小工具都少不了他的帮忙。不管他们把蝙蝠车撞成什么样，哈罗德都能把它修的完好如初。他还能修好杰森的玩具模型，缝好刮破的制服，杰森一直很喜欢他。 　　“有什么我能做的？”杰森问。 　　“让他有一个新的洞穴可以修缮，或者组装一辆新车。”布鲁斯说，语气几乎是鼓励，以前他想让杰森大胆说出对案子的看法时用的就是这种语气，意思是不管你的想法如何，我都会支持你。 　　“一个...洞穴。”杰森咕哝一句，“秘密基地。” 　　“迪克在偷偷扩建他自己的，他不肯告诉我位置在哪儿。”布鲁斯仍在微笑，“我把这当成一个挑战。” 　　“反正我不会把洞穴建在冰山会所下面。”冰山会所下面除了水什么都没有，不是说不可行，只是很麻烦，而且要花一大笔钱。至于属于他自己的蝙蝠洞...杰森早就选好了位置。 　　“你说组装新车又是什么意思？”一想到这个，杰森的心脏开始期待地狂跳，老头子要送他一辆蝙蝠车...？ 　　“不是这辆。”布鲁斯一眼就看透他的内心，哑然失笑，“老天，为什么我的每个孩子都在打蝙蝠车的主意。” 　　“因为那是蝙蝠车。”杰森说，“所以我的车呢？” 　　“蝙蝠洞，这会儿大概已经组装好了，我想给你个惊喜。”布鲁斯和杰森出门后就给哈罗德发了消息，“我该补上你迟到的成年礼物。” 　　杰森抿了抿嘴唇，僵硬地将视线转到窗外，他假装在透过窗户看哥谭的夜景，实际上眼神从未离开车窗上布鲁斯的倒影。 　　“你是我的儿子，杰森。”布鲁斯低声说，“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永远如此。” 　　杰森扭过头，怔怔地看向他。他应该质问布鲁斯“如果我不按你那一套行事呢？如果我会杀人呢？”。 　　可他问不出口，有那么几秒钟，他就只想拥抱他的父亲，告诉他，他也一直都爱他。 　　“我还修好了你最喜欢的那个滴水兽。”布鲁斯和他对视，微笑，“想去看看吗？” 　　杰森没办法拒绝。 　　————————!!———————— 　　小提怎么不算一种责任下诞生出的怪物（没那么夸张 　　无论穿不穿那身制服都是他出于责任的选择，后面哥谭战争又偷偷跑出去也是出于责任…我还是想让他能因为高兴就做点任性的事情。想让他穿着那身制服站在爸爸面前骄傲地告诉他我很喜欢我的工作，我做得很好。所以我也一定要把这段的背景放在98yj，不喜欢TT时期的氛围所有人都太苦大仇深了！就给我一直当青少年开开心心地做傻事吧。 　　不知道距离完结还有多少字但如果有想看的番外大家可以点菜了，有灵感就端上来。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正在写冰火风味的番外，虽然不会有迪克出场但我觉得他应该有一个非常响亮的骑士称号，就像拂晓神剑，谁来给我点灵感。hp的我改改应该会有第二章但目前没什么剧情可言。剧院魅影也是中世纪背景这不是重了吗但还是要写的。 第101章 101.米其林和红龙虾:一日约会 　　“......然后我们从这儿直接飞到海滨城，找了家麦当劳，坐下来开始写我到底要不要留在这个‘俱乐部’。如果我坚持要留下，我爸爸到底会有多生气。” 　　提姆坐在餐桌旁，不是那张长得离谱的古董桌子，而是厨房旁边的小餐厅里、一张只能坐四个人的方形小桌，他手里抓着一个果酱三明治。 　　杰森就坐在他正对面，反着坐椅子，胳膊架在餐椅扶手上：“你们肯定用掉了很多餐巾纸。” 　　“非常多，所以后来我们决定换个地方，途中顺便阻止了一场差点发生的抢劫。我们，尤其是超级小子和脉冲，在沙滩上写了一大堆话，最后还因为一直没有海浪来冲走那些字，只能靠脉冲把沙滩恢复原样......不过至少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去买白板，也不用考虑用完后怎么把它捐给孤儿院，毕竟那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我确信没有福利院会给我们开门。” 　　“这就是你们那个小团伙的万圣节安排？听着还挺精彩的。”杰森说，“我只是怀疑脉冲真的会老老实实把沙滩整理平整。” 　　“他当然不会，那个巨型豪华沙堡现在大概还留在海滩上，说不定明天就要变成旅游景点了。”提姆慢条斯理地喝一口早餐咖啡，故弄玄虚，“但你知道最精彩的是什么吗？” 　　结束晨练的达米安忽然出现在餐厅门口，手里端着玻璃杯，脖子上挂着毛巾：“你父亲发现他不争气的儿子又一次离奇消失时脸上的表情。” 　　“接近了，我可以给这个答案一个B。” 　　“Batman-level？”杰森一挑眉。 　　“Bullshit。”提姆微笑着朝达米安举杯。小男孩翻了翻眼睛，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猜我们两个都吓得不轻。”提姆将脸转回杰森的方向：“很难说哪边程度更深，是凌晨两点翻窗回到家时，发现爸爸就坐在你房间里，还是一位等儿子回家的可怜父亲最终等到了他的女儿。跟你说，我的变装水平真的很高。” 　　“暂停一下，你那时候有没有喝得醉醺醺？”杰森饶有兴致地问。 　　“...认真的吗，杰森？我们还没叛逆到那种程度。” 　　“只是叛逆到偶尔会飞到外太空去，很有说服力。”杰森哧哧笑了几声，“然后呢，他要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吗？” 　　提姆摇了摇头，咽下满嘴的果酱面包：“他把我的罗宾制服还给我，然后和我说‘注意安全’。” 　　事实上杰克的原话是，“我不想看到你身处险境，那会让我担心得发疯，但你做的那些事，提姆，也让我非常、非常骄傲。我爱你，儿子，如果你坚持要穿那身衣服...至少出门前和我说一声，别让我太担心。” 　　要不是因为时间已经太晚，提姆猜爸爸还会有更多话要跟他说。没必要把这些复述给杰森，他要自己留着这份温情，就像杰森也不会告诉他们昨晚他和布鲁斯都说了什么一样。 　　“你的罗宾制服为什么会在你爸手里？”杰森问，“我以为你会把它还给布鲁斯。” 　　“我爸爸觉得布鲁斯完全站在我这一边所以不可信，他坚持要自己保管那套衣服，这样布鲁斯就没办法偷偷把衣服给我...他好像没想到备用制服的事，总之，现在我可以重新上岗了。” 　　“达米安不会高兴的。”杰森说，“可能斯蒂芬也不会。” 　　“布鲁斯升级了她的旧制服，她看上去挺开心。” 　　“她开心也可能是因为老头子在这儿给她开了间免费房间。”对于布鲁斯到底能对身世悲惨的小孩儿多慷慨这件事，家中的每个人都有发言权，“有营养的食物，不限量的热水，二十四小时恒温中央空调。这地方简直是个该死的宫殿。” 　　“反正房间多到用不完。”提姆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快速地舔干净指腹沾着的果酱，“现在佐伊也有一个了，不是吗，阿福说她昨晚睡在...Well, speak of the devil，早上好，主厨。” 　　佐伊走进小餐厅，睡眼惺忪：“为什么所有人都起的那么早，达米安两个小时前就在敲我的门...”她端起杰森面前的杯子，喝一口咖啡，茫然地眨眼，像是指望自己能靠这一口咖啡因立刻变得像通了电一样精神。 　　“生物钟。”提姆耸耸肩，不像某些花花公子那样有闷头睡到下午的余裕，他还得上学。哪怕今天是周末，他也还是习惯性地按时起床，又第一时间跑到韦恩宅，迫不及待地把自己和爸爸和解的好消息告诉家里醒着的每一个人。 　　“也许我是太激动了。”杰森揽过佐伊的腰，毫不避讳地和她交换一个轻柔的早安吻。实际上，他一整晚都没合眼。 　　青春药水的作用直到凌晨才消失，爬上床时杰森还维持着十三岁时的体型。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就像数年前他第一次睡在这张床上一样，就像所有事都好到不真实、好到令人害怕。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的书架、床单、窗台上的绿植，甚至是抽屉里没叠好的袜子...时间被人为地凝固，被抹去痕迹的只有床幔和架子上的灰尘，这一定多亏了阿福。 　　“我只有种地的时候能六点钟起床。”佐伊含混道，“我的耳朵倒是醒了，我听见达米安在叫我，但眼睛就是睁不开。” 　　“恶魔崽子要拉你去晨练，别理他。”杰森搓搓她的脑袋，把本就没梳理整齐的头发弄的更乱，站起身朝房间外走去，“我给你做个三明治，吃完我们就出门。” 　　“约会？”提姆非常八卦地竖起耳朵，看向佐伊，“真不凑巧，我刚想邀请你来着。” 　　“离我女朋友远点儿。”杰森的声音隔着墙从厨房传来，语气当然只是开玩笑。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大堆东西折返：两片面包，一碟果酱，几颗新鲜的甜杏和一杯苹果汁。 　　“你们又打算去哪儿惹麻烦？”杰森把果酱厚厚地抹在面包上，刀尖和酥脆表皮刮擦出美味的声响。 　　“你一定要把我们想的那么坏吗？我还以为新闻已经为我们正名了——少年正义联盟不是少年犯。”提姆皱了皱鼻子，半真半假地抱怨，“我订了家大都会的法餐，米其林。” 　　“哈，一群轮胎销售员的喜好。”杰森把果酱三明治递给佐伊，“那个头衔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冰山餐厅的主厨也有星星。” 　　“那家店开业还不到一年，就折服了十几位知名美食评论家。他们的招牌是分子料理，和冰山餐厅不太一样。”提姆一板一眼地复述自己在网上查到的餐厅介绍。 　　“哇哦，美食家。”杰森语气夸张，“这和佐伊又有什么关系。” 　　“我预定了八个人的位置，挂断电话后才想起来秘密...你知道的，她只能看着。”提姆还没想好他们该怎么把秘密带进餐厅，但他总会想到的，“所以我想，我们的主厨说不定会感兴趣。” 　　“我很想去。”佐伊高兴地说，而杰森立刻向她投去了不高兴的表情，“但是今天不行，抱歉啦提米。” 　　“从麦当劳到米其林，你们的夜间活动规格提升的倒是真快。”听见佐伊的回答，杰森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原样，像是对一件不争的事实放下了心——的确松了口气，同时又不免觉得自己刚刚一瞬间的担忧可真是荒谬。 　　“一个问题，谁来付账单？”杰森问。那可是米其林，刨去秘密他们还得付七个人的钱，对于唯一收入是零花钱的青少年来说，在人均数百的餐厅消费一次并不算轻松。 　　“哦，我来付。”提姆轻描淡写地说。他们不喝酒，算上小费，餐厅的消费差不多来到了每人三百刀，提姆付得起这笔钱。他是个富有的青少年，他有零花钱，信用卡，德雷克工业的信托，布鲁斯给的“兼职工资”，其实就是另一笔零用钱。还有他的托管账户，提姆是个投资好手，账户里的资金一直很充裕。 　　杰森咋舌：“你不担心事情会变得有点怪吗？给你的朋友花一大笔钱，听起来有点影响友谊，就好像你打算变成他们的sugar——”杰森及时收住舌头，他还不想尴尬地和佐伊解释什么叫“sugar daddy”。 　　提姆只用了一句话就让红头罩熄火：“你没有给罗伊打钱让他去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吗？” 　　他当然有。 　　“那算是投资...”杰森咕哝道。他并不心虚，佐伊知道他在资助军火库，虽然她更希望罗伊能拿这笔钱去吃饭，或者给自己买个新帽子什么的。但杰森也知道，那些钱消失得会像把棉花糖泡进水里一样快，而且罗伊也很有可能拿不出什么真正好用的东西。 　　“所以你是少年正义联盟的资助人了。”佐伊好奇地问。 　　“不算是，我们有一个集体账户。”提姆说。资金来源很简单——周边商品的版权费。 　　正义联盟只针对那些商品化程度相当高的大公司收取这笔费用。也可能他们压根没收，是那些公司主动拿出一些收入资助他们最爱的英雄们，金额通常视季度销售额而定。 　　这笔钱会被分成两份，大部分捐给慈善机构，剩下一点并入正义联盟日常的活动经费。少年正义联盟能按比例拿到商用他们形象的一小笔钱，不算太多，比起跟班，人们还是更喜欢闪电侠或是神奇女侠的制服。罗宾还算受欢迎，超级小子的周边也卖的不错，但他的版权不在正义联盟手里，而且提姆确信他账户上的钱正逐渐消失，因为他夹克上的磨损越来越多，但他却一直没买件新的。 　　总之，这笔钱足够他们点披萨，在任务结束后大吃汉堡套餐，买几盘新的游戏卡带，补充冰箱里的饮料和填满零食柜。但肯定不够让他们在高级餐厅胡吃海喝，好在提姆不介意付今晚的账单。 　　“不过，这到底是谁提出来的主意？”杰森问道。一般的青少年好像不会心血来潮去吃轮胎人甄选高级餐厅，他们只会扫荡冰淇淋店，吃掉二十人份的豪华圣代，或者把某家倒霉的自助餐吃到破产。 　　“Kon，但我们所有人都同意了。”提姆回答道，“所以我一早过来麻烦阿福帮我预定位置，那家餐厅太火爆，预约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幸好布鲁斯的名号很管用。” 　　佐伊把果汁和面包都吃的干干净净时，杰森还在盘算着要不要给那家米其林餐厅打个预定电话；等斯蒂芬妮带走佐伊帮她编头发时，杰森已经在餐厅的预定网站上留下了自己的姓氏和号码。 　　“我得走了。”提姆的手机响了两声，他看都看没消息，把手机揣进口袋，“我们要先去趟商场，Kon没衣服穿，女孩儿们也想看看礼服。” 　　“同样是你付钱？”杰森说。 　　“嗯哼，如果他们需要的话。”提姆轻松得像是在路边小摊买冰棍，而不是在队友们身上一掷千金，“你们今天的安排呢？” 　　“不告诉你。”杰森回应他的样子显得很孩子气。也许是青春药水的作用还没完全消失，也可能是他曾经失去的、断掉的那几年生命终于衔接起来，让他变得有点接近过去无忧无虑的样子。 　　一日行程都由杰森来安排，他们先是去了哥谭植物园。佐伊上次来这里时，放眼望去皆是废墟，植物们在艾薇的催化下生长得葱郁而原始。现在历经数月，植物园修缮完毕，各类珍稀植物被重新栽种、修剪，并新引进了一批珍奇鸟类。佐伊最喜欢那些五彩斑斓的鹦鹉，额外花五美元和它们合了影，体型硕大的金刚鹦鹉乖巧地歪过头，把脑袋枕在游客的肩膀上。 　　杰森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一叠植物标本书签，佐伊买了一本《如何照顾你的植物朋友》。她养的几本盆栽终于小有起色，兰花长出了小小的花苞，苹果和石榴树也长出了枝芽，佐伊似乎对它们寄予厚望。她翻开园艺书，把和鹦鹉的合影珍惜地夹进书页间。 　　杰森脑袋里的圣诞礼物清单又加了一行：给佐伊买一只鹦鹉，红色的、体型大得像小猫；或者小得能放在手掌上，能说话会唱歌。 　　他们在园中的小酒馆喝了一杯。佐伊要了杯黑莓鸡尾酒：金酒、柠檬汁、糖浆加上黑莓利口酒，用几颗新鲜黑莓做点缀。佐伊对树莓和黑莓都很有感情，虽然她自己酿的黑莓酒味道平平，但眼前这杯却相当不错，喝起来酸甜适口，还能尝到一点泥土和松木的芳香。 　　杰森点了杯亡者复生2号。这杯调酒有时被戏称为“解酒之酒”，人们认为缓解宿醉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喝一杯。喝之前杰森拍了张照发给布鲁斯，已读标识在屏幕上停留了几分钟，对于儿子没到中午就开始喝酒这件事，布鲁斯的沉默掷地有声。 　　Oldman：别喝太多。 　　杰森已读不回，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半杯酒，口腔中盈满橙香和苦艾香气。只喝一轮不是因为布鲁斯的告诫，是他知道佐伊的酒量不算好，再多喝一杯后面的行程就要泡汤。 　　植物园的上午很快过去。午饭吃三明治，路边小店，不算大的门头，店员带着点拉丁口音和街头式的热情。烤牛肉三明治的面包吸满了肉汁，酱汁味道偏甜，腌渍过的辣椒和洋葱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牛肉的肥腻。炸鱼三明治的秘制塔塔酱里加了足量的腌墨西哥椒和酸黄瓜，炸鳕鱼细嫩柔软，吃不出一点腥味。现炸的薯条和洋葱圈外脆内软，咬在嘴里咔咔作响。这家店的开心果奶油甜卷同样出名，佐伊吃着甜点，忽然笑出声。 　　“我一直想尝尝这个呢，‘老师傅香炸奶酪卷’。”她语气怀念，“不知道秘密森林里的雕像怎么会叫这个名字，我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上面说‘仍然追求着最甜的味道’，我还以为给了雕像最甜的水果，它就会给我奶酪卷配方。” 　　杰森伸手抹掉她颊边的奶油：“结果没拿到？那你一定很失望了。” 　　“非常失望！从那之后我天天往格斯的餐吧跑，两年后才接受现实——鹈鹕镇根本没有奶酪卷！”佐伊忿忿地说。 　　“语言的魅力，是吧？”杰森憋着笑，把自己那份奶油卷也推到佐伊面前。 　　佐伊用力点头：“有些话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这里也有很多事我还没弄明白呢。比如...刚才那个店员为什么要叫我‘mami’？难道我看起来很像他妈妈吗？” 　　杰森简直不能笑得更厉害了。 　　下午他们去了哥谭博物馆，这里展览着从超级罪犯们手中没收的邪恶武器。经历过数次检查后它们绝对安全，参观者不但可以近距离观察，还可以直接接触其中一些，比如把这个完全无害的稻草人帽子戴在头上自拍。 　　“当时我被他抓住了。”杰森低下头凑到佐伊耳边，手里还摩挲着帽檐边儿上支棱出来的粗麻线头，“稻草人设下了一大堆陷阱，他想趁机要了B的命。那些机关，疾驰而来的卡车，数十分钟的枪击...我当时真以为蝙蝠侠要死在那里了。” 　　“但是他没有，你也没有。”佐伊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杰森咧嘴一笑：“很简单，因为他是蝙蝠侠。” 　　“你把他说得好传奇哦，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蝙蝠侠确实没有超能力，对吧？”佐伊开始不确定了。 　　“所以他才是个传奇。”杰森说，“要不要试试这顶帽子？” 　　“不要，它看起来很脏。”佐伊嫌弃地皱起脸，通常她是不会拒绝帽子的，“为什么会有人想试试这些？这可是超级反派的道具呀。”她看向博物馆内的其他人，一人正举着急冻人的冷冻射线枪摆姿势，另一人费力地托着一个超大号的风筝拍照，还有人打着一把黑伞，口中唱着“我在雨中高歌”。 　　稻草人比住在森林里的老鼠更肮脏，这很合理。杰森把帽子放回原位，耸了耸肩：“那些犯罪分子确实讨厌，但很多人觉得...他们的装备倒是还挺酷的。” 　　他们还去了杰森儿时最喜欢的那个旧书店。地震过后，书店老板和很多人一样暂时搬离了哥谭。事出突然，他没法带走所有藏书，好在来得及带走那些更为珍贵的孤本。杰森翻阅那些书时，佐伊顺着书架逐行阅读书脊，说这些书“闻起来像是尘埃”。 　　“该说是‘知识的沉淀’，小姐。”白发苍苍的书店老板俏皮地朝她眨眼，搬出更多旧书古籍供杰森挑选，又特意给了更优惠的折扣价。 　　“你让我想到一位旧友。”书店老板说，“那孩子走进店之前，也总会在门口的脚垫上蹭一蹭鞋子。” 　　离开书店，顺着杰森最熟悉的那条街巷往前走，没过一会儿就能看见餐厅的招牌，上面的红色龙虾在夕阳中耀武扬威地挥舞着双钳。 　　“这是我小时候最向往的餐厅。”杰森为佐伊拉开椅子，落座。他环视四周，颇为感慨。 　　刚刚在水箱前挑中的倒霉蛋等会儿就会被送上餐桌，杰森和佐伊吃着螃蟹芝士薯条，啜饮对钱包很友好的白葡萄酒。 　　对于街头出身的孩子来说，需要身着正装才能入场、会有侍者帮忙拉开椅子的餐厅是梦里都不会出现的东西。十几岁的杰森能想到的最好的地方，就是这家海鲜餐馆。看着那些被爸爸妈妈牵着手走进餐厅的孩子，带着餍足笑意离开的一家四口，来这里约会的年轻情侣...那时的杰森觉得他们简直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即便后来他被哥谭最富有的人领养，吃过了比梦还要好的高级餐厅，在杰森心里，红龙虾仍占有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 　　地震过后，这里自然也停止了营业。如果不是昨晚和布鲁斯一起夜巡，杰森还不知道红龙虾餐厅已经重新开张。布鲁斯说他们的财报不是很好看，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一个财年。 　　“一定能的。”佐伊吃着切达饼干，朝杰森比一个笃定的大拇指。 　　饼干很好吃，芝士的香味很浓厚，但佐伊也看得出这家店的上座率可能不太理想，现在可是夜晚的用餐高峰，餐厅里居然还有不少空位。 　　“如果这里真的会关门…你觉得我们能把这家店买下来吗？”佐伊拿到布鲁斯给的卡以后，思考问题的底气骤然变得很足。 　　“哇哦，主厨，你的野心真是熊熊燃烧啊。”杰森忍不住发笑，“让我想想，我们的钱够不够收购一家私有连锁餐厅...嗯，就这么说吧，资助罗伊和买下红龙虾，这两件烧钱的事儿只能二选...”手机忽然在口袋里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来电人显示：鸟宝宝。 　　杰森刚想直接挂断电话，佐伊好奇的目光已经适时投射过来，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按下接听键。这小子不是和他的朋友们胡吃海喝去了吗？还能有什么要紧事儿找他？ 　　“杰森，我们能去冰山餐厅吃东西吗？”提姆开门见山，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背景乐，最为突出的是脉冲的声音——“可我还是很饿！” 　　“...你特意打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噢，抱歉，我没想到你不在餐厅。”提姆飞快地回答道，“我打扰到你了吗？你和佐伊还在约会？可你们不是一早就出门了吗？” 　　杰森哽了一下：“你以为的约会是什么，小鸟，花两个小时吃顿早午饭或者看个电影就算约会了？我们当然还在约会！另外，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冰山会所。” 　　“嗯，听起来挺明显的。”提姆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该死的侦探。杰森还没说话，听筒里又传来脉冲的声音。 　　“不管是哪儿...所以我们能过去吗？”这孩子听起来相当急切，米其林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杰森想说不能，但是桌子对面的佐伊用口型跟他说“为什么不呢？”，附带两次格外可爱像是撒娇的眨眼。 　　于是杰森从鼻子里呼出口气，笑道：“行吧，如果你能找得到我们。” 　　“这是个挑战吗？”提姆的声音里也带上了笑意。 　　“禁止使用超能力，那是作弊。”杰森说，“给你十分钟，要是你们赢了，晚饭我请。” 　　“挑战接受。”杰森几乎能想象得到电话那头小鸟的表情，那种志在必得的笑容快要从听筒中满溢出来，“十分钟后见，大红。” 　　杰森挂断电话，看向桌子对面的佐伊，笑着摇头：“做好心理准备吧，主厨，今晚我们就要破产了。” 　　————————!!———————— 　　熊家餐馆里有段对话，我感觉是杰陶能说出来的 　　杰陶：翻账本，看到两万刀的黄油支出，大惊失色 　　负责采购的人：那是奥威尔黄油 　　杰陶：…？什么鬼？是反乌托邦黄油吗 　　放两个番外的试阅。 　　-冰与火之歌- 　　时间还没到中午，阳光就已经灼烈的吓人，金灿灿的光影洒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深夜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也被一扫而空。 　　哥谭城的盛夏和寒冬一样蛮横，天气热起来能把人烤干，喝多少夏日红美酒也解不了干渴；土地干涸出一道道裂缝，种下的秧苗全活不成。等到了冬天，这里又冷得能活活冻死人，弄丢指尖、脚趾、鼻尖和耳朵的人比比皆是。 　　迎着烈日，杰森·陶德正飞奔穿过街道，父亲大人不准他在闹市区策马飞驰，尽管他的坐骑只是匹小矮马，还没父亲的爱马一半高。 　　他一路从市中心跑回韦恩府邸，脚步在古堡中踏出响亮的回响。接过佣人递来的冷毛巾，草草抹一把脸颊额头上的汗水，杰森四处张望。 　　“父亲大人呢？”前院没有人在，议事厅也空空荡荡。今天不是城主与下属商讨要事的日子，亦不在听政时间，但有件事非得父亲大人亲自出面解决不可。 　　“大人正在书房。”阿尔弗雷德，城主的管家答道，并适时递上新鲜果汁，杯子埋在碎冰里降温，喝起来清凉爽口。 　　杰森一口气喝光饮料，放下杯子急匆匆跑向书房。来不及向沿路遇见的学士回礼，他急切地推开厚重的木门，小跑着奔向书桌后的哥谭城城主。 　　“父亲大人。”他喘着粗气，双颊通红，胸口因激动和奔劳急促地起伏，“他们抓到了一个女巫。” 　　-与韦恩一家同行，但吸血鬼生活- 　　布鲁斯：“所有人，来认识一下达米安，我的儿子。” 　　提姆：“又一个？老天，幸好我们住在哥谭，黑门监狱里的人总是够吃。” 　　达米安：“你有什么资格说话，低等吸血鬼，我身上流淌着货真价实的古老吸血鬼之血，你只不过是运气好被咬了一口！” 　　提姆：“你闻起来像个僵尸。” 　　布鲁斯：“其实他...停下达米安，别打你哥哥，提姆，别...！” 　　砰—— 　　阿福：“我告诉过他们无数次，在家里变成蝙蝠时要小心吊灯。”叹气，“但从来没人记得。” 　　布鲁斯：“我听说哥谭出现了外来者，自称猫头鹰，他们试图转变所有哥谭的达官显贵。” 　　迪克：“战争要来了，布鲁斯，我有预感。” 　　提姆：“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达米安：“父亲，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三天后 　　布鲁斯：“为什么猫头鹰都死了？迪克，你把他们吸干了吗？我告诉过你不要那么做，吃太多同类你会腹泻。” 　　迪克：“什么？不是我！我正为了这场大战节食呢。” 　　卡珊：在书房角落沉默地擦着匕首，抬起头，对着镜头微笑。 第102章 102.哥谭市美食地图:美食侦探少正联盟 　　“但是...只给他十分钟？”佐伊略显狐疑，“不会太短了吗？提姆真的能这么快就找到我们？” 　　“他能在十分钟内找到‘这儿’，但找不到‘我们’。”几盘主菜刚好送上桌，杰森叫住服务生，请他帮忙拿来打包盒，“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转移了。” 　　佐伊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有什么问题，主厨？难道我们两个应该干巴巴地坐在这儿，等着那群小麻烦精找上门？”杰森打包好龙虾和酱料，又把盘子里的海鲜意面倒进盒子，扣上盖子、装进纸袋。他站起身，朝佐伊伸出手。 　　“而且，那样有什么意思？”杰森眉梢一挑，张扬地笑起来，“小侦探甚至不用动脑子，他只要随便抓个家里人问问就能知道我们俩在哪儿吃晚饭。” 　　十分钟不是留给提姆破案的倒计时，而是杰森给自己留出的跑路时间。摩托车就停在红龙虾门口，杰森放好袋子，帮佐伊调整好头盔。深秋的晚风已有寒意，他脱下外套，罩在佐伊身上。 　　这场侦探游戏的开始标志是拧动油门时摩托车的轰鸣，沿路的招牌与路灯被远远甩在身后，融化成模糊的霓虹光影。他喜欢飙车时这种抛下一切的感觉，来时路与目的地都不重要，唯一需要的只有盯紧前方。 　　远处的海岸线飘忽着蓝紫色的夕阳余晖，佐伊的双臂扣在他的腰间，脸颊紧贴着他的背。耳边风声呼啸，杰森却能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他的内心忽然涌上一阵炽热的冲动，他们应该就这样一刻不歇地继续往前，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公路旅行。他要把她绑架到迈阿密、佐治亚或者加州海岸，在泛着柑橘香气的海风中许下他一生的诺言。 　　他还没想好求婚誓词，也还没挑中合适的求婚戒指，但是管他的，他知道就算他什么都没准备，佐伊也还是会惊喜地跳进他怀里、亲吻他的脸颊。 　　问题在于，除了这位农民，世界上可能不会再有任何人把自己的婚礼日期订在求婚三天后。在婚礼事宜准备妥当之前，杰森的冲动都只能咽回肚子里，以免主厨第三天睡醒发现自己没有身处婚礼现场...那她一定会非常、非常失望。 　　…… 　　“他们居然跑了！”超级小子大叫一声，又立刻在其他客人投来的诧异目光下讪讪地缩起肩膀。 　　一群青少年站在等候区、伸长脖子往里看，红龙虾餐厅里连红头罩和佐伊的影子都没有。扬长而去的邦妮与克莱德给服务生留下了大笔小费，让他给姗姗来迟的青少年们送上两篮免费的餐前面包，还有... 　　“一颗纽扣？”茜茜从提姆身后探出头，凑上去观察躺在他手心里的那个小玩意。那看起来就像是...纽扣，除非上面有什么蝙蝠家族特供科技，不然它就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纽扣。 　　“作为线索来说，这也太吝啬了。”卡西拿了块面包吃起来。 　　红龙虾的餐前面包一直广受好评，足以堵住极速者饥饿的嘴巴。脉冲和超级小子风卷残云，一篮面包很快见底，孔克南摸走最后一个，撕一半分给方爻。 　　“作为线索来说，这就足够了。”提姆举起纽扣放在眼前，已经破解了谜题，“有什么联想吗？” 　　“拜托，提米，就别卖关子了。”Kon哀嚎到。自从他知道了罗宾的名字，提姆的昵称就立刻从“小罗”进行了一次更亲密的升级。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扯松了领带，一身合体正装的束缚对超级小子来说远超紧身衣。更痛苦的是，他穿着这身刑具在高级餐厅正襟危坐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鬼妈妈？」”方爻灵光乍现，她举起手，用中文回答道。电影里，鬼妈妈一直想给卡洛琳缝上一对纽扣眼睛，“那部电影，卡洛琳？不对，应该是科洛琳？”她对自己的英文发音还是没什么自信。 　　“答对了。”提姆像抛硬币一样抛起那颗纽扣，“哥谭有家快餐店，就叫卡洛琳。” 　　“就这样？就这么简单？”一道声音从茜茜的胸口传来，弓箭手戴着一只袖珍玻璃瓶挂坠，秘密把自己压缩再压缩，装进了那个小瓶子里。这样其他人吃东西时她就可以近距离看看端上桌的美食。 　　“当然不会。”提姆说。 　　第二篮面包也分食干净，一行人离开红龙虾餐厅，一辆惹眼的加长林肯停在门口。他们今晚光顾的可是米其林，连脉冲都被塞进了正装、捋顺了头发。为了配得上他们今晚的格调，超级飞车当然也要给自己换个新拟态。 　　提姆钻进驾驶座，超级飞车驶向下一个目的地。放在平常，坐在驾驶座上的提姆俨然是小团队里当之无愧的领队，而今天...其他人光鲜亮丽地坐在后面，用苹果汁假装香槟，宛若一群玩世不恭的年轻新贵。提姆坐在前面假装开车，看起来像是他们任劳任怨的司机。 　　“就像Forky刚才说的，电影的名字是‘科洛琳’，而餐厅是‘卡洛琳’。”提姆提高一点音量，盖过车内闹哄哄的流行乐，“有差别意味着他们两个一定没在那里逗留，但或许留下了第二个线索。” 　　“「蝙蝠们都这么喜欢侦探游戏吗？」”孔克南托着下巴，闷闷不乐地自言自语。 　　“「可能是家族传承吧，再说了，这多有意思啊。」”其他人期待的是能在下一个餐厅吃到什么，方爻倒是真的在期待下一个谜题。 　　“「你刚才都吃饱了当然会觉得有意思！」”孔克南小声嘟嘟囔囔，“「我还饿呢...」” 　　超级飞车很快到达了第二家餐厅。店内门可罗雀，服务生懒洋洋地嚼着口香糖，从围裙口袋里抽出笔记本点单，见他们没有吃饭的意思，动作变得愈发散漫。 　　“Nah，没有你说的那种人来过。”女服务生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自己的指甲，“我当然确定，今天来过的顾客每个我都记得。你问摩托车？huh，我不知道。” 　　服务生的尾音黏腻地拉长，尽管今晚没什么客人，她也还是没什么耐心被一群小鬼问话。 　　无需多言，提姆直接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十美元纸币。 　　服务生的目光慢吞吞地从钞票转移到提姆脸上，眼皮略微抬起，露出一个稍显惊诧、却仍旧懒洋洋的笑容。 　　“得了吧，孩子，我不是那种意思。”服务生把手插进口袋里，“你问摩托车...这可是哥谭，每分钟都有摩托车路过，我总不能一听到声音就抬头。” 　　提姆礼貌地向她道谢。线索看似中断，但仅凭直觉他也能断定，杰森肯定在这儿留下了点什么。 　　他开始绕着餐厅外围盘查，卡洛琳快餐厅的占地面积并不大，提姆走过半圈，在餐厅后方发现一个像是为了方便运送垃圾的小门。 　　一定是这个了，一扇小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提姆谨慎观察，检查墙面，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说不定杰森会把下一个线索写在某片叶子上，或者放在在附近游荡的某只流浪猫身上。 　　“嘿，提姆。”脉冲蹲在地上，下巴紧挨着膝盖，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招手，“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经常’。” 　　这个词就躺在垃圾桶旁边的地面上，用粉笔写就，留下这个词的人一定非常自豪自己能写一手好字这件事，单词结尾的字母r漂亮地、骄傲地打着弯儿。 　　“不是经常，他想说的应该是‘常客’。”提姆略一思索就给出答案。今晚的一切谜题都和餐厅有关，所以谜底是卡洛琳餐厅的常客？他们认识的人，熟人，会光顾平价快餐店...他想到快餐店里寥寥无几的几个客人，坐在吧台边上那位正喝咖啡，穿一件蓝衬衫，肩上警徽熠熠生辉。 　　“我们走。”提姆站起身，用鞋底把杰森留下的单词蹭花，“我知道下个地方是哪儿了。” 　　哥谭市。许多人会说这是全美最棒的城市之一，人们沉醉于她悠远的历史底蕴与文化，这里的辉煌与疯狂同样令人称道。哥谭有最棒的博物馆、优秀的大学、令人趋之若鹜的剧院与美术馆。这里从不缺疯子、艺术家、冒险者和老饕。各色餐厅不胜枚举，数家米其林餐厅的预约早已排到几周以后，广受市民喜爱的街头小馆日日人满为患。想在哥谭成为餐饮业大亨，只有一颗热爱美食的心和一个好厨子远远不够——除非你有一些特别的噱头。 　　哥谭有不止一家恶棍主题酒吧，比如受猫女庇护的“猫之城”。女招待们带着猫耳头饰、脸上画着猫胡子。在这儿喝酒得看好你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流浪猫跳上吧台和桌子，跃跃欲试准备打翻你的酒杯。 　　有恶棍主题，相对的，自然会有警察主题餐厅。警察小店刚开业的时候引发了一番小小的轰动，食物的好坏先放在一边，还有哪家餐厅会真的把客人关进牢房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拘留室，穿着制服的“警官”会对每位客人，不，“罪犯”，进行问话，再拍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拘留照——只有真正的罪犯才知道那有多像。 　　青少年们呼啦啦涌入餐厅，门口的墙上订着“通缉犯名单”，这实际上是餐厅的等位板，榜上有名代表现在轮到这名罪犯用餐。 　　“啊！”卡西指着通缉名单上的一张照片，惊讶地笑出声，“看，是我们的主厨。” 　　红头罩和佐伊肯定和服务生打过招呼，虽然拍下了通缉照，却不用真的给他们留一张桌子。卡西摘下那张照片，翻到背面寻找线索，可上面一片空白。 　　“仔细看看，卡西，很明显了。”提姆接过照片，轻弹相纸一角。画面中被通缉的主厨忍俊不禁地朝着镜头微笑，嘴唇上挂着一个假胡子，胡子两边滑稽地向上弯曲着。 　　“快问快答，看到这个你会想到——？”提姆又一次立刻破案，举着照片在每个人眼前过一遍。 　　“薯片？”孔克南是真饿了。 　　红头罩不但留下了线索，还留下一打已经付过账的甜甜圈。服务生把甜点盒递过来，一群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四五只手一齐拥挤地伸进盒子里。 　　“噢！噢！我知道了！”Kon一口咬掉半个甜甜圈，说话的时候差点喷出点心渣，“意大利人？” 　　“加一分。”提姆微笑起来。超级小子立刻握起拳头，大喊了一声“Yeah”。 　　不那么饿了以后，所有人一致觉得这个游戏还挺有趣。除了孔克南，他还是饿。半个甜甜圈是他的极限，这不够填饱肚子，但能把他齁的说不出话。 　　“「我要跟你们美国人拼了，阿拉可是上海宁，你知道上海人吃的有多甜吗！」”孔克南悲愤地大叫。来大都会一天，一星期，一个月…他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人在甜点上的口味。尤其是甜甜圈，油炸甜面团加致死量糖霜再加五彩糖粒，难怪大街上那么多胖子。他好不容易才变成现在的完美身材，绝对不能再胖回原来的样子啊啊啊！ 　　“下一家店就好了，下一家你肯定爱吃，真的我保证。”提姆连忙出言安慰。 　　哥谭最好的意大利餐厅并不在富人区，最好的意大利主厨也不是冰山会所的鲁索。超级飞车载着他们来到哥谭的小意大利区，只有四张桌子的小餐馆塞不下这么多青少年。提姆从点餐的窗口说明来意，上了年纪的意大利阿姨笑眯眯地从窗户下拖出三个十二寸的方盒，披萨新鲜出炉，拿在手里还是滚烫的。 　　不知道杰森和佐伊用了什么办法，提姆还是第一次见店主这么和颜悦色。在他的印象里，吞派嘴的两位主人一直脾气火爆。点餐太慢？不知道自己要吃什么？刚点好披萨就立刻反悔？绝对都是雷区。在这里用餐千万要小心，一不留神就会得到急性子阿姨的意大利语轰炸。这家店内，“Mhhh”、“Ughhh”就跟往披萨上加菠萝或者番茄酱一样，显然都是违法的。 　　“这次没有提示了？”Kon抱着披萨盒，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地看，“一点儿都没有？” 　　提姆叼着披萨一角，沉思。从店主那里没得到任何线索，切入点一定还在披萨上。披萨盒热腾腾地烫着他的腿，面粉的香味混着黑酱的馥郁香气，他一定是吃的太饱，大脑也开始罢工。这怎么能怪他？这是全哥谭最好的披萨，纯正的…… 　　提姆恍然醒悟，低头看向披萨盒。盒子正中印着餐厅的名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纯正意大利家庭风味”。再加上十二寸的家庭装，再猜不到他就是笨蛋了。 　　“冰山会所，当然了。”提姆笑着把披萨边卷起来塞进嘴里，拍一拍手上的残渣，“巴特，放过披萨吧，等会儿能不能把红头罩吃成穷光蛋就看你了。” 　　“Yes sir！”脉冲啪地一声立正站好，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 　　超级小子：也看看我呢？我也很能吃 　　提姆：这好像也没有很光荣？ 　　快餐店常客是戈登警长，漫画里小芭说爸爸很爱这地方。 　　给不了解孔克南的人：他没变超人之前是有点肥美在身上的，所以吃甜甜圈的时候才会大叫。 第103章 103.轮胎人甄选餐厅:“吃过快餐店以外的餐厅吗你” 　　纯黑色的加长林肯沉默地在车流中穿梭。每每拐过一个路口、驶入某处没有灯光的阴暗角落时，那台车就会悄无声息地变短一些。 　　超级飞车知道什么时候该张扬，什么时候该低调，它愿意在大都会招摇过市，而在哥谭，它可不想被哪个小混混砸碎车玻璃，或者偷走轮胎。 　　等车子逐渐接近目的地，价值百万的豪车已经变成了一台低调的SUV。 　　车门打开，一群年轻人呼啦啦一涌而出。Kon的外套搭在肩膀上，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领带早已不知所踪。脉冲的头发挣脱了发胶的束缚，看上去比平常还乱上几倍。女孩儿们散开了发髻，头发披散在肩膀脸侧，礼服的裙摆上压出层层叠叠的褶皱。 　　提姆最后一个下车，关上车门，拍拍超级飞车的车顶告诉它做得好。他在转身前系上西装扣子，尽管他知道没必要那样做，他的朋友们很可能下一秒就冲到他身边，把他弄得和其他人一样乱糟糟。 　　…但是他们没有。 　　没人在意他们任劳任怨的司机先生、兼少正联盟的半领队、兼潇洒地掏出信用卡付了晚餐账单的那个人。 　　这有点反常。提姆将视线投向其他人正注目的方向：两个身影并肩而立，高一些的那个胳膊下夹着头盔，半倚在车边，姿态放松，另一个人正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举到嘴边，看起来很享受这份美味。 　　“那是…红头罩？”卡西不确定地说。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是没戴头罩和面具的红头罩，今晚他打算把秘密身份抛到脑后；要么那是佐伊的新男友，可怜的红头罩被主厨无情地甩了。 　　“我打赌就是他。”秘密的声音从茜茜胸口的吊坠里传来。 　　“他还挺帅的。”茜茜说，“还有他的穿衣品味，真时髦。” 　　“我也穿皮衣，怎么没有人夸我？”超级小子逮着机会抗议一句。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那家伙确实很帅。红头罩就那样站在那里，带着能迷倒一大片人的不羁与潇洒，就连捋头发的样子都那么漫不经心，毫无故意耍帅的嫌疑。 　　“他还专门抓了头发。”超级小子像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似的。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未经打理就帅气过人的发型，再放浪形骸的帅哥也得往头发上抹发蜡，超级小子就这么干。 　　“那应该只是被摩托车头盔压乱了。”提姆说。这句发言不出意外地让超级小子大失所望。他猜超级小子对自己的魅力定位大概是四处留情的浪子或牛仔，克隆小子原本好好地在这条赛道上疾驰，结果中途忽然冒出个比他更酷的牛仔，氪星人的好胜心熊熊燃烧。 　　“他肯定往鞋里塞了增高鞋垫。”超级小子不死心地又嘀咕一句。他自己倒是没有这么干，因为他总是直接飘起来，毕竟和人对峙的时候气势不能输嘛。但也不是说他对自己的身高完全满意，再长高点儿总是好的，不久前他终于打破了一辈子当彼得潘的诅咒，能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也许他还能长高几公分呢。 　　“佐伊在吃什么？”巴特的关注点永远务实，哪怕他刚才已经吃了不少东西，就算是填饱肚子的时候他也总有心思去想关于零食的事儿。 　　“看起来像苹果。”孔克南说。他现在完全无心关注谁更帅这个问题，放在平时他肯定要想办法插几句话，证明一下自己的魅力，但现在他只想再吃点什么，刚才吃的那些光把胃口给打开了，离要吃饱还差得远——他可是个还在长身体的青少年。 　　“太妃糖苹果。”提姆解释道，“一种万圣节甜点。” 　　少正小队逐渐逼近目标，冰山会所就在眼前，整栋建筑灯火通明，映照着码头的一小块区域亮若白昼，喧闹声彻夜不息。 　　“「我们不该进这种地方吧？」”孔克南偷偷和方爻交头接耳，“「我们可是未成年呢！」” 　　“「又不是让你去赌|博，请你吃饭还那么多事，你到底饿不饿？」”方爻简直懒得搭理他。 　　孔克南自讨没趣，缩着脖子小声哼歌，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赌毒…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涌向红头罩和主厨，杰森和提姆首先对上视线。 　　“花了挺久啊。”杰森朝提姆一笑，“还以为你是个侦探呢。” 　　“那些也能算谜题？你根本没努力。”提姆友好地反唇相讥，“大伙儿，这是杰森，对，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人。杰森，这些是…我猜你已经知道了。” 　　佐伊在和女孩儿们拥抱，而杰森是个酷哥，酷哥打招呼的方式就是扬一扬下巴。 　　让饥肠辘辘的青少年吃饱就是最好的寒暄，杰森走在队伍最前面：“我感觉自己像个带孩子外出郊游的倒霉小学教师。” 　　“你专门在这儿迎接我们？太热情了，杰森，我现在相信了，你的确会是个好老板。”提姆说。 　　“迎接？你们又不是一群会迷路的小鸭子。”杰森哼笑一声，“有一群小孩在那儿摆摊卖糖苹果，为了赚万圣嘉年华的门票钱。” 　　“娱乐大道那个嘉年华？那不是快结束了吗。” 　　“所以我们买走了剩下的所有苹果，留了一大笔小费。” 　　“佐伊总是那么好心。”提姆用余光看去，果然看见佐伊正从袋子里拿出裹巧克力的苹果分给巴特。 　　“只是原因之一。”说到主厨，杰森总忍不住笑，“另一个原因是她没吃过长成那样的苹果。” 　　杰森早和冰山餐厅的后厨打好招呼，提前让他们准备足够喂饱十几人的晚饭，算算时间食物大概已经端上餐桌，就等着一行人上楼享用。 　　带壳焗龙虾、松叶蟹刺身、炙烤牛肩肉、普罗旺斯焗土豆、白葡萄酒香草焗扇贝、伊斯勒布丁……甚至还有一座拔丝焦糖泡芙塔。 　　提姆啧啧感叹：“哇哦，你的厨师是想提前给我们过圣诞…” 　　泡芙塔后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提姆的声音戛然而止。 　　“啧。”达米安放下叉子，好整以暇地用餐巾擦拭嘴角，姿态宛若面前这桌美味佳肴真正的主人。 　　“你那是什么表情？”提姆很确信达米安差一点就要说出“又来了一群吃白饭的家伙”之类的话，而他没说出口的唯一原因… 　　提姆看了看达米安面前的盘子，这小鬼自己就是来蹭饭的，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别人吧。 　　“父亲去参加宴会。”达米安看向佐伊，开口解释，“潘尼沃斯去看一场戏剧演出，他是个称职的…”佣人二字脱口而出之前他先察觉到不妥，达米安迟疑片刻，“…我希望他能享受今晚，所以告诉他不必为晚饭的事操心。” 　　“哎呀，你什么时候想来吃饭都行。”佐伊笑眯眯说，“要吃个糖苹果吗？” 　　提姆有时候真佩服佐伊，无论什么样的小孩她都能溺爱，哪怕是邪恶的恶魔后裔。 　　“塔利亚肯定没给你讲过糖果屋的故事。”杰森正脱外套，还要见缝插针地教育脉冲先洗手再去抓泡芙。 　　“童话故事是留给只会哭泣的无能幼童的，陶德。”达米安仰着头，重音故意咬在称呼上，明晃晃在自己和杰森中间划出条鸿沟——你小时候听童话故事，我小时候听伟人事迹，所以我是比你更好的罗宾。 　　“说得对，我小时候是听福尔摩斯长大的。”提姆故意接达米安的话。 　　“虚构故事不过是另一种类型的童话。”达米安嗤之以鼻。 　　“等一下！”超级小子忽然大喊起来，所有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向他看齐，巴特不再往嘴里塞泡芙，卡西停下来正准备铺餐巾的手，孔克南握着洋葱面包，饥肠辘辘不明所以。 　　超级小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陶德，你是杰森陶德，你是那个死——” 　　茜茜的速度从没那么快过，就好像短暂地从巴特身上借走了神速力，她飞快地捣了一下Kon的肋骨，用力之大以至于胳膊肘立刻开始隐隐作痛。 　　餐厅内一片沉寂，只有佐伊歪了歪头：“死…？” 　　超级小子挠着脑袋，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好半天：“死…死…似乎很厉害的家伙！” 　　佐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自豪：“他当然很厉害，他是我的英雄。” 　　提姆暗暗松了口气，幸好糊弄过去了，不然很可能明天红头罩就要杀回蝙蝠洞夺走所有氪石，造出一把两米大刀把超级小子砍成几截，卡德莫斯都缝不起来。 　　刚从挂坠瓶里钻出来的秘密开口打破僵局：“菜要凉了，不如先吃晚饭怎么样？” 　　美食总能化解尴尬的气氛，一群人埋头苦吃了一会儿，谁也顾不上说话，餐厅里只有刀叉切盘子的声音、咀嚼的声音、掰开甲壳的脆响。杰森开始怀疑，这群小孩到底是去吃了米其林，还是在半路上被抓走去跑了个马拉松。 　　“我从头开始问。”杰森大剌剌地靠在椅子上，“为什么是米其林。” 　　整件事都是超级小子的主意，问题自然也是他来回答，Kon煞有介事地放下叉子：“你们吃过勃艮第牛肉吗？” 　　“你只是想吃这道菜？”杰森眉梢一挑。 　　他很难不注意到超级小子糟糕的餐桌礼仪。他听提姆提起过，知道眼前这个克隆人的生活常识都是卡德莫斯一股脑灌进他脑袋里的，也就是说，大部分都是纸上谈兵。譬如，怎么用刀叉。 　　不是轻巧地捏在指间，用手腕的力量去切肉。超级小子把餐具紧紧攥在手心里，胳膊架起来，姿势别扭地…不能说是切，更像是刺进牛排里。 　　超级小子哼哼两声，刀尖又和瓷盘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这是超人和露易丝的暗号，正义联盟被变小那次我得假装是他给露易丝打电话，让她以为一切都好，就因为我没说对牛肉的名字，克拉克居然笑话我没吃过快餐以外的餐厅！” 　　“看来他说中了。”达米安讥笑到。而杰森有点怀疑所谓的笑话是超级小子在添油加醋，超人那种性格，很难想象他会嘲笑什么人，哪怕是在叛逆的青少年时期。 　　“我只是没吃过勃艮第牛肉，又不是没吃过很贵的饭。”超级小子像被戳中痛脚一样不服气地大叫，“我在卢瑟那儿吃过！牛排、还有那什么贝的汤…谁说我没吃过高级餐厅的！” 　　“卢瑟为什么要请你吃饭？”提姆端走超级小子的盘子，把另一盘已经切好的牛肉换到他面前。 　　“他想签我咯，别忘了我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说起这个，超级小子难掩得意神色，“我差点儿就答应了，不过谁让夏威夷有莱克西呢，你知道我的，小罗，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失望。” 　　见色起意。提姆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你还给他切牛排？小鸟，你是不是太溺爱你的队友了。”瞟见提姆的举动，杰森也忍不住发笑，盘子被端走的一瞬间超级小子看起来简直像是等着主人配餐的宠物狗。 　　提姆还是不说话，视线从杰森的脸上意有所指地下移，落在他忙碌的双手上。 　　“我就愿意宠坏我女朋友，有什么问题？”杰森神色坦然，把剥好的蟹腿肉放进佐伊的盘子。 　　提姆欲言又止，原本想说的“佐伊是个厨师她应该比你更会处理螃蟹吧”卡在喉咙里。而旁边的女孩子们已经在交头接耳，并且露出了那种看爱情小说时才会露出的甜蜜到受不了的表情，显然已经踏上了杰森x佐伊这对cp的小船。 　　“米其林餐厅不好吃吗？”佐伊问，“你们看起来很饿的样子。” 　　“别去。”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那地方完全就是诈骗！” 　　不同的声音七嘴八舌四面八方地响起，这时候就该领队出面代表发言，而提姆正低着头教超级小子怎么从龙虾钳子里取肉，氪星人下手没轻没重，捏碎龙虾壳的同时把肉也一并捏成肉糜。 　　于是发言的任务落在卡西肩膀上，金发女孩儿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踏进那家餐厅之前，我们还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怎样的噩梦。” 　　“这话听着可够夸张。”杰森说，“轮胎人把你们的饮料换成汽油了吗？” 　　“那倒没有。”巴特实事求是，“其实菜还不错，我们一开始吃了龙虾。” 　　“连龙虾的尸体都算不上。”超级小子说，“我们吃的是龙虾粉末和奶酪粉末。” 　　“有点意思，再多说点。”杰森来了兴趣。 　　“其实是冷冻干燥过的盐渍龙虾，调味用的是喷雾干燥酪乳。”提姆说。 　　“而且只有那么一点——点。”超级小子捏着指尖比划，“龙虾不该是很大一只吗，盘子里那点东西都没指甲盖大！” 　　“而且吃起来就像奶酪片。”茜茜说，“或者奶酪味的空气。” 　　“我都没尝出味道。”巴特表情遗憾，“是我吃的太快了吗？” 　　“这次不是，小脉。”Kon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餐厅太小气。” 　　“「米其林就那样儿。」”方爻很有经验地摇摇头，“「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上来先吃餐前面包了吧。」” 　　孔克南点头如啄米。当时一群人里只有方爻和提姆朝着餐前法棍伸手，上前菜之前他还劝方爻留着肚子等会儿吃好菜，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才是最聪明的。 　　“还有橄榄。”苏西补充道，“——果冻。” 　　“看起来像是橄榄，其实是辣味橄榄果冻。”卡西回味了一下，“但味道还不错。” 　　“主菜呢？主菜是什么？”佐伊兴致勃勃问。 　　“我们点了几种不一样的。”巴特说，“不是每种都好吃。” 　　“我还以为菜单上写的是法语！”超级小子喊道，“谁知道‘鮟鱇鱼’居然是能吃的啊？” 　　佐伊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奢侈，鮟鱇鱼可是鱼王呢！” 　　“吃起来也就那样。”超级小子不知道佐伊在说什么，但看她那么震惊，不免也带上一点炫耀的意味，“服务生说那道菜是什么玩意儿裹鮟鱇鱼肝，吃起来有点酸。” 　　至于其他人，提姆和方爻点了苹果醋荸荠配鹌鹑，卡西点了斑点虾天妇罗，搭配莲藕天妇罗与烟熏白酱油，味道都不坏，但分量是个大问题；孔克南在菜单上找了半天“beef”，最后点了一道酸芒果粉香菇配小牛杂碎，评价为“一股怪味还不如我爸炖的牛肉好吃”；茜茜的是一道真空低温烹调鸽内脏，在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的情况下看起来倒是很诱人，而巴特… 　　“为什么西瓜牛排用的不是真牛排而是西瓜？为什么为什么？”这道菜快让巴特的脑内处理器都烧起来了，“如果是它是烤西瓜又为什么要叫牛排？” 　　“吃起来也一点不像牛排。”Kon说，“像是被压在屁股底下坐了十年的汽车坐垫里面的海绵。” 　　“Ew！真恶心。”茜茜咋舌，“猜猜西瓜牛排的配菜是什么？” 　　“土豆泥？”佐伊说。 　　“泡沫，土豆泡沫。完全不清楚那是怎么做到的，看起来就像是泡沫，吃起来又是土豆泥的味道。”卡西直摇头，“饱腹感也约等于泡沫。” 　　“吃了像没吃一样，甚至吃完还感觉更饿了。”超级小子掏出手机：“我拍了照片，要看吗？” 　　佐伊凑过去看照片里的西瓜牛排、鹌鹑、杏李扇贝大福、甜瓜鱼子酱球和热香蕉果冻。杰森换了个位置坐到提姆旁边，朝着他挤眉弄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他朝着超级小子的方向一扬下巴。 　　提姆佯装镇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杰森一笑，“那小子一点儿都没察觉到？你都那么对他了。” 　　“我还以为谜语之夜已经结束了。”提姆铁了心继续装傻。 　　“你给他切牛肉，处理龙虾。”达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两个人身后，把毫无防备的提姆吓得一抖，“要么你对他有超出友情的情感，要么你以后的志愿是做一位合格的佣人。” 　　提姆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你懂什么…别说恋爱了，你连同龄朋友都没有吧。” 　　达米安少见地没有噎回去，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语气中不乏自得：“不是只有你认识氪星人。” 　　“他说的没错。”杰森接话到，“你太照顾他了，鸟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又不等于——” 　　“那当然等于，食物当然等于爱。”杰森将目光投向佐伊，嘴角不自觉上扬，她还在和其他人热切讨论米其林菜肴。看来他选择预定那家餐厅的决定是正确的，不带她去吃一次就太说不过去了。 　　“无聊。”达米安对眼前的两只爱情鸟提不起兴趣，“我要回去了。” 　　“等等。”杰森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折起来的入场券，“嘉年华门票。” 　　“嗤，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幼稚的变装活动上。” 　　提姆：“噢——变装活动很幼稚？那你的制服是不是也可以…” 　　达米安瞪他一眼：“别曲解我的意思，德雷克。” 　　“就算你没兴趣，你的同龄朋友肯定想去。”杰森硬把门票塞给他，“佐伊说你肯定没去过那种地方，别辜负她的心意。” 　　达米安脚步一顿，把门票塞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杰森转过头，提姆正朝着他摊开双手：“我呢？没有我的份吗？” 　　杰森看也不看，啪地打掉他的手：“自己买去，德雷克少爷。” 　　“提醒我圣诞节送你一件卫衣，上面印上——‘史上最坏的叔叔’。” 　　————————!!———————— 　　超级飞车没有变身功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把它写的像变形金刚…如果超级飞车真是变形金刚，比如叛逃的霸天虎之类的，故事就会变成少正会为了车车大战外星机器人……所以万磁王打赛博坦人是不是很有优势 　　少正他们点的这些菜来自一本法餐料理书 　　以及，我通关丝之歌了，所以我要加一篇空洞厨师的番外！ 第104章 104.万圣嘉年华:“从此以后我就是素食主义者了” 　　娱乐大道。 　　这里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就算是在地震前，哥谭政府也没有要重启这个游乐场的意思——毕竟除了疯子，还有谁会想接手这个地方？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一直是流浪汉的栖息地，恶棍的乐园。搁置的时间越长，娱乐大道上空笼罩着的阴影就越深厚浓重，随之也变得愈发荒芜。 　　门口的铁艺招牌已经生锈脱落，入口处杂草丛生、堆满碎石瓦砾。主道两侧放置的彩色动物雕像，上面的油漆成片地剥落，其中几个覆满血色锈迹。动物的笑容依旧灿烂，看上去却像是它们正死死盯着你似的，黑洞洞的眼珠让人脊背发凉。游乐园里的人工湖和河道早就干涸，空气中似有似无残存一股像是绿藻、亦或是说不清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腥气。 　　没人想来这种地方，除非是… 　　——万圣节。 　　重型机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震耳轰鸣被摩天轮嘈杂的音乐和孩子们兴奋的笑声盖过。杰森在路边刹车，从摩托上跨下来，摘下头盔挂在把手下面，朝身后的佐伊伸出一只手。 　　“过阵子就不适合骑摩托了。”搭在手心里的指尖有点凉，杰森握紧主厨的手，用自己的体温焐热。买辆新车这件事再一次迫切地提上日程。 　　把炫酷机车换成四个轮子的家用车听着像是叛逆帮派青年改头换面的重要转折。想到这个，杰森有点想笑。 　　反正他不管开什么都很酷，两个轮子的摩托很酷，四个轮子的家庭轿车就是双倍的酷。 　　万圣嘉年华最后一天，游客不减反增，似乎所有人都想来凑末班车的热闹，阴森破败的氛围被欢笑、尖叫和糖果的香甜驱散。那些遗留下来的乐园残骸仍残留着不详的气息，杰森对这地方谈不上喜欢，却也得承认，这里和万圣节真是相得益彰。 　　入园处的招牌旁边多了个巨大的红鼻子杂耍小丑泡沫招牌，身着奇装异服的人们进进出出，多数是小孩子，打扮成超人、吸血鬼或者僵尸，手里握着棉花糖和彩色气球。 　　尽管外在破烂不堪，游乐园内诸如过山车或者海盗船之类的游乐项目倒是都已修缮完毕。接手游乐园的家伙显然非常精明，比起将整个娱乐大道重新装修后再开业，不如留着这幅破烂样子，趁着万圣节先赚他一笔，游客们非但不会抱怨，反倒还觉得这种氛围别有滋味呢。 　　要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两个小孩子不太容易，但杰森还是一眼就发现了他们的目标。就在旋转木马排起的长队边儿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稍矮一些的那个身影抱着胳膊，嘴角不耐烦地撇着，和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他身边的男孩儿则要兴奋得多，嘴巴不住地一张一合，热切地喋喋不休。 　　“就知道你会来。”杰森的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戏谑意味。直到在两个小孩面前站定，他才松开佐伊的手，因为主厨要蹲下去和第一次见面的男孩儿打招呼。 　　“TT，你们两个可真够慢的。”达米安先是上下扫视杰森，又将目光投向佐伊。这两个人没大张旗鼓地穿着什么蠢透了的万圣节服装出现，这点倒是差强人意。至于周围的这些廉价装饰和娱乐项目… 　　“我完全看不出这种愚蠢的节庆活动有什么吸引力。纯粹是浪费时间。”他说。 　　“但你还是来了。”杰森不紧不慢地指正，“承认吧，你就是想来。” 　　“我只是不想被某人没完没了地纠缠。”达米安把手插进口袋。 　　乔纳森知道这事儿后每天都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个没完。一会儿说他从没来过哥谭的嘉年华，一会儿说不能浪费门票，要么就用“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就散伙”来威胁他，发现威胁没用后，他又用狗狗眼盯着他装可怜——“拜托了达米安，我还没见过佐伊呢，她可是你的学徒啊！” 　　Boom，正中靶心。 　　“父亲说这算得上一种社会化训练。”达米安说，“我认为他的话不无道理，肯特在人多的地方总是格外兴奋，而且会被任何一种含糖零食吸引注意力，他需要自控力练习。” 　　杰森心说老头子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但他还是什么也别说的好。 　　“你一定就是乔纳森。”佐伊已经和乔纳森握了握手，正弯着腰和他讲话。小男孩的发尾微微打着卷儿，看起来毛茸茸的，“你好呀，小超人。” 　　“你好，佐伊小姐。”乔纳森脸颊泛红。他推了推脸上架着的眼镜，朝佐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达米安和我说起过你，他说你做的饭是全哥谭最棒的！” 　　“别夸大事实，我说的是‘尚可’。”达米安臭着脸打断他。 　　“他只是不好意思这么说。”乔纳森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但我知道他喜欢。” 　　达米安正要反驳，杰森已经轻轻扳住了他的肩膀：“省省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斗嘴上，这儿还有这么多好玩的等着你呢。” 　　达米安兴致缺缺：“无聊的游戏。” 　　无论是过山车还是跳楼机对他来说都太小儿科，没法让他肾上腺素飙升。弹珠机器之类的游戏又都调整过概率，不管怎么努力都是输多赢少。只有小孩子才会在这种地方两眼放光，看看肯特，他估计都被充气城堡迷的找不到北了。 　　“或者你只是怕输。”杰森冲不远处的射击摊位一歪脖子，一副幼稚的挑衅神色。 　　这招无论什么时候都很管用。杰森交了两张券给摊主，拿起面前的气｜枪掂量了一下。 　　“喜欢哪个？”他看了看摊位上挂起来的奖品，套着正义联盟制服的绒毛玩具熊用圆溜溜的塑料眼睛地盯着面前的挑战者，“看起来都一样丑。” 　　“不能因为你讨厌蝙蝠侠就这么说呀，我觉得都很可爱。”佐伊吃吃发笑，“你们别把摊位赢空了，别人会哭的。” 　　杰森侧过头，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不满没法在主厨面前大显身手。他托住枪身，视线对准瞄准镜，锁定住最远处正左右移动的塑料靶子。 　　——砰。 　　枪声并不刺耳，塑料子弹正中靶心，但力道不够，靶子顽强地直立着。 　　“你退步了，陶德。”达米安幸灾乐祸。他拿起另一只步枪，不慌不忙地举枪瞄准，轻轻扣动扳机。 　　这次甚至连枪响都没有，子弹脱靶打在架子上，嗖地一下弹走了。 　　“该死。”达米安咬着牙轻声骂了一句，狡诈的摊位老板，这把枪的瞄准器被故意校偏了！ 　　“我八岁的时候就知道啦。”乔纳森站在达米安身边和他咬耳朵。他还以为依照达米安过去的人生经历，肯定早已尝尽了各种各样的人性险恶，没想到他居然没见识过气｜枪摊老板的阴招，“要是枪太准，他们就没得赚咯。”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气｜枪。 　　“你能给我赢个超熊吗？”乔纳森期待地问，眼睛闪闪发亮。 　　“超人？不，我要把这里所有的玩偶都打下来。”达米安阴恻恻地勾起嘴角。 　　- 　　等杰森和达米安提着满手战利品满载而归时，佐伊和乔纳森已经玩过了过山车、空中飞椅和海盗船。对普通小孩来说过于刺激的游乐项目吓不到超级小子，他飞起来的速度比这块，飞的也比这高，但他还是觉得很好玩。而佐伊正沉浸在一种幸福的天旋地转中，走起路像是踩在棉花上，最后一头撞进了杰森怀里。 　　“你们两个谁赢啦？”她问。 　　“我打中的靶子更多，当然是我赢了。”杰森把一只没穿衣服的熊放进佐伊怀里。惨遭黑手的罗宾熊制服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正塞在杰森的口袋里。 　　“是我打中了那只铃铛，赢了头奖，所以我才是赢家。”达米安不满道。 　　“别说大话了，小鬼。”杰森挥舞着手里的票券，“下一轮？” 　　“奉陪到底。”达米安骄傲地一仰下巴，理所当然地抓住佐伊当他的碰碰车队友。 　　佐伊：“因为一大一小比较公平？” 　　“当然不是，你是我的人质。”达米安看她一眼，指了指座椅上的安全带，“如果陶德对我发起进攻，我会调转方向，让他撞向你那一边。” 　　在达米安的设想下，杰森会为了不撞到佐伊束手束脚不敢踩油门，而他可以趁机发力，占据更有利的进攻位置。但…… 　　但他实在低估了红头罩对胜利的渴望。杰森完全没有手软，在输赢面前，红头罩选择放弃情情爱爱，成为了一个无情的——开车机器！ 　　作为整个场上年纪最大的那个，杰森倒是玩的比谁都开心。而佐伊被颠的东倒西歪，下车后差点吐在达米安身上。 　　“看见了吗，肯特，坏榜样。”达米安讥笑到，“什么样的人会开车去撞他的伴侣？” 　　杰森和佐伊坐在长椅上，杰森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紧张兮兮地举着思乐冰，佐伊靠着他的肩膀小口小口的喝着，用冷饮压制眩晕带来的反胃感。 　　“你说的好严重啊…”乔纳森习惯了达米安的夸大其词，他可真会玩文字游戏，居然能把碰碰车游戏说的像车祸现场一样。 　　“我没事，别担心。”佐伊朝紧张兮兮的堪萨斯小男孩露出一个笑容，“不过我大概不想再玩那些在天上转来转去的项目了…” 　　杰森撕了一串票递给两个小孩，随便他们是去玩跳楼机还是摩天轮。刚赢来的一大袋战利品还放在他脚边，袋子塞得太满，毛绒小熊的脸和鼻子都被挤得变了形。 　　“你会生我的气吗，主厨？”杰森故意装可怜。 　　“当然不会呀，而且碰碰车还是很好玩的。”喝过冰沙以后，晕头转向的感觉消失了大半，佐伊捏着那只裸体小熊，用它的爪子碰一碰杰森的手背，“哥谭的嘉年华比镇上的好玩多了，不过鹈鹕镇有万圣节迷宫，也很有意思。” 　　“可惜这里的迷宫是给小孩儿玩的，你一走进去就会变得像个巨人。”杰森想了想，“倒是有个鬼屋，我好像看到过他们的宣传单。” 　　很长时间以来，废弃的娱乐大道都被哥谭市民视作不详的存在，很多人真情实感地认为这地方一定被诅咒了，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曾经在这儿见过真正的幽灵。 　　被诅咒的游乐园，鬼怪传说，再加上一栋鬼气森森的房子…还有比这更好的鬼屋噱头吗？ 　　游乐园的负责人把鬼屋作为嘉年华的重头戏，发了不少传单，又在网上大肆宣传，还花钱上了本地新闻打广告，声称“这会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鬼怪屋，能唤醒你心中最恐惧的噩梦”。 　　“这里面也有真正的骷髅吗？”佐伊喝光最后一口思乐冰，把空杯子吸的呼呼响。 　　“说不定呢？”杰森笑着捏一下她的脸颊，“想去看看吗，主厨？” 　　- 　　杰森知道，佐伊并不算是个无畏的战士。 　　她当然可以害怕蠕动的蛆虫，害怕矿洞里的飞蛇和跳来跳去的蜘蛛。当她有不用挥剑就能自保的办法时，又何必需要强迫自己直面敌人呢？ 　　“你确定要这样吗，主厨？”正因为他知道佐伊会害怕某些怪物，当她提出两个人分开行动时，杰森才会感到意外，“要是里面真的有骷髅…” 　　“迷宫里的骷髅和矿洞里不一样，是不会伤人的。”佐伊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说，“我玩万圣节迷宫可厉害了，每年都是我拿到黄金南瓜奖励，我才不怕呢！” 　　“好吧，好吧。”杰森举手妥协，“那就按照我们说好的。”他指了指鬼屋入口，为了分散客流，入口处有两道门，对应了两条不同的路线。“分头行动，先出来的那个赢。” 　　“输的人请吃冰淇淋！” 　　“一言为定。” 　　鬼屋对杰森来说实在不算挑战。内部的布景倒是逼真，但一旦你知道他们都是假的，那就很难吓得到你。 　　时不时闪现出来的鬼影是工作人员假扮的；奇怪的声响是为了营造恐怖氛围，让你变得疑神疑鬼、心提到嗓子眼；对于心理素质强大的人来说，猛然出现在镜中的鬼修女和窗户突然弹开的巨响也只不过是低级的jump scare。 　　鬼屋里的解谜因素更是简单，谜题并非重点，不得不将手伸进床下的缝隙拿到线索才是真正的考验。普通玩家会在这种时候吓得缩手缩脚，做上半天心理建设才动手，而杰森还有心情和伸出来的鬼手碰拳。他拉开棺材拿通关钥匙的时候，躺在棺材里扮尸体的工作人员甚至没反应过来——怎么有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摸过来了！明明之前的所有游客全都吓得不敢动，有几个都哭出声了，这样才对啊！ 　　杰森把钥匙环挂在手指上转着玩，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心情比逛韦恩宅的花园还轻松。一口假棺材算什么，他可是睡过货真价实的呢。 　　走完全程只花了十三分钟，杰森轻轻松松打破鬼屋的记录，比之前的最速通关时间快了一倍有余。 　　他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摆弄手机，把刚才偷拍的一些照片发到蝙蝠群聊里：达米安嫌弃地躲过乔纳森递来的炸肉串，玩碰碰车时拍下的模糊不清的残影，佐伊抱着小熊笑容柔和的侧脸，还有嘉年华中心、闪烁着霓虹光芒的摩天轮。 　　夜翼：哇，真羡慕 　　夜翼：猜猜谁还在工作 　　夜翼：（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jpg） 　　罗宾-重制版：嘉年华好玩吗？ 　　红头罩：就是嘉年华该有的样儿 　　黑蝙蝠：（卡通黑猫可怜兮兮眨眼睛.gif） 　　黑蝙蝠：好玩 　　红头罩：…… 　　红头罩：知道了，下次带你一起 　　搅局者：哇，这个摩天轮好漂亮！ 　　搅局者：有多高？能看到整个哥谭吗？ 　　搅局者：在这里求婚一定很浪漫！！ 　　神谕：他真的准备了求婚戒指吗？ 　　红头罩：别*&的窥探我的隐私，谢谢 　　搅局者：可求婚以后雷米主厨就会变成我们的家里人，所以这是全家人的事。让我们帮忙出谋划策吧求你了—— 　　红头罩：（中指emoji）我怎么不知道你也被领养了 　　搅局者：精神领养怎么不算领养！ 　　黑蝙蝠：（三个家人emoji加一长串各种颜色的爱心） 　　夜翼：对求婚戒指有什么想法吗@红头罩 　　红头罩：不关你事，dickhead 　　夜翼：ouch，我太受伤了，小翅膀 　　夜翼：（三个落泪emoji） 　　红头罩按灭手机，屏幕上映出他不自觉勾起的嘴角。他的确光顾过珠宝店，但…感觉都不对。佐伊喜欢钻石不假，但他总觉得，一定还有什么更好、更合适的东西可以给她。 　　“怎么只有你自己，菲尔德呢？”达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杰森抬起头，张口结舌地看着达米安……和他牵着的那头牛。 　　“这什么情况，哪儿来的牛？” 　　“儿童娱乐区可以和动物互动，还可以喂它们，达米安对这只牛一见钟情！”乔纳森解释道，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牛毛。 　　“注意你的用词，肯特。”达米安不肯承认自己对这头被拴起来供人参观的瘦牛同情心泛滥，只是把手上的绳子握的更紧了一些，“仔细看看它的脸。” 　　杰森端详片刻，差点笑出声：“认真的吗，就因为他脸上的花纹看着像是面具，所以你就——” 　　“那又有什么问题！”达米安气急败坏地截住话头，“从此以后，我就是素食主义者了，这头牛就是……所以菲尔德去哪儿了？”这是个重要的时刻，他自然要和学徒一同分享。 　　“她还在鬼屋里。”杰森朝身后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这么久？啧，果然她还需要多加训练。” 　　“又不是所有人都…”杰森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是这一批游客里第一个从鬼屋里出来的，在他之后却连一个通关的人都没有。就算这批进去的人全都是胆小鬼，那也该… 　　不对。 　　杰森的心猛地一紧。难怪他会觉得蹊跷，他离开鬼屋后一直坐在这里，却没听到理应存在的声音——鬼屋里面连哪怕一声尖叫都没传出来。 　　“杰森…”乔纳森声音颤抖地开口，“我听不到里面的脚步声，心跳也是…”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满身的冰水，杰森浑身的血凉了一半。他转过身，朝鬼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 　　hp番外修复：新写了大纲，修复了原本的剧情不完整所以不知道怎么写下去的bug，重制了佐伊的身世，重制了佐伊和杰森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少量加入了98yj的戏份，到时候会把第一章也重写一下。 第105章 105.烤番茄汤:和稻草人毒气 　　头晕目眩，肋骨间阵阵抽痛。像是生吞了一块鹅卵石，噎住喉咙让他无法呼吸，又沉甸甸地坠进胃里。 　　眼前漆黑一片，杰森跪在地上，紧握着佐伊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清，脑海里恼人的尖啸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的耳膜，像是要钻破他的头骨。 　　“……陶德！我说松手，你想弄伤她吗！” 　　有人从身后拉住了他的衣领，乔纳森奋力将他从地板上拉开，担忧地抱住他的胳膊，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撑住了他。 　　达米安快步上前，蹲在佐伊身边打开手机照明，沉着地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心脏没有停跳，她也还在喘气，只是呼吸非常微弱，心率也低的吓人。 　　“其他受害者症状相同，RR正在赶来的路上。”达米安用力晃了晃杰森的肩膀，“振作一点，菲尔德需要你。” 　　意识逐渐回笼，杰森用力咬了下脸颊内的肌肉，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的手臂抖的厉害，抱起佐伊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会把她摔在地上。 　　乔纳森要求留下来等救护车、和提姆一起帮助其他人；达米安本打算完成杰森没能完成的事——仔细搜查整栋建筑，寻找线索和凶手，但看看杰森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达米安实在不放心让他开车。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匆匆离开鬼屋，和急忙赶来的红罗宾擦身而过，达米安和提姆对视一眼，下一秒，车钥匙已经握进他手里。 　　红鸟以它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驶入蝙蝠洞，阿尔弗雷德和医疗监护仪已经严阵以待。 　　“没事的，佐伊，不会有事…”杰森放下佐伊，嘴唇抽动着喃喃自语。 　　佐伊面色苍白，五官无意识地揪紧，不省人事的样子和他记忆中的两个身形重叠一瞬。杰森的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将仪器夹在她的手指上，杰森的目光迟滞地随着老管家的动作移动，从佐伊苍白的脸上转移到她的右手，他刚刚抓的太用力，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指痕。 　　“她不会有事的。”杰森嗫嚅道。 　　“你需要镇静剂。”达米安说。他的嘴唇抿的紧紧的，说话时眼神也没离开监护仪。 　　没有打斗痕迹，受害者没有外伤，一场该死的集体中毒事件。谁会在万圣节做这种事？谁的嫌疑最大？这是有预谋的投毒吗？谁会把她当做目标。又或者凶手是为了报复什么人，而她只是惨遭连累？ 　　阿尔弗雷德正拆开采血针的包装，监护仪的机械音在空旷的洞穴内回响。又过了好一会儿，毒理学检测的进度条走过三分之二，杰森才又开口。 　　“我应该送她回去。”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感觉像是咽下了一把沙子。 　　“什么？”达米安不明所以。 　　“她该在的地方，她来的地方。”杰森用力按着额角，“她在那儿不会受伤，不会…不会遇到这种事。” 　　“不管你想做什么，总要问过菲尔德的意见。”达米安眉头紧蹙，他突然站起来，左右看了看，没找到阿福平常总会准备的那种安神的茶。 　　“她不会有事。”达米安重新坐下来，断言道，“她会得到最好的医疗照护，不会留下半点后遗症，没什么可担心的。” 　　蝙蝠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杰森和达米安同时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逐行弹出的报告。 　　“稻草人。” 　　达米安先一步读完那串神经生物碱分子式，立刻下了结论，他对这串分子式印象深刻，根本用不着再做数据库比对，“她中了稀释过的稻草人毒气。” 　　- 　　佐伊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尖叫。又过了几分钟，她才能逐渐分辨出有人正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说话，她的手被另一只柔软的手温柔地控制着，避免她挣扎时弄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嘘…嘘…没事了，佐伊，我在这儿，我们在蝙蝠洞，你很安全。” 　　急剧起伏的胸口逐渐平复，佐伊短促地倒着气，动作迟缓地眨眼，模糊的景象逐渐聚焦，眼前杰森焦急的面庞变得清晰起来。 　　“杰森…卡珊。”佐伊一开口，像是有人打开电视调到了迪士尼频道。杰森赶紧端起水杯，让鸭子主厨就着他的手喝几口。 　　“还好吗，主厨？”杰森轻轻揽住她，让她靠进自己怀里，“阿福给你做了全套身体检查，还有些结果没出来。和我说说，佐伊，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她当然会不舒服，即便加入惰性气体稀释过，那也还是货真价实的稻草人毒气。她可能会头痛，会连续几天都做噩梦，后遗症会持续一个月。 　　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她在那些该死的幻象里都看到了什么。 　　镇静剂打进去没一会儿她就开始抽搐、呕吐、嚷着不成句的胡言乱语…幸好刚才在游乐园她已经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至少现在少了点呕吐物导致窒息的风险。 　　“我…”佐伊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混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去、把所有东西都搅和成一团，“乔纳森…” 　　“乔纳森没事。”杰森立刻回答道，“他今晚在这儿过夜，就在楼上，和达米安在一起。” 　　佐伊轻轻嗯了一声。她呆呆地出了会儿神，宛若一台型号老旧的电脑在努力处理命令。 　　“……熊…” 　　什么熊？ 　　杰森一愣，啼笑皆非地碰了碰她的脸颊：“你的熊很好，乔把它们都带回来了。要送去福利院，我记着呢。” 　　“还有牛。”卡珊说。 　　“对，还有一头牛。”杰森笑了两声，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引，“估计正在花园吃草，啃那些阿福最喜欢的灌木，你绝对想不到它是怎么来的。”他抬起头，看了看袋子里所剩无几的药水。“我把这个拔掉，我们上楼去，让你和它认识一下，怎么样？” 　　佐伊试着摇头，但最轻微的动作也会让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刚才…怎么了？”她的脑袋挨着杰森的心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我记不清…” 　　“有人在鬼屋里投放了稻草人毒气。”杰森轻声说到，手臂收拢，将佐伊环的更紧。他不想让佐伊感到恐慌，但也不想将她蒙在鼓里。 　　“…鬼屋。”佐伊还需要时间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她努力回忆着鬼屋里的情形，忽然如梦方醒般仰起头，“那你呢？你没事吧？” 　　杰森几乎要鼻子一酸，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巧：“也许是我运气比较好，别担心我，主厨，我什么事儿也没有。” 　　说话间，一旁的卡珊已经拔掉了佐伊手背上的输液针，丢掉医疗垃圾后走上楼，去告诉其他人佐伊已经醒过来的消息。 　　蝙蝠洞里只剩杰森和佐伊两个人，于是他更加肆无忌惮，像搂小孩子一样把佐伊箍在臂弯里，像是死死抓着他的救命稻草。这让他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抱住闪闪先生，那是他那时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东西。 　　“我没在鬼屋里看到稻草人。”佐伊迟疑地说。她努力回想鬼屋里的情形，一定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可疑的地方。但…那毕竟是个鬼屋，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可疑的吓人。 　　“他不在那儿。”杰森说，“我们检查过了，稻草人还在阿卡姆里吃他的牢饭。”就算他没越狱，这事儿说到底也还是和他脱不开干系，杰森过几天还是要冲进阿卡姆揍他一顿不可。 　　佐伊忧虑地看着他：“那到底是…” 　　“提姆还在调查，他会弄清楚的。”杰森用毯子裹住佐伊，抱着她站起身，“我们去楼上，阿福煮了汤，你得吃点儿东西。” 　　其他人都聚集在起居室，时间已至深夜，却没人打算上床。斯蒂芬妮和刚刚回到楼上的卡珊一直陪着年纪更小的两个，达米安说放在平时这也不是他睡觉的时间，而乔纳森声称就算整夜不睡他也不会困，他明天会多晒晒太阳。投影屏幕上放着动画片，一只老鼠正搅动着汤锅，但没人真的在看。 　　杰森和佐伊出现在门口，乔纳森第一个听见脚步声，他飞快地扭过身，差点打翻腿上的零食碗。 　　“佐伊！”小男孩的嘴角担忧地向下垂着，澄净的蓝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他忙不迭地拿开零食，整理抱枕，把沙发上最舒服的位置让出来。 　　“我没事，乔乔，吓到你了吗？”佐伊被放进沙发，抬手摸一摸他的头发。好好的嘉年华之夜居然这样收场，对乔纳森来说真不公平。 　　她又看向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的达米安，后者只略一犹豫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有新宠物啦，它叫什么？”尽管佐伊已经努力打起精神，达米安也一眼就看出她只是在强撑，不想在他们面前露出太虚弱的样子。 　　愚蠢的伪装，非但无用，反而会消耗她更多精力。达米安深深地看她一眼，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我给它起名为蝙蝠牛。”他说。 　　“好名字。”佐伊忍不住微笑起来。 　　“我决心开始吃素。”达米安说。 　　“正好是我擅长的。” 　　“别傻了，菲尔德。”达米安皱了皱鼻子，“你需要休息，别去想厨房的事。” 　　“是啊，主厨，现在最重要的是……噢，阿福，让我来帮你！”阿尔弗雷德刚推着车露面，斯蒂芬妮就急着站起来，抢着帮忙盛汤，端着碗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佐伊身边的位置。 　　“都让让，让让。”斯蒂芬妮煞有介事地舀起一勺番茄汤吹了吹，“让我来处理，我有经验。” 　　清除体内残留的毒素需要时间，佐伊的反应比平时要慢的多，斯蒂芬妮很有耐心地举着勺子，看着她把汤咽下去。 　　“我必须得问，为什么你会在照顾我女朋友这件事上有经验？”杰森故意强调代词，半开玩笑地说。 　　“让我想想，哦，可能是因为当时有人正在外太空度假吧。”斯蒂芬妮朝杰森做了个鬼脸，注意力重新回到佐伊身上，“记得吗，小伊？那次你太累了，也是变得这么慢。” 　　斯蒂芬妮得一分，杰森零分。因为他确实没法反驳，虽然那根本不是度假。 　　“她把自己累病了，我怎么一直不知道？”杰森说，“主厨，你应该告诉我。还有你，斯蒂芬妮。” 　　“请问——？我当时认识你吗？” 　　杰森哑口无言，斯蒂芬妮又得一分。 　　在唇枪舌战进一步升级之前，阿福给每个孩子都盛上了一碗热汤，或者该说是，热番茄糊。 　　铸铁汤锅中放入切碎的红洋葱和大蒜，用足量的橄榄油煸炒，再铺满对半切开的番茄。糖和陈年黑醋让酸甜风味变得更有层次，辣椒粉只加一小勺，喝起来并不会直接尝到辣味，只给汤底增添一丝辛香。 　　汤锅被送进烤箱，等番茄被烤出香味，渗出汁水，再取出放回炉灶上，倒入蔬菜高汤。炖煮几分钟，让番茄和高汤的香味充分融合，要是喜欢更浓郁的风味，还可以加上一圈奶油。 　　最后一步是用手持搅拌机将食材全部打碎，稠密的番茄汤散发着馥郁的番茄浓香，用面包蘸着吃更是美味。 　　“我好像尝到了坚果的味道。”佐伊说。 　　“的确如此，佐伊小姐。”要想让番茄的香味更突出，加入罐头会是个好方法。阿尔弗雷德的办法是用松子和油浸干番茄炒制成酱料后加入汤中，厨房里的那几罐油浸番茄还是佐伊之前拿过来的。 　　杰森倒是有点意外：“你的舌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了，主厨？”他还以为佐伊没有味觉，毕竟不管是什么她都吃的很香。 　　佐伊歪了歪头：“可能是因为毒气？” 　　杰森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别拿这个开玩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提姆的脑袋从起居室门口探进来。 　　“难怪下面一个人都没有。”他一换下制服就匆匆上楼，连冲个澡的时间都没有，“鬼屋的情况已经都弄清楚了。” 　　提姆接过阿福递来的汤碗，略过勺子，直接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用手背抹了抹嘴。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他嘴角一动，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纠结神色。 　　“首先，我能确信那是个意外，其次…”提姆叹了口气，“我确实不相信，世界上居然会有那么蠢的人。” 第106章 106.蝙蝠们的夜谈:雕像的锐利眼神透视你的身体… 　　保罗·海顿绝对算不上是个典型的哥谭人。 　　他是在这座城市出生不假，三十余年来他几乎没离开过哥谭。和所有老派的哥谭人一样，他对外来人总带着点略带傲慢的轻视之意。 　　但有那么一点，足以将他和大部分哥谭本地人区分开，以至于许多人看到他的第一眼，总是会问他，是否来自佐治亚或密西西比。 　　原因无他：他对联邦政府深信不疑。 　　在哥谭，你可以质疑政府、警方、市长、甚至是蝙蝠侠。不管你抨击的对象是谁，又或者传播了怎样的阴谋论，合理性是次要的，那种对一切报以质疑的态度才最时髦。 　　保罗海顿显然不是那种时髦的家伙。政府封闭哥谭的时候，他压根没想着要逃。 　　其他人忙不迭地收拾行囊，慌不择路地逃离这座孤岛时，保罗在安然清点自己的存粮。他是个野外生存爱好者，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露营用品店，囤积的货物足够他自己好好活很久。 　　支撑他在一团乱的无人区坚持下来的并不只有充足的物资，蒙昧又近乎狂热的盲信才是他真正的燃料。他坚信一切尽在政府的掌控之中，政府不是要放弃他们，而是要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对哥谭的罪恶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 　　对外宣称哥谭不再是美国的一部分？只是为了让怀有不法之心的人知难而退。不对哥谭实施任何救援？纯属无稽之谈，政府明明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撤离此地，留下来的人一定都是自愿的。联邦政府绝不会真的对哥谭居民弃之不顾，他要做的就只有相信和等待。 　　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他的日子过的还挺舒坦，可惜这份闲适没能持续太久。坐拥大量资源、既无靠山又没保镖，被人盯上是早晚的事。 　　他本可以有更聪明的办法，比如寻求某位英雄的帮助，比如贡献出一些物资，和其他留下的居民抱团取暖。可惜保罗偏偏是个自封的野外生存专家，在他看来，除了忠心耿耿的星期五，其他人谁都靠不住，他需要的不是同盟，而是比消防斧和登山镐更强力的武器。 　　“噗——所以他弄来了稻草人毒气？？”斯蒂芬妮差点被热茶呛住，“他在哪儿捡来的？” 　　“和稻草人换的，想不到吧？”提姆正用勺子刮空碗，心里盘算着要是等会儿布鲁斯说不想吃夜宵，他就要把他的那份也吃掉。 　　“好像也不是很让人意外。”尽管当时没有身处哥谭腹地，斯蒂芬妮仍对无人区的情况有所耳闻，提姆来看她的时候总是会和她说上一些，“我记得…克莱恩在教堂惹的乱子没成功？” 　　“差点儿得逞。”杰森搂着被毯子裹成一只蛹的佐伊，事情过去数月，曾经亲身经历的混乱现在听起来都成了故事，“不过你得承认，有些时候宗教的力量确实大的吓人。” 　　“我猜在那之后他的精神就出了点儿问题。”提姆回想着当时的情形，“我发现他的时候，他都没穿那身稻草人衣服，嘴里一直嘟囔着‘没有稻草人’之类的话。” 　　“八成是在你们抓走他之前，他把剩下所有的毒气都和海顿换了吃的。”杰森分析到。对于一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来说，高危毒气绝对不如一个罐头更重要。 　　达米安皱起眉头：“海顿一直把毒气留到现在？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提姆摇了摇头：“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蠢到那种程度的蠢货——保罗海顿算一个。” 　　- 　　保罗·海顿的愚蠢并不体现在他的商业头脑上。 　　正相反，他的生意做的还不错。哥谭变成无人区之前，海顿的露营用品店经营状况相当好。他加入了一个野外生存爱好者俱乐部，不单单和俱乐部创始人达成了合作，还成功地把里面的大多数会员都变成了他的固定客户。 　　只是哥谭恢复正常后，店里的生意不如从前，海顿清点过店里的存货和自己的存款，一直盘算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别的生意。 　　某一天，在他整理无人区时期幸存下来的一些物品时，几支密封好的稻草人毒气从箱子里滚了出来。 　　他几乎立刻就有了主意。 　　“不、是、吧！”斯蒂芬妮的下巴快要掉到地板上了，“他买下娱乐大道，就是为了用稻草人毒气吓唬人？？” 　　“是租，租下娱乐大道。”提姆更正道，“为了让游乐园重新开业，他还跟银行借了一大笔钱。” 　　“你知道，”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布鲁斯穿着一件柔软的黑色毛衣，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如果不去细想毒气的事，一个能让你看见人生中最深刻的恐惧的鬼屋，其实是很有噱头的。” 　　他已经在那儿站了有几分钟，他的孩子们——还有别人家的孩子——全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杰森一手撑着脑袋，自发地充当佐伊的人肉靠垫；卡珊坐在佐伊另一边，握着她毯子下的手；斯蒂芬妮和乔纳森把两个懒人沙发拖到沙发边上挨挨挤挤地坐着，小男孩困的直揉眼睛，又舍不得放弃听故事的机会，仰着头时不时追问“然后呢？”；提姆半坐半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的汤碗还没放下；就连达米安也放弃了那个被他划为专属座位的单人沙发，在长沙发的边缘坐了下来。 　　一个相当温馨的场景，他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也蠢透了。”提姆说，“幸好海顿还知道把恐惧毒气稀释后再打进鬼屋里，不然麻烦就更大了。” 　　- 　　【如何稀释稻草人毒气】 　　【出于安全考虑，我们限制了对此内容的访问权限。】 　　“噢！得了吧！你这愚蠢的AI！”保罗海顿对着手机恶狠狠地咒骂到。难道它不是应该毫无保留地回答他的一切问题吗，这该死的安全协议是什么鬼东西！ 　　【如何安全稀释某种毒气】 　　【出于安全考虑，我们限制了对此内容的访问权限。】 　　“Shit！”他就知道AI不可能取代人类，连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 　　【如何让稻草人毒气变淡】 　　【很抱歉，这个问题可能涉及到一些非法活动，我无法直接回复您具体的配方或比例。不过，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些通用的、安全的化学品处理原则。要不要我帮您写一份处理化学用品时的注意事项？】 　　- 　　“按照海顿自己的说法，‘谷歌搜索都比这该死的玩意儿好用的多’。”提姆耸了耸肩，“至少谷歌能搜到氮气这种东西。” 　　“哪怕从没学过化学，他也对这种气体并不陌生。”布鲁斯说。 　　“氮气保鲜。”达米安接过话茬。既然海顿热衷于野外生存，那他必然熟知各种冻干或脱水食物，这类食品通常都是充氮包装。 　　“他就只知道这玩意儿能吃、没毒而已吧？”杰森难以置信地咂咂嘴，“他干了什么，直接把氮气和恐惧毒气混在一起？” 　　得知克莱恩并没越狱后他就慌了神，无数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里排列组合，和佐伊有过节的人，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甚至只是单纯仇恨她的人……极端恐怖事件时有发生，何况他的主厨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红人，也不能排除一个从未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忽然决定伤害她的可能性。 　　而现在他得知，这一切可能只是因为某个急着赚钱的蠢驴……简直荒谬到让人想笑。 　　“差不多吧，按照他一开始的稀释比例，的确不至于让人昏迷。但鬼屋里通风不好，气体沉降，几天的毒气加在一起…”提姆越说越觉得无语，法律应该禁止有人蠢到这种地步！ 　　“所以菲尔德只是运气不好。”达米安说，他肩膀的线条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些，仿佛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不可理喻的意外。” 　　意外。 　　在哥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被偷走钱包；遭遇抢劫；误入黑.帮交易现场；帮派械斗时你不幸经过；某个反派挟持了一群无辜市民，你恰好是其中一员；某个反社会分子决定给全市自来水投毒；某个外星生物只是想搞恶作剧… 　　可是世界上哪儿会有一个角落是完全安全的？无论哪座城市，无论在哪个英雄的守护下，阳光下总会产生阴影，罪恶如霉菌般滋生蔓延。 　　总是会有意外，除非…… 　　“主厨。”杰森翻了个身，面朝佐伊侧躺着，说话声轻的像是叹息。为了更好地检测佐伊的身体情况，也因为她实在经不起更多折腾，他们今晚宿在韦恩庄园。 　　“要是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好了呀。”佐伊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小夜灯的光照下，天花板上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小小的花纹。 　　杰森一定是有什么事想和她谈谈，从他们走进房间开始，他总是欲言又止。“主厨”，“佐伊”，“Babe”，然后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可等佐伊望向他的眼睛时，那两片嘴唇吐出的却是轻飘飘的“你还头痛吗”，“要不要喝水”，“我去把空调调高两度”。 　　佐伊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挪动，转过身，几乎和杰森鼻尖相碰。她看向杰森的眼睛，深蓝色的瞳孔里萦绕着忧愁的水汽，宛若海面上凝结而生的海雾。 　　杰森还在担心她，佐伊忍不住出言安慰：“其实我也没有那么…” 　　“你很久没回鹈鹕镇了，主厨。”杰森忽然开口，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左右他也不想听她说完，“我也没有那么不舒服”，“没有那么严重”，“我感觉好多了”。这种为了安抚他的情绪说出来的谎话，杰森一概不想听。 　　佐伊眨了眨眼睛，思绪被杰森的问题牵到另一个方向：她上一次回农场是什么时候来着？是她被巫童变小之前，是她和少正成员去夏威夷度假之前，是…杰森从外星球回来之前，那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大概是因为哥谭的生活太有趣，混乱的事情又一大堆，不管是忙着玩乐还是忙着将生活拨回正轨，总之，这位农民早就将种地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反正我们又不需要那么多蔬菜。”佐伊很会给自己找借口。 　　实际上冰山餐厅每天要用掉大量各类食材，佐伊对此一概不知，毕竟…这种杂事什么时候需要餐厅老板亲自操心了？ 　　“你把自己累倒了，为什么没告诉我？”杰森抬手拨开垂落到她眼旁的发丝，忽然又改变主意，捏着她的一小撮头发，用发尾在她的脸颊鼻尖扫来扫去。 　　“那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佐伊痒的直皱鼻子。 　　“对我来说是。”杰森玩够了，放下头发又去捏她的脸颊，“老实交代，主厨，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没、我想没有…”佐伊含含糊糊地说。其实她根本没在思考，她的脑袋还不太清醒，被窝又太温暖，杰森的声音让她觉得心安、眼皮发沉，她不自觉地往男友怀里贴去。 　　“好吧，换个问题。”杰森的手搭上她的腰，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你希望我开心，对吗，主厨？为了这个，你什么都愿意做。” 　　埋在他胸口的头顶轻轻动了动，是佐伊在点头。 　　“所以我在想，”大坏红头罩把语气放的更轻了些，像是在哄骗森林里迷路的小孩子走进糖果屋，“也许你还是应该回农场去，你知道的，防止…” 　　佐伊猛地抬起头，差点撞上杰森的下巴。 　　“你要和我分居吗？”眼中的睡意荡然无存，佐伊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不，主厨。只是…农场对你来说更安全。” 　　也许是这样没错。鹈鹕镇不会有人投毒…至少不会有人在万灵节迷宫里投毒，不会有人入室抢劫，也不会有人莫名其妙要把别人变成小孩子。但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就觉得她应该放弃哥谭吗？他明知道他没法和她一起回鹈鹕镇生活，但他还是做出了选择，一个安全、但是没有他的选择。所以杰森的意思难道是… 　　“如果我要回去，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找女巫。”佐伊坐起身，她低下头，看着杰森略带迷茫的表情，一字一顿道，“只需要三万块，她就能帮我清除你的记忆，让你彻底忘掉我、忘掉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你什么都不会记得，就像我们从未邂逅过一样。” 　　“主厨，你…”杰森忽然觉得喉咙干痒的要命，舌头像是黏在上颚上，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样等我们再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你就不会总抓着哥谭安不安全，我有没有受过伤的事不放了。” 　　————————!!———————— 　　之前写到掉马的时候就在想现在仍然在想的问题：我到底会不会写感情线啊……太怀疑自己了想说下两本要不要走点弯路，于是下一本的小孔开局即单恋，孔克南在漫画里有点见一个爱一个的意思所以这并不很ooc，坏消息是孔克南以前当过混的人导致小方开局就讨厌他。那么下下本写达米安直接青梅竹马总容易了吧，好消息是达米安一直很爱，坏消息佩妮（我打算改掉这个昵称）大概率是回避型。 　　结果写来写去反倒是杰森和主厨的感情线还能不讲道理一点，因为农民的爱来的就是这么简单！ 　　另一个原因是在主厨成为主厨农民和无人岛打工仔之前是个喜欢dc漫画的普通青少年，所以她对超英很有好感对超反相当敌视。设定是主厨（或许是猝死后）穿越到游戏世界里待的太久，所以身上的活人感渐渐消失，来到哥谭和杰森恋爱后属于玩家的部分才又逐渐减少。 　　番外本来有打算写杰森打破第四面墙的剧情，但写草稿的时候发现好像不是很有意思，暂且搁置。 　　修文的时候增加了主厨对超英好感度高的另一个原因：罗宾帮她安了电视机。而且，那可是罗宾啊，我还没见过不喜欢罗宾的农民呢。 　　又及：之前看完F1电影后很有兴趣地补了布拉德皮特的其他电影，比如——在au界名号响当当但我一直没看过原片的史密斯夫妇。 　　于是有了： 　　佐伊只知道杰森在混黑帮，但她不知道，杰森有个隐秘的小爱好：他是个美食评论家，小有名气的那种。 　　杰森只知道佐伊在冰山赌场工作，但他不知道，她不是服务生、荷官或者经理人，她是赌场餐厅的新任主厨。 　　冰山餐厅的口碑一直相当好，直到有个刻薄的美食评论员发表了一篇言辞辛辣的评论。 　　战争就这样打响了。 　　↑这怎么不算一种史密斯夫妇au，秘密身份√想弄死对方√这就是史密斯夫妇 　　又比如——虽然看过原书但一直不知道电影原来也这么好看的搏击俱乐部。 　　于是有了一个康纳作为叙述者的康提番外。因为我很没道理地觉得（我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提姆在98yj里的某个造型很有泰勒德顿的风味。 　　↑这几期漫画没汉化所以可能有人没看过，我自己翻译了一下放在小地瓜上了，标题【请看98yj里提姆的伪装身份】。这一小段剧情超可爱所以我推荐所有人都去看。 　　说到F1我还写了一小段小孔小方和小周的crossover，我就这样正文写的吭哧瘪肚，一写弱智东西键盘倒是敲得飞快… 第107章 107.女巫与噩梦:向由巴发誓 　　一个能清除记忆的巫术居然只要价三万块，这个女巫简直是在做慈善。 　　佐伊已经气恼地背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后脑勺。不知道是不是她从没想过还有“把说错话的男朋友赶出房间”这个选项，至少杰森还能赖在她身边，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像两只勺子一样贴在一起。 　　“你不会那么干的，主厨。”杰森闷声反驳，呼出的热气吹在佐伊耳边。主厨甚至不忍心把他踹下床，更别提干出擦除他记忆这种事了。 　　“你不会的，对吧？”见佐伊没有回答，他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倒不是他怀疑主厨对他的爱，只是有时她的想法确实有违常理，比如… 　　电光火石间，杰森忽然想起女友在鹈鹕镇的“前妻”，她曾经和他提起，因为对方对离婚不满，她只好去找女巫帮忙。 　　看来她的确忍心。 　　杰森的胳膊不自觉地收紧，怀里的佐伊被勒出一声小小的嗳气，不满地挣动起来。 　　“如果有得选，我也不想这样，可如果我不这么干，你会很难过。”佐伊说。她半张脸掩在被子里，头发又遮住另外一小半，杰森看不清她的表情。 　　“如果我离开哥谭，回农场，或者别的地方定居，你一定会很想我的，见不到我你会难过。杰森，我不希望你难过。”她的话说的那么认真，那么恳切，一副完完全全为了他着想的模样。 　　“所以你一定得忘掉我，这样对你来说比较轻松。” 　　杰森好不容易吞下的鹅卵石又从胃里反了上来，梗在喉咙里，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那我的想法呢？”他声音干涩地问，“为了让我不难过，你就要把自己整个儿从我脑子里摘出去？让我彻底忘记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杰森险些哽咽了一下。“这是我的大脑，我的记忆，主厨，你至少得问问我的意见。”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你更好。”佐伊说，“就像你觉得，离开哥谭对我来说更安全一样。” 　　杰森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他难以置信地撑起手臂，扳着佐伊的肩膀把她翻了个个儿。果不其然，她的眼睛狡黠地闪着光，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看吧，你不能替别人做决定，不能因为某件事看上去更好就强迫……杰森！”她捂住嘴巴，吞下脱口而出的惊叫，“我们在韦恩庄园，你不能——” 　　“我能。”杰森冷酷地把她翻回去，掀开被子，手已经挨上她的睡裤边缘，“房间的隔音很好。” 　　佐伊的脸埋在枕头里，抗议声变得模糊：“我是个病号。” 　　“在你使坏前就该想想这一点。”大坏红头罩作势举起手。 　　“我——我爱你？”杰森的手按在她的后腰上，像个有力的钳子一样夹住她。佐伊只能歪过头，露出阵阵泛红的脸颊，泛着水光的眼睛，用超市货架上的发声儿童玩具一样的语气撒娇求饶，尾音俏皮地勾上去，像是笃定他就吃这一套。 　　于是杰森败下阵来，输家认命地给大获全胜的主厨当枕头，顺手捋顺臂弯里拱得一团乱的长发：“我也爱你，佐伊。所以我们说定了…没有女巫？” 　　“没有分居？”佐伊立刻反问。 　　杰森语气挫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真想过要和你分开。” 　　“那你刚才干嘛那么说？”。佐伊诧异地仰起头。 　　“我…那只是…”承认他只是口不对心？仗着佐伊不会真的丢下他所以才那么说？要是佐伊真的同意了他的安排，他恐怕会控制不住冲动，把主厨攒的那些传送图腾都丢进火里烧成木炭。 　　“承认吧，杰森。”佐伊得意洋洋地说，“你其实也离不开我。” 　　“还需要问吗？”杰森咕哝一句，“你呢，主厨，你坚持要留在哥谭，是为了…” 　　“当然是因为你。”她坦然承认，“不然还会有什么原因？” 　　“我想想，你的小帮手们，少正的那群麻烦精，冰山会所，恶魔崽子…” 　　“加起来都没你重要。”佐伊的回答坚定而干脆，正是杰森最喜欢听到的那种不讲道理的偏爱。 　　红头罩打赢了一个暗影人，一群游戏角色，一群青少年英雄，一群小孩子，和一笔巨额财产，嚣张地登上了“农民佐伊最喜欢的人”排行榜榜首，但他还是要惹一下主厨。 　　“我还以为你更喜欢黑甘草糖。”他说，“还有那个你和她结过婚的人，或者是卖帽子的老鼠。” 　　“科罗布斯很好，潘妮也很好，哎，要是他们能多和我说说话就更好了。”佐伊的语气颇为遗憾。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和镇民们缺乏交流，所以才格外盼望各种节日——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多和他们交谈几句。 　　“他们每天就那么一两句话和你说，是吧？看上去也不像多在乎你。”杰森故意挑拨离间，“而我，我正好相反，有很多话能和你说，说到你听烦了我也不会闭嘴。” 　　“我才不会觉得你烦。”佐伊立刻摇头。 　　“那可不好说，主厨，你得先把这种日子过上六十年才知道。”杰森忍不住笑，“所以，女巫？” 　　“你还在担心这个吗？要是我发个誓，这能让你更放心点吗？”佐伊举起三根手指，“向由巴发誓，我绝不会花钱找女巫清除杰森的记忆。” 　　“免费清除也不行！”杰森立刻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还有，你得说全名，你知道哥谭有多少个杰森？你得说：杰森·彼得·陶德，这样你的神才知道那家伙是我。现在重复一遍，主厨。” 　　佐伊被他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向由巴发誓，不管女巫收不收我的钱，我都不会清除我亲爱的男朋友，杰森·彼得·陶德的记忆。这样可以吗？” 　　“非常可以。”杰森放下心来，悠悠补充一句，“但你知道…鹈鹕镇的女巫很可能管不到哥谭的事，而且我们这儿有更好的魔法师，不止一个。” 　　“是嘛？”虽然鹈鹕镇的女巫有点像邪恶的妖怪，住在暗无天日的沼泽里，还喜欢吃奇怪的小面包，但佐伊觉得她肯定不比哥谭的女巫差，“这总要试一试才清楚。” 　　杰森捏住她的脸颊，不让她继续用这件事开玩笑：“就算你能让我忘掉你，那其他人呢？难道你还想着清除所有人的记忆不成？” 　　“那我得先和所有人结婚才行，女巫只会帮我清除前任的记忆，我猜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很讨厌自己的前夫。”佐伊想了想，“那样的话，达米安的记忆就要等到他…” 　　杰森一把捂住了佐伊的嘴巴。 　　“睡觉时间到了，主厨。”他把佐伊塞回被子里，“没有女巫，没有失忆。也别惦记着随便在别人的脑子里搞破坏，那样很没道德，而且绝对违法，我可没打算在圣诞节的时候还得去别的地方捞你出来。” 　　看着她闭上眼睛，杰森这才满意地探身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主厨，梦里见。” 　　- 　　天还没亮，月亮阴沉地挂在云层后面，仅有的一丝光亮照不透房间里厚重的遮光窗帘。佐伊猛然惊醒，眼前只有一片黑暗，恍惚间她以为自己仍在做梦。 　　压在胸口的毯子和一条胳膊让她透不过气，她摸索着掀开被角，没等她坐起来，身边人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先别睁眼。”杰森的手掌虚遮在她眼前，按开了床边的台灯，柔和的光线溜进指缝，等她适应片刻才放下手，“噩梦？” 　　佐伊轻轻点头。 　　“等我一会儿。”杰森声音沙哑，眼睛下隐隐透出青黑色的印记，他刚要翻身下床，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手腕上的桎梏收紧些许，于是杰森又回到床上，让佐伊把他的怀抱当成避风港，主厨靠在他的胸口，被冷汗浸湿的后背冰凉地贴着他的手臂。 　　“不管你梦到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杰森轻声说，“我在这儿，佐伊，我会陪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中了恐惧毒气的时候，不靠药物就没法入睡，整夜做着光怪陆离的噩梦，一睁眼就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无法控制的手抖和肌肉痉挛，食不知味，吃进去的东西几乎又原原本本地吐出来。他清楚那种感觉，知道即便佐伊体内的毒气被稀释过，她现在的滋味也绝不好受。 　　“别去想嘉年华的事，主厨，那也没什么好玩的。我打赌斯蒂芬妮肯定已经在策划你的新行程了，她可能会把你绑去美发沙龙。”杰森不需要她回应，自顾自说下去，“还有达米安，等会儿他可能会牵着牛来喊你起床，没准儿我们还能看到他和肯特家那小子扛着干草喂牛呢。但我想，比起恶魔崽子，那头牛说不定会更喜欢你。” 　　他就这样说了半天，直到口干舌燥。怀里的人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发抖，佐伊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我、我梦见…”她略一迟疑。 　　“没关系，你不用非得说出来。”尽管他的确想要知道，她最深的恐惧、她最害怕的东西、藏在她内心深处，最不为人知的—— 　　“办公室。” 　　“……什么？” 　　“我梦见了办公室。”佐伊轻声叹息，“像笼子一样的办公室，我被关在里面，一直一直工作…”说到这儿，她没忍住抽了抽鼻子。 　　“去*&的办公室。”杰森用力搂住她，同仇敌忾地咒骂道，“那种该死的、无聊的地方，专吃人的灵魂，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看着我，主厨。”他握紧佐伊的双手，“我保证，不，向由巴发誓，主厨，你永远、永远都不会踏进那种地方。” 　　————————!!———————— 　　杰森：虽然佐伊通常不会去冰山会所的办公区，但以防万一还是再改进一下吧。 　　布鲁斯：不如让她来韦恩集团参观？我确定办公环境很不错，她可以在带宠物上班日或者带小孩上班日来看看，准能扭转对办公室的坏印象 　　为了大学申请在韦恩企业实习的提姆：变成行尸走肉 第108章 108.家庭内部宣讲会:争夺主厨的前提是一份PPT 　　提姆说，发明PPT的人应该被处以石刑。 　　“以及绞刑、电椅、开花梨、和犹大摇篮之刑。”杰森说。 　　提姆对他投以惊讶的表情，像是不相信杰森居然会用智能手机似的。 　　“他最近有点Tiktok上瘾。”佐伊小声地，或者说，自以为小声地解释道，因为杰森完全能听见她的话。 　　“怎么？我总得知道他们来参加聚餐的时候该怎么判刑吧。”杰森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悠闲地看着斯蒂芬妮和达米安争夺电脑控制权。 　　“可你给所有人都判了死刑啊。”佐伊说，“太残忍了。” 　　“噢，主厨。”杰森戏剧化地摇头，“他们只带了嘴来蹭吃蹭喝又不是我的错，现在我不得不把你从陪审员名单里划掉，因为你对这些潜在美食罪犯泛滥的同情心。” 　　“那发明PPT的人又做错了什么呢。”佐伊看向提姆，“我以为你喜欢PPT。” 　　“如果只是为了好玩的话，当然没问题。”他曾经做过一个两百页的ppt，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用来和朋友们详细地科普克隆人战争的历史。 　　那也是他头一次见茜茜睡得那么熟，后来她拷走了那份PPT，每次失眠的时候就翻出来看看…现在她可能是队伍里除提姆以外最了解克隆人战争的人了。 　　他们把基地搬到卡茨基尔度假酒店后，卡西也做了个PPT，主要是关于房间分配，轮流打扫卫生的安排，以及冰箱里自己要吃的零食必须贴上标签。因为她真是受够了超级小子和脉冲因为最后一个巧克力布丁吵架。 　　超级小子也有个PPT，虽然困难的部分都是提姆帮了忙。他的主题是：为什么我才是独一无二的超级小子！ 　　他先是在朋友们面前试讲了一遍，获得一致好评。PPT画面很精美，提姆加入了很多其实并不必要的美化，包括超人飞过天空、超级小子举起飞机、以及无处不在的S型标志，足以抓住十岁小孩的注意力。幻灯片里的用词也很简单（这部分就完全是超级小子自己写的了），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单词超过低年级学生应有的认读范围。 　　可惜这个PPT最后还是没能出现在乔纳森肯特，aka另一个超级小子眼前，因为—— 　　“他说他要成为和我一样厉害的超级小子欸！”Kon，现在又有了个新名字，康纳肯特，手舞足蹈地跟好友描述当时的场景，“他还在床头贴了我的海报！他好喜欢我！” 　　“小罗，”康纳捂着心口，露出那种看到几个月大的小猫小狗时会出现的表情，“你说的不对，有弟弟真好，好极了，超级好！” 　　提姆对此的反应是：把你弟弟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而那个实际上并不算是他弟弟，甚至也许不能算是小孩的隔壁邻居，正抱着胳膊不耐烦地咂嘴，因为他刚刚在猜拳游戏里输给了斯蒂芬妮，不服气地让渡出了电脑的优先使用权。 　　“所以你为什么不喜欢PPT？”佐伊问。 　　“如果你每天的工作内容都是整理PPT、美化PPT、检查有没有错页和拼错的单词。”提姆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也会一看到幻灯片就反胃的。”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小少爷，这就是没有背景的苦命实习生每天要做的工作。”杰森揶揄道，“要是你一直这么干下去，总有一天你也会愤而辞职，找个农场隐居起来当一辈子的农民。” 　　“弄好了！”斯蒂芬妮咔哒一声按下播放键，像握剑一样握住一只翻页笔。 　　提姆，杰森，佐伊，达米安，卡珊，在沙发上坐成一排，手边放着咸味爆米花和薯片，手里捧着可乐、红茶或是热可可。 　　“我的行程安排绝对比达米安的更精彩。”斯蒂芬妮拍着胸脯打包票，“毕竟谁能拒绝女孩之夜，哦，不对，我们可是要玩上一整天呢。” 　　她兴致勃勃地翻开第一页，一张哥谭地图上圈出几个地点，激光笔的红色光点围着地图上钟楼的部分绕了几圈。 　　“首先，我们会先去接上小芭。”斯蒂芬妮按了一下翻页笔，一张照片啪地弹出来，“我负责开车，我们的主厨可以坐副驾，我把选歌的权利郑重地交到你手上，小伊。” 　　“那不是德雷克的车吗？”达米安吹着茶杯上的热气。 　　“他借我的，别太羡慕了，小朋友，就算你有车也没法开吧？”斯蒂芬妮笑嘻嘻地说，“如果小伊选了你的行程，你们恐怕得去坐地铁咯。” 　　“提醒你一下，布朗，尽管不存在于你浅薄的认知里，但世界上有个东西叫Uber。” 　　“好了别说了，现在是我的时间。”斯蒂芬妮迅速打断他，“我们会直接跳过早餐，早午餐，和午餐，因为—— 　　”幻灯片又翻过一页，弹出的海报配上礼花筒特效，还有一串情景喜剧里会有的欢呼音效。 　　“嗒哒！一年一度的甜品烘焙展，全球甜品大师齐聚一堂，各种甜点和面包随意吃到饱！”斯蒂芬妮得意地一甩头发，朝佐伊眨眨眼，“想想看，那么多蛋糕、派、三明治、咸挞、布丁、冰淇淋…你在Youtube上关注的那个法国甜点师也会参展噢。” 　　“这个我可以给十分。”杰森伸出胳膊鼓起掌来。他太了解佐伊了，她绝对没法拒绝这个，就连他也想不到比这更能让她开心的活动。 　　“胡吃海喝一天然后每个人都长胖二十磅，真是有创意的安排。”达米安嗤之以鼻，“晚上飞过屋顶的时候，你的抓钩枪会因为承受不住你的重量直接断掉。” 　　布朗当菲尔德是什么，狗吗？食物诱惑都是用在宠物身上的，而且还是那种愚蠢的宠物。 　　斯蒂芬妮充耳不闻，将幻灯片翻到下一页：“接着，我们会去银河购物广场，在水疗中心进行一次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放松。” 　　她举起左手，又伸出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指甲：“当然，提到水疗，肯定少不了漂亮的美甲。” 　　达米安又有话说了：“她是个厨师，她的指甲上不该有任何化学涂料。” 　　“如果她就是有呢？你要拒绝吃她做的饭吗？”斯蒂芬妮呛道，“别理她，小伊，你的漂亮指甲不会毒死任何人。你肯定会喜欢银河购物广场的，因为那儿有全哥谭最大的…” 　　斯蒂芬妮拖长尾音，等佐伊好奇地睁大眼睛，被吊足了胃口，才又翻了一页PPT：“全哥谭最大的儿童室内游乐场！” 　　“噗——”提姆被可乐呛的直咳嗽。他对那地方再熟悉不过了，他最好的朋友曾经在那儿做兼职，扮演那里的吉祥物，那时他还以为艾维斯身上的那些淤青是惹上了什么麻烦。 　　“斯蒂芬，你不能…”提姆用手背抹掉嘴边的可乐。那是个”儿童“游乐园，斯蒂芬妮肯定不是想带佐伊进去玩滑梯或者海洋球池，所以她的意思是…… 　　“就像参观动物园。”杰森大笑着拍自己的大腿，“只不过被参观的是一群小鬼，干得好，blondie。” 　　“那些小孩子又不是被关在那儿的，所以不会有任何人道主义问题。”斯蒂芬妮在胸前比了个叉，“之后我们会在小芭那里开睡衣派对，点披萨，进行最后一项活动。” 　　斯蒂芬妮煞有介事地按下翻页键，页面中心缓缓浮现出一本旧相册的封面。 　　“以小芭、我、还有卡珊的信誉为担保，我们和阿尔弗借来了这本家庭相册。”说这话的时候，斯蒂芬妮忍不住憋着笑看了眼杰森，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佐伊，“小芭会把她知道的、杰森青少年时期的一切糗事，全都告诉你。” 　　“斯蒂芬妮·布朗！”杰森大叫起来，脸颊蓦地红成了他头罩的颜色，“你们——” 　　“以上就是我准备的行程安排，怎么样，小伊？”斯蒂芬妮无视杰森的大声抗议，朝佐伊露出甜美灿烂的笑容，“我知道你肯定会选我。” 　　她一搓响指，早有准备的卡珊立刻牵起佐伊的手，眉毛微微蹙起，嘴唇抿着，瞳孔略微放大，再轻轻晃一晃佐伊被握住的双手。斯蒂芬妮针对卡珊进行的撒娇特训很管用，佐伊立刻忍俊不禁地环住了她。 　　“话别说得太早，布朗。”达米安哼一声，从斯蒂芬妮手里夺下翻页笔，“菲尔德会发现，我的安排才是对她最好的。” 　　“自大狂。”斯蒂芬妮朝他做鬼脸，挤开杰森把自己塞进佐伊身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达米安不慌不忙地点开自己准备的幻灯片，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效果和配色，纯黑色极简风的PPT只有一页，这一页上又只有两个单词。 　　“动物救助所。”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查过他们的主页，那里有很多流浪猫狗正翘首以盼它们的新主人。” 　　达米安的竞选宣言和他的幻灯片一样简单，他刚要丢下翻页笔，又忽然想到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Uber，我可以开父亲的保时捷，不用担心警察的问题，我的易容术还从未暴露过。” 　　刚从韦恩企业开会回来的布鲁斯还不知道他的小儿子打算偷他的车。没在花园、厨房、或是训练室发现任何一个孩子的身影，他熟稔地走向起居室，顺便在门口抓住了来给小家伙们添饮料的阿尔弗。 　　“他们这是在…？” 　　“斯蒂芬妮小姐和达米安少爷在争夺带佐伊小姐出门散心的优先权。” 　　布鲁斯饶有兴致地挑眉：“谁赢了？” 　　阿尔弗让开门口的位置，示意布鲁斯自己去看。一边是甜品的诱惑和卡珊的狗狗眼攻击，一边是毛茸茸的、真正的猫和狗。佐伊正纠结的厉害，杰森又只顾着看热闹，完全没有要帮她做决定的意思。斯蒂芬妮和达米安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拳，自诩微表情大师的达米安在这件事上居然赢不过斯蒂芬妮，气得他脸颊涨红。提姆喝着可乐，像是在沉思什么… 　　布鲁斯笑着摇了摇头：“Well…看来我们暂时是没法知道了。” 　　————————!!———————— 　　小提发现朋友在购物中心扮演玩偶是robin 43（或者左右，我记不清了），我很喜欢小提和朋友的这种日常回，完全体现了小提是个侦探、是个青少年、而且是个很好的朋友。 第109章 109.宠物收容所:“shotgun！” 　　他们到底还是开了布鲁斯的车。 　　佐伊留在韦恩宅养病的这几天，杰森也跟着无所事事。冰山会所的生意他无暇顾及，巡视领地的事一样抛到脑后，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不管是谁陪在佐伊身边，他都不放心。 　　虽然佐伊没宣之于口，但哪怕杰森在她的视线里消失了一小会儿，她都会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意识地抠着指甲，浑身上下散发出两升加了糖的热茶和五磅巧克力都无法缓解的焦虑气息。 　　不过…她靠近电脑和社畜生活的时候可不会这样。 　　她看斯蒂芬妮和达米安轮番做PPT汇报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她和提姆面对面坐在吧台边、提姆敲着键盘处理文件的时候她神色自若；布鲁斯穿上西装去公司上班，她还能微笑着祝他今天愉快。 　　要是还看不出来佐伊对他说了谎，杰森就真要怀疑自己复活的时候没带脑子了。 　　他晃了晃脑袋，确认自己头骨里那三磅的重量没有不翼而飞。他的大脑和理智安然无恙，也就是说，佐伊确实有事瞒着他。 　　这个发现令他有些不爽。佐伊在哥谭——用举目无亲这个词有点残忍，但也是最贴切的形容了——总之，她能依靠的人不多。杰森自诩为佐伊绝无仅有的信任对象，结果现在她连正牌男友都不肯依靠？ 　　要不是杰森自己也有事瞒着她，攀登不上道德的制高点，他一定会… 　　算了，他才不会，逼问佐伊让她重温噩梦这种事只有混蛋才干的出来，而他，他绝对是个合格体贴的完美男友。 　　所以他取消了夜巡，把自己领地的管辖权暂时移交给达米安。他的另一个人选是卡珊德拉，控制一群亡命徒最好的办法就是武力压制，凶恶又能打的家伙再合适不过。 　　达米安还欣然承担了喂牛，严格来说，是喂那头牛头食人树的工作。佐伊在韦恩宅小住，照顾沃瑞的工作又不方便交给冰山会所的工作人员。达米安对这项工作的热忱简直可以用趁虚而入来形容。 　　“他还没放弃要夺走我的牛。”佐伊靠在他怀里，手指懒洋洋地划过屏幕，一张接一张地翻看达米安发来的照片，“他现在已经有蝙蝠牛了，怎么还要抢我的沃瑞。” 　　照片里的食人花肉眼可见地萎靡，一定是达米安趁它的主人不在，又在偷偷对它进行一些魔鬼训练。 　　几天以来，佐伊和杰森的活动范围严格地限制在韦恩庄园内，唯一一次出门是杰森去店里提他在网上预订好的车。 　　达米安对那辆肌肉车的评价为：“和它的主人一样没有内涵。” 　　但佐伊很喜欢，杰森就知道，她保准会喜欢所有外表和农用机械有相似性的交通工具。 　　但他们最后还是开了布鲁斯的车。 　　杰森霸占了方向盘，提姆坐在副驾驶，佐伊坐在后排，达米安——不服气地坐在提姆后面，蹬着前排座椅往前挤。 　　“‘Shotgun’到底是什么意思。”达米安问。 　　“法律规定，只有率先喊出这个词的人才有资格坐副驾驶…达米安·韦恩！别踢我的椅子了！” 　　“没错，鸟宝宝喊了，我听到了，很清楚。”杰森煽风点火，目不斜视地伸出一只手和提姆击掌。 　　“我对联邦法律了如指掌。”达米安露出那种被冒犯的表情，他不喜欢有人把他当成小孩糊弄，“别说胡话了，陶德。” 　　“这条法律写在每个人心里，约定俗成的那种。提姆说，“忍着吧，臭小鬼。” 　　“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达米安质问，“这是私人行程，我不记得我有邀请过你。” 　　提姆才不管那么多，他心情很好，且不打算被任何人、任何事破坏他心中的愉悦之情。为了今天的出游，他还缺席了少年正义联盟每周末的聚会。 　　康纳说，这是背叛。 　　康纳沉痛地说，小罗为了一只狗抛弃了他最好的朋友们。 　　猫。提姆更正道。我打算养一只猫。 　　在提姆德雷克之前的人生里，宠物从来不是一个可选项。小时候他忙着照顾自己，后来的一小段时间里忙着为父母的悲剧伤神，然后是忙着照看哥谭和蝙蝠侠的后背。 　　而且阿尔弗雷德说，猫会抓家具。 　　猫和提姆的人生基本上就是两块互斥的磁铁，只要两方靠近就会有一方啪地弹开。（顺便一提，“猫”的另一极大概率是“责任”，它会和“提姆的人生”死死粘合在一起。） 　　如果不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有宠物的话，没有猫的日子实际上没那么煎熬。 　　康纳有小氪——不是超人的那一只。提姆真不明白卡德摩斯的那个外星人怎么会想到给超级小子养一只狗当宠物，是为了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责任吗？康纳还时常抱怨那只狗一点儿也不喜欢他，还是正牌小氪比较好。 　　不过货真价实的氪星犬现在是另一个小号超级小子的家庭保姆，来自夏威夷的超级小子最终只能和地球恶犬为伴。 　　巴特也有只狗，那是他收到的圣诞礼物，巴特爱它爱得不行。 　　诚如所有家庭类杂志上所说，给你的孩子养个宠物有助于他们这样那样的发展，能让他们变成更好、更有责任心的小孩。这种程度的科学依据足以糊弄过大多数家长，让他们带着孩子驱车到宠物店、隔着玻璃和一堆小毛球两两相望。 　　提姆虽然也能摸布鲁斯的狗，艾斯对他一直很友好，但那毕竟是布鲁斯的狗。他也帮忙带海莉散过步，海莉很喜欢他…好吧，他知道那是他在自欺欺人，海莉喜欢所有人类。 　　提姆还是更喜欢猫。狗…有的时候太热情了，他觉得自己是偶尔也需要距离感和个人空间的那种饲主。而且猫更可爱。 　　听完达米安的PPT汇报后，提姆立刻从网上下载了杂志文章，把「给你的孩子买只狗吧——永远忠诚的朋友」举到了杰克面前。 　　“你想养只狗？”杰克问。 　　“其实是猫，但本质上都一样，读读这个，爸爸。”提姆把平板电脑伸到杰克的鼻子和茶杯之间。 　　这些杂志有时候也真不公平，他们总是在写狗啊，狗啊，还有狗啊。拉布拉多是最受欢迎的家庭陪伴犬，金毛寻回犬对人类的忠诚与热情永远无法取代，想要个聪明朋友？边境牧羊犬是你的不二之选。 　　反正就是不写忠诚的猫，就好像这种生物不存在似的。人们不说猫忠诚，至少不经常说，人们说猫可爱，说猫骄傲，说它们是邪恶又毛茸茸的小毛球。 　　但提姆知道猫有多忠诚，有多爱它们的主人——如果巫童的那只猫广义上仍在猫的范畴内的话。他有点嫉妒巫童，就因为他有一只那么可爱的好猫。 　　提姆又在想猫，想一只不存在的，橘黄色或是白毛黑脸，长毛或是短绒的猫。如果是幼猫就更好了，几个月大的小猫有用不完的精力，他可以训练它去咬达米安的裤脚。 　　他出神地想着自己未来的宠物，因此错过了杰克的表情：充满自责、不忍、自我厌弃和迟来父爱的表情，因为他没在自己的儿子小时候给他买一只狗。即便如此提姆还是很好地长成了充满责任感…承担了太多本不需要承担的责任的青少年。 　　这都是他和那只没按时出现在提姆生活的宠物狗的错。 　　“猫，狗，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杰克把平板电脑还给他，“需要我陪你去宠物店吗？” 　　“不用麻烦，我们已经安排好行程了。”提姆高兴地说。 　　达米安撑着下巴看窗外的风景，他倒不是真的不高兴，只是要学会和一大家子形形色色的兄弟姐妹相处总需要时间。何况他们不光是他的兄弟姐妹，还是战友、竞争对手、假想敌、需要超越的目标。 　　在这个家里，达米安最能接受的只有父亲、潘尼沃斯和艾斯。该隐是强大的对手，他尊重她；陶德曾经是他难得的伙伴，尚可容忍；格雷森总把他当小孩子看待，要不是看在他人还不坏的份上…布朗太聒噪，德雷克太尖刻，至于菲尔德… 　　只要她还是他的学徒，达米安就会把她划在“自己人”的阵营里。可惜这个学徒不太争气，早上起不来床训练也就罢了，现在他还要替她的心理健康操心。 　　“他们那儿还有没有毛的猫耶…”佐伊翻看着手机上动物收容所的主页，“好可怜…它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瞧，她都不知道世界上有无毛猫这个品种。德雷克说她来自另一个宇宙，准是一个基础教育欠缺的地方。 　　“也许我能养只狗。”杰森单手握着方向盘，胳膊肘搭在车窗边儿上，透过后视镜看向佐伊。 　　他一直都是彻头彻尾的狗派，狗更忠心，更会听指令，永远不会抛弃主人。狗对主人的爱纯粹、忠诚、不含一丁点儿目的性，他会用自己的一生去爱你。 　　钻石戒指都该让狗来代言。他心想。 　　“别想了，陶德。”达米安笑起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之意，“难道你们都没意识到，那株食人花的嫉妒心其实很强吗。” 　　- 　　没有人能来到动物收容所却毫不动容，如果有，那他一定是魔鬼。 　　这话也并不尽然，巫童也算是个魔鬼呢，可他有一只心爱的猫。就连地狱门口也趴着三头犬，如果它有主人的话，它的主人对它的爱一定也会翻三倍。 　　“这儿的选择比我想的要多。”提姆谨慎地说。 　　这话可以在宠物店说，配上在圣诞树底下看到一大堆礼物盒的惊喜语气，然后你就可以快乐地去逗弄那些毛色各异的小家伙们，不自觉地捏着嗓子发出几乎算是做作的声音。 　　顾客会很开心，因为他们能在这大挑特挑，找到和他们心中的完美小猫最相似的一只。宠物店的店主也会很开心，两只花色几乎相同的猫，差别还没有细意面和天使意面的区别大，但其中一只的身价就是比另一只高出上百块。 　　但要是在宠物救助所这么说，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选择多等于这里需要救助的小动物更多，意味着这个世界上不负责任的主人或者虐待动物的烂人比你想象的更多，意味着更多的悲剧，意味着你会很容易地对你所处的世界感到绝望。 　　提姆弯下腰，撑着膝盖，隔着栏杆逗弄笼舍里的独眼猫。棕色虎斑纹的小猫细声细气地喵喵两声，脑袋晃来晃去，好奇地追逐提姆的手指。 　　笼舍上的标签写着，它的安乐死期限是圣诞节前。 　　这是哥谭规模最大、资金最充裕、管理最完善的宠物救助所。就算这样，这里也没法无休无止地收容流浪动物，总有些小家伙没法找到合适的新家，然后… 　　“也许我们不该带佐伊来这里。”他走到杰森身边，压低声音。如果主厨知道这些不被领养的小动物的命运是……她一定会很伤心。 　　杰森两手一摊：“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她不认识‘安乐死’这个单词。” 　　他们当然可以去宠物店，猫舍或者犬舍，轻而易举地买到一只品相完美的名贵品种猫或狗。 　　品种猫能轻而易举地拥有一个家，身后不会有死神的镰刀如影随形，收容所里的这些小家伙却恰恰相反。 　　达米安已经把一只黑白相间的猫抱在怀里，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反差感实在让人想笑。 　　“这猫看起来像穿了身西装似的。”杰森评价道。 　　“更像管家制服。”达米安说，“我要叫它阿尔弗雷德。” 　　提姆：“……” 　　提姆挠了挠后脑勺：“阿尔弗会怎么说。” 　　“有趣的选择，达米安少爷。”杰森端起架子学着老管家的英伦口音，笑得弯下腰去。 　　“佐伊去哪儿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直起身四处张望。 　　收容所里房间众多，杰森一间间找过去，路过其中一间时停下脚步，最靠近门边的笼子里蹲着只灰黑色的大狗。 　　比特犬。杰森一眼就分辨出来。凶悍又忠诚的犬种，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笼子里的灰狗见有人驻足，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湿漉漉的鼻子嗅来嗅去。 　　“瞧瞧你，真是个好姑娘。”杰森扫了眼笼舍上的介绍牌，“可惜我现在很忙，得去寻找一位迷路的主厨…” 　　最终杰森在一个像是诊疗室的房间里找到了她，佐伊背对着她，凑在一位志愿者身边，出神地看着台子上的什么东西。 　　杰森绕到她身旁，看见她手里握着镊子，夹着一小块香蕉。 　　“你在喂蝙蝠？”杰森好笑地问。 　　“它是一只果蝠。”佐伊小小声地说，像是生怕声音一高就要把裹在毛巾里的蝙蝠宝宝吹跑了。 　　“仍然是蝙蝠的一种。”杰森探头过去。 　　蝙蝠宝宝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爪子捧着香蕉，脸颊里塞得鼓鼓囊囊，嘴巴还在用力咀嚼。看起来有点像是狐狸，或者脸比较尖的小狗。 　　“它好可爱呀。”佐伊陶醉地说，她向来喜欢蝙蝠。 　　“你想养它吗？”杰森问。 　　佐伊摇摇头：“工作人员说蝙蝠不能当宠物养，等它的伤好了，他们就要把它放归到野外去。” 　　“真可惜。”杰森附在佐伊耳边，确保只有她能听见他的声音，“其实…要是你喜欢蝙蝠，蝙蝠洞里有的是。” 　　佐伊佯嗔瞪他一眼：“你忘啦，那些都是吸血蝙蝠，多可怕。” 　　杰森耸了耸肩：“那也是蝙蝠。放心吧，主厨，它们不吸血，阿尔弗会喂它们吃炸鸡。” 　　两人离开蝙蝠看护室，杰森正打算给佐伊介绍自己刚认识的新朋友，她先被一阵扑棱棱的声响吸引了注意。 　　“那是什么声音？”佐伊说，“听起来好熟悉。” 　　她松开杰森的手，循声而去，惊喜地从那个发出可疑声响的房间里探出头。 　　“杰森，你看，是鹦鹉！” 　　那个像是由杂物间改造成的小房间空空荡荡，里面只放了一个木质鸟架，一只白色鹦鹉没精打采地站在架子上，垂着头，一下一下地啄自己身上的羽毛。 　　“它生病了吗？”佐伊担忧地问。那只可怜的鸟，肚皮上缺了一大块羽毛，被它自己啄掉的鸟羽散落在地板各处。 　　“我想是的，可怜的家伙。” 　　“我第一次见到白色的鹦鹉呢。”佐伊试探着抬起手。 　　鹦鹉只是呆站在那儿，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主动示好，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看来它喜欢你。”一位路过的工作人员停下来介绍，“通常有陌生人走近的时候，它总是大喊大叫。” 　　“它看起来不太好。”佐伊说。 　　“是啊，非常不幸，核桃得了抑郁症。”看到杰森不可思议的表情，工作人员解释道，“是的，鹦鹉也会抑郁。鹦鹉是很聪明的动物，智商能达到七八岁孩童的程度，长期被忽视它们会抑郁、甚至自残。” 　　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地上的羽毛：“就像这样。” 　　“所以它是遭受了什么…” 　　“核桃不是那种对人类需求很高的鹦鹉。”工作人员叹了口气，“它不怎么粘人，如果它不想和主人互动，主人怎么喊它它也不会听。它的前主人以为它是太寂寞了，于是又买了一只新鹦鹉。” 　　“更好的那种？”杰森眯起眼睛。 　　“颜色鲜艳，更粘人，喜欢和主人说话，还会唱歌。”工作人员说，“核桃非常讨厌它，连带着讨厌所有同类，我们不得不把它和其他鹦鹉分开养。” 　　“可怜的核桃…”佐伊怜爱地看着架子上的鹦鹉。核桃的脑袋又埋进了肚皮里，啄、啄。 　　“起初它的主人没发现它不对劲，因为它平时也不喜欢理人，总是自己待着。等核桃把自己咬到出血，它的主人才意识到事情不妙。”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掏出葵花子，把核桃的注意力从羽毛上吸引开，“我们一直想给它找个负责的领养人，但核桃一直不太信任人类。” 　　“我能试试吗？”佐伊问。 　　工作人员往她的手里放了一把油葵，佐伊摊开手掌，逐渐伸向架子上的小鸟。她没有说话，核桃也没有，一人一鸟沉默对视，佐伊把手越伸越近，凑到核桃面前。 　　过了一小会儿，核桃低下头，咬走了一只葵花子。 　　“真不敢相信。”工作人员惊叹到，“核桃从没这样亲近过其他领养人。” 　　“大概是我比较讨鹦鹉们的喜欢。”佐伊面带微笑。她捡到过好多个鹦鹉蛋，姜岛上的鹦鹉会帮她的忙，她还取得了一个以为自己是鹦鹉的小男孩的信任，足以说明她和鹦鹉的缘分。 　　“要是我们带它回家，它会不再咬自己的毛吗？”佐伊思索着。 　　“恐怕你得先问问沃瑞的意见，菲尔德。”达米安和提姆不知什么时候找来了这间房间，两人怀里各抱着一只猫。 　　“幸好我没有个爱吃醋的宠物。”提姆说，他捏着那只独眼猫的前爪摇了摇，“我要叫它船长。” 　　“等我圣诞节送你艘小船，你的船长带上海莉就能去航海寻宝了。”杰森说，“所以我能养狗吗，主厨？” 　　核桃和杰森看中的那只比特犬意外地相安无事，或许是因为它们两个都只讨厌自己的同类。佐伊找了个背人的角落，打开冰山会所的监控和沃瑞说了会儿话。可怜的牛头摇摇树几天没见到主人，还被告知家里要多两个新宠物，悲哀地仰天长哞。 　　但它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安排，因为佐伊以可以让它住进卧室为交换条件，还保证它永远会是家里唯一的牛头摇摇树。沃瑞心满意足。 　　至于核桃，它啄了啄佐伊的手机屏幕，完全把沃瑞当成了一株植物。 　　“看来今天所有人都很高兴。”提姆心满意足地说。他一手拎着猫包，一手牵着船长的项圈牵引绳。独眼猫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他的肩头，向全世界宣告这个青少年不再是没有猫的野人。 　　阿尔弗雷德猫则好好蹲在航空箱里，悠然地舔着爪子。达米安拎着自己的新宠物，心里很是满意。 　　没起名字的比特犬跟在杰森脚边，呼哧呼哧地流着口水。长相凶恶的斗犬配上一看就不是善茬的肌肉壮男，走在哥谭路上足以让任何人退避三舍。杰森就喜欢这样。 　　“也许我也该养只猫。”佐伊说，“可它们毕竟都不是味噌。” 　　秃肚皮的鹦鹉蹲坐在佐伊头顶，核桃几乎有佐伊的脑袋那么高，不太稳当地蹲在她头上，但一人一鸟谁也没觉得有问题。 　　“要我说，冰山会所的动物含量已经够高了。”杰森说。 　　“的确如此，那里接待的客人大多数也都是能直立行走的动物罢了。”达米安说，“Shotgun。” 　　“什么…？嘿！这不公平！”提姆嚷嚷起来，“你抢跑了。” 　　“是你说的，先喊出这个词的人才有坐在副驾驶的资格。” 　　“我们都还没走到停车场呢！” 　　“有什么区别？总之这次是我赢了。” 　　“我也想试试。”佐伊举起手。 　　“你想坐副驾驶吗，没问题，主厨。”杰森纵容道，“那个位置是你的了。” 　　“噢，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试试喊一下。”佐伊说。 　　“我要求重赛。”提姆不依不饶地说，“公平竞争。” 　　“你该学会正视自己的失败，德雷克。” 　　“你那是作弊——” 　　“好了，都给我安静。”杰森打了个响指。他们走到停车场边缘，杰森已经掏出了车钥匙，“听见车响以后第一个喊出shotgun的人坐副驾驶，有人有意见吗？很好。” 　　杰森把车钥匙高高举起，宛若裁判举起发令枪。 　　“准备好…”他庄严开口，拇指用力一按。 　　“Shotgun！” 　　达米安：“？” 　　杰森神色错愕，困惑地四下看看：“谁在说话？” 　　那个嘶哑的声线提高了音量，又一次大喊起来：“Shotgun！” 　　“……不是吧。”提姆一拍额头。 　　“核桃！原来你会说话。”佐伊惊喜道，“所以这算是我赢了吗？这是我的鸟。” 　　“想得美，菲尔德。”达米安嗤一声，“赌局就是赌局，愿赌服输。” 　　- 　　阿尔弗雷德拉开车门，后座里呼啦啦涌出一个年轻女孩儿，两个青少年，一只狗和两只猫。 　　“如此拥挤。”老管家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只肚皮没毛的鹦鹉惬意地躺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阿尔弗雷德略微睁大了双眼。 　　“好极了。”他说，“这个家从未变得如此像个动物园。” 　　“这就是为什么不要给你的孩子养宠物。”布鲁斯端着马克杯，假装自己不是特意出门迎接他们，好第一时间看看他的孩子们都带回了什么战利品，“尤其是在你有一大群孩子的情况下。” 　　只要其中一个孩子有了专属于自己的伙伴，其他人就一定会吵着也要养，你总不能当偏心的父母吧？于是后果就会变成现在这样，你的家成了动物园，你每天要多花两个小时遛狗、给猫清理厕所、把所有杯子收进柜子里。 　　“卡珊小姐还没有自己的动物伙伴。”阿尔弗雷德出言提醒，“您也不希望她觉得您厚此薄彼吧，布鲁斯老爷？” 　　“我本来给她准备了别的圣诞礼物，也许我该在礼物清单上加一项？”布鲁斯喝了口热茶，视线飘向不远处。 　　蝙蝠牛正在院子里吃草，杰森把比特犬的狗绳在手里绕了两圈，防止它的斗牛本能占领大脑，冲上去享用零分熟牛排。艾斯从狗屋里走了出来，谨慎地看着这只家庭新成员。 　　“狗…暂时就叫狗吧，我还没想好名字。狗，这是艾斯。”杰森蹲下来介绍它们认识，“艾斯，这是狗，我的狗。也许你能教教它，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护卫犬。” 　　艾斯骄矜地仰起头，轻轻吠了一声。 　　“阿尔弗，你能教我怎么缝眼罩吗？”提姆抱起他的猫，高声问，“船长需要一个眼罩。” 　　“布鲁斯，你真该养一些果蝠。”佐伊又把那只白鹦鹉顶在了脑袋上，和布鲁斯并肩朝庄园里走去，“果蝠不吃炸鸡，还能帮你找到新鲜水果。” 　　阿尔弗雷德猫已经在自由探索庄园各个角落，虽然冠以老管家的名字，这家伙颐指气使的派头、毫不客气地巡视领地的样子倒是更像它的小主人。 　　“达米安，如果你要养宠物，应该先问过我再做决定。”布鲁斯说。 　　“除非你会阻拦我，父亲。”达米安仰头和他对视，“我知道你不会。” 　　“不是我对你养猫有什么意见。”布鲁斯佯装为难，“犬舍那边要怎么办？我和他们预定了一只狗，我以为你会喜欢。” 　　达米安脸上的惊喜之色一闪而过，小男孩明明很高兴，偏要端起架子故作姿态：“不必担心，父亲，我能照顾好两只宠物。” 　　“这个时候我们一般会说，‘谢谢爸爸，我爱你’。”提姆从布鲁斯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说。 　　达米安一怔：“…我听见阿尔弗雷德在抓地毯，我要去阻止它。” 　　小男孩快步离去，远远还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根。 　　“谢谢你带我去救助所，达米安。”佐伊对着达米安的背影大声说到，“我爱你噢——” 　　“爱！”白色鹦鹉有样学样地大喊道，刷拉拉地扑棱着翅膀。 　　“…闭嘴，菲尔德，还有你，蠢鸟！” 　　布鲁斯好整以暇地呷了口茶。嗯，他改变想法了，事实上，给孩子们养宠物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 　　阿尔弗猫绝对ooc了，因为它没有一见面就哈达米安。 　　脉冲的小狗叫dox，是麦克斯和海伦送的圣诞礼物。这狗一开始出场的时候是全黄的，没两期就变成白底黄花了，我不是很熟悉狗的品种，看起来像是杰克罗素。 　　话说我觉得给小脉养比格肯定很有意思，一人一狗正好互相消耗精力，不过更大可能会变成俩人一起折磨麦克斯吧www 第110章 110.黑色星期五:“别慌。” 　　“别慌。”解开车门锁之前，杰森这样对佐伊说到。 　　“接下来，你会见识到哥谭最疯狂的一面。”斯蒂芬妮接着说。 　　“还有最阴暗的人性。”杰森和她一唱一和。 　　“现代社会中最残酷的竞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金发女孩儿的语气夸张得像是在念戏剧台词。 　　达米安抱着胳膊，满脸“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听着像是我母亲从前对我说过的话。”他说。 　　斯蒂芬妮牵起佐伊的手，严肃的样子像是指挥官看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别心软，别手软，别相信任何人。” 　　“要是你看中什么，千万别犹豫。”杰森扭过头看向后排，“抓住了就别撒手。” 　　“你们把事情说的太严重了。”达米安不以为然。他，刺客联盟的继承人，蝙蝠侠之子，现任罗宾，从小接受严苛的刺客训练，体术和智谋远超常人，无论摆在眼前的是怎样危急的状况，他都能立刻想出至少三种应对方案。 　　“你不懂。”斯蒂芬妮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晃，啧啧咂舌，十足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一年之中只有这个星期五是黑色是有原因的。” 　　- 　　商场里的场景堪称丧尸围城。 　　是的，达米安知道什么是丧尸，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感谢乔纳森肯特和他无私贡献的120分贝尖叫，还有那些洒了满地的爆米花。 　　商场里的这些人，这些愚蠢的消费者，和丧尸也根本没有任何区别！达米安愤愤地想，一边在无数条腿里挤来挤去。 　　一群没脑子的家伙，闻道血味的鲨鱼都没他们…该死！ 　　“菲尔德，我被……喂！看着点儿！你这无礼的——” 　　一只手摸索着伸进人群，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后襟。杰森陶德推搡着人群，把身高不占优势的小恶魔从人群里拔出来，将一个箱子塞进他怀里。 　　“看好了，别让人抢走。”杰森说完这句话，又一头扎进了哄抢的人群当中。 　　过了一会儿，斯蒂芬妮匆匆跑过来，在他身边放下一台电视机。 　　达米安无语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需要一台电视机。”小男孩几乎想要叹气。他刚才在忙着对另一个小孩怒目而视——那家伙一直在找机会偷偷拎走他身边的游戏机——现在他觉得眼睛有点酸。 　　“原价两百五十块，现价只要不到一半！”斯蒂芬妮兴奋地说，“赚大了！” 　　是啊，折扣力度很大，所以布朗到底为什么需要一台电视机。 　　斯蒂芬妮没有给他答案，因为她要忙着去抢另一台电视机。 　　这地方简直是个原始丛林，所有人都抛弃了社会秩序和他们本该拥有的叫做素质和修养的东西，拼命地你争我抢，为了一台打四折的电视机撕扯另一个人的胳膊。 　　是的，没错，海洋生物努力长出手脚就是为了这个。达米安面无表情地想。 　　他放眼望去，只能看见无数条拥挤的腿，伸长的胳膊，在电子产品货架上抓来抓去的手，地板上不知道有谁遗落了鞋子，不止一只。 　　然后他看见菲尔德满脸欣喜地朝他跑来。 　　“看！”她把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箱子举到他眼前，邀功似的让他看那个扫地机器人。 　　“我以为你已经有一个扫地机器人了，菲尔德。”达米安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活像是看见孩子乱买东西又无可奈何的家长。 　　“我想给沃瑞买个圣诞礼物。”她神神秘秘地说，“你瞧，它每天只能待在一个地方，哪儿都去不了，只能跟着阳光晃晃脑袋，肯定很闷。要是有了这个，它就能在房间到处走走了。” 　　“你知道沃瑞有多重吗？”达米安撇了一眼那个可怜的扫地机器人。沃瑞又不是猫，达米安确信市面上没有任何一个扫地机器人能载重160公斤。 　　“…有道理。”佐伊怅然地放下扫地机器人，丝毫没有将扫地机器人放回货架上的打算，“你觉得换成平衡车怎么样？” 　　她根本不是真心在问他的意见，在达米安发出第一个代表反对的音节前，佐伊就钻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三个人往返数次，达米安身边的购物车越来越满，越摞越高，他又一次怀疑自己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和他们来这种地方。布朗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噢，对了，“体验正宗而纯粹的哥谭生活”。 　　最后他们抬上车的战利品包括：两台五十五寸的电视机，两台PS5，一台Xbox，三台NS，一个扫地机器人，一台拍立得相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辆平衡车，一台厨师机，一台华夫饼机，两个头戴式耳机，一个迷你音响。杰森付了所有钱。 　　达米安开始思考，这一堆东西里面是不是包含了他的圣诞礼物。布朗已经拆开一个耳机盒子，把那个对她的头来说堪称巨大的耳机扣在脑袋上并开始拍照。 　　“你想要这个扫地机器人吗？”佐伊问，“可以给阿福猫当代步工具，韦恩宅太大啦。” 　　达米安面露不悦：“这到底是给谁的圣诞礼物？” 　　“谁的也不是。”佐伊说，“这上面都没系上蝴蝶结呢，这只是一个，嗯，普通的礼物。而且圣诞礼物要保密，不是吗，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听见了吗，大红。”斯蒂芬妮笑嘻嘻地说，“这个耳机没有蝴蝶结，不能算圣诞礼物，所以你还欠我一份惊喜。” 　　“…做梦去吧你。” 　　- 　　感恩节之后，杰森的那台新车就没好好休息过。原因无他——现在可是圣诞季。 　　先是黑色星期五，老实说，他们在这儿花的钱都不算太疯狂。那些电视啊游戏机啊只是给福利院所有孩子们共同的圣诞惊喜，接下来还要采购给每个孩子单独准备的礼物。 　　杰森的皮卡空空如也地开向银河购物中心，几个小时后，他们扫荡了购物中心里的各色商店，将购物车装的满满当当，塞满乐高、汽车模型、毛绒玩具、儿童望远镜、两辆自行车、玩具厨房、会讲故事的儿童音响、不知道到底多少本儿童绘本和故事书、各类画材、新书包和新衣服…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数不清的丝带和包装纸。 　　这里的战况没那么激烈，但也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的家长，手里拿着孩子们写给圣诞老人的信，对着商店橱窗念念有词——“他想要的到底是不是这一个？” 　　佐伊要更胜一筹，她手里的礼物清单至少有一米长。 　　两个人把购物车一辆一辆推往停车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鞋子踩过地面，蹭出揉搓面粉般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中飘散着冬天特有的凛冽气息，顾客们被商场里的暖气和免费的热红酒蒸的昏昏欲睡，走出大门、闻到这味道时总是会打个激灵。 　　哥谭的圣诞节常常与雪为伴，杰森曾站在哥谭最高的滴水兽上俯瞰被积雪覆盖的城市，即便是这座罪恶之城，此刻看起来却也纯净而平和。 　　“要我说，这有点太溺爱他们了。”杰森呼出一口白烟，把最后一个盒子见缝插针地塞进车斗的玩具小山里，用力关上尾门。他已经能预想到，光是包装这些礼物、系蝴蝶结、挨个写好贺卡，这就得花上两天的时间。 　　“他们有些人可能好几年没收到圣诞礼物了。还有一些，你知道的，那些在地震里失去亲人的小家伙，这可能是他们第一个没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的圣诞节。”佐伊伸出手去接飘落下来的雪花，“也许这样能让他们开心点儿。” 　　“只是随口一说，圣诞精灵小姐。”杰森搓热双手，捧起她因冷风微微泛红的脸颊，“你想用礼物宠坏他们？完全没问题。问题是…你的好孩子清单上有没有落下什么人？” 　　佐伊掰着手指认真数名字：“提姆、达米安、卡珊、斯蒂芬妮、康纳、乔、巴特……” 　　真是多余问这个问题。杰森打断认真过头的主厨，直截了当地发问：“我的意思是，我的礼物呢，主厨？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佐伊咯咯直笑：“离圣诞节还有半个月呢！这要保密。” 　　“来吧，主厨。”杰森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也钻进车里，哄骗到，“只是一点小小的剧透，给我个方向？” 　　佐伊坚定地摇头：“惊喜礼物就是要留到冬日星盛宴当天才能打开呀，这是传统。” 　　“那我只能自己猜了。”杰森调高空调温度，一边观察她的侧脸，“电子产品？还是吃的？战术装备？我想也应该不会是这个…来自你农场的某个奇奇怪怪的小玩意？也不对？一本书？啊哈。” 　　佐伊诧异地转过脸：“你怎么会知道！” 　　“抱歉一直瞒着你，主厨。”杰森哑然失笑，“其实我有超能力。” 　　“真不公平。”佐伊懊恼地嘀咕着，捂住耳朵闭紧双眼，自欺欺人地不让大坏红头罩钻进她的脑子里，“现在一点儿也不惊喜了，也来不及准备一份新的。” 　　“没关系，主厨，我就想要这个呢。”杰森拉开她的手，“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这本书？看来你也有超能力。” 　　“真的吗？”佐伊半信半疑，“我还在想，要是你不会意大利语怎么办，是不是该再买本意大利字典。” 　　噢，意大利作家的书，那范围就小得多了。杰森忍俊不禁地想。虽然他也可能收到一本意大利家常菜食谱。 　　“放心，我的意大利语说的不错。”杰森颇为自负地一抬下巴，“当你的导师是蝙蝠侠的时候，你就是什么都得会一点儿。” 　　————————!!———————— 　　写东西的时候总是分心，比如这章我就在想所以杰森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书呢？有人会觉得他是典型的古典文学爱好者。我会觉得他是什么书都看的类型，如果他小时候是靠看书逃避现实的话，那就更喜欢虚构类而不是散文和诗歌。再私设一下的话，我会说他是只看本格推理的那种人，（相反小提就是来者不拒的推理爱好者，虽然他会一直挑书里的刺。巴特是飞快看完书后在别人看到第一页就跃跃欲试准备指出凶手的人，康纳是看了一半还不知道嫌疑人到底有几个的人。） 　　我觉得杰森也会喜欢未来学大会和搏击俱乐部。 　　佐伊：可你拥抱消费主义，你会去宜家买家具，还给家具起名字。 　　杰森：……好吧这倒是没错 　　佐伊：但某些方面你做的不错，比如你的确做到了只fight不talk 　　又写了点番外，这次写的是书店老板和忠实的客人。番外可能有十个了吧但是每个都只写了一两千字…我就像掰苞米的狗熊一样掰一个丢一个。 　　「今天来的客人似乎是店里的熟客，他说他认识爷爷，我却对他却毫无印象。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傲慢与偏见》的那种人，也许这也是我对他的偏见吧。」 　　——佐伊的书店日记。 　　还忽然想到一个。坏小孩提姆给家里人科普流行文化，让杰森去看星球大战新三部，让达米安去看行尸走肉。给佐伊安利电视剧那要精挑细选了，你想看轻松一点儿的还是严肃一点儿的？ 　　佐伊：我刚看完冰与火之歌，听说这个也有电视剧的版本呢，我好期待。 　　提姆：（倒吸一口气）别看。 　　佐伊：可是… 　　提姆：别，看。我是认真的。 　　给下一本要写的在大都会中心呼唤幽灵写了段新文案。刻板印象概括一下感情线的话就是笨蛋狗男和大小姐，虽然小孔只有在方爻面前才变得笨拙，方爻也只对小孔特别有脾气。剩下的就是一边对付幽灵一边试着经营餐厅…听起来怎么感觉有点像闹鬼巧克力店，星露谷还在追我！ 第111章 111.圣诞倒计时:Underneath the tree 　　圣诞节倒计时——十五天 　　佐伊知道农场分为很多种类。有人喜欢在河边、森林或是海滩开垦田地，可耕种的土地虽少，其他资源却充沛。草原上的农场也不错，省去了自己割草喂动物的麻烦。但佐伊自己，最喜欢的还是爷爷留给她的农场——简单，规整，空旷，有着大块可供种植的土地。 　　“我很确信我们这儿的农场不是这么分类的。”杰森说。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拐转向乡间小路。距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杰森饶有兴致地给一位前农民科普现实世界的农业知识：“有些农场主要种粮食，有一些只种果蔬，牧场专门出产乳制品。还有蜜蜂农场、花卉农场什么的。” 　　“我懂了，就像蓝月亮葡萄园。”佐伊说，“索菲娅的农场专门种葡萄。” 　　她透过车窗往外看，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进入圣诞季以来，雪就断断续续下个不停。杰森说，今年会是“白色圣诞节”，每隔几年，哥谭就会迎来这样的胜景。 　　圣诞节前后的降雪被视为好运的预兆，杰森对此嗤之以鼻。往年圣诞节前，无论下雪与否，罪犯们都要给司法系统找点不痛快。犯罪分子也要过节，对他们来说，最有节日气氛的庆祝方式莫过于抢劫一家商店，或者干脆开车撞飞所有提着礼物袋子的人。 　　圣诞节前是完美的作案时间。理论上来说，警察们都知道这段日子案件会翻倍增长，更该打起精神应对。但实际上，大部分人都被热巧克力和想象中的圣诞大餐喂的脑袋发晕，只盼着能在雪下的太大前顺利到家，把礼物塞到女儿床头的袜子里。 　　不过，也总有人圣诞节不休假，至少在罪犯和反派放弃毁掉这个美好节日之前，蝙蝠侠都没法放纵自己安心享受这个节日。对十四岁的杰森来说，圣诞前夜和平常的冬日一天并没什么不同，区别只在阿尔弗会在他的保温杯里装上蛋奶酒，街上多了唱诗班在唱圣诞颂歌。 　　杰森一次都没当面抓到过圣诞老人。夜巡结束，返程途中，他兴致勃勃地对布鲁斯宣布：今年一定要亲眼看看圣诞老人到底长什么样。结果嘛…和往年一样，他的脑袋刚挨上枕头就睡得昏天黑地。等一觉睡醒，牛奶和饼干消失不见，礼物在圣诞树下摆的整整齐齐。 　　被布鲁斯领养以前，杰森一直坚定地认为世界上没有圣诞老人。理由显而易见：如果世界上真有这么一个能满足小孩子愿望的善良老头，那地球上早就该不存在任何悲剧了。 　　罗伊也是这么想的，他说，那些饼干全是被奥利自己给吃了。而且他也一次都没收到过煤。 　　杰森想象了一下布鲁斯偷吃饼干的样子，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可布鲁斯很认真地告诉他，圣诞老人的确真实存在，他和童话书里的插图长得差不多，肚子没有那么大。 　　我和他学过几招。布鲁斯说。那些招数一直很管用。 　　布鲁斯，蝙蝠侠，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说谎大师，要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在说谎，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杰森想不通，布鲁斯有什么必要在圣诞老人的事上千方百计地蒙骗一个不会轻易上当的青少年吗？ 　　没有。 　　就算那些礼物都是布鲁斯和阿尔弗买来的，饼干是被艾斯吃掉的，杰森也还是会喜欢并期待圣诞节。 　　所以，没错，圣诞老人一定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物。 　　“他当然是啦。”佐伊说，“圣诞老人，我们那儿叫他冬日星老人，他真的给我送过礼物。” 　　杰森记得这个，冬日星老人吃掉了她准备的饼干，留下了两个神秘的盒子，他还没问过佐伊，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好东西。 　　皮卡在农场边缘熄火。并非作物生长的季节，这里本该一片荒芜，放眼望去却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积雪沾满枝桠，像是落上一层糖霜。 　　“哇哦，好多松……”佐伊犹豫了一下，“那是松树吗？”那些矮树有的还没有人高，和她农场里的树也不大相似。 　　“它们是松树的亲戚，冷杉，或者你也可以就叫它们——圣诞树。”杰森就喜欢看她双眼发亮，兴高采烈的样子，“去吧，主厨，挑一棵你喜欢的，然后我们把它带回家。” 　　有些人会去商场里买塑料圣诞树，然后重复使用个十年左右。阿尔弗雷德更喜欢买真正的树木来装饰，环保只是其中一个理由。冷杉木会在客厅里持久地散发出清新的松针气味和树脂香气，那是代表冬天的味道，也是圣诞节的味道。 　　杰森也喜欢这味道。他踩着梯子往树上挂装饰彩灯时，总是忍不住深深地吸气，像是要把这股好闻的圣诞精髓一口气吸干似的。 　　圣诞树农场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农场主人每年都会挑一颗最高大挺拔，颜色最为翠绿，形状最为规整的圣诞树送来韦恩宅。但每隔几年，就有那么一次例外。 　　每隔几年，布鲁斯韦恩忠实的管家就会打来电话，告诉圣诞树农场的负责人，今年韦恩先生会亲自上门取树。没过几天，韦恩先生就会带着他的被监护人、养子、邻居家的孩子，衣冠楚楚地露面，男孩儿会在农场里跑来跑去，精挑细选一颗他们最看得顺眼的圣诞树。然后韦恩先生会亲自拿起电锯伐树，任由木材碎屑飞溅、沾上他价值不菲的大衣。 　　“它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啊。”佐伊检查过一排冷杉，苦恼地说道。 　　的确，农场里的树都经过人工修剪——你不会以为圣诞树天生就长成标准的三角形吧——又栽的笔直，从正面看上去，这些树几乎完全重合，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附近拎着电锯的闲晃的农场伙计就等着有客人发问，他好上前为其答疑解惑，但杰森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多亏了阿尔弗和布鲁斯，他也能算半个杉树大师了。 　　“看这儿，主厨。”他拨弄了一下杉树针叶，叶片上的积雪沙沙地落下来，“摸摸看，这种树的叶子软一些，不那么扎手。这边这种，摸起来更硬，更有光泽，在灯光下会更漂亮。” 　　“那是什么树？”佐伊被几米外的另一种树吸引了目光，“它是蓝色的。” 　　“蓝云杉。”杰森跟在她身后走过去，及时拉住佐伊的手腕，“小心你的手，主厨，这种树很危险，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佐伊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举棋不定。这边是形状完美、香气扑鼻的香脂冷杉；这边是颜色鲜亮，又能长久保持翠绿的弗雷泽冷杉，那边还有颜色独特的蓝云杉…选择太多也是一种甜蜜的苦恼。 　　农场工人送来免费的热可可，佐伊一只手护着杯沿，不让雪花落进去，“我要好好想想。” 　　“不用急着决定，主厨。”杰森从伙计手里接过电锯，咧嘴一笑，“我们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个圣诞节，我们可以每年来买不一样的圣诞树…不，算了，为什么要等以后呢。” 　　反正他们有很多房间，而且杰森确信，找到足够多的塑料彩灯、丝带和伯利恒之星也不是什么多难办到的事。 　　- 　　圣诞节倒计时——十二天 　　四棵圣诞树摆放在冰山会所顶层房间各处：最小的摆在电梯角落，最大的摆在落地窗边，剩下两棵一颗摆在卧室里，一颗成了沃瑞的专属玩具。 　　或者该说是磨牙棒，沃瑞喜欢啃那棵树玩。杰森说它肯定是觉得牙齿痒痒，应该把狗的磨牙棒分它一个。 　　“你还没想好它的名字吗？”佐伊爬上梯子的最高一阶，把手里闪闪发亮的银色星星安放在树顶。 　　“我要再想想，这事儿值得深思熟虑。”杰森说。 　　他们脚边堆满塑料彩球、假拐杖糖、袜子和铃铛。佐伊已经装饰好了三棵圣诞树，仍感到乐此不疲，就像是她第一次…well，她的确是第一次亲手装饰圣诞树。 　　杰森把好玩的部分都留给她，他负责做那些清理塑料垃圾、扶稳梯子的无聊事。房间被热可可、黄油和松针香气填满。音响里放着圣诞金曲，佐伊把装饰用的丝绸绕上树枝，杰森跟着哼唱Jingle Bell Rock，把一只铃铛递给她。 　　核桃胸口系着一只红丝绒蝴蝶结，遮住了它空空荡荡的肚皮，它正昂首挺胸地飞来飞去。小鸟的抑郁症尚未完全痊愈，但至少它不再会啄自己的羽毛。 　　沃瑞提前收到了圣诞礼物，虽然不是一整辆平衡车，但安在花盆上的两个轮子也足以让它在房间里肆意驰骋。现在它可以随意更换地方晒太阳，或是追着核桃和狗跑来跑去。或许是自由的快乐压过了对食物的渴望，它最近吐出蛋糕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狗卧在地板上，身边放着个红绿配色的箱子，里面塞满各式咬咬玩具，箱子上写着“给狗狗”，那是它的圣诞礼物。不过嘛，显然它对新玩具兴致缺缺——它正忙着对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狗饼干摇头晃脑、绕着饼干转来转去，跳起来刨地板又卧下打滚。 　　佐伊有些疑惑：“我不记得我在饼干里加了虞美人花呀。” 　　杰森笑得不行：“别管它，主厨，它那是太喜欢了，舍不得吃。” 　　他看着还在爪舞足蹈的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打赌它的饼干一定很好吃。” 　　佐伊挂铃铛的动作一顿，诧异地和他对视：“杰森，你要和小狗抢东西吃吗！” 　　首先，从个头上来看，那只狗可算不上什么小狗。其次，主厨说得好像这事有多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一样，杰森很确信养猫人养狗人或多或少都尝过宠物食品。 　　而且那碗狗饼干看起来真的很香，杰森能闻到南瓜和奶酪的味道。主要材料只有蔬菜、山羊奶酪和燕麦粉，无论怎么看这东西人也可以吃。 　　佐伊从梯子上转过身，十分不忍地看着他，好像他不是要吃狗饼干而是要从垃圾桶里翻东西吃似的。 　　“别这样，杰伊。”主厨仗着自己现在站的更高，趁机居高临下地揉他的脑袋，“我给你烤姜饼人，怎么样？” 　　“姜饼人？那可不够。”杰森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抱着主厨的腰把她从梯子上摘下来，“我要一整个姜饼屋。” 　　“没问题。”佐伊笑得弯起眼睛，把一只蝴蝶结别在他耳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窗沿下的槲寄生轻轻摇晃，核桃扑扇着翅膀，随着音乐沙哑地高唱“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狗咔嚓咔嚓地啃着饼干，饼干屑掉了满地。沃瑞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圣诞彩带卡住轮子，急得它哞哞大叫。地板上堆满塑料彩纸、礼物盒、包装到一半的玩具、塑料雪花和彩球… 　　有点温馨、有点忙碌、有点混乱、重要的是，和你爱的人在一起。 　　杰森知道，这会是个完美的圣诞节。 　　————————!!———————— 　　正和布鲁斯一起驶向圣诞树农场的达米安：…父亲，那是陶德的车吗？ 　　达米安：看上去他们买了四棵圣诞树 　　布鲁斯：杰森一直很喜欢圣诞节。看来今年圣诞老人能把他的愿望听的更清楚了 　　达米安：真难相信您居然是童话故事的忠实拥护者 　　布鲁斯：那不是童话故事，就算他是，你也还是可以试着朝他许愿。 　　达米安：我想要一颗卫星。 　　布鲁斯：…… 　　达米安：（盯着布鲁斯）圣诞老人，如果你听得见，我想要一颗卫星。 　　请看蝙蝠侠/圣诞老人：寂静骑士。达米安小时候还给圣诞老人写过信。 第112章 112.圣诞夜:All I want for Christmas is you 　　圣诞节倒计时-六天 　　对哥谭人来说，今年的圣诞节注定意义非凡。 　　那场地震带来的伤痛仍萦绕在人们心头，亲朋逝去的伤痛、被损毁的家园、无数个苦盼黎明的黑夜…哥谭人铭记苦痛，却不会被灾难绊住脚步。 　　正因如此，今年的圣诞节比往年更应该、也更值得庆祝。庆祝坚守于此之人的坚毅、庆祝哥谭的新生，庆祝每一天平凡的幸福。 　　杰森和佐伊走出教堂，他们刚欣赏完一出孩子们出演的圣诞话剧。杰森看的津津有味，而佐伊呢，倒是对耶稣、玛丽亚、牧羊人什么的不感兴趣，却很喜欢小孩子努力绷着脸，苦思冥想自己的台词，一本正经地演戏的样子。 　　教堂为来客们准备了热茶，佐伊捧着纸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远远观望着被信众和小孩子围得水泄不通的克里斯神父。 　　“我大概还没和你说过这个。”杰森揽过佐伊的肩膀，顺手帮她整理松散的围巾，“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修女。” 　　“那是什么？” 　　“和神父一样，帮助上帝在人间传播福音的角色。” 　　佐伊不知道上帝是不是真实存在，她只知道由巴一定是真实的，祂会为勇敢的农民送上祝福。 　　“后来我发现自己想错了。”杰森牵起佐伊的手，圣歌与祈祷声逐渐消失在身后，“其实你是个天使才对。” 　　街上人头攒动，两人顺着人流步行到市中心。整条街的路灯上挂满松枝条和圣诞袜。街道两旁搭起小棚屋，屋檐下挂着冬青和小灯串。摊位满满当当填满整条街，一眼望不到头。 　　哥谭的圣诞集市已有百年历史，哪怕历经浩劫，哥谭人对圣诞的热情却只增不减。今年的摊位和游客比往年更多，杰森得抓紧佐伊的手才能保证两人不被人流冲散。 　　往年布鲁斯也会带他来逛圣诞集市，但更多时候，蝙蝠侠和罗宾要负责巡逻，防止有恶人趁这时候搞个大乱子。戈登局长带人维持秩序，照看和家长走散的小孩，捉拿小偷，他还会自掏腰包，给罗宾买一杯热巧克力。 　　“杰森？”佐伊晃了晃他的胳膊。杰森这才回神。笑容满面的摊主又问他一遍，您的热饮里要不要加棉花糖？ 　　他们要了两杯饮料：一杯热可可，加棉花糖和奶油顶，喝起来像巧克力味的牛奶饮料。一杯热巧克力，基本上就是一杯融化的巧克力，粘腻、浓稠，热量超高，幸福加倍。佐伊端着杯子，用刚出炉的吉事果沾着吃。 　　她对每个摊位都抱有超高的热情，摊主们也以灿烂笑容回应。这里不光有卖圣诞节的小装饰、印着圣诞装饰的瓷盘、驯鹿灯饰，也卖手套、帽子和圣诞丑毛衣。有摊主出售手工缝制的迷你玩偶，每一只都穿着精致的圣诞斗篷。 　　杰森买了一大把拐杖糖，倒不是他多爱吃这东西。不过…曾经有一年圣诞节，他从一个女人的袋子里偷走过一根。 　　红白相间，吃起来有薄荷的味道。那个中年女人提了满满一袋子糖果和美食，她的孩子们肯定不介意少吃一根拐杖糖。杰森叼着糖果，咂摸着这股偷来的节日甜蜜，琢磨着接下来去摸哪个人的钱包。 　　他有点喜欢圣诞节，对他们这种靠小偷小摸为生的小孩来说，圣诞节是个仁慈的节日。只有这一天，人们心软的概率会大大增加。哪怕偷东西时不幸被抓住，只要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再说几句好话，对方往往不会过多计较。要是运气再好一点，还能收获一句“可怜的孩子，上帝保佑你”，和一张塞进手心里的十美元钞票。 　　杰森从前也很喜欢圣诞集市，人又多，秩序又混乱，偷东西最容易得手。杰森知道佐伊也会喜欢这地方，因为除了那些可爱又无用的小杂物，圣诞集市上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果香四溢的热红酒和白葡萄酒；小臂那么长的炸肉串；蜂蜜杏仁糖刚出锅，糖霜还没完全凝固；碳烤香肠滋滋地滴着油，趁热夹进面包做成热狗；还有在巨型奶酪里拌匀的意面；涂奶油和果酱的华夫饼…佐伊两手拎的满满的，意面还没吃完，又看中了另一个摊位上的炸披萨。 　　“悠着点，主厨。”杰森吃着炸肉丸，哼笑道，“看来我可以把今晚预定的位置取消了，米其林怎么比得过路边小摊，你说是…”一个悲伤的结局 　　杰森话没说完，伸手一捞。身形瘦小的男孩被牢牢抓住手臂，挣脱不得。男孩大概自诩技艺精湛，没料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抓，满脸惊愕神色。 　　杰森在心底发笑，这小贼的动作倒是很快，下手也利落，可惜，偷到前辈头上了。 　　“我很抱歉，女士。”转眼间，男孩儿已经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只是太饿了，我真的很抱歉——” 　　噢，还有这种小聪明。小贼们都知道圣诞节前最好对着女士们下手，她们更容易心软。要是碰上有伴的女士，那也没关系，男人就喜欢在女伴面前装慷慨大度。只要能让女士露出一点不忍的神情，小偷们就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果不其然，佐伊已经在从怀里的纸袋中掏牛角面包：“吃吧，小家伙，你的家人呢？” 　　男孩儿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该继续装可怜还是接受这份好意。不过，当然了，没有几个流浪儿能抗住食物的诱惑，他只犹豫了半秒钟，就抓起面包狼吞虎咽起来。 　　“我没有妈。”他口齿不清地说，“我爸大概是死了，我猜。” 　　佐伊真的不能接受这种不幸发生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尤其是在圣诞节。天空中飘着小雪，来往行人戴着毛线帽，裹紧大衣，用围巾挡住大半张脸。眼前的男孩却只穿一件薄外套，脸颊耳朵冻得通红。 　　杰森知道那种感觉。穿着单薄的鞋子，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脚趾。耳朵冻的发烫，稍微暖和过来就痒的厉害。没有手套，手缩进袖口，再塞进口袋里，也还是冻的发僵，只能不停地搓啊、哈气啊、好让双手勉强恢复一点知觉。 　　但杰森当时没有小贼莱尼这么好的运气，没有善良的佐伊为他买来帽子、手套、毛线袜和一份热腾腾的炸牛排三明治。那时属于他的圣诞老人还没出现，他的好运要靠他勤劳的双手和出神入化的偷轮胎技术挣来。 　　佐伊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卡片，上面印着哥谭福利院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号码下面是一行小字——“一餐热饭、一张床、一个家”。 　　她一直随身带着这些名片，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情况。 　　莱尼捏着那张卡片，离开时仍显得半信半疑。杰森知道他的顾虑，曾经的哥谭福利院无非是哥谭街头的另一个小小缩影，资源少而有限，院内院外是同样的弱肉强食，为了一份食物争抢撕打。更多规矩、更多欺凌、更不自由，许多孩子宁愿在街头讨食，也不愿去福利院吃稀汤寡水的燕麦粥。 　　“他会去吗？”佐伊像是在问杰森，又像是在问自己。 　　“至少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地方。”杰森说。 　　哪怕莱尼现在不相信哥谭会有一个接纳流浪儿童的乌托邦，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在他决定将手伸向不该伸的钱包前；在他决定加入帮派、铤而走险前；在他为了填饱肚子，掉进能毁灭他人生的陷阱前…他能想到自己也许并不是无处可去，他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这里，得到一个全然不同的，更好、更光明的结局。 　　“不过主厨，你是不是买了太多袜子了？”杰森看着她手里鼓鼓囊囊的纸兜，无奈地笑出声，她这是把全家人的份都一块买来了。 　　佐伊掷地有声：“袜子永远不嫌多。” 　　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家里其他人发现自己收到的礼物盒上还别着一双袜子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 　　圣诞节倒计时——一天 　　雪依然下着，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刺得人脸颊生疼；地面积满皑皑白雪，反射着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栋建筑门口排起长队。队伍里的人缩手缩脚地站着，时不时地跺跺脚、活动双腿、拂去肩头的雪花，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暖和些。 　　这里是犯罪巷，哥谭最出名、最臭名昭著的地区之一。不过，就像曾经人们用“犯罪巷”替换了原本的“公园街”一样，近些日子，人们提起这里，说的更多的是“哥谭福利院”、“儿童之家”，而不是它原本的恶名。 　　哥谭未来基金会在这里设立了一个临时的爱心厨房，发放食物的小棚子就建在福利院门口。食物源源不断地从福利院的厨房运出来，再由这里的修女和孩子们分发给每一个人。 　　今天是圣诞夜，也是施粥处开放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下午，忙碌了半个月的孤儿们终于能轻松下来，开始好好享受圣诞节。 　　这个想法是艾琳提出来的，她跟着修女上街采购食材，见到有施粥处正搭起棚子。她想起了过去的自己，一年前的这时候，她也曾辗转于各个施粥处，排着队领取食物…现在的她不用再担心温饱问题，但哥谭仍有很多人会饿着肚子过圣诞节。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做点什么吗？艾琳给哥谭未来基金会的负责人拨去电话。 　　基金会本就有在圣诞季设立施粥处的安排，负责人欣然同意了这个请求，又赞许她的想法。女孩儿捧着电话，很是不好意思。她只是觉得，如果是佐伊小姐，一定就会做这样的事吧。 　　于是犯罪巷的某条街道上，多出了一个有点特殊的施粥处。不发放蔬菜水果、意面烤鸡、或是肉汁土豆，而是纸杯蛋糕、布朗尼、太妃糖和糖霜饼干。 　　福利院的孩子们很擅长烘焙点心。有时，佐伊小姐来看望他们，会带着他们在厨房待上一下午，揉面团、打奶油，烤饼干和蛋糕。一直到睡觉时，他们满手都还是香甜的黄油味。 　　他们会用亲手做的点心招待前来捐款的客人，将饼干送给每个月定期探访的基金会职员，也会将亲手做的饼干带去学校，并借此交到新朋友。 　　他们知道对于许多人来说，填饱肚子是头等大事。但现在可是圣诞节，圣诞节当然少不了甜食。艾琳更是知道，这一点不必需的、或许有些奢侈的甜蜜，能带给人多大的喜悦与鼓励。 　　屋外雪花纷飞，屋内则是一片热气腾腾的忙碌景象。艾琳打开烤箱，端出新出炉的饼干。大一点的孩子们在饼干上绘制糖霜，写上“圣诞快乐”，小一点的孩子们负责用模具在擀平的面团上压出饼干形状。 　　泰迪风风火火地跑进厨房，高声宣布：布朗尼发完了，纸杯蛋糕还剩两打。 　　说完他又跑了出去，转头就没了影，留下身后一个比他矮上一截的小女孩。 　　米娅放下手里的擀面棍，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给她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 　　队伍里孤身一人的小孩享有无需排队的特权。要是有像丽塔这样、被家人领着一起排队的孩子，也可以到福利院里暖和暖和，喝上一杯热饮料。 　　丽塔站在原地，忘记伸手去接。她的视线越过汉娜，看向厨房里的景象。她从不知道福利院里的生活会是这样的：满是甜点香味，每个人看起来都幸福又满足。年纪大的孩子一定很照顾那些小孩子。他们有那么多甜点，那么多饼干，他们还能随便在厨房里拿东西吃。 　　她一直盯着那个端着烤箱托盘的女孩儿，看她将饼干挨个从油纸上揭下来，伸了个懒腰，从橱柜上的盘子里拿了一截熏香肠咬在嘴里。 　　不是薄薄一片，而是一整段泛着油光的香肠，丽塔几乎能闻到浓郁的烟熏味和肉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敢打赌，那个盘子里一定有更多好吃的东西，熏牛肉、切成片的烤火鸡、干酪。 　　她一点儿也不羡慕。丽塔对自己说。妈妈也买了一些好东西，她知道的，就放在那个她够不到的橱柜里。有香肠和咸肉卷，也许也有半只火鸡。她总是忍不住往橱柜的方向看，可妈妈一直说，那些要留到圣诞节才能吃。 　　“如果有人偷吃那些饼干怎么办？”丽塔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为什么要偷？”米娅有点莫名其妙，“饼干就在那里，谁想吃都可以吃。” 　　厨房里，一个孩子举起一块饼干，说了些什么。另一个大一些的孩子走过去，观察着饼干，像是在笑。刚刚说话的那个小孩子就将饼干掰开，和身边的朋友分着吃掉了。 　　可是…可是那些难道不是圣诞节的饼干吗？难道不是为了慈善准备的饼干吗？他们不应该…… 　　妈妈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饼干了，更别说蛋糕和姜饼人。丽塔知道妈妈工作很辛苦，她白天打了两份工，夜晚还要去做兼职，妈妈很努力地养活着她和妹妹，她的妈妈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妈妈。 　　可那句话还是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真羡慕你们。”丽塔说。 　　他们能敞开了肚子吃东西，能一个人独享一整截香肠，说不定他们每天都能吃到饼干、喝上牛奶。 　　“你想和我交换吗。”米娅的视线投向窗外，看向门口长的像是没有尽头的队伍。饼干和蛋糕不是填饱肚子的必需品，但许多人心甘情愿地在寒风里站上一个小时，因为他们知道，家里的孩子会为了这些甜食高兴很久。 　　“如果我妈妈还在，就算每天饿肚子我也愿意。”米娅说。 　　“我…”丽塔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她忽然感到很罪恶，她、她居然在失去家人的孩子面前说出那种话… 　　是啊，她有什么可羡慕的呢。她还有妹妹，有爱她的妈妈，就算没有火鸡、没有圣诞蛋糕和苹果派，只要有妈妈在，圣诞节就永远会是最幸福的圣诞节。 　　米娅抬起胳膊，飞快地抹了下眼睛，很快又振奋了起来：“没关系，我们还有修女嬷嬷，还有佐伊小姐，她答应我们的，会和我们一起过圣诞夜！” 　　孩子们早早装饰好了圣诞树，在床头挂上了袜子，嘻嘻哈哈地分享着自己的圣诞愿望。年长的孩子们心照不宣地维护着圣诞老人的秘密，年纪小的则约定着晚上不能睡着，要偷偷看一眼圣诞老人的样子。 　　壁炉里填满了柴火，房间内温暖如春。米娅知道圣诞老人不会来，但佐伊小姐会带来礼物、睡前故事和晚安吻。 　　也许圣诞老人是真的呢。米娅忽然想。也许佐伊小姐是他的使者、助手、圣诞精灵，是圣诞老人听见了他们这些孩子的愿望、为他们送来的、深爱他们的家人。 　　- 　　圣诞夜。 　　每年这个时候，义警都没法好好休息。他们的小小牺牲能让更多人、更多孩子安心地期盼节日到来。杰森向来觉得这是个光荣的使命。 　　不过，今年他可不是听从蝙蝠侠的命令才这么干的。他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才想要兼职当一天圣诞精灵，接入蝙蝠通讯频道也只是为了方便行事而已。 　　“真意外。”达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以为你会和菲尔德一起过节，而不是夜巡。” 　　“你可以直说你在关心她。”芭芭拉说，“我们都很关心。” 　　“嘿，频道内不是要说代号吗？”斯蒂芬妮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耳机里听着有点吵，“雷米怎么样？” 　　“她好得很，谢谢你们关心我的女朋友。”杰森非常刻意地强调所有权，“她在哥谭福利院，是不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圣诞夜的安排还是佐伊先一步提出来的。杰森一开始根本没把夜巡放进圣诞夜时间表里，他只打算留在家里，和佐伊窝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看几部圣诞电影，《真爱至上》、《小鬼当家》之类的，她肯定喜欢。 　　这毕竟是个特殊的圣诞节：他重返人间的第一个圣诞节。佐伊来到哥谭——也可以说，来到现实世界的——第一个圣诞节。杰森觉得，自己不参与圣诞夜安保行动的理由真是相当充分。 　　善解人意的芭芭拉也是这么想的，她压根没把红头罩排进巡逻路线图里，黑蝙蝠可以带领罗宾守护红头罩的领地。 　　非常完美的安排，如果不是主厨突然告诉她，她打算去哥谭福利院过圣诞夜的话。 　　佐伊当然邀请了他一起去，但杰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群孩子围在佐伊身边，抢着挤进离她最近的位置，小鬼们围坐在壁炉边，听佐伊给他们读狄更斯的《圣诞颂歌》——不是说杰森不喜欢这个故事。佐伊还会哄他们睡觉，挨个为他们掖好被子，等他们睡熟，再把礼物悄悄放在他们床头。 　　比起哄孩子，那么杰森觉得自己还是更擅长夜巡。 　　嫉妒？哈，当然没有，他才不会和一群小鬼争风吃醋，反正他们也只能独占佐伊一个晚上而已。 　　“你们还是会来参加圣诞聚餐的，对吧？”提姆说。 　　“噢，他当然会来，不然阿尔弗会很失望的。”迪克轻快地调侃到。 　　对全家人来说，这都是个意义非凡的圣诞节。他们找回了杰森，得到了卡珊和达米安。斯蒂芬妮和提姆也会来——出于义警工作的特殊性，韦恩家的圣诞大餐放在了中午，朋友家的孩子们晚上还可以回家享用自家的圣诞大餐，时间上完全不冲突。 　　“主厨都安排好了。”杰森说，“所以，对，我们会去。” 　　圣诞夜当晚，佐伊会留宿在哥谭福利院，第二天一早，杰森会去接她，两个人一起前往韦恩宅。佐伊早就想好要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准备圣诞大餐，她有几个拿手菜要做。他们也许会在韦恩宅停留一会儿，但夜幕降临前就会告辞，回家享受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圣诞节。 　　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如果不是黑门监狱的罪犯有点不安分的话，这几乎能算是个完美的圣诞夜。由于红头罩又选择了加入夜巡，黑蝙蝠和罗宾被分配去看守黑门监狱。杰森在心里为那些倒霉的罪犯们画了个十字。 　　“所以，明天见？”芭芭拉在频道里和所有人打招呼，红头罩能听见她放下马克杯的声响，她今晚一定又喝了不少咖啡。斯蒂芬妮用力抻了个懒腰，发出如释重负的怪声，卡珊和提姆在嗤嗤偷笑。达米安不耐烦地咂嘴，叫搅局者别干扰通讯频道。 　　“零点已经过了。”蝙蝠侠忽然说。 　　通讯频道里立刻安静下来，等着蝙蝠老大做今晚最后的指示。 　　“圣诞快乐。”所有人都能听出蝙蝠侠声音里的笑意，“干的不错，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通讯频道里立刻重新变得喧闹，杰森没有费心去听其他人大呼小叫的玩笑话。他又找上了那个他最爱的滴水兽，蹲在上面俯瞰哥谭全景。 　　他想起他穿上罗宾披风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也曾这样无比自豪、满心幸福地俯视着这座由他守望的城市。他喝着阿尔弗为他装的热可可，身边站着他的导师与父亲，雪花簌簌落下，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寒冷。 　　“这一定是我人生中最棒的圣诞节！”他说。 　　“这只是个开始。”布鲁斯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更好的圣诞节，我保证如此。” 　　————————!!———————— 　　说起来，如果福利院条件太好的话，会不会导致弃养行为高发呢。不过倒也不用想的那么现实…反正主厨和杰森不缺钱，给小孩吃点好的也不会破产，本书主旨就是让所有人吃饱饱吃好好。 　　如果有人完全不想吃刀子的话，其实也可以把这个当成某种意义上的结局。不过真结局只有一个，通往幸福的道路上总是布满荆棘！ 第113章 113.夜访福利院:Winter Wonderland 　　雪已积了厚厚一层，银色的月光在雪地里闪烁，宛若洒下一把钻石。耳边仿佛仍能听到远处教堂传来的齐声诵唱，肃穆歌声乘着风雪，飘散至哥谭各处。 　　咯吱，咯吱，那是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吱呀——那是推开栅栏铁门的声音。 　　从福利院的院外到大门前只有一串脚印，走到一半时歪了方向。不速之客没有选择走正门，他在西侧墙边停下脚步。 　　轻手轻脚地攀上窗台，小心地拉起窗户。上半身探进去，正面朝上扒住窗框上沿，再把身体也荡进来。 　　他上次这么干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好在身手从未生疏——没有卡住，皮夹克没有和窗框磨蹭地吱吱响，他落地的声音轻得和体型不符，很成功地没有吵醒任何一个孩子。 　　真遗憾。杰森扶了扶头上的圣诞帽，半开玩笑地想着。 　　这顶临时弄到的圣诞帽连着一大捧塑料胡子，正好能严丝合缝地卡住他的头罩。他只是恰好买到了这顶帽子，哥谭福利院又恰好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明明说了不来这儿过圣诞夜，半夜又偷偷摸摸地过来，倒显得他关心过度。不过，要是来的是圣诞老人，那就不一样了。 　　他本来还有点期待能不能抓住某个没睡着的小孩，然后他就能告诉对方，没错，他就是圣诞老人本人。反正他们又见不到真的圣诞老人，杰森大可以告诉他们，图画书都是杜撰的，圣诞老人就喜欢把脑袋包在一个红头盔里。 　　房间里一片沉寂，只听见中央空调送风时轻微的嗡嗡声。杰森尽量缓慢地推开门，合页却很不配合地吱嘎作响，这家伙也吵着想收圣诞礼物呢，一瓶润滑油会是个好选择。 　　他又推开对面房间的门，孩子们全都恬然酣睡。看来一睹圣诞老人真容这事不如温暖的被窝和甜美的梦乡来得更有诱惑力。 　　福利院里有一股肉桂燃烧的香气，像是有谁在这里大喝了几杯教父。杰森在走廊上驻足了一会儿，从最近的窗户向外望去，福利院后院的景象尽收眼底。 　　那些五彩斑斓的儿童游乐设施全变的花白一片，八成也没有哪个倔小孩非要在这种天气去玩金属滑梯，或是攀爬金属爬架。他们有了更有趣的、只有在当季才能享受、而且完全免费的玩具。 　　——雪。 　　院子两侧各有一面雪砌成的矮墙，分别插着一黑一红两面旗帜。显然，这是两方阵营的战争堡垒，有人坏心眼地离间了福利院的孩子们，将他们分成了两派，又唆使他们为了各自所支持的超级英雄奋力一战。 　　那么哪方会赢得最终的胜利？或许是超人的支持者？喜欢超人的孩子会选择尽可能多地朝敌方阵营投掷雪球，以压倒般的力量取胜。也可能是蝙蝠侠的粉丝们，他们会侧重于排兵布阵，力气小的孩子负责准备雪球，力气大一些的担任投掷部队，尽可能发挥每个人的专长。 　　这场雪仗的战况不可能不激烈，可惜大雪抹去了所有战争痕迹，没留下一点儿线索可供判断输赢。杰森猜想，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会以双方士兵精疲力尽告终，他们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脸颊涨红，大笑着胡乱挥动双腿双臂，在雪地上印出一群大大小小的雪天使。 　　雪一直下着，雪天使的痕迹很快就会被新雪掩埋，于是有人提议来堆雪人——这一定就是后院里那些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雪人的来历了。 　　胡萝卜做鼻子，树枝做双手，有几个运气好的雪人还得到了围巾和帽子。其中个头最大的那个雪人明显最受偏爱，它的脖子上围着佐伊的羊绒围巾，脑袋上歪扣着一个红色的水桶。 　　杰森绝不会承认那是他的雪人形象，就算要做雪人，他也必然是个潇洒的雪人，而不是顶着圆滚滚的脑袋和大肚子、脸上用石子拼出傻笑的笨雪人。哪怕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他分明能看到自己脸上正挂着和雪人杰森如出一辙的笑容。 　　他沿着走廊继续行进，福利院一层是厨房、可供所有人同时用餐的餐厅、以及接待客人的会客室。真正供孩子们休息玩耍的起居室在二层。 　　转过拐角，壁炉的火光在墙壁上映出跳跃的影子。房间中央傲然伫立的圣诞树不比冰山会所的家中那颗更小，树上杂乱无章地挂满各色装饰和简笔涂鸦，一看就知是一群孩子一哄而上的产物。树下乱七八糟地堆满包装各异的礼物，有些是打着蝴蝶结、漂漂亮亮的礼物盒，有些就像是随手抽了张塑料彩纸把什么玩意裹了起来，一眼看过去有种莫名的不和谐感。 　　音响的音量被调到最低，性感低沉的女声缓缓流淌而出，和着背景中的圣诞铃铛声，如火苗一般轻柔摇曳。 　　「Sleigh bells ring, are you listening」 　　「In the lane, snow is glistening」 　　「A beautiful sight, we're happy tonight」 　　「Walking in a winter wonderland」 　　壁炉旁的摇椅似乎还在摇晃，之前坐在这里的人却不见踪影。雷米主厨说不定正在厨房找东西吃，更大可能的可能是在楼上的房间照看那些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儿。 　　自从他们的福利院变得声名鹊起以后，修女嬷嬷隔三岔五就能在门口捡到一个襁褓，里面裹着一个、有时甚至是两个婴儿。那些无力承担抚养责任的新手父母倒是得了方便，不用再把孩子偷偷摸摸扔进垃圾桶了。而杰森认为遗弃罪显然不足以惩罚这些对生命毫无尊重的混蛋，他更想直接钻进这些人家里，给他们下点恐惧毒气，让他们下半辈子每晚都做被恐怖鬼婴儿索命的噩梦。 　　有时候，杰森也会稍微有那么一点怀疑佐伊对还不会走路的小孩的态度。因为上一次他问起“被丢在门口的小包裹们怎么样”时，佐伊给他的回答是： 　　“他们都很好，像海胆一样可爱！” 　　嗯，这个不恰当的比喻显然就是问题所在。杰森确信人类婴儿这种生物身上肯定没长着刺，也不能被放在一团米饭上面。 　　佐伊对她的小海胆们充满热情，但修女嬷嬷对她十分防备，她们差不多就是在和佐伊说“行行好，小姐，离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远点儿吧”，只不过语气要委婉得多。 　　要不是杰森有一次亲眼看见主厨把孩子抛到半空又接住，他还真要去找修女们讨个说法了。 　　所以，他的女朋友趁着圣诞夜把修女灌醉，然后偷偷跑去把婴儿往天花板上抛个过瘾的几率会有多大？ 　　杰森被自己的想法逗的发笑，他轻手轻脚地踏上楼梯，走上三楼。为了方便夜里照顾孩子，修女们的房间也在这一层。 　　婴儿房的门紧掩着，杰森抬起手又放下。他对照顾新生儿没一点儿经验，却也知道他们很容易被吵醒，哪怕是最轻微的敲门声，也可能拨弄到婴儿脆弱的神经，他们醒过来，然后就放声大哭。 　　他按动门把手，推门的动作要多慢就有多慢。可惜该死的合页一见他没带着圣诞礼物过来，就立刻开始不给面子地吱嘎乱叫。 　　门推到半开，一股寒气凶恶地扑面而来，冷风卷着窗帘殴打窗框，声音盖过了暖空调的嗡嗡声。 　　杰森脚步一顿，他拧起眉头，环顾房间，猛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婴儿床。 　　空的。 　　被单下面什么也没有。 　　连续翻了四个空空如也的婴儿床，杰森就知道用不着再继续查看下去了。他撞开修女们的房间，门用力摔在墙上，惊天巨响足以吵醒三个街区以外的人，可床上的人依旧沉沉酣眠。 　　杰森不合时宜地想起披萨。 　　“我的老天。”通讯频道重新接通，芭芭拉惊愕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谭警局在半小时内接到了二十五起婴儿遗失报案，戈登警长正在过去的路上。 　　“……遗失时间最早可追寻到下午两点，凶手留下了字条，如果有人在他规定的时间前报案，他就会杀死所有孩子。”芭芭拉立刻切回了工作状态。耳机里传来抛出勾索的声音、蝙蝠车的引擎轰鸣，所有人都在赶往哥谭警局。 　　杰森脚步虚浮，一扇一扇地推开门，每看到一个空房间，他的手就抖得更厉害。 　　她不在这儿…该死，她怎么能不在这儿！ 　　整个三层都不见佐伊的身影，他飞奔下楼，经过起居室时蓦地刹住脚步。 　　那种不和谐感突兀地涌进他的脑海，他僵硬地走向圣诞树，心跳如擂鼓。 　　礼物堆最上方、最显眼的那本旧书，没有亮闪闪的塑料包装纸，没有四角齐整的礼物盒。他扫过作者名称，一眼就认定这是属于他的圣诞礼物。 　　家里其他人的礼物都在还冰山会所，佐伊一定是怕他会按捺不住偷拆惊喜，才将它专门带在身上。 　　可如果这是他的礼物，主厨绝不可能只用一条亮绿色的丝带捆扎起来了事。 　　他手指发抖，双眼模糊，扯了两次才扯掉丝带。顺着书脊缝隙翻开内页，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他抚摸过无数次、亲吻过无数次，总是带着笑的面庞。二十分钟、最多半小时前，这张脸还和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一起出现在他的手机上。佐伊说，孩子们不等听完第二个幽灵的故事就睡着了。 　　“凶手也绑架了哥谭福利院的婴儿，十一个。其余所有人不明原因昏迷，需要医疗援助。”像是有人抓起他的心脏狠狠摔进了雪地里，杰森浑身发冷，控制不住地倒着气，大步朝门外走去，“佐伊失踪了，我去找她。” 　　他摘下通讯器，丢到地上，碾碎。音响里的女声仍在轻柔低唱。 　　「Later on, we'll conspire」 　　「As we dream by the fire」 　　「To face unafraid the plans that we made」 　　「Walking in a winter wonderland」 　　寒风呼啸，卷起雪花，远去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冬日雪夜中。 　　————————!!———————— 　　小丑绑架婴儿是无主之地结局的剧情，漫画里他杀了戈登的妻子莎拉。 　　为了营造氛围放了两段歌词，没有凑字数的意思，我查过收费区间了！ 　　杰森确实有在暗搓搓吃小孩们的醋，他一直有。毕竟他又是去世又是死而复生完全错过了人生中当teenager那几年，精神年龄其实没比艾琳他们大很多。时不时青少年人格占据大脑一下就会有点吃味——他也想和主厨一起堆雪人一起看圣诞故事啊！ 　　不过还真不好说杰森会喜欢圣诞颂歌，感觉他会喜欢狄更斯的文学性和这本书带来的圣诞氛围，还有造成的社会影响什么的，但他绝对不相信会有人被幽灵一吓就从邪恶资本家变成慈善大好人。要是幽灵有用那还要蝙蝠侠和罗宾做什么！ 第114章 114.马格达拉山谷:写作过程中有小丑受到伤害 　　那个声音说： 　　“让我猜猜，你现在一定没心思听故事。 　　“但是你瞧，这儿只有你和我…Well，至少暂时如此。 　　“如果没人说点什么，你就要无聊得睡着了，那可就少了很多乐趣啦。 　　“所以，让我们看看，这个故事能不能让你打起点精神来。 　　“很久——又或者没多久以前，谁在乎呢，时间的流速是个主观想法，你说是不是？ 　　“噢，不，不，你用不着回答。我可受够了银舌头的小鸟，如果你用鸟舌面招待我，那我非得大发脾气不可。哈，哈，哈！ 　　“……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对了，从前。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无聊至极。从前，很久很久以前，曾经—— 　　“有一只罗宾鸟。” 　　- 　　他必须来这地方。 　　他真不该来这地方。 　　大脑的保护机制发疯似的隆隆作响，浑身上下的器官——破裂过的肺、断掉的骨头、停跳过一次的心脏——全在大声抗议。 　　他的脚步一步比一步更重，仿佛数只隐形的手掌正争先恐后地拉住他的脚踝，试图拖慢他的步伐，阻止他又一次踏入相同的陷阱中去。 　　他非去不可。 　　蝙蝠战机被他抛在几公里外，那是杰森能找到的最近的降落地点。四周荒无人烟，他找不到一辆越野车、卡车、或是摩托。他根本也没想起来交通工具的事，等他意识到四个轮子比两条腿更快的时候，他已经拔腿跑完了一半的路程。 　　只有阿福知道他开走了蝙蝠战机，而且老管家会守口如瓶。家里其他人都在为了那些失踪的婴儿四处奔忙，没人会想到佐伊是被带去了埃塞俄比亚。 　　只有他，只身一人，就像那个该死的丑角要求的一样。 　　他也可以打给柯莉或者罗伊，借用一下飞船。他们不会说一个不字，飞船降落哥谭的速度要多快就有多快，但他们不会放任他独自去面对小丑。柯莉或许还会尊重他的意愿，只要小丑别惹她生气，塔马兰公主的怒火就和她的火苗一样猛烈。而罗伊，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任何可能的缝隙里朝小丑射箭，或者扛着一大堆装备跳出来和他正面对决，罗伊就喜欢制造这种抓马的场面。 　　好在布鲁斯的飞机一样快，差不多是他所有选择里最快的那个，他能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佐伊身边。 　　可小丑又是在什么时候掳走她的？五个小时前？八个小时前？是在他们忙着在街头巡逻的深夜，还是她进入孤儿院后的午后三点？是有人配合他的障眼法？还是某个人给他提供了更好的交通工具？ 　　他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想想是谁在和小丑合作，想想他的下一步棋该怎么走，怎么让自己别落到太被动的处境中。他绞尽脑汁想将思绪拉回正规，可那些小小的灰色细胞偏要这时候和他作对，只要他闭上眼，它们就在他眼前排布出一副骇人景象——深陷昏迷的佐伊、倒地不起的佐伊、满身是血的佐伊… 　　杰森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太阳高悬，灼热的阳光炙烤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脖颈后冒出汗珠，他却感到阵阵发冷。喉咙里涌上股血腥气，像是有人割开他的肺，他的心脏从没跳的这么快过，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会被心跳声震聋耳朵。 　　要说他没有一瞬间的迟疑，那一定是假的。可无论换做是谁看见自己的埋骨之地，都免不了会犹豫那么一下。 　　那些看不见的手又来扯他的脚踝。快跑，快跑！它们大喊大叫起来。 　　脑袋里的保护机制响的过了头，他忽然就能做到无视那些声音，任由它们兀自叫嚣去了。就在他扭开那扇门前，担忧、恐惧、愤怒、憎恶，所有的情绪都在马格达拉山谷的阳光下蒸发的干干净净。 　　杰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人在面对太过荒谬的东西时，总是会忍不住发笑。 　　这地方，这个仓库，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个人是他深爱的女孩儿。 　　“真可惜。”令人作呕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还没讲完我的故事，或者说，你的故事呢。” 　　杰森没有转头，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佐伊身上。她看起来…还好，没看到外伤，杰森有些意外。 　　“瞧瞧你，birdboy，总把小丑叔叔想的那么坏。”小丑摇着头，舌头抵着牙齿，刻意嘬出做作的啧啧声，“毛色相同的鸟儿总是聚在一起，坏孩子就爱和坏孩子一起玩。” 　　咔哒。手枪上膛的声音，他听得很清楚。 　　“坏孩子该受到惩罚。”小丑拖着语气，“是不是啊，小厨师，你和我的哈莉说了什么，然后——她忽然就不爱我了。” 　　佐伊瞳孔震颤，她看见小丑用枪抵着他的后背。 　　“别慌。”她的声音轻的像在做口型，嘴角僵硬地动了动。她甚至还在试图朝他微笑。 　　杰森慢慢地将手伸进外套里侧的口袋，他没去动手解那些绳子，没那个必要。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木雕。 　　“在家里等我，别担心。”杰森下意识露出一排牙齿，他想身体力行地给她示范一下什么叫做笑容，可惜头罩挡住了他的精彩表演，“以及，别慌。” 　　他轻轻地将木雕向上抛去，那个简陋的小图腾浮上半空，停留在佐伊的头顶。一道刺眼的白光，一声只有在游戏里才听得到的“咻——”的音效，杰森就知道她安全了。 　　“啊，啊。无趣的小鸟。”小丑的嘴角夸张地垮下去，“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找乐子，是吧？你破坏了最好玩的部分，你我都很熟悉的部分，让你最爱的人看着小丑叔叔是怎么狠狠揍你的部分！” 　　杰森转过身，小丑的枪口对着他的胸口。他想放声大笑，想大声咒骂，想让这个胆小到必须抓住他最大的弱点才敢对上他的丑角赶快动手开枪。 　　在那个声音响起之前，他的脑袋里有无数个想法，至少一半都是充满讽刺的笑话。他躲过了迎面而来的第一颗子弹，手臂受了点无关紧要的擦伤。他扑向小丑，拗断他的胳膊，和他扭打在一起。他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落在小丑的脸上，砸的砰砰直响、血沫飞溅，然后—— 　　然后，那个平直无波的滴滴声响起，他的脑袋忽然就变得一片空白。 　　滴、滴、滴。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五步开外那个滴滴作响的东西，亮起的屏幕上，血红色数字一板一眼地跳动，代表时间正冷酷地流逝。 　　“但是你瞧，”小丑咧开嘴，露出一排血淋淋的牙齿，“小丑叔叔还给你准备了其他游戏。” 　　鲜血从指缝间滴下来，粘稠、湿润、温暖。他知道小丑想让他干什么。 　　“我应该先杀了你。”他拔出自己的枪，对准那张爬满了狰狞笑容的脸。 　　“哦，得了吧。”那张丑恶的、惨白如纸的面庞上的笑容又扩大了，杰森能看见他淌着血的牙龈，松动的牙齿，吞咽血水时滚动的喉咙，“你我都知道那是谎话，你下不了这个手，都怪蝙蝠老爹把你教的太好了。” 　　砰的一声，枪柄砸在小丑的脸上，脱落的牙齿飞过半空，落在地上咕噜噜打转。 　　“真没礼貌。”小丑仍然在笑。无论什么样的痛殴都无法让那个癫狂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杰森早知道这一点。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看着点时间，炸弹不等人啊。” 　　六分钟。 　　杰森确信这足够他拆掉一个炸弹，但他为什么要陪这个扭曲的疯子玩游戏。 　　“我也可以把你扔在这等死。”就像你对我做过的那样。 　　“哈，哈！我就等着你这么干呢。”小丑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倒气，听起来像只被人扼住脖子的将死之鹅。 　　“想一想，聪明的小鸟。蝴蝶那样的小东西都能引起一场龙卷风，那一个炸弹能引燃几千公里外的…让我想想，一、二…三十六个炸弹！也不怎么令人意外，对吧？啊哈哈哈哈！” 　　杰森用力闭上眼睛，试图眨掉小小的灰色细胞为他呈现出的逼真画面——另一间黑暗、狭小、空气稀薄的仓库，三十六个挨挨挤挤的襁褓。每个婴儿都抓着、抱着、吮吸着他们身旁那个能带来一点点热量的东西，三十六个散发着硫磺味、滴滴作响的定时炸弹。 　　四分钟。 　　哥谭今天的温度是零下十度。爆炸发生后的两分钟，那些四散飞溅的残骸就会开始结霜；十分钟，没被烧个精光的碎布和还能看出形状的肉块会结结实实地冻在一起；三十分钟，他们得用上一把铲子，好把天花板和墙上的碎肉与冰渣一起铲下来还给受害者家属。 　　杰森拔出匕首，撬开炸弹外壳。他以为自己会想起希拉海伍德，可实际上，他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教会他如何拆弹的人的身影。 　　最初的时候他还不熟练，他会过于果断地朝着错误的线下剪刀，害得假设里那些可怜的受害者——某一个被绑架的倒霉蛋，教室里十几个无辜的孩子，慈善晚宴上的上百位宾客——通通被炸上天。 　　一旦他掌握了这门技术，拆炸弹，挑选正确的线，剪来剪去，就都变得没那么有意思了。于是杰森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掐准时间，把倒计时定格在最后一秒。他像个动画片角色一样用手腕抹去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甩掉，用胳膊肘碰一碰布鲁斯，“真是千钧一发啊，是吧？” 　　他还记得那时布鲁斯脸上的笑容，那种“你想玩玩，没问题，接受挑战”的笑容。隔天早晨被闹钟叫醒时，杰森花了五秒钟才意识到他的闹钟听起来不太对劲。 　　从床上弹起来又花了他两秒钟，翻找工具箱花了一分钟，他又兴奋又紧张，掌心里汗津津的。倒计时三分钟，杰森志在必得地拆着那些小零件，闹钟里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声，惊得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手里的工具险些脱手。他从没觉得芭芭拉史翠珊的声音这么吓人过！ 　　倒计时三十秒，十秒，五秒，就差一点，只差最后一——Shit！！ 　　他的闹钟爆炸了，只不过喷出的不是火药和炸弹残片，而是布鲁斯参加宴会时偶尔会用的香水，鬼知道那是什么牌子。杰森用力挥手，试图把那些弄得他鼻子发痒的味道扇走。他一头扎进浴室，狠狠搓了自己二十分钟，最后还是逃不过往脏话罐里丢一块钱，并香喷喷地去上学的命运。 　　杰森剪断最后一根线，炸弹的倒计时定格在个位数。明知道不可能，杰森却恍然觉得他嗅到了那股曾让他苦恼了一整天的香味。 　　仓库里只有干燥呛人的尘土味、火药味、浓重的血腥味——从小丑的断腿里潺潺流淌出来。杰森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之一就是有人在他拆炸弹的时候从背后给他来上一闷棍，所以，打断小丑的腿会是个好选择，明智的选择。 　　“没劲、没劲，没劲透顶——！”小丑咧着嘴，胡乱拍着巴掌，“以为自己又成了拯救世界的小英雄了，是不是？不过我得说，我也更喜欢你长得没那么高的时…” 　　——砰！ 　　拳头砸在眼眶上的闷响比丑角的独角戏更悦耳，他鼻腔里的血味够多了，不然他该把匕首插进小丑的肩胛缝里。 　　杰森拖着小丑走向仓库门口。不，他不会杀了这个可悲的疯人，那太便宜他了。小丑只配死在无名鼠辈手下，死在没人在乎他，也没人会记得他的地方，被一个他从来不会正眼去瞧的无名小卒杀死。不会有什么轰轰烈烈的退场，他的死法和最底层的街头混混没什么两…… 　　滴、滴、滴。 　　先是一个，紧接着又是一个。 　　“瞧啊，小鸟，蝴蝶在扇它的翅膀，嗬，嗬，嗬！” 　　然后又是一个。 　　滴、滴、滴。 　　他还没来得及迈开腿，爆炸产生的灼热气流就已经把他的背烧的滚烫，他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去。 　　不。 　　不，不，不！ 　　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局，fuck！他绝对没准备好再死一次也绝对不会和这个*&%的丑角死在—— 　　杰森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拉他的手腕，又好像有人在使劲推他的背，他的五脏六腑都被人揉在一起拧了一遍，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险些吐在头罩里。 　　他能闻到远远传来的焦糊味，数百米外，仓库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火舌直卷而上，舔舐着天空。 　　等一下。如果那儿是仓库，那他是怎么…… 　　“正好赶上！” 　　杰森惊愕地朝声音来源低下头，顶着乱蓬蓬红发的男孩仰着脸，朝他竖起大拇指。 　　此时此刻，他想伸手摸摸那颗红脑袋的冲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第115章 115.巴特的平安夜:A Nonsense Christmas 　　09:00 　　吃完最后一块早餐三明治，巴特穿上外套，戴上手套，冲出门清理前院车道上的积雪。 　　09:01 　　想假装没听见麦克斯的大喊大叫，但不出意外地失败了。于是不得不放弃用神速力，转为用普通速度清雪。 　　09:02 　　“这地方的雪简直少的可怜，就算不用神速力，我也能很快打扫干净。” 　　09:10 　　想象这样一副画面：要是他能收集整个镇子车道上的雪，堆成一个超大的雪人呢？它绝对会成为全镇焦点，然后电视台会来采访。 　　09:27 　　巴特开始觉得无聊。因为雪下个没完，就算现在把车道清理干净又有什么用？麦克斯在沙发上看圣诞特别新闻，他肯定不会注意车道上刮起的一个卷着雪花的迷你龙卷风… 　　09:30 　　海伦推开了房门：“热巧克力煮好了！” 　　09:30:05 　　脱掉厚外套、帽子和手套，巴特端坐在餐桌前，捧着蝙蝠侠马克杯，呼呼地吹散杯子里飘出的热气。 　　麦克斯盯着窗外的雪人，它的一排石子嘴巴滑稽的向上撇着，头戴一顶隶属麦克斯·墨丘利的毛线帽子。 　　“我刚才告诉过你了，用普通的速度。”麦克斯长叹一口气。 　　他平时就知道说这话没用，让脉冲慢下来比跑一场环月球马拉松还难。在圣诞节前夕，尤其是在麦克斯穿着一件典型的圣诞丑毛衣时，他的威慑力更是大打折扣。 　　“我想，今天可以破例。”海伦说，“平安夜，对吧？你可以对他宽容点儿的。” 　　麦克斯朝海伦投去混杂着不敢相信和“你说的话比这件丑毛衣更令我受伤”的表情。 　　“难道我平时对他很苛刻吗？”麦克斯问。不过，在下一代教育这种事上和海伦争论，他总是有那么一点没底气。 　　好在他才是巴特的官方监护人，脉冲的导师，他全权负责那孩子的一切。海伦几乎不插手他和巴特之间的问题，除了那些偶尔的溺爱，比如：如果不是海伦，麦克斯永远也不会想到去买一只狗给巴特当圣诞礼物。 　　“不知道圣诞老人今年会送我什么。” 　　巴特满怀期待地看向圣诞树下，“也许是游戏机。” 　　介于你们今年炸了总统山，不出意外的话，会是煤。麦克斯心想。前提是圣诞老人真的存在的话。 　　像巴特这么大的孩子通常早都不相信圣诞老人了。麦克斯曾试图向他解释，但那只是无用功。巴特不听人说话的能力就和他的速度一样让人难以置信。更别说海伦也不赞同麦克斯这样做，她认为巴特有权利享受他没得到的那份童年美梦。 　　巴特也振振有词：“罗宾说圣诞老人是真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家长们都那么在意他们的孩子在学校里都和谁交朋友。 　　14:25 　　多克斯趴在地毯中央，把一个新磨牙玩具嚼得咯吱咯吱响。小狗获得了提前拆圣诞礼物的特权，这样它才不会一直守在厨房，在别人烤饼干的时候绕着他们的脚走来走去。 　　巴特喜欢饼干，但等待饼干烤好的二十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而且还得忍受从烤箱里源源不断飘出来的香味。 　　于是巴特做出决定，在长出胡子或是变成化石前，他得出门转转。 　　14:26 　　巴特敲响了普雷斯顿家的门，无人回应。巴特把脸贴在玻璃上向内张望，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普雷斯顿这时候正在祖母家过圣诞节。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上学日，他们并肩穿过走廊，普雷斯顿说：“奶奶说什么都不答应我和爸爸两个人过节，她觉得爸爸做不来什么好吃的东西。我猜我不该在电话里告诉她圣诞节火腿在烤箱里着火那件事。” 　　没有普雷斯顿，意味着他没有了Player 2，巴特稍微有点失望。 　　14:28 　　巴特出现在卡罗尔家门口。她正忙着给火鸡肚子里塞填料，这样等明天烤的时候火鸡才能充分入味。 　　“鲍比本来打算带我们出去吃大餐。”她说，“我说那太浪费了，他的奖金还是该花在更要紧的事上。而且明天餐厅都不开门。” 　　巴特点头认同。曼彻斯特是个小地方，不像大都会，就算是圣诞节，许多餐厅也不停业。巴特的历史书里还夹着一叠中餐厅的免费招待券。可惜这里离大都会太远，不然他可以邀请卡罗尔一家去吃。 　　说到大都会… 　　14:35 　　“求求你了，你非要今天过来吗？不，巴特，放下任天堂，不玩游戏，我忙着呢。” 　　孔克南的小公寓里，圣诞氛围意外的浓厚。他有一颗半人高的迷你圣诞树，门上挂着圣诞花环，窗户上贴着彩带和雪花装饰。房间里正循环播放购物中心爱播的上世纪圣诞金曲。 　　“嘿，你买了新的靠枕！”巴特把自己丢进沙发，靠枕上雪人的脸立刻被压得扁扁的。 　　“我还打扫了房间呢。”孔克南自豪地说。 　　圣诞树，塑料彩灯，带闪片的雪花装饰，摆在窗台上的雪人一家，印着槲寄生和铃铛的新盘子——居然要八十块一个！孔克南的零花钱插翅翱翔，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但仍然让人非常肉痛的圣诞氛围。 　　“你不和超人一起过圣诞节吗？”一转眼巴特已经从客厅蹿到了厨房，正研究台面上的红色陶瓷碗。 　　“他们要回去堪萨斯，车里坐满了，放不下我和爻爻。”孔克南假意惋惜，“你要找康纳吗？他们可能还在路上。” 　　巴特还在观察那只碗，碗边挂着一个陶瓷圣诞老人，正伸开双臂，奋力将整只碗拥入怀中。 　　“很适合装饼干。”巴特认证道。 　　“什么饼干？我拿来装巧克力的。”孔克南拉开冰箱门，摸出两个巧克力球投喂极速者。 　　“圣诞老人也喜欢巧克力吗？” 　　孔克南一头雾水，巴特只是疑惑，二人沉默地对视。 　　“那是我给爻爻准备的。”孔克南不明所以地说。 　　那圣诞老人的饼干在哪里？巴特忽然意识到，今年刚到大都会生活的孔克南可能并不知道这个传统。 　　“平安夜这天，你要给圣诞老人准备牛奶和饼干，放在壁炉或者圣诞树周围。”他用一种经验十足的过来人口吻说道，“这样圣诞老人来送礼物的时候就不会饿了。” 　　“我家又没壁炉…”不对，圣诞老人不是假的吗？？孔克南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不过，他以前还觉得白娘子传奇是假的呢，后来呢？他和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蛇成了队友欸… 　　14:51 　　“当然有饼干。”杰森将盘子和牛奶放在不请自来的青少年面前。 　　饼干刚出炉不久，还没完全冷却。又因为毫无节制地加了不少果干和巧克力，酥软得几乎拿不起来，和佐伊以前做过的那些难嚼的曲奇大相径庭。 　　多亏了阿尔弗的独家饼干配方——这也是佐伊最想要的圣诞礼物之一——老管家亲手撰写，记录了每一处要点，送到佐伊手里时，卷起来的纸筒外面还系着丝带。佐伊记下做法后，这张菜谱被郑重地夹在了她的食谱书里。 　　“主厨很传统，她每年都给圣诞老人准备饼干。” 　　这话立刻得到了巴特的十二分赞同。这样才对，尊重圣诞老人，袜子里才不会被塞上煤。 　　“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佐伊在哥谭福利院。”杰森说，“她们正在那儿做更多饼干。” 　　此时此刻，饼干已经不是巴特眼里最重要的东西。他看向圣诞树下，那里的各式礼物盒堆积如山。 　　如果你有一两个兄弟姐妹，圣诞节的时候，你就能额外多收一两份礼物。相应的，也得多送出去两份礼物。 　　但要是你有八九个兄弟姐妹，就别想着能收到九个礼物盒这回事了。要准备九份礼物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还得花心思给每个人准备合适的礼物，总不能送所有人一样的毛线袜或是香味蜡烛。 　　所以抽签是个好办法。佐伊对这套流程非常熟悉，她抽中了提姆。杰森抽中了卡珊，但他们准备了所有人的礼物。 　　佐伊在这件事上非常坚持，不光因为这是她在哥谭的第一个圣诞节。据她所说，每年的冬日星盛宴她都只能给镇上的一个人送礼物，真是太不公平了，她希望所有人都能收到她的礼物！ 　　于是圣诞树下的礼物盒越来越多。家里人的份当然不用说，YJ的每个人都有礼物拿，还有湖少侠——尽管他根本都不是YJ的成员。乔纳森自然少不了，还有罗伊和柯莉，甚至还有詹金·耶茨和艾薇。 　　詹金·耶茨，可以理解，佐伊社媒账号的粉丝数量至少有一半是这家伙的功劳。但是艾薇…？ 　　说不定我会有事需要她帮忙呢。佐伊这样说。杰森猜测，这肯定跟那几盆一直不肯多长几片叶子的盆栽有关系。但圣诞老人真的会仁慈到对罪犯也宽容以待？杰森对此持怀疑态度。 　　“这里也有我的礼物！我能现在就拆吗？”巴特终于在一大堆盒子里锁定了自己的名字，迫不及待地向杰森寻求许可。 　　“拆吧。”杰森对他和佐伊的礼物选择很有信心。提姆清楚朋友们的喜好就如同清楚他们的弱点一样，了如指掌。 　　“但是有个问题。”杰森抱起胳膊，放松地倚在岛台边上，不难看出他脸上那副准备看好戏的神情，“如果你现在就拆出了最想要的东西，那你还拿得到圣诞老人为你准备的那份吗？” 　　巴特低下头，看着撕掉一块的包装纸，他最想要的新款游戏机露出一角。 　　“啊哦。”巴特说。 　　15:03 　　“…所以就是这样现在我已经拿到最想要的礼物了圣诞老人还会来给我送礼物吗我真的很想亲眼见到他！” 　　提姆把铲子扎进雪堆，抹掉吹了满脸的雪花，花几秒钟在脑袋里整理了一下信息，这才明白过来巴特在说什么。即便他和巴特已经认识了有段时间，他还是没能（或许永远也不能）完全习惯极速者激动时的超快语速。 　　“如果你太贪心，也许圣诞老人会把你的礼物换成煤。”提姆回答道，他看向巴特夹在手臂下面的礼物盒，“那是游戏机吗？” 　　“Yessss！外加两盘游戏！”巴特高高举起盒子，“佐伊知道我想要什么，真神奇！你觉得会是圣诞老人告诉她的吗？也许她的愿望是‘真想知道我的朋友们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 　　不，巴特，佐伊肯定没和圣诞老人通过信，因为那是我告诉她的。提姆平静地想。 　　“所以我还能见到圣诞老人吗？”巴特满怀期待地问。 　　“我不知道，圣诞老人今天会很忙。”提姆摊开手，“他要在几个小时内送完全世界所有孩子的礼物，要么他有办法可以瞬间传送到世界各地，要么就是他和鲁道夫的速度比神速力还快，就算是你也抓不到他。” 　　15:06:05 　　“噢…” 　　巴特的脑袋垂了下去。 　　15:06:06 　　“但是我得到了游戏机，哪怕不是圣诞老人送的，依旧是我最想要的礼物！” 　　巴特的脑袋又扬了起来。 　　“要是你今年能见到圣诞老人，千万——千万记得打给我，我会火速赶来！” 　　“要是我能的话。”提姆朝他露出笑容，“平安夜快乐。” 　　“你也是，阿尔文！”巴特的身影早已消失，空气中飘着卷起的雪花和他兴高采烈的声音。 　　15:07 　　想通过一起铲雪和儿子增进感情、站在旁边听完全程的杰克：“…谁是阿尔文？” 　　“哦，只是我的一个伪装身份。”提姆云淡风轻地说，把铲子从雪堆里拔了出来。 　　“你已经有两个身份了，这还不够吗？”就像提姆习惯不了巴特的说话速度一样，杰克也还没能习惯提姆的另一个身份。 　　他还没习惯的另一件事是，自己下半辈子每天都要活在“不知道我儿子今晚会不会受伤”的担惊受怕中。他甚至想拉上阿尔弗雷德和菲尔德小姐，成立一个“我的家人是义务警员而我担心的要死”互助小组，活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如何包扎伤口，如何急救，如何用最快速度从家里赶往莱斯利医生的诊所，如何在你儿子带着满脸伤去上学的时候向社工证明你没家暴他。 　　最后一点尤为重要，毕竟杰克已经被怀疑过一次了。真是没道理，他那时候还坐着轮椅呢，再往前两个月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法自己张开眼皮，居然有人觉得他会有力气去打自己的儿子。 　　“有时候我们得去一些…特殊一点的地方。”混进黑.帮或者忍者夏令营这种事还是别告诉爸爸了。提姆心想。他已经够担心了，“或者只是想换换心情，假身份方便行事，也比较安全，几乎每个人都有。” 　　提姆用铲尖用力敲着被踩实的雪块：“杰森觉得艾迪·德雷克这个身份很好用，我觉得他只是很享受假扮我叔叔…你不介意吧？” 　　喔，杰克真的不介意，真的。多出一个他不认识的表亲不是什么大问题，要是他能假装没收到提姆发到他电脑上那份上万字的《艾迪·德雷克的人生概览》就更好了。 　　为了防止提姆忽然开始提问他“艾迪为什么从大学退学，之后他又去了哪里”之类的问题，杰克连忙转换话题。 　　“圣诞老人又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孩子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却仍然相信圣诞老人，他的家人一定把他保护的很好。 　　“我只是在搪塞他。”提姆说。 　　当然了，因为圣诞老人根本就…… 　　“除非圣诞老人先生有事需要帮忙，不然我们都见不到他。”提姆又说，“布鲁斯也只见过他一次。” 　　布鲁斯？布鲁斯·韦恩？杰克目瞪口呆。 　　“你指的是他的…”他做了个口型，“…那个身份？” 　　“是的。”提姆点了点头。 　　“所以圣诞老人是真的？真有这么个人？”杰克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是布鲁斯·韦恩这么说，他真的会怀疑这家伙只是想捉弄小孩子。可他现在知道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老实说，和这事儿比起来，圣诞老人都不那么离奇了。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提姆花了很多时间求证，看完了所有关于圣诞老人的神话和资料。而且布鲁斯实在过于坦然笃定，提姆没能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像是“我在说谎”的破绽。即便他知道那些圣诞礼物都是布鲁斯和阿尔弗买来的，最终他也还是选择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 　　“我知道医生们的功劳很大，”提姆立住铲子，看向杰克，“但我确实向圣诞老人许愿过，希望他能让你醒过来。” 　　“噢，提姆…”杰克几乎是在哽咽。 　　“所以，艾迪为什么不喜欢圣诞节？” 　　杰克感动的表情立刻僵在了脸上。 　　19:57 　　阿拉巴马-曼彻斯特，麦克斯、海伦和巴特的家。 　　圣诞树旁已经放好了饼干和牛奶，巴特趴在地毯上和多克斯说话，叮嘱他别吃给圣诞老人准备的宵夜。 　　“我今天能晚点睡吗。”巴特充满期冀地看向麦克斯，“万一圣诞老人会来呢？” 　　哪怕罗宾说他追不上圣诞老人，拜托，罗宾根本不知道速度快是什么感觉。说不定他能呢？说不定他还能问圣诞老人要个签名，坐他的雪橇兜风呢。 　　到时候他还能拿着圣诞老人的签名照去和康纳炫耀，让康纳跟他跟圣诞老人的合影合影，而提姆肯定会惊掉下巴。 　　“不行。”麦克斯看都没看他一眼，“你该庆幸我没有让你提前上床。” 　　哪怕是在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里，巴特也要花上四个小时才能睡着。而一个让全世界孩子都为之雀跃的节日，外加上一个会无视法律闯入市民家里的白胡子老头…麦克斯只希望巴特今晚至少能睡上几分钟。 　　“罗宾可以整晚不睡呢！”巴特抗议道。 　　“我不想和你争论蝙蝠侠的育儿理念。去刷牙，巴特，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吃了饼干。” 　　20:17 　　巴特在床上翻来覆去。也许圣诞老人真的不会来，毕竟他已经拿到最好的礼物了。见不到圣诞老人也总比从袜子里倒出煤块要好。 　　23:58 　　巴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夜空一片明朗，没有半点驯鹿飞过的痕迹。 　　02:14 　　巴特几乎就要睡着了，几乎。如果不是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的话。 　　02:14:30 　　哥谭，犯罪巷。 　　“我来了罗宾圣诞快乐你见到圣诞老人了吗！” 　　“……好吧，你没有。” 　　“埃塞俄比亚，没问题！那里有圣诞老人吗？” 第116章 116.圣诞礼物:Baby please come home 　　提姆通常并不依赖他的直觉。 　　他师从全世界、全宇宙最伟大的侦探，他自己也是个侦探。侦探的第一要义是从证据中获取真相，而不是依靠经验主义和虚无缥缈的第六感。 　　但他当下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空去验证他脑袋里那些七零八落的证据和猜想。 　　抓钩枪挂住年久失修的防火梯，提姆从没安玻璃的窗户空洞里探头进去，挨间查看贫民窟荒废的楼房。 　　“没发现孩子们。”他按下通讯耳机，一开口就吃了满嘴冷风，“神谕，下一个目标地点在哪儿？” 　　他再次飞过哥谭楼顶，深夜的寒风刮的脸颊干涩生疼。他现在真的非常、非常需要一个能挡风，最好内含发热纤维的面罩。提姆深切认为，全包头罩绝对是一个义警能做出的最聪明的决定。 　　头罩。所以杰森为什么那么干脆地退出通讯频道？他说的是“去找她”而不是“去找他们”，意思是他知道佐伊和被抓走的孩子们并不在一起？有人单独带走了佐伊，就为了引诱红头罩单独行动。 　　还有谁会干这种事？除了企鹅人之外。当然科波特依旧是头号嫌疑人，这和他是不是在监狱里过圣诞没关系。科波特一直没捞到保释出狱的机会（提姆觉得就算不是永远，他可能也要在牢里待上很久很久），但他仍有能力去做一些事。 　　比如买凶杀人，只要科波特还有财产，这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提姆一直在追查丧钟那件事，他不敢说自己掌握了万全的证据，破译程序还不够完善，注入丧钟账户的几笔资金显示来自科波特的某个户头，但这也可能是其他人布下的障眼法。 　　这点信息不足以给企鹅人定罪，却足够红头罩进行一次慷慨的上门痛打服务。也许科波特对此怀恨在心，所以又一次对佐伊下手… 　　那他也太不长记性了吧！和红头罩杠到底很明显是个弊大于利的行为，科波特怎么说也是个生意人，难道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还有他没注意到的细节……提姆努力想从脑袋里的毛线球中揪出一个线头，他没怎么看路，又或者他觉得半空中那个被雪覆盖住、闪闪发光的圆形广告牌其实是月亮。 　　咚地一声，提姆径直撞了上去。 　　“我没事，我很好。”如果现实是卡通片，现在他的脑袋周围一定有三只罗宾鸟正绕着他转圈。 　　“你还好吗？”耳边传来芭芭拉关切的声音，她打开了两人之间的私密频道，“我知道这并不容易，但我需要你打起精神，红罗宾。” 　　“抱歉，只是走神了，我刚刚在想别的事。”提姆抖落披风上的雪花，发射抓钩。 　　他都要开始觉得自己在圣诞节倒霉是种常态了。有一年圣诞节，雪大的要命，布鲁斯不在哥谭，他第一次对上小丑，单打独斗，无助又害怕。和那家伙斗智斗勇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玩，但最后他做到了，他把小丑送进了监狱。 　　还有一年，他糊里糊涂地上了小丑的车。老天，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浑身冒汗，他被绑在副驾驶上，眼看着小丑轧过一个又一个行人。 　　结局？罗宾赢，小丑迎面撞上一辆卡车。提姆真希望小丑当时能干脆利落，或者非常痛苦地一命呜呼… 　　Shit，小丑！ 　　提姆脚下一滑，差点从楼顶滚下去。他有种预感，非常不讲理的预感，他几乎能确信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吓人的混球。提姆知道小丑可能已经死了，几个月前在娱乐大道，没人能从那种高度摔下来还活着……可卡车也没能撞死他！或许那个怪物就是死不了！ 　　提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风割的他喉咙刺痛，凉气狠狠刮过他的肺，他的头脑变得清醒了一些。 　　证据，他一定能找出什么证据。他一定是在某个地方、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他的第六感才会把他脑袋里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小丑身上。动动脑子，提姆，好好想想！ 　　也许答案就在他的破译程序里，那些加密坐标… 　　他疯狂压榨着自己所有的脑细胞超负荷工作，这件事其他人帮不上忙，只有他才能从自己的记忆里抽丝剥茧，找出对方留下的一丝痕迹，一点点算不上证据的马脚。 　　那个程序他跑了很多次，结果永远指向同一个地点，同一个嫌疑人，看起来仿佛没有任何破绽。除非…… 　　“神谕，我要脱队二十分钟。”提姆说，“我得去验证一件事，也许我知道佐伊在哪儿。” 　　红鸟在雪面上疾驰，提姆超速了至少40码。红绿灯在他眼里成了摆设，反正街上几乎一辆车也没有，而且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当时他太急着找到凶手，前两次破译时出现的中转坐标全被当作了干扰项。那些坐标数字在全世界范围内跳来跳去，毫无规律可言。 　　但如果换一种解密方式，更复杂，多重加密，代换相应字节后提取出数字，再去掉混淆部分…哥谭也许是其中一个答案，但一定不是对方最想掩盖的那个。如果答案的确藏在那串干扰项里，那么不管那笔钱跳过了多少个地点，转手了多少次，随机数字中总会在某个时间出现一串相同的代码。 　　1120039283 　　11.200° N 　　39.283° E 　　埃塞俄比亚。 　　提姆的第六感——管他的，现在他要叫它“侦探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那个最终答案。 　　虽然一想到埃塞俄比亚就想到杰森就想到小丑像是种可悲的路径依赖，但这三个词一起摆在面前的时候，提姆很难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没人希望这个非常不详的推论成真，提姆也真希望是自己搞错了。他该让神谕再确认一遍，可那些被绑架的婴儿还下落不明，气温正在下降，现在最要紧的是孩子们。杰森和佐伊…他们至少是成年人了。 　　而且埃塞俄比亚没在下雪。 　　而且可能是他弄错了，如果再换一种解密方式，出来的又会是完全不同的数字。 　　而且他也没法立刻赶到非洲去，除非有个什么特别快的…… 　　除非你那个特别快的队友还没睡。 　　提姆从没在这个时间联系过脉冲。他们在YJ基地过夜的时候巴特倒总是熬夜，他说自己很难入睡，也不需要睡那么多。 　　提姆的手指悬在手机上，他只犹豫了半秒钟就按下了通话键。 　　=== 　　“鸟宝宝，果然是他。”杰森摘下头罩，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把他也带出来了。”脉冲指了指不远处昏迷不醒的小丑，“罗宾说可能用得着。” 　　杰森朝脉冲挤出一个微笑。他确信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如果那也能算得上是笑的话）看起来大概很命苦。 　　“你害怕他吗？”杰森边说话边咳嗽。烟尘肯定把他的肺都熏黑了，但他还是很想抽根烟，或者吞下一把镇.定.剂。 　　脉冲把小丑扔在五米开外，一副绝不想和这家伙有任何接触的样子。 　　“蝙蝠侠说我必须离他二十英尺远。”他认真地说。但他刚刚把小丑从火场拖出来时已经打破了这条规定，巴特脑袋里的蝙蝠侠开始怒气冲冲朝他大喊。 　　“我看过你的制服。”他又接着说道，“小丑说，他把你…”在当事人面前用‘炸飞’这个词听起来太残酷了，脉冲看向远处熊熊燃烧的仓库，“…就像这样。他是想再这么干一次吗？” 　　“显而易见，有人就是不死心。”杰森说。 　　“我应该把他放回去。”巴特的嘴巴和脑袋短暂地断连了一下，他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别告诉麦克斯我这么说。” 　　这个刚救了他一命的青少年反而意外地冷静。杰森觉得小丑一定拿脉冲没办法，他太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大概也听不懂小丑那些恶劣的玩笑话。 　　“圣诞老人不在这里。”巴特说，“一路上我都没看见他。” 　　杰森哑然失笑：“天都还没黑，圣诞老人可不会在白天出现。” 　　“哥谭是晚上，罗宾说他没看见圣诞老人。”巴特踢了踢脚下的沙土，“你要回去了吗，我可以帮忙。” 　　杰森低下头，这孩子的身高还没到他胸口，比鸟宝宝瘦一圈。他要怎么扛着比自己重一倍的人跑那么远？这简直是虐待儿童。 　　“不用了，我恰好有架飞机。”杰森故作轻松地说，“要载你一程…” 　　脉冲已经消失不见了。 　　“…吗？” 　　完全不听人说话，消失的比蝙蝠侠还快。他有点同情鸟宝宝了，提姆是怎么指挥这样的队友的？ 　　“现在又只有你和我了。”杰森拎起半死不活的小丑，拖着他朝蝙蝠战机的方向走去，“欢迎乘坐蝙蝠航班，你会迎来一段很不美好的飞行时光。” 　　=== 　　“…找到他们了？全部？太好了。 　　“我在返程路上，佐伊已经回去了。是的，我想她没事，感谢魔法。 　　“不，我不会。相信我，他不配我那样做。 　　“我明白，不会太久……你也是，小芭，圣诞快乐。” 　　蝙蝠战机的自动巡航模式兢兢业业地工作着。杰森找出医药箱，草草处理身上的外伤。脸颊、手背，没被衣服挡住的伤口得遮起来，不然主厨看到一定会难过。 　　想到佐伊，杰森脸上终于露出点如释重负的笑意。她肯定会哭的，她会把他反反复复检查个遍，一边掉眼泪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也许还会用那些帮派混混才会说的脏话辱骂小丑。 　　于是可怜的伤患还要反过来安慰护士的情绪——真是个甜蜜的负担。这一向是他的工作，他可以告诉佐伊至少他们没错过圣诞节，大餐、圣诞蛋糕和电影马拉松都在等着他们。 　　可惜有个该死的混球私自拆了他的圣诞礼物，他要让佐伊把那本书重新包起来，亲自再拆一遍。 　　“…你知道吗，birdboy，”喑哑的嗤笑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圣诞节一直是个给予的季节。” 　　杰森的脸颊肌肉控制不住地抽动，这个丑角的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让人恶心的程度更是几倍不止。 　　小丑被捆扎成木乃伊，以一个对颈椎具有高度破坏性的姿势丢在舱内一角。血从他的嘴角涌出来，流进他的鼻腔，每次机身颠簸时他就会剧烈地呛咳。这种程度的痛苦会让普通人干呕不止，小丑却还能发出瘆人的嗬嗬笑声。 　　“今晚我可给了这座城市好多礼物。裹在小毯子里的小包裹——滴答，滴答，滴答！” 　　“闭上你的臭嘴。”杰森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更不想听他的独白。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们找到了失踪的婴儿。杰森拆除仓库里的炸弹后，襁褓里的炸弹也同时跟着停止，三十六个孩子，每一个都完好无损（也许有几个会得上肺炎，但和丢了性命相比，倒也不算太大的代价）。 　　“别急，聪明的小鸟。”小丑的笑声癫狂而亲昵，“你我都清楚，最好的礼物总要留在最后拆。” 　　……什么？ 　　“你可是我最喜欢的罗宾，你以为我会给你准备普通的圣诞惊喜吗，”小丑刻意压低了声音，故弄玄虚，“我为你留了一个最特别的…就像圣诞晚餐里的主菜一样特别。” 　　杰森僵硬地转过身子，一股巨大的恐惧笼住他的心脏。小丑粗重的呼吸声、扭动身体时布料的摩擦声、牙齿咯咯摩擦的声音，全都令他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你说什么？” 　　“你听见我说的了，一份完美的圣诞惊喜，有史以来最棒的圣诞礼物。”小丑的笑脸忽然垮下来，“可惜，坏孩子从来不肯珍惜小丑叔叔的努力。” 　　杰森丢下绷带，冲向那个可憎的丑角。他揪起小丑猛掼在机舱上：“你做了什么！” 　　“你本来能亲眼看到的。”小丑咧开嘴，露出鲜红的牙龈和被血染红的牙齿，“如果你没有像变戏法一样把她变没的话。” 　　杰森的视野骤然变黑，险些跌倒。他什么都没想，他没法思考，只是提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中小丑早已断裂的鼻梁。 　　“拿出点儿本事来，birdboy！”小丑讥笑着，“你的拳头都变软啦！” 　　这个该死的小丑，他享受着他的暴怒，几句话就把他变回了那个被困在仓库里，愤怒又无能为力的青少年。 　　“我可真好奇，你到底把她变到哪儿去了？”小丑吞下一大口血，咳嗽着，血沫飞溅到杰森的衣襟上，“你觉得…咳，那样就能救得了她！” 　　“闭嘴。”杰森咬着牙，用力到脸上的肌肉发颤，骨头开始钝痛，“她不会…” 　　“噢，小知更鸟。” 　　小丑咯咯直笑，声音像是摩擦皮革，让人牙根发酸。 　　“你一直都知道的，你救不了任何人。” 第117章 117. Off with his head:Snowman 　　“今天是……我不知道，也许是第五天，也可能是第七天。就好像发生了所有这些事以后时间还重要一样。 　　“我知道我这几天有点忽视你，我…老实说，我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没错，笑吧，主厨，你可以尽情地笑话我是个胆小鬼，我保证不还嘴。 　　“总之，我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猜你可能会想听一听。首先，所有人都拿到了礼物，提姆拿走了全部的礼物盒。他本来想带你一起走，我叫他滚出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会说‘别欺负提姆’，‘对罗宾三号好点’之类的话，前提是你还能…… 　　“核桃前几天不肯吃东西。它又开始啄自己了。你肯定想象不到，满地都是它的羽毛，超市里的火鸡都没这么秃。不过别担心，主厨，我用针管喂它吃了点营养剂，不能让它这么快就去找你，那我会非常嫉妒的。 　　“沃瑞…变得有点奇怪。不好说是好的那种还是坏的那种。它现在用不着吃东西了，自从…自从那天以后。它只是一直很生气，我看的出来。我想它一定也生我的气，我能理解，这本来就是我的错。 　　“还有那些水果，你宝贵的农作物。就这么说吧，看着像是趁你不注意办了场擂台拳击赛一样，每个都鼻青脸肿的。而且它们腐烂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所以抱歉了，主厨，知道那是你的宝贝，可我只能把它们都处理掉。 　　“但你不能把这事儿怪在我头上，主厨，这完完全全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不在它们才会集体自杀。我都不知道农产品也能这么粘人，瞧瞧，它们根本离不开你。 　　“好消息是，你的酵母还活着，我加了点面粉进去。一点面粉就能让它们活很久，是吧？等不及要用它们烤面包了。 　　“你放在冰箱里的面团，我带给了阿尔弗，他替你做了圣诞面包。每个人都吃了一点，非常美味，主厨。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花了那么多天准备果干和面团确实是有道理的。 　　“面包还有剩余，我放在冰箱里，冷冻。这样，等明年，下一年，再下一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就能，就能假装你还……” 　　杰森捂住脸，指缝里流淌出压抑的啜泣。 　　“……主厨，佐伊。求你，睁开眼睛，佐伊，拜托…我不能，不能失去你…” 　　冷库里的温度调的很低，空无一物的架子上结了薄霜。杰森来来回回地搬运了数趟才将所有农产品清空。按理说，这个温度下的蔬果只会冻伤而非腐烂，这不符合常理。 　　但这是佐伊的农作物，她本来就是个不合常理的农民。 　　冷库里隐隐残留着果实腐烂的气味，混着淡淡的鱼腥味，闻上去让人喉头发痒。 　　杰森蹲下身，伸出手，将地上的薄毯掀开一角，露出一截苍白冰冷的手腕。无论他再确认多少次，也感受不到那里曾存在的鲜活有力的脉搏。 　　杰森想不明白。他能复活，超人能复活，奥利能从天堂被人拉回来。灯侠，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形态，总归算是活着。 　　那为什么，为什么佐伊只能躺在这里，为什么她不能拥有第二次机会。为什么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傻等，祈祷一个该死的圣诞奇迹，祈祷她能回到自己身边。 　　这不公平，明明世界上有不止一个活生生的幽灵，为什么佐伊不能像他们一样，像秘密一样，像死人一样，哪怕是以这种不能算是活着的方式活着。 　　就算佐伊变成一团烟，就算她永远都吃不了她爱吃的美食，只要她能醒过来，还能和他说话，杰森愿意陪她一起喝一辈子的风，全靠营养剂过活他也不在乎。 　　“我知道睡在这儿不好受。”他轻声说，“有我陪着你呢，主厨。”谁让哥谭和农场的唯一通路就在这块又冷又硬的地板上，只要魔法阵能再亮起来，只要佐伊能回到她的农场去，她一定就能… 　　“它们一直没出现。”杰森没头没尾地开口。他轻轻触碰佐伊僵硬的指尖，指甲似有松动，杰森触电般缩回手。 　　“那些祝尼魔，它们一次都没来过。又或者它们来过了，只是我不知道。” 　　前几天他一直四处奔走，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试着想些办法，尽管那只是绝望而徒劳的挣扎。他能想到的最高明的办法会让佐伊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达米安为此和他打了一架，他没还手。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没有带走你，我本来以为它们一定会…” 　　杰森试过了传送图腾，一次又一次，却再也没有起效过，冷库里的魔法阵安静得像是不存在。祝尼魔是杰森最后的希望，它们能将杰森这个外来者带去农场，没理由不来接农场的主人。 　　尽管在看到那些变质的农产品后，杰森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种预感。如果佐伊是农场、鹈鹕镇、是那一整个游戏世界的锚点，而现在她…忙着和爷爷团聚，她的农作物会腐烂变质，那她的农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坏的可能是：祝尼魔们恐怕永远也不会再来，因为鹈鹕镇所有的一切都已经随着佐伊的离去消失殆尽。 　　可他不死心，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性，哪怕只是残存的泡影，他也会一直等下去。 　　杰森将毯子重新盖回去，起身将冷库的温度调得更低。他垂首伫立，凝视着毯子下面的人形。 　　佐伊从头到脚被遮得严严实实，当然不是因为杰森担心她会感冒。他只是…也许他就是个胆小鬼，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死去的恋人脸上的表情。 　　那个他永远都无法忘记的表情。 　　--- 　　“别看，杰森，我是认真的。”提姆挡在杰森身前，苦苦哀求。 　　他的个头没那么高，杰森的视线轻而易举地越过他的头顶，越过餐厅中央的圣诞树和散落一地的装饰品，越过焦急打转的狗和食人树，落在倒在地上的人影上。 　　杰森甚至无心开口说一句“让开”。他撞开挡路的提姆，每走一步他的呼吸都变得更为沉重。 　　沃瑞一直守在佐伊身旁，专注地看着她，硕大的脑袋垂下去蹭她的身体，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一见到杰森，它立刻昂起头，接连不断地嗷嗷大叫起来，委屈又急切，杰森从没听过它发出这种声音。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捆得结结实实的小丑被丢在门口。他猖狂地笑着，因为肿胀的牙龈和脱落的牙齿而吐字不清，“我给你安排的画面可有趣多——” 　　提姆用长棍猛地给了他一下，小丑的身体蜷缩起来，笑容不减反增。 　　“如果你听了小丑叔叔的话，你们俩现在就能埋在一起啦！” 　　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响起，原本站在圣诞树顶的鹦鹉猛冲下来。核桃凶狠地扑扇着翅膀，趾爪死死抓住小丑的胳膊，坚硬的鸟喙啄向小丑的耳朵和脸皮，伤口深可见骨。 　　“我很遗憾，我很抱歉，杰森。佐伊，她……” 　　小丑在惨叫，提姆在说些什么，狗小心地依偎在佐伊身边，发出幼犬般的哼哼声，沃瑞在大喊大叫。杰森却只能听见自己脑袋里传来的尖厉耳鸣。 　　他半蹲下来，双膝着地，扯下手套时手指发抖的厉害。他将手伸向佐伊，她仰面躺在地板上，脸上盖着一块手帕。 　　提姆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试图阻拦他。嘈杂而模糊的声音灌进杰森的耳膜，他坚定地伸出手，拉住手帕的边缘，两次才将它拉下来，仿佛那块布重若千钧。 　　手帕下露出一张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皮肤惨白如蜡，青色发黑的血管蛛网般密密麻麻地浮现在整张脸上，一路延伸到脖颈胸口。那双明亮的瞳孔此刻缩成一个黑点，眼白里的血丝早没了颜色。干涸泪水的痕迹从眼角流向嘴唇，嘴角像是被人牵动般咧到耳根，牙关紧咬着，露出大片紫绀状的牙龈。 　　一个标准的小丑式的笑容。 　　杰森怔怔地看着她，这是…不、不可能，这怎么会是他的主厨。这不可能，她明明应该已经安全地回到农场，她不可能受伤，在那儿不可能，这不对… 　　“我就说我好像忘掉了什么事。”小丑的脸被啄的血肉模糊，眼皮萎缩地耷拉着，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嘻笑着，“我该早点告诉你的，小鸟。小丑叔叔精心准备的选择题。我知道你最喜欢炸弹了，那可是你的老朋友。” 　　“想一想，如果不拆炸弹，你、她、还有那些小包裹们，通通都会被炸上天，Boom，就像圣诞烟花，哈，哈！” 　　“如果你拆了炸弹……”小丑在地板上扭动着，将身体转向佐伊的方向，“她就会收到J叔叔早早准备好的礼物——令人开心的圣诞礼物！” 　　“所以，瞧啊，小鸟，现在是不是希望你没变那个小把戏了？至少你还能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死的，更好的是，你还能和她一起丧命！” 　　杰森僵硬地起身，浑身肌肉都因为愤怒而紧绷，手指发狂似的抽搐着，他几次都没能拨开腿上的枪套。 　　“杰森，别……！” 　　一个身影比提姆的阻拦更快，比杰森的动作更快。沃瑞的吼声震耳欲聋，庞大的身躯冲向小丑，花盆的轮子被彩带绊住，食人树狠狠摔在地上。 　　这次沃瑞没有叫，因为会把它扶起来，帮它清理卡住的彩带，摸着它的头安抚它的人已经不在了。 　　它用脑袋蹭着地板蠕动着前行，朝着小丑昂起头颅。沃瑞张开血盆大口，森森利齿泛着寒光。 　　它一口咬下了小丑的脑袋。 第118章 118. 消化不良:Six feet under 　　杰森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一切。 　　先是有人抓走了她的女朋友，然后他救下了她（像个英雄一样，哈），然后不知怎么，在所有人预料之外，她死了，死于小丑毒气。 　　然后她养的食人树咬掉了罪魁祸首的脑袋。 　　脖子断口涌出的血朝四面八方喷射了一会儿，随后渐渐平息，现在安静地冉冉流淌着，弄脏了一大片地板。 　　这地方的食品安全一定会成一个大问题的。杰森突兀地想到。佐伊不喜欢她的厨房变脏，这让他有种立刻站起来去找拖把的冲动。 　　他是不是也应该担心沃瑞会把自己噎死？食人树长大了许多，但看着它囫囵咽下整个人头还是让杰森感到阵阵危险，简直就像家长发现自家孩子嚼都不嚼地吞下整颗果冻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它津津有味地把小丑的脑袋嚼的咔咔作响，这副画面的冲击性反倒只增不减。 　　“你…还好吗？”提姆看看杰森，又看看沃瑞，搞不清他该先去关心谁的安危——反正肯定不会是小丑的。 　　意识到小丑已经彻底死透了之后（不管这家伙有什么本事，总不能再给自己变出一个新脑袋来吧），有一瞬间提姆稍稍松了口气：一个不受法律约束的奇异生物干了他们一直想干的事，而且不会被送进监狱或者阿卡姆，这真是太好了。 　　糟透了的另一面是，他们永远失去了佐伊。 　　“杰森，你还好吗？”提姆又问了一遍，这次提高了点声音。 　　杰森抬起头，如梦初醒地看向声音来源。他用力眨着眼睛，试图让泪水蒸发。 　　提姆走到他身边，紧盯着他，像是生怕杰森会过呼吸或者晕厥：“要是我能早点发现…” 　　“是我的错。”杰森半闭着眼睛，痛苦地攥着拳头，“我…我让她在家里等我，这都怪我。” 　　他该让佐伊待在农场，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那样小丑的毒气就绝不可能伤害到她，哪怕她真的中了毒，她也只是会昏迷，鹈鹕镇的医生会治好她，她半点儿危险都不会有。 　　“这都怪我。”杰森哽咽了一下，用力把更深重的悲痛咽下去。 　　“也许会有办法…”提姆嘟哝着，抛出一个他自己也无法确信的猜想。 　　他们谁都没再说话，沉默地相对而坐，房间里最清晰的声音只剩时不时传来的极力压抑着的啜泣声。 　　--- 　　第一个赶来的是达米安。 　　年轻的罗宾闯进餐厅，步履飞快。他在佐伊面前站了许久，一言不发，久到提姆忍不住要出言安慰他时，达米安拔出了武器。他大踏步走向房间里的另一具尸体前，将长剑狠狠刺进了小丑的胸口。 　　第二个赶来的是卡珊德拉。沉默寡言的少女跪坐在佐伊身旁，轻轻捧起她的头颅搁置在膝上。她深深地注视着她，用手指梳理着她的头发，一滴眼泪落在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 　　然后是迪克和斯蒂芬妮。金发女孩儿或许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试图掩饰情绪的人，外放的悲伤感染了所有人，达米安也背过身，偷偷用手背抹眼睛。 　　最后是布鲁斯，在确保所有孩子都得到了妥善安排后匆匆赶来，彻夜未眠的蓝眼睛中透着灰蒙蒙的疲惫和哀伤。他拉起跌坐在地上的杰森，用力将他揽入怀中。 　　“我很抱歉，杰森。” 　　落在背上的宽大手掌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杰森揪着父亲的衣襟，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悲恸地大哭起来。 　　“我…我没能——”他抽噎着，几乎喘不过气。那些自责、控诉和咒骂被搅碎，混进他断断续续的哭声中。他毫无章法地发泄着情绪，却半点也无法缓解他心中的刺痛。 　　“做点什么，布鲁斯。”杰森抬起头，泪水涟涟，他用力握住父亲的臂膊，迫切地恳求，“想想办法，带她回来，我不能…我不能失去她。” 　　“Jaylad，我…” 　　还有什么是比让一位父亲在孩子面前承认自己并非无所不能更无力的吗。布鲁斯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杰森的泪水灼痛。如果他能有办法，如果真的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完美办法，他又怎么可能没去尝试过？ 　　“布鲁斯！”杰森的哭声近乎绝望，“你一直告诉我圣诞老人是真的，他在哪儿？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求你了！” 　　像是有块石头沉甸甸地压住他的喉咙，布鲁斯不知该如何开口。 　　“Jason，”迪克站了出来，他也将手放在杰森的背上，“他不是万能的。” 　　杰森看向他。迪克报以苦涩的微笑，他眼中的情绪看起来如此遥远，就像是那里也曾燃烧过希望之火，现在却只剩下温吞的余烬。 　　“相信我，我尝试过了，不止一次。”迪克轻声说。 　　于是杰森眼底的希望也被雨雪浇灭，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让他忍不住发抖。 　　“我知道，Jaylad。”布鲁斯揽着他，声音像是叹息，“我知道。” 　　“父亲，陶德。”达米安忽然开口，“它看起来不太好。” 　　顺着达米安手指的方向，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了沃瑞身上。刚刚饱餐一顿的食人树痛苦地弯下枝干，止不住地阵阵作呕。 　　“它吃了无法消化的脏东西。”达米安给出结论。他一直很喜欢这棵树，如果菲尔德不在了，他就更有义务替她照顾好它。 　　“它好像很痛苦。”斯蒂芬妮哭花了脸，眼角被擦的通红，“它吃了什么？” 　　地板上的无头尸体很能说明问题。 　　“也许小丑体内的毒素都堆积在大脑里。”提姆说，“是不是该给它催吐？” 　　“陶德，现在只有你最了解它，告诉我该怎么做。”达米安催促到。 　　“……挤奶。”杰森沙哑地开口，回忆着佐伊曾告诉他的园艺技巧，“也许会管用。” 　　达米安没对这个安排表现出任何异议，他立刻行动起来，着手从橱柜里找一个合适的容器。 　　“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杰森说，“有几个玻璃……” 　　在他说完那句话前，众人耳边传来轰然响声。沃瑞一头栽倒下去，它的叶片以惊人的速度枯萎脱落，主茎脱水成枯枝。它的脑袋无力地垂着，牛头上的皮肤大片大片地剥离下来，露出白生生的骨头。 　　几分钟后，食人树的脑袋已经完全变成了标本似的骨架，它一动不动，毫无生气，任谁看都是死了。 　　提姆倒吸了口气，达米安用阿拉伯语咒骂了一句，布鲁斯却没责怪他。 　　杰森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他看着已成枯骨的食人树，又迟缓地看向无知无觉的佐伊。像是有人剜走了他的心脏，寒风穿过他胸口的空洞，每次呼吸都让他感到生冷和无助。 　　--- 　　杰森睁开眼睛，冷库顶灯的白光惨白得刺眼。他口干舌燥，冷汗涔涔，脉搏快的令他肋骨生疼。冷库的温度冻僵了他的手指，他既寒冷又燥热。 　　他梦到了佐伊死去的那天，又一次。 　　“得去弄点水喝。”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照例和那个再也不会回应他的人打了声招呼。 　　杰森撑着膝盖站起来，脚步拖沓，浑身关节吱嘎作响，肌肉酸胀的要命。一周以来他几乎没合眼，他无法入睡，只有在佐伊身边才能短暂闭上眼睛，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重温噩梦，每次都让他反胃呕吐。 　　冰山会所的顶层一片漆黑，杰森亦步亦趋地走向厨房水槽。餐厅一角散发着荧荧红光，像是有谁点了盏小夜灯。 　　看见杰森露面，那团红光动了动，光团越靠越近，越来越清晰。 　　“嗨，沃瑞。”杰森轻拍凑上来的食人树的脑袋。 　　他是在卧室里发现它的。那天，所有人离去之后，杰森守着佐伊和沃瑞的尸体呆坐了很久。如果不是听到卧室里传来的响动，他大概还会一直那样待下去。 　　沃瑞，准确来说，是变成幽灵的沃瑞。半透明状的食人树打翻了床边柜子上的台灯，好能把脑袋靠在佐伊的枕头上。 　　没人知道它怎么会变成这样，也没人知道它怎么会出现在卧室里。杰森不认为世界上还会有第二颗这样的食人树，看它的表现也能看得出，它绝对就是沃瑞，不会有错。 　　杰森试图询问沃瑞是怎么复活的，可惜一无所获。食人树什么都不知道，它一直咬着佐伊的枕头，几天都不肯松口。 　　“又是艰难的一天。”杰森收回手，连杯子也懒得拿，直接将脑袋凑到水龙头下面胡乱喝几口水。 　　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也不觉得饿，必要的时候他就吃几口能量棒。悲痛麻木了他的味觉，他吃不出甜味，那么做只是为了防止自己晕倒。 　　他记得上次吃剩的能量棒就在……杰森在岛台上摸了摸，指尖触碰到一块冰冷的玻璃。他伸手握住这个圆柱形物体，摩挲几下，光滑的瓶身上贴着厚实的标签纸。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是他几天前从地下室取出来放在这儿的蓝月亮葡萄酒。 　　酒水并没有变质，杰森却没做好准备去喝。佐伊不止一次告诉过他酒瓶里装着怎样的好运气，并不是说他有所怀疑，只是…万一喝下去以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如果怀抱希望的后果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他宁愿不去打开薛定谔的盒子。 　　杰森啃着能量棒，一线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溜进来，余光里，蓝月亮葡萄酒泛着蓝紫色的光芒。 　　他想起佐伊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喝得烂醉，那时她是那样不设防，脸颊红的发烫，笑容那么甜美，让他想到刚出炉的红丝绒蛋糕。她说陈酿蓝月亮葡萄酒会带给所有人好运气，她还说婚礼上没有喝酒的环节… 　　杰森还没来得及身体力行地证明她错了。 　　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佐伊，他有多想和她共度余生；他还没来得及告诉佐伊他所有的故事；还有他没能送出去的圣诞礼物… 　　他丢开手里的巧克力，拉开橱柜胡乱翻找。开酒时差点将开瓶器戳进手指。他咬开瓶口的木塞，大口大口地吞咽瓶中酒液。 　　现在的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点好运。所以拜托，主厨，拜托，葡萄园的主人，他愿意搭上余生所有的好运，只要…… 　　咚咚咚。 　　杰森猛地转过头，窗外有人在敲他的玻璃。 　　咚咚咚！ 　　他扯开窗帘，玻璃上映出一副憔悴的面孔，眼圈青黑，满脸胡茬，两颊隐隐凹陷下去，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天，伙计，你看起来糟透了。”窗外的超级小子皱着眉说，“Hello？你还在这儿吗？我说这儿的意思是活…嗷，小罗！” 　　被他抱在怀里的提姆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肘，成功阻止超级小子说出“活人世界”这种地狱笑话。 　　“嗨，杰森，很抱歉听到你的经历，我感到很难过。”飘在他们身边的另一个黑发少年说道，他的英语口语相当人机，胜在语气无比真挚，“我们想为你做点什么。” 　　杰森想起来了，佐伊和YJ那群小孩出去玩的时候，这孩子也在车上，他们还一起去吃了米其林。他好像叫… 　　“我是孔克南。”他自我介绍道，“超人，我是超人，但现在不重要。” 　　杰森的视线下移，孔克南拎着一块黑色布料的两端（杰森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披风），一个同样眼熟的黑发女孩儿像荡秋千一样坐在上面。 　　“事先声明，别庆祝的太早。”提姆说。 　　四个青少年一个接一个地钻进窗户。杰森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一伙麻雀——少年正义联盟的这群小孩凑在一起就会叽叽喳喳个不停，而且总是要搭伙行动。 　　“Forky说她感应到了一些东西。”康纳说，“我们必须得试一试。” 　　“尝试…什么？” 　　杰森的胃开始发烫，像是他刚刚生吞了一座火山。 　　“不是能让她复活的那种。”提姆说。 　　火山变成了冰山，杰森的胃冷了下去。 　　“我觉得她还在这儿。”被称作Forky的女孩开口道，她似乎一直在观察四周，虽然不知道她能在一片漆黑里看见什么，“我是方爻，顺便一提。” 　　“她是在这儿。”杰森靠在岛台上，太阳穴因为喝酒太急有些发胀，“字面意义上的。” 　　方爻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那就说得通了。剧透预警：我能看到鬼。” 　　“剧透预警：我能去「冥界」。”孔克南举起一只手，“你们管那里叫地狱还是天堂？总而言之，我肯定没在那儿看到佐伊。” 　　“等等…什么？”杰森有点被绕糊涂了。 　　“意思是佐伊的灵魂还在这儿打转，而且她有事想告诉你，很重要的事。”方爻说，“但我听不清，信号太差了。” 　　杰森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个，他的胃里涌上一阵狂喜，几乎令他发抖。 　　“既然知道原因，那就简单了。”提姆说。 　　“没错。”方爻点点头，“我需要一个媒介。” 　　一个媒介。 　　杰森长长吐出一口气，几天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呼吸是件如此轻松的事：“比如说？一个感官剥夺水箱？” 　　“一个墓碑。”她说，“意思是，我们得先安葬她。” 第119章 119. 砧板与墓碑:Ghostbusters 　　提问，以下哪件事听起来更荒谬： 　　1.挖开自己曾经的坟墓。 　　2.挖开自己曾经的坟墓后把自己的爱人埋进去。 　　杰森选不出来。 　　夜色深重，风雪交加。一行五人做贼一样溜进墓园——只是个比喻，提姆已经联系了阿尔弗，老管家又通知了墓园守卫，告知他们不必阻拦这群年轻人离经叛道的夜间活动。 　　“幸好是这样。”康纳哼哼着说，“我可不想被当成偷尸爱好者给抓起来。” 　　“真恶心。”孔克南龇牙咧嘴，“谁会那么干，他们要尸体干嘛？” 　　“卖掉，或者更……你不会想知道的。”提姆语气平静，带着点隐秘的想要捉弄人的恶趣味。仿佛他说的是如何把不需要的东西放到eBay卖掉，而不是在讨论挖尸体卖钱。 　　“尸体比你想的值钱得多，贵到足以让人铤而走险。”提姆耸了耸肩，“或者没那么险，毕竟不是每天都有人来掀开亲人的棺材，看看他们还在不在里面。” 　　“他们真该那么干。”杰森说，“免得尸体被偷走，或者更糟，自己跑出来。” 　　提姆夸张地吸了口气：“我是听见了一个地狱笑话吗？” 　　杰森笑了一声。他怀里抱着佐伊的遗体，用那张毯子裹着。一路上都紧张兮兮，生怕主厨的胳膊或者某只脚掉在半路上——万一主厨醒过来后身上缺了哪个零部件，他会自责到吞下一整套厨刀。 　　但方爻告诉他事情不是那么运作的。女孩儿语焉不详，杰森不确定那到底是因为她不能透露太多关于复生魔法的奥秘，还是她的英语词汇量单纯没丰富到足以流利讨论超自然事件。 　　“还有什么能比我们正要干的事儿更地狱？”杰森说，“来吧，给我个更好的例子。” 　　“噢，我想到一个。”康纳举起手，“现在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在‘我有你没有’环节里说，我身边重要的人死了。” 　　沉默。 　　刺骨的沉默。 　　“听起来真可悲。”方爻说。 　　提姆点头赞同：“而且卑劣，为了赢不择手段的人才会这么干。” 　　“按照这一行的死亡率来说，把这话反过来说的人才更有可能赢下游戏。”杰森点评道。 　　“那个…我妈还活着，她之前是装死的。”孔克南说，“所以是我赢了？” 　　「那易经大师在你心里算什么？路边算命的老头吗？」方爻翻了翻眼睛，「欺师灭祖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噢，你嫌自己的黑料还不够多啊？」 　　「…哪有那么严重！我就一下没反应过来而已！」孔克南哽了一下，立马大声喊冤。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杰森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天使墓碑，“动手挖吧，克隆小子。” 　　“别那么叫我！”康纳也抗议起来，“那我要叫你僵尸小子了，佐伊就是僵尸新娘。” 　　杰森略感诧异：“你还知道蒂姆伯顿？” 　　超级小子正用TTK移开棺材上结结实实的冻土：“我知道的可多了！” 　　「现在说这个不太吉利吧…」方爻犹豫道，“你还记得《僵尸新娘》的结局吗？” 　　提姆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不知道，他也从没看过，我猜卡德摩斯只是把经典影片清单塞进他脑袋里了。” 　　「我也没看过。」孔克南把脑袋凑了过去，「这是鬼片吗？僵尸新娘复活了吗？」 　　方爻白他一眼：「僵尸新娘变成蝴蝶飞走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她自由了，还能跟喜欢的人在一块儿，哪里不吉利呀？」孔克南不明所以。 　　方爻一阵无语：「都什么跟什么…我跟你真是说不到一块儿去！」 　　感谢超能力，超级小子在说话间就挖开了所有冻土。不然他们得在凌晨一点搞来一台地钻机，或者一大块电加热毯子，或者一堆篝火（然后他们还能围着篝火跳舞就像一群原始人或者热衷于献祭的邪教分子一样）。 　　“再告诉我一遍，这里面真的没有一具骷髅什么的，对吧？”超级小子将手按在棺材上。 　　“唯一一具会仰卧起坐的骷髅在这儿呢。”杰森说，“现在少说话，快点动手。” 　　“其实这有点浪漫…诡异的那种。”方爻说，「这也算是一种合葬吧。」 　　“难说。”杰森轻声咂舌，“看见棺材盖子了吗，完好无损。我的那个上面可破了个大洞，这是口新棺材。” 　　杰森没把给主厨定制棺材这事儿提上日程，说到底，他一直没接受佐伊已经离开的事实。但他也绝对不会让佐伊直接躺进冷冰冰的土坑里，哪怕蚯蚓都冬眠了也不行。 　　定制一口好棺材至少需要三周时间，而现在情况紧急…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只能用，或者说，幸好能用杰森的旧棺材应急了事。 　　杰森跪在棺材旁边，伸长手臂，缓慢地将佐伊安置在棺材的软垫上。他的双臂还是有些发抖，并不是因为承重太久。 　　让他亲手埋葬自己的爱人，这和用刀剜他的伤口没区别，哪怕这是为了救她。 　　“好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安慰自己，“天很冷，最好速战速决。能量棒。” 　　“Check。”提姆在手中的袋子里翻找，“Reese's，佐伊最喜欢的。” 　　“瓶装水。” 　　“Check。” 　　“通讯器。” 　　“Check。以防万一，康纳和克南会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 　　“电钻。” 　　“Check，我还拿了把凿子。” 　　“呼吸器。” 　　“Check，至少能保证六小时的稳定供氧，我放了两个进去。” 　　杰森点了点头，超级小子得到指令，阖上了棺盖。 　　现在只剩墓碑的问题。 　　“所以…应该刻点什么？”康纳问。 　　五个脑袋围着一块方形砧板——没错，一块厨房里切菜用的案板——杰森握着小刀在上面比比划划。 　　“佐伊肯定会恨死我的，”他开玩笑地说，“这是她最喜欢的砧板。” 　　要怪就只能怪这块实木板唾手可得，牺牲一个案板可比现去找一块好石料快的多。而且，用砧板来做她的墓碑很有戏剧性，也很相配。 　　杰森不想刻上她的名字，那样像是真的宣判了她的死亡。现在还没到放弃挣扎的时候，杰森来这儿可不是为了听她的遗言，佐伊肯定还有什么办法。 　　他郑重地刻下第一个字母，木屑扑簌簌地落下来，雕刻的痕迹深深陷入木料中，每个字母都隽秀优雅，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爱人，朋友，哥谭最好的厨师。”提姆念道，忍不住露出一点微笑，“太谦虚了。” 　　“应该改成全地球…全宇宙最好的厨师。”康纳接话道，“我们最爱的厨师，Young Justice倾情推荐，吃一次就会爱上！” 　　“饥饿拯救者。”提姆说，“发放面包之人。” 　　“农场降生。”杰森说完，自己也跟着发笑，“听上去真没气势。” 　　“恶兽驯服者！”康纳说，“连巫童的猫都喜欢她。” 　　提姆：“孤儿的守护神。” 　　康纳：“钓鱼之王！” 　　提姆：“冰山会所的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 　　“哇哦，悠着点儿，砧板上写不下这么多字，我得先翻到背面。”杰森把砧板墓碑立在原本的天使墓碑下面，浅浅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这是最后一步了？那个神秘的小仪式什么时候能……” 　　“…请问？”杰森满脸困惑，还有点隐隐被冒犯的恼火，“她为什么睡着了？” 　　方爻靠在孔克南的肩膀上睡得无知无觉。孔克南撑着披风为她挡雪，小心翼翼揽着她，动作僵硬的要命，像是一碰到她的皮肤就会当场触电身亡似的。 　　“冷静，大红，这就是她通灵的方式。”提姆立刻解释道，“不过通常来说她不需要看到坟墓或者棺材，只要她一睡着就有幽灵自己找上门…或许是佐伊比较特殊。” 　　“是啊，她当然是。”杰森说，“独一无二。” 　　他靠着砧板墓碑坐下来，手指描摹着上面浅浅的刀痕，仿佛正抚摸佐伊的脸颊。 　　“我会给你买个新砧板。”他说，“不，十个。枫木，胡桃木，随便哪种你喜欢的木头。我亲自去砍树，只要你开口。” 　　佐伊那么喜欢木头，买块私人林地也是个好选择，这样她能在现实世界里也体验收集枫糖浆的乐趣。还有果树，他们可以栽种各种各样的果树苗，一年四季吃得上自家出产的水果。他能和佐伊一起溪钓，在林间露营。他要亲手给佐伊搭个树屋，或者更好，他要建一间货真价实的小木屋，和她在农场里的那间漆成一样的颜色。佐伊肯定喜欢，她会高兴地搂住他，说他是世界上最好的—— 　　“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方爻从短暂的浅眠中苏醒，清了清喉咙，“简短来说，她有办法复活。” 　　“真的吗！”康纳第一个大叫起来，“太好了！” 　　提姆松了口气，笑容浮上脸颊。希望后的失望往往比从未怀有希望更令人难以接受，他既高兴佐伊没有真的离开，又庆幸他们今晚的努力不是空欢喜一场。 　　没等杰森发问，方爻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一本书，食谱书，在最后一页。她提到了一道菜，有几个单词我没听懂…她说全都写在上面了，那道菜能让幽灵复活。” 　　杰森的心脏快要钻破胸膛，他感到脚步虚浮，飘飘欲仙。方爻的声音近的就在耳边，又远的像是在数百米外，难以置信的喜悦让他头脑发昏，提姆及时撑了他一把，让他好好地站稳。 　　「那坏消息呢？」孔克南小声问。 　　方爻皱着脸，表情就像是…看到你最好的朋友被叫去校长办公室。 　　意思是，伙计，你麻烦大了。 　　“她在哭。”方爻说，“不是因为小丑也不是因为疼，幽灵不会痛。她在生气，我觉得她…嗯，非常生气。” 　　她摊开手，一副“这个我真的帮不上忙你只能自求多福”的神情。 　　“佐伊问你，为什么你会有个墓碑，为什么这是你的棺材，为什么你听起来像是死过一次一样。” 　　……喔，老天。 　　他的确麻烦大了。 第120章 120. 仙馔密酒:birds of a feather 　　“我可以解释。” 　　应该说是狡辩才对。 　　“我没想瞒着你，主厨，真的。” 　　假的，他打算把这个秘密瞒得死死的，一直带进他的下一口棺材里。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杰森嘟囔着说。他心烦意乱地捋着头发，把原本就一团糟的发型抓的更乱。 　　一周以来，冰山会所的顶层头一次恢复了往日灯火通明的景象。圣诞树和满屋的节日装饰还没取下，地板积了薄薄一层灰，好在地上和墙壁上的血迹已经被洗刷干净。核桃在岛台上走来走去，时不时把嘴巴放进水碗里沾一沾。食盆里的果仁和蔬菜仍是满的，看来它今天也没有吃饭的打算。 　　狗原本卧在沃瑞旁边，见杰森出现立刻摇着尾巴迎上来，亦步亦趋地贴着杰森的裤脚，像是在安慰他。 　　“你还在这儿，对吗，主厨？我没有走的太快把你落在墓地里吧？”杰森不确定地问，“我该让方留下来的…”只有那女孩儿能充当沟通的桥梁，但青少年们没打算留下来当电灯泡，也可能是见势不妙就溜之大吉。不管怎么说，现在这里只有主厨和他了。 　　餐厅的顶灯略微暗下一些，随即亮起更明亮刺眼的光芒。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幸好她教会了你怎么玩灯泡。”杰森松了口气，“现在我是不是该在圣诞彩灯下写字母了？还是买个通灵板？” 　　电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灯光先是持续地亮着，几秒后，顶灯暗下去。灯光闪烁了一下，再次暗下去，这次时间长了一些。然后又亮起来，暗下去，亮，暗，亮。 　　“等等，那是…”杰森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光源，“佐伊，你是在说‘No’吗？是的话就闪一下。” 　　灯光闪烁。 　　“Holy shit.”杰森大笑起来，“谁教了你这个？聪明鬼，是谁教了你摩斯码？” 　　灯光过了一会儿才给出回应，不合格的学生在冥思苦想课堂上的内容，灯泡的亮光变的些许迟疑。 　　闪烁，闪烁，闪烁，变暗，亮——亮。 　　“三，罗宾三号，明白了。” 　　灯光欢快地闪烁了一会儿。 　　“悠着点儿，主厨，万一幽灵也会触电呢？”杰森几乎快笑出眼泪。 　　不知道方爻是怎么教会了佐伊触碰实体。那孩子说她已经见过不少幽灵，想必是对此有些心得：大部分幽灵无师自通地知道怎么开关电灯，怎么吹动树叶。有些会在墙壁上投下似是而非的影子，能搬动家具，扰人清梦。还有一些甚至能直接触碰、攻击人类——怨气特别大的就能，这是方爻的猜测。 　　看来他的主厨即使变成幽灵也是个温柔和平的鬼魂，不会用家具出气。杰森想。也有点可惜，因为他目前还没感觉到有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牵他的手或者亲吻他的脸颊，但他此刻耐心十足，他坚信佐伊很快就会回到他身边。 　　他离开餐厅，穿过走廊走向另一头的卧室。卧室的书架里摆着轻松的睡前读物和一些小玩意，一本熟悉的笔记本静静地靠在架子一侧。 　　杰森取下食谱，皮质封面泛着漂亮油润的光泽。和杰森上次翻看时相比，皮面的颜色变深了些，内页也因为翻阅和批注变厚了些。 　　“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奇菜谱。”他将拇指插进最后一页，却没立刻翻开，“你知道吗，主厨，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个。” 　　床边的台灯黯淡地闪烁着，像是有人心虚地眨着眼睛。 　　杰森能想象到她的表情，她故作无辜时嘴角弯着怎样的弧度，眼睛里流淌着怎样的光芒。他觉得自己无药可救——甚至不是佐伊，一个虚幻的影子，一段拼凑的记忆都能轻而易举地拿捏住他。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也有秘密没告诉你，我们扯平了。” 　　台灯的光芒愈来愈亮，有人抓住了他的错漏，正理直气壮地发起光芒四射的谴责。她或许正叉着腰，神气地在他头顶飘来飘去，等着他的解释。 　　“现在我们还是专注于怎么让你复活吧，主厨。等这事儿结束，你能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之后，你要怎么怪我都行。” 　　杰森呼出口气，他觉得这时候合该给自己打打气，做足心理准备。他在心中默默倒数。三，二，一，一下子翻开书页。 　　——仙馔蜜酒。 　　神话传说中众神的饮食，能让食用者获得永生。 　　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指望在一本食谱里看到这个单词（不，等等，或许戴安娜除外？），难怪主厨没有告诉过他。哪怕杰森已经知道佐伊的人生经历有多么离奇古怪，但这个？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 　　冷静点，杰森陶德。他告诫自己。你死过一次，你身边有个幽灵，你还认识货真价实的女神，所以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让我看看，食材…”他用指尖划着文字往下读，“天使鱼。” 　　他犹豫了一下，不想让自己显得像个白痴：“是我知道的那个天使鱼吗，那种观赏热带鱼？还是说我得去找一条圣洁的天堂使者？” 　　温柔弥散的灯光聚拢成光束，想必是有人拢住了光源。光点落在书页上，催促他继续往下看。 　　一个小小的对号，一行笔触圆润、一板一眼的小字：多亏有拉甘帮忙。 　　所以她已经弄到鱼了。但杰森不记得冷库里有…… 　　他回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楼下赌场的水族墙长达十米，他以前从没在意过里面都有些什么鱼。 　　“所以鱼的问题解决了。”杰森说。他本来想多问一句这种观赏鱼真的能吃吗，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念头，因为他看到了下一行。 　　“死亡花…喔，主厨，这名字有点不详啊。”而且绝对是现实世界里没有的东西。 　　下面的批注字迹浓淡不一，显然并非同一天写成。金鱼草、百合、苹果、樱桃，然后是不知道从哪本园艺书上撰抄下来的几行植物嫁接指南。 　　杰森想起几个月前，他从外太空重返哥谭，发现主厨忽然醉心园艺。他还以为那是农民骨子里的本能，或者是因为他不在哥谭，佐伊觉得无聊想要找点事做。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为这道菜做准备了吗。 　　“种花真把你难住了，是吧？” 　　台灯赞同而坚定地闪了两下。 　　她努力了几个月，阳台上的盆栽还只有个光秃秃的枝干，完全没有要开花的意思。难怪她要给艾薇送圣诞礼物，果然是有求于她。 　　“跑一趟阿卡姆，记下了。那么现在还差…” 　　青春药水。 　　这个他有印象，克拉瑞恩用这东西和佐伊交换了牛奶。万圣节的时候她和达米安用这东西陷害他，用剩下的大半瓶就收在厨房的橱柜抽屉里。 　　这是个巧合，还是巫童对此早有预料？杰森不得而知。 　　主要材料只有这三种，剩下的烹饪步骤和一道普通的香煎鲈鱼没有区别。杰森难以置信地往后翻了两页，还是不敢相信他总共就得到了这么点儿信息。 　　至少食谱上还写了要给鱼去鳞。他揶揄地想。不过这种鱼体型小，又瘦得惊人，去掉鳞片和骨头，剩下的肉只怕是还不够塞牙缝。 　　这个想法一涌现出来，杰森立马意识到自己也变得有点荒谬。他正琢磨怎么处理一样本质上来说不能吃的东西（鲁滨逊恐怕都不会吃这种鱼），而且思考得还很认真。 　　他放下食谱，走向窗边。天气转冷后，佐伊就把花盆从阳台转移到了屋内。他蹲下来研究那些光秃秃的盆栽，拨弄枝干上零星的几片叶子。叶片末端萎缩地打着卷，佐伊不在，杰森也顾不上给他们喝水。他又翻一翻土壤，花盆里残留着一点化学肥料的味道，足以说明佐伊之前多尽心尽力地照顾它们。 　　杰森端起枝干最粗壮、看起来最有精神的两盆，一左一右夹在胳膊底下，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他才不管现在是几点钟，外面是不是在下雪，阿卡姆是不是谢绝访客。布鲁斯、提姆或者芭芭拉，随便谁都能搞定探视申请的部分，他只想立刻马上让这两盆不配合的植物开出花来。 　　“但是你得留下来，佐伊。”杰森对着空气说话，“外面在下雪，气温大概只有…总之是能把人冻僵的温度。而你现在肯定没有厚衣服穿。” 　　灯光不服气地长亮，然后闪了几下。杰森能猜到她在说什么，“好吧，可是——” 　　“没有可是，没得商量，主厨。”杰森不肯在这事儿上让步，就算幽灵不会被冻僵也不行。那可是阿卡姆疯人院，这名字是有意义的。如果可以的话，杰森希望她一辈子也别靠近那地方。就算非要靠近，至少也得在他能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或耳朵的时候。 　　“就待在这儿，哪儿都别去。”杰森戴上头罩，拎上盆栽。他想说个和电影有关的笑话，又想起佐伊还没看过那部片子，“别——” 　　他差点说出“别慌”，这两个字现在反倒会让他有点惊慌失措。 　　“别担心。”杰森改口道，“我很快就回来。” 　　--- 　　深夜的造访对阿卡姆疯人院来说算不上陌生，除非来人神经兮兮地抱着两盆盆栽，像守着自己的命一样护着它们。 　　杰森目不斜视，大步向前。艾薇已经被提前转移到探视区，他有足够的时间来说服她（或者他压根无需多费口舌，艾薇会很高兴利用他带来的植物轻而易举地越狱）。 　　他该怎么劝说艾薇？在佐伊口中，这位她无法判断到底有多坏的反派对她倒是友好。杰森不确定艾薇对她的好感是否高到足以让她帮忙。也许他可以提起那些孩子们，艾薇收留过的那些流浪儿，他们在孤儿院生活的很好，这会是个好理由。 　　“嘿！你！”身后传来一阵叫嚷。 　　杰森脚步一顿。他不是很想理会哈莉奎因，现在不想。但牢房里的人不知疲倦地哇哇大叫，用力拍着房门，让人想不停下脚步都不行。 　　“拜托，大块头，我只是想说几句话。”哈莉趴在门边，“你是为了她才来的吧，那个小厨师。” 　　“你参与了吗？”杰森转过头，隔着牢门上的玻璃。他紧盯着着哈莉的神色，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如果她回答是，他就要立刻打破玻璃，伸手进去掐住她的脖子。 　　“你帮了他多少？佐伊的死和你有多少关系？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哈莉叫道，“我警告过她，我尝试过了！布丁，我不知道他会，天呐，我不知道…！” 　　哈莉颠三倒四地说着，忽然又神经兮兮地哭号起来。杰森早知道她精神也不正常，他一阵头痛，只想把手伸进去扯她的领子。 　　“什么叫你警告过她，你干了什么，哈莉奎因，回答我！” 　　“我想把她吓走！我想让她离开这地方！”哈莉用力捶着牢门。不知道是在哭泣爱人——曾经的爱人——的离世，还是在为死去的佐伊难过，“我努力过了！我没法——我没法不管他，我没法对J先生下手，他说他爱我！他真的爱我！” 　　“丧钟，是你雇了丧钟？”杰森追问。然而到了现在，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哈莉奎因抹着脸，嘴里咕哝着：“我喜欢那姑娘，真的。” 　　“但你更爱那个该死的丑角。”杰森的喉咙里像是有个肿块，光是想到那个混蛋也有人爱就让他觉得恶心。如果病态的痴迷和依恋也能被称作是爱的话。 　　他知道哈莉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是小丑的帮凶。小丑抓走了佐伊，而她负责看顾哥谭，藏匿那些婴儿，和警方周旋。 　　“你真该看看他被我打的有多惨。”杰森慢慢地说，他的心中涌上一股恶毒的快慰，“他死之前可从没想到过你。当然了，就算他没被抓住，也压根不会来救你。你很清楚，对他来说，你只不过是个能随意丢弃的诱饵——一直都是。” 　　--- 　　“我为什么要帮你。”艾薇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青年。 　　“不是为了我。”杰森放下那两盆植物，“为了佐伊。” 　　毒青藤看上去不复往常葱郁，比不上她还占领着罗宾逊公园的时候。缺乏光照令她神情萎靡，看守人员一定克扣了她的放风时间。考虑到她的风评…杰森觉得这也不是不能理解。 　　“那位厨师。”听到佐伊的名字，艾薇的表情和缓了些许，“我听说了她的遭遇，我很遗憾。” 　　“你可以纠正这个遗憾。”杰森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迫切或绝望，“如果你能让它们开花，也许就能救活她。” 　　艾薇没有问这事儿是怎么实现的。她知道那女孩儿有点特殊，佐伊与植物、与自然之间似乎有种特殊的连结，就像她一样。 　　“你还是没有给我理由。”她说。 　　“她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她把你的孩子们照顾的很好。”杰森刻意加重咬字，“丹尼，罗斯，贾斯汀…那些你放不下的花园遗孤，他们在哥谭孤儿院生活的很好。你觉得这是拜谁所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解锁，点开相册。命名为“我可爱的小帮手”的相册里有上百张照片和视频——佐伊和某个孩子的合照，某几个孩子的合照，某个小家伙在镜头前飞奔留下的残影。孩子们在厨房里忙碌的景象。孩子们聚在起居室玩游戏，背景音吵个没完。佐伊拍下孩子们一起做的蛋糕，某个小孩的手工课成果，拍孩子们喝热巧克力时嘴上沾满奶油的模样，还有福利院后院里一排奇丑无比的雪人。 　　“她就是罗斯，对吧？”杰森指着合影中的一个女孩，她看上去比其他孩子苍白一些，瘦弱一些，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但在照片里，她和身边的孩子笑得同样灿烂，看上去和其他人一样幸福。 　　“她恢复的很好。”艾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照片上。 　　“是啊，当然。”杰森划到另一张照片，指着圣诞树下的礼物盒，“佐伊给她准备的圣诞礼物是最大的，因为她觉得挺对不起这孩子，没能实现她的圣诞愿望。” 　　艾薇没有立刻搭话，上半身不经意地朝杰森的方向前倾了一点儿。 　　“也许我能当一回迟到的圣诞老人。”杰森说，“让那孩子见你一面。说不定我能说服蝙蝠，或者其他人，谁知道呢。前提是得有人说服我，而我？我可是很固执的，我只愿意听一个人的话。” 　　“固执，还是忠诚。”艾薇轻哼道，“就像骑士，或者一条狗。” 　　她将手伸向桌上的花盆，转动一圈，观察着植物的枝桠。 　　“而她，”艾薇像是在叹息，“她是我见过最没天赋的园丁。” 　　--- 　　“没错，她真这么说了。” 　　杰森站在流理台前，系着一条黑色的围裙，胸口印着“我能搞定这个，我看过Youtube视频了”。 　　面前摆着三样食材：身上带着斑马般条纹、通常不在人类食谱里的天使鱼；从唯恐世界不乱的反派手里得到、喝下去就能返老还童的神奇药水；以及，花蕊的形状完全是一个恐怖骷髅头的——难怪它叫——死亡花。 　　“她还说，如果你真的看过了园艺书，就不会犯这种，她的原话是，低级的错误。”杰森拿起鱼，放到水流下仔细冲洗，头顶的灯光忽明忽灭，“好了，好了主厨，别闪了，这对我的眼睛可不友好。毒青藤那么刻薄又不是我的错。” 　　天使鱼的鳞片细小而密实，杰森用指尖固定住那条几乎还没他半个手掌大的鱼，轻柔地刮着鱼鳞，生怕一用力就连鱼肉也一起刮下去。 　　“她还说了关于什么层的事，她说你没把这地方对齐，包扎的也不够好，不然它们早就该开花了。” 　　去掉鱼鳞，切下鱼头鱼尾，小心地贴着鱼骨片下净肉。这两片鱼排薄的可怜，简直能透光。 　　灯光萎靡地暗下去，主厨的嘴角一定也委屈地撇着。杰森差点忍不住伸手去安慰灯泡。 　　“你知道没人能擅长所有事，对吧？你不行，我不行，就连蝙蝠侠和超人也有做不到的事。你不擅长嫁接盆栽，这完全不成问题。”杰森把铸铁锅架在炉灶上，“我可以代劳。但我想…最好还是永远别再有用得着它的时候。” 　　头顶的灯光猛地一亮，就像是主厨忽然茅塞顿开地从死亡花联想到了什么。杰森倒是想装傻搪塞过去，但灯光不依不饶地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一会儿这盏灯亮，一会儿那盏灯亮，那是主厨急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你真是要把这地方变成鬼屋了，佐伊。”杰森无奈地笑着，“好吧，你赢了。要是我不给你讲这个故事，你就要谋杀餐厅里所有的灯泡，简直太可怕了。” 　　鱼排滑进煎锅，在热油里滋滋啦啦地响。杰森借着这股音乐沉思了一会儿，声音放得很低。 　　“我想，那完全是我的错。”他说，“年轻，冲动，莽撞，你想怎么说都行。” 　　“简单来说，埃塞俄比亚，蝙蝠侠，罗宾二号，小丑，以及一个坏结局。如果你要当罗宾，主厨，记住这一条：听蝙蝠侠的话，至少大部分时候得听。” 　　“布鲁斯叫我待命，我答应了。但小丑在勒索我妈妈，我得帮她，我以为…”他卡了壳，给鱼肉翻了个面，“我还从没和你说过我妈妈的事。” 　　他开始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被布鲁斯领养前的事。轻描淡写地讲他缺席的父亲，药物成瘾的养母，讲街头生活和出卖他的生母。奇怪的是，他说这些时心中意外地平静，就好像他不是在讲自己的过去，而是在描述一个完全无关的人的故事。 　　没有任何辞藻的修饰，没有主观的看法，不是在抱怨，也并非追忆。他像一个旁白，像是故事的注脚而非主人公。 　　他不想告诉佐伊那时他有多绝望，不想告诉她他有多痛，不想让她知道从棺材里醒来的恐惧能让人惊慌到作呕。这故事会让她难过，他也不再需要用同情绑住主厨的心。 　　“…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避重就轻地地说，一边盛出鱼排，将药水洒在上面。 　　那看上去就像是平平无奇的煎鱼排。哪怕淋上了神奇的药剂，洒上了诡异的花瓣也没能让它变得更美味。鱼肉颜色发白，没什么汁水。调味只有盐，肯定谈不上好吃。它甚至没有散发出什么金色的光芒，这让杰森很怀疑它的效果。一道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菜肴，至少要有点特效才对吧？ 　　他将盘子端上餐桌，郑重地摆好餐具，拉开餐椅。 　　“祝你胃口好。”他对着空气说。随即转过身去，不敢目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他既期待又害怕。他不想错过任何一秒钟，却生怕多余的视线会让魔法失效。杰森紧紧闭着眼睛，在心中默念着祈祷。 　　由巴在上，不管你是哪儿来的神，至少应该——请你，拜托你，庇佑你的信徒，让她回来，带她回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杰森竖起耳朵，周围忽然传来细碎的啜泣声。 　　他转过身，紧盯着空气中似有似无的震颤痕迹。像是一小片波纹，一片残影，又像是幻觉。 　　他死死地盯着餐桌，直到眼睛开始刺痛流泪，直到那片残影逐渐由虚转实，空气中逐渐出现色彩。哪怕是世界上最吝啬的守财奴，也不会用如此热切的视线注视自己的珍宝。仿佛他正目睹整个宇宙在眼前坍缩，重塑，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人影。 　　“别哭了，主厨。”杰森抬起手又缩回，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碰碎眼前的美梦，“你会让菜变得太咸的。” 　　“那不是你的错！”佐伊往嘴里塞着鱼肉，和着眼泪一起吞下去，“罗宾二号没有错！都是小丑的错，他最该死！他已经死了，但是不够！我要把他…我要把他丢进火山，丢进沼泽里！我要把它喂给飞蛇！” 　　“太晚了，主厨。”杰森声音哽咽，又忍不住发笑，“他已经变成一捧灰了。” 　　叉子落在瓷盘上发出叮当脆响，椅子被撞翻在地。得到回应的佐伊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死而复生。她扑进杰森怀里，用力箍住他，抽噎着、揪着他的衣服呜呜大哭。 　　“别慌，主厨。”杰森拍拍她的背。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心脏狂跳，全身的血都沸腾般发热，让他又是惊喜又是后怕。他捏着她的后颈，抚摸她的脊背，捧起她的脸，仔细地确认着她真的站在这里，真的就在他身边，“一切都过去了。” 　　这话一点儿没有帮助，佐伊的眼泪更汹涌地冒出来。 　　“他怎么能那么对你！”她愤怒地控诉，含糊地吐出一串咒骂。她忙着哭，又要忙着说话，语无伦次又喘不上气：“还有…你，你最近都没有好好吃饭…” 　　没想到对他的指控来的这么快，杰森忍俊不禁，握住她的手。 　　“我吃不下。”他贪婪地吻着她的掌心，用嘴唇感受她的脉搏，理直气壮地将一切归咎于她的缺席，“你不在我身边，我一点儿胃口也没有。这要怪你，主厨。” 　　“你还错过了圣诞大餐。” 　　“我吃了圣诞面包，不能辜负你的心意。”杰森说，“至于别的…就这么说吧，主厨。要是你真的离开我，我就再也不会允许哥谭有圣诞节了。” 　　他像是在赌气，又带着幼稚的认真劲儿：“再也没有圣诞老人和礼物了，只有戴红头罩的格林奇。” 　　“那是谁呀？”佐伊抽着鼻子，破涕为笑，似懂非懂地看向他。 　　“格林奇，偷圣诞节的小偷。”杰森低下头，和她额头相抵，“看来我们有本儿童故事要补，还有很多很多的圣诞电影马拉松。” 　　“可圣诞节都过去啦。”她轻声说。 　　“所以你欠我一个圣诞节。”杰森啄吻着她的鼻尖，脸颊，嘴唇，“我的利息很高，现在你大概欠我…嗯，至少两百个圣诞节。” 　　佐伊咯咯直笑，抬手捋着杰森的额发。他的眼睛被泪水冲刷的那么蓝，比蓝爵还要蓝，比蓝晶石还要澄澈。里面盛满了清晰的、温暖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只要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像是圣诞节。”她说。 第121章 121.圣诞大餐:迟到的圣诞节 　　韦恩庄园的供暖系统一向运作良好。永远保持在最适宜温度的空——噢，等等，佐伊没看到空调，而且她很努力地找过了——不管这种恒温系统叫什么，总之它正兢兢业业又悄无声息地工作着，将令人牙关打颤的严寒彻底隔绝在外。 　　壁炉里传来沁人心脾的果木香气，木头燃烧的窸窣声响悦耳动听。比起取暖，壁炉最大的作用更像是为了营造一种气氛，或是这个房间内的圣诞节尚未过去的假象。巨大的高加索冷杉直抵挑高天花板，树梢挂满了装饰球（其中有一些看上去甚至像是古董），树下堆着的礼物盒几乎要让波斯地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没拆礼物。”佐伊坐在沙发靠近壁炉的那一头，膝盖上放着一个礼物盒。她用手指绕着盒子上的丝带，却不急着打开，而是期待地注视着一旁的卡珊德拉。后者盘腿坐在树下，正像拆弹一样小心地展开包装纸。 　　“无端指控！我拆了。”斯蒂芬妮举起胳膊大声说。在她看来，比起永久珍藏，好好使用佐伊留下的礼物是更好的缅怀方式。 　　“真可惜当时我没录像。”提姆端着一托盘的热可可依次分发。加棉花糖的，低糖的，完全无糖的（“残忍的饮料。”杰森这样评价）。 　　“要是你看到她拆礼物的时候哭的有多…好吧，我不做评价。”接收到斯蒂芬妮充满杀意的威胁手势，提姆悻悻闭上嘴巴。 　　“那不是我的本意。”佐伊躲在饮料的热气后面，眨了眨眼。她可没打算在圣诞节的时候惹哭任何一个人，这都要怪…哎，反正他已经死了，干嘛要在这种好时候提起晦气的家伙呢。 　　她收起想法，看向斯蒂芬妮：“你喜欢吗？” 　　“爱惨了。”斯蒂芬妮说，“瞧我的头发，从没这么柔亮过。” 　　她笑嘻嘻地凑近佐伊，戳一下她的脸颊：“谢谢你，我亲爱的主厨，告诉我你没为了那套好梳子卖掉自己的金表。” 　　佐伊也跟着露齿一笑：“别担心，斯蒂芬，我们没穷困潦倒到那种地步呢。” 　　杰森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正用饼干沾着热可可往嘴里送。他最近总是觉得饿，无论吃多少胃里都空得慌，在饭前吃点心成了他的特权。他嚼着曲奇饼，眼睛则盯着佐伊看，她的嘴唇上也沾了一点热巧克力，那里有一小块深棕色的痕迹。 　　他又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确认佐伊没有因为他看得太用力就消失不见。于是他心满意足地低下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饼干。 　　“真不公平。”提姆感叹道，“你送她镶宝石的梳子，送我的就是…一台吸尘器？” 　　“也可能是把叉子呢。”杰森说，“只是我们恰好没找到合适的包装。” 　　提姆不是针对吸尘器，吸尘器是最值得尊敬的家用电器之一。只是…他是个高中生，意思是他差不多合法拥有不打扫房间和乱丢袜子的权利。吸尘器对他来说几乎等于袜子里的煤块。 　　“是你们趁黑五打折的时候买到的吗？”提姆放下杯子，也开始着手拆自己的礼物。 　　尽管他用不着，但他可以把这个转交给麦克太太，她大概会很高兴。这可是最新… 　　印着最新型号洗拖一体机广告的箱子里没拆出吸尘器，提姆一晃神，盯着箱子里露出的一对轮子愣了片刻。 　　“喔，新滑板！”他惊喜地说，拆包装的动作变得更急切。 　　“杰森说，这个滑板的材质是…”佐伊想了想，没想起那个科技材料的名字，“总之它很结实，你还可以自己改装轮子什么的，这都是杰森的主意！他还说，把礼物包装成毫不相关的样子肯定会很好玩。” 　　“看看背面。”杰森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把滑板翻过来。 　　提姆一眼就看出这块板面完全是手绘的，孟菲斯风的背景配色鲜亮大胆，色块惹眼却不杂乱，风格前卫又街头感十足。在滑板正中，那块被线条簇拥着的视觉中心，一只涂鸦小鸟正展翅飞翔。 　　“等等，这个风格…”提姆不确定地又看了两眼，“是我想的那个人吗？那个新锐艺术家？十月份刚在海滨城开了第一场个人画展的那个？” 　　“没错。”杰森打了个响指。 　　“但…怎么会？他一幅画都已经炒到六位数了！” 　　“除非他恰好是某位大厨的粉丝。”杰森说，“翻翻他的推特主页就知道了，他一共也没关注几个人。” 　　“所以我就发消息问他，愿不愿意来吃顿主厨特餐。”佐伊接着说道，“我猜艺术家可能都有点怪癖吧，他点名要吃哥谭封锁期间我常做的那种圆面包。” 　　乡村面包，准确来说。那种吃起来有点干有点硬，又韧又难嚼，但麦香味十足的家庭主食。 　　“就像《料理鼠王》里的美食评论家。”斯蒂芬妮说，“说不定那种面包也让他想起他妈妈。” 　　艺术家的想法不得而知，但冰山会所顶层一晚的特殊招待一定让他宾至如归。再送上一瓶主厨特制果酒，这位艺术家立刻就变得性情起来，不但为佐伊的基金会掏了一张支票，更热情表示自己一定要为她画点什么。 　　“然后就有了这个。”佐伊指了指提姆怀里的滑板，“一只自由鸟。” 　　提姆放下滑板，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给了佐伊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会好好珍惜的。” 　　“或者别。”佐伊笑着说，“尽情地给它添点勋章，杰森跟我保证过了，这块滑板绝对不会断成两截。” 　　圣诞树下的簌簌声响忽然消失，卡珊终于完完整整地拆下了整张包装纸，见到了礼物的真容。提姆贴心地让开位置，好让卡珊能坐到她身边。 　　“书。”卡珊说，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的图画。 　　“是的，一本书。”简朴的深棕色封面最上面印着一行花体字，那是书的标题。中间是一张卡片般的插图，穿蓝色夹克的兔子似乎正快乐地准备往哪儿去。再往下是作者的名字和出版公司。这个封面不甚精美，甚至可以说相当过时。 　　“这只小兔子叫彼得。”经常陪福利院里的小孩子读书，佐伊对故事内容已经非常熟悉了，“他和另外三只小兔，还有他们的妈妈住在树根下面。” 　　世界上应该没有，或者严谨地说，几乎没有（毕竟世界上还有卡珊和达米安这样的孩子存在），几乎没有哪个小孩子没读过小兔彼得的故事。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都没意识到，但这个故事其实挺黑暗的。”斯蒂芬妮摸着下巴回忆着。 　　“一点没错”。杰森说，“就想象一下，兔子一家的全家福里，它们的爸爸居然是一只——” 　　斯蒂芬妮、提姆和杰森三人相互对视，异口同声地答道。 　　“——馅饼！” 　　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佐伊也在笑，又连忙伸手去捂卡珊的耳朵：“你们不能这样，那是只可怜的兔子…” 　　“馅饼。”卡珊投去疑惑的目光，“兔子，被吃掉？” 　　“那是个童话故事，小卡。”斯蒂芬妮说，“童话故事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站在卡珊后面，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膝盖上的那本书：“哇哦，好旧的书啊。” 　　“瞧瞧这家伙没见识的样子。”杰森啧啧两声，“那是本初版书。” 　　“只有这一本是。”佐伊补充到，“另一个礼物盒里是其余全套绘本，最新版。” 　　她握住卡珊的手，语气雀跃。卡珊却能从中听出一点难过的意味：“很多小孩子都是看着这本书学认字的呢，我觉得你会喜欢！” 　　也许你会喜欢这份你早该收到的礼物，在你三岁那年就该收到的、理应送给年幼的卡珊德拉的礼物。佐伊不知道她小时候都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个不包括小兔彼得的童年一定不是什么快乐的童年。 　　“我不是要故意扫兴。”布鲁斯款步走进起居室，身后跟着达米安，艾斯，阿尔弗雷德猫，还有达米安的新朋友，大丹犬提图斯。 　　“以防你继续用‘没见识’攻击斯蒂芬妮，”布鲁斯的语气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意思，似乎还有种胜券在握的得意，“那不是初版，杰森。” 　　“什么叫那不是初版？”杰森警惕地反问，“你的意思是她被骗了？该死的，那本书可是花了八千——” 　　“它货真价实。”布鲁斯伸出手掌向下压了压，把杰森的火气也压下去，“货真价实的第三版。” 　　这下其他人也跟着意外起来了。 　　“兔彼得的故事大范围传播并流行之前，出版商对这本书并没有什么兴趣。”布鲁斯在沙发里落座，惬意地舒展身体，像是在给他好奇的孩子们讲晚安故事，尽管现在还没到午饭时间，“它太短、也太薄了，对出版业来说，这样的小册子没什么钱赚。” 　　“目光短浅。”达米安说。他一坐下来，阿尔弗雷德猫就跳到他的膝盖上，大丹犬卧在他脚边。艾斯在壁炉边找了个位置，懒洋洋地趴下来烤火。 　　“的确可以这么说。于是作者波特小姐自己掏钱印制了这个故事，共计二百五十册。那时正值圣诞前夕，可以想见，它抢手极了。于是次年初又加印一次，再之后才是沃恩出版公司的第一次大规模发行。”布鲁斯看向卡珊膝盖上的旧书，“当然，它同样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斯蒂芬妮举起手：“为什么你会这么了解，达米安看起来不像是爱看儿童故事的样子。” 　　“啧，别把我扯进来，布朗。” 　　“他不是了解童书。”提姆说，“但他很了解初版书，对吧，布鲁斯？” 　　“一点小爱好。”布鲁斯故作谦逊地说，“如果有人感兴趣的话，我相信藏书室的某个地方就放着一本二百五十分之一。” 　　“炫耀。”杰森哼了一声。 　　“关于你赠予我的礼物。”达米安开口。他才不承认，但他的确是急着要告诉佐伊，“符合你的水准，菲尔德。对我来说…尚可。谢谢。” 　　“但你送他刀子真的没问题吗？”斯蒂芬妮捧着脸，故意放大语气中的担忧，“他已经够危险了。” 　　“你想打架吗？”达米安不高兴地转过头。 　　“只是厨刀而已。”佐伊咯咯笑着，“他肯定想学着给提图斯还有阿尔弗雷德猫做宠物鲜食，顺手的厨刀会帮大忙的。” 　　“是啊，别担心，blondie，要是他想捅人随时都能找到更好的…”啊噢，是蝙蝠侠不赞同的视线。杰森笑着撇了撇嘴，没继续往下说。 　　“那另外一把刀呢？你也喜欢吗？”佐伊期待地问。 　　“另外一把刀很蠢。”达米安立刻回答。然后不管斯蒂芬妮怎么逼问他另外一把刀长什么样，他都闭紧嘴巴避而不谈。 　　“这样看来，我没有礼物可收吗。”布鲁斯端起茶杯掩饰口型，笑着咕哝一声。 　　“嘿！你们在聊什么？圣诞礼物？”风尘仆仆走进门的迪克身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他推着芭芭拉的轮椅，两人脖子上的围巾还没解开。迪克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红蓝配色的圣诞丑毛衣。 　　“你喜欢我的礼物吗？小伊？”抽签互赠礼物的环节里，迪克抽到了她，“你还没拆开？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膝盖上的礼物盒轻飘飘的，佐伊拿起礼物盒晃了晃，猜不到里面装着什么。在其他人期待的注视下，她终于拉开了礼物盒上的丝带，打开盖子—— 　　“是巧克力！”她欣喜地说。 　　“一块巧克力。”达米安沉默半晌，最终还是没藏住脸上的震惊，“超市货架随处可见，五美元一块的巧克力。格雷森，你破产了吗？” 　　“我都快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富有过啦。”迪克轻快地说，“你喜欢巧克力，对吗，佐伊？” 　　“别理他，菲尔德。”达米安说，倒像是他被冒犯了似的，“你的圣诞礼物至少也该是手工制作…好极了，你根本不挑剔。” 　　佐伊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了巧克力的包装：“我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没想到迪克记得这么清楚。” 　　她正准备掰下第一块，却感觉到包装里有什么东西阻碍着她，似乎像是张硬纸板。她把巧克力翻过来，扯掉整个包装，一张烫金纸金灿灿亮闪闪地晃着她的眼睛。 　　“这是…”她惊讶地放低声音，像是担心自己大声说话会把这张纸片吹跑似的。 　　“金奖券。”提姆说。 　　“你找到了一张金奖券！”斯蒂芬妮尖叫起来，“代表你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这又是什么意思？达米安满头雾水，将视线投向房间里唯一可能和他有共同感想的人。卡珊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她表情困惑，但被这股氛围感染，她也在微笑。 　　“行啊，金童。”杰森吹了声口哨，满是看好戏的意味，“那巧克力工厂在哪儿？你打算去哪儿变出一大堆奥帕伦帕人？” 　　“这个嘛…很可惜，它的确不通往威利旺卡的巧克力工厂。”迪克说。 　　“但是它能带你去普通的巧克力工厂。”芭芭拉看向佐伊，接着说下去，“我们已经提前预约好了，你随时都可以去参观。” 　　“还能破例参观他们的产品研发部门，那里有各种未上市的巧克力口味。”迪克比划着说。作为一个资深杂技演员，他的肢体动作具有超乎寻常的感染力，“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怎么尝就怎么尝。听上去怎么样呀，小伊？” 　　“然后我就得带她去看牙医。”杰森说。 　　“那也值了。”斯蒂芬妮说，“参观有同行人数限制吗？小伊，带我一起去，我和你去！” 　　“说话注意点，我还在这儿呢。”杰森立刻开口。 　　“不好意思？我刚刚听见有人提到牙医，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巧克力。”斯蒂芬妮不甘示弱地说。 　　佐伊起身拥抱迪克和芭芭拉，举着金奖券看了又看，她真喜欢这个礼物！ 　　“也谢谢你送的咖啡机。”芭芭拉说，“还有那些咖啡豆，风味真好。” 　　“是我自己种的。”佐伊骄傲地说，“阿尔弗也这么说，虽然我喝不出区别。” 　　“你真的不必给所有人准备礼物的，小伊。”迪克说。 　　他还记得自己一周前拿到圣诞礼物时心中有多愤怒又酸胀。他从信封里倒出一张又一张的储值卡：他在布鲁德海文的公寓附近的那家咖啡馆，他们供应薄荷巧克力碎口味的曲奇饼；警局门口的咖啡店，好让他能随时喝一杯饮料提神，或是买个三明治填肚子；他最喜欢的那家披萨店，他觉得那里的披萨是全布鲁德海文最好的，他都不知道这家店还有储值服务；还有他夜巡必经之路上的快餐店，他经常光顾的冰淇淋店… 　　“这是我在哥谭的第一个圣诞节，我坚持要这么做。”佐伊说。谁让她是个厨师，她就是看不得有人吃的不好，“提姆说你总是没时间好好吃饭。我想，新鲜的牛角包总比麦片要好一点，对吧？” 　　“你简直是个天使，小伊。”迪克感慨道，又抱了抱她。 　　“既然所有人都拿到了礼物，我想午餐也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阿尔弗雷德适时出现在门口，“请移步到餐厅去吧。” 　　“稍等一下，阿尔弗雷德。”佐伊说，“你拆过礼物了吗？你喜欢我和杰森为你准备的礼物吗？” 　　老管家一手背在身后，微微一笑：“很贴心的礼物，佐伊小姐。我还没观赏过浸没戏剧，这会是个好机会。” 　　“那就太好了。”佐伊高兴地说，“不用担心，阿尔弗，你不在的时候，我保证会负责喂饱所有人的。” 　　她跟在老管家身边，率先走向餐厅。长桌上摆满美味佳肴：熏烤牛肉堆成小山，粉红色的切面滴着汁水。土豆泥里加了黄油、牛奶和芝士，盛满香浓肉汁的瓷制小壶就放在旁边供人取用。油汪汪亮晶晶的整只烤鸡已经被均匀拆分，放进了每个人的盘子里（其他人在起居室拆礼物时，阿尔弗就在做这项工作。他担心一整只隐约看得出生前形态的烤鸡，也许会让佐伊想起她忠实的农场朋友们），当然少不了越橘酱，这可是美妙的烤鸡伴侣。 　　斯蒂芬妮帮忙做了填馅彩椒的准备工作；提姆（在爸爸和麦克太太的强烈要求下）带来了牧羊人派；达米安给凯撒沙拉调了味，顺便偷一小块鸡胸肉打发不依不饶的阿尔弗猫。烤蔬菜是少不了的餐桌常客，一早驱车前往韦恩宅的路上，佐伊就接下了杰森的求助。她在阿尔弗准备着手处理蔬菜前接手了这份工作，将众人从苦苦咀嚼孢子甘蓝的噩梦中解救出来。除了橄榄油烤时蔬，她还准备了一道没人会拒绝的奶汁烤菜。 　　还有蜜汁火腿、南瓜浓汤、红薯泥、香煎鱼排、龙虾浓汤、牡蛎、松脆的法棍面包和黄油餐包… 　　“这才是真正的圣诞大餐。”斯蒂芬妮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烤火腿，“我要吃三盘！” 　　“冷静点，布朗。我都听见你切盘子的声音了，餐具不能吃。”达米安在健康的清烤蔬菜和完全是热量炸弹的奶汁烤菜中犹豫了一下，最终放任自己盛了一点不健康食品。 　　“嘿，我拿到了这个！”迪克从自己的盘子里捡出什么东西，晃了晃。 　　他碰了碰坐在他右手边的卡珊：“你知道这个吗，小卡？我们管这个叫许愿骨。” 　　卡珊摇了摇头，她当然不会知道。迪克举着那根骨头，眉飞色舞地给弟弟妹妹讲许愿骨的传说——吃完烤鸡后两人各拉一端，一边想着自己的愿望边掰断，拿到更长一截骨头的人就能实现心愿。 　　卡珊和达米安分别握住了那块Y形的骨头（其中有个人显然不相信这个无稽之谈）；杰森把肉汁壶递给芭芭拉，一边举着叉子往嘴里送烤鸡；佐伊往三文鱼上淋了点越橘酱，把这当成一次大胆的尝试；布鲁斯优雅地用叉子去掉龙虾壳；阿尔弗雷德正品尝着牧羊人派（看来，提姆少爷不喜欢这道菜看来是有原因的）。 　　“容我提醒，斯蒂芬妮小姐。”老管家用餐巾揩了揩嘴角，“最好留点余地给餐后甜点，毕竟今天的点心种类出奇地多。” 　　这话不假。空盘子接二连三被端下桌，就轮到南瓜派登场的时候了，佐伊觉得这道菜也很适合圣诞节。 　　另外，她还准备了葡萄干布丁——传统的节日小吃。她暂离人世的时候，冷库里的新鲜水果也跟着一道殉情，好在果干们都还活着。葡萄干必不可少，剩下的就看自己喜欢。要是时间充裕，果干最好在酒里浸渍一夜，好能充分放大果干和橙皮的芳香。 　　佐伊从厨房端来自己的杰作。而阿尔弗雷德，理所当然地，也准备了相同的圣诞布丁。这道菜就是英国人发明的，自然也成了英式圣诞大餐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我就盼着这个呢。”迪克挤眉弄眼地说，像是在和杰森分享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达米安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他看向佐伊：“潘尼沃斯昨天就开始准备这个，他还让我们每个人都搅了搅面糊。” 　　“当然了，恶魔崽子，那可是传统。”杰森说。他小时候也干过这份工作，搅拌面糊时还要许愿。 　　迪克神神秘秘地摇头：“等着看吧，最精彩的部分还在后面。” 　　几个青少年都一头雾水，直到阿尔弗雷德端出一只小锅，整间餐厅立刻被浓郁的酒香占领，让人有了飘飘然的醉意。 　　“白兰地。”阿尔弗雷德介绍到。 　　他点燃火柴，火苗一接触到锅子上方的空气就猛烈燃烧起来。火舌舔舐着锅沿，和酒精一起倾倒在圣诞布丁上。布丁呼地一下燃起钴蓝色的火焰，火苗蹿的那么高，把离得最近的佐伊吓了一跳。 　　“哈！”杰森拍着手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这是正常反应，小伊。”迪克说，“我、杰森，我们第一次吃这个布丁的时候都被吓到过。” 　　他将手举到脸旁，挡住布鲁斯的视线，笑着朝佐伊做口型——“我觉得布鲁斯小时候一定也被吓到过。” 　　阿尔弗雷德开始切分布丁，装着白兰地奶油酱的小壶在每个人手里传来传去。橙汁、酒香和黑糖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扩散，醉醺醺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整座宅子像被罩进巨大的玻璃温室，被塞进下雪的水晶球，被盖上了一张沉甸甸的厚毯子。 　　这种密不透气的暖意让杰森想起伤口上的敷料，又湿又闷，让人伤口发痒，总忍不住要去抓挠——但他清楚那是好的那种痒，代表着伤口正在愈合。 　　“唔，一定是搞错了分量。”布鲁斯说，一边往空着的奶油壶里看，“这里没有我的份。” 　　“您不需要这个，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微笑着说。 　　盖着银色罩子的盘子被放到布鲁斯面前，佐伊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笑容似乎…有点紧张？ 　　“我不知道该给你准备什么圣诞礼物，布鲁斯，你看起来什么好东西也不缺。” 　　物质上的确如此，如果是精神上，佐伊早就给了他一份礼物。他窥察到了杰森的内心，还有机会重温他小时候的样子。他知道杰森现在过的很开心，这是佐伊的功劳，作为礼物来说，这足够好了。 　　“没关系，佐伊，你不用…” 　　布鲁斯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佐伊拿走了盘子上的盖子，巧克力的香味扑面而来。他能闻到浓郁苦涩的可可，黄油，似有似无的香草，还有杏子果酱…又不仅仅是杏子果酱，不是那种纯粹甜蜜的味道，而是带着微酸的热带水果的香气。 　　他熟悉这个味道，许多年前的圣诞节，他总是能吃到这样一块蛋糕。蛋糕体绵软湿润，入口能尝到丝绸般柔滑的巧克力淋面。蛋糕本身并不太甜，加上杏子果酱夹心就刚刚好，果酱的香甜味带着点异域风情。小小的布鲁斯缠着家里的老厨师，追着他问蛋糕里究竟放了什么魔法。 　　他的母亲会笑着制止他，告诉他那是独属于主厨的秘密。年岁已高的糕点师则会摸摸他的头，用一小块现做的土耳其软糖堵他的嘴。老厨师像个孩子般顽皮地眨眼，煞有介事地说，喔，小少爷，这我不能说。等我退休，我要用这方子开个蛋糕店，到时候你再想吃，可就要自己排队啦。 　　布鲁斯嚼着软糖，笑得露出两排牙齿，用力摇着头。不行，你得留下来，不然谁来做我每年的生日蛋糕？谁来做我的婚礼蛋糕呢？别人做的蛋糕可没这么好吃。托马斯和玛莎喝着茶，听着他的话也忍俊不禁地发笑。那时他从不相信，这样快乐的时光有朝一日竟然会消失。 　　后来…他失去了挚爱的双亲，失去了整个世界。他和阿尔弗解雇了所有的佣人，偌大的房子里再没了那些欢声笑语。老厨师辞行前特意做了他最爱的点心，他却没有半点胃口，直到那些蛋糕变质发霉，他也没看过它们一眼。 　　此后，他再也没吃过那样的萨赫蛋糕。 　　蛋糕的镜面上反射出他的表情，布鲁斯恍然意识到，自己在记忆里沉溺了太久。他拿起蛋糕叉，切下一块放进口中。佐伊仍在紧张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严苛的导师给自己的作业评一个分数。 　　尝起来就像是…是和他记忆中一样的味道。 　　“非常…美味。”布鲁斯咽下那口蛋糕，似乎有什么哽在喉咙里的东西被一起咽了下去，“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蛋糕。” 　　他又吃了一口，仔细品味着蛋糕融化在舌尖的质感：“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的？这个配方。” 　　他后来也联系过那位老厨师，遗憾的是，对方实在年迈，回到家乡后没过几年便与世长辞。他没有儿女，没有继承人，那个能让人甘心排几个小时的队也要吃到的蛋糕配方也随主人一起溘然长逝。阿尔弗凭着记忆为他复刻过，但总是有那么点不一样的地方。 　　“阿尔弗把大概的配方告诉了我，我试着做了两次，拿不准酸味的部分到底是不是青柠，所以我在网上问了一下。”佐伊欢快地说。 　　互联网就是这么神奇，尤其是在你粉丝众多，不管发什么都能一呼百应的前提下。佐伊本来没报什么希望，只觉得要是能得到点参考就够好了。没想到有个人留言说，很久之前她在奥地利留学时，寄宿家庭隔壁的老爷爷就做过一次这种蛋糕，再没有比那更美味的萨赫蛋糕了。尽管她完全不会做饭，但一直把这个小秘方记在了心里。 　　“秘诀是百香果。”佐伊得意地仰起头，“我把食谱写下来了，以后你就能随时吃到这种蛋糕啦。” 　　“我们必须得雇个专门的裁缝，我是认真的。”斯蒂芬妮举着叉子，从布鲁斯盘子里眼疾手快地挖走一口，“这太好吃了，小伊会把我们全都喂胖的！” 　　“如果你有自制力就不会。”达米安说。 　　杰森在心里悄悄认同了斯蒂芬妮的观点，他的体重相比半年前的确有上涨，谁让他就是做不到对佐伊（以及她的美味佳肴）说不？ 　　“那是你还没尝过这个。”斯蒂芬妮四处寻找糕点刀，准备从一整个萨赫蛋糕上切走一角，“那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达米安飞快掀起餐巾，把一支餐具盖在下面。 　　“好像是把武士刀。”芭芭拉忍着笑说。 　　“迷你武士刀。”迪克发出那种被可爱到的声音，“真适合你，小D！” 　　达米安的脸颊一阵发烫，鬼知道菲尔德从哪儿淘来的这把武士刀造型的点心刀。啧，也不是说他不喜欢… 　　“我要上诉。”佐伊举起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做甜点。” 　　阿尔弗雷德又一次从厨房中端出盘子，看来韦恩宅的烤箱今天一刻也不得休息。或者阿尔弗雷德其实是个男巫，才能源源不断地变出这么多的美食。 　　盘子里的点心尺寸惊人，杏仁奶油的香气浓郁得不讲道理，霸道地占领了整个房间，一出场就盖过了可可、白兰地和所有的水果味。阿尔弗雷德托着那只直径惊人的国王饼走进餐厅时，房间里所有的躁动都变成了整齐的吸气声。 　　“我还以为今年吃不到这个了呢。”杰森说。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补偿被破坏的圣诞节。但国王饼？这是主显节点心，一个他们不会专门庆祝的节日。 　　金黄的表皮油亮亮的，上面划着精致的月桂叶纹路，层层叠叠的酥皮在餐厅吊灯的暖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跟着国王饼一同放在桌上的还有一顶金光闪闪的纸王冠，那是今晚幸运儿的奖品。 　　“我们是不是该遵循传统？”迪克率先发问。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 　　“当然要。”杰森立刻跟上，“可惜，差一点就能轮到提宝干这事了。” 　　“什么事？”不管是什么，提姆都很高兴自己错过了它。 　　“只是关于国王饼的小传统。”芭芭拉说，“饼里会有一个小瓷偶，吃到它的人会当选‘一日国王’，这是好运的象征。” 　　“为表公平——”迪克说，“在场年纪最小的人要钻到桌子下面去，指定每一块切下来的饼要分给谁。” 　　达米安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我才不会钻到桌子下面去！这太不得体了！” 　　“有吗？我可是觉得很有意思。”杰森大言不惭地说。他当年钻过桌子底，所以恶魔崽子也别想逃过一劫。 　　“别挣扎了，小D。”迪克已经掀起了桌布一角，“来吧，桌子底下难道比哥谭下水道还差吗？” 　　“他去下水道做什么啦？”斯蒂芬妮问。 　　“不关你事。”达米安身子一矮，立刻消失在了桌布下面。 　　“好了，先生们，小姐们。万众瞩目的环节。”阿尔弗雷德拿起刀，酥皮碎裂的声音悦耳动听。 　　“第一块应该属于谁，达米安少爷？” 　　“给…哈，我知道了，鞋子最贵的那个人。” 　　餐桌上的其他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布鲁斯。 　　桌子底下传来一声咕哝，听着像是“就猜到会这样”。布鲁斯摊开手掌，他侧过身，脚上赫然是一双舒适的软底室内鞋。 　　“不是我。”杰森说，“我的鞋还没有蛋糕贵。” 　　“肯定也不是我。”迪克说。 　　“我不知道我的鞋有多贵。”佐伊说。 　　“别猜了，你们几个。”达米安说，“卡珊德拉·该隐，第一块是你的。” 　　卡珊欣然接过盘子，那双漂亮的新靴子是布鲁斯送的礼物。 　　“第二块。”达米安在餐桌下面移动，坏心眼地一戳迪克的小腿，“给那个坐不住的人。” 　　“嘿！”迪克短促地叫了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难道不算作弊吗？” 　　“下一块，僵尸。” 　　“达米安，禁止人身攻击。”布鲁斯说。 　　“是啊，太没礼貌了。”杰森说，“而且你还没把范围缩到最小呢，死而复生的又不止我——” 　　达米安响亮地啧了一声：“吃你的饼去吧，陶德！” 　　“最坐得住的后勤专家”当然指芭芭拉，“越界的邻居”说的是提姆，斯蒂芬妮是“吃了最多蛋糕的那个人”，布鲁斯是“假扮国王的骑士”。在“技艺高超的厨师”这个头衔上众人有了分歧，最后还是达米安拍板，将这块饼分给了阿尔弗雷德，因为佐伊在他心中是“天资不佳的学徒”。 　　达米安从桌子下钻出来，最后一块国王饼刚好盛进他的盘子里。 　　“就是现在，揭开真相的时刻。”提姆举起叉子，“或者…有人想换换吗？” 　　他真不该说这句话。斯蒂芬妮第一个响应，换走了他的盘子。杰森确信小瓷偶在他的盘子里，于是和佐伊交换了一次。芭芭拉认为自己的这块似乎比较重，迪克却认为那是她的那块稍微大一点的缘故。就连卡珊也把自己的和布鲁斯面前的换了一次。等所有人都拿起叉子，他们各自面前的那块饼早就不是最初的那块了。 　　“唔，没吃到瓷偶，安全。”斯蒂芬妮说。 　　提姆把饼先切成小块，总比不小心硌坏牙齿要好：“也不在我这儿。” 　　迪克选择用舌头分辨。他先是吃下一大口，再谨慎地咀嚼几下：“好吧，没有，真遗憾。” 　　比起当一天的国王，佐伊更在乎国王饼本身。饼皮又酥又软，吃起来直掉渣。杏仁奶油馅香甜绵密，带着点颗粒感，每一口都能品尝到让人幸福到眩晕的浓香。 　　“有情况吗，主厨？”杰森期待地问。佐伊只是摇了摇头。 　　卡珊和芭芭拉都安然无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国王饼，那么范围就被缩小到了… 　　忽然传来清脆的“咔哒”一声，声音来自杰森的方向。 　　所有人都看向他，杰森张开嘴，从舌尖上吐出一个陶瓷小人——黑漆漆的，裹着披风，头上还有两个尖耳朵。 　　“没开玩笑吧。”杰森盯着那个滑稽的迷你蝙蝠侠，半是想笑半是难以置信，“市面上那么多能买的陶瓷人，偏偏是蝙蝠侠？” 　　“杰森国王万岁！”斯蒂芬妮起哄欢呼起来。 　　“等等，我可没说我要当国王。”杰森抓起桌上的纸王冠，不由分说地扣在了佐伊头上，“我将我的权力转让给她，接受你臣民的觐见吧，我的女王。” 　　没人对这个作弊行为提出抗议，佐伊歪戴着那顶王冠，看起来有点滑稽。 　　“国王应该做什么呢？”她问。 　　“颁布法令，制定规则，砍下别人的脑袋。”杰森说，“看你喜欢哪个。” 　　“或者简单点，你可以许个愿望，小伊。”迪克说。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物种，他们甚至会对着食物许愿。生日蛋糕、藏着字条的饼干、鸡骨头、布丁面糊，还有酥皮饼。 　　佐伊放下叉子，嘴唇上还沾着饼屑。她的目光挨过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在对着她微笑。 　　食物没法满足你的愿望，但是爱你的人可以。 　　“我希望…房间里的人都不要再受伤。”她说，“哪怕只有今天，哪怕只有一个晚上也好。” 　　--- 　　杰森和佐伊没有留宿在韦恩庄园。午饭后年轻人们一起玩了几盘游戏，杰森和提图斯也玩的很开心。天色将暗，杰森就拉着佐伊匆匆告辞，别说留宿，连吃晚饭的打算也没有。 　　噢，让他们去吧。迪克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他们经历了那么严重的事，现在正是感情火热的时候。 　　所以，没有家里人，没有福利院的小孩，只有杰森和他的主厨——他连狗、核桃和沃瑞都关在门外了。 　　两个人窝在床上，手边是佐伊自己酿的葡萄酒和几样佐酒小食。投影仪里放着《小鬼当家》，佐伊枕在杰森的肩头，时不时被逗的发笑。 　　杰森的注意力并不在电影上，这片子他早就看过。他的一只胳膊贡献给了佐伊当靠垫和杯架，另一手举着一本旧书。 　　卡珊不是唯一一个收到初版书当礼物的人，甚至不是第一个。杰森翻着那本意大利原版书，没忍住低下头，亲一亲佐伊的额头。 　　“可怜的子爵被扯成了两半，一半好得像个圣人，一半坏得不成样。”他语气带笑，“我猜你更喜欢他们两个合二为一的部分了？” 　　“当然。”佐伊清脆地说，“因为不管是好的那一半还是坏的那一半，看起来都不幸福。” 　　“就像红头罩和杰森陶德？”杰森问，“我以为你会只想要好的那一半，属于超级英雄的那一半。” 　　“不，我不要半个你。”她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向他的眼睛，“不管是好杰森还是坏红头罩，我全都想要。” 　　“即便你知道，就算二者合二为一，也不足以使全哥谭变得完整么？”杰森引用书中的话。 　　“我不在乎哥谭。”她斩钉截铁地说，“唔，不那么在乎。不像布鲁斯在乎哥谭那样在乎，不像我在乎你那样在乎。也许哥谭不会马上变好，就像子爵的封地一样。但完整的子爵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对我来说，这就是个好结局，完美的结局。” 　　“更完美的是，”杰森凑过去，说话时几乎挨着她的嘴唇，“他得到了帕梅拉的心。” 　　他轻轻咬了咬近在咫尺的软肉，那里残留着一点香甜的葡萄味：“你还没有拆我的礼物，主厨。提示：这个礼物可没有包装。” 　　佐伊笑着伸出手，意有所指地点了点他的胸口：“嗯…我确实没看到丝带和包装纸。这就是我的礼物吗？一个保镖？” 　　“比那更好。”杰森搂过她的腰，让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我找到一个地方，比哥谭更热，更潮湿。你喜欢热一点的地方，对吧？一年四季都能种地的地方。我在那儿买了一小块地，一栋小房子。我在想，我们每年可以过去住几个月，比如冬天，或者你喜欢的任何时候。” 　　一块地！佐伊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拖拉机吗？”她热切地问。 　　杰森情不自禁大笑起来：“噢，等着瞧吧，主厨，我要给你买台兰博基尼。” 第122章 What If...杀手大厨的故事①:A Story by Chef Assassin 　　杰森还从没见过佐伊生气的样子。 　　噢，完全没有。你知道的，一个人生气的样子总是很明显，尤其是在暴怒的时候。无论这个人多么善于伪装，总还是会有一点破绽露出来：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逐渐涨红的脸颊，说话时不自然的语调。瞳孔扩张又收缩，呼吸急促，手不自觉地攥起拳头。 　　就连普通人也能看出破绽，何况杰森是个训练有素的义警，女友的微表情瞒不过他的眼睛。他敢打包票，佐伊从没在他面前有过不高兴的时候。也许她在别的地方、在别人面前有脾气可发（其实杰森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画面），但是在他这里？就这么说吧，杰森甚至没见过她不笑的样子，更别说发怒了。 　　他对此有点隐秘的自豪，这说明他把佐伊照顾的很好，不是吗？说明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说明他就是那个对的人，他们两个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提姆对此的看法是，你们两个才认识…多久来着，三个月？可能她只是和你还不太… 　　你敢说不太熟试试。杰森挥舞着拳头赶走了嬉笑的小鸟。 　　的确才三个月，三个月零九天，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就不准他遇上一见钟情这种事吗？虽然在认识佐伊前他的确完全不相信这个。但佐伊，她不一样，她是特殊的。 　　就好像他们许多年前就认识，或者几个世纪前曾经是一对一样。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杰森感到很平静——注视着她的时候，听着她的笑声的时候，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杰森觉得，生活对他似乎也没那么坏。 　　他们开始约会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杰森还记得他是怎么向她提出这问题的。这时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才过去不到两个月，他们在公园里散步，手里各自拿着冰淇淋。佐伊喜欢在双球巧克力上再淋糖浆，一不小心就会吃的很狼狈。杰森偏过头看她，她嘴唇上的污渍很明显。 　　我得提醒她。杰森心想。不对，不是提醒，我应该——我想帮她擦掉，但是在那之前，我更想尝一尝。 　　“我在想…”他小心地斟酌语气，手里的脆蛋筒被他不自觉按出一个坑，“我们这算不算是在约会？” 　　“噢。”佐伊从冰淇淋中抬起头来，看上去似乎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打电话时说的是…出来转转？” 　　“是啊，现在我有点后悔了。”不，不是意外，杰森看的很清楚。她脸上不是那种惊愕的神情，也绝非讨厌的意思。看起来更像是…她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脆蛋筒又多了一个坑，杰森试图故作轻松。也不能太轻松，那也许会给她留下轻浮的印象，让她以为他不是真心的。 　　“我们绝对应该约会。”杰森说。老天，他听起来像是个急切的毛头小子，“如果我不约你，那我就太蠢了。” 　　杰森不会给自己的告白技术打个很高的分数，这话听起来也就比“你完全是我的型”好那么一点点。 　　但是佐伊有不同的看法。她仰起头，嘴角上扬的样子在杰森眼里像是慢动作：先是不明显的弧度，逐渐提起的嘴角，微微张开的嘴唇，最后是一个灿烂的、比冰淇淋更甜美的微笑。 　　“你才不蠢呢。”她说，“你看起来就像哥谭大学的学生。” 　　融化的奶油顺着蛋筒滴下来，佐伊慌慌张张地把冰淇淋凑到嘴边，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出了她一个月前就该问的问题。 　　“这么一说，你还没告诉过我这个呢…你是做什么的？” 　　--- 　　“让我猜猜，你当时是不是说，‘你猜的真准，甜心’。”罗伊捧着马克杯，听八卦的时候有十二分的精力，“我还以为你能想出更好的借口呢，小杰鸟。” 　　“我又不能告诉她真话。”杰森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个来回，“‘我不是在吹牛，但整个哥谭东区的黑.帮都归我管’。她会怎么想？” 　　“觉得你在开玩笑或者疯了。”罗伊说，“要是她碰巧当真了，说不定会尖叫着跑开。” 　　“现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杰森叹了口气。 　　这不算说谎，完全不，他只是不想给他的约会对象，他喜欢的女孩儿，他未来的…呃，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不是说他不想对对方坦诚，他只是不想吓到佐伊，不想这么早就让她感到压力。这很正常，这当然不能算是撒谎。 　　“你也可以告诉她你是个反英雄，或者宇宙探险家。”罗伊轻快地说，“…喔，喔，好可怕的眼神。你瞧，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才不是问题，因为他永远也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居然会以为你是哥谭大学的学生，这才叫让人意外。”罗伊继续说道，“所以，你告诉她你在读什么专业了吗？” 　　杰森维持着那种“敢笑你就死定了”的目光：“…文学。” 　　罗伊把他从头打量到脚：“不是我说，杰伊，你看起来可不像书呆子。” 　　谁说文学系学生一定得是书呆子的？难道他非得戴上眼镜，捧着一摞俄国文学再改穿格子衫才能看起来像个文学爱好者？这种刻板印象很不尊重人。 　　“省省吧。”杰森嗤笑道，“我看过的书一定比你多，而且，万一我就是喜欢文学创作呢？” 　　这话对也不对。他没在写小说或者诗歌，没有偷偷在网上匿名发傲慢与偏见的同人作品，没有给科幻杂志供稿（但他敢说他对外太空的理解至少超过世界上三分之二的科幻作家）。所谓的创作…只是他的一个小爱好，他没告诉任何人。 　　他是个美食评论家。 　　他的笔名——谦虚点说——小有名气。但出于个人习惯，杰森宁愿 Ahab from Underground 一直作为盘旋在餐厅上方的幽灵（以及每个缺少真才实学的厨师的噩梦）存在。就当是义务警员工作留下的后遗症吧，杰森觉得保持身份成谜也有好处。 　　有些评论家喜欢高调行事，无论他们走进哪家餐厅都能引起轰动。杰森对此嗤之以鼻，有名气的人往往更不容易写出真实的评价。如果不管你走到哪家餐厅都被标记成VIP客人，都得到超出规格的接待，那你怎么能知道这家店的真实水平？ 　　真正有追求的美食评论家，包括有资格左右米其林星星去留的那群人，他们总是很低调。餐厅不会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更不知道他们长相如何。每一天、每一个普通的客人都有可能是一位资深的评论员。如果餐厅不能打起精神服务好每一位客人，那么对不起了，这颗星星你们丢的不冤。 　　亚哈船长的确收到过米其林的邀约，但杰森对决定一家餐厅的生死兴趣不大。他只是喜欢品尝美食，顺便写点东西。至于美食杂志的稿费和社交媒体上的一大群追随者？那是他犀利文笔和辛辣言辞带来的附加好处，杰森照单全收。 　　“那佐伊呢？”罗伊问，“她是做什么的？” 　　一提起这个名字，杰森脸上的神情就柔和下来，像是看见了一只在太阳底下舒舒服服打着盹的猫。 　　“她在一家餐厅当接待员。”杰森的语气颇为骄傲，仿佛那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工作，“她说她马上就要升到领班了。” 　　“哇哦，听着真不错！”罗伊也发自内心地说，“我们能去给她捧场吗？” 　　“最好别去。” 　　这不难理解。在佐伊眼中，杰森是哥谭大学的学生，拿着出色的文凭，以后会有体面的好工作，前途一片光明。而她…她在餐厅打工。杰森当然没有职业歧视，但他也能理解佐伊为什么不希望他去她工作的地方。 　　就想想看，餐厅。杰森没有问那到底是家什么餐厅，也许是个家庭餐馆，或者加油站旁的快餐店。总之是服务生免不了要对客人低声下气的地方。为了不被扣工资，为了小费，她总要好声好气地和那些客人赔不是，哪怕根本不是她的错。她可能会遇到不讲理的客人，会被经理和老板为难… 　　“这不行，绝对不行。”杰森喃喃自语道。他得照顾他的女孩儿，用一种不会伤害到她的尊严，不会让她有哪怕一丁点儿不舒服的方式。 　　“企鹅人那边得加快进度。”杰森说，“我要把他的餐厅弄到手。” 　　他早就看科波特不顺眼，也早打算这么干了。等他成了冰山会所的老板，他要雇佣佐伊来当领班，或是餐厅的总经理。他要让佐伊从挨骂的人变成掌权的那个，这样她就能去骂别人了——如果她想的话。 　　--- 　　“看在该死的老天的份上！迪布瓦，我说过多少次了！”佐伊挥舞着汤勺，左手用力戳着面前人的胸口，“温度没降下来前不准放香料，这几个词有多难理解？还是你的脑子有什么问题？你听不懂英语吗？” 　　“对不起，主厨，我很抱歉，主厨。”被训斥的大个子厨师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无助地在围裙上蹭来蹭去，手指几乎在抖。 　　“说抱歉能让你的脑袋清醒点吗，能让你奇迹般地增长一点智力然后别无休无止地浪费我的原料吗？”佐伊真想把汤勺敲到对方头上，但是不行，她才不会用厨具做这种事，厨具都是她的宝贝。 　　“我没时间一次次纠正你在初级厨艺学校学过的东西。如果你真的上过学的话。”佐伊的脚尖烦躁地点着地板，“滚去擦汤勺，你今天没资格待在我的后厨。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就直接给我滚蛋。” 　　比佐伊高出一头的男人唯唯诺诺地缩成一团，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板缝里。 　　“是的，主厨。抱歉，主厨。我保证…保证不会有下次。”他嗫嚅道，转身逃跑的样子比见了鬼还快。 　　这是冰山餐厅，哥谭最富盛名的餐厅之一。三颗米其林星星在这里闪耀数年，历经几任主厨却从未丢失过这份荣誉。多少学徒和初级厨师挤破头只为来这里谋一个职位，只要能在这儿坚持两三年，你的技术就能突飞猛进。同样激增的还有抗压能力，只要你受的住这里主厨的骂，从今以后和人吵架你永远能稳立不败之地——因为你早就听过更难听的了。 　　佐伊·菲尔德，冰山餐厅唯一的女性主厨，也是最年轻的一个。要是算上几位业内权威的评价，有人会说她是最天才的那个。 　　被冰山餐厅的上一任主厨鲁索挖走前，佐伊甚至没在厨房工作过，她所有的烹饪技巧都是从奶奶那里学来的。 　　四年间，鲁索将自己的技艺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而佐伊就像块贪婪的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知识。她是鲁索最偏爱的学徒，也是他指定的接班人，因为——鲁索的原话是——没有任何人有她那样的天赋，那样灵的鼻子和舌头，还有，和他如出一辙的脾气。 　　鲁索的退休宴会上，佐伊一口气完成了六道冰山餐厅的招牌菜，时间、火候、味道和摆盘都分毫不差。在鲁索和冰山会所的主人，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见证下，她骄傲地戴上了那顶荣耀的厨师帽。 　　脾气火爆的意大利老头离开了他戎马一生的厨房。后厨的厨师们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意识到，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落入了另一个地狱… 　　“诺里斯。”佐伊盯着刚送到眼前以供过目的盘子，声音冷的像是刚从冰桶里挖出来，“我是怎么说这道菜的，泰莎？” 　　“你说…” 　　“我说扇贝煎老了就是&%的橡胶。” 　　盘子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巨响，让嘈杂的后厨都安静了一秒。但也只有一秒，谁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手里的工作，下一个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鲁索至少还不会动粗（最多就是揪一揪别人的衣领）。而佐伊，上一次有人质疑她能不能管好一个厨房，故意消极怠工导致客人退菜的时候，她把盘子砸在了那人的脑袋上。 　　尝尝。她蹲下来，从满地碎片中捡出沾了血的鰤鱼。尝一尝，然后告诉我，这种垃圾也配端出我的厨房吗？ 　　这个可悲的厨师还试图狡辩，意识到油嘴滑舌不管用后还抽出了厨刀…五分钟后，那个倒霉鬼就被冰山会所的打手架着从后门扔了出去。至于他以后还能不能握住刀，这就不是佐伊关心的事了。 　　好消息：终于没有人再试图挑战新主厨的权威。佐伊的暴脾气不但有超凡的天赋做支撑，更有餐厅主人，企鹅人本人在撑腰。 　　“泰莎，我以为你不会让我失望。”佐伊用脚尖踢了踢垃圾桶，“你瞧，是我拍板把你招进来的。在你和另一个…谁还记得他叫什么，在你和他之间，我选了你，因为那天你给了我一道满分的扇贝。” 　　她强压着语气中的怒意，听上去轻柔又温和，反倒更叫人毛骨悚然：“你也很清楚，你没有你的竞争对手那么有经验，不是吗？处理血橙时你的手一直在抖。你那是什么表情，很意外？我对自己在意的事一向记得清楚，所以我当然记得，你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 　　她一边说，一边检查着副厨端上的甜品，好在这次没让她失望。她摆摆手，示意可以上菜。 　　“但我还是选了你。不是因为女孩儿帮助女孩儿，也不是因为你让我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是因为那天你给了我一道满分的，扇贝。 　　“现在告诉我，泰莎，如果你处理不了扇贝，我该拿你怎么办？” 　　泰莎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她咬着牙，用力摇头：“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主厨。我会处理好扇贝，我保证，不会再有煎过头的橡胶。” 　　成为厨师是她从小的梦想，这地方也是她从小的梦想。她不想回老家当个整天炸薯条的快餐厅厨师，她要成为最好的厨师，行政总厨。她会战胜那道扇贝。 　　“很好。”佐伊说，她真心实意地感到困惑，“因为我真是想不通，怎么会有哪个白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哎，老天，她的厨房里净是这样的废物。扇贝的火候到底为什么这么难掌握？颜色，质地，再加上经验，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不该弄错才对啊。连这种基础都没法掌握的人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成为一个好厨师？ 　　佐伊想到了那个弄坏鰤鱼的人。不知道科波特先生有没有把他丢进哥谭海里去…开玩笑的，真的要丢也不会是因为鰤鱼，是因为他让她在客人面前丢脸了。 　　晚餐营业结束，佐伊换下厨师装，走出后厨。哥谭的夜风吹得她微微发抖。她裹紧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时间一分不差。 　　“嗨，杰森。”她接起电话，欢快地说，“是的，我刚刚下班，你总是把时间掐的很准。” 　　“我担心你。”电话里是她亲爱的男朋友的声音，“哥谭的夜晚不安全，为什么不让我去接你呢？” 　　佐伊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车边安静等候的男人，那是科波特先生安排给她的司机兼保镖。 　　“我住的很近，真的没关系。”她说，“而且你白天还要上课，我不想你这么晚还要跑一趟。” 　　“你总是这么贴心，babe。”杰森叹气道，“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别乱走，直接回家去，也别走小路，好吗？” 　　“当然，我都记得。”佐伊微笑起来。杰森在这种事上格外的细心，她喜欢细心的人。 　　“今天过的好吗？有没有客人找你麻烦？” 　　“一切顺利。”没有找茬儿的客人，没有人点菜单上没有的菜，没有人嚷嚷着我要见你们的主厨或者坚持要参观后厨，但我的厨房里有好几个白痴。虽然我已经习惯了，我又不能解雇他们，因为他们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不那么笨的白痴了，“你呢？我听到你在敲键盘。” 　　“噢…只是，作业，呃，论文。” 　　“真辛苦，你也别熬夜太晚，好吗？早点休息，你会在课上睡着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写完这段就关电脑，我保证。” 　　“Good boy，杰森，good boy。”佐伊咯咯直笑，像是在隔空摸一只大狗的脑袋，“别忘了后天的约会，我给你带三明治。” 　　“绝对忘不掉，我正打算从现在开始节食呢。”杰森也笑起来，“那么…晚安，佐伊？” 　　“晚安，杰森，我爱你。” 　　佐伊挂掉电话，司机立刻很有眼色地为她拉开车门。车内空调开的正好，他们一路都在大路上行驶，没途经任何军.火交易现场，没偶遇任何黑.帮火拼。车子平稳安静地驶向目的地——钻石区最好的公寓之一。 　　这就是为什么她不能告诉杰森她真正的工作。她是个年薪高昂、受人尊敬的主厨。而杰森…哎，佐伊怀疑他还背着学生贷款呢。尽管杰森从没说过，但他穿的那么普通，背着旧双肩包，鞋子磨损的厉害。他总是在街头小贩那里解决午餐，最爱吃路边儿的墨西哥热狗。佐伊还知道他住在犯罪巷，很多穷学生都住在那里，因为房租实在很便宜，至于治安怎么样那就顾不上了。 　　每次约会杰森都坚持付钱，她明白，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尊严很重要。佐伊不想让他有压力，所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告诉他自己其实有点积蓄，可以付约会的账单和他的大学贷款。她能做的就是把约会地点选在便宜的，最好是不花钱的地方，给他做要把面包皮撑破的烤牛肉三明治。 　　总有一天她会告诉他的，她一定会。但还有个问题是…企鹅人的风评在哥谭有口皆碑，而杰森，他只是个大学生。 　　万一他知道她其实是在一个超级反派手下工作，也许他会吓到的。他可能会说，我不知道，佐伊，你一定要在他手下工作吗？你知道他是个坏人… 　　万一他认为这很危险呢？万一他觉得她其实是在通过美食暗中帮助科波特给哥谭上流阶层下毒好控制他们呢？ 　　所以…嗯，还是家庭餐厅的接待员听起来要安全多了！ 第123章 What If...杀手大厨的故事②:意式烤牛肉三明治 　　哥谭的周末迎来了一个好天气。 　　不少家庭都会在这种日子里外出野餐。草坪上的家长从袋子或背包里掏出自制三明治和果汁，远处的一对情侣手边放着快餐店的纸袋，小孩子举着冰淇淋跑来跑去，冰淇淋球掉在地上就嚎啕大哭。公园里也有摊贩摆摊卖热狗，烤墨西哥椒的味道飘出很远。 　　阳光将长椅和杰森的背晒得发烫，他的手心也在发烫——归功于他手里那只用锡纸仔细包裹、还在散发热气的烤牛肉三明治。 　　佐伊一定忙碌了一上午，光是闻一闻杰森就知道，这东西绝对错不了。 　　表皮金黄的三明治面包软的像海绵。不，用海绵来形容太侮辱它了，这面包软的像云，稍一用力就会在上面留下指痕。这一定是她亲自烤的面包，杰森还能闻到黄油的香味，绝对是好黄油，可能是超市货架上最贵的那种。阿尔弗把他养的很好，杰森吃过不少好东西，因此一闻就闻得出来。 　　面包里奢侈地塞满大片大片的牛肉，馅料的厚度比面包高出两倍还多。浅粉色的肉片切的那么薄，像柔软的布料或是丝绸。闻起来有点烟熏的味道，不知道是来自牛肉本身还是夹在里面的烤青椒。 　　杰森为他的下颌关节祈祷片刻，然后义无反顾地张大了嘴巴。 　　咀嚼起来几乎不废什么力气，牛肉片足够软嫩，却没烂到失去口感，每一口都能在口腔里挤压出浓郁的汤汁。杰森确信牛肉是事先烤过的，一定是熏烤到半熟后浸在肉汤中继续炖煮，牛肉熟的正好后高汤也收浓成棕褐色鲜美的肉汁。 　　烤过的青椒几乎不剩辛辣苦涩的味道，蔬菜的清香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缀。再加上堆在肉片上那一夹子腌菜，口感脆韧，酸辣开胃，没有什么比这个和牛肉三明治更配了。 　　杰森大口咀嚼，狼吞虎咽：“这是我吃过，唔，最美味的三明治。” 　　她为了这个三明治花了多少钱？牛肉的品质不低，价格不会太便宜，这些原材料的钱是她几天的餐费？她还要花时间揉面包，煮高汤，处理牛肉…她一定是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忙活，不然怎么解释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佐伊花了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只是为了让他好好吃一顿。杰森简直快哽咽了，他的女朋友真的很爱他，而且三明治真的很好吃。 　　杰森大快朵颐，将两条三明治吃的干干净净。他当然注意到了路人投来的眼馋的目光，还有那些自以为不明显的咽口水的小动作。哈，羡慕去吧，你们没有厨艺高超的女友可不是我的错，就买个热狗填肚子去吧！ 　　“你做的三明治，佐伊，已经超过哥谭街头所有小店了。”杰森言之凿凿，“味道用不着多说，我至少得连做一个月和烤牛肉有关的梦。街头的流浪狗闻到这味道能追着我跑两条街，还有青椒…” 　　“青椒？”做三明治的人似乎比吃三明治的人还意外。佐伊如梦方醒地看向他手中揉成一团的锡纸，显然有点心不在焉。 　　“是啊，青椒，真是天才的搭…” 　　配。杰森的话没说完，佐伊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和隐隐的沉闷神色瞒不过他的眼睛。这几乎让他胃部一紧。 　　“怎么了，佐伊。青椒有什么问题？” 　　她处理青椒时受伤了？汁液溅到了眼睛里还是辣椒素弄疼了她的手？或者她在买青椒的时候和人吵起来了？难不成是她烧青椒时辣味惹恼了楼里的其他租客？老旧公寓楼的排烟管道总会出问题，这个可能性很大。 　　佐伊轻轻摇了摇头：“我之前…我本来是想着要用墨西哥椒的，我怎么会弄错这个呢。” 　　辣椒，青椒和墨西哥椒。只是辣椒而已，这么小的事竟然会让她这么沮丧吗？杰森不太相信。 　　或者，很大的可能，青椒只是个借口。害她烦心的是某个难搞的客人，或是受了上司的刁难。这也是杰森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佐伊受了委屈，却不肯告诉他。 　　“这对你来说很要紧吗，佐伊？”杰森试探着问，“用错辣椒很严重？” 　　“因为食谱是这样的，所以…”佐伊点了点头。 　　啊，食谱。杰森大胆猜测，这或许是她工作的餐厅里某个意大利人教她的做法。为了不辜负对方的美意，也为了能做出完美的美味三明治，佐伊一步也不想出错。要是再往下想一想，佐伊是不想用一个不够美味的三明治让他失望。 　　他松了口气。胃似乎也放松下来，能继续悠闲地消化刚吞下的食物，只是蠕动的速度仿佛变慢了些。 　　他还是很在意佐伊是不是在工作中受了欺负，同时心中也涌起一股无处安放的爱意：“别在意那些，佐伊。对我来说这就是完美的三明治，米其林来了也要甘拜下风的那种。” 　　杰森是个训练有素的义警不假，但谁说义警没有开小差的时候？要是杰森再敏锐点，没有被三明治喂的飘飘然，血液没有忙着消化食物而是用于思考。那么他就会发现，提到米其林的时候，佐伊脸上的表情不光是被取悦到的惊喜，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真的吗？”佐伊又露出了往常那种灿烂甜美的笑容，“你真这么觉得？” 　　“千真万确。”杰森信誓旦旦地说，“米其林？嗤，谁稀罕那种东西，假模假式的阔佬才喜欢那样的地方。你问我的意见？在我这儿，再贵的鱼子酱也比不过你做的三明治。” 　　“我想也是。”她得意洋洋地说，像是成功偷走阳台上熏鱼的猫一样耀武扬威。 　　这就是杰森最喜欢的那个表情，那个能让他背叛全世界的表情。他的佐伊应该永远都这样笑着，而不是为了什么愚蠢的青椒、讨厌的邻居或是凶恶的客人愁眉苦脸。 　　他真想问问佐伊要不要搬来和他一起住。不是为了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三明治（每天也太贪心了，如果是一周三次的话…），他只是觉得，他至少应该在有人恶声恶气地敲佐伊的门时给她撑腰。应该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情绪，然后给那些没素质的客人一点颜色瞧瞧。应该在她为他们做一顿美食时打打下手。 　　他差一点儿就问出口了，如果不是他的安全屋里藏着一大堆不该藏的东西——武器，军火，军火库——他一定会要求佐伊搬去和他住的。 　　但是现在，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调查一下佐伊的房东，佐伊的老板，看看他们是不是值得尊敬的好人。如果答案为否的话，well，红头罩会很高兴来一场亲切的上.门.服.务。 　　“你的作业怎么样？”佐伊又掏出两瓶果汁。碎冰块乒乒乓乓地碰撞着玻璃瓶，瓶身的冷凝水看得人喉咙干渴，“论文进行的还顺利吗？” 　　杰森一口气喝下半瓶鲜榨果汁，清爽的水果味冲淡了口腔中残留的酸味和辣味。“完成的不错，至少我自己这么想。” 　　他的“论文”，也就是亚哈船长的最新一条美食评论，昨天就已经上传到了他的个人主页。 　　《冰山餐厅的新主厨——走向未来还是灭亡？》 　　平心而论，客观来看，摸着良心说，这篇美食评论的标题和内容都太不客观。杰森承认这一点。 　　他乔装打扮，在冰山餐厅尝了几道菜。然后开始发挥美食评论家的专长——吹毛求疵。 　　为什么新主厨要换掉原有的摆盘，为什么要改掉酱汁的配方，这一丁点儿的差距究竟是好是坏？冰山餐厅的历史有多悠久众人有目共睹，许多家庭几十年来都在这里庆祝他们的大日子，为了树立新主厨的权威，改掉几代哥谭人的家庭回忆，看起来不是合算的买卖。 　　鹅肝小蘑菇馅饼吃起来太酸，肯定是改了葡萄汁的比例。如果我想吃清爽的东西，鹅肝肯定就不在我的选项列表里。羊肚菌配芦笋汁，芦笋味重的让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头正吃草的羊，刀工也很差，甚至比不上我的门牙。大黄.冰沙，分子料理。认真的吗？我敢打赌甜点厨师只是想炫耀，口感像泡沫并没有让它的味道变得更好…… 　　杰森大肆抨击冰山餐厅的新变革，攻击那些新菜品，把新主厨写的像是害泰坦尼克号沉没的冰山。对此他的确怀有一丝歉意，但这就是他的计划之一，他也是真想看企鹅人气得跳脚。 　　所以——抱歉了，新主厨，不管你是谁。杰森想。等我成了冰山餐厅的新老板…希望你觉得上调的年薪是个不错的补偿。 　　--- 　　蝴蝶不知道自己扇动翅膀能引发一场风暴，就像美食评论家也不知道自己打几个字就能毁掉一个厨房。 　　“这些！” 　　咣—— 　　空汤锅被踢翻，骨碌碌地滚向墙边。 　　“该死的！” 　　咚—— 　　一只茴香根被狠狠砸到墙上。 　　“混账评价家！”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佐伊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狠狠摔到地上。屏幕玻璃立刻四分五裂，几块碎屏还顽强地亮着，一闪一闪地显示着那段满是嘲弄的文本。 　　将后厨砸个稀巴烂也无法平复佐伊心里的怒气，更没法让这个不说人话的评论家死无全尸。 　　“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一群没半点儿本事只知道躲在屏幕后面说些屁话的混账！” 　　哐当一声，佐伊又踢翻了一只汤锅。 　　沉闷的氛围乌云般笼罩在冰山餐厅的后厨。副厨们一声不吭，见习厨师和传菜服务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厨房里安静到诡异，只有汤锅滚远的声音，刻意压低的切菜声，热锅煎肉的滋滋声。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做自己该做的事。生怕一抬头和主厨对视上，自己就会变成那个倒霉的出气筒。毕竟亚哈船长也没说他们什么好话。切配厨师的心脏在耳朵眼里咚咚作响，甜点厨师把盘子边缘擦了三遍，手指抖的像是犯了帕金森，愣是不敢把甜点端去给主厨过目。 　　佐伊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去，然后重复一次，再重复一次… 　　Shit！深呼吸根本不管用，她还是很想骂人。 　　美食评论家，一群自命不凡的短命鬼。就因为他们有个漂亮的个人网站，忽然所有人就把他们的话当成上帝之音了？就因为有一根配菜比其他的厚了几毫米，因为酱汁多发酵了五分钟，他们就有资格堂而皇之地在餐厅的评价里写上“这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这群只会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蠢货，他们一定没在一个真正的厨房里待过五分钟。他们从没花三个小时不厌其烦地撬开牡蛎，清理海胆，一只接一只地剖开龙虾。他们从没自己尝试过从头开始处理牛舌和鹌鹑，一点一点把筋膜和内脏去的干干净净。 　　他们摸过真正的肝脏吗？他们能干净利落地杀死一条五斤重的鱼吗？他们的手没被厨刀割开过，没被鱼骨刺伤过，他们身上从没粘过滚烫的热油。他们从未因为十几个小时脚不沾地的忙碌浑身酸痛、难以入睡；双手不会因为整天浸在水中患上关节炎；不用担心吸入太多油烟而增加的患病风险。 　　所以，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这群“评论家”，他们从没付出过相应的努力，他们凭什么有资格对她，对她的厨房指指点点，就好像他们什么都懂一样！他们甚至做不到言之有物，写出来的鬼话却能被所有糊涂鬼奉为圭臬，这不公平！ 　　“主厨，我的主厨，先冷静点儿怎么样？”冰山会所的主人安然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后，身后是哥谭灯火璀璨的夜景。他深深陷在那张椅子里，几乎严丝合缝地卡住。 　　“我不能接受。”佐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房间角落的保镖立刻走上前，把矮几上摆着的盒子打开，希望巧克力能让这位主厨心情好点。 　　她提高了一点声音：“这个该死的亚哈只是在找茬儿！” 　　“当然了，主厨。”科波特油滑地说，“看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他的为人。” 　　科波特当然不在乎评论家的高见，他最大的进账又不是靠这家餐厅。但冰山餐厅同样是他重要的产业，赌场的客人们需要一个吃饭的地方，而且佐伊又是个难得的好主厨。 　　天才总是有脾气的，科波特愿意包容这种脾气。包容意味着恐吓美食评论员，殴打唱反调的副厨，换掉不够顺从的小工和见习厨师，买更贵更多样的食材。 　　“我要他的名字，真名。”佐伊猛地站起来，“他的住址，职业，我要知道他究竟是谁。” 　　米其林新一年的评选结果不日就将公布，她想在那天前解决这个问题。可不能让一个住地下室的评论家坏了她的好心情。 　　“然后让他删掉那篇文章么？”科波特问。 　　佐伊冷飕飕地一笑：“噢，最好让他永远都写不了文章。如果必要的话，就折断他所有的手指头。” 　　这就是科波特愿意包容佐伊的另一个原因，她身上有那种潜质——完全投向黑暗势力那一方的潜质。这让科波特觉得他们是同一类人，站在同一边。 　　“悉听尊便，主厨。”科波特说，“这需要点时间。” 　　佐伊摆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明天有别的事要忙。” 　　想到明天的约会，她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后厨有处理好的牛肉，高汤也正待命。等会儿她就打包些食材拿回家去，明天好给杰森准备三明治。 　　佐伊薅餐厅的羊毛薅的心安理得，只是心中还隐隐藏着个阴魂不散的黑影。亚哈船长一直在她的脑袋里挑衅她。她往袋子里装东西时他在那儿，她回家的路上他在那儿，她睡着又醒来，给杰森准备三明治的时候他还在那儿。 　　可恶的亚哈像鬼魂一样如影随形，佐伊忍不住一直想象要怎么殴打这个人才能让他屈服，以至于没意识到自己拿错了食材，把墨西哥椒错装成了青椒。 　　这让她有点沮丧，这是她第一次给杰森做这个三明治，从没想过自己也有失手的时候。当年奶奶就是靠卖牛肉三明治赚到了第一桶金。佐伊也是靠着这个三明治吸引了鲁索主厨的注意。 　　她没能让杰森吃上完美的三明治，这都是地下室的亚哈的错！ 　　她又在想亚哈了。如果只是打断他的手不足以让他屈服怎么办？科波特先生喜欢掏钱贿赂，但佐伊不愿意那样。这种口无遮拦的评论员也该学学怎么管好他们的舌头。也许她应该… 　　“回神，主厨。”杰森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你在想什么呢，佐伊？” 　　亚哈的鬼影啪地消失了。佐伊从阴冷的地下室回到了阳光灿烂的哥谭公园。身边是他亲爱的男朋友，而他刚刚… 　　佐伊僵硬地转过头：“你刚才叫我…什么？” 　　“主厨。”杰森坦然地又说了一遍，充满爱意地捏捏她的脸，“你会做世界上最好的三明治，你是个好厨师，我的天才厨师。你没考虑过自己开个餐厅什么的吗？” 　　话题逐渐朝危险的方向偏移了！佐伊挤出笑容，摆摆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没法在厨房里工作啦…” 　　她愈发确信现在不是向杰森坦白身份的好时机。她在想很危险的事，很坏的事，而且她真的打算那样做。把杰森牵扯进来可不是个好主意。虽然他的确块头挺大的… 　　不，这不是体型的问题。这涉及到法律，涉及到残酷的私刑，杰森绝对不能参与进来。 　　佐伊将头靠在杰森的肩膀上，抬眼往上看着他：“主厨有什么好当的，我只做给你一个人吃，那不是更好吗？” 第124章 What If...杀手大厨的故事③:手指爱好者 　　“杰鸟？哈喽？你还在这儿吗？我已经喊了你三遍了。” 　　罗伊哈珀端着两盘意大利面从厨房走出来，将其中一盘放在键盘旁边。小杰鸟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幸好他是个贴心挚友。 　　他从杰森的肩膀上探头去看电脑屏幕：“你在整理安全屋？很突然嘛。噢，等等，我知道了！是为了佐伊，是吧？你想分一个安全屋给她？” 　　杰森端起意面扒了两口：“是啊，总觉得她住的地方不太妙。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现。” 　　他点了几下鼠标，调出一个页面：“看看这个。” 　　监控画面中时间正值深夜。一伙人蛮横地破门而入，在房间内横冲直撞，四处搜寻。他们是在找什么人，但最终一无所获。愤怒的匪徒在屋内大肆搜刮破坏，拿走所有有价值的东西，砸烂几个家具后扬长而去。 　　“这个公寓…是奥克兰的那个？”罗伊思索片刻，“我以为你这几个月都没去加州。” 　　“是很久没去，这个安全屋封存有段日子了。” 　　有人无缘无故找到这里，这很可疑。红头罩最近没什么大动静，就算有人找他寻仇，他们也不可能查到这个房子。 　　唯一能和加州扯上关系的…只有亚哈的银行账户。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推理。只是杰森的确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找地下室的亚哈的麻烦。 　　是，亚哈是个评论家没错。所有人都知道评论家的工作基本就是收钱说别人的坏话，这工作不能说完全没有风险——有人在他的文章下破口大骂，有人用言辞不善的威胁邮件轰炸他的邮箱。也有人询问他的账户，想用一大笔钱堵他的嘴换他说好话。 　　厨师们恨他，随他们去，他可不在乎。要是这群人连羊排的生熟都没法熟练掌握，一个差评正是他们应得的。 　　但要是有人恨他恨到要上门找茬儿，这可就不太友好了。企鹅人甚至没想着做些遮掩，科波特根本不担心，或者说，他就是想让亚哈知道到底是谁想对他下手。 　　只不过，没想到吧，科波特，你这回可是惹错了人。不论威逼利诱都注定无法得逞，首先，他压根没法找到亚哈这个人；其次，就算他找到了亚哈，最终也只会面对愤怒的红头罩（不过，至少现在企鹅人知道亚哈并不住在地下室了）。 　　“啊哦，这下他可把你惹毛了，对吧？”看着室友脸上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罗伊觉得自己还是带着意面躲去厨房吃比较好。 　　事实上，这个时候杰森还没有被惹毛。他甚至稍微有一点能理解科波特的行为——一位出名评论家的出格言论能给一家餐厅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如果他是科波特，他也会想要找那个人谈谈。 　　但，要是亚哈的名字出现在不可告人的黑.帮地下网络且附带高额悬赏，他就真有理由生气了。 　　悬赏人甚至很有闲情逸致地把亚哈分成了几个档位：十根手指的赏金最低，舌头的价钱另算。能确保身份的亚哈的尸体价格稍微高一些。最高一档，不出所料，是活着的亚哈。 　　看来科波特恨他恨到要将他折磨致死，真是睚眦必报。他就没想过找人黑掉亚哈的网站吗？更简单，更直接，更少鲜血和惨叫。 　　而且…凭什么活着的亚哈也只值十万块？他值得更高的出价，他可是知名评论家！ 　　“…杰森？你还好吗？”佐伊忧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皱眉头。” 　　“我没事，佐伊。”杰森捉住那只正打算伸向他眉心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下。他真得控制一下表情，他可不打算拿这种事让佐伊担心，尤其是在约会的时候。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佐伊假装生气地说，“至少也得找个借口敷衍我一下吧？” 　　杰森笑了起来：“好吧，你抓到我了。是…我的论文，出了点问题。” 　　幸好——这么说真是有点不应该但是——幸好佐伊没念大学，她对学校生活、教授和论文一窍不通，杰森很轻易就能用这几个借口敷衍过去。 　　“可是你说你写的很好。” 　　“我当然这样想，但最终评价还是得由看的人来决定。”看的那个人可是非常不高兴，“好了，甜心，别露出这副表情。” 　　现在轮到佐伊皱眉头了，她沮丧地戳着面前的提拉米苏：“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你在这儿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杰森把自己面前那份完好的甜点换给她。这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对杰森来说，一场酣畅淋漓的痛骂科波特后，和佐伊的约会正是他所需要的，“你呢，佐伊，你这几天一次都没和我说工作上的事。” 　　“工作…和平常一样呀？”她挤出一个笑容。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得出她绝对有心事。 　　杰森抛出她刚刚说过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现在轮到你找借口了，小伊。” 　　佐伊放下叉子，不再遮掩愁眉苦脸的表情：“没什么严重的，就是…遇到了一个讨厌的客人。” 　　她埋下头吃蛋糕，不愿意再多说。杰森只好自己胡猜，是不肯给小费的吝啬鬼客人？还是故意挑刺为难服务生的奥客？还是…对她动手动脚的流氓混蛋？？ 　　看着佐伊忧心忡忡的样子，杰森没再继续追问。反正他有的是办法查出来，等他找到那个人…等着看吧，他可就要倒大霉了。 　　--- 　　冰山会所，顶层。 　　“什么叫‘一无所获’？”佐伊盯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他刚说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天方夜谭，“他是个活人，怎么会一点儿信息都查不到！” 　　“有可能是用了假身份，或者…” 　　“或者是你这头蠢猪根本&%#@没用心去查！” 　　“好了，好了，我的主厨。”科波特摘下嘴里的雪茄，慢悠悠地打圆场，“别为难我最好的情报员。” 　　“最好的？那看来你的水准也不是很高啊，科波特先生。”佐伊抬起头，目光讽刺地刺向企鹅人，她发起火来连老板也不惯着，“他只是个评论家，又不是什么隐姓埋名的超级英雄！” 　　她又看向那个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情报员，像是要忍不住踢他一脚似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他的名字！一个名字而已！这到底有什么难的？” 　　企鹅人的手下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出门前忽然又被叫住。 　　“我还要哥谭大学文学系教授的名单。”佐伊说，“还有他们手下都有哪些学生，全部都要。” 　　手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科波特，老板点头后他立刻应下来，忙不迭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又要找谁的麻烦？”科波特灭掉雪茄。主厨的又一个特殊待遇，为了保护她那天才的嗅觉，科波特从不在她面前吸烟。 　　“随便查查而已。”佐伊说。直接把杰森的名字告诉他也许更快，但她不喜欢杰森和企鹅人扯上关系。目前来看，科波特算是个好老板，但把柄这种东西还是暴露的越少越好。 　　她抱起胳膊，非常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我丢下手里的工作，晾着那些嗷嗷待哺的客人，是想来听好消息的。” 　　“可惜，让你失望了，主厨。”科波特说，“但你也不必如此生气，菲尔德小姐，只是一篇网络博客而已，那代表不了什么。” 　　佐伊眯起眼睛，确信科波特真的没听到风声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我真为您感到悲哀”的表情。 　　“我听到一些传言。”佐伊不紧不慢地说，确保他能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地听见每一个词，“当然，只是传言而已。不过的确有些风声说，冰山餐厅今年只能得到两颗星星。评审员们似乎摇摆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某些…代表不了什么的网络博客的影响。” 　　她在心里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现在科波特终于有点在意这事儿了。 　　“我知道冰山会所和一些评审员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现在看来…显然，有些人对冰山餐厅的忠诚并不坚定。 　　“现在你还觉得，‘地下室的亚哈’的意见不重要吗，科波特先生？” 　　--- 　　科波特动摇了。 　　他的餐厅从没少过、也不该少这么一颗星星。 　　冰山酒廊的一切都井井有条，餐品水准绝未因为换了位厨师就大打折扣。佐伊·菲尔德，虽然年轻，却将后厨管理的很好，手艺也是没得说。 　　问题不可能出在她这儿，所以难道真是因为那个评论家？ 　　他不能少了这颗星星，米其林三星餐厅才是那种值得专程到访的餐厅。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一家三星餐厅都值得你为此专门安排行程。值得排队九个月只为了享受那两个小时的用餐时光。 　　他早就策划好了，要在今年的米其林评级公布那天安排菲尔德露面。在此之前，她还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餐厅员工的嘴很牢靠（毕竟没人想丢掉性命），新主厨的身份隐瞒得很好。许多人猜测冰山餐厅的新主厨来自法国，或是那位刚登上美食杂志、风头正盛的英国新秀。没人会想到主厨如此年轻，如此…出人意料。 　　科波特放任留言纷飞，他自己也是幕后推手之一。猜测越多，声量越大，冰山餐厅就能得到越多的关注。他在为这位新主厨造势，以期待她能为他吸引到更多达官显贵的目光。 　　尤其是那种自命清高、傲睨自若的上流人士，一些——无论他们是否真的这样想——不愿意靠近赌场的人。科波特需要一个另外的理由吸引他们，接近他们，招待他们。 　　菲尔德就是那个理由。所以冰山餐厅不能缺了这颗星星。 　　虽说主厨本人并不知其中关窍。那个女孩儿…科波特摇晃着红酒，感到有些好笑。不妄他付给鲁索那一大笔退休金，他为餐厅留下了一个自己的翻版，从技艺到脾气都完美得如出一辙。 　　她对自己无比自信，深知自己的能力在多高的位置，任何外界的声音都不会动摇她对自己的评价。但她太年轻，急需权威的肯定去证明自己；也太焦躁，不知道真正优秀的人无需任何“权威”来证明。她接受不了任何不公正的评价，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失去一颗星星。 　　科波特喝完睡前酒，醉意逐渐浮现。吵闹的一晚已经结束，他挪到床边，准备享受他应得的休息时间。 　　“你好啊，科波特先生。” 　　机械处理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房间内响起。科波特瞪大眼睛，醉意全消。 　　“抬头，向上看。”墙角的室内监控清清楚楚地记录下科波特慌乱的模样，“是啊，我入侵了你的安保系统，别太意外。 　　“在你问出‘你是谁’这种无聊的问题前，我想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比较好。 　　“我想你对我并不陌生，你可以叫我…地下室的亚哈。” 　　科波特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能入侵他的私宅，足以说明对方绝对不简单，不可能只是一个评论家那么简单。他背后是什么人？或者，他自己就是个棘手的麻烦？ 　　“这是个警告。”机械音没给科波特插话的机会，“想必你已经发现，派来对付我的人音信全无。别白费力气了，杀了我可没那么容易，不如叫你的厨师好好——” 　　“杀了你？”科波特情不自禁地反问道，“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谁！” 　　“别和我装傻！”机械音中多了几分怒意，“你以为我不会知道你发出的那些悬赏？你想要我的手指？我等着，只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找错人了，亚哈…船长。”科波特略略放松下来，讥诮地说，“比起我，我的主厨才是真正对手指感兴趣的那个。” 　　--- 　　“什么意思？”杰森切换通讯频道，难以置信地骂了句脏话，“不是科波特干的？我们找错人了？” 　　就在刚刚，亚当斯口岸的某个废弃仓库里，红头罩刚刚将几个试图调查亚哈身份的帮派分子揍到昏厥。 　　这群见钱眼开、自不量力的小混混，他们根本什么也不会查到。红头罩也懒得等他们自投罗网，反追踪几个ip对神谕来说易如反掌，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被他抓到的这个倒霉鬼…他求饶的时候的确说了不知道悬赏人的身份，别说见面，他和对方甚至没有过通话。这群小混混也没打算真的调查亚哈是谁，只想着找个无名尸体交差，轻轻松松骗走赏金。 　　“意思是现在我们得调查那位主厨了？”提姆跃跃欲试地说。他正在芭芭拉的塔楼里看热闹。 　　“我想用不着。”神谕说，在电脑上调出几篇网络报道。 　　“…冰山会所将于本月30号举行特别招待，届时主厨将亲自出席答谢来宾，共同庆祝冰山餐厅成功卫冕米其林三星之殊荣。”提姆一目十行，念念有词，“所以，你只要混进去就行了。” 　　“你要拿那位主厨怎么办？”芭芭拉问。 　　“还没想好，也许以牙还牙。”他在考虑是不是也该折断对方的十根手指头。 　　“他只是位厨师。”提姆说。 　　“想要了我的命的厨师。”杰森更正道，“今晚多谢了，神谕。” 　　“不用谢。不过，还有另一件事…”芭芭拉欲言又止，“你现在两只脚都站在地上吗？” 　　杰森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脚踏实地，怎么了？这事儿会让我吓到站不稳吗？” 　　“很有可能。”提姆插话道，“你可能会昏倒。” 　　杰森心中涌上一股十分不妙的预感：“这事儿和佐伊有关吗？” 　　芭芭拉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斟酌语气：“不仅仅是考文垂的丹尼斯餐厅，我查了他们的内部系统，整个哥谭的丹尼斯餐厅里，都没有一个叫佐伊·菲尔德的女孩儿。” 第125章 What If...杀手大厨的故事④:刻板印象 　　月亮还没完全升起，哥谭尚未被暮色笼罩。还不到蝙蝠们出来活动的时间，冰山会所已经迫不及待地亮起外墙灯光。 　　河岸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界名流络绎不绝。杰森打量着那些脸上挂着假笑的杰出人士，在心里给他们分类：哥谭本地人的和外来者，政界要员和商业巨头…喔，还有几位演艺界的明星，科波特这次可真是没少给自己宣传。 　　杰森难得穿了一身正装，领口有点紧，双脚也在皮鞋里箍得不大舒服。他整理好袖口，正了正领带，活动脸部肌肉，摆出一副他最不擅长也从不喜欢，只是专门用来应酬的微笑表情。 　　多亏科波特饥不择食地邀请了一大堆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混进去的难度比想象的还低。神谕提前就把他的假身份录入了系统，冰山酒廊的邀请名单里，名叫伊森·菲尔德的科技新秀赫然在列。 　　他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通行证递给安保人员。对方核验他身份的时间比核对其他人时更长，像是对他的身份很感兴趣似的。 　　“有什么问题吗？”杰森问。不可能是他的问题，神谕从不出错。 　　“没有，先生。”保安的表情找不出一点破绽，他似乎变得更为温和了。不是面对政界人士那种低姿态的谦卑，更像是…“我知道你，伙计，我们是一边的”。 　　“欢迎您光临，菲尔德先生。”安保人员说，“我们有最好的主厨，今晚的餐食绝不会让您失望。” 　　有点奇怪，但杰森并没放在心上。说不定保安的某个亲朋好友也是硅谷的创业人。现在这年头，天上掉下个花盆，砸中的不是独立开发者就是Tiktok网红（罗伊热情建议他选择后者作为他的假身份，但提姆说他不像网红，不如说自己是“只有风扇”网的主播更有说服力）。 　　“这位先生没遇到什么麻烦吧，我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杰森没忍住闭了闭眼睛。 　　他没想到布鲁斯今晚也会露面。科波特还真是一个不落地邀请了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什么事儿都没有，韦恩先生。”杰森转过身，假模假式地和布鲁斯握手，还得装出一副“能被搭讪真是荣幸的狂喜”。 　　他宁愿布鲁斯别来帮他解围，现在他吸引到太多目光了。所有人都在看他，猜测是什么人能吸引布鲁斯韦恩的注意。 　　他也用不着问老头子“你怎么知道是我？”，这就是布鲁斯的超能力之一：永远能透过你的变装看清你的本质。哪怕你只给了他一个背影。 　　“你的站姿。”和布鲁斯肩并肩离开时，杰森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小声说，“你站得太直了，作为独立程序员，你可以试试驼着点背。” 　　“你怎么会在这儿？”布鲁斯肯定不是为了吃东西来的，那就是…“有案子？” 　　布鲁斯略一点头，刚想开口就被杰森打断。 　　“别告诉我。”这几天他自顾不暇，没在关心蝙蝠们的动向，“也别指望我配合你行动，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场面可能会很混乱。”布鲁斯说。 　　“那更好。”一想到这些上流人士像蚁窝被撅开时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杰森就觉得好笑。社会身份越是高贵的人就越怕死。 　　“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菲尔德先生。”有人想上前搭话，布鲁斯立刻引他走到别处，做出一副相见恨晚、不希望被打扰的样子。 　　要是他真有个公司就好了。杰森想。这群人像飞蛾扑火一样追着布鲁斯韦恩的脚步，明天他的股票肯定会飞涨。 　　至于他在这里的理由…杰森张了张嘴。他没想到会在这儿被布鲁斯抓住，没提前准备好借口，总不能直说自己是来寻仇的吧？ 　　而布鲁斯还在盯着他看，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样子。是啊是啊，今晚这地方汇集了一大堆身价不菲手脚不干净（或者即将不干净）的人，布鲁斯担心红头罩和其中的某几个有过节可太正常不过。 　　“…我来吃饭，有问题？”杰森抬了抬下巴，透过鼻梁上书呆子气十足的黑框眼镜不服气地看回去。 　　“我还以为你已经饱了。”布鲁斯说，“你满腹火气，菲尔德。” 　　他是有点心烦意乱，不是因为今晚的事儿。当然了，他还是要给企鹅人和他的主厨一点颜色瞧瞧，但有更严重的事儿摆在他面前。 　　他不死心地跑遍了考文垂，不光是丹尼斯，所有可能的快餐厅他都找了个遍。和神谕说的一样，哪里都没有佐伊·菲尔德。 　　那天他走出一家24小时营业的餐厅，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他还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和佐伊的通话时间。杰森拎着装汉堡的纸袋，在冷风里大口吞咽垃圾食品和满腹纷杂思绪。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爱佐伊爱的无药可救。 　　不是被欺瞒的愤怒，不是被蒙蔽的伤心，而是…他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他想和佐伊结婚。 　　神谕的确什么也没查到，所以佐伊一定有事瞒着他。那些他没注意到的细节浮出水面——难怪她总说自己工作很忙，难怪她的双手有些粗糙，难怪她不肯告诉他她的住所。她根本不是在什么连锁餐厅打工，她可能在做更辛苦、更难以启齿的工作… 　　她可能是个非法移民。杰森的脑袋转的飞快，几乎一瞬间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这让他感到一阵害怕。如果佐伊是在更底层、更危险的地方，做着…他不知道也不敢想的工作呢？那种和黑.帮有牵连的工作，要给帮派交保护费的工作。 　　他忍受不了这个。等他们下次约会，他要和佐伊好好谈谈，开诚布公地谈谈。 　　他会和佐伊结婚，这样她就能拿到合法身份，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地住在见不得人的地方。她不用再辛苦地打几份工维持生计，他要给佐伊好到不能再好的生活，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杰森揉皱吃剩的汉堡包装纸，大口喝着可乐冲掉口中的油腻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响起。 　　发件人：佐伊 　　【我今天去了哥谭大学。】 　　咳——咳！！ 　　杰森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他用袖口抹掉嘴边的汽水，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 　　【给我回电话，杰森彼得陶德。】 　　全名，全大写字母。Shit，完蛋了。 　　杰森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佐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她是怎么…不算了这不重要。 　　他该怎么解释？和她说实话？他不确定她能不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从大学生一跃变成不法分子，这差别可大着呢，更别提他还正打算做些非法乱纪之事（但这次是这方先找他的麻烦的，在地下法律体系里，他这算是正当防卫），他不想让佐伊知道这个。 　　他当然没敢打给佐伊，而佐伊也没再联系他。说实话，没接到佐伊的电话让他满怀罪恶感地松了口气，同时也让他心烦意乱。 　　他在心里发誓，等解决完企鹅人和他的主厨，他会立刻去找佐伊。这不是逃避，这只是…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没错，就是这样。 　　--- 　　“我的主厨，你看起来不太好。”科波特难得有亲自下楼巡视厨房的时候。他并不是在真关心餐食菜谱，他只在乎今晚的明星别出岔子。 　　“菜有什么问题么？”佐伊捏着调羹，刚尝完一道酱汁。和往常一样，味道丝毫不差。 　　“我不是在说晚宴。”科波特说，“是你，主厨，你看起来…心烦意乱。” 　　她当然心烦意乱了，杰森已经两天没给她打电话了！而她…好吧，她不主动打给杰森是有理由的。 　　首先，她很生气。她当然有资格生气，因为杰森有事瞒着她。其次，她没理由生气，因为她也有事瞒着杰森。她还觉得她会生杰森的气就是因为她有事瞒着他，所以她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 　　科波特那个没用的情报员还是没能查到地下室的亚哈到底是谁。但他带来了佐伊想要的哥谭大学名单。 　　里面没有杰森。她仔仔细细地查了好几遍也没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她还不死心地直接跑到哥谭大学去，同专业的学生总该知道这个人吧？可她还是一无所获。 　　所以杰森是骗了她。可至少有一件事他没撒谎，他真的热爱文学。他会念书给她听，给她讲那些她不认识的作家，用她听不懂的语言背诵她听不懂的长诗。他一定是…至少曾经怀揣过读文学系的梦想，在他因生活所迫被迫放弃学业之前。 　　佐伊想起他的双手。她之前怎么没注意过，一个大学生的手上会有那样的茧子吗？还有他过分健壮的体格…佐伊还没见过他没穿衣服的样子，但他的块头和肌肉都大得离谱。要么杰森在靠干苦力为生，要么…他是个帮派分子。 　　要是她早点发现这些就好了，要是她告诉杰森自己真正的职业就好了。她有很多钱，她有办法能让杰森脱离黑.帮，能出钱让他去读书，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她是生气没错，但她更想和杰森好好聊聊。没有假身份，没有任何秘密，她会告诉他一切。 　　可是这个&%@混蛋杰森陶德，他已读不回还不给她打电话！这才是真正让佐伊生气的地方。 　　她就这么怒气冲冲地捱到了宴会当天。幸好还有个好消息等着她——她保住了她的星星，三颗骄傲的、闪闪发光的、她志在必得的米其林星星。 　　至于科波特先生有没有又去贿赂或者威胁某些人，佐伊不在乎。她本来就配得上这份荣誉，科波特先生是在帮她拿回本就属于她的东西，至于手段，那又有什么要紧的？ 　　虽然她还是满腹心事怨气，但她是个好厨师——最好的那种。不管她是不是气得发疯，她都不会让情绪影响她的厨艺。 　　后厨其他人也都提着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今晚。厨师们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灶台或案板，服务生脚步不停，珍馐佳肴一道道端上桌。 　　她握紧厨刀，端起煎锅，有条不紊地烹饪肉排、熬煮酱汁、给菜品摆盘…这些时候，佐伊似乎忘掉了所有外界的声音，她的全世界、她的一切、她全部的人生，只集中在面前这个十英寸的盘子里。 　　她不能忍受副厨的一丁点儿失误，因为端出厨房的每道菜都写着她的名字，每个摆盘都代表着她。后厨就是她的战场，她的厨艺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和勋章。 　　她今晚也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餐厅领班满面笑容地出现，“菲尔德主厨，晚宴就快结束了，科波特先生请您做准备。” 　　佐伊正清洗双手，领班凑到她耳边，难掩语气中的喜悦，“您不知道晚宴的反响有多好，主厨。” 　　借着水流声的掩护，领班的语气愈发大胆：“那些客人们，简直像猪吃泔水一样大嚼，恨不得把盘子也舔干净。尤其是那道河豚，我听见达盖特企业的高管盛赞那是‘令人发疯的美味’…他们等不及要见您，主厨。” 　　佐伊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仿佛这样热烈的反响和赞誉全在她意料之中。 　　“知道了。”她说，“我这就…” 　　几声滋滋的电流声从头顶传来，领班惊愕地抬起头。灯光蓦地熄灭，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尖叫，整座冰山酒廊陷入阴沉的黑暗之中。 　　--- 　　靠，这个布鲁斯！杰森急急忙忙地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口甜点划拉进嘴里。至少等人吃完饭再行动啊，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贝壳酥。 　　舌头和上颚轻轻捻碎干松的酥皮，杰森陶醉地品味着乳清干酪清淡的香味。馅料中那一丁点儿的橙皮香气绝对是点睛之笔，入口时就能尝出糖渍橙皮的清香，等你有意识地去追寻时它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回味悠长的甜香。 　　这东西好吃到杰森想把其他人盘子里的点心全偷走。难怪科波特把他的主厨当招牌，难怪他会那么骄傲地宣告今晚所有佳肴皆为新主厨研发的食谱，今后将会登上冰山酒廊的新菜单。 　　这些菜比杰森上次在这儿吃过的更好，好太多。这位新主厨…他的确有发脾气的资本。亚哈险些忘记自己的手指头差点离他而去，他全心全意在美食中沉浮。 　　幸好他用了假身份混进来而不是直接杀进后厨，差点儿就错过了如此美味！ 　　杰森心满意足地从一片混乱的黑暗中抽身而去，在阴影中脱去西装戴上头罩。远处隐隐传来蝙蝠侠暴揍某人的声音。希望挨打的是科波特，杰森心想。 　　冰山酒廊的工作人员似乎对这些事习以为常，跟着反派混就是这样，只要自己没牵扯进什么违法情况，这种时候不就等于带薪提早下班！ 　　杰森摸进后厨时人早已经跑光了。台面一片狼藉，刚开的庆功酒还没喝完，没清洗的厨具锅具堆在洗碗池里，地面上还有碰翻的香槟和打碎的高脚杯。 　　厨房里看似空无一人，有个声音却很明显——假装自己不在，小心翼翼压抑着的呼吸声。 　　“出来。”杰森靠着橱柜，懒洋洋地说，“我看见你了。” 　　灶台后面露出一个身影，双手紧紧握着一把厨刀。 　　杰森没忍住笑出了声。 　　“为什么你要把汤锅扣在脑袋上？”他好笑又费解地问。 　　对方没有回答，不意外。 　　“其他人都跑了，你怎么不跑？”杰森继续问，“我猜这里的主厨也跑了吧？” 　　“你找主厨做什么？”汤锅脑袋终于开口。 　　“这个嘛，你们的主厨涉嫌买凶杀人，我是来伸张正义的。” 　　“那不也是对方挑衅在先吗！”汤锅脑袋的声音闷闷的。她说话声音很轻，大概是怕大声说话会把自己的耳朵先震聋。 　　“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啊？”杰森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知道杀人是违法的吗？” 　　“你知道无缘无故的差评在美食界是违法的吗？”对方反唇相讥。 　　杰森大笑起来：“你居然这么向着他说话…所以你是他的副厨了？还是切菜的小工？” 　　汤锅脑袋不说话了，呼吸声变大了一些，听上去像是有人在生气。 　　“回答呢？”杰森开始把玩他的爱枪。他没打算伤害一个无辜的厨房女孩儿，但他同样从不吝啬威胁和恐吓，“还是说，你觉得你脑袋上的那个汤锅是防弹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那么偏向美食评论家？”汤锅气呼呼地质问，“评论家都是一群&#@的&#￥！” 　　杰森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发笑。“好了，我听够了。”他给手.枪上膛，清脆的咔哒声应该足够吓到她…杰森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听过她骂人的样子后，杰森怀疑她可能就是听着枪声和帮派火拼长大的。 　　“把你的汤锅摘下来。”杰森压低嗓子，“别逼我动手…或者开枪。我打赌，这两个结果你都不会喜欢。” 　　威胁很管用，汤锅脑袋空出一只手伸向她的头盔。她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厨刀，就好像那东西能… 　　等等。 　　杰森上一次和一位主厨打交道还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布鲁斯带他去他从没踏足过的好地方吃晚餐。甜点上过后厨师亲自出面和每桌客人打招呼、交谈几句。客人们都像是感到莫大的荣幸似的。而他，他那时候在吃布鲁斯分给他的第二份甜点。 　　但他的确有点印象，那位主厨穿着挺括的双排扣厨师袍…就和眼前这女孩儿一样。 　　杰森难以置信地多看了几眼。好吧，他现在知道刻板印象该有多害人了。明明世界上有那么多女反派，为什么他会相信网上的猜测、会先入为主地觉得，女孩儿不能当餐厅的主厨，不会想切断他的十根手指呢？ 　　餐厅主厨摘下了她的头盔，杰森先是看见她涨红的脸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然后是一双闪烁着怒火的棕色眼眸。 　　一双总是带着笑意注视他的、琥珀般温柔明亮的眼睛，一双他曾出神地望过的眼睛。 　　“佐伊…”他下意识地喊她的名字。而他的女朋友…正回以看厨余垃圾一般的眼神。 　　Ouch，可真伤人。 　　杰森有些想笑，又感到如释重负——他的佐伊不是非法移民，她只是在给企鹅人打工而已。 　　他同时还感到非常、非常地骄傲。考虑到女性在厨房里生存的难度，他的佐伊绝对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主厨。 　　不怪他猜不到，不怪科波特认定这位新主厨一定能引起轰动。谁能想到她才二十二岁，谁能想到这么年轻的女孩儿会有如此成熟的技艺和大胆的想法，她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这也意味着…杰森刚刚同时成为了全世界最差劲的美食评论家和男朋友。 　　他大步上前，不顾佐伊的反抗，大手像铁钳一样握住她的手腕，夺下她的厨刀。他领着佐伊在黑暗中穿行，从侧门离开冰山酒廊。佐伊一路上都在试图挣脱，捶打他的手臂，像不肯回家的狗一样赖在原地。杰森差点想把她扛在肩膀上绑走（但是不行，不能再让佐伊多一个讨厌他的理由了）。 　　“佐伊，主厨，听我说…”他不得不掐住佐伊的脸让她安分下来，“别尖叫，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别。最好也别生气。” 　　背人的小巷里，唯一的照明只有头顶的月光。杰森解锁头盔的保险，缓慢却坚定地摘下头罩和面具。 　　佐伊的确没有叫，她只是瞪大了双眼，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他。 　　“我可以解释。”杰森心虚极了，他又想起了他没回的那条信息，“佐伊，亲爱的，我——” 　　杰森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他预想到佐伊可能会揍他，他做好了挨巴掌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她会直接捶肚子！而且她力气怎么这么大？！杰森差点把晚宴主菜都吐出去。 　　“这一下是因为你已读不回，而且你还说美食评论家的好话。”佐伊冷酷地转着手腕。 　　杰森沉默了一会儿，现在他感到阵阵恐惧，“小伊，听我说…” 　　他不自觉吞了下口水，牵起佐伊的两只手防止她听完后立刻又给他来上一拳。 　　“抱歉，小伊，我骗了你。我知道我是世界上最大的混蛋，最蠢的人，最自大的&@…” 　　话没说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上了他的嘴唇。他尝到一点似有似无的香槟味，是那瓶没喝完的庆功酒。机不可失，他用力揽住了佐伊的后腰。 　　“我还以为你穷死了。”几分钟后，佐伊气喘吁吁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帮派打手！” 　　打手不行，帮派老大就没关系？杰森忍俊不禁地想。不行，现在还不能放下警惕，他还有个更大的秘密要坦白。 　　“佐伊，”他略微弯下腰，吻着她的下颌和脖颈。一部分是希望分散她的怒火，另一方面…他第一次见穿成这样的佐伊，第一次见这么怒气冲冲的佐伊，他情不自禁。 　　“从一到十，你有多讨厌地下室的亚哈？” 　　“恨不得他去死的那种讨厌。”佐伊毫不犹豫地说，“不过，看在米其林没听信他那些屁话的份上，也许能留他一命。” 　　她勾住杰森的脖子，踮起脚，身体紧贴着杰森的胸口。月光下，她的表情看起来又坏又狡黠。 　　“红头罩很厉害，对不对？我听说他很能打。”她凑得更近了，近到不对劲。这距离…天，他和她中间压根已经没有距离可言。这太危险了，可杰森完全没想过推开她。 　　“红头罩先生，要不要接我的悬赏？”她舔了舔嘴唇，“帮我做掉那家伙，报酬……随你挑。” 　　杰森几乎快晕厥了。佐伊身上飘着厨房的味道，杰森能从她身上闻出一整桌晚宴大餐，她闻起来像黄油、高汤和乳酪。她是那块让人无法抗拒的魔术口香糖，杰森真想冒着变成一个蓝色圆球的风险去嚼上一嚼。 　　“小伊，甜心，我的主厨…”杰森磕磕巴巴地说，“可是，你瞧，我总没办法做掉我自己啊。” 　　他不敢低头去看佐伊的表情。过了几十秒，也可能是几分钟，佐伊压抑着怒气的深呼吸才停止。 　　她一把揪住了杰森的衣领。 　　“杰森·彼得·陶德。”她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要杀了你。” 第126章 What If...《与韦恩一家同行》第二季先导预告:What Waynes Do in the Shadows 　　（20xx年x月xx日20:30:45，开机） 　　夜色阴沉沉地笼罩着哥谭郊外。月光惨淡昏暗，雾气模糊了周围景色。偶有乌鸦的呱呱叫声和蝙蝠扑闪翅膀的声音响起。 　　【韦恩娱乐公司出品】 　　镜头逐渐推进，华丽却萧索的铁栅门自动向两边打开。薄雾散去，伫立百年的哥特式城堡出现在镜头正中。一只蝙蝠擦着镜头低飞掠过。 　　【What Waynes Do in the Shadows】 　　城堡正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屋内灯光照亮了正在门口等候的人影。 　　【Season 2】 　　“晚上好，先生们。很高兴又一次见到你们。” 　　身着管家制服的老人朝镜头颔首致意，转身朝城堡内走去。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布鲁斯·韦恩忠诚的管家，我们最喜欢的家中长辈，毫无疑问。】 　　宽阔的的城堡大厅（上一季我们已经见识过了），随处可见价值连城的各色古董，墙壁上具有百年历史的油画，还有堪比泰坦尼克号里的华丽楼梯（我们曾经拍到过不止一个人从扶手上滑下来）。 　　更多身影陆陆续续出现在画面中，家庭成员们打着哈欠走下楼梯，脚步迟缓，陆陆续续在餐桌边落座。 　　阿尔弗雷德将浅盘盛着的浓汤放在餐桌首位，韦恩宅的主人身着丝绸睡袍，睡眼惺忪，用勺子搅动着盘中浓稠的血浆。 　　【布鲁斯·韦恩——出生于哥谭最古老的吸血鬼家族之一，没人知道他今年多少岁，但是看看他这张英俊的面孔吧，年龄真的重要吗？】 　　“我就不用了，阿尔弗。”镜头移向一旁黑发蓝眼的年轻人，他欢快地说，“我昨晚吃的很饱。” 　　【迪克·格雷森——布鲁斯·韦恩的长子，一个精力吸血鬼，可以说是全世界最有天赋的那个，你会心甘情愿被他吸干所有精力，和情绪，和你全部的爱！】 　　“别告诉我你又吸干了整个酒吧里的人。”体型结实的青年咬了一大口牛肉汉堡，嘲笑道，“你要把自己撑死了。” 　　【杰森·陶德——布鲁斯的第二个儿子，一个活生生的，活人！】 　　【剧透：但很快就不再是了。】 　　黑发女孩儿坐在杰森旁边，优雅地喝着一包人造血浆袋。比起人血，她更偏爱这种人工合成的味道。 　　【卡珊德拉·该隐——布鲁斯的养女，半吸血鬼，半吸血鬼猎人，多么戏剧的组合！但没人不爱她。】 　　提姆的尖牙正插在一个昏迷不醒（或者他大概已经没命了）的年轻人脖子里。他用力吮吸，像嘬一个果汁袋一样把那个倒霉鬼的动脉吸的啧啧作响。 　　【提姆·德雷克——韦恩家的第三个儿子，优雅又迷人。布鲁斯亲自转化了他，也许能说他是最像布鲁斯的那个。】 　　“Done.”提姆把被吸干的尸体丢过餐桌，差点直接扔进对面的达米安怀里，“轮到你吃了。” 　　“德雷克，你这没脑子的蠢货，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吃你的剩饭！” 　　【达米安·韦恩——布鲁斯最小的儿子，体内流淌着真正的韦恩家古老血脉！尽管只有一半。】 　　“提姆，别把吃过的尸体给你弟弟吃。”布鲁斯懒洋洋地主持公道。 　　“What？他是个僵尸，他本来就应该吃尸体。” 　　“我是半僵尸-半吸血鬼。就算我能吃尸体，也绝不吃你剩下的。” 　　“是啊提宝，这有点像把吃剩的骨头给别人再啃一遍，怪恶心的。”杰森歪着头舔掉流到手上的肉汁。刚才还站在布鲁斯身后的老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杰森旁边，递上一块餐巾。 　　布鲁斯：“我们有个很大的焚烧炉，没必要让你弟弟吃了所有尸体，他也吃不下那么多。” 　　提姆耸耸肩：“我只是不想浪费。” 　　达米安：“所以你就把我当你的垃圾处理机！”他隔着餐桌对提姆呲出尖牙，愤怒地哈气。提姆也立刻不甘示弱地哈回去。 　　迪克从杰森盘子里捡了一根最短的薯条，一边吃一边干呕。阿尔弗雷德将那具吃剩的尸体拖进厨房，塞进“厨余垃圾处理通道”，尸体会顺着管道直接落进焚烧炉。 　　布鲁斯吃着血冻，对周围一切习以为常地视而不见，不管是总是打架的两个小儿子，还是偷吃人类食物然后吐个满地的大儿子。 　　【熟悉的家庭氛围，和我们最喜欢的一家人。欢迎回到《What Waynes Do in the Shadows》——第二季！】 　　【前情提要。】 　　（友情提示：这是为了那些没看过第一季的人，如果你已经对上一季的内容了如指掌，请直接快进到06:24。） 　　--- 　　“布鲁斯，我已经成年了。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儿，永远当你的吸血鬼仆从！” 　　“迪克，不，等一下。”你从来不是我的仆从，你是我的儿子，我…需要你。 　　【几个月后】 　　“嗨，布鲁斯，嗨阿尔弗，嗨摄制组的大伙，我从纽约回来了，说来话长…总之，大新闻，我的家族里似乎有吸血鬼基因，现在我也是吸血鬼了。” 　　--- 　　“嗨，我是提姆。喔，我不是一个吸血鬼，我住在韦恩宅隔壁。布鲁斯同意我来借他的书，和杰森聊天，顺便了解吸血鬼习性什么的。他是个很好的人，我是说，吸血鬼，我很喜欢他，还有迪克和杰森，当然。” 　　--- 　　哥谭综合医院。 　　病床前，德雷克夫妇以手掩面，悲痛地啜泣。飞机不幸失事，他们的孩子成了植物人，也许永远都无法醒来。 　　深夜，探视时间已过，一个身着披风的影子潜入了病房。 　　--- 　　迪克：“布鲁斯，你不该转化这孩子！他没成年！你从不会转化未成年的孩子，我当时恳求了你那么久你都没有答应！” 　　布鲁斯：“他差一点就死了。也许他再也没法睁开眼睛，或者会永远瘫痪。我不能眼看着这一切发生，迪克。提摩西是个好孩子，他值得更好的人生。” 　　“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 　　『布鲁斯：我后悔了。他是怎么做到几乎不休息的？我给他打了口最好的棺材，他却从不躺进去睡觉，他整个白天都对着电脑，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提姆：飞快地敲键盘。勿扰，在全球吸血鬼爱好者论坛舌战群儒中。 　　--- 　　（阿尔弗正培训提姆餐桌礼仪） 　　阿尔弗雷德：“青少年们的用餐礼仪总是...更狂野。我曾试着说服提摩西小少爷，不要抱着猎物整个儿啃。” 　　（阿尔弗看向身后的提姆，叹气） 　　阿尔弗雷德：“Well，至少现在他不会把血弄到天花板上了…几乎不会。” 　　--- 　　杰森：“我们应该转变阿尔弗。” 　　提姆：“同意，阿尔弗已经太老了，我们不能失去阿尔弗。” 　　提姆：“但阿尔弗说不行，布鲁斯肯定问过他无数次了。” 　　卡珊：点头，比划一个拥抱的姿势 　　迪克：“不是现在，提米，等最后的最后...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们都会留住他。” 　　--- 　　布鲁斯：“所有人，来认识一下达米安，我的儿子。” 　　提姆：“又一个？老天，幸好我们住在哥谭，黑门监狱里的人总是够吃。” 　　达米安：“你有什么资格说话，低等吸血鬼。我身上流淌着货真价实的古老吸血鬼之血，你只不过是运气好被咬了一口！” 　　提姆：“可你闻起来像个僵尸。” 　　布鲁斯：“其实他...停下达米安，别打你哥哥，提姆，别...！” 　　一阵扑棱棱的扇动翅膀声，两只小蝙蝠愤怒地缠斗在一起。 　　砰——！ 　　阿尔弗：“我告诉过他们无数次，在家里变成蝙蝠时要小心吊灯。”叹气，“但从来没人记得。” 　　--- 　　布鲁斯：“提摩西，为什么你又加入了...那东西叫什么来着，在桌子上扔骰子的游戏俱乐部。” 　　迪克（嗅嗅）：“提米，你闻起来变得和那些阿宅一样了。” 　　达米安：“Yeah，饥饿冲昏了你的头脑，你闻起来真可悲。” 　　提姆：我不知道还能瞒多久但这真的不是为了处子之血。德古拉在上，他们是我朋友，我不会咬他们的！…只是，龙与地下城真的很好玩。 　　--- 　　布鲁斯：“我听说哥谭出现了外来者，自称猫头鹰，他们试图转变所有哥谭的达官显贵。” 　　迪克：“战争要来了，布鲁斯，我有预感。” 　　提姆：“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达米安：“父亲，我会与你并肩作战。” 　　三天后 　　布鲁斯：“为什么猫头鹰都死了？迪克，你把他们吸干了吗？我告诉过你不要那么做，吃太多同类你会腹泻。” 　　迪克：“什么？不是我！我正为了这场大战节食呢。” 　　卡珊：在书房角落沉默地擦着匕首，抬起头，对着镜头微笑。 　　--- 　　【最新一季，我们将会看到——】 　　【狼人家族！】 　　“嗨提米！” 　　“What the hell！康纳，你的好衣服呢？你的墨镜呢？你以前从来不穿T恤和不破洞的牛仔裤的！这太不——” 　　乔纳森跳到镜头前，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拍拍镜头：“Hi everyone，爸爸说我能来这里玩。偷偷告诉你，我有点不喜欢达米安，反正他也不喜欢我，但是上电视真是太酷了！” 　　【和僵尸一族的战争！】 　　“达米安，你在看什么，为什么有股腐肉的味道？” 　　“放尊重点儿，格雷森，那是我外祖父的味道。”达米安弹了弹手中的信纸，“看来他的身体终于难堪重负，就连拉萨路池水都无法让他的肌肉挂在骨头上。” 　　迪克：“这是遗书吗？他给你准备了遗产？” 　　达米安：“你把他想的太好了，他写信是为了告知我，不日他就会到达哥谭，并夺走我的身体，以继续他对刺客联盟永世的统治。” 　　迪克（倒吸一口气）：“…放心吧，达米安，我们不会让他夺走你的。” 　　“你要去哪儿？” 　　迪克（穿上外套）：“农用品商店，我去买豌豆种子。” 　　【当然，还有大家最想看的——】 　　『杰森：我什么时候准备好变成吸血鬼？你们这节目就是为了探究别人的隐私是吧？我知道我们有合同...行吧，huh，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说实话，现在，下个月，几年后，其实我都没意见。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我完全做好了心理准备。』 　　【哥谭-伯恩赛德街头】 　　杰森一手捧着披萨盒，一手拿着一角披萨，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这个披萨，老天，你一定得尝尝。来，拿着这个。怎么样？是不是天杀的棒极了？从没在哥谭吃过这么正宗的那不勒斯比萨，Mmmm…这绝对是我吃过最好的披萨！” 　　『杰森：You know what？忘了吸血鬼这回事吧，我后悔了，我绝对、绝对放弃不了人类的食物。』 　　镜头推进，停在街角的披萨车出现在画面正中，车厢上显眼地漆着——“佐伊的流动披萨”。 　　【准备好和我们一起走进吸血鬼的生活，尽在《与韦恩一家同行》第二季！】 第127章 What If...《与韦恩一家同行》:S2E01: “吸血鬼生活” 　　【快乐港-秘密山洞-少年正义联盟的行动基地】 　　“…所以严格来说，你不应该说‘我的上帝啊’。”头发乱蓬蓬的男孩儿头朝下脚朝上地挂在沙发上，把芝士球抛到空中等它掉进嘴里，“你是个吸血鬼，吸血鬼不相信上帝。” 　　【巴特·艾伦——代号脉冲，来自未来的极速者，我们最喜欢的零食粉碎机！】 　　“Okay，谁还记得在此之前，我曾经是个普通的人类。”提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自由落体中的芝士球。 　　“你以前信上帝吗？”卡西撕开一包薯片。 　　【卡西·珊德马克——拥有神力的神奇少女。有人说宙斯是她的父亲，也有人说他其实是她的祖父。希腊诸神的家族秘辛总是如此复杂。】 　　“…我更相信科学。”提姆丢出芝士球，一旁的超级小子早已张大嘴巴翘首以盼。 　　“所以你应该说，‘我勒个爱因斯坦’而不是‘我的老天’。”康纳嚼着零食，含含糊糊地说。 　　【康纳·肯特——超级“克隆”小子。来自超人的那一半基因让他拥有氪星之力，也让他变得毛茸茸！】 　　“你居然知道爱因斯坦是谁？”飘在半空的秘密大吃一惊。 　　【秘密——充满秘密的幽灵，或是一团迷雾。她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 　　“我当然知道。”超级小子得意地说，“卡德摩斯什么都教我了，而且我上过学的，好吗！” 　　“你居然还在上学？”茜茜接过卡西递来的零食，也倍感意外，“我以为你现在是全职明星。” 　　【茜茜·金·琼斯——箭旋或许是个普通人，但她的箭术可一点儿也不普通。】 　　“我倒是想。可雷克斯说我的戏路太窄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演《狼人潜行者温迪》。”康纳叹着气摇头，“还有一个什么演员什么未成年工会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我一点儿也不想上学，蠢毙了的学校...” 　　“注意语言，超级小子，这儿还有镜头呢。”卡西说。 　　“Oh shoot。”超级小子朝着镜头直摆手，“这段帮我剪掉。” 　　【让你失望了，超级小子，我们并没有剪掉。】 　　“真羡慕你，小罗。”超级小子超级大声地唉声叹气，“我也好想突然某一天就再也不用上学了！” 　　“代价是永远停留在青少年时期。”提姆面无表情地说，“猜猜现在谁是彼得·潘了？” 　　“彼得·潘可差远了，吸血鬼更酷！”超级小子说，“当然啦，氪星狼人比吸血鬼还酷，到什么时候都一样。” 　　『提姆：我确信卡德摩斯也教过他这个了，超人其实并不是“狼人”，至少氪星上不那么叫。变形只是黄太阳和月球潮汐共同影响下的结果。我的一个猜想是，卡德摩斯其实能做到只保留氪星能力，去掉多毛的部分。但他们大概更希望超级小子在各个方面都接近于超人，所以…』 　　『提姆：不过，超级小子的确有一个地方比超人强那么一点儿——他吃巧克力不会腹泻。我们测试过了，目前他的最高纪录是3.5公斤90%黑巧克力，除了撑得慌以外什么事儿都没有。』 　　『提姆：Yeah，毕竟他们是“狼人”，犬科动物不能吃可可碱，不是吗？布鲁斯的数据库里肯定记录了多少可可能让超人无法行动。但…妄想用两百个巧克力球毒死超人这件事实在太蠢了，没人会这么干。』 　　卡西：“我看我们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安全...提姆，杰森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来着？” 　　“下个月第一个星期二。”提姆说，“我已经把派对请柬发到你们的邮箱里了。” 　　“噢，小罗，你知道我们想问的是什么。”巴特说，“是那个‘仪式’，我们能参加吗？” 　　“这个嘛，我不觉得布鲁斯会…” 　　“可是我们已经错过了你的转化仪式！”超级小子嚷嚷起来，语气夸张得像是在念台词，“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多少机会亲眼见证一个吸血鬼的诞生——” 　　“我那时在昏迷，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吸血鬼！”伙伴们期待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提姆不得不艰难抵抗，“而且那是个很私密的仪式，就连摄制组都不能在场。” 　　『提姆：吸血鬼的转换只是一瞬间的事，新生吸血鬼的痛苦可能会持续几天，但转变只需要几秒钟。布鲁斯在考虑采用更古老的仪式来确保一切万无一失，他只邀请了克拉克和戴安娜作为见证人…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留在那儿看着呢。』 　　“没劲。”超级小子失望地说，“乔纳森就希望全世界都去见证他的第一次变身。” 　　卡西：“Awww，他已经在对着月亮呜呜叫了吗？一定很可爱。” 　　康纳摇摇头：“还没有，但他开始要求吃五分熟的牛排了。克拉克觉得最近几个满月说不定就会有情况发生。” 　　『康纳：乔简直太期待了，他一直在问自己什么时候能上电视。他一点儿也不介意你们拍下他的第一次变身，因为这很有纪念意义而且上电视很酷！我猜狼人族群就是比吸血鬼要大方友善，是不是啊？所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拍我的单人记录片？』 　　『提姆：其实我也不介意你们拍下我的转换仪式。如果当时我醒着的话，我会签免责协议的。总要给以后的吸血鬼爱好者提供点素材嘛。不，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没有因为有人说吸血鬼不存在就生气。』 　　（跟拍导演拿出手机，点开某个帖子——“为什么那么多人认为吸血鬼真的存在？读点书吧！”回贴中的某个账号和发帖人吵了超过200条。） 　　『提姆：……』 　　『提姆：好吧，但这个人说话太难听了。他怎么不去对信教的人说上帝不存在？听听他都说了什么，“痴迷吸血鬼的人要么是无药可救的书呆子，要么就是整天做梦想和活死人发展浪漫关系的蠢人”，就好像他多了解吸血鬼和吸血鬼爱好者似的。』 　　『提姆：你知道吗，我在想…他总得学会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深夜，韦恩庄园】 　　夜黑风高，城堡西翼的某个窗户被拉开一条缝。一只小蝙蝠鬼鬼祟祟地飞出庄园，扑闪着翅膀飞离布里斯托尔，然后… 　　“让我搭个便车吧。”提姆不客气地挤进摄制组的车，“给，这是地址。今天不开红鸟，我想低调点。” 　　（为什么你不飞过去呢？） 　　“你知道那有多远吗？吸血鬼的体力不是无限的，我们又不是氪星人。” 　　（好吧，但是，如果你不想飞，也不打算开车，为什么不搭地铁什么的呢？） 　　“因为我不想让布鲁斯知道我又偷偷去找吸血鬼黑子的麻烦。你们知道他有时候会有点过度保护，他觉得讨厌吸血鬼的人很有可能是范海辛的后代。实际上这很说不通，卡珊就是半个吸血鬼猎人，她一点儿也不讨厌我们。” 　　【事实上，布鲁斯完全知道提姆一直在恐吓吸血鬼黑子们。布鲁斯什么都知道。】 　　车刚在目的地附近停下来，还没完全熄火，提姆蝙蝠就迫不及待地从车窗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恢复人形，透过窗户看向屋内，抬手施法，片刻后轻盈地落回地面。 　　“搞定。一整晚的噩梦，不管他怎么努力都醒不过来，只能被长得像干尸的吸血鬼一遍又一遍吸干。”提姆心满意足地说，“这是我捏造过最恐怖的噩梦之一了。虽然我还没见过吸血鬼干尸，但我看过达米安外祖父的照片。那个老僵尸最近一直往庄园寄信，达米安把它们全扔进壁炉里了。” 　　一条街外，一家二十四小时汉堡店正在营业。提姆打包了一份巨无霸套餐，敞开袋口闻着汉堡和炸薯条的香味。 　　【有些吸血鬼会怀念人类食物的味道，但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有勇气吃下它们。】 　　“我知道拉斯想干什么。”提姆说，“他给我发了邮件。你能想象到我有多意外吗？他居然会用电脑！不过我把他的邮箱拉黑以后就没动静了，看来他也没那么会用电脑。” 　　“他活不长了，也许今年，也许明年。拉撒路池让他多活了那么久，他居然还不满足。拉斯在给自己物色一具新身体，我猜他的第一人选是塔利亚，她一定是逃跑了，所以拉斯才会找上我和达米安。” 　　“不过别担心。”提姆又一次挤进摄制组的车，朝着最近的镜头露出一个放大版的笑容，“布鲁斯会保护我们的。他也会保护你们，但最好还是小心。拉斯可不是普通僵尸，他不在乎那些合同里的安全协议，而且他也不怕十字架。” 　　【韦恩庄园-厨房】 　　厨房的灯关着，漆黑的房间里，冰箱门缝里透出一丝亮光。只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间到厨房来。 　　“就知道你在这儿。”提姆把手上的纸袋放到餐桌上。 　　埋头在冰箱里翻找的身影吓得一抖，杰森陶德愤怒地压低声音：“你在这儿做什么呢，鸟崽子。” 　　“给你带了宵夜。” 　　“你又偷偷跑出去闻汉堡了？”杰森毫不在意提姆已经提前享受过了夜宵的香气，拆开汉堡咬了一大口，“要我说，你就住在快餐店算了。” 　　“不了，谢谢，那很怪。而且快餐店和快餐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提姆：吸血鬼的嗅觉很灵敏，就和我们的其他感官一样。对我来说，快餐店闻起来像是烹炸过许多次的油，不是什么好味道。』 　　“知道你有个好鼻子了，爱炫耀的小吸血鬼。”杰森空出一只手，狠狠揉乱提姆的头发，“几年前我还以为你和我会是永远的人类好伙伴儿呢，瞧瞧你，已经完全适应吸血鬼生活了。” 　　“我能说什么？世事无常。”提姆耸了耸肩膀，“很快你也会习惯的。” 　　“噢，我当然会习惯，提宝。我比你先认识吸血鬼，我可是真正被吸血鬼养大的。”杰森抓了一把薯条塞进嘴里。在袋子里捂了一会儿，薯条已经不那么脆了，但他仍然吃的很香，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一个矮小的身影急匆匆地钻进厨房，达米安一把拉开冰箱，从一摞人造血浆袋里抽出一包，急不可耐地咬破大喝起来。 　　“你又是怎么了，恶魔崽子，你看起来渴得要命。”杰森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不管你&%#的事，@&#的陶德，你这@&#、#%&的人类。” 　　“哇哦，他一定是喝了街头混混的血，所以才控制不住地骂脏话。”提姆幸灾乐祸地说，“吃东西前小心点儿，小王子。哥谭可不是刺客联盟，没有那些干干净净的血仆让你随便喝个饱。” 　　“不准告诉父亲，&%#德雷克，不然我%#@地一定要杀了——唔！？” 　　杰森抓起一小根薯条，一把塞进了达米安嘴里。 　　达米安安静了，提姆也安静了。 　　“怎么了？让他直接吐干净岂不是更快？”杰森说。 　　“陶——呕…！？！” 　　达米安没机会骂完那句脏话，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一大口血已经控制不住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Shit！怎么会这么快？”杰森也没想到会这样，大惊失色地寻找起能接呕吐物的容器。 　　“我知道了，因为他是个僵尸-吸血鬼，他四倍弱人类食物！”提姆尖叫道。 　　“…提宝，你真是个书呆子！”杰森抓住一条毛巾试图捂达米安的嘴。但已经太晚了，达米安的喉咙里像是藏了个喷泉，正源源不断地喷出他喝下去的夜宵，射程高达两米之远。 　　“达米安，停——老天，忍一下，达米安！”杰森试图把他抱离厨房，得到的回报是被淋了满身的血。 　　提姆也笑不出来了，达米安像是故意报复他刚才的嘲笑，即使吐的晕头转向也要追在他身后，故意往他身上喷。 　　又过了几分钟，厨房灯亮起，布鲁斯姗姗来迟。达米安胃里已经没东西可吐，三个人狼狈地站在厨房中央，身上滴滴答答地淌着血。整个厨房一片狼藉，地板、橱柜，冰箱，天花板，到处都是一片鲜红。 　　“……你们在厨房举行番茄大战吗？”布鲁斯难以置信地问。 　　“…Buenas noches（晚上好）？”提姆尴尬地挥了挥手。 　　达米安用力踢了杰森一脚，杰森抹着脸上的血，笑得直不起腰。 　　『布鲁斯：（两眼发直，惆怅地叹气。背景里，三个人正吵吵闹闹地拖地板）』 　　『布鲁斯：我为什么要收养这么多孩子来着？总之，过来人的建议，如果你的孩子不能吃某样东西，一定、一定要把它放在他们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布鲁斯：以及，别收养那么多孩子。』 第128章 What If...《与韦恩一家同行》:S2E02: “全哥谭最好的披萨” 　　【哥谭-布里斯托尔夏日午后】 　　“Okay，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也就是昨晚的事故，我被布鲁斯赶出门了…开玩笑的，只是出去找点东西吃。” 　　杰森转着摩托车钥匙，嘴里还嚼着离开前从厨房顺来的两片火腿（“这是猪肉对吧，阿尔弗？我可不想吃错恶魔崽子的零食”）。 　　『阿尔弗雷德：杰森少爷最近出门的频率变高了许多。我想，他是在尽可能享受阳光。我也注意到，他几乎一刻不停地在吃东西。是的，也许他是有一点焦虑。提摩西少爷被转化后的样子似乎让他记忆深刻…布鲁斯少爷保证他选择的仪式绝不会让他过多痛苦。但，无论如何，一旦仪式开始，他就再和人类食物无缘了。』 　　【杰森陶德绝对是家中的美食家。】 　　“今天的目的地？我还没想好，只是随便转转。说真的，哥谭排得上号的餐厅我早就全尝遍了。米其林、家庭小馆、街头餐车，就没有我不知道的。要不要打个赌？赌十美元，哥谭所有的好馆子我都叫得上名。” 　　『杰森：不，我没有焦虑，更没有用食物缓解焦虑。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某天一定会变成吸血鬼。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布鲁斯，和任何人都无关…Well，或许和那件事有点关系。再加上提姆那事儿…布鲁斯一直有点紧张，他总是担心我们。』 　　『杰森：我不觉得变成吸血鬼后生活会有多大不同。我早就习惯夜间作息了。至于放弃人类食物，我相信我能承受这个。我只是还想趁着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时候多享受点美食而已。』 　　『杰森：其实，变成吸血鬼后也能吃普通的食物。只要你愿意冒着呕吐的风险，偶尔吃几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杰森：只是后果可能很惨烈，就像昨晚的达米安那样…所以我才羡慕迪克，至少他吃人类食物不会喷血。』 　　【因为迪克是个情绪吸血鬼。字面意思，这种吸血鬼不靠血液，而是靠情绪为生。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可以吸干别的吸血鬼。】 　　杰森跨上摩托，以惊人的速度在哥谭街头和车流中穿行。他熟悉城市里的每条小路，每个捷径。知道哪个快餐店的店员有着更好的炸鸡手艺，知道哪个角落藏着最美味的塔可或是土耳其肉丸。 　　起初他只是在漫无目的地驰骋，路过某个地方时他忽然减速，似乎确定了自己行程的终点，开始目标明确地穿过大街小巷。 　　“你们闻到了吗？”杰森放慢了速度，像勤奋的搜救犬一样仔细嗅闻着什么。 　　『布鲁斯：杰森的嗅觉超乎寻常地灵敏。他就是这样发现我的身份的，一丁点儿香水掩盖不住的血腥味足以定罪。等他被转化以后，这种能力还会被放大数倍甚至数十倍…但愿他不会因此感到困扰。』 　　“闻起来像是番茄，还有橄榄。”杰森抽着鼻子说。 　　【摄制组成员什么也没闻到。】 　　香味像是路标，他追随着这股味道慢慢骑过街道，在每个岔路口停下来仔细分辨，绕过这条街那条街。最后终于锁定了目标。 　　“那是…披萨车？”杰森倍感意外，“我都不知道哥谭还有这玩意儿。” 　　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厢式货车。其中一侧车厢的上半开了个窗口，和走街串巷的冰淇淋车如出一辙。只不过窗口要更大一些，和整个货厢一样宽。窗户上沿支起遮阳棚，窗户下面挂着一块招牌，招牌上印着几种披萨的名称、配料和价格。 　　【玛格丽特披萨，玛丽亚娜披萨，四季披萨，卡布里秋沙披萨，魔鬼披萨，帕尔马火腿披萨。】 　　车厢下半印着摊主的名字，手写的字体像是摊主自己设计的。 　　“‘佐伊的流动披萨’。”杰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起来真香，刚才一定有人来买过披萨，我能闻到那股麦香味。” 　　他将摩托随意停在原地，头盔挂在车把上，大步走向那辆披萨货车。 　　随着杰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窗户后面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穿着围裙，戴一顶厨师帽，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成发辫，额前连一根发丝都没从厨师帽里露出来。 　　摊主的表情看起来有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温和。她正要招呼客人，却发现了跟在他身后、扛着摄像机的怪人。 　　“不好意思。”窗户后的女孩儿谨慎而警惕，“请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拍摄稍微中断了一会儿，跟拍导演出面解释这是个真人秀，如果她不同意，我们会给她打上马赛克。） 　　“什么是跨宇宙电视频道…这节目需要花钱才能看吗？噢，那就没关系了！”披萨车的主人看上去大松了一口气，她转向杰森的方向，“请问你要点餐吗？先生？先生——请问你要披萨吗？” 　　杰森猛地回过神：“披萨，对，披萨很好，我要一个披萨。” 　　【他盯着摊主看了两分钟，早把披萨忘到脑后了。】 　　『杰森：我没有盯着——Fine，你们全都录下来了，铁证如山，是吧？我还狡辩什么呢。没错，我是盯着她看了，没错，她是我喜欢的类型。她还戴着厨师高帽呢！我就是…对，我觉得她很可爱。别告诉我你们不那么想。』 　　“就只是披萨吗？”摊主笑盈盈地问，“来一个玛格丽特怎么样？经典总不会出错。” 　　“听起来很棒。”杰森终于把视线从摊主脸上挪开，低下头去看点餐招牌，“魔鬼披萨…是放了辣香肠的那种吗？Pepperoni？” 　　“不，没有帕帕罗尼。”她纠正道，“Diavola，或者你可以说萨拉米披萨。只有美国人才那么叫呢。” 　　“好的，披萨大厨，再要一个萨拉米披萨。”杰森笑着说。 　　摊主搬出一个密封盒，打开盖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团团发酵好的披萨面团。在操作台上洒满面粉，铲出两块面团，用指腹仔细地从中间按压推开，直到面团被摊成薄而均匀、尺寸正好的披萨饼底。 　　“所以，你就是佐伊了？”杰森问。 　　“没错，这是我的披萨车。”佐伊动作不停，语气里满是自豪，“我已经开着它走过很多地方啦。” 　　操作台最前面摆着一排不锈钢方盒，她拿开几个盖子，将两勺不同的酱料分别舀到两个面饼上，用勺背抹开。再从其他盒子里捡出配料，其中一个披萨只放几片罗勒，另一个满满当当地洒上马苏里拉芝士，再铺上萨拉米香肠。 　　杰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佐伊娴熟地摆弄披萨，把它们转移到披萨铲上，利落地送进烤炉。披萨车里的烤炉比想象中大一些，不是家用的小披萨炉，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烧柴火的披萨窑。佐伊驾轻就熟地端着披萨铲，调整披萨的方向让它们受热更均匀，看上去已经把这套工序做了成百上千次。 　　不到两分钟，披萨已经熟透出炉。饼边儿比烤制前膨胀了一圈，零星点缀着几块黑褐色的斑点。 　　【那可不是烤糊了，而是那不勒斯披萨最出名的标志。】 　　佐伊将萨拉米披萨装盒。从操作台下面端出一个盛满水的容器，捞出一个洁白圆润的奶酪球。玛格丽特披萨还冒着热气，佐伊将奶酪球撕成小块洒上去，摆上新鲜罗勒叶，淋上一圈橄榄油，行云流水地盛进盒子里。 　　“你的两份披萨，先生。”她的脸上仍挂着笑容，仿佛完成这两个披萨是全世界最幸福、最有成就感的事。 　　“杰森，我叫杰森。”他接过披萨，鬼使神差地说，“留着找零就好，谢谢。” 　　披萨车停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周围甚至没有能坐的地方。杰森将盒子放在披萨车的窗台上，撕下玛格丽特的一角，随意卷了卷，塞进嘴里。 　　『杰森：又来了，残忍的采访环节，现在你们让我又想起披萨的味道了。你知道，我去过很多地方，吃过很多披萨。佐伊的披萨？在我吃过的所有披萨里排得上前三名。那是纯正的拿坡里披萨，没有一点儿花里胡哨的东西，经典、传统、美味。用料上乘，手艺一流。这么说吧，多少意大利当地店铺做的都没她好。』 　　“我，的，老，天。”杰森匆忙咽下嘴里的披萨，滚烫的披萨酱像美味的岩浆一样流过他的喉咙，“你是怎么做出这么完美的披萨的，佐伊？” 　　他又撕下一大块披萨，朝镜头展示披萨柔软的饼底和饼边完美的气孔，然后将装有剩下玛格丽特披萨的盒子递向镜头后面：“拿着这个，你们也得尝尝，我没在开玩笑。这个披萨真是天杀的棒极了。” 　　“你们在拍美食节目吗？”佐伊问。 　　“不，只是个真人秀，恰好我是个美食爱好者。”杰森将手里的披萨折了几折，确保一滴酱料都不会从面饼上逃走，“这是我在哥谭——不止哥谭，全世界加起来，这是我吃过最正宗的拿坡里披萨。” 　　“因为那是我的家乡呀。”佐伊笑着说，“可惜我刚来哥谭没几天，不然还能做的更好。” 　　杰森用那种惊掉下巴的诧异目光盯着他：“‘更好’？对我来说，这披萨已经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你还觉得它不够好？” 　　『杰森：我完全想不到那个披萨有什么好挑剔的地方。就说饼底，能薄得那么恰到好处可不简单。饼底绝对是拿坡里披萨最重要的部分。不能太厚，因为没人想吃难嚼的披萨；也不能太薄太软，不然酱汁会把面饼浸湿，吃起来像在嚼一团湿垃圾，再好的味道也白搭。』 　　“我听见你嚼披萨的声音了，饼边稍微有点脆。”佐伊说，“哥谭天气潮湿，我揉面团的时候少放了水，看来还要调整。” 　　『杰森：…好吧，除此之外，没有不完美的地方。她用了新鲜奶酪，而且还是后加到披萨上的，聪明的做法。这样不会破坏新鲜马苏里拉的香味，也不会把面饼弄得湿乎乎。』 　　“还有奶酪，是买来的。”她说，“哥谭的水牛奶可真贵，我在亚利桑那的时候一直自己买牛奶做水牛奶酪。亚利桑那的小麦品质更好。还有罗勒，佛罗里达的甜罗勒也比哥谭的好多啦…” 　　“你是说，你自己做奶酪。”杰森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因为更好吃呀，我可会做奶酪啦。”佐伊很是骄傲，“虽然要多费些功夫，但绝对值得。” 　　“别告诉我你连帕…萨拉米也要自己做。”杰森开始朝第二个披萨下手。 　　“那倒没有。”佐伊笑着摆手，“小意大利人区就能买到正宗的萨拉米和火腿。他们的凤尾鱼品质也不错，我打算加到配料表里。” 　　“我有点好奇，佐伊。”杰森吃着萨拉米披萨，阿拉比塔酱的辣味蛰刺着他的舌尖，“你是开着这辆车，边卖披萨边旅行吗？” 　　“唔，可以这么说。一开始，我在欧洲到处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的披萨和意大利的披萨相差不多。后来我想，为什么不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呢，我也想知道其他地方的披萨有什么不一样。” 　　“所以，你对我们这儿披萨的看法是…？” 　　“美国披萨真差劲。”佐伊皱着鼻子，开玩笑地说，“深盘披萨——它都不应该叫披萨，那就是个没有顶的派呀！” 　　【免责声明：对于深盘披萨的指控只是佐伊小姐的个人看法，不代表本节目意见。】 　　【以及，杰森输掉了十美元。】 第129章 What If...《与韦恩一家同行》:S2E03: “我会吃了你” 　　【哥谭-布里斯托尔韦恩宅】 　　“别逼我再重复一遍，我保证，那会很不愉快。”达米安板着脸，对着他的跟拍摄影机步步紧逼，“给我那段录像。还是说，你们想让我证明一下，我对十字架的耐受程度究竟有多高？” 　　“小D！”走廊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迪克闻声赶来，“我们讨论过这个了，你不能威胁摄制组成员。” 　　“他们有事隐瞒！”小蝙蝠咆哮道，两颗尖牙寒光闪闪，“很重要的事。”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不能…”迪克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神色忽然变得尴尬起来。 　　“抱歉，抱歉。”他对着摄影机——准确来说，是摄影师——露出充满歉意的表情，“我不是故意要吃那一口的，但你们闻起来真是很，嗯，恐惧。” 　　【对一个情绪吸血鬼来说，任何一种强烈的情绪都是美味佳肴。】 　　“好了，小D，别这样。”迪克背过身，用身体隔开愤怒的达米安和摄影机，“你以前对他们很友好的，不是吗？” 　　“这次不一样。”达米安说，“他们无权隐瞒这个，我们必须立刻召开家庭会议。” 　　他看了看面色困惑的迪克，又看了看心虚地逐渐后退的摄像机，充满威胁地咧开嘴角——那绝对算不上是一个笑容。 　　“我都听到了。”达米安阴恻恻地说，“或许我的听力不如格雷森，但我确信我听的很清楚。” 　　迪克看起来更困惑了：“达米，别卖关子了，你听到什么了？” 　　“陶德的单人采访。”达米安说，“他改变主意了，他决定放弃仪式。” 　　--- 　　『杰森：…我的确有这个想法，或者…直说就是，我在想放弃仪式这件事。正在看节目的人，不管你是谁，先别急着批判我。先仔细想想你们有没有无药可救地爱上过一个人，想想你们青春期最头脑发热的时候做过最疯狂的决定。』 　　『杰森：或者想想披萨。想想看，深夜球赛时的骰子披萨和冰啤酒。你争分夺秒赶完一个DDL后如释重负地吃下的第一口冷披萨。想想小的时候，爸妈第一次给了你信用卡，让你随便叫任何你想吃的披萨外卖——想想那些你吃过最好的披萨。』 　　『杰森：很美妙的回忆，对吧？佐伊的披萨比这些披萨加起来都好，她就是这么棒。』 　　--- 　　【杰森和披萨车相遇的第三天】 　　“下午好，杰森。”披萨车老板记住了这个身后跟着摄像机的披萨爱好者，“今天想来点儿什么？” 　　“玛丽亚娜和帕尔马火腿。”杰森说，“卡布里秋沙看着不错，不过洋蓟…我不确定，我认识的人里没几个会往披萨上放这个。” 　　“为什么不试试看呢，虽然它是个随意的披萨，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佐伊拉扯着披萨面团，来回拍打，面饼在她的双手间灵巧地翻飞，“或者四季披萨？如果你更喜欢规规矩矩的家伙的话。” 　　“这个词儿跟我真是完全搭不上边儿。”杰森咧嘴一笑，“我选另一个。” 　　“你想来点凤尾鱼吗？” 　　“如果是你推荐的话，大厨。” 　　佐伊扯好了一张披萨，拿出第二块面团。充分发酵的面团松弛而柔软，轻轻松松就能被拉长扯薄。或者扯破——如果换做是个不熟练的新手的话。 　　“想看我表演吗？”佐伊神神秘秘地一笑。 　　她将扯圆的面饼托在指尖上，手腕一扭，披萨饼打着圈儿飞向空中，面粉颗粒像狂风中卷起的雪花般四散。落下后又被她稳稳接住。 　　杰森捧场地鼓起掌来：“真让我大开眼界，佐伊，简直像是在演杂技。” 　　佐伊对这个赞赏十分受用：“要是天花板足够高的话，我还能抛得更高呢。”她低下头，往饼底上码放配料。“不过，传统做法里通常不这么干。” 　　“那传统做法是什么样？”杰森问。 　　佐伊身体力行地用第三个披萨进行了表演，这次没什么花哨的，但她认真的样子就足以让杰森看得入迷。先用手指在面团上戳出披萨的边缘，再顺着方向按压面团，在台面上转着圈拉伸面饼。 　　“为什么不用擀面棍呢？”在佐伊把披萨转移到披萨铲上时，杰森又问。 　　“那样面团里的气泡也会被擀出去的。”佐伊说，“你也不想吃到又扁又扎实的饼底吧？用手才能感受到那些美味的气泡在哪里，才能把它们赶去你想要的地方。” 　　佐伊有一双巧手。她的手指并不那么纤细洁白，却十分有力，指甲修剪的短而整齐。尽管手上沾满面粉，杰森也能看得出她手上几处粗糙的茧子，那是她辛勤工作的证明。 　　“现在我明白了，大厨。”杰森说。 　　【杰森和披萨车相遇的第八天】 　　“洋葱，培根，还有洋蓟心。”佐伊皱着眉毛，“好怪的搭配。洋蓟的清香会被洋葱和培根盖住的，你确定要这么吃吗？” 　　“当然不是我，佐伊。”杰森把一包烟熏培根拍在披萨车的窗台上，“你是知道我的，我可是拿坡里披萨的忠实信徒，不会用这种邪恶的东西冒犯你。” 　　他煞有介事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我明白，这种程度的披萨恐怕会下披萨地狱，接受永无止境的炙烤。但谁让我有个品味奇怪的兄弟，要怪就怪他去吧。” 　　“我想世界上应该没有专属于披萨的地狱。”佐伊脸上的担忧简直栩栩如生，“但做披萨的人也许会下地狱。” 　　“谁？你吗？别说傻话了，佐伊。你给人世间带来了如此美妙的披萨，天使们会吹着小号迎接你到天堂去的。” 　　【杰森和披萨车相遇的第十九天】 　　“仁慈的天父啊，请原谅我的过错。”佐伊视死如归地看着面前涂好酱料的披萨饼底。她的手悬在配料盒上面，神色纠结，似乎抓出那把配料会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喔，小伊，别这样。这会很好玩的。”杰森怂恿到。这次他带来的食材是黑松露和一小盒鱼子酱，“这可是蝙蝠侠主题披萨。” 　　“这是对披萨和蝙蝠侠的亵渎。”佐伊十分不高兴地抓出一大把黑橄榄洒在披萨上，接着是切成薄片的黑松露，“这完全不搭呀…” 　　『佐伊：许多人因为那不勒斯披萨上的配料不多，就认为它是种简单的食物——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当然啦，人人都能做披萨。你可以用超市买来的包装面团、亨氏番茄酱和帕帕罗尼香肠，但是，很抱歉，那绝对不会是一个好披萨。你得仔细挑选00号面粉，调整面团的水分，整理面筋，小心发酵。得自己熬煮披萨酱，一遍遍尝试罗勒和橄榄油的比例。再花上许多功夫才能完全掌握给披萨转方向和出炉的时机。』 　　『佐伊：而在配料的选择上，我想，你一定听说过“少即是多”这句话。并不是配料越多、披萨就会越美味。也不是越名贵的食材就越适合放在披萨上。合理的搭配非常重要，食材的风味会融合、互相影响，有时会产生奇妙的反应，有些时候…就会很不妙。』 　　（可是，佐伊小姐，你给杰森做了他想要的“黑暗骑士”披萨。） 　　『佐伊：这个…嗯，我的确是做了，因为他说这很有趣呀。而且我正好剩下许多黑橄榄没用完，而且他保证会吃完，而且，而且…』 　　佐伊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颜色一直扩散到脖颈和耳根。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佐伊：拜托请告诉我，这个节目真的不会在网上播出的，对吗？』 　　--- 　　【布里斯托尔-韦恩宅】 　　“又是披萨？”提姆是第一个察觉到味道的家庭成员。 　　【任何一个青少年都对房间里的披萨具有超高的感知力，无论他是否拥有吸血鬼嗅觉。这是青少年特有的超能力。】 　　太阳还没落山，庄园里的所有窗户都被厚窗帘遮的严严实实。杰森打开灯，把两个披萨盒放在桌上：“我猜我就是拒绝不了披萨。” 　　“这就是你一周吃了九张披萨的理由吗？”提姆凑到盒子边上闻了闻，“黑醋，橄榄…阿尔弗！家里消失的松露找到了！” 　　“披萨，我来了！”迪克闻声赶来。毫不介意地撕下一块堆满漆黑配料的大杂烩披萨。 　　『杰森：有时候我怀疑迪克的味觉早就消失了。他根本不在乎味道，只是喜欢往嘴里塞人类食物。』 　　“和你们分享美食真是没劲。”杰森说。 　　提姆只会用鼻子闻。迪克吃下去却没法消化，早晚会吐出来。布鲁斯有时候会把一些人类食物装盘，用擦得亮闪闪的不锈钢刀叉优雅地拨弄，但是不会吃。达米安，自从不久前那次厨房惨案发生后，就对所有正常食物敬谢不敏。卡珊对食物的喜好非常单一，除了人造血浆外她什么也不吃。这个家里真正能享用人类食物的只有杰森和阿尔弗，但老管家通常没有那么好的胃口。 　　“你可以去找罗伊。”迪克提议，嘴边还挂着一道长长的芝士细丝。 　　“鬼知道他现在在哪儿闲逛。”杰森打开另一盒好吃的披萨，“我快一周没他的消息了。” 　　“你问过柯莉了吗？”迪克说，“别担心，小翅膀，他一定会赶回来参加你的生日聚会的。毕竟那可是你的大日子。” 　　杰森动作一僵：“只是生日而已。” 　　“你作为普通人的最后一个生日。”提姆插话道，“这很重要。更别提还有那个仪式——” 　　“那又有什么关系？”杰森不自觉提高音量，“反正也没人会看到。” 　　“杰森，你希望有人围观吗？”迪克略带担忧地说，“你可以和布鲁斯谈谈，我想他会同意的。但为了仪式的效果，最好还是…” 　　“不，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想。吃你的披萨吧。”杰森烦躁地说。 　　『迪克：他心烦意乱…当然了。你瞧，要从人类变成彻头彻尾的夜间生物是个很重大的决定。你得到许多东西，同时失去许多东西。日行吸血鬼的生活要简单多了，可惜我们没法转换人类，不然杰森就能多一个选择。』 　　『杰森：我不能告诉布鲁斯这个，我要怎么跟他开口？“嗨老头子我突然不想变成吸血鬼了尽管我从十二岁时就总是缠着你转化我，因为我突然觉得我想吃一辈子的披萨。所以总有一天我还是会死你还是会参加我的葬礼。”』 　　『杰森：布鲁斯会疯了的。总有人觉得他是个没感情又恐怖的吸血蝙蝠，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唔，是啊，他以前是经常吓唬我们没错，老实说，那还挺有意思的。你们真该做个统计，看看他对我们几个说过多少次“我会吃了你”。』 　　--- 　　【韦恩庄园-十五年前】 　　“你会吃了我吗。” 　　黑暗中，男孩儿满眼恐惧，身体发抖，却佯装出一副毫无惧色的模样。他刚刚亲眼目睹了他的新监护人脱下蝙蝠装的兜帽，听见他和管家的交谈——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吸血鬼！ 　　“如果你打算说出去的话，我就要吃了你。”布鲁斯神情自若地摘下披风和手套，慢条斯理地说。 　　…… 　　“不行，理查德。”布鲁斯严厉地看向面前执拗的男孩儿，“我不需要夜间助手。” 　　“如果我偏要呢？”迪克固执地昂着头。 　　“那我只能吃了你。”布鲁斯说。 　　…… 　　“迪克，从吊灯上下来，那很危险。”布鲁斯叹着气，“别逼我吃了你，我真的会。” 　　…… 　　“迪克，听我说…” 　　“如果我说不呢？”瘦高的青年背着双肩包，里面是他简单的行李。他长大了，大到可以搬离蝙蝠巢穴的年纪，“你要吃了我？” 　　“你知道我不会，迪克。从来不会，永远不会。” 　　--- 　　【犯罪巷-十年前】 　　“你最好放下那个轮胎。” 　　“Holy Shit！”男孩吓掉了手里的扳手，他惊叫起来，“是你！吸血蝙蝠！” 　　“既然你知道，现在，把我的轮胎还给我。”布鲁斯裹在披风和面罩下面，嘴唇紧抿着，“不然我会吃了你。” 　　…… 　　“这段对话似曾相识。”布鲁斯忽然抬起手，打断了杰森的叫嚷。 　　男孩儿原本正和他争执，杰森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充足的训练，已经准备好穿那套制服。但布鲁斯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而杰森固执己见，所以布鲁斯只好说… 　　“如果你坚持，那我只能吃了你。”布鲁斯板着脸。尽管他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早就吓不倒杰森了。 　　…… 　　“所以你会把我变成吸血鬼吗？” 　　“不会。”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变成吸血鬼？” 　　“我说了，不会。” 　　“但是当吸血鬼很酷，我想当吸血鬼。” 　　“吃你的早餐，杰森，不然我就要吃了你。” 　　…… 　　“布鲁斯少爷，我在杰森少爷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一张告别的纸条，杰森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孤身一人去寻找他生母。 　　“我要吃了他。”布鲁斯咬紧牙关，“等我带他回来，我非吃了他不可。” 　　…… 　　“别这样，布鲁斯。”杰森躺在床上，腿上包着石膏，手臂缠着绷带，“别这么严肃，现在又不是‘蝙蝠时间’，天还没黑呢。” 　　布鲁斯当然笑不出来，他的儿子在那个仓库里受了重伤，他差一点就—— 　　“拜托，B，说点什么。”杰森恳求道。他宁愿挨骂，也不想布鲁斯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我很抱歉，布鲁斯，真的。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如果我再擅自行动，你就可以吃…” 　　“你想变成吸血鬼，是吗？”布鲁斯说。他下定了决心。 　　杰森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他用活动自如的那只手掏了掏耳朵，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 　　“是的！我想！”他兴奋地尖叫起来，“你同意了，你会把我变成吸血鬼！” 　　“不是现在。”布鲁斯把亢奋的男孩按回枕头里，“等你再长大一些，至少要等到你成年。” 　　“我等得起。”杰森高兴地挥舞手臂。他歪过头，满眼期冀地看着布鲁斯，“你和我，永远的活力双雄，Woohoooo！” 　　--- 　　『杰森：当时老头子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别那么笃定，也许某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但我告诉他我不会，每一天我都在告诉他我不会。因为我知道就算是吸血鬼，就算是布鲁斯也会恐惧，他害怕失去重要的人。』 　　『杰森：失去意味着寂寞。我们都不知道布鲁斯已经当了多久的吸血鬼，也许比我们猜测的还要长。他的人生中一定失去过很多人，多到他没法再容忍亲眼看着重要的人离世。』 　　『杰森：对我来说，当个人类就意味着：布鲁斯，迪克，提姆，家里所有人都不会变老，只有我一个人一天比一天更靠近死亡。』 　　『杰森：对，还有受伤。其他人不用担心这问题，只有我得小心各种意外，比如空中突然掉下来的花盆什么的。』 　　『杰森：所以，既然你所有重要的人都是不死族，为什么你要当不一样的那个？就为了每天一睁眼就能提醒自己，嗨伙计，你能和家里人相处的时间又少了一天。再过两万天他们就只能和你的墓碑聊天了。』 　　『杰森：我看不出这事儿有任何好处。至少一个月前…还没有。』 　　『杰森：然后她出现了，佐伊和她的披萨车。我知道我才认识她没多久，我甚至还没和她真正地约会过。这就是问题。我想和她真正地约会，在白天，在阳光底下。我想带她去吃那些好馆子，和她一起享受大餐而不是假装自己不饿。我想——我想毫无顾忌地拥抱她，牵她的手。我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搂住的是一座冰山，更不想吻她的时候还要控制住本能别去咬她。』 　　『杰森：所以，仪式的时间就有点尴尬了。我的确有这个想法，或者…直说就是，我在想放弃仪式这件事』 　　（杰森的房间外，一个矮小的身影疑惑地站定。他在门口略作停留，随后怒气冲冲地逼近了离他最近的摄影机。） 第130章 What If...《与韦恩一家同行》:S2E04: “赎罪之事” 　　【哥谭-三角岬】 　　“嗨——那边戴帽子的男孩儿，你想要个披萨吗？”佐伊撑着操作台，小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招呼着不远处的身影。 　　周围没有其他人，她的问候又太具有针对性，达米安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我才不吃那种…垃圾食物。”他坐在花坛边上，抱着胳膊，撇着嘴角，表情近乎肃穆。 　　佐伊看了看满脸不高兴的男孩儿，又看了看镜头，不明所以又无奈。 　　“不收你钱，我请客，这样也不吃吗？”她继续提议到，“我只剩最后一个面团了，要是你不吃，我就留着自己当晚餐咯。” 　　达米安不为所动，嗤笑一声。 　　佐伊没听见这充满讽刺的声音，却看得见他的表情和态度。不过，她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那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呢？”她假装想了想，煞有介事地问，“难道…你想偷我的披萨酱秘方吗？” 　　达米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马上就要开口骂人了。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陶德一样，脑袋里除了垃圾食品什么都没有吗。” 　　“你果然认识杰森呀，我就说怎么会有摄影机跟着你呢。”佐伊对自己的新发现很是满意，“你是他弟弟吗？” 　　达米安不置可否。他端详着面前的女人，仔仔细细上下打量，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 　　『达米安：她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任何受过战术训练的痕迹，毫无警惕心，过分热情，还不必要地非常好心。如果她能让陶德甘愿放弃高贵的血统，那她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来嘛，小家伙，尝尝我的披萨。”佐伊热情地哄劝道。 　　“别那么叫我。”那个称呼让达米安嘴角一抽，小蝙蝠嚷起来，“我说了，我不吃披萨。” 　　“可你一直追着我跑。”佐伊说，“就像别的小孩儿追冰淇淋车一样。” 　　『佐伊：他是不是以为我没有发现？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我肯定注意不到的，但你们的车还有摄影机那么显眼，我当然看得见啦。每天晚饭时间都能看见你们，我还以为他是没有钱又特别想吃披萨呢…他真奇怪，是不是？你们知道原因吗？』 　　达米安懒得费口舌，也没必要和她解释自己的行为，自顾自发问：“为什么你不固定停在一个地方？” 　　『达米安：这样我就不用追得那么辛苦。而你们的车速完全没帮上忙。如果不是有定位器，昨天我们就会跟丢她。』 　　（摄制组有苦难言，实在是披萨车开得太快。佐伊的车技意外地灵活，在限速允许的范围内，她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因为很多人都喜欢我的披萨呀。”佐伊笑眯眯地说，“要是我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住得远的人就买不到这么好吃的披萨啦，他们会很失望的。” 　　『达米安：所以，这就是她每天都在不同区域流窜的理由，真够蠢的。陶德还很高兴跟在她身后转。啧，无药可救的家伙。』 　　『达米安：暂时没有发现不代表一无所获，我的调查尚未结束。既然太阳落山前她一直围着披萨转，那么晚上她总会露出破绽。等着看吧，不管她是个魅魔或者别的什么…我都会找出证据来。』 　　--- 　　【哥谭东区-深夜】 　　小小的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振翅飞翔，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画面中只能远远捕捉到一个模糊到快要消失不见的影子。哥谭的夜晚是蝙蝠最好的保护色。 　　【这是个隐秘的入侵任务，我们艰难说服达米安在脖子上挂一个微型摄影机，请尽情欣赏来自蝙蝠的第一视角。】 　　从半空中往下看，一切都小得像是微缩玩具。达米安飞得很快，画面随着他拍打翅膀上下晃动，建筑物模糊成残影，扑扇翅膀的声音和风声隆隆作响， 　　他一路飞向一个停车场，悬停在空中。佐伊的披萨车就停在下面，即便在深夜中也是那么显眼。 　　“找到了。”达米安得意地说，“到处都是披萨的味道，就像路标一样明显。” 　　达米安方向明确地向前飞去，小蝙蝠越飞越高，片刻后停在一栋高层建筑外。 　　“一间真正的公寓，真难相信，我还以为她会住在拖车里。”达米安自言自语到，“毕竟她有辆货车，把自己的家挂在车后面很合理。另外，我不认为她承担得起这地方的租金。” 　　『达米安：理由？她的摊位客流量尚可，转化率和回头率偏高。但单价过低，外加使用并不便宜的食材原料。稍微计算一下就知道，她的生意只是看起来不错，实际上利润不高。』 　　『达米安：再看她的衣着，袖口和鞋底的磨损证明她并不经常购置新衣物。她最近两次选择的加油站，其中一个比其他加油站每加仑便宜六美分，另一个有现金优惠。所以很显然，她并不富裕。除非她有大笔存款，经营小生意只是她的爱好，否则，住在这样的地方对她来说过于奢侈。』 　　客厅和厨房的灯都关着，透过玻璃看进去找不到任何线索。这就像个普通的单身女孩的公寓，只是整洁简朴的过分。 　　『达米安：除非…陶德为她安排了这个地方。东区是红头罩的地盘，她不用担心被帮派找麻烦或是索要保护费。就算她把车停在免费停车场，也不会有人敢砸她的车玻璃。』 　　达米安绕了一大圈，飞到公寓的另一面。卧室的灯同样黑着。隔壁的小房间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却隐隐有亮光透出来。 　　达米安变回人形，飘在半空，漆黑的披风和兜帽将他整个人掩住。 　　“过来，打开窗帘。”他用一种奇怪的语言低声念诵到。 　　『达米安：那是古阿拉伯语，用于唤起一种古老的催眠术。我不用亲眼看到别人就能催眠他们，就连父亲都无法熟练掌握这个。』 　　说这话的时候，达米安的脸上难掩自豪之色。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窗帘滑过滑轨的声音。 　　画面猛地震颤了一下。 　　房间内灯火通明，光源却并非来自天花板。数十根粗细不一的蜡烛分别安置在房间角落，火苗沉静地摇曳，簇拥着房间中央铺着白布的小桌。桌上对称摆放花瓶烛台，正中供奉一尊木制雕像。圣母身着蓝白长袍，双手合十，眉目低垂，神情温柔而悲悯。 　　“你…”达米安瞠目结舌，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落在佐伊手中紧握的银质十字架上。烛火映照出他瞳孔中的惊诧，还有刻在本能中的排斥与恐惧。 　　没有沾满面粉的围裙、穿旧的T恤和牛仔裤。佐伊裹着黑白两色的修女袍，长发一丝不苟地拢进头巾里。烛光下，她看上去如白纸般纯洁，虔诚而驯顺。 　　“你…你在做什么？”达米安困惑地问。 　　“我在祷告。”催眠术仍在起作用，佐伊的声音像是做梦版飘忽，“请求主原谅我的罪孽。” 　　“罪孽？” 　　“我做了教义不允之事，我沉溺享乐，贪恋口腹之欲，我有罪。” 　　达米安的表情难看得像是刚挨了一闷棍似的。他皱着眉，恼怒地看向佐伊的装束和她手中的十字架。 　　咻的一声，小蝙蝠拍打着翅膀，落荒而逃。 　　--- 　　【布里斯托尔-韦恩庄园】 　　达米安一阵风一样飞进房间。 　　阿尔弗雷德不允许他们在庄园里用蝙蝠的样子乱飞，哪怕这个庄园大的离谱也不行（迪克和杰森觉得这规矩很公平，因为他们两个变不成蝙蝠）。 　　然而此时此刻，达米安已经顾不上管家的禁令。他径直朝楼上飞去，无视了正在餐桌前吃早午餐-宵夜的其他家人。 　　“我刚才是眼花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提姆吸着特制的“果汁盒”。 　　【人造血浆的好处：能让你偶尔换换口味。】 　　“是达米安。”卡珊说。 　　“快禁足他。”提姆唯恐天下不乱地看向布鲁斯，“这招现在对他最管用了。” 　　“你觉得他是查到什么东西了吗？”迪克饶有兴趣地问。 　　【作为日行吸血鬼，迪克保留着正常的人类作息。但他同时是个夜间义警…他的作息也只算是勉强像个人。】 　　布鲁斯正要把杯子凑到嘴边：“他在调查什么？” 　　蝙蝠侠什么都知道——只要是他想，还有那些他觉得他需要知道的事情，他就什么都知道。但是偶尔，他也会忽略就发生在眼皮底下的事。 　　“杰森的新女友。”提姆说，好像他没有语气平静地丢下一颗重磅炸弹似的。 　　“什么？”布鲁斯又问了一遍。 　　“就是那个卖披萨的女孩儿。”迪克说，“拜托，B，你不会以为他真的只是喜欢披萨吧？” 　　布鲁斯张了张嘴：“他的确喜欢披萨。” 　　“是啊，这倒没错。”迪克点头认同，“佐伊出现之前他也没少吃披萨。但这次不一样。” 　　“有人正坠入爱河。”卡珊微笑起来。 　　“在这个时候吗？”布鲁斯略一蹙眉，“他的生日就快到了。” 　　“完全没错，我看着日历呢。但是，真爱降临的时候没有声音，你也没法判断它什么时候来，来的是不是时候。”迪克说。 　　“真爱。”提姆咕哝道，“可他怎么知道那就是真爱？” 　　“噢，提米。等你也喜欢上什么人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迪克充满爱意地说。 　　楼梯上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脚步声，达米安推搡着睡眼惺忪的杰森，后者正口齿不清地骂骂咧咧。 　　“这个家里就不能有一个天黑之后会睡觉的正常人吗？”杰森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大声抱怨。 　　“我不觉得这种情况下你还能睡得着。”达米安说。他像审判犯人一样把杰森押送到家人面前，又推了一把他的后腰。 　　“说吧。”达米安命令道。 　　“你想让我说什么？”杰森一头雾水，逐渐开始感到一阵烦躁。达米安已经很久没对谁这么颐指气使过了。 　　『杰森：我本来还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关于我订购的那些…嗯，僵尸应急预案。』 　　【桃木，古钱币，装在玻璃瓶里浓稠粘腻的黑红色液体，写在黄色薄纸上的奇怪符号】 　　『杰森：但仔细想想，他应该不会对我们打算对付他的邪恶老外公这件事那么抗拒……卖家说那些玩意总有一样能派上用场，但它们看着就像电影道具。喔，管他的，我把它们都寄给了塔利亚，让她自己分辨去吧。再说了，这些东西——至少看上去总比豌豆要靠谱吧？迪克只是在添乱，顺便破坏阿尔弗的花园。』 　　“别装傻。”达米安啧了一声，“那个卖披萨的女人。” 　　“你说佐伊？你怎么会…” 　　“我当然会！”达米安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喊叫，“如果我没着手调查，你打算瞒我们多久？” 　　杰森半梦半醒的脑袋正在逐渐苏醒，他用力一拍桌子：“调查？谁允许你调查——” 　　“安静。”布鲁斯重重放下杯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修女。”达米安缓慢地吐出这个词，像是吐出一口含在嘴里的蛇毒，光是说出来就会让他舌尖麻痹似的，“陶德爱上了一个修女。” 　　--- 　　【哥谭东区-佐伊的公寓】 　　四只毛茸茸的蝙蝠挤在窗户外面，达米安的胸口还挂着那个微型摄影机。 　　迪克挤在一群工作人员里，看着摄影机传回来的图像：“噢，她真可爱，难怪你吃了那么多披萨。” 　　“没错，她可爱得要命。”杰森说，家里唯二变不成蝙蝠的两个人和摄制组一起留在地面上。“除非你一靠近她就会尖叫着死去。”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迪克问。 　　『杰森：我到底%&#怎么会知道她是个修女？不信教的人也会说“我的上帝啊”，这根本算不上证据。她脖子上没戴十字架，星期日上午也照常开着车出来卖披萨，你甚至都看不出她有信仰，更别说她会是个…』 　　“真奇怪。”提姆的翅膀忽闪忽闪，不小心拍到一旁达米安的脸也顾不上道歉，“如果她是个修女，她怎么会住在这儿？” 　　『提姆：这说不通。修女——大部分修女，不是该住在修道院吗？除非她是个见习修女？但是她戴着黑色头巾而不是代表见习的白色。』 　　『提姆：或者她也可能是个热衷于打扮成修女的角色扮演专家？瞧她做祷告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那么回事，不是吗？所以，如果她不是修女却又那么虔诚，为什么不真的成为修女呢？可如果她真的是个修女，杰森说她从不去教堂做礼拜，而且——』 　　『达米安：而且她的披萨车永远绕着教堂走，不管是多小的教堂。她宁愿多绕原路也要离教堂远远的，就好像她害怕那地方一样。她还说自己有罪。嗤，她的罪就是太爱吃披萨？』 　　“看来我们遇见了一个迷人的谜团。”迪克说，“如果我们直接问她的话，她会告诉我们吗？” 　　“显然不会。”达米安率先落到地面，“所以——” 　　“你绝对别想着催眠她，听见了吗，恶魔崽子。”杰森警告到，“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你让我催眠那伙墨西哥黑.帮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尊重别人？”达米安不客气地问。 　　“好啦，小D，你知道为什么。”迪克轻快地打圆场，“说不定她可能会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呢，我们尊重家人。” 　　达米安固执地抿着嘴唇：“不，我不觉得她会。她是个修女，她永远也无法融入我们。” 　　达米安化身蝙蝠，一个人郁闷地飞走了。 　　--- 　　【大都会】 　　“这就是你遇到的大问题吗？”乔纳森肯特坐在摩天大楼的边缘，悠闲地晃荡着双腿。 　　“你什么也不懂。”达米安说。黑色的、小小的毛绒球缩在楼顶边缘，很没精神的样子。 　　“她只是个修女，又不是吸血鬼猎人。”乔纳森说，“她没什么危险的，对吧？” 　　“对我来说足够危险了。”达米安听上去闷闷不乐。 　　『达米安：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吸血鬼猎人，就算她是，那也不算什么。该隐也被允许留在家里。而且…哼，总有一天，我会超越她。』 　　“如果陶德决定放弃高贵的血脉，那就都是她的错。”达米安用力一扇翅膀，咬牙切齿地说。 　　好友的愤怒没能吓退超级小子的食欲，乔纳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花生酱三明治：“你干嘛那么想让你哥哥变成吸血鬼？如果康纳是个普通人，我也还是一样喜欢他。” 　　『乔纳森：单独采访！哇，感觉真正式，我想说什么都行吗？唔，我觉得当人类好处可多了，要是变成吸血鬼，什么好吃的都吃不了，也没法再晒太阳了，听起来一点儿也不好。』 　　“那不一样。”达米安的声音变得更轻、更低了，“克隆氪星人没那么容易死。” 　　--- 　　【哥谭东区-佐伊的公寓】 　　“我真的不能再听下去了。”提姆蝙蝠降落到地上，变回人形，痛苦地掏着耳朵，“我的耳朵都快流血了！” 　　【摄影机只拍到了画面，听力超群的蝙蝠们才能隔着玻璃听到佐伊祷告时的低语。】 　　布鲁斯也回到了地面上。像他这样强大的吸血鬼不会受到圣经的影响，但他和其他人一样，对目前的情形感到迷茫。 　　卡珊德拉又过了一会儿才回到地面上，她同样不会受到圣经的伤害，因此一直听到最后。 　　“有点奇怪。”她困惑地说，“她像是在害怕。” 　　一群非常值得害怕的吸血生物面面相觑了片刻。 　　“害怕什么？”迪克问。 　　“上帝。”卡珊言简意赅地说，“她害怕上帝会惩罚她。” 　　她十指交握，垂下头，学着刚刚目睹到的情景：“仁慈的圣父，请原谅我的不忠与背叛，我仍然敬爱您，请不要把我变成埃莱娜修女的样子，不要带走我的灵魂。” 　　“这都是什么鬼话？”杰森皱着眉头，“我怎么没听说过哪个父会干这种事。” 　　“会不会是邪.教？”迪克问。 　　提姆第一个反对：“我的耳朵还疼呢，她念的可是正经的圣经。” 　　“所有人，蝙蝠洞。”布鲁斯发号施令，“先从调查她的背景开始。”他忽然想起杰森刚才那副抗拒的样子。“如果没人有异议的话。” 　　杰森耸耸肩表示没意见，选择性忽视了有关尊重和礼貌的问题。 　　『杰森：我总不能直接找上她然后问，嗨昨晚我和家里人闲着没事所以决定去偷窥你，正好看到你在家里祷告，你想聊聊这事儿吗？』 　　--- 　　“你们知道达米安去哪儿了吗？”迪克询问面前的镜头。 　　布鲁斯、提姆和卡珊变成蝙蝠飞走了，杰森跨上自己的摩托扬长而去，而迪克决定蹭摄制组的车。 　　“你们不介意吧？”他露出一个灿烂得能灼伤吸血鬼的笑容，“我还记得拍第一季那时候呢，你们帮我省下了不少车费。” 　　（达米安去了大都会，和乔纳森在一起。） 　　“那我就放心了。”迪克将自己塞进车后座，“我有阵子没见到那个毛茸茸的小朋友了，等克拉克来哥谭——如果仪式没取消的话，我得告诉他带上乔纳森一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变身，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乔变成狼人后的样子了，一个可爱的小毛球！” 　　【与此同时，本该和乔纳森在大都会巡逻的达米安…】 　　“一定还有我没注意的地方。”小蝙蝠拍着翅膀，他飞得很慢，翅膀也很沉重。从大都会一路飞回来并不轻松。 　　“她不可能…同时感到虔诚…和恐惧。”达米安气喘吁吁地说，“除非她有…该死，应该同意让肯特送我一程…” 　　小蝙蝠摇摇晃晃地飞着，离佐伊的公寓房间越来越近，就快降落到她的窗台上。 　　画面角落，一道黑影忽然闪过，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达米安胸前的镜头，然后是一阵扑棱棱的声响——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仓鸮径直撞向达米安，准备一口咬住他的翅膀！ 　　达米安加速俯冲，仓鸮没能得逞，鸟喙却划破了他右侧的翼膜。小蝙蝠跌跌撞撞地向前飞去，一头撞上了玻璃窗。 　　脚步声由远及近，佐伊猛地拉开窗户。 　　“去！去！”她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猫头鹰，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她挥舞着手臂，大声驱赶。“走开！这里没有老鼠给你吃！” 　　在她的大声呼喝下，猫头鹰不情不愿地放弃了即将到嘴的猎物，满是遗憾地飞走了。 　　“可怜的小家伙。”佐伊抽出手帕，包住昏迷不醒的小蝙蝠。 　　镜头被盖得严严实实，只能听见她满是怜爱的声音。 　　“来吧，让我帮帮你，可不能放着你不管呀。” 　　她关上窗户，朝房间里走去。 第131章 What If...《与韦恩一家同行》:S2E05: “会客日” 　　【布里斯托尔-韦恩宅-起居室】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提姆说，“你不打算变成吸血鬼了，因为你爱上了一个修女。” 　　“我觉得不是修女的问题。”迪克说。 　　“同意。”卡珊点了点头。 　　“因为显然——小翅膀也放不下人类食物。”迪克又说，嘴边带着点坏笑。 　　杰森眼都没眨，张口就是告状：“布鲁斯！管管他，他又来了！试图惹毛我然后开吃——” 　　“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迪克回嘴，“别老是用这一招。” 　　“谁让你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胃口。”杰森嗤笑道。 　　『迪克：唉…很多时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人的情绪就是比其他人更激烈，你懂我的意思吧？而且许多人面对我的时候总是很有感情，有时候你很难忍住不去尝尝。』 　　“咳。”布鲁斯清了清嗓子，“杰森，如果你觉得还需要时间，仪式可以推迟，无论你想考虑多久都没关系。” 　　『布鲁斯：不过，从月相和天文学方面来看，原定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或许是二十年内最好的。我的时间很多，等得再久也没关系。但杰森…不管怎么说，我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说不定还有转机？”提姆乐观地说，“也许她只是曾经是修女呢？” 　　杰森：“那不是更糟？如果她信奉‘一日是修女，终生是修女’那一套，只能说明她根本就是虔诚的要命。” 　　“容我插一句嘴，布鲁斯少爷。”阿尔弗放下了电话，“达米安少爷并没有留宿在大都会，我假设你们之中恰好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什么鬼？小蝙蝠离家出走了？”杰森满脸意外，“就因为我和别人约会？” 　　“…拉斯。”提姆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会不会是他把达米安…” 　　“太老了。”卡珊说，“走不了这么远。” 　　“我想不会是他，至少不会是他本人。”布鲁斯看起来并不担心，“我在哥谭做了些布置，如果有僵尸闯进来，我会知道的。” 　　“你做了防僵尸陷阱？驱僵结界？”迪克问，“你早有准备，是不是？” 　　布鲁斯露出了那副“蝙蝠侠对一切都有预案”的表情：“当然。” 　　“你可以告诉我们一声的。”迪克假装抱怨，“我种了那么多豌豆。” 　　“…你知道那没有帮助，对吧？”布鲁斯哽了一下，试探着问。 　　迪克倒吸了一口气：“提姆说它们管用！” 　　“迪克。”布鲁斯捏了捏眉心，“用豌豆对抗僵尸是电子游戏情节，我以为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迪克尖叫起来，“是提姆说甜豌豆花的花粉对僵尸有……噢，提米，提摩西，你这个小骗子。” 　　提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当真。”提姆揉着眼睛，快要笑出眼泪。 　　『提姆：我本来想解释的，但迪克紧张兮兮严防死守不准达米安靠近花圃的样子真的很好玩…话说回来，我查了些资料，就算豌豆花粉真的能麻痹僵尸，它也不会对拉斯这种级别的僵尸起效，大部分能伤害僵尸的魔法道具也一样。对，没错，杰森买的那一箱子也不管用。』 　　“先生们。”阿尔弗雷德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我猜如何对付僵尸和占领我的花园的确很有趣，但眼下达米安少爷的去向应该比他的外祖父更要紧一些？” 　　“别担心，阿尔弗。”迪克看向摄影机后的导演：“你们一定知道达米安在哪儿，对不对？有人在跟拍他吗？” 　　--- 　　【哥谭东区-佐伊的公寓】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片漆黑的画面中透进一丝光亮。伴随着画面的抖动和更多细碎的声音，醒过来的达米安终于挣脱了手帕的束缚。 　　首先出现在镜头里的是天花板。因为达米安仰躺着，还在思考自己在哪儿，时间过去了多久，刚才发生了什么。 　　似乎有人正小声念叨着什么。然后画面又开始晃动，那是达米安正试图坐起来。但他浑身疼的要命，脑袋昏昏沉沉。就算他撞到玻璃，也不至于疼到这个地步才对。 　　“咦？你醒了。”小小的嘟囔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听上去非常惊喜。 　　沙发皮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佐伊挪动位置，让自己坐的更靠近沙发旁的边桌。她凑过去观察那只小蝙蝠，镜头画面中，她的脸被放大得过分，几乎能看见皮肤的纹理。 　　“有只鸟想要吃了你。”佐伊说，一边把手里的什么东西放在了达米安身边，“但是现在没事啦，我把它赶走了，你在这儿很安全。” 　　『达米安：一，点，也，不。我完全动不了，一半身体麻木到失去知觉，另一半烫得像是在被火烤。你问为什么？她，那个修女，把一个该死的纯银十字架放在我旁边！』 　　“我一直在为你祈祷。”佐伊说，“你会没事的。” 　　一根手指出现在画面当中，佐伊轻轻理了理小蝙蝠身上的绒毛，像是在安抚它。 　　『达米安：好极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当时一直觉得难受得要命。』 　　『达米安：我就知道她很蠢。她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就好像她完全不知道蝙蝠——普通的蝙蝠——能携带许多病毒一样。如果她摸的是别的蝙蝠，它们可能会咬她。』 　　画面抖动——又一次。达米安扭动着身体，想要躲开这份亲切的抚摸。同时也防止佐伊摸到它胸口的微型摄影机，尽管它真的很小，藏在达米安胸口短短的绒毛里很难看得见。 　　“小心点。”佐伊立刻伸出手扶住了它，“你会掉到桌子下面去的。” 　　比起摔下去，达米安更不想被十字架活活烤死。他继续挣扎。 　　“你是饿了吗？”佐伊关切地问，“网上说大部分蝙蝠吃虫子。不过我找到一份蝙蝠食谱，上面说蝙蝠最喜欢吃橄榄油炸鸡柳，我可以做点给你吃。” 　　达米安奋力挣扎，继续挣扎。而佐伊看着他在桌面上艰难地移动，忽然关切地皱起眉。看上去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沉思片刻。 　　“这东西让你不舒服了吗？”佐伊伸手拿走了那只十字架，“我明白，有的时候，它也让我有点…” 　　佐伊猛地收住话茬，意识到自己差点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她的表情僵在脸上，惊恐而无助，好像下一秒就要伸出手扼住自己的脖子，或者狠狠给自己一巴掌一样。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佐伊回过神。屏幕上的名字把她从恐惧中拉回现实。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嗨，杰森。” 　　别寒暄了，直接问她。迪克对杰森做着口型。 　　杰森握着手机，表情有点尴尬，还有点“这整件事都很怪而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呃，我就直接说了。”杰森挠了挠后脑，“我们的摄制组拍到你捡到了一只蝙蝠。” 　　佐伊看了看边桌上的小蝙蝠，它现在看起来安详多了。 　　“是的。”佐伊说，“它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我弟弟——”杰森被自己的唾沫呛了一下。 　　“你弟弟？那个一直跟踪我的小孩吗？” 　　“是他，我是说，那是他的蝙蝠，宠物蝙蝠。它一定是迷路了，我们找了它很久。” 　　“可真巧呀。它受伤了，有只猫头鹰想吃了它。”佐伊说，“我正打算做炸鸡柳喂它。” 　　“什…？喔，你真的不用。”杰森咬了下自己的腮帮，他差点笑出声，“我们的小蝙蝠比较挑食，别管它了，我这就去接它。” 　　【半小时后，韦恩庄园】 　　“好消息！”杰森揽着弟弟的肩膀走进房间，大声宣布，“恶魔崽子没事。” 　　【以及，和好消息相对，且总是同时发生的…】 　　“坏消息呢？”提姆问。 　　“佐伊很关心蝙蝠。”杰森说，“过几天她可能会来看它。” 　　达米安不满地哼了一声：“陶德是个白痴，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那女人的请求。现在好了，我们得在白天会见客人，然后全都被晒死。” 　　“请问？”杰森撅起嘴唇，难以置信又戏剧化地问，“你当时也在场，你听见她是怎么说的了，‘我也很想见见你的家人’，这要我怎么拒绝？” 　　“告诉她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不可能结婚，不准来。”达米安揉着手臂，毫无感情地说。 　　杰森翻了个白眼：“行啊，恶魔崽子，等着瞧吧，你最好永远也别睡觉。不然等你一觉醒来就会发现，我把你塞进快递箱寄到亚利桑那去了。” 　　--- 　　【几天后，韦恩宅-餐厅】 　　所有人围坐在长桌边，表情严肃，如临大敌。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正方形的纸盒，盒子里的披萨还在冒着热气。 　　布鲁斯握着刀叉，神色如常地切着披萨。他细细咀嚼，满脸享受，实际上只是在出神入化地表演假吃。迪克倒是吃的很开心，尽管他尝不出味道而且等会儿就得去呕吐。提姆小口小口地咬着饼边，表情肉眼可见地越来越难看。 　　“你喜欢玛丽亚娜披萨吗？”佐伊笑眯眯地看着提姆，“杰森总是买洋蓟洋葱披萨给你，我想让你尝尝经典口味。” 　　提姆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的披萨是最棒的，我只是…前几天刚拔过智齿，真不凑巧。” 　　达米安面前的披萨连盒子都没打开，他拒绝吃邪恶的家庭破坏者带来的邪恶披萨。 　　卡珊则是静静坐在一边，脸上写满“我很抱歉”和“真是遗憾”，因为她刚刚告诉佐伊她有麸质过敏和乳糖不耐，披萨对她来说是种危险的食物。 　　只有杰森和阿尔弗雷德在真正享受食物。正午阳光正好，窗帘仍严丝合缝地紧闭着，只靠头顶的吊灯投下冷冰冰的人造光。 　　“所以，佐伊。”在提姆真的呕出来之前，布鲁斯提议道，“为什么不让杰森带你去看看你救下的那只蝙蝠呢？” 　　一阵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达米安跳下椅子，满心愤懑、头也不回地离席。 　　“他讨厌我。”佐伊凑到杰森身边，小声说。 　　“他讨厌很多人，别理他。”杰森把最后一口披萨塞进嘴里，“我们去看你的蝙蝠，它已经完全痊愈了。” 　　佐伊刚离开餐厅，里面立刻叮叮咣咣地闹腾起来。 　　“呕…呕——！”提姆抱着阿尔弗递来的桶疯狂呕吐。 　　“其实我还可以再享受一会儿。”迪克说，“我也很喜欢披萨。” 　　布鲁斯严厉地看了他一眼：“不行，那对你的健康有害。” 　　“嗯，美味。”迪克趁机满足地吃了一口布鲁斯的情绪。 　　卡珊把没动过的两张披萨分给摄制组，摄影机后面的人开心地享用起来。 　　【拍摄期间我们已经吃了很多佐伊的披萨了，但——永远也吃不腻。】 　　“好了，在这儿等着。”杰森把佐伊安置在沙发上，“我去取你的蝙蝠。” 　　『达米安：我恨陶德那个蠢货，我要把他吃了！我不得不表现得像个宠物，这一切都怪他非要和食物谈恋爱！』 　　没过一会儿，杰森重新出现在门口，小蝙蝠站在他的肩膀上，翅膀朝两边张开。 　　“噢，嗨，小家伙。”佐伊欣喜地说，“你好些了吗？你的翅膀长好了吗？” 　　『杰森：其实我有点期待一个画面…蝙蝠崽子突然说人话把佐伊吓一跳的样子，肯定很有戏剧性。』 　　而蝙蝠当然一言不发。 　　“你能把它的主人叫过来吗？”佐伊看了它一会儿，忽然问，“他肯定很担心他的宠物，也许他会好奇那天发生了什么，我想当面告诉他。”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好吧，我去问一问，别抱太大希望。” 　　杰森带着蝙蝠离开房间，没一会儿，带回了达米安。 　　“我没兴趣。”达米安冷漠地说。 　　“可它差点被一只猫头鹰吃了。”佐伊说，“我都不知道猫头鹰还吃蝙蝠呢。” 　　达米安的脸颊略微有些发红：“那是个意外！我…的宠物不可能那么没用。” 　　“它还撞到我的玻璃上了。” 　　“我说了，意外。” 　　“好吧。”佐伊想了想，“那你能再把它带来给我看看吗？我很担心它，它当时伤得那么厉害，动起来的样子那么可怜…” 　　佐伊身后，杰森正拼命比手画脚做口型。达米安费了好大劲才忍住不当着佐伊的面翻白眼。他不情不愿地离开，片刻后，蝙蝠自己飞了下来，落在沙发靠背上。 　　“它好聪明。”佐伊笑着说。她伸手想摸摸它，蝙蝠立刻扭头躲开。 　　佐伊有点遗憾：“它还是不喜欢我。就和它的主人一样。” 　　“肯定是达米安和它说了什么。”杰森附和道，“但是没关系，我来拿着它，你可以摸……嗷！” 　　达米安蝙蝠飞了起来，愤怒地扇了杰森一翅膀。 　　“没礼貌的蝙蝠崽子。”杰森嘟囔道。 　　杰森放着他不管，任由他飞去餐厅告状。他在佐伊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你喜欢我的家人吗？”杰森问。 　　佐伊微笑起来：“我觉得他们很好，只是好像有点奇怪，但是他们人很好。” 　　杰森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奇怪？” 　　“你们住在一座古堡里。”佐伊说。 　　“因为布鲁斯非常、非常有钱，这宅子都能算古董了，这是他资产的一部分。”杰森轻描淡写地回答，“有钱人都住在庄园里，没什么奇怪的。” 　　“你爸爸用叉子吃披萨。”佐伊说。 　　“…他还用刀叉吃汉堡呢，有钱人的怪毛病。” 　　“你弟弟不喜欢玛丽亚娜披萨。” 　　“他只是挑食，而且青少年的味觉很怪。想想他喜欢的披萨口味，什么人会用洋葱和培根搭配洋蓟？” 　　“你们还一直拉着窗帘。” 　　“呃，其实他们有严重的家族遗传性日光性荨麻疹和干皮症，晒到太阳就会流血，严重一点还会死。” 　　佐伊看了他一会儿：“那你呢？” 　　“我是领养的。”杰森立刻说，“布鲁斯捡到我之前我在街头流浪。事实上，他领养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他们做一些他们白天不能…” 　　餐厅传来一阵骚动，然后是达米安一连串的咒骂声。 　　“该死的！陶德！”达米安怒气冲冲地叫嚷着冲向佐伊，“我告诉过你了，你不该把她带来！” 　　他看上去马上就要动手打人了，如果杰森没有挡在佐伊身前，恐怕达米安这时候已经抽出长刀架在佐伊的脖子上了。气氛剑拔弩张。 　　“噢——看来你们打开我的另一份礼物了。”佐伊说。 　　“那瓶酒？”杰森回过头，略带不解，“你说那是白葡萄酒。” 　　“那是一瓶圣水。”达米安咬牙切齿地说，“她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如果你们不是恶魔就不会。”佐伊说，“或者…不是吸血鬼的话。” 　　其他几人也匆匆赶到会客室，货真价实的圣水把他们吓了一跳，但没人受伤。 　　“好吧，看来我们是瞒不下去了，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迪克问。 　　“因为庄园和畏光？”杰森问，他紧张兮兮地护着佐伊，怕达米安对她动手，也怕她突然掏出个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因为蝙蝠。”佐伊看向达米安，“蝙蝠不会有绿眼睛，也不会在靠近十字架的时候冒白烟。” 　　“但是…你是怎么弄到圣水的？”提姆问，“你明明都不敢靠近教堂啊！” 　　佐伊愣住片刻：“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噢，小伊，我们知道很多事。”迪克想表现得友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反倒像是威慑。 　　“看起来我们各自都有秘密。”布鲁斯说，“为什么不坐下来谈谈？不用担心，我保证没有人会吃了你的。” 第132章 What If...《与韦恩一家同行》:S2E06: “佐伊的故事” 　　【布里斯托尔-韦恩宅-起居室】 　　“其实…我也是领养的。” 　　佐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似乎很抗拒记起那段过去的回忆。杰森坐在她身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佐伊飞快地瞥了眼身边的杰森，表情愈发心虚：“我…我也不是土生土长的那不勒斯人，我在那不勒斯周边的一个小城市长大。路易莎修女说我本来住在孤儿院，小时候的事我记不太清了，在我能想起来的最远的回忆里，我就已经在修道院生活了。” 　　『布鲁斯：我想你们也注意到了，从镜头里来看应该更明显。提到“修道院”时，她的表情有明显的变化，她并不喜欢那个地方。』 　　『佐伊：不，不。真的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修道院。那样不是太不知道感恩了吗？罗莎院长说如果不是修道院收留了我，让我在圣母的庇佑下生活，我可能压根活不到这么大。她说孤儿院的生活糟透了，没人吃的饱，而且隔三岔五就有小孩子去世…我想她是对的，因为我们隔三岔五就要去那儿唱圣歌。』 　　“听起来是个无聊透顶的地方。”达米安说。 　　『提姆：比刺客联盟的生活还无聊？我看不见得吧？』 　　“修道院的生活确实算不上多姿多彩。”佐伊回想片刻，“每天差不多都做一样的事。弥撒、祈祷、洒扫、做工、继续祈祷…” 　　“你们还要工作？”迪克问，“就像是…慈善工作的那种工作吗？” 　　佐伊摇了摇头：“能维持修道院生计的那种工作。食材方面我们能自给自足，我们有一块菜园，我喜欢在园子里工作。但除此之外，总有其他花钱的地方。院长不接受信众的捐款，所以我们做东西拿去卖。 　　“阿德里安修女会做蜡烛，马蒂娜修女擅长缝纫，她一直想教会我，但我怎么也做不到像她缝得那么好。如果食材收获的多，我们也会拿去售卖。哦，有时候，我们也做点心和果酱。” 　　“听起来真够忙的。”杰森咋舌。 　　『杰森：别误会，我对别人的信仰没什么意见，这和我觉得她辛苦不冲突。我明白苦修只是一种选择，是自…呃，等等，既然她从小就生活在修道院，那她能算是自愿的吗？那时候她才多大？！』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照顾菜园。”佐伊说，“但我每周都会做黄油和奶酪，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喜欢在厨房里工作，也喜欢做奶酪，我喜欢那种双手浸在热水中揉捏奶酪的感觉。” 　　『佐伊：这完完全全是我的工作，因为我做出的奶酪就像马蒂娜修女绣的手帕一样好。我们没有养牛，但有位住得不远的教友一直低价卖给我们牛奶，愿上帝保佑她。』 　　“当然了。”杰森说，“你天生就该在厨房里工作，你那么会做披萨。所以是谁教会你做披萨的？” 　　提起这个，佐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黯然失色：“这个…是在我离开修道院之后。” 　　一直沉默听着的卡珊忽然开口：“不是离开。” 　　“小卡？那是什么意思？”迪克疑惑地皱起眉。 　　“逃走，就像我一样。”卡珊指了指自己。 　　『卡珊：我看得出来。』 　　（……） 　　（……就这样吗？） 　　『卡珊：我看得很清楚。』 　　“从她那个毫无人性的吸血鬼杀手父亲手下逃走，因为他想把卡珊也训练成毫无人性的杀手。”提姆解释道，“嘿，既然说到这个…要趁机做个自我介绍吗？我的意思是，介绍真正的自我的那种。” 　　“我先来！”迪克积极响应，“我是第一个被布鲁斯领养的，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他的吸血鬼奴仆。” 　　“儿子，他是我的儿子。”布鲁斯说。 　　“真是温馨啊，老爹。要是你早点告诉我这个，我们就不会吵架，我也不会离开这儿了。”迪克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时候我差不多刚成年，离开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吸血鬼。真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吸血鬼血统会传染呢。结果是，我的家族里几代以前就有情绪吸血鬼的基因，我猜这应该叫做…返祖？” 　　“然后是我。”杰森说，“人类，领养的，因为当时我正偷吸血蝙蝠的车轮胎。我以为他是要把我抓走喂胖好当储备粮。” 　　布鲁斯：“我从来没那么想过。” 　　“那只是因为他知道我会挣扎得很厉害，血会喷的到处都是。弄到那些古董家具上阿尔弗会数落他。” 　　“我不是领养的。”提姆举起手，“我本来也是人类，但是出了点意外所以我半死不活地进了医院，而我的友好邻居吸血鬼——”他指了指布鲁斯，“为了救我，把我也变成了吸血鬼。他没有领养我因为我爸妈就住在隔壁不远，或许再过几十年我们才会考虑领养协议的问题。” 　　“领养。”卡珊说，“布鲁斯救了我。” 　　“在她那个范海辛老爹准备抓她回去的时候，布鲁斯胖揍了那个虐待儿童的混球。”杰森说，“很不可思议吧？很多人都觉得吸血鬼面对吸血鬼杀手毫无还手之力，其实你只要有个防水斗篷就能解决一大半问题了。” 　　达米安很骄傲地仰起头：“我是父亲唯一的亲生子嗣。” 　　“还是半个僵尸。”提姆嬉笑着说。 　　达米安正要讽刺回去，布鲁斯已经开口。 　　“布鲁斯韦恩，吸血鬼。”他简短地说，“还有阿尔弗雷德，我们最爱的管家。” 　　阿尔弗雷德朝她微微颔首致意。 　　“所以，小伊。”杰森扯回话题，“你从修道院逃走以后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佐伊，她迎着众人好奇或关切的目光，忽然捂住脸，呜呜大哭起来。 　　“我从来就不——不应该、离——开！”她简直是在嚎啕大哭，“那是、是背叛，是…呜呜…非常深重的罪孽。” 　　杰森连忙一把将她按进自己怀里，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小伊，嘘——别念圣经了，没事的，祈祷不管用但是我就在这儿，亲爱的，会没事的，我哪儿也不去。” 　　“是啊，而且你继续祈祷会让有些人很不舒服。”达米安干巴巴地说。他的表情有点尴尬，在“我好像应该说点安慰的话”和“但她刚才还想杀了我们”中间不断摇摆。 　　“因为我——我再也受不了了，而且我很害怕…！”她呜咽着，口齿不清地说。 　　“受不了…什么？修道生活吗？”提姆问。 　　佐伊从杰森的胸口抬起头，红着眼睛，十分艰难地略微点了点头，幅度之大仿佛她的脖子里突然被植入了一条钢筋，完全没法动弹似的。 　　“我不明白。”提姆整理了一下思路，“如果你想离开修道院，呃，直接离开不就好了。还是说你是想要脱教？这也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啊。” 　　“有些地方可能需要教区的准允。”布鲁斯补充，“但我还从没见过还俗失败的修女，或者神父。” 　　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加上一句。“也不用担心会下地狱。你的神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惩罚你。你可以相信我，我见过离开修会的修女，不止一个。” 　　“没错，只有一种宗教会让人进去了就出不来。”迪克说，“邪教才会那样。” 　　佐伊的眼泪还没擦干，她深深地看了布鲁斯一眼：“可是我见过。我见过遭到神罚的修女，我亲眼见过。” 　　『布鲁斯：嗯，这可是件怪事。』 　　杰森一直牵着她的手，她抓着那只手，用他的手背抹了抹眼睛。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这个。”提姆的表情有点古怪，“但我觉得最好还是……听着，佐伊，其实上帝根本不存在。” 　　『提姆：侮辱别人的信仰让我有点难过，真的，差一点就超过传播科学带来的喜悦了。不知道我能不能有机会告诉她地心说是错的。』 　　“是吗？”她抽噎着反问，“那为什么你们会害怕圣水和十字架。” 　　提姆：“……” 　　“她也问住我了。”迪克说，“但其实我不怕那些。” 　　“那你害怕什么？”佐伊脱口而出，“噢…抱歉，这有点不礼貌。” 　　“我猜确实有点。”迪克笑了起来，“不过，要是你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杀了我…这个嘛，我最怕比我更厉害的情绪吸血鬼，还有死气沉沉的人类。” 　　『迪克：这种人虽然少见，但也不是不存在。他们和情绪吸血鬼一样，都能吸走你的精力，让你头昏脑胀。你从他们身上什么都吃不到。要是把我和那种人关在同一间屋子里…要么我会被闷死，要么我会饿死。』 　　“关于十字架的问题。”布鲁斯清了清嗓子，“重点在于：你对信仰有多坚定虔诚，而不是某个神是不是真的存在。” 　　“所以你的意思是…基督教并不是重点？”提姆问。 　　布鲁斯点头表示赞同。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足够笃信，他可以靠在脑袋上戴一个意面沥水篮来抵御吸血鬼！”提姆惊喜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呃，不，提姆，我觉得不行。”布鲁斯为难地说，“十字架本身也是一个代表守护的符号，我不认为沥水篮会…” 　　“它是个头盔，对我来说够守护的了。”提姆满脸跃跃欲试，“我还挺想试一试的，阿尔弗，你能借给我一个沥水锅吗？” 　　“提姆，停下，你根本不相信飞天意面怪物。”布鲁斯疲倦地捏着鼻梁。 　　“我相信科学，飞天意面怪物本质上脱胎于科学，所以也许我非常虔诚呢？” 　　“那你戴上它就会立刻浑身冒烟，然后尖叫着死去。”达米安说，“痛苦地死去。” 　　砰的一声，两个人又同时变成了蝙蝠，怪叫着缠斗在了一起。 　　“我开始听不懂了…”佐伊的眼泪止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惧变成了迷茫，“难道上帝真的并不…？可是…” 　　“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佐伊。”杰森捏了捏她的手，“信仰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勇气，但不代表有些东西一定是真的。” 　　“那…那地狱也不是真的咯？” 　　“你知道世界上不止有一种宗教，对吗？”杰森耐心地解释，“可能在你看来它们都是邪教，但每个宗教对人死后的去处都有不同的解释，没人能证明到底哪个是对的。” 　　“我推荐你相信科学。”每日例行的蝙蝠搏斗结束，提姆坐回沙发上，气喘吁吁，“听听科学的解释：人没有灵魂，离世后意识会跟随身体机能一并消失，你哪儿也不会去。就只是…嗯，死了。” 　　佐伊皱着眉反驳：“可是吸血鬼就不怎么科学，而且我也见过灵魂被抽走的人。” 　　“好吧，那我们得仔细说说这个了。”迪克说，“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对了，你离开修道院以后发生的事。” 　　“还有你为什么要逃走。”达米安说。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也完全没事。”杰森一直没松开她的手，“我们随时可以叫停拍摄。” 　　佐伊深深地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 　　“那…要从我第一次吃披萨开始说起。 　　“自从我被带到修道院后，我就再也没有离开过那里一步。” 　　布鲁斯不赞同地蹙眉：“不去学校？她们会带你去城里吗？还是说，你一直待在修道院里。” 　　佐伊点了点头：“罗莎院长说，外面的世界有很多诱惑，会让人变得软弱，失去对主的虔诚。只有那些年长的修女偶然可以去城里买些生活用品。” 　　“可你当时只是个孩子！”杰森愤愤地说，“就算你是个修女候选人，那也……” 　　他握着佐伊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告诉我，佐伊，成为修女这件事是你自己的意愿吗？是你告诉她们你想要这么做的吗？” 　　佐伊张开嘴，悲伤地沉默了一会儿。“我想，不算是？可…可是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是件有得选的事。” 　　“该死。”杰森咒骂了一句。 　　『杰森：这&#@是打着修道院旗号的邪教吧？什么样的人会骗一个没成年的女孩儿就这么草草决定自己的一生？那个@#&的混球院长…我们应该吃了她。』 　　“我十六岁那年就发愿成为修女了。”佐伊接着说，“之后又过了两年，院长才允许我和其他两个修女一起外出采购。那是我第一次去那不勒斯，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做的那些奶酪都卖到了这里。 　　“我从没见过那么多人，那么热闹的集市，到处都是……人。还有香味，各种各样的香味，香料的味道，我叫不出名字的食物的味道。我知道食欲是…非常邪恶的，我看都不该看那些吃的一眼可是——可是每个人都在吃东西，每个人都吃得那么香，看上去那么幸福。 　　“在那之前，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我自己做的布拉塔奶酪，上面浇了蜂蜜。我只做过一次，只吃过那一次，所有修女都夸奖我。可院长说这犯了戒律，修女不该吃那样的食物，所以我被关进了禁闭室。 　　“但我觉得非常值得。因为…那真是我吃过最好吃、最好吃的东西，哪怕被关一星期的紧闭，只能吃面包和盐，那也值了。光是想想那个味道就能让干面包变得足够美味。直到现在，布拉塔也是我最喜欢的奶酪呢。” 　　“我快要哭了。”迪克说，“可怜的小伊，这不对，这完全不对。” 　　『迪克：佐伊的悲伤闻起来真苦，像是，浓度很高的巧克力。一定很美味，但我当时真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教会不会允许未成年女性发愿成为修女。”布鲁斯说，“她们不应该，更没资格那样对你。” 　　达米安也板起了脸，十分不悦：“说重点，在那不勒斯发生了什么？” 　　“另外两个修女去买其他东西和布匹，我留在集市上看着刚买来的食材。不知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她们一直没回来。我在那儿等了很久，久到一个披萨店的店主开始和我搭话。他告诉我，他们店里一直用着从修道院买来的奶酪，香味和质量都是上乘。 　　“那些就是我做的奶酪。披萨老板非常惊讶，然后…他一定要请我尝一尝炸披萨角。 　　“我不应该吃的，我知道那不对。我不该贪恋口腹之欲，不该享受那个…热气腾腾油光闪闪、酥脆香浓的披萨角。” 　　“…所以，你吃了一块披萨，然后你的信仰动摇了。”达米安得出结论。 　　『达米安：她倒真有够不坚定的，现在我确信她和陶德是绝配了。两个绝望的披萨爱好者。』 　　迪克按住躁动的小蝙蝠：“是她意识到正常的生活原来可以是这样，所以她开始审视自己的人生。而且，信教这事儿她可不是自愿的，不是吗？” 　　“没有人发现我偷吃了披萨角，但我一直非常害怕，我怕极了。我怕院长会发现，害怕上帝会惩罚我的堕怠，害怕我会变成埃莱娜修女那样。” 　　提姆：“就是被抽走灵魂的那个修女？” 　　“是她。我不知道她犯了什么样的罪过，院长说那是非常可怕的罪孽，我不记得那到底是因为她不够虔诚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她的灵魂已经堕入地狱遭受惩罚，而肉.体留在人间，继续赎罪。”佐伊惆怅地说，“她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其他人说话。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呆滞地待在同一个地方，有时候甚至能一动不动地待上十几个小时。如果没有人拿给她食物，她就不知道饿，也不知道要去排泄或睡觉。” 　　“她是突然变成这样的？”提姆问，“就像是，一觉睡醒就变了个人？” 　　“我想是的，那时候我还小，有些细节记不清了。但我刚住进修道院的时候，她还完完全全是个正常人。她会抱着我弹钢琴。”佐伊低下头，又抹了抹眼睛，“灵魂被抽走后，她没活多久就去世了。” 　　“真奇怪。”提姆若有所思地说，“难道是她有家族遗传病史，受到刺激后突然发病了？” 　　“或者有人对她做了手脚。”杰森说，“但是，听着，甜心，上帝不会要你的灵魂，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而且——看着我，小伊，我向你保证：不管是上帝还是别的什么家伙，谁都别想带走你的灵魂，那是我的东西，明白吗？我会保护你的。” 　　“而且上帝并不存在。”提姆说，“来吧，加入科学爱好者俱乐部，我可以给你讲讲宗教的历史以及它们为什么能风靡到现在，你会很有启发的。” 　　“安静，德雷克，她还有事没说完。”达米安刨根问底，“所以你才决心要逃跑吗？” 　　“是的。”佐伊说，“院长曾经告诉过我，一些被圣母偏爱的修女能得到去其他修道院进修学习的机会。有些还会被推荐到规模更大、教众更多的教区去传播上帝的福音。院长说，她也想推荐我去。 　　“然后…我就趁原定出发日期的两天前提前逃走了。我不知道怎么买车票，怎么坐火车，但一路上有很多人帮了我的忙。我在那不勒斯待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更新了一些证件，几乎都是披萨店老板在帮忙——他还帮我付了车票的钱。我去了罗马，在一家卖奶酪的店铺当了一阵子的帮工，后来又乘火车去了马赛。 　　“其实我根本不会做真正的“那不勒斯”披萨。”佐伊心虚地小声说，“我是在法国学会怎么做披萨的，那个主厨也不是意大利人。” 　　杰森忍俊不禁地抱住她：“但它们很美味，那就够了。” 　　“而且法国披萨也是意大利人传过去的，本质上那就是意大利披萨。”提姆说。 　　“我想的确是这样，因为整个欧洲的披萨其实都差不多。”佐伊说，“我一直不停地更换城市，在每个地方都待不久。后来我攒下了一点钱，来到了更远的美洲，还买了一辆披萨车。我已经开着它去了很多地方。” 　　“所以佐伊，为什么你一直在到处跑？”杰森问 　　“因为，我不知道那是我的直觉还是某种噩梦，我现在仍觉得惩罚在如影随形。”佐伊说，“就好像…只要我停下来，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一样。” 　　“所以你不敢去教堂，因为你怕上帝会发现你，然后惩罚叛教之人。”达米安啧了一声，“但你每天晚上都要祈祷，因为你怕上帝会发现你不够虔诚，然后惩罚亵渎之人。” 　　『达米安：愚蠢。宗教就是靠这样控制愚民的，现在我同意德雷克给她上科学课了。』 　　“那圣水又是怎么来的？”提姆突然想起这件事，“既然你那么害怕教堂的话？” 　　“我总能遇到没有钱又想吃披萨的小孩。”佐伊说，“他们的工钱很便宜，只要两个披萨就好。” 第133章 What If...《与韦恩一家同行》:S2E07: “家族事务” 　　【韦恩宅-蝙蝠洞】 　　“有什么收获吗？”迪克站在蝙蝠办公椅后，饶有兴致地越过蝙蝠侠的肩膀看向蝙蝠电脑。屏幕正中是一张上世纪旧报纸的扫描件。 　　“‘寂静圣母修道院收留精神疾病患者，圣母之爱令躁动平复’…哇哦。”迪克一目十行地读完报道，“这就是佐伊以前的家？一个疯人院？” 　　“这所修道院原本没有收留病患的传统。”布鲁斯说，“一直到新院长就任以后…” 　　“同时也是脑白质切除手术风行后。”提姆接过话茬，“修道院才开始接纳精神病人。” 　　报纸的头条标题下是一张老照片，修道院的修女们站在两边，中间是被收留的病人们，簇拥着人群正中间的修道院院长。 　　“我不明白。”迪克有点跟不上节奏，“你的意思是…当时的院长是在用精神病患做脑叶切除的小白鼠？” 　　『迪克：好像说得通。不然怎么解释那些病人的康——唉，很难说她们是真的康复了，或许可以说成是平静。她们的改变总不会真的是圣母显灵。』 　　“也许有这个可能。”提姆说，“按照当时报道的说法，许多患者的家庭早就难以忍受病人反复无常的暴力行为和脾气，这所修道院给了她们一个解脱的机会。而她们确实变得不那么暴躁了。” 　　“相反，她们变得呆滞，几乎无法独立生存。”布鲁斯说，“这也确实是脑白质切除术的后遗症。” 　　“所以，佐伊看到的那个被抽走灵魂的修女也是手术的受害人之一？”迪克摇了摇头，“那个修道院一直到现在还在给人做那种手术？天哪！” 　　布鲁斯调出了另一张更为清晰的照片，从像素来看，照片的拍摄时间距今不会太久。 　　“看看这个。”他说。 　　照片上的女人全身包裹在修女服中，额头被头巾紧紧地束着，下半张脸藏在领口后面。但凭着露在外面的眉眼也能认出，这张照片上的人和合照中的修道院院长面容十分相似。 　　“这个…应该不会是她的女儿之类的吧？”迪克问。 　　“那要看情况了。”提姆说，“提问时间：你觉得是修道院的院长非常不虔诚地和耶稣以外的人发生了关系的可能性更大？还是她其实是个寿命很长的外星人，所以才能从上个世纪初一直活到现在的可能更大？” 　　迪克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就好像他真的在思考提姆这两个可能性似的。 　　“好吧。”他说，“有人打算去会会这位…灵魂吞噬者吗？”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问呢。”提姆咧嘴一笑，“猜猜谁要来一场欧洲之旅了？” 　　“噢！家族旅行！你知道我最喜欢旅行了。”迪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那佐伊呢？她会和我们一起去吗？她对那地方会不会……说到这个，佐伊和杰森去哪儿了？” 　　--- 　　【哥谭老城区-哥谭大教堂广场】 　　时值正午，阳光正好。教堂正门上方镶嵌的玻璃花窗在广场地面投下一块块彩色的光斑。杰森陶德站在门外，百无聊赖地追着那些色块踩来踩去。几只鸽子咕咕叫着凑上来，大胆地围着人讨食。 　　“算你们今天运气好。”杰森撕下手里三明治的面包皮。刚一丢出去，那几只胖得快飞不起来的鸽子就甩开翅膀围上去争抢。 　　他手里的三明治一大半都已经都喂了鸟，可佐伊还是没从教堂里出来。 　　“马上就快一个小时了。”杰森小声抱怨，“她有那么多话要和神父说吗？” 　　『杰森：我没有别的意思。克里斯神父是位非常值得尊重的人。佐伊想要——需要和一位真正的神职人员谈谈，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我打赌他肯定能带给佐伊很大安慰。』 　　『杰森：要是我也能听就更好了。早知道就应该把人生职业规划从吸血鬼改成神父…嘿，我也很会安慰别人的，好吗。』 　　又过了十几分钟，佐伊才从教堂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比早上来到这儿时要轻松了许多。 　　“克里斯神父跟我说了好多话。”她牵住杰森递过来的那只手，如释重负地笑起来，“他说我现在不再是修女了，但主不会怪我。他还说教堂欢迎我来，不管我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他。” 　　『杰森：克里斯桑德是位神父，非常、非常虔诚，绝对不可能背叛信仰的神父。我在担心什么呢？没什么好担心的，一点儿都没有，真的。』 　　“那真是太好了，佐伊。”杰森说，“但是还能有什么问题呢？我是说，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我都能帮你解决，所以……” 　　——咕。 　　“…所以现在，我要带你去吃点儿东西。”杰森说，“我就说你应该吃了早饭再来。” 　　“但我想表现得尊重。”佐伊说。 　　“是啊，没错。”杰森忍不住发笑，“让我想想，饿上几个小时就能抵过这几年你吃掉的所有不该吃的美食犯下的罪孽，听起来真划算。” 　　佐伊脸红起来，她轻轻地甩开杰森的手以示不满。 　　“我的错，甜心，享受美食可不是什么过错。”杰森立刻又握住那只并没有真的拿开太远的手，这次握的更紧了些，“现在让我们忘掉耶稣的肉和血，去吃点真正的食物吧。想来个芝加哥披萨吗？” 　　“绝对不要！”佐伊斩钉截铁地说。 　　“我猜也是。那法国菜？西班牙菜？你对土耳其美食有兴趣吗？或者来点南美风味？我知道有个地方的三奶蛋糕非常不错，我们等会儿必须得绕路过去尝尝，你会爱死那个的。”杰森拉着她走过广场，一边积极推荐，“介于你的肚子还空着，我不打算推荐寿司，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去吃这个。中国菜怎么样，你吃过吗？那种精美的咸味小点心，装在蒸笼里的那种。喝点热茶对你也有好处。” 　　佐伊出神地听着他罗列出来的一串美食，表情恍惚的像是猿人第一次发现用火能烤熟食物、用石头能更快制服猎物，后知后觉又恍然开悟。 　　“我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的语气轻快得快要飘起来，“我想吃什么都行！” 　　“是的，佐伊。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带着负罪感，不用担心有人因为你吃的太好找你的麻烦，不用祷告几个小时消除你的罪孽。”杰森得意极了，“你知道更好的是什么吗？你每天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和你一起吗？”佐伊抬头看向他。 　　“是的，和我一起。”杰森确信地说。 　　--- 　　【几个小时后-傍晚-韦恩庄园】 　　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之后，佐伊的食欲变得比之前还要好。午餐时间她和杰森吃了顿美味中餐。然后在电影院消磨时光，同时又往肚子里塞了些焦糖黄油爆米花。离开电影院后他们在商场里闲逛，银湖购物中心有哥谭市最大的室内冰场，佐伊对着光滑的冰面啧啧称奇。 　　『杰森：因为她在意大利长大，她当然会喜欢冰和雪了。』 　　杰森买了门票，教她怎么在冰上站稳、如何滑行，在她快摔倒的时候拉住她。滑冰是个体力活，等她感到精疲力尽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她又有点饿了。 　　于是他们去买甜点，随后又光顾了土耳其餐厅。回到韦恩庄园时，两人脸上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餍足表情。杰森手里提着袋子，打包回来的三奶蛋糕可以让其他人闻个过瘾。 　　而那群“其他人”恰好就在屋外，花圃旁边，正热火朝天地挖着什么。 　　“杰森。”佐伊好奇地问，“他们是在挖土还是蚯蚓呀？” 　　“我完全没有头绪。”杰森说，他提高了一点音量，好让其他几人能听清楚，“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暂停豌豆种植了？阿尔弗知道你们在祸害他的花园吗？” 　　迪克握着铲子，正往一个绒布小袋子里装土：“你好，佐伊，我们在挖土。” 　　杰森：“……因为？” 　　“我们要去旅行。”迪克高兴地说。 　　『迪克：在我还小的时候，旅行简直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我压根想不到待在一个地方永远不动是什么感觉。去很多不同的地方，认识很多不同的人，对我来说那才是生活——也是最适合吸血鬼的生活，不然你总得和别人解释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会老。』 　　“这和挖土有什么联系吗？”佐伊忍不住提问。 　　“关系很大。”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提姆走向众人，手里也拎着一个小绒布袋子。 　　“要是吸血鬼打算出远门，去别的地方，必须带着家乡的一捧土。”提姆晃了晃袋子，“睡觉的时候把这个放在床底下，不然就没法睡着。” 　　“请问？”杰森觉得好笑，“但是你有什么必要回你家的花园去挖土？德雷克宅和这里根本没离多远！” 　　提姆只是耸了耸肩：“我想严谨一点儿。” 　　“还有你。”杰森看向迪克，“你是个日行吸血鬼，你不需要土也睡得着。你又是在这儿挖什么呢？” 　　“我在挖布鲁斯的那份。”迪克说，“你总不能指望他亲自来挖吧？” 　　『杰森：……有道理』 　　还有达米安，他也在挖土，只不过看上去不太情愿。 　　『达米安：我不会失眠。如果按出生地来算，哥谭并不是我的家乡，但自从我来到这儿还从未失眠过。』 　　『迪克：是啦是啦，僵尸还不需要睡觉呢，但是小D需要。我觉得他能睡着的原因要从吸血鬼血统上来看，他是布鲁斯的儿子，所以哥谭是他半个家乡，所以他在这里不会失眠。但去了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你们要去哪儿呀？”佐伊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迪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猜不到吗，小伊？我们要去意大利。” 　　“你的家乡。”提姆说。 　　“你的噩梦。”达米安说，“我们要去那个修道院。” 　　『杰森：听上去可不像旅行啊。他们要去找麻烦，我双手赞成。』 　　“你要来吗，小伊？”迪克问，“我知道你不喜欢那地方，你花了那么大劲儿才逃走。但这次不一样。” 　　提姆：“因为有我们在，我们会保护你。” 　　“我……” 　　『佐伊：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还会回去。我在心里发过誓，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那个修道院。』 　　『佐伊：……』 　　『佐伊：不过我还发过誓要将生命永远献给上帝呢。看来打破誓言好像没什么代价嘛…』 　　“旅行听起来不错。”杰森揽过佐伊的肩膀，听起来像在打什么主意，“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 　　--- 　　【意大利-坎帕尼亚-阿韦利诺】 　　几个小时前，布鲁斯的私人飞机降落在米兰。几个夜行生物还在飞机上的薄棺材里呼呼大睡，除去担任机长的阿尔弗雷德，剩下唯二两个能晒太阳的正常人已经提着行李准备溜下飞机。 　　“谢了，阿尔弗。”杰森朝老管家挥挥手。 　　“玩的开心，杰森少爷，佐伊小姐。” 　　“什么开心？”迪克半梦半醒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整个人睡得乱七八糟，就差流口水，“阿尔弗，我们到了吗？” 　　他揉着眼睛看向舱门，正好和准备溜走的杰森四目相对。 　　“我们去吃个烩饭就回来！”下飞机前，杰森这样说。 　　“……”迪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阿尔弗雷德，“他们还会回来吗？” 　　“继续睡吧，迪克少爷。接下来到那不勒斯机场的航程，我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那不勒斯机场。换车前往阿韦利诺，又是四十分钟。从市区再到山上的修道院，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老管家留在城里的旅店休息，布鲁斯带着三个儿子开到山脚下，剩下的路还得靠自己往上爬。 　　“难怪…佐伊从没离开过…修道院…”迪克有点气喘吁吁地说。 　　“啧，别抱怨了，格雷森。”达米安板着脸，“扛摄影机的人都没说什么。” 　　“好吧，抱歉，我该想想比我更辛苦的人。”迪克朝镜头眨了眨眼。 　　（事实上，我们早就累的说不出话了。） 　　“我们本来可以飞上去的，那会快得多。没有抱怨的意思。”提姆说。 　　“是啊，然后把不会飞的格雷森和摄影师丢在这里，真够团结的。”达米安讽刺地说。 　　提姆耸了耸肩：“反正我们本来就已经减员了。” 　　『提姆：杰森带着佐伊抛弃了我们。这个叛徒。他就是担心我们吸干修道院院长的样子会吓到佐伊。』 　　『提姆：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吸干？』 　　『提姆：别担心，如果她是个好人，那我们肯定不会那么干的。可惜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这位院长着实不怎么无辜…而且我正好有点饿了。』 　　『提姆：是的，阿尔弗给我们准备了足够的血浆袋。但这可是意大利，你来到这地方肯定是指望能吃点美食的，不是吗？杰森他们两个可是去了博洛尼亚！』 　　声称“吃个烩饭就回来的”杰森和佐伊不负众望，从烩饭吃到手工冰淇淋再吃到下午茶和街边披萨。吸血鬼们睡着觉等天黑的时候他们在吃美食，吸血鬼们赶路的时候他们还在吃美食。杰森对自己的脱队毫无悔意，只留下一条短信。 　　“我们决定去博洛尼亚，不用等我们，杰森。”布鲁斯念完那条短信，露出“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我怀疑…”提姆说。 　　“他们两个只是想蹭飞机来度蜜月。”迪克补完提姆没说完的话。 　　“他们两个会把自己吃成两根肥的要命的博洛尼亚香肠。”达米安皱起鼻子，满脸不高兴，“父亲，我们失去陶德了。” 　　“定义失去？”提姆说。 　　“总有一天我们会失去陶德。”达米安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噢…小D。”迪克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不希望杰森死掉。” 　　“他打算一直当个脆弱的人类。”达米安咬牙切齿地说，“就算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几十年后，他也还是会……不准笑，格雷森！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你真可爱，达米。”迪克亲亲热热地勾住达米安的脖子，“要是杰森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提姆：杰森会开心到用这事要挟达米安一辈子。』 　　“放开我，格雷森！你很重！”小蝙蝠小声嚷嚷起来。 　　“要是真有什么意外，”提姆指了指自己，“嗒哒——参考案例就在这儿，布鲁斯不可能放着他不管。” 　　“或者，一旦佐伊出了什么事，杰森也不会眼看着她断气。”迪克说，“而只要他们两个有一个人变成了不死族…你觉得另一个会怎么样？” 　　达米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芒：“我明白了。要是一直没有意外发生，我们可以制造…” 　　“咳。”布鲁斯清了清嗓子，“达米安，不准对你哥哥下手。” 　　达米安别过脸，不服气地小声嘁了一声。 　　“至少现在你不用担心佐伊用圣水泼你了。”迪克笑嘻嘻地说，“承认吧，小D，你其实没那么讨厌她，对不对？” 　　“别低估我对她的厌恶。”达米安又板起了脸，“我只是看在陶德的份上才对她有几分同情而已。”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跟来意大利？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关心她、厌恶她、只是有点同情她的话？”提姆问。 　　“这是场家族旅行，我要来。”达米安理直气壮地说。 　　“卡珊没有来，而且阿尔弗和杰森现在不在这儿。”提姆指出问题。 　　“该隐没有来是因为哥谭需要人守护。潘尼沃斯一整天都在开飞机，他需要休息。陶德…陶德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自己吃成火腿。”达米安气呼呼地说，“你才不应该在这儿，德雷克。” 　　“好吧，我们现在要玩这个了吗？猜猜谁才是布鲁斯真正的血脉？”提姆加快脚步，躲到布鲁斯身边才继续说，“你身上只有一半布鲁斯的血，我可是被他亲自转化——” 　　“我要杀了你！” 　　砰地一声，两只蝙蝠又开始叽叽喳喳地用翅膀殴打对方。 　　“我猜这里只有我不是你真正的血脉。”迪克快步跟上布鲁斯，“总有一天你也会亲自转化杰森…别说什么尊重他的决定的话啦，大家伙，我不会相信的。一说到杰森会离开的话题，你闻起来就变得苦的要命。” 　　布鲁斯佯装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迪克假装没看到，继续说下去：“所以他们三个身体里都会流着你的血，除了我，可怜的老迪克，你第一位吸血鬼奴仆——” 　　“你只能算第二个。”布鲁斯说，“阿尔弗才是第一个。” 　　“Ouch，布鲁斯，我真受伤。”迪克假模假式地擦着眼泪。结束例行蝙蝠大战的提姆和达米安一左一右落在他肩头。 　　“我们还要走多久？”迪克任劳任怨地给两个弟弟当了代步工具，“我猜我们已经走了至少一个小时了吧？” 　　“一个小时零十三分钟。”布鲁斯说，“安静，修道院就在前面。” 　　那真是一座非常陈旧的修道院，甚至有点像是个废弃的修道院。外墙上的青苔，石砖上的裂缝，不再通透的玻璃…只有屋外的菜园能证明，这地方的确还有人生活。 　　“我不喜欢这地方。”达米安已经变回了人形，站在布鲁斯身后一步外。 　　“站在这儿都让我觉得身上痒。”提姆忍不住抓挠着手臂，“布鲁斯，我还得活多久才能不怕十字架？” 　　『提姆：布鲁斯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到底多大年龄。他可能比我想得还要老。比阿尔弗还老的那种老。』 　　“不错的尝试，提姆。”布鲁斯神色如常，“只要你一直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脱敏的。” 　　他在一小团黑色烟雾中化身蝙蝠，两只翅膀优雅地笼在身前。 　　“在这儿等着。”他轻而易举地穿过玻璃窗，进入了修道院。 　　“其实我完全也可以进去。”迪克说，“你们觉得呢，提米？小D？” 　　“如果布鲁斯被抓住——当然他不会——修女们只会联系害虫防治公司。如果你被抓住…”提姆比划了一下他的身材，“她们会报警。” 　　『迪克：…好吧，日行吸血鬼有些地方确实比不上真正的吸血鬼。比如我没法隐身，没法变成蝙蝠，没法催眠别人。嘿，这么一说，除了能晒太阳和节约餐费以外，当日行吸血鬼似乎也没多少好处。』 　　“但是，既然我们帮不上忙…”迪克抓了抓头发，“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达米安无话可说。 　　“呃，家庭旅行？”提姆说。 　　--- 　　【与此同时-博洛尼亚-旅店的房间内】 　　“杰森，噢…杰森…”佐伊靠在床头，脸颊绯红，不太诚恳地推拒着，“我们真不应该再…” 　　杰森站在她身前，正把什么东西凑到她嘴边。 　　“来吧，甜心，再吃一口，你明明也很喜欢…”他哄骗道。 　　“可是…已经…太多……唔。” 　　“这就对了，good girl，我就知道你喜欢。”杰森满意地收回手，“还想再来点儿吗？” 　　“我们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东西啦…”佐伊半真半假地抱怨着。 　　她嚼着喂进嘴里的火腿片，杰森又端起酒杯凑到她嘴边。 　　“而且你在宠坏我。”她说。 　　“没错，我就喜欢那么干。”杰森自己也抓了片波隆那香肠塞进嘴里，“还有什么事儿能比在床上吃东西更幸福呢？” 　　【要是让我们说，一定是有的。而且，旅店老板送他们一瓶酒，恐怕不是为了让他们拿来配宵夜…】 　　【但是，管他呢，我们可是PG-13节目。】 　　--- 　　【阿韦利诺-寂静圣母修道院】 　　布鲁斯半天还没回来，迪克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看起了那不勒斯的旅游攻略。 　　“大部分的晚间活动都和吃的有关，真可惜。”迪克蹲在地上唉声叹气，“至少我们可以在街头转转，看看夜景…我们可以去圣埃莫堡。” 　　“我觉得我可能不太想听见‘圣’这个字。”提姆说，“那附近不会恰好有个教堂吧？” 　　“……好吧，划掉圣埃莫堡。”迪克说，“或者我可以自己去转转。” 　　“我受够了。”达米安说。他啪地一声变成蝙蝠，拍打着翅膀悬停在原地，“我要去找父亲，看看他到底在——” 　　窗户边传来响动，布鲁斯蝙蝠终于飞了出来，他还抓着一只比他的体型大一倍的匣子，雕花精美，上面镶满了各色宝石。 　　“这是什么？”提姆问。 　　“…我想那不是重点。”迪克说。 　　达米安瞠目结舌，半天才开口。 　　“父亲。”小蝙蝠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为什么浑身都是血？” 　　布鲁斯难得地被问住了，他缓慢地扇着翅膀，脚爪还紧紧地抓着那只匣子。粘稠的血液顺着他的毛发滴滴答答落到地上。 　　“那只是个意外。”他低声咕哝起来。 　　--- 　　【一周后-韦恩宅】 　　“再跟我说一遍，她是个什么？”杰森摆弄着面前的匣子。 　　“一个巫妖。”达米安啧了一声，“脂肪把你的耳朵堵住了吗，陶德。” 　　“我只是有点难以置信，好吗？谁会想到一个修道院的院长居然会是…我宁愿相信她是个外星人。”杰森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都不知道原来巫妖不害怕十字架。” 　　“你对自己的无知感到很自豪吗？”达米安说。 　　“这怎么能怪我？我又不认识一个巫妖，我怎么会知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达米安露出一个得意又狡诈的笑容，每当他掌握了什么其他人不知道的信息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表情。 　　“真的吗？你不认识一个巫妖。那可真是…相当遗憾。”达米安背着手，故弄玄虚地说。 　　“我不喜欢他的语气。”杰森转过头，对佐伊说话。 　　“嗯…我只是想知道，巫妖是什么？”佐伊问。 　　“巫妖就是…简单来说，一种死不掉的巫师。”杰森说，“他们靠吸收别人的灵魂为生。” 　　“准确地说，是靠把别人的灵魂喂给命匣来维系生命。”路过的提姆补充道，“命匣，就是你面前的那个盒子。巫妖会把自己的灵魂装进命匣，他们的躯体不会死亡，命匣才是本体，只要命匣没被毁掉，他们就能永远存在。” 　　佐伊原本在抚摸匣子上的宝石，听提姆这么一说，立刻触电般缩回手。 　　“罗莎院长！”她惊叫起来。 　　“没错，就是她。”提姆说，“这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修道院院长——的本体。”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佐伊，如果你那么讨厌她的话，只需要把这个盒子丢进火里…” 　　“她就再也不会复活了。”达米安说，“动手吧，菲尔德，亲手解决你最大的梦魇。” 　　“而且用不着有心理负担，她完全值得。”提姆说，“你知道她吸收了多少人的灵魂吗？” 　　『提姆：粗略估计就有三位数，我不想吓到佐伊。她可能永远也想不到为什么阿韦利诺孤儿院的小孩隔三岔五就会死掉，可怜的孩子们…还有那些修女，那些“外出游学”、去了更大修道院的修女们，其实也都喂了这个匣子。』 　　『达米安：还有那些更早的，被修道院收容的精神病患，她也吃了那些人。而且她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个女人声称自己只是吸收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躯壳仍然活着…至少活了一段时间。她认为自己只是在帮他们解脱。』 　　『提姆：布鲁斯感到很生气，尤其是他发现她吃掉了很多小孩子以后。他肯定是气昏了头，以至于他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达米安：咬在动脉上。』 　　『提姆：然后——当然会这样了——血喷的到处都是。』 　　『布鲁斯：……』 　　『布鲁斯：那是个错误的决定。』 　　『阿尔弗雷德：非常错误的决定，布鲁斯少爷。我猜，当时一定是您的捕猎本能忽然占了上风吧？』 　　『布鲁斯：你把我说的像什么野兽一样，阿尔弗。』 　　『阿尔弗雷德：并非如此，少爷，至少野兽的本能真的管用。而您似乎忘记了，您从来没有，也不需要亲自咬断食物的喉咙。您压根就没有那种本能。』 　　“好了，你们两个。”杰森不耐烦地说，“别带坏我的女孩儿。” 　　佐伊还在盯着那个盒子看。 　　“你们会毁了它吗？”她问。 　　“只要不喂它灵魂，它自己就会慢慢死掉的。”提姆说。 　　这个回答让佐伊松了口气。 　　“难怪阿尔弗端上来的食物都昏迷的恰到好处。”提姆说。 　　“……等等。”杰森有种古怪的预感，“这和阿尔弗有什么关系？” 　　“达米安没有告诉你吗？”提姆瞪大了双眼，“阿尔弗就是个巫妖。” 　　『杰森：喔，现在我知道为什么迪克说我和佐伊错过了所有精彩的部分…难怪阿尔弗也从来不告诉我们他的年龄，这下就说得通了。』 　　『杰森：想听个笑话吗？韦恩家的餐桌几乎是个饥饿站台。迪克先品尝猎物的情绪，阿尔弗再吃掉他们的灵魂，然后是布鲁斯和提姆畅饮鲜血，最后轮到达米安吃肉…物尽其用。要是我们再养一只地狱恶犬，那就连骨头都浪费不了一点儿。』 　　『杰森：我暂时不打算参与进这场食物链里，对我来说，还是披萨更好。除非有一天，我或者佐伊遭遇了什么非常不幸的意外…如果真遇到那种情况，变成吸血鬼或者摄魂怪也总比死掉要强，对吧？』 　　--- 　　【三个星期后-韦恩宅-傍晚】 　　“真高兴你们没有取消仪式！”巴特端着一整盘恶魔蛋，风卷残云地往嘴里塞。 　　“我们取消了。”提姆说，“这是场订婚仪式，不是转化仪式。” 　　“总之都是仪式。”巴特快乐地说，一边向另一盘开胃小食伸出手。 　　“不管是哪个仪式，你都不应该穿成这样。”提姆朝着巴特的脑袋伸出手。但极速者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得多，提姆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 　　“巴特，你不能在这种场合戴着一个意面沥水锅！”提姆提高音量。 　　“为什么？”巴特不明所以，“这里有这么多吸血鬼，我需要帽子保护自己。” 　　说完他就快乐地跑走了，因为阿尔弗正端着一盘火腿甜瓜走出来。 　　“抱歉了，提姆，我们劝过他了。”卡西和茜茜咯咯笑着。女孩儿穿着礼服长裙，光彩照人，漂亮的金发在水晶吊灯下闪闪发光。 　　“可怜的提姆。”格蕾塔在提姆身边飘来飘去，“等你看到康纳会更难过的。”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格蕾塔！” 　　秘密充耳不闻，追着卡西和茜茜飘走了。提姆正准备追上去，忽然脚步一顿。 　　他看向大厅门外的人影。人影热情地朝他招手，越走越近。 　　“What the heck？！”提姆几乎是在惨叫，“Kon-El，康纳肯特，你穿的这是什么！你的好衣服呢？你的墨镜呢？你以前从来不穿T恤和不破洞的牛仔裤的！这太不——” 　　“太不时髦了，我知道。”穿着简朴的黑色T恤和宽松牛仔裤的超级小子低下头，语气委屈，“可今天是月圆夜…” 　　“所以？” 　　“所以我不能弄坏我的好衣服！”康纳大声说，“你们吸血鬼永远不会懂变身时来不及脱衣服只能眼看着限量复古牛仔裤撕烂的感觉！” 　　“可你有超级速度！” 　　“可我变身的速度也一样超级！” 　　『提姆：……爱因斯坦啊。』 　　“而且我和乔乔穿了兄弟装呢。”康纳把小号超级小子从身后推出来。 　　小乔纳森同样穿着黑色印有S的T恤衫，小男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其实T恤也挺可爱的。”提姆说。 　　“嘿？！那我呢？我穿就不可爱吗？小罗？小罗！” 　　…… 　　这是个简单的订婚仪式，没有多么盛大的求婚和排场，只有家人朋友的见证和祝福。晚宴结束后，太阳已经完全落山，正是蝙蝠们也能安全活动的时间。宾客们转移到庭院中，由杰森和佐伊开场跳第一支舞。 　　“你喜欢这场订婚宴吗，佐伊？”杰森揽着她的腰，引导她跟随自己的舞步。 　　“非常喜欢。”佐伊说，“你今天真好看。” 　　“而你每天都很好看。”杰森笑着拉着她转了个圈，“我唯一的遗憾就是这儿少了个穿披萨玩偶服的人。多亏了披萨我才能认识你，我们的婚宴上应该只供应披萨，我说真的。” 　　“嗯，听上去不错！我可以把披萨车开到婚礼现场去。” 　　“说到披萨车，你以后没机会开着它到处跑了。”杰森煞有介事地说，“你想做出更好的披萨，对吗？你想用上天然酵母和自己种的罗勒，还有自制马苏里拉奶酪。一个披萨车可满足不了你。” 　　佐伊睁大了眼睛：“杰森…” 　　“没错，我们要开一家披萨店。”杰森握着她的腰，把她举起来转了一圈，笑容灿烂，“全哥谭最好的披萨店。” 　　【吸血鬼的生活并不是每天都充满混乱与冒险，有时候，平静的一天才是……】 　　“我有个问题。”巴特举起手，“我好像看到乔纳森在长毛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的幻觉因为我刚才喝了可乐麦克斯禁止我喝可乐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我在长毛！”乔纳森挥舞着毛茸茸的双手，兴奋地冲向最近的摄像头，“我要变身了！你们会拍下来吗？嗷呜——” 　　【好吧，吸血鬼的生活总是充满混乱和变数。但，谁说那有什么不好呢？】 　　【END】 第134章 只有sidekick的世界①:Do you want the farm tour? 　　清晨六点钟，佐伊雷打不动地准时醒来。 　　屋外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嗯，好极了，今天也是适合耕种的好天气！ 　　不过在忙着种地前，聪明的农民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 　　佐伊打开电视机，首先调到天气预报频道。 　　“明天全天都会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又是一个好天气。佐伊满意地点了点头。比起刮风下雨，她还是更喜欢晴天。雨天的好处在于能帮农民省去一些浇地的麻烦，但佐伊的农田里到处都是自动洒水器，她根本用不着担心这个麻烦。 　　接下来是算命占卜时间。农民都是有点迷信的，佐伊早就习惯了按照占卜师的指引来决定今天的行动，电视占卜可从不会出差错。 　　“欢迎来到维尔维克预言…唯一一个直接向您传达精灵之声的节目。” 　　“精灵今天十分不满。它们会竭尽全力给你捣蛋的。” 　　嘿！那真是太坏了！佐伊摘下了手上的铱环，换上了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幸运戒指。虽然她今天没有下矿的打算，但这样会让她感到些许安心。 　　其实，她今天也没什么农活要干。青豆和咖啡豆昨天已经收获过一次，距离草莓下一次成熟还有好几天，花椰菜、大黄和土豆同样没到结果的时间，果树也还没结满三个果子。地里的工作只有这些，或许她等会儿可以去森林里找一找韭葱和羊肚菌。 　　在那之前，她还有可爱的动物朋友们要照料。佐伊摸了摸凑到脚边的小猫味噌，给它的水碗添满了水。又打开畜棚的门，让动物们出来放风。这些猪啊牛啊羊啊倒是都很不客气，一出来就猛啃她几天前刚种下的牧草。 　　吃吧，吃吧。佐伊温柔地抚摸着绵羊柔软的毛。反正我有很多钱，我可以每天都去买草籽来种。 　　说到钱，自然离不开酿酒小屋里几百个兢兢业业工作的小桶，和她金子般珍贵（等等，它应该比金子珍贵多了）的原材料。 　　佐伊迫不及待地跑向温室，尽管今天并不是上古水果收获的日子，但她就是忍不住每天都要去看上一看。 　　也幸好她要去看一看，不然她怎么会发现—— 　　“我的温室破了一个大洞！”佐伊惊叫道，“你能想象到吗，罗宾！一个这么大的——”她双手圈起小猫那么大的体型，想了想，又扩大到猎犬那么大。“比这还大的一个洞！一定是有什么怪物一头撞破了墙。” 　　“噢，不。那真是太糟了。”罗宾扶了扶脸上的多米诺面具。明明还没到天黑他却穿着制服，这让他感觉有点…格格不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应该、必须、就得这么穿。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线索？”罗宾问，“比如脚印？牙印？它有没有破坏你的庄稼？你丢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正因为这样，佐伊才感到奇怪，“它没吃我的上古水果，也没毁坏外面的农田，也没偷我的鸡。” 　　“那么看来是时候让侦探出马了！”罗宾高声宣布。 　　等等，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侦探？他明明是个木匠，只是个木匠而已。 　　“你能先修好我的温室吗？”佐伊问。 　　“当然可以。”提起本职工作，罗宾立刻露出了信心十足的微笑，“明天一早，我就着手修理你的温室。” 　　幸好现在是春天，温室里的上古水果能承受一些吹进来的春风。佐伊对罗宾的工作安排没有意见。 　　“正好你在这里，我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罗宾接着说道，“超级飞车最近有点怪怪的，要是有修车工具就好了，我就能帮它做个检查。” 　　超级飞车。佐伊想了想：“你是说你的拖拉机。你给它起了名字吗？酷！” 　　“呃，超级飞车应该不是…但是…你想那么理解也行。”罗宾说，“你能帮我去杂货店问问吗？我记得那里似乎有一些修车能用得上的东西。” 　　出现了！农民最爱做的事之一：帮朋友们解决麻烦。佐伊拍着胸口保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脚步轻快地朝杂货店走去。她今天没有骑马，也没有开拖拉机，好在出门前喝下的三倍浓缩咖啡提供了足够的速度。步行也方便了她沿路捡几个蘑菇和野山葵。 　　佐伊走到镇中心，杂货店外墙的布告栏上似乎张贴了什么新内容。她余光一瞥，立刻停下脚步仔细阅读。 　　【神秘的冬日星老人：】 　　【给你所有的朋友送上他们想要的礼物吧！】 　　【最好在七天内完成，或者……永远。】 　　【没有奖励，但你的朋友们会很开心。】 　　【0/17】 　　一个没有奖励的任务，真反常。“永远”又是什么意思？不过任务本身倒是并不难完成，而且佐伊喜欢给别人送礼物。对她来说，朋友们开心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奖励啦。 　　她接下了任务，推开杂货店的门。店里只有年轻的店主歪坐在柜台后面长吁短叹。 　　“你好，Kenan。”佐伊打过招呼，开门见山地问，“你这里有修车用的工具吗？罗宾说他要借去修他的拖拉机。” 　　“工具？应该有一箱，我爸留下来的。”孔克南打着哈欠，看上去兴致缺缺，“但我得找找，天知道他把那玩意扔在哪个地方。” 　　“你的脸色不太好。”佐伊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吗？” 　　店主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哦，没什么。我就是…我有点想吃家乡菜。”他说，“你们这儿的菜我吃不惯。” 　　这听起来是个很好解决的麻烦。 　　“我会做菜。”佐伊自告奋勇地说，“要是你能想起食谱的话，我可以试着做给你吃。”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孔克南伸长脖子看了眼门口，确认没人正要推门而入，这才做贼一样小声说，“星之果实餐吧就卖豆类火锅，你能帮我买一份吗？我会付你跑腿费的。” 　　“当然可以啦。”佐伊欣然答应，“可是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对孔克南来说，这一定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他开始支支吾吾，唉声叹气，脸颊红成了番茄。 　　看来她只能自己寻找答案了。佐伊心想。 　　还没到餐吧营业的时间，佐伊在广场上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没发现有村民出没的身影。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时机呢！佐伊像老鼠扎进帽子堆一样，一头扎进了垃圾桶。 　　她没指望能翻出钻石或是红宝石，要是能找到什么吃的就挺不错。佐伊把垃圾桶翻了个底朝天，抓着满手的垃圾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维尔维克说她今天的运气非常差。 　　湿哒哒的报纸和浮木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但破损的CD可以留着变废为宝。回收机能把CD变成精炼石英，精炼石英又会变成农场电脑、避雷针和太阳能板。 　　虽然她并不缺石英，但是节约总没坏处，她也总得给回收机找点活干，不然有什么造它的必要呢。 　　佐伊收好垃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卡着营业时间光顾了星之果实餐吧。 　　一个顾客也没有，她并不意外，这儿通常要到晚上才会热闹起来。餐厅老板在柜台后忙忙碌碌地摆弄什么东西，看起来可不像是在擦玻璃杯。 　　“中午好，Yao，你在做什么呢？”佐伊绕到吧台后面去看个究竟。 　　“嗨，佐伊。我在做一个蟹笼。”方爻愁眉苦脸地说，“可是这比我想的要难多了。” 　　巧手的农民不觉得这有什么困难的，她接过餐厅主人手里的材料，三两下就组装好了一个蟹笼。 　　“搞定。”她把蟹笼塞回方爻手里，“去鱼店买一个不是更方便吗？” 　　女孩儿皱起眉头：“因为巴特不肯开门营业。所以我只能自己动手，我都好几天没买到鱼了…你真该去看看那儿出了什么事，我觉得巴特有点怪怪的。” 　　其实，佐伊觉得今天遇到的所有人都有点怪怪的。她只是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我等会儿就去。”佐伊说，“要我帮你把蟹笼放到海边去吗？” 　　“太好了，谢谢你，农民小姐！”她高兴地说，“要是你能带给我几只螃蟹，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想做一些蟹黄糕来吃。” 　　“你今天会做豆类火锅吗？”佐伊举起那只又回到她手里的蟹笼，“我想给…自己买一份。” 　　“如果是你的话，我现在就开始准备。”餐厅老板爽快地答应下来，“你昨天刚卖过一批青豆，对不对？只有你的农场能种出那么好的食材。要是下次你能直接卖给我就好了，我就不用去…” 　　去…？佐伊期待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餐厅老板今天的对话额度似乎已经用完，她不肯再说话了。 　　好吧，这种时候强求也没有用，佐伊很清楚这一点。 　　她来到海滩，把蟹笼安置在浅滩角落的位置，又从口袋里掏出不离身的鱼竿，从钓钩上拆下一小块鱼饵丢进蟹笼。 　　“唔，这都快塞不下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差不多完全是她的错，是她（也只有她）会沿着整个海岸放满蟹笼。 　　也许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每天光是挨个掏一掏蟹笼里的收获就要花不少时间。佐伊左手往兜里塞螃蟹，右手往蟹笼里放新的鱼饵，一边琢磨着是不是不应该用蟹笼把码头也全部围住。但卖掉蟹笼又不太划算，在鱼店里买一个要1500金，卖掉却只能卖50金，真是个坏交易！ 　　何况鱼店压根没开门，鱼店老板就在码头上站着呢。而且他看起来满脸不高兴。 　　“嗨，巴特，你怎么了？”佐伊问，“有什么事儿惹你心烦啦？” 　　“所有事儿都让人心烦。”巴特心事重重地说，“我为什么要待在这儿来着？我觉得我不应该在这儿，但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哪儿！” 　　“我不太明白…” 　　“这儿有好多生鱼！”巴特用力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鱼腥味通通甩掉似的，“我不喜欢生鱼。” 　　“可怜的巴特。”佐伊想拍拍他的肩膀，又想到自己刚刚摸过生鱼的海洋朋友们，于是悻悻缩回手。 　　“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巴特说，“我有一艘船，我要修好它，然后离开这地方。” 　　真是个远大的理想。佐伊有点舍不得他，但巴特的表情如此坚定，航海远行一定是他毕生的梦想。 　　“我会帮你的。”佐伊说，“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尽管告诉我。” 　　巴特挠了挠脑袋，乱蓬蓬的头发现在被他抓的更乱了。“我需要一些电池组。还有木头，硬木，特别结实的木头才管用。还有铱锭，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需要它。” 　　“给我点儿时间，我会收集齐的。”佐伊自信地说。 　　“我已经等不及了。”巴特沮丧地说，“这地方真无聊，无聊透顶，连破袋妖怪都没有。真想要台游戏机，不管什么游戏都行” 　　“如果我能弄到一台游戏机放在你的鱼店里，你会每天都待在店里，不再乱跑吗？”佐伊问。 　　巴特认真地思考片刻：“也许可以，也许我能做到。” 　　“那我知道有个办法能弄到一台游戏机。”佐伊说，“跟我来。” 　　他们回到了星之果实餐吧，巴特一眼就看到了摆在餐厅里的两台街机。 　　“我能把它们搬走吗！”他问。 　　“当然不行了，笨蛋。”方爻说，“那是我的游戏机。” 　　“但要是你能通关草原之王大冒险，游戏公司就会寄一台新的给你。”佐伊说，“你可以把那个摆在鱼店里。” 　　用不着别人再多说，巴特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游戏世界。 　　“我带来了螃蟹！”佐伊掏出几只螃蟹放在吧台上。这些强壮的甲壳纲生物不死心地挥舞着双钳，试图逃脱成为盘中餐的命运。 　　“你最棒了，佐伊！”餐厅老板将螃蟹们划拉到锅里，又端出一碗汤，“给，这是你要的豆类火锅。” 　　呃…嗯，但是…佐伊很怀疑地对着手里的食物（食物？？）看了又看。它看起来不太像能吃的样子，至少绝对不像是好吃的样子。豆类火锅是绿色的没错，但它起码不应该发着光吧？也不应该还在冒着泡泡，就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 　　佐伊忽然觉得自己的胃有点不舒服。 　　“好吧，谢谢。”她举着那碗奇怪的绿色菜肴，干巴巴地说。幸好她不打算吃这道菜，“回头见。” 　　“回头见，佐伊。”方爻热情地说，“一定要来尝尝我做的蟹黄糕！” 　　佐伊几乎是落荒而逃。 　　好消息是，她的冬日星任务有了小小的进展。完成度的【0/17】变成了【1/17】。等她把这道黏糊糊又诡异得让人怀疑里面是不是加了史莱姆鱼，或者史莱姆泥，或者史莱姆本身的菜肴带给杂货店老板后，完成度的数字又变成了【2/17】。 　　留下来看杂货店老板吃火锅是个非常错误的决定。佐伊拎上修车工具转头就跑，孔克南的声音在她身后响亮地追出来。 　　“它们需要处理一下，你得去找铁匠——” 　　罗伊哈珀正在火炉前挥汗如雨，房间内热度惊人，音响里放着佐伊听不懂的摇滚乐。这地方又热又吵，没人会想在这儿多待。但罗伊是镇上最好的铁匠，或者机械师，反正，他能修好别人修不好的所有小工具。 　　“你也早啊，佐伊。”他摘下护目镜，甩了甩头上的汗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我想修好这些工具。” 　　“什么？你得大点儿声，甜心。” 　　“我说——我想修好这些——”佐伊扯着嗓子大声喊，“工具——” 　　“让我看看。”他接过佐伊手里的工具箱，检查里面的钳子和和套筒扳手。 　　“锈得厉害，最好把它们升级成铁的。”罗伊自言自语道。佐伊拼命凑到他面前，最后还是只能听到音响里的嘈杂的摇滚乐。 　　真是不妙，再待下去她的耳朵一定会遭殃，但是她又不能就这样离开。佐伊正发愁，忽然想到刚才在垃圾桶里翻到的东西。 　　“罗伊，罗伊！”她挥舞着那张破损的CD，“瞧，我给你带了礼物。” 　　欺骗朋友的感觉有点不好。佐伊在心里向由巴忏悔了几秒钟。但这张播放不了的CD能解救她的耳朵，所以… 　　“天啊，小伊。”罗伊双手捧起那张CD。他的手是在发抖吗？那是眼泪吗？！佐伊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是我最喜欢的金属乐队，你在哪儿找到的！”罗伊扑上来紧紧地拥抱她，真是种让人窒息的友好。 　　“但愿它还能用。”罗伊虔诚地将光碟塞进CD机。 　　但愿它不能用！佐伊在心里尖叫。 　　一切都太晚了，破损的CD居然真的能播放。佐伊不知道那些让人耳朵刺痛的滋滋声原本就是一种音乐还是因为那是张坏掉的光碟。但罗伊看起来很开心，他扭动身体，大声跟唱，没收钱就给那些修车工具升了级。佐伊离开前他还在她手里塞了一瓶姜汁汽水。因为他觉得她“#&%@￥”。 　　佐伊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她的耳朵里一直嗡嗡作响。不过任务的完成度误打误撞地又提高了1点，这倒是还不错。 　　事情肯定有什么不对。佐伊迷迷糊糊地想。她只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但是管他呢，她可以明天再思考这个。农场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这里的时间多得就像箱子里的树液，意思就是…它们永远也用不完。 第135章 只有sidekick的世界②:好邻居 　　你肯定看到过这样那样的“教你如何成为成功人士”书籍。 　　书店的热门畅销专区，亚马逊首页飘着的横幅广告，牙科诊所等待区供人打发时间的杂志架上。这些书随处可见，正如同它们想要给你营造出的成功唾手可得的假象一样。你至少有一次会拿起它们，随手翻阅，读一读里面的“至理名言”。 　　比如，它们总想告诉你到底是什么决定了你看待世界的高度——你的思维和认知，你的人生经历，你的经济水平。 　　实际上，这全都是些屁话！杰森愤愤地想。决定你如何看待世界的重要因素只有一个，只有&%#最重要的一个。 　　——你的身高。 　　杰森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用这个视角探索世界，就好像他现在是个刚会爬的婴儿。 　　这比喻倒是没错，他现在的确只能爬。他的脑袋还有点混乱，可能是因为几分钟前，他慌不择路地四处乱撞时把一面墙撞出了一个大洞。 　　但愿没有脑震荡。他想。或者他宁愿自己撞出了脑震荡，这样他才好自我安慰，眼前的一切不过只是幻觉。 　　他紧紧盯着水面上的倒影。这是幻觉。他这样告诉自己。 　　不然他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这个。他，杰森陶德，红头罩，六英尺高的成年人类男性。水里的倒影，一英尺高，毛茸茸，灰色皮毛，黑眼圈。 　　水里静静倒映着一只浣熊。 　　他&￥@变成了一只该死的浣熊。 　　他盯着水面看了很长时间。有那么一会儿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而水里的浣熊呆呆地看着他，看上去讽刺又荒谬。 　　最好别又是巫童那个小混球。杰森恶狠狠地想。 　　咒骂不知道身在何处、姓甚名谁的罪魁祸首并不能让他的浣熊日子好过一些。杰森无力地抓刨了两下地面，决定首先从探索周围做起。 　　时间毫无疑问是晚上，但周围…很亮，而地面都是土。真是有价值的信息，可谁让他现在就只有这么高，目光所及只能看到这点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自己的视野被困在还不到一英尺高的位置。 　　这让他想起他变回青少年的那一次。他也花了点时间才习惯视野高度落差带来的头晕目眩。那次他习惯得很快，因为他对于做青少年这事儿还是颇有经验。不像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一只浣熊。 　　浣熊。他在心里默默咂摸着这个单词。浣熊喜欢水，所以他下意识跑到了这个水塘边儿上，逃不开的生物本能。浣熊是夜行动物，它们视力很差，而这地方…不管这是哪儿，都太亮了，杰森很难看清周围。浣熊有着极佳的嗅觉，他闻到了一股十分美妙的味道，蛋白质的香味，像是烤肉或者什么。这让杰森觉得有点饿了。 　　他循着味道找去，目标离他并不远。那股香气从土地里冒出来，不讲道理地钻进他的鼻子里。 　　那是一伙儿蚯蚓散发出来的味道。三只蚯蚓从泥土里冒出头，十分挑衅地左摇右摆。 　　当然了。杰森讽刺地想。我现在是只浣熊，我当然只能看到蚯蚓和垃圾桶之类的… 　　嗯？等一下… 　　他飞快地奔向蚯蚓所在的地方，一边咽着口水（这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心）一边仔细观察。 　　三只一伙。不远处又有蚯蚓，也是三只一伙。他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这种奇怪的蚯蚓生态。 　　好消息是浣熊的脖子算得上灵活，杰森能仰起头费力地观察周围。一旦他心中有了猜想，四周朦胧的景象就逐渐变得清晰了。 　　他只来过这地方一次，尽管如此，这里实在是叫人很难忘怀。 　　这儿有这么多灯，这么多长得一样的小屋。田地间用砖石铺出道路，不远处的农田还没结出什么果实，地里有几个用草做房顶的迷你房子。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稻草人—— 　　杰森松了口气。好极了，这是佐伊的农场。虽然他完全没有头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他在这儿，那佐伊也会在吗？ 　　他仔仔细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刚才应该是从温室里逃出来的，那儿的墙上有个醒目的大洞。 　　噢，抱歉了，主厨。杰森无赖地想。这都是浣熊的错。 　　他脚步轻快地朝农场里最大的那栋木屋跑去，他头一次知道原来浣熊的肢体可以这么灵活。同时他又清楚地意识到，胸口往下的部位有什么水袋一样的东西正摇摇晃晃地往下坠着，拖慢了他的速度。 　　他能确信，那正是所有浣熊都有的名叫肚腩的东西。 　　这也是生物学特性。杰森这辈子还没见过一只苗条的浣熊呢。这是浣熊的脂肪，又不是他的，杰森没什么可懊恼的，只要他变回人类，这些肥肉当然会自动消失。 　　他爬到木屋门口，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在门上又抓又挠。 　　“佐伊！佐伊！”杰森大叫起来。他心知肚明这是徒劳，就算佐伊真的在农场里，她的生物钟也会变得和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规律——不到早上六点钟，她是不会睁开眼睛的。 　　但他还是不死心。“佐伊！主厨！”他又喊了几声，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真是白费功夫，干脆待在这儿等她睡醒还简单多了。 　　杰森懊丧地在农场里转了几圈，尝试从水塘的蟹笼里掏出点东西吃，但里面只有一些没法入口的垃圾。蚯蚓的味道变得越来越香了，但它们绝对不在杰森的食谱里。在饿昏头去刨土之前，杰森决定去农场外面碰碰运气。他记得农场南边不远就有一些… 　　啊哈！长满树莓的灌木丛！多亏浣熊有一对灵活的前爪，摘树莓对他来说小事一桩。杰森把他能够到的所有美洲大树莓都吃的干干净净。虽然树莓果酒非常难喝，但新鲜树莓对于他现在的浣熊味觉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美味。 　　勉强填了填肚子，杰森的下一步计划是躺在佐伊的房子门口等她起床。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的四只爪子，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农场外的某个地方走去。因为，他是个浣熊，浣熊通常都是有自己的住处的。 　　杰森看着面前的大树桩，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满意。对，就像这样的住处，他应该在这儿好好安个家。 　　树桩看起来非常温馨，几乎像一栋不错的小房子。他困极了，也累极了，如果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的话，或许不会有什么…… 　　…… 　　…… 　　？！糟糕，几点了！ 　　杰森钻出树桩，迷茫地看着太阳的位置，现在绝对不是六点钟。他睡过了头，打乱了自己所有的安排，他原本打算一早就去佐伊家门口拦住她的。 　　该死该死该死。现在他要去哪儿找佐伊呢？她可能在矿洞、海边、沙漠或者她最爱的热带小岛上。对于一只浣熊来说，这些地方未免太远了。 　　他倒是也可以到处去找一找，但更有可能的是，等他好不容易跑到一个地方，佐伊却正好刚从那儿离开。而且他的脂肪实在是累赘，他跑不了多快。 　　而且他现在又饿了。昨晚吃下的树莓只是勉勉强强压下了饥饿的念头，离饱还差得远呢。自他睡醒以来大脑就一直在活动，他一直想着有关跑来跑去的事，这也是很消耗能量的。 　　要是有什么东西吃就好了，比如熏鱼。 　　这念头一出来，杰森就知道他又在被浣熊本能牵着走了。饥肠辘辘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理应是油腻腻滴着肉汁的三层巨无霸汉堡，而不是熏鱼，他又不是因纽特人！ 　　但他控制不住地在想熏鱼，以至于佐伊从道路那头走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大喊起来。 　　“给我熏鱼！”他喊道。 　　佐伊似乎没有第一时间看到他。杰森知道原因，人们听到声音时总是会先平视着四处找找，而不是抬头或是低头。 　　“佐伊！佐伊！”他又叫了起来。这次佐伊终于发现他了，她加快了脚步朝他走来。 　　“你好，浣熊先生。”她说。 　　“是我啊，甜心，我是杰森！” 　　佐伊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啊，没错，你是浣熊，我看得出来。” 　　“什么？不！我说我是杰森，杰森陶德！” 　　“我已经知道你是浣熊了，浣熊先生。” 　　杰森感到一阵挫败，他失望地坐下来，抓了抓肚皮。该死的魔法阻止了佐伊和他相认…要是佐伊会把“杰森”听成“浣熊”，那么反过来呢？ 　　“我是浣熊。”他说。 　　“……”佐伊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点无奈，又像是觉得好笑，“是的，是的，你是浣熊。” 　　现在杰森真的没办法了，他还想说点什么，肚子却抢先开了口，发出响亮的咕的一声。 　　“你饿了吗，浣熊先生？”佐伊说，“我刚才听到你在说熏鱼。请等我一小会儿，我记得我之前是往熏鱼机里放了些什么…” 　　她小跑着离开了，没过一会儿，她举着什么东西重新出现在杰森的视线里。那东西散发着淡淡的烟熏味，闻起来像是火腿或者熏牛肉。还有丝丝腥气，但在杰森的脑袋里，这完全是美味的好味道。 　　“给！”佐伊把那个带壳的东西塞进他的爪子里，“我有很多呢，你尽管吃！” 　　杰森捧着那只烟熏蜗牛，险些干呕。理智和本能在疯狂地互相殴打。理智告诉他他是个有追求的人类，他不该吃这东西。浣熊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东西美味得要死，吃上一口就知道了。 　　他不是浣熊。 　　他很饿。 　　这是佐伊给他的。 　　他很饿。 　　他必须得吃点什么。 　　这东西闻起来像火腿。 　　杰森闭上眼睛，一把扯掉蜗牛的壳，把剩下的肉塞进嘴里，不管不顾地咀嚼起来。 　　嗯…其实，还不坏。蜗牛身上那些惹人厌的粘液全都不见了，口感变得又韧又脆，很有嚼劲，甚至越嚼滋味越浓厚。杰森原本不是蜗牛爱好者，现在却对这种食材有所改观。 　　佐伊带来了很多蜗牛，足够杰森吃到发撑。她还答应他明天也会带吃的过来。看来生活对他到底还是不赖。杰森想。 　　他也想找点什么东西回报佐伊。他记得树桩后面的草丛里有几株开了花的胡萝卜，他能在那儿拿到胡萝卜种子，佐伊会开心的。 　　杰森慢吞吞地朝着草丛里走去，吃饱后他变得有些懒洋洋的，而且他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不，一定没有。还有什么事儿能比让佐伊开心更要紧？杰森扒拉着凋谢的胡萝卜花，从果实里掏出种子小心地捧在爪心。 　　等明天佐伊过来，他要管她要几个草莓来吃…她肯定会同意的。因为佐伊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因为就算他变成浣熊，佐伊还是一样爱他。 第136章 只有sidekick的世界③:你说的\ 　　春季第十七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最重要的当然是收获农作物，种下新种子。佐伊开着拖拉机在田地间驰骋，清晨的微风卷起泥土和露水的气息。祝尼魔们在棚架和作物间走来走去、忙忙碌碌，欢快地唧唧叫唤。 　　虽然采摘农产品的工作早就分配给了这群森林精灵，不过很多时候，佐伊更乐意自己来做这件事。拖拉机的速度比祝尼魔们快得多，佐伊摘走了所有的大蒜和防风草，收割了荞麦、菠菜和洋葱。其余那些能重复收获、长在棚架上的作物倒是可以留给祝尼魔慢慢采摘。 　　佐伊往祝尼魔小屋里放了几包葡萄干。随后照例采集树液，巡逻温室，看看鱼塘里的鱼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加工小屋的罐头瓶腌渍好了一批蔬菜，佐伊把它们丢进了出货箱。 　　在这之后，又是照料动物的时间。尽管佐伊每天都种下一些新的草籽，但还是赶不上动物们放开了肚子吃的速度。她决定在筒仓里装满干草以备不时之需。 　　去森林里割草是个好主意，但佐伊不想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这事儿上，尤其是当这件事花点钱就能轻松解决的时候。 　　佐伊开着拖拉机驶向农场南边的出口，肯特农场就在旁边不远处。乔纳森肯特站在门口，举着一把干草逗弄围栏里的奶牛。 　　“上午好，乔纳森。”佐伊跳下拖拉机，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掏了掏，想找出点什么好东西送给可爱的小男孩，“喔，我只带了这个…” 　　“姜汁汽水！”乔纳森欣喜地接过瓶子，“我最喜欢的饮料！我正口渴呢，谢谢你，佐伊。你是来找康纳的吗？他就在屋子里面。” 　　佐伊推门而入，肯特牧场的主人，康纳肯特，正愁眉不展地站在柜台后面。 　　“你好，康纳，我想买一些干草。”佐伊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康纳看起来有些不对劲。他穿着一件有点褪色的格子衬衫，戴一副黑框眼镜，就和往常一……嘿，等等，和往常一样…吗？ 　　佐伊仔细回想一番，她似乎从没见康纳这么穿过。这感觉有点新奇又有些陌生。不过，这一身倒真是很适合他，这一身可是农场主们最喜欢的打扮。 　　说不定他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佐伊心想。他穿的这么朴素，还剪短了头发。一定是有什么事缠住了他，让他分身乏术，连打扮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这两天鹈鹕镇的所有人都在遇到麻烦？ 　　当然啦，都是一些小麻烦，一位农民能轻松解决的麻烦…但终究也是麻烦。佐伊不喜欢看到她的朋友们过的不开心，她决定尽全力帮助所有人。 　　“和我说说吧。”她看向康纳，“我一定能帮你解决的。” 　　“我觉得你行。”康纳说，“嘿，你知道马和牛都喜欢吃防风草吗？这是我几天前偶然发现的，所以我想着，为什么不种一些给动物们换换口味呢？但防风草长得比我想得要慢，而春天已经过了一半还多…照这样下去，我就没法在春季结束前收获足够多的饲料了！” 　　天哪，没有足够的存粮，这完全是大麻烦！佐伊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我想在春天剩下的日子里尽可能多收获一些防风草。”康纳说，“要是有点特殊的肥料什么的，肯定会有帮助。” 　　“你需要生长激素。”佐伊笃定地说，“而且不是普通的生长激素。” 　　“是的。我已经去过杂货店了。”康纳听起来有点郁闷，“Kenan说，只有顶级生长激素才有那么好的效果，但他那里没得卖。” 　　佐伊点了点头。顶级生长激素可是农民的好朋友，最得力的帮手之一。这种高级的肥料只能自己动手完成，她之前一口气做了很多，可惜已经全用在温室和姜岛的农场里，现在手上一个多余的都没有。 　　“小氪给了我几个骨头碎片，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弄来的。”康纳掰着手指数材料，“我还去找了旅行商人。本来指望着她能直接卖给我顶级生长激素呢，可惜她那儿也没货，但我买到了太阳精华。所以现在就只差几块刚敲下来的放射性矿石了，我很想自己去，但我得照顾动物们，还有乔纳森…你能帮我这个忙吗，佐伊？” 　　“当然没问题，我今天正准备要去矿洞。”佐伊欣然应下，“五块放射性矿石，很快就来！” 　　她走出房间，乔纳森正坐在门口享受他的姜汁汽水。他看上去真是非常喜欢这瓶饮料，脸上的笑容比太阳精华还灿烂。 　　佐伊看了看任务日志——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多亏了姜汁汽水，任务完成度又上涨了一点。加上拿到修理工具的提姆和赢得了街机的巴特，她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的进度条。 　　佐伊开上她的拖拉机，突突突地前往矿山。她早就解锁了矿洞的挑战神庙，意思就是，现在矿井里不光有放射性矿石，还有大量的蜘蛛。 　　蜘蛛，恶，蜘蛛是最讨厌的。它们总是跳来跳去，很难打中。被蜘蛛咬上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是所有人都有被咬就能变异的好运气。 　　还有个坏消息是，当矿洞危险到这份儿上的时候，蒜油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佐伊无比庆幸自己有台拖拉机，她只需要谨慎行事，别一不小心跳下车后被怪物们群殴就行——这种事时有发生。 　　以防万一，在钻进矿井电梯前，佐伊决定去买几瓶生命药水。 　　矿洞里的商人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她——佐伊觉得她应该是个女孩儿，因为她听起来像个女孩。即便声音算不上什么确凿凭证，但佐伊一时也拿不出更多靠谱的依据。 　　她裹着一件紫色的斗篷，戴一张黑色面罩，整张脸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黑漆漆的脸上只露出两个白色的眼洞。没人见过她的真容，有时候，佐伊觉得那身斗篷底下说不定藏着一个矮人，或者三只叠在一起的浣熊之类的。 　　“你好，搅局者，请给我几瓶生命药水。”佐伊说。 　　“嗨，农场主，你又要去矿洞探险啦？”不管搅局者到底是矮人还是个喜欢保持神秘的普通女孩，她做起生意来可真是够麻利，“给，拿好你的药水，注意别让自己被怪物包围了。” 　　“我会小心的。”佐伊将瓶子揣进口袋，忽然被搅局者脚边的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她所有的宝物（不管是出售的商品还是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东西）都乱糟糟地堆在那里，一片狼藉中，有个从没见过的红色东西十分醒目。 　　“那是顶帽子吗？”佐伊问。 　　“你说这个？实际上是个头盔。”搅局者举起那个红头盔，托在手上展示给她看，“不错吧？我捡到的。” 　　搅局者总是能捡到这样那样的小玩意。把捡来的东西卖掉而不是想办法找到失主，这事儿在道德上似乎有点模糊。佐伊本来想指出这一点，但…她实在很想要那顶头盔。 　　“多少钱？”佐伊开口问价。 　　“你喜欢这个？”搅局者反问。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佐伊觉得搅局者的眼睛现在一定在咕噜噜地转。 　　“这个头盔，我是说，它有点像是个古物，对吧？”搅局者摸着下巴分析，“或者可以当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花瓶，摆在家里做装饰。我很确定你肯定找不到第二个一样的头盔。” 　　“所以它很贵咯？”佐伊说。价格不重要，反正她有很多钱，一个头盔总不会比黄金钟更贵吧？ 　　“我不会说它是无价之宝，但是——”搅局者拖长了声音，“既然你很喜欢它，想必不介意用我喜欢的东西来交换，对吧？十个新鲜开采的紫水晶，这东西就是你的了！” 　　紫水晶并不罕见，不过要凑够十个也得在矿井里挖上好一阵子。佐伊急匆匆地丢下一句“成交”，开上拖拉机一头扎进了矿洞。 　　石头，铜矿石，史莱姆。更多石头，假装成石头的螃蟹，蓝色鱿鱼（矿洞里的鱿鱼可不是朋友！），速度飞快的绿幽灵。一双靴子，放射性矿，一些晶球，翡翠，绿宝石……啊哈，紫水晶，终于！虽然只有可怜的一个。 　　佐伊今天的运气只比昨天好一丁点儿。她完全不意外自己会把一整天都花在挖矿上。往好处想，至少在怪物堆里不小心跳下拖拉机然后被围殴，这种事今天只发生了两次。虽然她已经喝光了口袋里所有的生命药水，生命值岌岌可危，但她在天黑透前就挖到了足够的放射性矿石。 　　现在只差最后一个紫水晶，它就在眼前不远处，触手可得。只要把拖拉机开过去… 　　佐伊踩下油门，拖拉机却一动不动。这种事也常常发生，矿洞里有许多狭窄的拐角，只容许一个人勉强通过，拖拉机可挤不进去。 　　好吧，那我就走过去拿吧。佐伊心想。周围一个怪物也没有，我只需要捡起紫水晶，跑回拖拉机上，能有什么问… 　　…什么声音？佐伊举着紫水晶，警惕地抬起头。刺眼的火光映入眼帘，一团火球径直朝她飞来！ 　　别慌，别慌！拖拉机就在前面！佐伊快步向前跑去，熊熊火苗和她擦身而过，火球撞在她身后的岩壁上，像弹球一样拐了个弯。 　　就快到了，只差最后三步，两步…佐伊朝拖拉机伸出手，就在跳上车的前一秒，她感受到了身后涌来的滚烫的热浪。 　　维尔维克今天是怎么说的来着…今天精灵们十分气恼。你要走霉运了。 　　佐伊攥着手里的紫水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137章 只有sidekick的世界④:把你刚刚得到的帽子给我… 　　天花板的顶灯刺眼得要命。大概是因为她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待了那么久，又被火球击中，然后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佐伊用手背挡住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地上世界的光线，慢吞吞地挪下床。 　　她的体力差不多都恢复了。走得这么慢并不是因为她身上还有哪儿在疼，只是被医生唠叨的恐惧像脚镣上的铁球一样拖慢了她的步伐。 　　佐伊很清楚，拖延时间并不能帮助她逃避她应得的一切。又一次不负责任的矿洞昏迷后，被琼斯医生用那种“我既失望又担心”的眼神斥责一通真是她活该。 　　反正她早晚要承受这个的。与其等着琼斯医生走进病房、逼她躺回床上因为她觉得她还需要更多休息。佐伊觉得她还不如自己走出去，身体力行地证明她现在感觉好多了，以乞求琼斯医生能少念叨她几分钟。 　　佐伊推开病房的门，琼斯医生就站在接待台后面。等候区一个人也没有，除去例行体检，平日很少有人到诊所来，佐伊都没见过有人来这儿买药。她自己倒是觉得能量滋补水和肌肉回复药都是实用的好东西，但其他人就不怎么喜欢它们的味道。 　　作为诊所的常客，佐伊会和琼斯医生成为朋友再顺理成章不过了。她在等候区坐下，琼斯医生也走出接待区，从门后走了出来。 　　“嗨，茜茜，真高兴见到你。”佐伊提高了一点音调。 　　“别这样，佐伊。”茜茜·金·琼斯在佐伊对面坐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讨厌这样。” 　　“嗯…你指的是什么？” 　　茜茜略带愠怒地看着她：“别装傻，佐伊。你知道我的意思——在矿洞里陷入昏迷，醒过来假装你没事，这两种我都讨厌。” 　　“我现在的确没事了。”佐伊小声说，“谢谢你啦，琼斯医生。” 　　“小伊，别给我来那一套。”茜茜的严厉一向持续不了太久。她无奈地搓了搓脸颊，努力说服自己“我还在生农场主的气，我不吼她只是因为她刚刚受伤了”。 　　“往好处想，我们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成为朋友的吗？”佐伊说。 　　“你说得好像这是什么好事一样。”茜茜皱起鼻子，“当然了，我指的不是‘我们成为朋友’，而是你在矿洞里受伤然后我得一次次叫醒你。” 　　“所以我很珍惜你，茜茜。”佐伊认真地说，“幸好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地去矿洞探险。” 　　茜茜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她的坐姿终于不那么僵硬了。 　　“只有你喜欢一直往矿洞里跑。” 　　“谁让矿洞里总能找到好东西呢。”佐伊掏了掏口袋，“瞧，我找到了这个。” 　　茜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噢不。”她摇了摇头，然后又更用力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要那个。” 　　“你想要。”佐伊微微一笑，把手里的小玩意塞进了茜茜怀里，“这又不是什么厉害的反曲弓之类的，只是一个弹弓，嗯，高级弹弓。” 　　“我已经不搞这一套了。”茜茜无力地挣扎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拉弓射箭变成了一件让她很有心理压力的事。茜茜知道内心深处她不是真的不再喜欢射箭，但… 　　“是啊，你假装自己不喜欢瞄准东西的程度就像我假装自己没事一样。”佐伊又翻了翻口袋，掏出一捧石子，“这只是弹弓，茜茜，别太有压力。” 　　茜茜假装生气地翻了翻眼睛：“等我真的用它打中什么之后，你就要鼓励我重新拿起弓箭了。” 　　“也许我会的。”佐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也许我还会去罗伊那里偷一把给你。” 　　茜茜笑了起来，现在她抓着弹弓的样子不像是抓着一捧岩浆了。 　　“此外，更正一下：不是只有我喜欢矿洞。冒险家工会的其他成员也会去矿洞。”佐伊还在衣兜里翻来翻去，她记得自己刚才也在矿洞里捡到了几个爆炸弹丸，“还有个人就住在矿洞里呢，你听说过这个吗，茜茜？” 　　“没有。要是真有那么个人的话，他的健康肯定会很成问……”茜茜刹住话尾，因为佐伊的表情忽然变得非常古怪，“怎么了，佐伊？” 　　“我的紫水晶。”佐伊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几乎是惨叫起来，“我的十个紫水晶不见了！” 　　“天…真是太糟了。”茜茜同情地看着她。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但这一次佐伊看起来格外难过，看来她一定很需要那些水晶。 　　“我还弄丢了一些宝石和晶球…但紫水晶是最要紧的。”佐伊欲哭无泪地说，“我得走了，得去找卡珊帮我找回我的战利品。” 　　就像幸好她有茜茜那样，佐伊也很庆幸自己还有卡珊。冒险家工会的会长每次都能帮她找回丢失的东西，虽然要花点钱，但大多数时候——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这笔钱花的很值得。 　　和从前一样，卡珊爽快地应下了佐伊的物品恢复要求。卡珊总是说“我会试着去找”，实际上，没有哪次她找不回佐伊丢失的东西。 　　佐伊对此非常感激。所以当她注意到卡珊的宵夜面包上光秃秃的，连一点果酱都没有的时候，她立刻提出要给她带几瓶农场自制的果酱。 　　“我明天无论如何都是要来这边跑一趟的。”佐伊坚定地说，“别推辞啦，卡珊，这真的算不上什么麻烦。” 　　她一点儿拒绝的机会都没留给卡珊，转头就跑出了门。 　　天色已经很晚，但还没到农民的睡觉时间。佐伊在山间小路上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捡一朵蒲公英或是野山葵。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正寄希望于能在这段夜间散步中抓住什么头绪。 　　有什么是她一定要做的来着？除了给搅局者带紫水晶，给康纳带放射性矿石外，似乎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佐伊摸了摸口袋，再次确认那几块放射性矿石还揣在她身上——谢天谢地，她可真不想再去矿洞挖上一整天了。 　　佐伊又想了想，她好像还是漏掉了什么。但她今天已经经历得够多了，无论是什么都可以留到第二天。 　　--- 　　“我快饿死了。”杰森大声抱怨起来，“你答应过我的，‘明天会带吃的来’！” 　　一只浣熊的愤怒能有多大杀伤力呢？不管他内心觉得自己是多么威风、多么让人闻风丧胆，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作为一只毛茸茸的浣熊，他一点儿也不吓人。 　　但他还是不喜欢佐伊用那种看到可爱的家养宠物的表情看他。他和佐伊，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他可不是什么白吃白喝的浣熊！他给佐伊准备了好东西——珍贵的古物，他在森林里辛辛苦苦挖出来的。 　　“对不起，浣熊先生。”佐伊满脸歉意地说。 　　她对此非常理亏，因为昨天外加今天的整个上午，她都没想起来自己还欠一只浣熊一顿美餐。睡醒之后她急匆匆地忙完了农场里的活计，从邮箱里拿到她丢失的十个紫水晶，揣上果酱赶去了冒险家工会。 　　冒险家工会通常下午才开门，但佐伊随身带着小镇钥匙，而且卡珊看起来也不像是介意被打扰的样子。佐伊留下橙子果酱和几句问候，迫不及待地钻进矿洞。搅局者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佐伊惦记了一整晚的红头盔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我还以为你反悔了呢。”搅局者狡黠地说，高兴地欣赏着那些色泽纯正的紫水晶，“这可是一笔好买卖。” 　　而佐伊也对她的新帽子爱不释手，立刻就戴到了头上。要不是在前往肯特农场的路上吓到了乔纳森，她一时还不打算摘下来呢。 　　“你的头盔上有一张脸。”乔纳森心有余悸地说。他刚才甚至被吓得跳了起来，“要是我没看错的话，它的表情还会变…这可真吓人！” 　　佐伊倒不这么想。她四处收集来的那些古物里不乏有点古怪的东西。比如长得很奇怪的诡异玩偶，恐怖黄金面具，还有各种各样史前生物的骨头。和这些东西相比，这个头盔都能算长得可爱了。但她还是摘下头盔放进了口袋。 　　康纳拿到那几块放射性矿石后，立刻喜气洋洋地着手开始制作肥料。忙碌的上午时光终于过去，佐伊站在肯特农场门口长出了一口气，思索着接下来是该去钓鱼还是去镇上转转。 　　然后她的余光撇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大树桩。 　　她想起来了，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事——她把和浣熊的约定完完全全抛到了脑后！可怜的浣熊先生。 　　“真对不起。”佐伊蹲下来，看着那只快从头顶烧起火苗的浣熊，“你肯定很饿。” 　　“我饿死了，只能去吃蚯蚓和树莓！”他再也不会抱怨烟熏蜗牛了。等你吃过蚯蚓就会知道蜗牛是多么…唉，其实蚯蚓也没那么差劲，吃起来还有点像软糖。 　　“你得补偿我。”杰森板起脸，胡子不高兴地耷拉着，他不自觉地用前爪刨着地面，“快给我点能吃的——真的能吃的东西。” 　　佐伊下意识去掏口袋。她习惯在身上放点能补充体力的东西，大多数时候是奶酪，她的牛奶和羊奶多得用不完。 　　“我记得我带了奶酪，让我看看…”她把口袋里多余的东西掏出来放在一边，方便她能仔细地翻翻找找。 　　杰森忽然停下了抓挠地面的动作。 　　“那是什么？”他像是在问佐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佐伊朝浣熊爪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是我的新帽子，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我要那个帽子。”浣熊不客气地说，“我觉得那应该是——总之，我要那个帽子。” 　　佐伊举着奶酪，为难地看了看这个颐指气使的毛球：“可是浣熊要帽子做什么呢？你又不是老鼠。” 　　“这你别管。”杰森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个红头盔该是他的东西，“快点，快点。我用好东西和你换。” 　　浣熊转头钻进自己的树桩，在里面埋头苦找起来。佐伊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屁股和条纹分明的尾巴。 　　看起来真是非常…毛茸茸，手感一定很好。 　　就在佐伊的指尖快要触碰到浣熊皮毛的瞬间，杰森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他转过头，狐疑地盯着佐伊。 　　“你在干什么，佐伊？”他问，“你刚才是不是想…” 　　“没有！什么都没有！”佐伊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她垂下眼睛，看向浣熊双爪捧着的东西。 　　“这可是精灵珠宝。”浣熊没有继续追究。他骄傲地托起几片树叶，上面安放着一个镶嵌着蓝色宝石的精美指环，“看，我说了是好东西。” 　　“太棒了！”佐伊捏着戒指，欢呼雀跃，“我要把它捐到博物馆去！” 　　杰森保持托着树叶的姿势愣在原地，像是变成了一尊浣熊雕像：“你要捐了它？它…它可是个戒指。” 　　“是啊，一个珍贵的古物。”佐伊还在对着阳光欣赏戒指上璀璨的宝石，“卡西会很开心的。” 　　“可那是个戒指。”浣熊嘀咕了一句，“那是用来求婚的。” 　　“什么？浣熊先生，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杰森咕哝着跟自己生闷气。 　　他怎么会想到要送这个给佐伊呢。他住进树桩的时候的确想过，自己也许能找到老婆。可他怎么会觉得佐伊会是他的……她是个人类，而他是只浣熊啊！ 　　“谢谢你，浣熊先生。”佐伊收好精灵珠宝，煞有介事地捏着杰森的前爪晃了晃，“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就给你做。” 　　“我猜我吃蚯蚓就行了。浣熊最爱吃蚯蚓了，不是吗，还有蜗……等等！佐伊！别走，我不是认真的，佐伊，回来！我要吃汉堡，给我汉堡——” 第138章 只有sidekick的世界⑤:“我想要个戒指！” 　　卡西果然很喜欢那件精灵珠宝。她捧着首饰左看右看，最后才珍惜且依依不舍地收进展示台上的玻璃盒。 　　佐伊说不好卡西的欢欣雀跃是出于对古物的喜爱还是因为那是个漂亮的戒指。不管是哪个原因，她都得到了卡西热情的拥抱，脸颊上的一吻，和她一直想要的下水道钥匙。 　　现在，欢欣雀跃的另有其人了。 　　“太好了！”佐伊揣起钥匙，“现在我能去下水道钓鱼了！” 　　正为博物馆藏品增加而倍感高兴的卡西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打算把它们养起来，还是…”卡西比划了一个切菜的动作，迟疑地问出了一个她大概并不真心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吃了它们？” 　　“如果是变种鲤鱼就养起来。”佐伊说，“如果是别的鱼，那就吃了它们。” 　　卡西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我有点后悔把钥匙给你了，佐伊。就…别吃奇怪的东西，好吗？” 　　“我才没有呢！”佐伊有些心虚地辩解道。她好像是有那么一次被卡西撞见翻垃圾桶…然后连续两天，卡西都送了她饼干。 　　佐伊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她不是因为缺东西吃才那么干。镇民们永远没法理解垃圾桶对农民的神秘吸引力。 　　佐伊和卡西道了别，哼着歌快乐地散步到下水道去。这地方阴森森黑漆漆的，大概不会有人住在…… 　　“噢，你好！”佐伊低下头，和水里忽然冒出的绿油油脑袋对视，“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 　　似乎也很难说这个绿色的家伙是人类，他看起来更像是海怪——长得很像某种鱼的海怪。 　　“你好。”海怪有些害羞地下潜了一小点儿，水面上只露出两个眼睛，这是个害羞的海怪，“我也没想到会有别人来这儿。我是拉甘。” 　　“我是佐伊。”拉甘在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佐伊得蹲下来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你在这儿做什么呢，拉甘？” 　　“我？我恰好路过。”拉甘说，“我从海里一路游过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哪条河拐错了弯，然后我就到这儿来了。” 　　“你迷路了吗？” 　　“我想没有。只要我打开下水道的门，就能直接回到海里去。”拉甘说，“不过那儿被一大堆垃圾挡着，我正在清理它们，花了不少时间。要是有个炸弹能把它们炸开就好了。” 　　“超级炸弹肯定能做到。”佐伊信誓旦旦地说，“我可以给你一个。” 　　“那就帮大忙了。”拉甘开心地在水里翻腾了一圈，“我真的很想念大海的气息。” 　　“这个我也有办法。”佐伊想到了海泡布丁，那东西吃起来有股海的味道——咸得像海风，腥得像海鱼，“我很快就回来！” 　　佐伊摸出一个传送图腾，轻轻一抛。硬木不像别的木头那么容易搜集，通常她不太轻易动用这种消耗品，但她不想让这个海怪朋友等太久。拉甘一直泡在下水道绿油油的水里，把他人都给泡绿了！ 　　佐伊从装着消耗品的箱子里拿出炸弹，又在冰箱里拿出之前做好的海泡布丁。虽然她不喜欢它的味道，但这道菜对钓鱼很有帮助。 　　她开着拖拉机急急忙忙赶回下水道。拉甘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岸上，正把一捆水草往岸上拖。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拉甘一边努力，一边朝佐伊灿烂一笑。等水草全被拉上岸，佐伊才发现水草的另一头系着一个宝箱。 　　“都是我在路途中发现的。”拉甘打开箱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我用不上，要是有你喜欢的就尽管拿去。” 　　佐伊一眼就看见了箱子里的星之果实，埋在虚空精华、白藻、可乐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悠悠散发着紫色的光芒。 　　“我能要这个吗？”佐伊问。拉甘甚至没等她说完整个句子，就把星之果实塞进了她手里。 　　佐伊和拉甘在岸边坐下来，一个吃着海泡布丁，一个啃着星之果实。这种神秘莫测的水果能带给人力量，还有种梦幻般的味道，无论吃上几次都会觉得无比奇妙。 　　星之果实非常难得，佐伊吃得很珍惜。 　　“这让我想起大海。”拉甘吃了一大口海泡布丁。 　　“这让我想起杰森。”佐伊说。 　　“谁是杰森？”拉甘好奇地问。 　　佐伊转过脸和他对视，二人脸上的疑惑如出一辙。 　　“我也想知道。”佐伊说，“我觉得…我好像很喜欢这家伙。” 　　“听起来像是个重要的人。”拉甘咬着布丁勺子，“你是把他忘了吗？” 　　佐伊摇了摇头。每吃一口星之果实，她对杰森的喜爱似乎就变得更加强烈，但她却对这家伙完全摸不着头绪。 　　“我可能得去找人问一问。”佐伊说，“她肯定知道什么。”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住在煤矿森林的高塔（那是个高塔还是座钟楼？或者是长的像钟楼的塔）里的……佐伊觉得她大概是个法师，因为她什么都知道。 　　“抱歉，佐伊，这个我不清楚。”芭芭拉说。 　　佐伊并没有感到失望，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芭芭拉的下一句话。 　　“不过，铁路的北边有一个入口，通往巫婆沼泽。运气好的话你能找到女巫。”芭芭拉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神秘魔药，“但首先，你得去下水道找一个暗黑护身符。” 　　瞧，这就是佐伊说的——芭芭拉什么都知道。 　　“谢谢你，小芭，祝你熬药顺利！” 　　“那不是魔药。”芭芭拉无奈地笑了笑，“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佐伊，那只是咖啡。” 　　才不是呢，她又不是没喝过咖啡。就连三倍浓缩咖啡都没这么黑！ 　　“总之，谢谢你。”佐伊正打算离开，走出门前又想到了什么，“嘿，芭芭拉，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芭芭拉放下杯子，思索片刻。“我并不急着用，但要是你能帮我找到一个矮人小工具，我就能省下很多麻烦了。” 　　佐伊怀揣着对帮助朋友的喜悦和对任务完成度上涨的期待离开了煤矿森林。拉甘听完她的描述后，自告奋勇要帮她找到那个暗黑护身符。 　　“我知道它在哪儿，我之前进去的时候看到过。”拉甘指着下水道里漆黑的洞口，“你肯定不会喜欢那里的，佐伊，里面全都是飞虫。幸好它们不会攻击我，而且我游得很快。” 　　拉甘没花太久就拿到了那个护身符。接下来他打算继续去对付堵住下水道入口的一大堆垃圾，这样佐伊下次就能和他在海边见面了。 　　而佐伊又要开始匆匆赶路，为了节约时间，她又用了一个传送图腾，这次是直接传送到山岭。她用护身符打开了巫婆沼泽的入口——又是一个阴森森黑漆漆的地方，不知道这次她会碰到什么样的…… 　　嗯？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 　　佐伊顺着沼泽中央的小路向前走去，小路尽头是一座以草为盖的古朴小屋。 　　“你好？有人在吗？”佐伊试探着问。小屋的房门半掩着，她走进屋内，房间中央有个女孩儿在掩面哭泣。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女孩儿看起来像是没搞清楚状况，她先是困惑，半晌后恍然大悟，紧接着又变得欣喜若狂。 　　“你解开了！你破解了那个封印！”她高兴地尖叫起来，飞离了地面。 　　“我猜是这样没错。”佐伊这才看清女孩儿身后长长的烟雾状拖尾，她本身就是一团烟雾。 　　哇哦，又是一个神奇的家伙。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巫嘛，有点特殊之处也很正常。 　　“我自由了！终于！这么久以来，我终于自由了！我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想去哪儿都行！” 　　“我猜这也没错。”佐伊说。面前的女巫看上去恨不得马上一飞冲天，佐伊想去抓她的衣角，却什么也抓不到，“请等一下，女巫小姐。” 　　“别那么叫我。”女巫皱起脸，“叫我格蕾塔吧。” 　　“格蕾塔，我觉得我想…我忘掉了什么人。有个人告诉我你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格蕾塔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周身烟雾轮流笼罩住小屋里三座诡异的神龛。 　　“也许我知道。”格蕾塔说，“但我需要报酬。” 　　“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想要个冰淇淋。” 　　佐伊倒是没想到这个。“可你是个…是一团…烟？你可以吃到冰淇淋吗？” 　　格蕾塔失落地垂下头：“就算不能我也想要个冰淇淋，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我甚至都很久没见过冰淇淋了！” 　　那真是太可怜了。对格蕾塔的怜悯立刻盖过了四处奔波的烦躁，佐伊毫无怨言地又用了一个传送图腾。现在还没到售卖冰淇淋的季节，但佐伊恰好知道要怎么做。 　　一点牛奶，一点糖，冰淇淋的原料就这么简单。佐伊把新鲜自制冰淇淋收进口袋，又去箱子里翻找多余的矮人小工具。反正她今天已经东奔西跑了这么久，不如一次把要做的事都做完。 　　她开上拖拉机，从农场南边的出口驶向法师塔。拖拉机速度很快，噪音也很大，佐伊差点没听见身后传来的浣熊先生的大喊大叫。 　　“佐伊！主厨！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杰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佐伊面前，“听我说，佐伊，这事儿很要紧……” 　　“抱歉，浣熊先生，我今天很忙。”放在平时，她是很乐意停下来听一听浣熊的诉求的，“我明天会再来找你，我保证。” 　　“不，主厨，听着，这事儿非常重要。别慌，好吗，我会慢慢解释——” 　　“可我真的很忙。”佐伊说。她现在只想快点弄清杰森到底是谁，“要是你真有那么急，我晚上…等会儿就来找你，好吗？” 　　“…好吧。”一人一熊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浣熊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不管你要去忙什么，我要说的事儿肯定比那紧急一万倍。你最好早点来找我，主厨。” 　　“我不是厨师，我只是个农民。”佐伊更正道，“一会儿见，浣熊先生。” 　　她继续赶路，先是去法师塔，给芭芭拉送去了矮人小工具，没想到还有点意外收获。 　　“拿着这些。”芭芭拉塞给佐伊几个多余的电池组，“这是我组装电脑剩下的。” 　　佐伊欣然收下。正好她可以把这些带给巴特，这样她就凑齐了修好船需要的所有材料了。 　　接着再消耗一个山岭图腾，给格蕾塔送去她想要的… 　　“冰淇淋！”格蕾塔高兴地在屋里飞来飞去，“噢！冰淇淋！我做梦都在想这个！我得咬一口，不管能不能成，我都要——” 　　另一个意外之喜：格蕾塔居然真的能吃冰淇淋。 　　“现在你能告诉我关于失忆的事了吗？”佐伊笑眯眯地看着她大口吃着冰淇淋，发自内心地为她感到高兴。 　　“当然，当然！”格蕾塔含糊地说，“中间的那个神龛，它能帮你消除别人的记忆。” 　　佐伊等了一会儿，确定格蕾塔没有别的话要补充，才谨慎地询问道：“我想你一定是听错了，格蕾塔。我想问的是，我失去了关于某个人的记忆，而不是我想要别人忘掉什么。” 　　格蕾塔慢慢放下手里的冰淇淋，她吃得太急，嘴边沾满了奶油。 　　“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地说，“我搞错了，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问的是…我…抱歉，我、我不知道那个…天哪…” 　　佐伊当然不怪她，事实上，她很高兴能帮格蕾塔离开这个阴森的沼泽。但她也真的非常、非常地失望。 　　如果连女巫也对此一无所知，那她还能去找谁呢？ 　　佐伊全无头绪，她现在只想回农场去，倒头就睡，等睡醒了就再睡上一整天，一星期，或者再也不离开她的床。要不是她已经答应了浣熊先生，她就真的要这么干。 　　她不愿意再浪费一个传送图腾。于是没精打采地驾驶着拖拉机一路穿过深山，农场，又一次来到煤矿森林。浣熊先生在路边翘首以盼，似乎从她离开时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 　　“没让我等太久。”浣熊说，“现在，从拖拉机上下来，没错，你可以站得再近一点儿。深呼吸，最重要的是，别慌。” 　　“你要告诉我什么很可怕的事吗？”佐伊问。 　　“也许吧，但最后你会高兴得跳起来。”浣熊用两条后腿直立着，“听我说，小伊，这个世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是原本的那些人。” 　　“唔，我不明白…”佐伊慢吞吞地说。 　　“他们——我们，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算了，我们可以直接跳到让人高兴的部分。”浣熊挺起胸膛，“现在吻我。” 　　“……”佐伊脸上的疑惑变得更浓厚了，“我一定是听错了。” 　　“你没有。”浣熊站得更直了，“我是认真的，佐伊，你得亲我，这样我才能变回人类，然后你就全明白了。” 　　“我不明白，而且你是浣熊。” 　　“我不是浣熊，从来就不是。” 　　“你吃蚯蚓。” 　　“……” 　　杰森咬牙切齿地挥舞着前爪：“你以为那是我愿意的吗？！你没给我带吃的，主厨！” 　　“我昨天还给你带了汉堡。”佐伊小声说，“三个汉堡，足够抵消了。” 　　“好吧暂停这不是重点。”杰森用短短的前爪捂着脑袋，“你还是得亲我。” 　　“唔…唔……”佐伊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 　　“你亲我我就给你好东西。”杰森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佐伊弯下腰，握住浣熊的腋下把他举了起来：“你可真重，浣熊先生。”她仔细端详着面前的浣熊，离得这么近，浣熊看起来更可爱了，“你怎么不早说呢？” 　　她凑过去，嘴唇轻轻印在浣熊毛茸茸的脸颊上。 　　“这样可以吗？还是说我得——”佐伊的嘴唇半张着，她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浣熊，表情从惊愕到恍然大悟，最后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杰森！是你！你是只浣熊！”她忍俊不禁，把浣熊结结实实按进怀里。 　　“老天，你终于想起来了。”杰森闷声闷气地说，“但我怎么没变回人类？！这不对劲！” 　　“可能因为你不是一只青蛙？而且我也不是位公主。” 　　杰森对她怒目而视：“一点儿也不好笑，主厨。对我来说你足够像公主了。” 　　噢，男朋友的滤镜。佐伊咯咯笑着，又亲了亲浣熊的额头。 　　“你的手感可真好。”她一点儿也不想放下杰森，“你摸起来软绵绵的。” 　　“因为我现在就是一团裹着毛的脂肪球。”杰森讽刺地说，“既然你都想起来了，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离开这鬼地方了？” 　　“鹈鹕镇才不是鬼地方。”佐伊说，“你呢，你又是怎么知道你不是浣熊的？” 　　“我把我的头罩戴到头上了。”杰森简短地说，“没错，就是你给我的那个。我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浣熊，但中间几天我有点不清醒，幸好头罩提醒了我。” 　　“感谢头罩。”佐伊抚摸着浣熊背上的毛：“但你还是吃了蚯蚓。” 　　“…你非得强调这个吗？”杰森恼羞成怒地嚷嚷起来，“你根本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主厨。以前我甚至吃过别人丢进垃圾桶的残羹剩饭。” 　　“我也吃过。”佐伊坦然地说，“镇上的垃圾桶里总有好东西，我还从里面翻出过龙虾呢。” 　　她爬上拖拉机，把浣熊放在自己腿上。“但是现在，我要带你回家，再给你做点好东西吃。” 　　美食总能让人短暂地忘记所有烦恼。半小时后，杰森的肚子里塞满了鲑鱼晚餐、奶酪茄子、蟹黄糕和姜汁汽水。浣熊本就圆滚滚的肚皮像吹了气一样胀起来。 　　“所以，主厨，在回家这事儿上你有什么头绪吗？”杰森懒洋洋地躺在地板上，四脚朝天，昏昏欲睡，“因为我可不打算当一辈子浣熊。” 　　“也许我知道。”佐伊看着任务日志上的进度条，“听听这个，这是冬日星老人留下的任务，给你所有的朋友送上他们想要的礼物…我想只要完成这个，我们就能回家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杰森问。 　　佐伊对着任务日志冥思苦想：“还有人没收到他们想要的礼物…我觉得我已经见过镇上所有人了。” 　　“镇子外面呢？”杰森说，“还是说你所有的朋友都在镇上了？” 　　佐伊回忆一番，睁大了眼睛：“达米安，还有迪克！我还没见到他们两个！他们一定是在姜岛上，难怪巴特想要修好那艘船。” 　　“好极了，胜利在望。”杰森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不过我猜…再多等一天也没…” 　　…… 　　………… 　　难道浣熊是什么嗜睡的生物吗？杰森郁闷地跳下床。他又一次睡过了头，房子里空无一人，他巡逻了所有房间，到处都没有佐伊的身影。 　　农场里只有祝尼魔在走来走去，忙忙碌碌。农田边插着一个小木牌，上面是一句留言——“我去姜岛了，很快回来！” 　　嗯，当然是这样。杰森早就知道佐伊的去向，但她还是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只是为了让他安心。 　　现在他有胃口去吃佐伊留在桌上的完美早餐了。他昨晚花了大力气消耗那顿丰盛的晚餐，正是需要补充体力的时候。 　　完美早餐的分量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负担，对浣熊来说却轻轻松松，浣熊的胃口可是个无底洞。杰森刚把最后一块薯饼划拉进嘴里，屋外正好传来引擎的轰鸣。他急忙咽下嘴里的食物，飞奔到门外。 　　农场被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杰森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头顶的宇宙飞船。 　　“嗨！杰森！巴特说要送我回来。”佐伊跳下舷梯。飞船没多做停留就飞走了。 　　“你说巴特想修好他的船。”杰森还在目瞪口呆地注视着飞船，直到它完全驶离视线，“你可没说那是艘飞船。” 　　“我也没想到。谁能想到这么大的宇宙飞船居然是靠几个电池组驱动的呢。”佐伊笑着说，“我找到了迪克和达米安，他们果然在姜岛。” 　　“礼物的部分呢？” 　　“当然搞定了。”佐伊得意洋洋，“迪克想要饼干，小菜一碟。达米安想要古代巨蛇的牙，我今天运气很好，在火山地牢的第二层就找到了！” 　　“真是该死的太棒了！”杰森举爪欢呼，“现在我们能回家了吗？” 　　“其实…还差一个人。”佐伊微微皱起眉，“有一个人没收到他想要的礼物。” 　　“…真是该死。”杰森放下爪子，“要去找找别的地方吗？说不定有人藏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比如某个洞穴里，被一群蝙蝠挡住了所以你没发现？” 　　“如果布鲁斯在这儿，那阿尔弗肯定也在，人数对不上。”佐伊摇摇头，“我在想，或许是某个人并没有拿到他最想要的礼物。” 　　佐伊开始从头回忆任务完成度上涨的过程。杰森思考了一会儿佐伊的话，挠了挠耳朵，慢悠悠地开口。 　　“我觉得那个人是我，主厨。” 　　佐伊眨了眨眼，她刚在脑袋里排除了一半的人选。“我给了你头盔不是吗？” 　　“而我给了你精灵珠宝，那是笔交易，主厨，不是礼物。” 　　“唔，有道理。那你想要什么呢，浣熊先生？” 　　杰森深深地吸了口气，他有点庆幸自己全身都是毛，这样佐伊就看不见他正在脸红了。 　　“我想要个戒指。”他含含糊糊，小声咕哝，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我听不清，浣熊先生。” 　　“……一个戒指。” 　　“还是没听清。你还想不想回家啦，杰森？” 　　“一个戒指！戒指！我想要个戒指！”浣熊羞赧地大叫起来，“你是故意的。” 　　“我是冤枉的。”佐伊嘿嘿一笑，在衣柜里翻找起来，“战士戒指怎么样？我觉得这个很适合你。但如果要我选的话，我会给你黄水晶或者蟹壳戒指，它能让你少受点伤。由巴的戒指也不错……” 　　行，至少它们都是戒指。杰森心情微妙地想。功能各不相同，而且绝对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但至少是个戒指。他还能对这个不太开窍的农民要求什么呢？何况，他一直认定这事应该他来开口，他也为此准备了很久，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个。”佐伊终于找出了她最满意的那一个。紫色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宝石，散发着耀眼的五色光芒。 　　“这是结婚戒指。”她略带羞怯地微笑着，弯下腰，把戒指套在浣熊小小的前爪上，“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用来向另一位农夫求婚。” 　　戒指的光芒刺眼到令人眩晕，又或者是突如其来巨大的幸福感砸得他晕头转向。杰森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昏了过去。等他理清状况，心跳稍稍平复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只浣熊——不再毛茸茸，视线高度恢复正常，不再对蚯蚓有奇怪的渴望。 　　四周景象也变回了熟悉的样子，不是温馨的农场小屋，而是冰山会所顶层的厨房。一群青少年和几个超龄助手七零八落地倒在地板上，有几个看上去还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杰森立刻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有点泄气，却不算完全意外。佐伊的农场有它自己的严苛规定，所有不能入口的东西都别想带出鹈鹕镇。 　　要是可以，杰森真想把那枚戒指生吞下去，就为了能永远留着它。 　　“真可惜。”佐伊说。她的视线同样落在杰森的手上，“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给你弄个更好的。” 　　“想都别想，主厨。”杰森立刻去掏外套的内袋，“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打开那个随身携带了很久的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周围传来惊讶的吸气声和动容的感叹，杰森对此充耳不闻。他深深地注视着佐伊，此时此刻——每时每刻，只有她才是那个最重要的、填补了他所有空缺、占据他全世界的人。 　　“佐伊·菲尔德，我亲爱的主厨。” 　　杰森的双手从没这么不听使唤过，它们止不住地发抖。他的心脏也从没跳得这么快过，仿佛它正迫不及待要飞出他的胸口，挣脱一切束缚，飞到所爱之人身边去。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第139章 杂七杂八的内容:梦话大合集 　　正文没用上的废弃设定/想过要写但没写的/大纲里本来有但我没写/没塞进正文的短小情节/作者的梦话，建议选择性阅读。 　　--- 　　#关于喝酒 　　众所周知，杰森挺爱喝酒。漫画里常有他喝酒的画面，他基本上什么都喝。 　　主厨虽然是鹈鹕镇果酒巨头，但酒量也不怎么样，一杯下肚就摇摇晃晃。 　　大坏红头罩最爱干的事之一就是把主厨灌醉，看她变得半梦半醒迷迷糊糊，走起路像企鹅宝宝，这种时候她也会变得很诚实，不管杰森问什么她都会如实作答。 　　杰森：主厨，谁是你最喜欢的超级英雄？ 　　佐伊：（迷茫）（大脑低速运转）（也可能没在运转） 　　佐伊：…是脉冲，嘿嘿。 　　长得可爱，吃东西很香还不挑。来哥谭第一天，佐伊对自己的松饼还不太有信心，是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的脉冲给了她莫大的信心，喜欢脉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啦。 　　杰森：我就知道，她说红头罩是她最喜欢的超级英雄都是哄我的。 　　佐伊在鹈鹕镇时喝过的鸡尾酒不多，她的调酒知识基本都来自于杰森。他们在餐厅顶层搞了个吧台，每个适合小酌的夜晚，杰森负责调酒，佐伊负责准备下酒菜，杰森负责把半醉的佐伊抱到床上，负责干体力活，负责把佐伊抱进浴缸里，负责收拾剩下的烂摊子。 　　再后来，偶尔有青少年来蹭饮料喝。其实超级小子只是想喝那瓶著名的好运酒因为有场考试迫在眉睫而他完全没在学习。 　　不过，肯定不能让高中生喝的醉醺醺去考试嘛。最后康纳从餐厅打包了两升的姜汁汽水，还分给了乔乔和孔克南。 　　结局：三个人都因为变相作弊被数落了。 　　--- 　　杰森有点喜欢在瑟瑟前把佐伊灌醉一点。有一次他这么干了，然后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遍他之前就问过的问题——红头罩和杰森陶德你更想要哪个？ 　　佐伊：（虽然迷迷糊糊但是很坚定）红头罩。 　　杰森：哇哦，这我真没想到。理由呢？大坏红头罩看起来更刺激吗？ 　　佐伊：他看起来不怎么会照顾自己。如果没人看着他，他会过的很可怜… 　　杰森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了，因为佐伊醉醺醺地哭了起来。一想到地震时期红头罩住的那么破还没什么东西吃，她还真情实意地讨厌过他一阵子，佐伊就替红头罩委屈起来了。 　　不过后来两个人谁也没醉的时候还是穿着制服来了一次角色扮演。至于剧情怎么从红头罩和落难少女变成了大厨拯救落难头罩，那就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 　　杰森和佐伊共同的爱好除了美食美酒还有读书。只要是读过之后能学到东西的书佐伊都喜欢。当然，她最喜欢的肯定还是和美食以及农场生活有关的书。 　　杰森和佐伊读书时有个如出一辙的习惯：他们俩都把书里和食物有关的部分记得很熟。经常看着看着就放下书，照着里面写到的食物找点心吃去了，晚餐吃什么取决于今天读了什么，俩人举着名著当菜谱用。 　　也会在冰山会所顶楼举办读书会，小朋友们对这活动感兴趣的不多，第一期只有布鲁斯、阿尔弗雷德、达米安和卡珊参加。电梯门一打开，没看到供大家围读的长桌、用来头脑风暴的白板。佐伊在厨房忙忙碌碌，一盘接一盘地上菜，杰森正悠闲地摆餐具。 　　有什么问题？杰森咧嘴一笑。这可都是书里的写到的菜。 　　于是后来参加读书会的成员越来越多，小朋友们的文学课成绩意外地提高了！ 　　#关于围裙和… 　　虽然佐伊是主厨，但穿围裙更多的另有其人。 　　佐伊会穿全套厨师服，但那种时候不多，做饭的时候她一般只在腰间围一块简单的白色的短围裙。至于那种套在脖子上、腰后还有系带的长围裙都是杰森在穿。 　　有时候他只穿这个，当然是故意的。 　　杰森（装模作样挥舞锅铲）：怎么样主厨，喜欢你看到的吗？ 　　佐伊：你这么热啊？好辛苦，我现在就把空调开低一点噢。 　　但佐伊一次都没同意过让他在厨房胡来，厨房是很神圣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没关系但是厨房、操作台，绝对不行。杰森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行。 　　“如果屁股在这块地方待过，以后我还怎么把面团放在这里呢！” 　　--- 　　不过事情也不见得没有意外。说不定某天杰森回到家发现佐伊正在烤饼干，厨房里充满了黄油香味。他走进来，和佐伊对视，她正用手指沾着一点糖霜往嘴里送，而且什么也没穿。 　　什么都没有，连围裙都没有。 　　然后，当然了，杰森会宕机一阵子。 　　“我以为你说过不准在厨房乱来。”杰森脱外套的速度简直比闪电侠换装还快，“今天是怎么了，我做对什么事了吗？” 　　“你想要点曲奇吗？”佐伊略微红着脸，咯咯直笑，“自制——曲奇。” 　　“哇哦，瞧瞧你，甜心，你都学会说这种话了。是谁教你在厨房里穿成这样的？” 　　“没人教我，这是tiktok趋势。” 　　“我该给你的手机上一道儿童锁了。你在拍视频吗？没有？很好，因为接下来的事绝对不适合发到互联网上去。” 　　“杰森！等一下——我还没往曲奇上涂糖霜呢！” 　　“我们现在在说曲奇还是曲奇？别管了，我知道糖霜该去哪儿。放松，主厨，现在副厨要接手了。” 　　--- 　　既然说到这种事，我觉得迪克会给弟弟们上星教育课。 　　虽然布鲁斯怎么不算是个中好手但连这种事都要监护人/导师/爸爸来教还是太尴尬了。如果是大哥那就要好很多。 　　提姆：但是，你知道我喜欢男孩儿的吧，我觉得我好像不用听如何正确地吃…… 　　迪克：坐下，提米，等会儿我就会说到另一种情况。 　　（嗯迪克在我心里一直是一款男女通杀而且绝对是达美乐星巴克，从少年泰坦时期开始就…） 　　--- 　　杰森xxoo会哭是编剧私设，那我也要私设一下事后杰森会很粘人，而且两个人会窝在床上一起吃东西。我觉得童年食欲没得到满足的人会把食物和爱划等号，那么和相爱的人做这样那样的事然后一起吃喜欢的东西，对杰森来说会是个很幸福的场景。 　　两个人还会一起研究今晚结束后要吃什么再提前准备好，一般是冷食小吃之类的，比如塔帕斯或是奶酪拼盘。后来逐渐约定俗成成了夜间活动固定搭配，直到两个人无法直视奶酪拼盘为止。 　　想想看杰森或是佐伊在某个宴会上看到奶酪拼盘，脑海里第一反应是对方一丝不挂的样子… 　　--- 　　造谣时间：佐伊是怎么学会海姆利克的 　　某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杰森正在享受披萨，酱料沾了满嘴。 　　佐伊：（捏着纸巾给他擦嘴） 　　杰森：（有点不明所以但是仰起脸）谢了甜心，但我的吃相已经狂野到连你也看不下去了吗？ 　　佐伊：噢，不是的，我只是想擦擦我的座位（clean my seat） 　　杰森：你什…？！咳呃——！ 　　成功自救逃脱被披萨噎死的命运后，杰森涨红着脸瞪了她一眼。 　　杰森：我得教教你海姆利克急救法。 　　杰森：但是在那之前… 　　杰森：come here，have a seat. 　　#佐伊和小孩子 　　这件事可能发生在婚后一年左右，倒不是佐伊很急切，只是她觉得都这么久了杰森怎么还没问她那个问题，概率是不是有点低了呢。 　　所以她主动问杰森了：“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要不要生个宝宝？” 　　杰森：觉得这也太早了而且根本没准备好当父亲。“你喜欢宝宝？”蠢问题，她一直那么喜欢小孩子，“你想要个孩子？” 　　佐伊想了想：“虽然孩子不能帮我种地，但有了孩子你就能把ta抛到天花板上去。” 　　杰森：？ 　　佐伊：“还能给ta戴帽子。” 　　杰森：看向餐厅里的水族缸，里面的海胆也戴着迷你小帽子，所以在她眼里孩子约等于海胆。 　　--- 　　布鲁斯之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太年轻了不能当爷爷，但现在看来给家里的女孩儿们进行生育教育也很重要。于是佐伊看了几十页PPT和纪录片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之后立刻改口，我们还是去外面捡一个吧，就像布鲁斯那样。 　　杰森：还用特意去捡吗，整个哥谭福利院里的小孩儿都愿意抢着管你叫妈妈。 　　--- 　　佐伊也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在福利院里。她喜欢给孩子们准备午餐盒，和他们一起读书看电影，给他们讲故事（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独自一人住在一座小岛上。和其他小男孩不一样的是，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小男孩——他觉得自己是一只鹦鹉）。如果有家长开放日她也乐于去参加。修女们花了很大功夫说服她不能给每个小孩单独过生日，最后两边各退一步，每月举行一次生日会。 　　布鲁斯有一次和她说，我母亲一定会喜欢你。 　　她也花了很多时间和社工交流，对儿童心理学和创伤后遗症的问题很感兴趣（显然，不全是为了孩子们）。 　　杰森和达米安对此颇有微词，主要是认为她对小孩子实在太过无微不至——十岁的小孩完全能照顾好自己了！达米安还更过分一点，他觉得这个年龄应该下调到五岁。 　　（我想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两个都太早熟了，达米安因为母亲的缘故早早建立了错误的认知，杰森…一部分原因是嫉妒，就一点点。） 　　佐伊对付达米安的办法是把他当成年人。她跟达米安学防身术的时候相当认真，不过达米安很严苛，总是挑剔她的动作，对练的时候也不放水。最后佐伊不得不靠耍赖找外援给自己换取喘息空间（“再这样下去我要去找卡珊学了！”），虽然赖皮但很管用。 　　对付杰森要简单得多，佐伊的办法是给他装一份和孤儿院小孩一样的小学生午餐。 　　某天晚上，杰森整理好装备准备出门夜巡，佐伊喊住他，等一下杰森，你忘了这个了。（递上保温午餐袋） 　　杰森：……你当我是乔纳森吗？我又不是要去学校什么的！ 　　最后当然还是拎走了，巡逻途中找个隐秘的地方偷偷打开。火腿三明治用模具压出迪士尼朋友的脸，旁边的小格子里是一小把蓝莓，一小盒用模具切成星星形状的芒果（附赠米奇头迷你小叉子），几根手指胡萝卜，一条巧克力棒，一包果汁，一包迷你装玉米片，一张写着“have a nice patrol!”还画了卡通红头罩的小纸条。 　　杰森满怀爱意地吃完这点儿童分量，觉得更饿了。 　　说不定也会有一只小红鸟忽然出现拍下杰森吃儿童午餐的丑照，杰森捏着迷你胡萝卜正要往嘴里送，眼睛闭起一半，照片里几乎能看到他的后槽牙。 　　提姆：嗨杰森，你知道手指胡萝卜是用大胡萝卜削出来的吗 　　杰森（猛地一哆嗦）：WTF，你不能在别人吃东西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别人身后，他们会噎死。 　　提姆：幸好我知道怎么做海姆利克（伸手）。 　　杰森：住，手。你敢把手伸进我的午餐盒试试 　　提姆（夸张的倒吸气）：天呐你听起来就像个恶霸 　　杰森：？我以为抢别人午餐的那个才应该叫恶霸！ 　　--- 　　如果佐伊一直和小孩子待在一起的话，她说话的方式会变得有点幼稚（或者该说是像幼儿园老师）。就像“噢亲爱的，你自己做了xx，真是个了不起的小英雄”，或者“你居然能自己去xxx，我真为你骄傲”，“我们不和朋友打架，想想超人会怎么做？” 　　所以她看到乔纳森和达米安凑在一起的时候一时没切换过来语气，这种情况也很有可能发生。 　　乔乔：（只是脸红）连我妈妈都不这样和我说话啦。 　　达米安：（大为震惊，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盯着佐伊，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卡住他的脖子让他呼吸不上来似的） 　　然后达米安整整两周都没出现在佐伊面前。 　　--- 　　不过，佐伊偶尔嘴瓢把“我的大英雄”说成“我的小英雄”的时候，杰森看起来可是不怎么介意。 　　“‘小’英雄？我没听错吧，主厨。你明知道的，我可是个大块头，大家伙。还是说你忽然忘了？需要我帮你想起来吗？” 　　这种“对小宝宝专用语气”还有个场合能起作用，就是杰森带着伤回家的时候。 　　“杰森，我们是怎么说‘受伤’这回事的？要珍惜自己的身体，因为——” 　　“因为爱你的人会和你一样疼。”杰森瓮声瓮气地说，“但有些时候操蛋的事就是难免会发生。” 　　“先是受伤，然后是F words？看来有人今晚很叛逆啊”。佐伊给绷带打好收尾结，“亏我还做了恐龙鸡块呢。” 　　“你做了恐龙鸡块？别告诉我你还用番茄酱给它们画了表情，主厨。” 　　“也许我有呢。现在，除非我听到某个人保证他下次一定会小心，不然恐龙们就只能灭绝啦。” 　　“我保证我会小心，我保证不会主动凑到某个人的拳头底下或是枪口前面，我保证会好好表现。恐龙们不能灭绝，我还等着他们大迁移到我嘴里呢。” 　　（我觉得杰森肯定会喜欢那种典型的美式青少年comfort food，恐龙鸡块算一个。要是佐伊给他做油炸奥利奥他肯定也会惊呼holy cow然后全部吃光。） 　　#关于罗宾 　　杰森猜想佐伊变小的时候想当罗宾可能是因为喜欢他的兄弟姐妹们。 　　就想想看，她那么喜欢提米，对达米安也很有耐心，一看到卡珊脸上的笑容就止不住。杰森怀疑如果他和佐伊分手（如果，也只能是如果，杰森觉得自己就是疯了也不会和主厨分开），佐伊会更怀念韦恩家的一大家子人而不是他。就…说不定不会找他复合反而会跑到韦恩宅问布鲁斯能不能让她也加入这个家。 　　布鲁斯：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收养你吗？ 　　如果有邪恶版佐伊的话，那她试图混入韦恩一家大概是为了偷走韦恩家的家传食谱 　　--- 　　有了宠物以后达米安和提姆离家出走来餐厅都拖家带口的。阿尔弗猫和船长猫会跳上流理台，但佐伊什么也不说。 　　杰森：（非常不高兴）所以我就不能在你的厨房里干点什么但是它们能在台子上走来走去。偏心，这是严重的偏心，主厨。 　　佐伊：那是猫的天性！而且猫很可爱。 　　杰森：（冷笑）噢，天性。等着看吧，佐伊，要是我在晚饭里吃出猫毛，你今晚可就…… 　　提姆：嘿！嘿——！这还有孩子呢，未成年！ 　　达米安：啧。 　　#义警食堂 　　冰山会所会变成义警食堂简直是显而易见。布鲁斯韦恩虽然有钱但他只有一个管家，连专门的厨师都没请，阿尔弗又不可能一直守着厨房，随时端上孩子们想吃的任何东西。提姆家里也差不多，虽然有麦克太太准备一日三餐，但错过时间那就是没饭吃。 　　而冰山会所可是通宵营业，阿尔弗的三明治固然很好，但高强度活动后有时候就想吃点甜点，高热量垃圾食品，一整块牛排，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半夜醒来突然想吃份龙虾意面。 　　杰森后来加装了食物专用电梯，就为了能让主厨房的菜能在十秒内无接触直达餐厅顶楼然后塞进嗷嗷待哺的义警们的嘴里。 　　哥谭本地人吃也就算了，那两个为了蹭免费饭特意从阿拉巴马和夏威夷赶过来的是不是就有点过分了？？杰森光看财务报告就能推断出脉冲一个月来吃了几次饭。幸好冰山会所主要营收不靠餐厅，杰森不担心他和主厨会被吃破产。 　　--- 　　罗伊和主厨的关系比杰森想象的还好。罗伊也很喜欢下厨，而且佐伊对罗伊似乎有种移情般的好感度。两个人非常聊得来。以至于杰森一度担心如果自己和佐伊分手后（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罗伊会自动跟着佐伊走。 　　（我还为这个梗剪了个弱智小视频，感兴趣可以去我的地瓜主页翻翻，当你的女朋友做饭太好吃你的兄弟们belike） 　　--- 　　布鲁斯后来才发现他的儿子及其女友过得好像有点差，或者说是很糙。他们俩在吃饭这件事上非常不亏待自己，其他方面就… 　　比如说，他们俩在穿衣打扮上实在不讲究，布鲁斯觉得拉开他俩的衣柜一定会发现一半红卫衣一半黄T恤配背带裤。佐伊也没什么护肤品，洗澡就用肥皂，杰森可能用一瓶十六合一的洗发水吧，洗完头抄着洗发水就出去给车加油了。 　　布鲁斯纳闷：为什么我的孩子一搬出去住就把自己搞得像流浪汉？难道是冰山会所经营困难他们俩才要省吃俭用？那钱都去哪儿了？ 　　蝙蝠侠夜闯冰山会所，抓到正大吃大喝的超级小子。又夜闯警局下面杰森的秘密基地，抓到一个来顺好装备的军火库。破案了，他们俩的钱都拿去养别的男人了（不是这样的）。 　　于是布鲁斯放弃了给孩子们额外发一笔置装费的念头，给他们钱他们也只会花到别的地方然后依然穿旧衣服，还是直接把成衣送上门吧。 　　杰森收到包裹唯有困惑：老头子这是想干什么，父爱大爆发？ 　　佐伊：哇，是沙漠节到了吗怎么有免费的新衣服，还搭配的这么好看哇！ 　　#关于佐伊的超能力。 　　前期给她加了做饭很快的buff其实只是我想让逻辑严谨点，不然她一个人怎么做十几个人的饭，怎么喂饱那么多市民呢… 　　至于来人是英雄还是恶棍的主厨感应，原本还设想过是会受走进餐厅的人对自我认知的影响。杰森不认为红头罩是英雄所以佐伊就听不到提示，类似这种。大纲里原本有一段卢瑟拜访餐厅的情节，佐伊也是没听到提示的。 　　这种超能力是玩家特供，当主厨真正地把自己当成哥谭的一员之后，它就开始渐渐消失了。 　　还有佐伊的身世问题，按照我一开始的设想她的人生是现实世界-动森-喷喷-星露谷。大概是青少年时期来到了动森。（所以佐伊印象里的邪恶资本家并非Joja而是熊老板！） 　　而且动森之前不是有个蛮阴暗的梗嘛，说玩家其实已经死了岛上是死后的世界，所以幽幽才会被玩家吓到，玩家才会一直收到妈妈的信什么的。 　　我已经不记得我写大纲的时候是不是突然想起了这个，毕竟这个阴谋论也很阴暗很地狱…再加上版权问题所以后来干脆没细想这个设定了。成为农民前就先去当几天模拟市民吧！ 　　#捉鬼敢死队 　　提姆第一次认出红头罩就是杰森陶德，大吃一惊 　　杰森咧嘴一笑：What，你以为我是什么幽灵？ 　　提姆：I'm not afraid of ghost. 　　杰森：…你爱看捉鬼敢死队？Nerd. 　　提姆：？你还不是也看过？ 　　等后来关系好了再一起聊天，提姆说杰森肯定是文克曼因为你的搭讪技术差不多和他一样烂。杰森反唇相讥提姆肯定是斯坦茨，主要就负责拿相机。 　　提姆：我更倾向斯宾格勒，最聪明的那个 　　杰森：随便你，但所有人都知道文克曼才是队伍里最重要的 　　达米安：幼稚。 　　斯蒂芬妮：这么呆的书呆子我身边居然有两个，这是何等的不幸—— 　　#关于佐伊的姓氏 　　她原本没有姓氏，就和鹈鹕镇的其他人一样，而且只有一个简单的名字看起来玩家感更重嘛。故事后期需要身份证明的时候她才给自己挑选了一个，那时佐伊很新奇地觉得，嘿我现在好像一个哥谭人噢！ 　　她选的是陶德（原本是这样），而杰森当然是受宠若惊，有点意外又不那么意外。毕竟佐伊没有婚后姓氏的概念所以她当然不知道变成佐伊陶德意味着什么，何况她脑袋里一共也没几个已知的姓氏可以选。也是在这时候杰森忽然隐隐有种感觉，如果以后某天她需要在农场和哥谭间做选择，她一定会选择他，选择哥谭。 　　又因为杰森后来热衷于扮演提姆的假叔叔，于是这两个人的官方证件变成了艾迪·德雷克和佐伊·陶德。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样好玩。 　　不过写着写着出现一条评论说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要冠夫姓太无语了……想了想如果我这样写下去的话万一还会出现类似的评论，与其解释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没有写完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笑，不如就直接跳过这一趴… 　　如果有人意外为什么初始版本的hp番外里佐伊的姓氏是法姆，就是因为我那时还没想好她的新姓氏所以直接用farm充数了。 　　#宝可梦 　　之前脑宝可梦au的时候说主厨的宝可梦都是食物系。杰森可能会带一队伍的狗狗宝可梦。 　　杰森看见主厨，一见钟情，意欲搭讪，结果走上前害羞了开始支支吾吾 　　佐伊：（眼神躲闪）真不想和这家伙对上视线，他怎么一直看我啊。偷偷看一眼他走了没……糟了，不小心和这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家伙对上眼神了，没办法，只能全力对战了！ 　　杰森以为主厨会派出的：狗仔包、绵绵泡芙、迷你冰 　　主厨以为杰森会派出的：怪力、流氓熊猫、炽焰咆哮虎 　　主厨实际派出的：超极巨霜奶仙，吃吼霸米立龙组合 　　杰森实际派出的：图图犬，鬃岩狼人（黑夜形态），风速狗 　　（写这段的时候ZA还没出，现在米立龙都有mega了，寿司拼盘可爱可爱） 　　当宝可梦大师固然好，但杰森觉得当培育家也不错。最后两个人可能会开一家宝可梦护理中心，杰森负责翻新宝可梦，洗护一套龙，洗完还有佐伊做的宝可梦下午茶吃。 　　我还要造谣，达米安的队伍里全是各种龙，凑齐最后一只的时候很骄傲地和家里所有人炫耀，没过几天就发现提姆的身边多了个小锻匠。 　　#废弃的时间线 　　如果故事设定在骑士陨落之后。迪克是蝙蝠侠提姆是他的罗宾，夜巡之后两个人兴奋疲惫饥肠辘辘，意外找到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小餐厅。一个不大的家庭餐厅，没有服务生，老板一个人做所有工作，菜单手写在一块小黑板上，每天供应的主菜都不一样。佐伊依然是那个爱做菜的农民。 　　提姆和迪克很快就喜欢上了这里，很好吃，很平价，餐厅老板很和蔼，总是让他们免费品尝新品果汁或甜点。那么还有谁很喜欢这里呢？刚杀进哥谭的红头罩。红头罩很快就把餐厅老板划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他对餐厅老板很有好感，可能因为有次他失手把带着枪的劫匪打了个半死，佐伊就在旁边看着不但没害怕还和他说谢谢；因为佐伊和他讨论菜单，复原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一道菜，还在焗牛肉后面加上[红头罩之选]。 　　迪克他们两个调查红头罩的身份之谜，没想到辛辛苦苦到处抓红头罩找不到，吃宵夜的时候居然在店里偶遇。 　　而杰森发现还有两个义警也把佐伊当自己人的时候非常愤怒。这是他的地盘，他负责保护的主厨，他常来的餐厅，就像罗宾制服该是他的一样！ 　　后面的部分倒是都差不多，等蝙蝠侠回到哥谭的时候会惊讶地发现他的儿子活了还谈了恋爱全家人和杰森已经其乐融融地和好。 　　布鲁斯：我错过了很多事，对吗。 　　再往前还有另一个版本的农民佐伊，这个更第四天灾一点，好像也更抽象一点（我把废稿丢在最下面的专栏里了）。但我应该并不擅长搞抽象因为还没写满三万字我就抽不动了。 　　于是换个方向改写上面这个第二版，这次不搞抽象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决定写一个推理案件。我甚至都不怎么看推理小说（甚至也没看过神探夏洛克），果不其然写着写着就发现这案子太简单了根本配不上小提，但我的智商已经止步于此！ 　　好消息是第二版草稿终于确定了佐伊的身份，另一个好消息是食物的部分我写的还不错。最后终于有了现在的版本。（这一版开头也有两万字的废稿但现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大遗憾！） 　　彩蛋：第二版的佐伊姓谢泼德，如果有人能懂作者的脑回路大概就猜到她和案子大概是什么联系了。猜到的人请不要在评论里说出来www 　　#一段没用上的对话 　　佐伊：我都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能去岛上玩呢？ 　　杰森：什么岛？你知道哥谭本身就算个岛，对吧？要说的话，阿卡姆也… 　　杰森的声音戛然而止，而佐伊的眼睛亮了起来。 　　杰森：不行，主厨，你想都别想，你不能去那地方。 　　佐伊：为什么？ 　　杰森；因为那里很危险。非常危险，会伤害到你。 　　佐伊：（想到了火山，火山是很危险的） 　　佐伊：可我想去岛上种地。 　　杰森：？给我等一下，主厨，难道你以为阿卡姆是一块未开垦的农田还是怎么的。难道你觉得那儿会有个农业学家或者… 　　佐伊：或者？ 　　杰森警惕地闭紧了嘴巴。 　　佐伊：啊哈！所以那里果然有很重要的NPC！ 　　#关于昵称 　　佐伊有时会叫杰森保镖先生/my hero，杰森对第二个昵称总感觉很不好意思。佐伊偶尔也会叫他恶棍先生，通常都是两个人独处天又比较黑（也可能不黑）的时候。 　　杰森很喜欢。 　　佐伊的昵称除了主厨一开始也有很多设想，比如杰森会开玩笑地叫她伟大的农场主。迪克叫她小Z或者小伊。罗伊和佐伊亲热地互叫名字，如果这时候杰森也在场就会被剥夺大名，两个人杰伊杰伊地叫个没完。 　　斯蒂芬妮叫她雷米/雷米鼠/雷米大厨，提姆认为雷米算是代号，那么平时就不应该随便喊。 　　达米安就叫她菲尔德。如果没放弃佐伊陶德的那个设定的话，达米安喊陶德的时候杰森和佐伊两个人都会答应，还会故意逗小孩。最后达米安不得不妥协开始喊佐伊的名字。 　　达米安知道佐伊每次叫他Master Damian的时候心里肯定浮现出了电影里那个绿色外星人的身影。 　　提姆：至少你是Master Yoda不是baby Yoda。 　　杰森：我怀疑达米安根本没有过婴儿时期，他生下来就握着剑。 　　#关于沃瑞 　　沃瑞不吃人的一大原因是：它很担心自己吃人后会被佐伊处理掉（68章的时候她这样说过了） 　　如果达米安成功给牛头树挤奶的话，他会拿到小丑的情绪精髓，一个完完全全的安全隐患，总有一天它会因为某个意外在哥谭扩散然后… 　　不过因为小丑实在太有毒了沃瑞承受不了所以死掉变成了幽灵牛头树。 　　（我倒是觉得幽灵牛头树比普通牛头树好，活的老是要喂，一不留神就要死…） 　　#没写的内容 　　翻大纲的时候发现不少内容没写进正文里，看起来像是我写那几章的时候完全忽略了大纲。 　　比如这段对话： 　　“你很会骑马?” 　　“当然，我有一匹非常可爱的小马，但我舍不得骑，我怕累到他，所以还是骑不会累的家伙吧” 　　“你是在说我吗，主厨。” 　　“？什么呀！我是在说我的拖拉机！” 　　还有杰森陶大闹正义山的场景：我才离开地球几天，谁让我女朋友染上tiktok的，谁给她开通的网飞会员，她还忽然变得零食成瘾，现在完全是个靠小熊软糖驱动的沙发土豆！ 　　还有另一个版本的女孩之夜，时间是小提卸任那段日子，斯蒂芬妮当上罗宾以后单方面吐槽老板，原来给阿蝙打工是这种感觉那还是单干比较自由，但是给资本家打工的待遇更好，升级过的制服好好穿噢，还能在韦恩宅蹭吃蹭喝，原来土豆能做的那么高级！ 　　卡珊（比比划划） 　　斯蒂芬妮（恍然大悟）：说得对啊！小伊，我要单方面辞退蝙蝠侠，现在我要给你打工！没有唠叨没有魔鬼训练没有无条件服从的命令，只有吃不完的夜宵—— 　　斯蒂芬妮还教唆过佐伊吃生曲奇面团。最后两个人吃完了一整碗本来应该变成美味饼干的面团。 　　杰森：我的主厨又多了一个坏习惯，都怪那些邪恶的青少年。 　　还有游乐园那段，达米安看着演职人员说这些糊弄小孩的东西都很蠢，但是差点打了园区里演出的假恶棍，结果被工作人员当成很能打的侏儒成年人问他想不想在这里工作。（这太坏了） 　　--- 　　又是没写的部分： 　　佐伊死后杰森在冰山会所愁眉苦脸地吞云吐雾，达米安来探望。 　　达米安：你很清楚吸烟者患上致命疾病的概率要高得多，你在试图慢性自我毁灭。殉情是一种毫无价值的愚蠢行为，陶德，哪怕是对你来说。 　　杰森：要是能在听你教训我之前把自己抽死那都算我运气好 　　达米安试图劝杰森吃点东西，冰箱里肯定有什么现成的存粮吧？拉开冰箱看到一个大碗，里面装着冷藏发酵的面团。 　　杰森：那是潘纳托尼，她…几乎惦记了一整年的圣诞面包。 　　于是达米安开始沉默。 　　设想过杰森穿上“我老婆在哪儿”绿色套装出门寻找解救佐伊的方法。也想过要不要在这里把周绽熙拉出来，后来发现没必要，而且灵魂世界和地狱/冥界好像也不是一个地方… 　　墓地那段杰森看着身边两对小情侣心里也是非常吃味。小孔用披风给小方挡雪，小康用ttk给小提挡雪，杰森孤苦无依形单影只只能给菜板墓碑挡雪，非常可怜一个桶。 　　题外话，其实小方来过不止一次冰山会所，主要是为了学习先进的经营理念（再蹭点蟹黄糕吃）。直到她得知这么大个餐厅是白捡的，佐伊根本不需要从零开始经营。若有所思的小方回大都会之后就开始查哪个米其林是反派开的。 　　方爻：……找到了，怎么是卢瑟。 　　--- 　　正文的结局是写大纲的时候就决定好的，从小丑的死到佐伊被害再复活都是（不过大纲里写的是传说之鱼，正文里改回了模拟人生原版的天使鱼）。写大纲的时候还没感觉，真的写到结尾部分才觉得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残忍。 　　倒是也可以以完美的结局收场，比如我确实动摇过要不要写成体内的小丑毒气激活时佐伊留在农场，昏迷之后哈维医生救了她。 　　不过那样的话小丑要什么时候死呢？想想看沃瑞或者红头罩或者谁刚弄死小丑给主厨报仇，佐伊正好毫发无伤地从农场回来…虽然小丑本来就非常该死但总觉得这样好像成了沃瑞他们理亏一样。 　　再加上佐伊的确早就在哥谭和鹈鹕镇做出了选择，她又很担心杰森，肯定会等在餐厅想让杰森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她。而且写到后期时有意抹掉佐伊身上的玩家感，要是结尾又拉出农场和祝尼魔就本末倒置了。 　　其实也因为我写到后面的饺子醋就是想写杰森一边烹饪天使鱼一边给幽灵佐伊讲自己过去的故事。 　　以及，Zombie boy和Corpse bride听起来很登对不是吗！（恶趣味） 　　#主厨到底长什么样 　　我心里的主厨一直是星露谷的像素小人，这和作者很脸盲也有关系… 　　联想一下的话，主厨-友善的样子就像是胖可丁，主厨-在打什么主意的样子就像米立龙。 　　这只是我的奇怪联想，我之前还觉得625（就是会做三明治的那家伙）和robby（就是pingu的海豹朋友）莫名地像罗伊呢，就只是奇怪的联想… 　　#废话时间 　　如果以上内容看起来没头没尾那就对了，这是我突然想起什么就写下来的。那么接下来是作者的废话时间。 　　一开始根本没想到这本书能写六十几万字，搞同人这么多年我都没写过三万字以上的单篇，大纲写完我都还在想这些能写到二十万字吗…现在看看觉得好不可思议噢！ 　　我写东西真的很慢，又很容易被评论左右心情，看到好的评论就会兴高采烈，看到恶评就像被洒了盐的蜗牛一样死去…刷到过一次推文贴能开心很久，没动力就很容易摆烂（毕竟看书看漫画还是要有意思多了。顺便推荐我去年看过最有意思的和美食有关的书，《胖乎乎圆嘟嘟：在美食中我载沉载浮》，作者是巴基斯坦移民，对吃有惊人的见解与渴望，行文也幽默，我很喜欢！） 　　虽然穿插了不少小提和98yj的戏份进去（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他们），但这个故事一开始的出发点就只是“想给杰森吃点好吃的”。 　　一些迷思：喜欢的东西先吃还是最后吃的习惯，大概是受到童年经历的影响吧。小时候食欲没有得到满足的人，长大可能会报复性地拼命吃东西，被父母逼着吃某样东西的小孩，长大就再也不会吃那样菜。没有安全感的小孩长大会拼命用食物补回来。所以小时候吃的不太好的杰森，大概就会喜欢上一个很会做饭，会好心给流浪小孩饭吃的人呢。 　　所以红头罩会喜欢神秘主厨，冰火au里的杰森会喜欢上烤面包的女巫，预备役吸血鬼杰森喜欢经营披萨店的修女，牛仔杰森爱上会炖牛肉的酒馆姑娘，某个平行宇宙的杰森暗恋书店咖啡厅的老板和她烤的美味饼干。 　　（不过在一个已经不会存在的番外里，佐伊掉进游戏世界的兔子洞之前是厨艺白痴级别。想想看杰森从乱糟糟的宇宙时间线里扒拉到在现实世界里长大的佐伊，满心欢喜地想着自己会得到怎样的招待，结果佐伊带他去吃麦当劳hhh） 　　反正不管是哪个宇宙，吃好吃的才是最重要的事啦。所以有没有人看着看着就饿了然后去找东西吃，如果有的话那我会很有成就感了！ 　　最后谢谢一直买文支持我的大家，说漂亮话鼓励我的大家，投雷的大家，投营养液的大家！那个，既然都看到这里了，我想要一个好看的完结评分…我会继续努力炒番外出来的！ 第140章 料理鼠王①:心有所鼠 　　第一个发现端倪的是芭芭拉。 　　前些日子，一批伪装成医用镇静剂的新型毒.品流入哥谭。杰森最先关注到这事儿。他在东区港口东奔西走，忙着追查线索，频繁出入芭芭拉的钟楼。 　　“就是这条街。”他弯下腰，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某一点，“我在这儿见过他。” 　　红头罩的皮衣随着他的动作咯吱作响，抬手时后背的衣料紧绷绷的，显得他的背更宽了。 　　“杰森，你是不是…” 　　“什么？” 　　“不，没什么。”芭芭拉抿着嘴微笑起来，“我们还是看监控吧。” 　　然后是提姆。 　　他和杰森分工合作，又相互配合，兵分两路将目标逼进死角。红罗宾如同幽灵般对猎物紧追不舍，等他慌不择路钻进小巷… 　　咚—— 　　红头罩从天而降，靴子在地面上踏得震天响。 　　这有点奇怪。提姆想。 　　虽然红头罩确实不是轻盈那一挂的，但毕竟是罗宾出身，受过的训练中多多少少有着马戏团男孩留下的影子。他们都知道怎么放轻脚步、压制呼吸，像蝙蝠侠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又神奇地消失。 　　但今天的杰森听起来很沉重。就像是他在腿上绑了两个沙袋，或者是偷偷在衣服里藏了两挺重机.枪，或者…… 　　噢，原来是这样。提姆忍不住偷笑。果然是这样。 　　再后来是达米安。 　　抓到背后主使是在一个深夜。惊心动魄的枪战和一通拳脚相加后，罪犯被灰溜溜地压上警车，义警们悄然融于夜色，像都市传说一样转眼就不见。 　　但脱下制服后，他们仍然只是一些饥饿而疲惫的中年、青年、青少年人。 　　“我快饿死了。”提姆钻进车里，大声抱怨，“就算是两片纸板夹着轮胎皮放在我面前我都吃的下去。” 　　“你可以吃我的靴子，不用谢，小鸟。” 　　提姆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肯定不饿。我打赌你最近一定吃的很不错吧。” 　　话里有话，杰森听得出来。只是没等他细想，就有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你的体型有变，陶德。”达米安冷酷说，“肉眼估测，你的体重增加了6到8磅。” 　　“怎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增肌在这个家里成了违法行为了？” 　　座椅前排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紧接着是欲盖弥彰的咳嗽声。 　　“瞧，连父亲也觉得你的借口很荒谬。”达米安相当得意地扬起嘴角，“那才不是肌肉，陶德，你只增长了脂肪组织。” 　　“意思是，你变胖了。”提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接上话。 　　“我听得懂医学词汇，冒牌货，用不着和我解释这个。”杰森有些恼怒地还嘴。 　　“往好处想，至少他没用‘lard’。”提姆耸了耸肩。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这一点。”达米安说，“我肯定不是第一个指出来的人。” 　　你当然是。提姆没直接说出来。布鲁斯肯定也发现了，他什么也没说，还有芭芭拉，还有迪克。因为比起杰森长胖，他们有更深层次的事想知道，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但达米安比较，达米安，所以他当然会直说了。 　　三个人从蝙蝠车一路斗嘴到蝙蝠洞。杰森骂骂咧咧地甩掉头罩和外套。一晚的鏖战后他最需要的就是好好冲个热水澡，最不需要的是在他脱衣服的时候有两道不礼貌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你们两个到底该死的想干什么？” 　　“你确实变胖了，大红。”提姆煞有介事地说。然后立刻在杰森“%￥@的鸟宝宝我要把淋浴喷头塞进你喉咙里”的威胁中逃进了淋浴间。 　　布鲁斯看着他们打闹，略感欣慰——幸好他们都长大了，有一些基本的界限，不会在同一个淋浴间里坦诚相见地扭打起来。 　　以及，达米安和提姆的观察没错，杰森的体型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但不是坏意义上的长胖。 　　布鲁斯知道杰森一向热衷高热量食品，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就是如此。那时他尚在青春期，猛长的身高加上每晚的高强度活动，他的身体几乎是在叫嚣着索要高热量。不管他怎么大吃汉堡和披萨都不会长胖。 　　现在他的活动消耗不减反增，还有他超高的代谢率，红头罩依然有着肆无忌惮享用垃圾食品的特权。略微增长的bmi对他的健康没有任何影响，倒不如说…… 　　“你的气色变好了。”阿尔弗雷德将盘子放到杰森面前，“我非常欣慰，杰森少爷。” 　　“谢谢你，阿尔弗。”杰森拿起叉子。所有人都知道气色变好基本就是“长了点肉”的委婉说法，但至少听起来让人舒心。 　　水晶吊灯洒下的暖黄色光晕让盘子里的餐食都变得更为可口。杰森期待地切开牛排，正是他喜欢的熟度。他叉起一大块牛肉，正准备好好享受一下满嘴肉汁的满足感，一道探究的视线从桌子对面投射过来。 　　“……” 　　“你也有话要说吗？”叉子停在半空，杰森叹了口气，放下手，看向桌子对面的卡珊。 　　“开心，你。”卡珊点了点头，像是在佐证自己的话。她扬起笑容，“开心，很好。” 　　“是啊，我的确开心，因为我面前有一大盘不要钱的免费牛肉。”杰森咕哝道。他知道卡珊在说什么，卡珊肯定早就看透他了，他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在这姑娘面前承认一切。 　　“拜托，就别再遮遮掩掩的了。”提姆拉开椅子，在杰森旁边坐下来，“她是谁？” 　　“谁是谁？”杰森把叉子上的牛肉送进嘴里，凶狠地大嚼，试图模糊掉语气中的一丝心虚。 　　所以他才不喜欢在庄园里吃饭，这个家里的侦探简直比哥谭街头的野狗都多。隐私？当你十几岁的妹妹能从你的眼动频率和眉毛肌肉大概一毫米的颤动判断出你有没有在撒谎的时候，隐私基本上就是个笑话。 　　“那个女孩儿，你的女朋友啊！”提姆按捺不住语气中的期待，“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我以为躲在正义山看卡戴珊一家真人秀足够满足你的窥私欲了。”讨厌的小鸟崽，“没有。” 　　“没有？” 　　“没什么女朋友，压根没有！” 　　卡珊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杰森没有说谎，这一句没有。但这也一定不是真相…卡珊理不清其中头绪，决定什么也不说。 　　“这不可能。”提姆不依不饶，“这又不是什么让人难为情的事。她很会做饭吗？” 　　“别逼我用叉子叉你。” 　　“好吧，大红，这是你逼我的。”提姆眯起眼睛。 　　杰森不喜欢他那副表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每次他掌握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情报的时候就是这样，得意的像只炫耀自己漂亮羽毛的鸟。 　　“你的女朋友，她有个孩子，对吧？”提姆说，“是她的孩子？还是弟弟妹妹？领养的小孩？”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 　　提姆飞快地举起手机，把一张照片伸到杰森眼皮底下。就那么一秒钟，足以让他以极佳的动态视力看清画面，却来不及夺走提姆的手机删掉照片。 　　“我都不知道红头罩会喜欢芭比梦想豪宅。”提姆开始用那种讨人厌的像是芭比电影里主人公的语气说话，“但我完全能理解，大红，这可是芭比梦想豪宅，每个女孩儿——还有男孩儿的幻梦啊。” 　　“那就是个娃娃屋而已！” 　　“而已？” 　　“我——”杰森倒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我买给莉安的。” 　　“嘿，我是不是听到有人在说莉安？”一个欢快的声音游荡进餐厅，也是杰森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我周末刚去看过她。”迪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在卡珊旁边坐下来，“你给她买了礼物吗？她怎么没和我提起这个。” 　　赶在杰森说话前，提姆飞快地接上话：“他给莉安买了个娃娃屋，非常豪华的那种。” 　　“噢，小杰，我不确定莉安会喜欢这个。”迪克迟疑地说，“你了解她的，她是个大女孩儿了，她现在更喜欢刺激一点的玩具。” 　　“而且——他不是在布鲁斯的购物中心里买的。”提姆乘胜追击，这也是最能证明杰森在偷偷摸摸做什么的有力证据，“瞧，他专门去了趟梅西百货。” 　　迪克看过那张照片，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好吧，现在我们有两个方向。”迪克煞有介事地说，“猜想一，杰森交了女朋友，附赠一个小孩子。” 　　“去你的，dickhead。”杰森毫不客气附赠一个中指。 　　“我也爱你，小翅膀。”迪克回以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眨眼，“猜想二，杰森秘密领养了一个小女孩。” 　　杰森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这个家里的侦探并没有那么多。 　　“所以到底是哪个？别想抵赖，杰伊。”迪克立刻加入八卦杰森私生活的阵营，“难怪上次我在芭芭拉那里碰到你，你满身都是黄油味，我还以为你刚打劫了一个面包店呢。” 　　“好吧，行，你们赢了。”杰森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我养了个宠物，满意了？” 　　“宠物？认真的吗？”提姆相当怀疑。 　　“呃……”迪克和提姆对视一眼，交换眼神，“杰伊，我们说的是真正的宠物，有毛的那种，还是…缺乏人权的那种？因为如果是后者那——” 　　“该死的我要把你们两个用叉子钉在桌子上！” 　　“恐怕不行，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端上提姆和迪克的盘子，“这张桌子是件古董。” 　　“我要把你们两个插在花园栅栏上防乌鸦。”杰森从善如流，立刻改口。 　　“如果等用过甜点以后你还决定要这么干，我倒是不会阻拦。”阿尔弗说。 　　因为——当然了，甜点能平息一切家庭战争。吃过大黄派后，所有人都变得懒洋洋的。提姆和迪克忙着回味口腔里尚未消散的香甜气味。达米安领着提图斯在花园散步，因为吃饱就躺着不动是无能的懒汉才会有的行为。 　　杰森在厨房帮老管家进行收尾的清洁工作，他把盘子捡进洗碗机，悄悄看阿尔弗的表情。 　　“你是在希望我问你些什么吗，杰森少爷？” 　　“well，如果你不问的话，我可能会松一口气。” 　　“那么我就没有任何问题。”阿尔弗看着他，露出那种长辈对晚辈才会有的慈爱笑容，“不过，要是你最近恰好爱上了烹饪，也许你会想要几条刚捕捞上来的新鲜鲽鱼？我不小心订购了太多，冷冻会丧失许多风味。如果你愿意分担就再好不过了。” 　　“谢谢你，阿尔弗，我会努力让它们死得其所的。” 　　杰森提着两条鲽鱼，跨上他的重型摩托。哥谭的夜风有点湿冷，正好吹走他脸颊上的一点燥热。 　　他是有点心虚，但他可没说谎。不相信的话就去问卡珊德拉吧。他没有女朋友，礼物也不是给莉安的，他也没有偷偷领养一个小孩儿。 　　不过比起宠物，他更喜欢“室友”这个称呼。 　　摩托车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停下。在杰森的几个安全屋里，这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曾经也是他最不常去的那个。他停好摩托，走上年久失修、吱嘎作响的楼梯，解锁安全屋的大门。 　　“晚上好，佐伊。”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打起招呼。 　　如果是不了解他的人，大概会以为他精神是不是有点问题。如果是了解他的人，他们会以为他是在和家具问好。只有杰森自己知道他是在和谁说话。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得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才听得到。像是什么东西轻柔地扫过桌面，然后是一阵细碎的、啪嗒啪嗒的行走声。 　　杰森打开灯，茶几上有个小小的灰色身影。会让胆小的人失声尖叫、让暴躁的人挥舞起扫把、让焦虑的人担心自己看上它一眼就会染上疾病。 　　那是一只老鼠。 第141章 料理鼠王②:鼠手就擒 　　杰森并不怎么讨厌老鼠，但也说不上喜欢。 　　从前在犯罪巷，老鼠是他最熟悉的朋友。他翻垃圾桶果腹，老鼠也一样；他偷东西，老鼠也一样；他东躲西藏，寻找容身之处，老鼠也一样。 　　他和老鼠都在哥谭底层努力求生。有时候他会想，老鼠大概生活的比他还更容易一些——它们什么都咽的下去，吃腐烂的食物也不在话下。 　　尽管他偶尔和老鼠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但那时要是有老鼠溜进他的家偷吃他的存粮，杰森可是绝对不答应。 　　他第一次遇见那只小老鼠是在一个深夜。杰森为了追两个持枪劫匪偏离了原定的巡逻路线，要回他的温馨小家就得多开二十分钟的摩托。离得最近的安全屋虽然有阵子没启用，但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杰森推开房门，手里提着从二十四小时快餐店打包的三层培根牛肉汉堡和大份炸薯条。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踢掉鞋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纸袋里的汉堡散发出香浓油腻的好味道，这是他一整晚辛勤工作后应得的奖励。他刚准备伸手去掏，厨房里传来一丝响动，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正被拖着走。 　　什么鬼？蟑螂？ 　　杰森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没在这里放过任何可能招来蟑螂的食物，只有一些罐头、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蟑螂可打不开这些。 　　不管它在吃什么，蟑螂吃东西的声音会坏了他的胃口。杰森站起身，决定先解决这个不速之客。 　　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向厨房。橱柜的门开了个缝隙，杰森能听见里面传来咬东西的嚓嚓声。 　　噢，不是蟑螂，蟑螂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一定就是他的老朋友了。 　　杰森猛地拉开柜门。通常这种时候，老鼠都会发出惊恐的叫声，然后字面意义上地抱头鼠窜。哥谭的老鼠很聪明，它们知道面对比自己大这么多的生物时，发起进攻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它们会立刻逃跑，随便找个下水道藏起来，等人类不在家再出来占据地盘。 　　但这只老鼠没有，它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呆了。等杰森转头打开厨房的顶灯又回来，它还是站在那里，两只爪子揣在胸前，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我可给过你机会了，小东西。”杰森重新戴上战术手套，老鼠咬不穿这么厚的皮革。他将手伸进橱柜，胡乱挥舞，“去，去，这儿是我的安全屋。就算我不常来也依然是我的，别想占我的地盘。” 　　老鼠终于动了，却没像杰森预想的那样慌不择路地跳出柜子消失不见。它转头躲进了柜子更深处的角落，可怜兮兮地吱吱叫了几声。 　　“不，不行。我说了，这是我的地盘。”杰森没再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只老鼠。小老鼠在杰森手里疯狂扭动，惊慌失措地大声惨叫——尽管那点声音连噪音的边儿都挨不上。 　　隔着手套，杰森也能感觉到手心里的老鼠在猛烈地发抖。这是只很瘦的老鼠，几乎皮包骨，杰森摸不到一点儿脂肪层。而且就算这样，它居然也没有一点要咬他的意思。 　　杰森觉得很稀奇。他举起老鼠仔细端详，立刻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以为这是只下水道老鼠，哥谭到处都是的那种，只不过年龄还小所以体型不大。但仔细一看，这个小东西的眼睛更圆，嘴巴更尖，耳朵更大，尾巴上还有点短绒毛。它的毛是棕色的，没沾着油渍或是别的脏东西。也没长下水道老鼠那样让人恶心的黄色长牙和红眼睛。杰森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它闻起来甚至也不像垃圾堆。 　　“你是只小家鼠。”杰森下了结论，“仍然是老鼠，但稍微善良那么一点。” 　　他抓着老鼠的手稍微松了松，从橱柜里拎出老鼠刚才一直在啃的东西。 　　“你在吃我的压缩饼干。”他说，“真有你的。” 　　压缩饼干被啃出了一小块缺口，看来这小东西已经在这儿混吃混喝有段日子了。从老鼠的角度来看，他的安全屋真是个好地方：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食物充足，温暖、舒适又安全。问题是… 　　“你是怎么进来的？”杰森晃了晃手里的老鼠，“你的同伙呢？” 　　老鼠看着他，微弱地叽叽两声，看起来相当可怜。 　　“我要把你扔出去。”杰森说。 　　他走到门边，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老鼠没再继续挣扎，像是绝望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杰森折返回来，拿上了那包压缩饼干。 　　“反正你已经啃过了，这是你的了。”他说。 　　老鼠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气息微弱地叫了一声。 　　我一定是饿疯了才会同情一只老鼠。杰森想。但…它看起来确实挺悲哀的。它看着还没我的大拇指大。它是只家鼠，它打不过外面那些大老鼠。它们会把它撕碎然后吃了它，肯定会的，老鼠什么都吃，连同类也吃。何况它不是老鼠，它是只家鼠，小家鼠。 　　杰森重重坐回沙发，把手里的小鼠放在茶几上。 　　“只能吃压缩饼干。”他粗声粗气地说，“不准碰我的食物，想都别想。” 　　老鼠吱吱叫了几声，杰森觉得它是在表达感谢。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又不是捕鼠者，但他就是知道。 　　现在他终于能安心享受食物。汉堡已经没那么烫了，但香味依旧。他豪迈地大口咬下，用手背抹一把流到下巴上的肉汁，饶有兴致地看着茶几上的老鼠。 　　它真的完全没有要靠近杰森的食物的意思，一点儿都没有。它爬到压缩饼干旁边，用两条后腿人立着。杰森把饼干随手扔到桌上时磕下了几块碎屑，它用两只小得快要看不见的粉红色前爪捧起一块、送到嘴边，飞快地咀嚼起来。 　　杰森得承认，看这小家伙吃东西还真是挺解压的。那种充满节奏的咔嚓声，咀嚼时一动一动的耳朵和脸颊。还有它抓着食物的样子，简直像人一样。 　　“等一下。”杰森忽然开口。 　　小老鼠正打算去拿另一块饼干屑，它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杰森。 　　杰森掰下一小段薯条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推到它面前。“吃这个。” 　　老鼠看起来有点犹豫。它看了看薯条，又看了看杰森。那副表情绝对是在说“可你刚才说不给我吃”。 　　“我改主意了。”杰森说，“而且这个比压缩饼干更好吃。” 　　老鼠又看了他一眼，它是在说，“好吧，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它拿起那段薯条。尽管杰森只掰下了一小段，对老鼠来说却有它的脑袋那么大。小老鼠努力扶起薯条，咔嚓咔嚓地啃了几口，立刻又呆滞住了。 　　“怎么，好吃到说不出话了？”杰森笑了起来，“猫把你的舌头叼走了吗？” 　　小老鼠没有回答。它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鼻子飞快地抽动着，又低下头去猛啃那块薯条。 　　“我就当这是好吃的意思了。”真奇怪，明明薯条已经被水汽捂软了，这小家伙吃起来的声音怎么还是这么脆？ 　　杰森看着老鼠吃东西，自己也抓了一大把薯条塞进嘴里。盐味、黑胡椒的辛辣味，土豆油炸后的淀粉香味。这只是一家普通的路边快餐店里再普通不过的薯条，没有芝士，没加肉酱，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香料粉。但今天的薯条吃起来似乎就是格外美味。 　　“老鼠还能吃什么？”杰森自言自语，从汉堡边缘撕下一小块已经有点变干的芝士片，“给，尝尝这个，老鼠都爱吃奶酪。” 　　这基本上是个谣言。就像兔子爱吃胡萝卜一样，都是从动画片里流传出来，却意外让所有人深信不疑的虚假信息。但杰森就是忍不住要给它吃点这个，只是为了好玩。 　　他没有把奶酪放到桌子上，而是直接递到老鼠面前。小老鼠抽着鼻子，似乎是在判断这股陌生的香气，随即立刻丢下了手里的薯条。 　　“喜新厌旧的小东西。”杰森笑着咕哝道。 　　它抓着奶酪，一开始只是试探着咬了一小口，接着越吃越快，奶酪片转眼就消失了一大半。 　　“啊哈，看来你也喜欢这个。”杰森说，“也许我该再给你来点…” 　　他话还没说完，老鼠却做出了一个让他惊掉下巴的举动——它将奶酪片拖到没吃完的薯条旁边，用小爪子将奶酪铺在薯条上面，然后心满意足地抓起薯条，两样一起吃了起来。 　　“……” 　　“…………” 　　“HOLY CRAP！”杰森突然用力一拍大腿。小老鼠一激灵，吓掉了手里的奶酪薯条。它仰起头，两颗黑豆一样的眼睛控诉地盯着杰森。 　　“我一定是眼花了，要么就是在做梦。”杰森念念有词，“你刚才是…自己发明了奶酪薯条吗？真的吗？” 　　小老鼠叽叽两声，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胡须。 　　“我得做个测试。”杰森从没吃完的汉堡上扯下两小块面包皮，一丁点儿肉饼，一小块没沾到酱料的生菜。他把这几样东西都放到老鼠面前，几乎是期待地看着它。 　　“来吧，小家伙。”他轻声细语地鼓励道，“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做。” 　　老鼠看看食物，看看杰森，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汉堡。它咬住肉饼，手口并用地将它放在面包上，又叼起生菜甩在上面，最后捧起另一块面包皮盖在最顶上。可惜老鼠的爪子做不到人类双手那么精细的活动，它没法整个抓起整个汉堡，只能非常泄气地吱吱叫唤。 　　“Bloody hell...”杰森完完全全是在惊叹，“你就像是电影里的那只老鼠，叫什么来着，没错，雷米。简直一模一样。” 　　不，还是有些不一样。雷米是只下水道老鼠，而且比它大好几圈。 　　“或者杰瑞。”杰森又说。不对，杰瑞是只公老鼠，而这一只…… 　　他绝对不是故意要打听一只老鼠的性别，但公老鼠的…嗯，性别特征，实在是明显得要命。这只小老鼠很显然没有那种东西。他可不是故意要看的！谁让老鼠们都不穿衣服！ 　　茶几上的老鼠细声细气地叫了起来，它甚至举起了一只手，似乎是在努力吸引他的注意。 　　“你想要什么，小家伙？你想喝一滴我的可乐吗？”杰森开玩笑地问。 　　老鼠拍了拍它组装好的那个汉堡，又朝着杰森叫了两声。 　　“难道你是想让我…好吧，我试试看。”杰森伸出两只手指，几乎是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迷你汉堡，“Bon appétit.” 　　小老鼠扶着杰森的手指，如愿以偿地完整咬到了一口汉堡。它开心到眯起了眼睛，胡须都在一抖一抖。 　　有意思。杰森想。我要给它…给她起个名字。 第142章 料理鼠王③:专鼠早餐 　　安妮，埃莉，还是阿尔吉侬？ 　　布蕾妮，布兰达，还是邦尼？ 　　查莉，克洛伊，还是夏洛特？ 　　杰森从来没想过起名字会是件难事。家具和盆栽的名字可从没让他这么绞尽脑汁。 　　但是，看看她，看看这个小家伙。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柔软的棕色皮毛和白色的肚皮。不知怎么的，她闻起来有股麦香。她吃东西的样子优雅得不像是老鼠，她会吃干净每一粒碎屑，杰森喜欢这一点。她还挺讲卫生，杰森洗漱的时候，她也会用小爪子沾一沾水滴搓搓自己的脸颊。她也聪明得不像一只老鼠，她能（至少杰森觉得她能）听懂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当然值得一个好名字。 　　安妮？如果她是只田鼠或者鼹鼠，这名字倒还适配。夏洛特和克洛伊，对一只老鼠来说太高雅了，听着让人怪有压力的。邦尼，太野性。阿尔吉侬，寓意不好（而且她用不着接受手术实验就已经比那只小白鼠聪明了一大截）。 　　杰森想名字想了一路。等他走进宠物店，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探头探脑的小老鼠，店员弯下腰和它打招呼——“真是只漂亮的小家伙，它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杰森却还是只能张口结舌。 　　“我还没想好。”杰森说，“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 　　店员似乎觉得他这个说法很有意思，笑容更灿烂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养啮齿动物是多么有趣的，先生。”店员引导着他走向小型宠物用品专区，“很多人觉得它们的大脑很小，装不下什么东西。但实际上，老鼠们比人类想得要聪明得多。” 　　杰森对此颇有心得。他环视四周，视线落在店员正准备介绍的单层仓鼠房子上。 　　“这玩意基本上就是四块塑料围成一圈。”杰森说，“连个房顶都没有。绝对不行。” 　　他将目光投向摆在货架高处的高级多层鼠笼。店员立刻意识到，这位客人粗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溺爱宠物的柔软内心，从善如流地介绍起了组装起来复杂程度堪比乐高的昂贵老鼠别墅， 　　“这一款一共有三层，面积也足够大。要是你以后想再养几只老鼠也不用换新房子。材质是亚克力，能有效防止老鼠越狱。里面的小屋子和楼梯都是实木，非常环保，绝对无害。” 　　杰森用鉴定安全屋的高标准严苛地打量着老鼠别墅。第一层大概是游戏区，放着一个能调节高度的仓鼠滚轮和一架木头做的迷你秋千。层高预留的足够高，这样杰森就能厚厚地装满垫料，让她随便在里面钻来钻去。 　　二层只有一个木制矮桌和迷你小碗，看来是用餐区。杰森打算把这里分成两块，中间隔开，另一边用作老鼠的浴室和厕所。 　　第三层平台上有个木头小房子，很显然，这里是老鼠的卧室。要是垫上棉花，黏上窗帘，看起来就很像那么回事了。 　　“别忘了这些老鼠隧道。”店员指着别墅墙板上的圆形孔洞，“从这里一截一截连接到另一头，足够绕笼子一圈，老鼠们最喜欢在里面跑来跑去了！我们也售卖单独的隧道配件，除了这种管道也有球形配件。要是买的足够多，你可以给它造出一个真正的老鼠迪士尼乐园呢！” 　　“怎么样，你喜欢吗？”趁着店员对着那些别墅配件夸夸其谈，杰森将老鼠举到面前，小声询问，“我觉得这个相当不错。” 　　老鼠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什么？为什么？”杰森有点意外，“太大了？还是不够大？” 　　小老鼠控诉地叽叽叫唤。 　　“好吧，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宠物。”杰森把老鼠放到肩膀上，假装自己只是在自言自语。比起被人发现他在和老鼠说话，和自己说话被当成疯子的概率或许还小那么一点儿，“但你总要有个地方睡觉，你不能永远把我的手套当睡袋用。” 　　小老鼠不高兴地叫唤起来。 　　“我知道，不是宠物。可是…好吧，好吧。至少让我给你买个饮水器吧？我可不想把你从玻璃杯里捞出来。” 　　这次小老鼠倒是没提出异议。 　　最后，杰森连一包木屑都没买，更别提那些五花八门的“宠物鼠磨牙专用果木”、“宠物鼠混合坚果零食”和新鲜面包虫。他拎着迷你饮水器去了人类超市，在货架前面挑选无盐坚果。 　　“山核桃、开心果、榛子、烤腰果和杏仁。就这个了。”杰森刚要伸手去拿，外套口袋里传来一阵不安分的躁动，“又怎么了，我念到什么让你过敏的东西了吗？” 　　小老鼠扒着口袋边缘，努力挥舞着短短的小爪子指引他的视线。 　　“南方风味蜂蜜烤坚果…你想要那个？老鼠能吃糖分这么高的东西吗？”杰森不确信地嘟囔着，最终还是拗不过口袋里小老鼠的抓抓挠挠，额外拿了一罐蜂蜜口味果仁，“别指望我给你吃太多。” 　　他们回到杰森常住的那个安全屋。小老鼠对新环境适应良好，或者该说她对四处探索没什么兴趣。杰森给她抓了一小把坚果，她立刻乐颠颠地啃那些杏仁和榛子去了。 　　“Well，现在我们来看看…”老鼠啃坚果的时候，杰森也给自己找了点事干。他找出一个笔记本和一只笔，在上面唰唰地写了起来。等她吃完了果仁，杰森也挖空心思写完了几十张纸条。 　　“既然这是你的名字…从A到Z，我猜总有一个你会喜欢。”杰森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小老鼠的胸口，弄掉了绒毛上沾着的一小块坚果皮，“去挑一个，我知道你看得懂。” 　　就连捕鼠者都不敢说这话，老鼠什么时候聪明到能看懂英文了？杰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她的确认认真真在满地纸片中巡视起来，纸上留下了一串沾着油渍和蜂蜜甜味的小小爪印。 　　她跳过了莫妮卡、玛雅和佩拉，看都没看伊内斯、卢西亚娜和埃尔玛。她差不多否决了二十六个字母里的二十五个，杰森已经打开电脑网页，准备去Nameberry买个VIP会员了。 　　然后，她挑中了其中一个。她叼着那张比她大一倍的纸片，跌跌撞撞地回到杰森面前。她小的像是针尖，表情却像最英勇的猎人征服了凶恶猛兽一样骄傲。 　　“佐伊。”杰森拿起那张纸片，“佐伊，好名字，很适合你。” 　　小老鼠点了点头，发出了叽叽的笑声。 　　--- 　　作为一只老鼠，佐伊对居住环境的要求着实不高。在杰森发现她之前，她大概一直睡在橱柜的角落里。后来她霸占了杰森的一只手套，坚定地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好的床。 　　佐伊觉得手套很好，手套自己也没说什么，只有杰森颇有微词。 　　倒不是说他觉得宠物都应该睡在专门的窝里，小时候他可是和斯帕基睡在同一张床上呢。但是佐伊，她太小了，就算杰森让她睡在枕头上，依然避免不了在翻身时不小心把她压成一张鼠饼的风险。 　　手套勉强可以当个临时住所，但它毕竟是硬质皮革材质，睡起来没那么舒服保暖。要是有张小床就… 　　小床。 　　这就是为什么杰森鬼鬼祟祟去了梅西百货，带回了一个商店里最大最豪华的娃娃屋。三层，六个房间，三十英寸高。每个房间里都有精美的小家具，有正适合老鼠尺寸的迷你沙发、小桌子和小床。 　　他看着佐伊在娃娃屋里爬上爬下。爬上餐椅，爬进浴缸，爬上双层木头小床，享受地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这真是…太荒谬也太可爱了。 　　他根本忍不住要给佐伊买更多这种小玩意。等杰森第四次光顾玩具店的时候，店员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溺爱孩子的年轻单亲爸爸。 　　他买齐了一整套过家家用的微缩造景。他会给佐伊戴上迷你小眼镜，让她坐在迷你咖啡店高脚椅上假装摆弄一台迷你电脑；让她推着迷你购物车在微缩超市里走来走去，把一颗塑料小西兰花放进推车；让她在理发店造景里假扮挑剔的顾客，他甚至会用指甲盖大小的小梳子梳她头顶的毛。 　　杰森乐此不疲，佐伊也乐得配合。毕竟，老鼠能打发时间的方式不多，这些小家具也给她带来了不少乐趣和便利。杰森不在家的时候，她喜欢坐在她的专属迷你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电视，尤其爱看美食节目（有好几次，杰森一推开家门就听见他的小老鼠在叽叽发笑，因为她觉得参加节目的这些选手都是傻瓜）。 　　但她还从没在他的厨房里大展身手过。杰森叮嘱过她别那么干。因为现实世界不是动画片，热汤锅和热煎锅对老鼠来说都相当危险。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你掉进锅里，一命呜呼，我就得去定制一口迷你棺材。”杰森满脸正经地说着瞎话，“一旦有人泄露风声，所有人都会知道红头罩居然会给老鼠举办葬礼。他们会觉得我是个软蛋，哥谭的地下世界就要完蛋了。他们会惊慌，开始反抗我的统治，整个哥谭黑.帮乱成一团，进而影响全哥谭的治安。一旦哥谭沦陷，接下来就是大都会、星城、纽约…整个地球都会被反派占领，说不定达克赛德也会来。” 　　佐伊抱着两只胳膊，很无语地看着他。 　　“这都是实话。”杰森大言不惭地说，“你当然不会懂了，你这只小老鼠。你只要知道掉进热汤里会很疼就行了。” 　　也许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佐伊是只聪明的小老鼠，这没错，很多宠物鼠的智商都很高，几乎和狗一样高。那么他会担心狗进厨房做饭给他吃吗？当然不会。 　　所以，当他受了刀伤，发起高烧，昏昏沉沉睡了十个小时后闻到房间外传来的油脂香味。他的第一反应怎么也不会是怀疑他的小小同居室友。 　　可能是阿尔弗。他半梦半醒地想。但阿尔弗通常会端给他热汤，而不是…杰森仔细地闻了闻空气，他的鼻子有点堵塞，闻了半天也只能猜测可能是有人在煎培根。 　　难道是迪克？大蓝鸟有时候很会照顾人。或者罗伊，他比看上去要会做饭得多。不可能是提姆，他只会把他的好煎锅烧穿一个洞。 　　“是谁。”杰森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下了一整片沙漠。太阳穴还在隐隐胀痛，但没他的肚子抗议得那么厉害。 　　他扶着墙走出房间，脂肪香气愈发不讲道理地飘进鼻子，一路钻进腹腔，狠狠攥了一把他空空如也的胃。 　　他肯定是饿得眼花了，不然怎么会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可玄关没留下鞋印，没有入侵警报，没人从窗户翻进来。没人替他收拾茶几上的空易拉罐和两天前的剩披萨。房间里压根没有其他人，只有…… 　　“佐伊？”杰森用力揉了揉眼睛。 　　叮地一声，金黄焦香的烤面包从面包机里跳了出来。煎锅里的培根、香肠和煎蛋还在滋滋作响。一只木头锅铲搭在锅沿，在灶台和煎锅间搭起了一个斜坡。 　　佐伊就站在这个斜坡顶上，头上还戴着微缩玩具里配套的厨师帽。 　　“天啊，佐伊…”杰森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说我一定是在做梦，现在我有个属于自己的老鼠大厨了。他还想说我告诉过你别靠近厨房，你是想做油煎鼠饼给我当早餐吗？他想摸摸这只小老鼠，告诉她她真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老鼠。也想把她拎起来用夹子夹在晾衣绳上，一直挠她的肚皮直到她保证再也不敢靠近任何超过120℉的东西。 　　佐伊走下锅铲，站在流理台上，揣着爪子仰头看着他。就像他第一次抓住她偷吃东西时那样——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但是没打算改。 　　杰森将面包装进盘子，铲起培根、煎蛋和香肠，夹进两片面包做了个简易的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谢了，主厨。”杰森伸出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和佐伊握了握手，“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早餐。” 第143章 料理鼠王④:鼠途同归 　　用不着杰森提议，佐伊非常乐意再给他演示一遍她是怎么征服厨房的。 　　事实上，杰森根本没做出任何提议。刨去有只老鼠在厨房活动会产生的卫生问题不谈（他现在真的在乎这个吗？他都已经吃过老鼠做的饭了），杰森还是觉得这事儿非常不安全。 　　她可能会从灶台上掉下去，可能会被炉火烧着尾巴，可能会一头栽进烤面包机——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老鼠钻进面包机，里面的面包屑和焦香味对老鼠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但架不住小老鼠执意要炫耀她的厨艺。往好处想，至少现在杰森在这儿看着她呢。佐伊在流理台上跑来跑去，忙上忙下，用后腿蹬开冰箱门。她用尾巴卷起比她还大的鸡蛋，努力拖出面包片和火腿，再把它们从包装袋里弄出来，弄进锅里去。 　　看着一只这么小的生物和比她大好几倍的东西缠斗，既让人心生怜爱又肃然起敬。杰森吃着第二份培根煎蛋，不由分说地摇了摇头。 　　“不行，你还是不能进我的厨房。” 　　佐伊用她短短的爪子指着杰森面前的盘子，大声地吱吱控诉。 　　“是，没错，我吃了你做的饭。”杰森半分难为情都没有，“但不行就是不行。” 　　小老鼠气鼓鼓地看着他。她证明了自己！两次！她能在厨房里生存下来！这不公平！ 　　“嘿，别这么看着我。”杰森有点于心不忍，伸手去摸老鼠的脑袋，“这是为了你好。” 　　小老鼠身子一扭，飞快地从他手底下逃走了。 　　“别这样，小家伙。”世界上还有比一只会闹脾气的老鼠更不讲道理的事儿吗，“我给你买个甜甜圈，山核桃枫糖黄油甜甜圈，怎么样？” 　　佐伊已经跑到了烤面包机边上，留给杰森一个忿忿的背影。 　　“佐伊，你敢。”杰森紧张兮兮地放下叉子，“你不准用跳进烤面包机威胁我！” 　　老鼠充耳不闻，她开始顺着机器外壳往上爬。 　　“佐伊！”杰森一把拔掉了面包机的插头，但机器里残留的余温仍然足够烫伤一只老鼠，“你这只邪恶的小老鼠，你——！” 　　我到底在干什么？看着面前倔强地挂在面包机上的老鼠，杰森心中涌上一阵荒谬。他在吼一只老鼠，在此之前，他还吃了这只老鼠给他做的饭，还是两份。 　　“邪恶的小老鼠。”杰森放轻声音嘟囔着。他将手掌摊开，放到佐伊面前，这是他求和的标志，“只准在我看着你的时候才能进厨房，这是我的底线。另外，要是你掉进汤里，我才不会给你定制棺材，你只能得到一个火柴盒。” 　　佐伊没再继续攀爬面包机，看来这个条件说动了她。她爬上杰森的手掌，抱住他的一根手指蹭了蹭。刚才那副慷慨赴死的决绝消失的无影无踪。小老鼠满脸狡黠地看着他，吱吱叫唤。 　　杰森翻了个白眼：“行吧，好吧，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小毛球。我会给你买甜甜圈的。” 　　--- 　　一个永恒不变的真理：没有人能只带着一个甜甜圈从甜甜圈店走出来。 　　我只买一个。走进甜甜圈店铺前，杰森这样想。就算只有一个，对佐伊来说也是够了不起的分量了。 　　巧的是，很多人都这么想。就一个，最多两个。可等他们离开店时，手里总是提着至少四个或者六个甜甜圈，同时把“这玩意儿会让人像被吹胀了一样发胖”和“我最近正在节食”完全丢在了脑后。 　　杰森也不能幸免。四个甜甜圈，山核桃枫糖给佐伊，波士顿奶油、能多益、黄油海盐，外加一大杯黑咖啡给他自己。 　　佐伊对美食很有自己的见解。杰森发现她不喜欢填馅甜甜圈，主要是不喜欢浓厚的酱料和奶油。她只啃了一点焦糖核桃，一小块枫糖甜甜圈，又尝了尝杰森分给她的一点海盐甜甜圈碎屑。剩下的自然全进了杰森的肚子。 　　佐伊的另一个见解是：杰森在吃这方面非常好说话。他什么都愿意给她尝一尝。狡猾的老鼠自然不会放过这一点。她在电视上看到了本地甜品店投放的广告，把这一小段录了下来。 　　第二天，拗不过小老鼠苦苦纠缠的杰森带回了一整个新鲜出炉的山核桃派。 　　然后是夹冰淇淋的软曲奇，老城区一家灵魂料理的炸鸡和肉汁土豆泥，龙虾三明治，瑞可塔芝士蛋糕，开在街头的墨西哥手撕猪肉塔可……她是怎么知道这个小摊的？ 　　也许老鼠们有自己的街头情报网。杰森有时候也会怀疑佐伊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玩他的手机。 　　就算她那么干了，杰森也完全不介意。因为她想吃的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好吃得超乎想象。这只小老鼠毫无疑问是个一流的美食家。另外，比起美食，杰森也喜欢看她吃到美味食物时的表情——她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神情餍足，小小的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 　　在杰森的印象里，老鼠总是吃的很多，尤其是哥谭的老鼠。只要食物摆在面前，它们总是拼命往肚子里塞，能吃多少就吃多少，非要吃到撑得没法走路的临界点才满意。那些下水道老鼠就是这样把自己吃的脑满肠肥、像个炮弹一样的。 　　但佐伊是个很有分寸的小老鼠，她知道自己现在不用担心下一顿饭要从哪儿来。她的小碗里总是装满混合果仁，桌上的坚果罐和饼干罐也都只是松松地盖着盖子，她很轻易就能打开。 　　所以，她才不会一见到好吃的就失去理智。她只是稍稍吃那么一点，尝够味道就到一边清理自己的爪子和胡须去了。 　　那么剩下的那些（基本上可以说是全部）食物，当然是都进了杰森的肚子。 　　佐伊不光喜欢外面买来的美食，家常菜她一样来者不拒。杰森给自己炖羊腿的时候，她就站在杰森的肩膀上，时不时揪一下他的衣领，挠一挠他的脖子。意思是“你忘了放牛至”，或是“别放那么多橄榄油”。 　　“嗷，主厨。”佐伊又一次挠他的脖颈时，杰森假装吃痛地叫了一声，“我听见你说的了，我知道该放高汤。但你不能指望我突然变出一样冰箱里没有的材料，我又不是个魔法师。” 　　佐伊很失望地哼哼起来，对着案板上的蔬菜们比比划划。 　　“什么？不，我不会为了这道菜现熬一锅高汤出来，我也不是阿尔弗。”杰森一手虚虚挡在小老鼠身前，另一只手提着水壶往炖锅里倒开水，“阿尔弗是谁？他是布鲁斯的管家，一位神奇的厨师。对，他的冰箱里永远都有高汤……天啊，佐伊，现在是晚上十点，我才不会这时候打给阿尔弗问他要高汤！” 　　于是佐伊替他这么干了。在他忙着翻动锅里的羊腿、防止它们粘在锅底时，小老鼠顺着他的背滑了下去，一溜烟跑没了影。过了一会儿，杰森听到他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阿尔弗：当然没问题，杰森少爷，我会准备充足的分量。你明晚想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往前一条就是佐伊刚刚的杰作，这只坏老鼠用他的手机给阿尔弗雷德发去短信，问他要“一大份”高汤，她甚至还用了一长串各式各样的表情符号。 　　“我要把你扔进汤锅里。”杰森戳了一下满脸得意的小老鼠，“什么样的老鼠会干这种事？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一只老鼠。 　　他不是第一天有这种猜测了。一只聪明得过分的老鼠，这事儿本来就非常值得起疑。何况地球上已经有了那么多奇异的家伙：拯救世界的外星人，拯救世界的外星人克隆人，热衷于饼干的外星人。亚马逊战士公主，外星公主，海洋王国的公主。跑的超快的人，能自主思考的机器人，能和鱼说话的人… 　　据他所知，世界上还有只松鼠（至少是长得像松鼠的家伙）在当绿灯侠呢。佐伊肯定也有什么特殊的，她不可能就是只平平无奇的老鼠。 　　“你知道吗。”杰森突然开口，将正在灶台上忙忙碌碌的小老鼠吓了一跳。她正像滚雪球一样滚一颗小番茄，要将它滚到那两条鲽鱼身边去。 　　她打算做地中海风味烤鲽鱼，杰森已经帮她切好了所有材料，剩下的步骤没什么风险，杰森任由她放手去干。 　　“你让我想到一个童话故事，里面有青蛙的那个。” 　　佐伊动作一僵，她缓慢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噢，不是吧，难道我说对了？”杰森倾身向前，手肘撑在灶台上。他低下头，盯着那只满脸警惕的小老鼠，“我还以为你会反驳一下呢。” 　　佐伊很没底气地叫了两声。 　　“我觉得鲽鱼可以等。”杰森说，“所以，你也知道那个故事，对吧。关于诅咒和…真爱之吻什么的。” 　　说到最后那个词时，杰森的眼神变得有点飘乎。他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却仍能感受到那双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我只是在想…你知道的，如果……” 　　“吱吱——！” 　　“哇哦，等等，没必要这么抗拒吧？”杰森还是第一次听见佐伊发出这么高亢的尖叫，“难道你是很讨厌我还是怎么的？” 　　听他这么说，小老鼠短暂地安静了一下，身后的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个被困在老鼠身体里的公主…或者女孩儿，你知道我能解决这个问题。我绝对是自愿的，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佐伊用力摇着头，叽叽抗议。 　　“你说‘不’是什么意思？你喜欢当老鼠？”杰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老鼠说话了，“什么叫这很复杂。听着，佐伊，你完全不需要担心会给我添麻烦。我是个义警，我经历过的麻烦比你身上的毛还多。” 　　小老鼠还在摇头，她甚至试图朝杰森丢一只小番茄。看她那副架势，要是杰森再靠近一步，她就要朝杰森丢胡椒罐了。 　　“好吧，好吧，老鼠女孩儿。我完全明白你的态度了。”杰森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继续做你的鱼去吧，只是别指望我会帮你把烤盘放进烤箱，既然你这么独立的话。” 　　--- 　　然而，他可是杰森陶德，红头罩。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意思是，无论如何，他都要亲一下这只小老鼠。 　　坏心眼的红头罩调整了夜巡时间。他回家的时间变得更晚了，脱下靴子和装备时还会“不小心”弄出点动静，吵醒娃娃屋里安眠的老鼠公主。 　　他偷偷摆弄了家里的电视，假装它突然离奇损坏，这样一来佐伊就没法在无聊的午后时光看她最喜欢的烹饪节目打发时间。他还把有意思的书全都紧紧地塞在书架最高处，小老鼠根本别想把它们弄出来。 　　终于，机会在一个安静的下午降临了。佐伊蜷缩在窗台上，眼睛紧闭着。她原本正无所事事地晒着太阳，午后的阳光把她晒得金灿灿、暖烘烘。她不知不觉打起了盹，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尾巴软软地垂在一边。 　　她看起来睡得很熟、全无防备。 　　杰森脱下鞋子、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向窗边。他低下头，越靠越近，近到他不得不屏住呼吸，防止鼻子里吹出的气流将她掀翻。杰森能看清她身上每一簇细小的毛尖，胡须上沾着一粒亮晶晶的糖屑，她身上有股黄油的香味。 　　看来有人不久前刚刚偷吃过饼干。杰森的胸口涌起一阵暖流。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激动、期待和恶作剧般的兴奋混杂在一起，他几乎有点呼吸困难。 　　佐伊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浑然不觉，她在睡梦中轻轻咂了咂嘴，像是正要翻个身。 　　杰森没再犹豫，他飞快地贴了上去，在老鼠的小脑袋上印下了一个吻。 　　魔法就是在那一刻发生的。不像动画片里那样带着烟雾或是亮闪闪的特效，周围也没响起神奇的背景音乐。只有强烈的眩晕和让人作呕的天旋地转，像是有人把他丢进了洗衣机。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四肢传来一阵扭曲的剧痛。强烈的失重感撕扯着他的大脑，周围的一切忽然巨大到令人惊骇，诡异的错位感让他手脚发软。 　　他尝试着站起来，却噗通一声重重栽回原地。 　　杰森感到一阵恶心，刚才的一切让他头昏脑胀，而更要命的是……气味。 　　黄油的味道变得浓香油腻，让他忍不住作呕。他的盆栽还没完全开花，他却像是能闻到每一粒花粉。他发誓他的安全屋非常干净，他每天都会按时倒垃圾，但他居然能闻到一丝隐隐的腐臭味。 　　他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毛茸茸的灰黑色肚皮。再往下是粉红色的脚爪和趾头。他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不由自主地左右摆动，那种触感顺着脊椎传回大脑，让他的头皮阵阵发麻。 　　“我告诉过你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是不听劝，对吧？” 　　杰森转过头，佐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的胡须正微微发颤，她看起来像是吓了一跳，又像是正要发火，又像…在强忍着不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现在你也是老鼠了，嗯…货真价实的，老鼠。”佐伊脚步轻快地跳下窗台，落在沙发上，又顺着沙发扶手爬上茶几。杰森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跟在她后面。 　　“瞧。”佐伊举起理发店微缩场景里附赠的小镜子。杰森看向镜子里扭曲的老鼠面孔，大惊失色地惨叫了一声。 　　“该死的！”杰森骂了句脏话，“我是个下水道老鼠！” 　　“至少你看起来很强壮。”佐伊安慰道，“你想吃块饼干吗？” 　　“当然不想！”杰森难以置信地原地转了几圈，一脚踩上了自己的尾巴，痛得他大叫起来。该死的青蛙公主该死的迪士尼！到底谁允许你们改编童话故事的！ 　　“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该亲一只老鼠。”佐伊说，“要么你会变成另一只老鼠，要么你会得鼠疫。” 　　“谢谢你的建议，公主，你的风凉话很有帮助。”杰森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可以找人求助。”佐伊说，“比如你弟弟。” 　　“你说的是提姆还是达米安？”杰森问，“提姆讨厌老鼠。如果是达米安，他会把我们关进铁笼子养起来。我毫不怀疑他会希望我们两个交——” 　　“或者阿尔弗！”佐伊立刻说到，“我可以再给阿尔弗雷德发个短信。”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杰森的手机放在卧室，意味着两只老鼠得跋山涉水地从客厅转移到另一个房间。 　　对佐伊来说这不算难事，她对当老鼠已经很有经验了。杰森目前还在驯服四肢的环节，他甚至不知道应该先迈哪一只或者哪两只腿。佐伊飞快地溜过地板时他还在原地打滑，佐伊跳得上去的地方他却会撞到脑袋。 　　“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主厨？”尝试几次无果后，杰森一屁股坐下直喘粗气。他才不肯承认自己跳不上矮柜是因为他是只比佐伊胖两圈的肥老鼠，“我从来没想过当老鼠会是这么——” 　　杰森突然转过头，警觉地竖起耳朵。一阵机械运行的声音由远及近。人类听来足够静音的扫地机器人，在老鼠耳朵里简直算得上机械怪兽的轰鸣。更可怕的是，这只怪兽正迈着滚刷一步步朝他逼近。 　　“杰森，快上来！”佐伊在矮柜上高声呼喊，垂下自己的尾巴给他当绳子。 　　“Shit！”杰森立刻跳起来抓她的尾巴，他还没法完全掌控这两只老鼠爪子，尝试了几次都最终脱手。二十英寸的矮柜成了老鼠难以攀越的悬崖峭壁，身后的扫地机器人还在朝着它认定的垃圾坚定地行进。 　　“给阿尔弗发信息！还有布鲁斯！”杰森下定了决心。他不再尝试去抓佐伊的尾巴，而是转头就跑。 　　他踉跄地在地毯的长毛里狂奔，和扫地机器人擦身而过。曾经的敏捷如今不复存在，老鼠杰森被机器人卷起的风刮倒在地，狼狈地翻滚了几圈。 　　“杰森！”佐伊惊恐的呼喊声听上去那么遥远。他只能听到滚刷驶向他的轰然巨响。他咬着牙站起身，准备躲到衣柜的缝隙里去，身后传来的拉扯感却让他浑身血液猛地一凉——有什么东西扯住了他的尾巴。 　　“杰森！杰森！不要——” 　　--- 　　杰森睁开双眼，冷汗浸湿了后背。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半晌才意识到，周围传来的逐渐加快的滴滴声不是扫地机器人，也不是他的耳鸣，而是心脏监护仪。 　　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好一阵。没有巨大的扫地机器人，他的尾椎也安然无恙。记忆逐渐回笼，一批伪装成医用镇静剂的新型毒.品流入哥谭，杰森是倒霉的受害人之一。 　　他偏过头，佐伊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脸颊边垂下的棕色发丝和小老鼠绒毛的颜色如出一辙。 　　“嘿。”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椅子上的女孩儿打了个激灵，她的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杰森，杰森！天哪，你终于醒了。”她半蹲下来，凑到床边，好让杰森不用抬手也能摸到她的脸。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佐伊瘪着嘴，眼泪落到他插着针头的手背上，“幸好蝙…布鲁斯说那不是真正的毒.品，是那伙人自己提炼出来的…他们已经被抓起来了。” 　　“他有没有给你机会揍他们一下？” 　　佐伊摇了摇头：“他们被抓到的时候已经被罗宾打得很惨了。” 　　干得好，恶魔崽子。 　　“别哭了，主厨。我保证，我现在好着呢，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想听听看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佐伊抽了抽鼻子。 　　“奥兰多。”杰森咧嘴一笑，“我要带你去奥兰多。” 　　毕竟，只有他体验过当老鼠的感觉可不太公平，对吧？ 第144章 康提吃一口！:超级小子不会做的事 　　和所有青少年一样，超级小子时常对担负责任一事感到很有负担。 　　是啦是啦他知道他是个超级英雄，他还是全地球（或者全宇宙）最伟大的超级英雄的克隆人。但是在那之前，他只是个青少年。要是从他真正开始呼吸地球空气的那一刻开始算他的年龄，他甚至只能算是个儿童。 　　所以他当然会说，“那不是我的错，是那个广告牌太不结实！”；或者，“谁让那个疯狂反派非要躲进商场里的，我努力把他往别的方向赶了！”；或者，“这些混蛋就不能有一天不惹麻烦吗？我今天休假！” 　　所以——当他拿来毯子（更多毯子），满怀歉意地把已经裹成卷饼的提姆裹得更严实，一边简直称得上是可怜地说“这都是我的错”时，提姆当然会有那么点儿怀疑。 　　“匹敌还没走吗？”提姆咳嗽着问。而超级小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怪叫了一声。 　　“嘿！别跟我提那个混球火柴棍。”超级小子不高兴地哼哼着，抖开毯子盖在提姆身上，掖好每一个缝隙，“那个可恶的罪魁祸首。” 　　“看吧，你很清楚这到底是谁的错。”提姆说。他现在变成了沙发上的一个蚕茧，连挠挠自己的鼻子都做不到。超级小子盯着他呢，每当他打算动一动，表现得像是要挣脱他的鸟窝，超级小子就会紧张兮兮地凑过来，问他需不需要点什么。 　　“反正这是我的错，至少一部分是。”超级小子抽出张纸巾按在提姆脸上，“来吧，小鸟球，吹一下。” 　　呃…嗯，提姆不确定他应不应该告诉超级小子最好在结尾加上“鼻子”而不是直接让他吹……卡德摩斯大概没教过他什么叫开黄腔，他可不想当超级小子这方面的导师。 　　“这不是你的错。”提姆擤了下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但你得了肺炎！要不是我——” 　　“只是感冒…和一点肺部感染。”提姆试图把事情说的很轻巧。 　　“我要再去揍匹敌一顿！”超级小子冲着空气挥舞拳头，“我要、我要把他从这儿打到31世纪去，我要把他揍去外太空，还有议程推进会…” 　　“省省吧。”提姆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幻想，“等你的超能力恢复，你想干什么都行。” 　　这么干的残忍程度差不多等于从一只狗狗嘴里夺走它心爱的玩具。超级小子被泼了一盆冷水，忿忿地瞪了提姆一眼。 　　“看在你还在生病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他在提姆身边坐下来，膝盖上放着纸巾盒，脑袋靠在提姆的肩膀上。 　　“你想谈谈吗？”提姆轻声说。 　　超级小子摇了摇头。他知道罗宾在说什么，卡德摩斯的事，他失去能力的事，还有塔娜…他头一次这么想把全部罪责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如果他再强大一点，再警惕一点，事情是不是就不会… 　　唉，至少在他忙着被卡德摩斯抓走的时候，少年正义联盟没被匹敌搅得天翻地覆…几乎没有。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超级小子换了个话题。他抬起眼皮，看着他喷嚏连天的队友，“一定是因为你太爱我了，你肯定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对吧小罗？” 　　“实际上……”没有。他虽然察觉到一丝端倪，但事情太多一切又发生的太快了。他们先是失去了秘密，然后是茜茜。他那时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行动安排和怎么把秘密救出来，就算超级小子有点疯疯癫癫的，他也顾不上。 　　但超级小子正非常、非常期待地盯着他。艾斯都没用这么热烈的眼神看过他。提姆叹了口气，调转话头。 　　“是啊，对，我一下就发现不对劲了。” 　　“酷！”超级小子看起来振作了一些，“现在我承认你是个侦探了。” 　　什么意思？他之前居然不承认我是个侦探？！提姆略带愠怒又有点羞赧地偏过头。 　　“你是怎么发现的？那家伙和我很像。”超级小子皱着鼻子，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长得很像，但是半点不如我，那个克隆羊！” 　　“他做了很多超级小子不会做的事。”提姆想了想。他是从什么时候意识到超级小子——准确来说是匹敌——不对劲的？ 　　“他打飞了红色龙卷风。”提姆说。 　　“我知道这个，巴特告诉我了。”超级小子很不赞同地皱着脸，“我跟老红说了声抱歉，他说没关系。” 　　“他还不听指挥。当然了，他是故意要那么干的。” 　　这下轮到超级小子脸红了，他知道自己有的时候也有那么点儿冲动鲁莽，但还不至于… 　　“…不至于炸了总统山。”提姆又咳嗽了几声，“别担心，超级小子，和他一比你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恶，别那么叫我…”真肉麻，他胳膊上都要长鸡皮疙瘩了。超级小子故意瘪着嘴假装生气，就好像他有多么憎恶那个称呼似的，“他还干什么啦？” 　　“朝我大吼大叫？” 　　“哇，真的吗？太坏了——”超级小子假模假式地拖着长音，“邪恶的克隆体居然敢嚷神奇小鸟，我的小密友，提醒我下次见到他一定得把他的舌头和鞋带系在一块儿。” 　　超级小子选择性忽视了自己平时也会和罗宾拌嘴，因为那本来就不一样！他只是在“惹”罗宾，又不是在“顶撞”罗宾，区别可是很大的！ 　　提姆笑得肩膀直抖，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超级小子坐直身体，端起茶几上的洋甘菊茶凑到提姆嘴边。 　　“他真是个自私鬼。”超级小子说，“这是秘密告诉我的。她说匹敌只顾着给自己挡雨，让其他人都淋着。” 　　这差不多就是提姆生病的原因之一。先是淋了雨，和突击队打架，和老年正义联盟打架，被变成大人，继续打架，最后又变回小孩儿…这期间他全靠肾上腺素、责任心和成年人的强健体魄撑着，一切尘埃落定后，提姆差不多立刻就病倒了。 　　迪克说他应该留在庄园休息。杰森说要是他不想待在家，他知道他还能去哪儿。但提姆不想错过少年正义联盟的周末聚会，尤其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在他终于在朋友们面前摘下面具之后。 　　好在这周平安无事，青少年们就和往常一样聚在一起打发时间。而超级小子像小氪围着超人一样围着他打转。因为“小罗你生病的样子看起来真稀奇”。 　　提姆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蝙蝠侠和罗宾就像都市传说，看见都市传说病怏怏的样子确实很新鲜。而且超级小子觉得这是他的错，至少是因为他让匹敌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所以他坚持要付一定责任。 　　“那个没品的家伙。”超级小子摸了摸提姆的额头，又伸进毯子里自然地握住他的手。他生病的时候，被坏蛋打得下不来床的时候，塔娜和莱克西就会这样陪着他、安慰他，这总是能让他感觉好些，“嘿，别乱动。你最好还是好好待在你的鸟巢里，小罗。要是你回家时病情加重了，大概会有二十个人来找我的麻烦吧。” 　　“没人会找你的麻烦…”提姆没能成功把手从超级小子手里抽出来。这肯定是因为哪怕失去超能力，超级小子的力气依旧很大。要么就是他还在生病，身体虚弱没有力气。反正不可能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其实压根没想那么干。 　　“他们肯定会的。”超级小子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他们爱你，鸟宝宝。我也一样。” 　　老、天、啊。提姆用力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他总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而且就像超人对你说“别担心，我会救你的”时一样，他那么笃定地看着你朝你微笑还有那双该死地漂亮的蓝眼睛！以至于你完完全全地相信他，把身心性命都交到他手上。 　　“我觉得我们还是说回匹敌吧。”提姆无力地咕哝道。他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对，匹敌。”超级小子对他这个克隆兄弟有一肚子话要说，“就算他要冒充我，至少也要做点我一定会做的事吧！” 　　“这个嘛…”提姆抿了抿嘴唇，“他的确做了。” 　　“什么？”超级小子忽然警觉了起来，“他做了什么？不听指挥不算！” 　　他要说这个吗？他应该告诉超级小子这个吗？其他人肯定都对此闭口不谈因为他们知道——可能所有人都看得出…或者至少有几个人看得出他对超级小子有… 　　“小罗？怎么了？他干了什么？”超级小子捏了捏提姆的手掌，“他在马力欧赛车里把小脉打得落花流水了吗？” 　　“没有。”提姆咽了咽口水，尽可能轻描淡写，“就是你会干的那种事，你知道的，和女孩儿调情什么的。” 　　“哦…”超级小子用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脸颊。其实他很久没那么干过了。自从…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可能是他差点死了的那次。又或者是他加入了新团队，认识了更有意思的朋友，凑在一起干更有意思的事儿之后。“那还挺…挺像我的。” 　　“你亲了卡西。” 　　“我什么？！”超级小子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对，那不是我，是匹敌！他干了什么？他用我的脸亲了谁？！” 　　“冷静点儿，超级小子。”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提姆的心情忽然微妙地变好了一点儿。 　　“我才——我是说，那太怪了，你不应该亲你的队友！那会，呃，让整个队伍都…总之那很怪！” 　　提姆的心又冷了下来。 　　“当然了，别和你团队里的人发展恋爱关系，夜翼就是这么教我的。”提姆平静地说。所以别再做梦了，提摩西，超级小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你对他—— 　　“就算一定要亲一个队友，我也不会选卡西。”超级小子忽然又说。 　　提姆因生病停滞的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首先去掉卡西，再去掉秘密因为她没有实体。茜茜？她已经退队了。巴特…也许可以，如果有个反派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说现在亲你的队友不然就等着脑袋开花吧，他可能就会选巴特。因为巴特很容易糊弄过去，他大概什么都不会多想。 　　“我肯定会选你。” 　　什么？ 　　刚才谁在说话？ 　　提姆呆呆地转过头，他没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地张大了嘴。“请问…？” 　　“我说，我会亲你。”超级小子严肃地说，“如果必须那么干的话。” 　　“好…吧？理由呢？”没人意识到根本没有任何人会逼他们干这种事吗？哦，管他呢，反正他们整天总是在天马行空地想一些毫无意义的话题，根本不差这一个。 　　“因为，首先就得刨去女孩儿们，我不想…你知道的，显得像是趁机占便宜一样。” 　　“嗯哼。”提姆发出一声含糊的音节，因为他正用磨牙咬着自己的舌头。 　　“所以就只剩你和脉冲。”超级小子煞有介事地说，“难道你会选脉冲吗？你可能会尝到薯片渣呢！” 　　呃…但是…意思是一个反派逼他们选一个队友接吻而且必须得伸舌头吗！到底谁会—— 　　…可能第五维度的家伙会吧，没人能理解那地方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所以他们搞不好就会逼他们干这种事呢。提姆破罐子破摔地想。 　　“结论就是，我会选你，危机解除。”超级小子得意洋洋地说，“你也可以选我。” 　　提姆深深叹了口气。他想装作没听见这句话，假装自己忽然因为发热得了急性耳聋什么的。但是超级小子不依不饶，甚至搬出了“信任危机”和“托付后背”这种名头，就为了让他承认… 　　“好吧，我知道了。”提姆无奈地说，他的表情应该没有很明显吧？他可是受过蝙蝠侠训练的，他能摆出全世界第二扑克的扑克脸，他绝对没有在傻笑，“我也会亲你的。” 　　---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脉冲吃着薯片，又一次把眼睛贴到提姆房间的门缝上，“他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接吻？” 　　“安静，小脉。”卡西举着手机，拇指悬在快门键上，“等着看吧，茜茜绝对不会相信她错过了什么…” 第145章 达米安，鹦鹉，和童话故事:从前有一座孤岛，孤岛上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 　　“所以，别忘了带上核桃！” 　　这是佐伊留给他的字条上的最后一句话。要是达米安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话，他会在读到这一句的时候假装自己看不懂英语。 　　事实上，他现在就很想假装自己不懂英语。因为身边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五岁的小孩正围着他吵吵嚷嚷，攻击他的耳膜。这个充斥着高饱和配色家具和玩具的房间无情地折磨着他的审美。还有核桃在他们头顶亢奋地飞来飞去，羽粉簌簌直掉。 　　“…可是佐伊就会那么干。” 　　“佐伊每次都会那么干！” 　　“佐伊也不会凶我们。” 　　“求你了——” 　　“我又不是佐伊！”达米安没忍住瞪了一眼吵得最大声的家伙。小男孩接收到那道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绝对不算温和友好的眼神，立刻缩着脖子瑟瑟噤声。 　　“我没有‘凶’你们。”看着那孩子的神态，达米安干巴巴地解释道，“菲尔德没有告诉我，角色扮演是…故事时间的必要环节。” 　　啧，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了，菲尔德完全是在故意隐瞒，她知道他不会答应这个。达米安说不好这是场试炼还是陷阱，要是早知道自己有此一劫，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帮她照看这些拖着鼻涕的福利院小孩。 　　要是有人问他佐伊去了哪里，达米安也已经做好准备要对此大肆抱怨一番。可惜没人问他这个问题，小孩子们似乎全都对此心知肚明——佐伊要么有事要忙，要么就是在和杰森约会。无论是哪个，孩子们都很懂事地乐见其成。 　　而这一次的缺席是源于：陶德在另一个城市给菲尔德买了块地，这两只爱情鸟要飞去看自己崭新的爱巢。 　　达米安对此不是很开心。菲尔德最常住的地方是冰山酒廊，其次是孤儿院里的一个单独房间。她在钻石区有间自己的公寓，再加上陶德的几处安全屋，和韦恩宅侧翼他们两个的房间…他们已经有了这么多地方可以留宿，何必还要在别的地方置产？ 　　这问题让达米安感到困扰。他没法带着满腹疑问入睡，于是他来到…潜入了冰山酒廊的顶层房间。 　　毫无疑问，他吓了杰森一跳——当你刚舒舒服服洗完澡，正准备和躺在床上的女友（噢，现在可以说是未婚妻了）缠绵一番。结果推开门发现你法律意义上的弟弟正坐在房间里盯着你…还吃光了你为了晚间活动准备的补充体力的美味小食。 　　杰森当然会*&#吓一跳了。 　　“恶魔崽子？这个点儿了，你在这儿做什么呢？”杰森的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本来指望佐伊帮他擦干呢，但现在达米安在这儿，而且很显然，心事重重。杰森不确定突如其来的秀恩爱会是个好主意。 　　“你们为什么要搬走？”达米安开门见山地问。他已经琢磨这个问题琢磨了一晚上，想出了无数种开场白。最后他还是决定直白点，就像他希望能得到的答案一样。 　　谁跟他说我们要搬走？杰森朝佐伊挑起眉毛。佐伊回他一个“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耸肩。 　　杰森不会说自己是个投机主义者，但他绝对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招惹自己兄弟的机会。他简直一秒都没犹豫：“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要是你想的话。” 　　“嗤。别说蠢话，陶德。”达米安不耐烦地拍开杰森正朝他伸过来的手。他可不会离开哥谭，这两个人也不可能是认真的…达米安不自然地抿着嘴唇，转向佐伊求证。 　　“我们的新房子很大。”佐伊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们肯定能在五间儿童房里分出一间留给你住的。” 　　接下来的一周，杰森都在懊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办法把达米安的表情拍下来——他像见了鬼一样盯着佐伊，不自然地频繁眨着眼睛。然后僵硬地看向杰森，一副马上要骂出脏话又拼命忍耐的模样。 　　“你们想要五个孩子。”达米安重复道。 　　“是啊。”杰森把话说得像真的一样，“三个男孩，两个女孩。要是其中两个是双胞胎就更好了。” 　　“令人作呕。”达米安咬着脸颊里的软肉，“你们不能——你不能…你让她…” 　　这就是他们要离开哥谭的真正原因？他们认为哥谭不是个适合养育孩子的好地方，所以才…… 　　“我们没打算搬走。”佐伊轻巧地滑下床，挪到了沙发上，挨在气鼓鼓的达米安旁边，“只是偶尔会去度假。或者你可以当成是…嗯，房产投资？” 　　杰森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你真该看看你刚才的表情，恶魔崽子，绝对是无价之宝！” 　　达米安用力翻了个白眼。 　　“所以，没有五个孩子。”他才不会说自己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的确有五个房间，而且的确有你的份。”佐伊说，“你随时都可以来这里，或者去那里。或者我的公寓还有杰森的安全屋，就像回家一样。” 　　嘁，就好像这样就能弥补他们两个刚刚的恶作剧一样！达米安板着脸，一言不发。 　　“承认吧，小鬼，你其实心动了，对吧？”杰森还在坏心眼地继续添柴加火，“现在我有理由相信我是你最喜欢的兄弟了。” 　　“做梦去吧，陶德。”达米安凶狠地瞪他一眼。 　　当面质问陶德和菲尔德的乔迁决策是个坏主意…达米安绝不承认自己是被菲尔德的那些好话冲昏了头脑，所以才迷迷糊糊地答应她在她不在哥谭的几天里去照看几次孤儿院的孩子们。 　　至少，要是早知道他得穿着树叶做的衣服在一群幼儿面前手舞足蹈地讲故事，他就绝对不会答应。 　　“可你带来了核桃。”一个小女孩高高举起胳膊，指着在他们头顶盘旋的白色鹦鹉。 　　因为达米安也压根不知道核桃是这个环节的主要演员！他还以为佐伊是需要他带着它出门散步…大概吧，就像艾斯和提图斯那样。 　　这是个陷阱、圈套，菲尔德利用了他对她日渐消减的警惕和与日俱增的信任，害他落到和这群不依不饶的小怪物们共处一室的可悲境地。 　　要是他不讲故事——准确来说，不一边扮演故事里的主人公一边讲故事，这群小怪物是不会放他离开这个房间的。 　　但是，他干嘛要在乎呢？他完全可以无视所有幼儿失望的目光和泫然欲泣的表情，把他们的眼泪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他干嘛要在意这群和他几乎素不相识的小孩的心理健康。何况一星期不听故事也闹不出人命（除非有谁哭到窒息），等菲尔德回来，他们可以想怎么讲故事就怎么讲故事，菲尔德肯定会满足他们所有不讲理的愿望。 　　“可是佐伊说你会讲给我们听的。”另一个小女孩说，她已经有点泪汪汪了，“她说，她专门把这个故事留给了你，只有你能讲好它。” 　　“她还说你是个了不起的戏剧大师。”一个男孩一边说一边蹭着鼻子。 　　陷阱，绝对的陷阱。他是个训练有素的刺客，最好的罗宾！他才不会在面对这么明显的陷阱时……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达米安抓起那件各色树叶做的衣服——或者披风，绝对是件披风——套在了身上。猜也知道一定是菲尔德亲手做了这件可笑的装备，但愿她检查过这些树叶，确保上面没残存着可能致病的虫卵或细菌。 　　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合力竖起一块纸板做成的背景板立在他身后，上面画着天空、海滩和棕榈树。 　　一个孩子给他递上了一本十六开彩色绘本。标题用卡通字体写着“如何成为一只鹦鹉”。封皮上画着三个躺在沙滩上仰望天空的身影，一个穿背带裤的女孩，一个披着树叶的小男孩，还有一只鹦鹉。 　　这的的确确是本“绘”本，不是什么书店里能买到的印刷出版物。每一页都是马克笔彩绘，手写文字，最后手工锁线装订成册。 　　画技还不赖。达米安心想。虽说是卡通风格，也足以看出画家扎实的绘画基础。线条简洁却传神，色彩鲜明却不庸俗。但这种程度的艺术作品，他也能轻松应付得来。不过，眼下还是专注于故事上吧。 　　达米安翻开了第一页。 　　【从前有一座孤岛，孤岛上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 　　【但小男孩不觉得他很孤独，就像他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小男孩一样。】 　　【他认为自己是一只鹦鹉。】 　　达米安抬起胳膊，勉为其难地扑扇了几下。一个智力障碍的男孩，独自生活在孤岛上，真是典型的童话故事。他不是听着童话长大的，却也知道那些“经典”作品中不乏相当荒谬的内容。 　　【这座岛上有许多鹦鹉，也只有许多鹦鹉。】 　　达米安套上一只五颜六色的鹦鹉手偶。这只手偶的颜色…就像有人随手抓了几片布，压根没管配色和审美就胡乱缝到了一起。手偶的鸟喙里塞满了棉花，还有两个亮晶晶的塑料眼睛，这也没能让它显得有多机灵。 　　达米安猜这是陶德的杰作。 　　他将手偶举过头顶，左右挥舞，做出鸟类盘旋的模样。核桃立刻学着他的样子飞来飞去，一只鸟就闹腾出了一百只鸟的气势。 　　达米安依旧认为核桃和这种表演都属于非必要行为。这个年纪的儿童最擅长发挥的就是他们的想象力，他们听着故事就能在脑袋里演一出精妙绝伦的戏剧。但现在这些小孩却安静地坐在下面，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仿佛他敷衍的演出和那个粗糙的手偶比现代电影工业能做出的最了不起的特效还引人入胜。 　　他不自觉地坐得更直了一些，提高了一点音量，继续念了下去。 　　【小男孩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它们中的一员，尽管他们长得并不相同。鹦鹉们最先发现了这一点。】 　　【瞧啊，瞧啊。鹦鹉们说。他没有翅膀，没有羽毛。】 　　【鹦鹉们拍打着翅膀、飞向天空的时候，小男孩只能站在地上，仰起头，看着它们肆意翱翔的身影。】 　　【当你没有羽毛的时候，你要怎么飞翔呢？】 　　靠超能力，你有超能力的朋友，意志力，私人飞机，或者一张机票。这些鹦鹉们真是相当浅薄，因为能拍打几下翅膀大概是它们唯一拿得出手的本事了吧。达米安刻薄地想。 　　【瞧啊，瞧啊。鹦鹉们又说。他既没有坚硬的喙，也没有脚爪。】 　　【鹦鹉们啄开坚果的外壳，享用果肉。用力的脚爪抓住树干，啄食树上的昆虫。】 　　【当你没有喙和脚爪的时候，你要怎么填饱肚子呢？】 　　就算他有喙和爪子，坚果和昆虫本来也不足以满足儿童每日必须的营养成分。达米安嗤之以鼻。这个故事里的男孩一定是个瘦弱的可怜虫，营养不良，很大可能上疾病缠身。 　　【我有我的手和我的脚。小男孩说。我会是一只好鹦鹉。】 　　【尽管他不能飞翔，但他学会了爬树。尽管他无法轻易吃到坚果，但他学会了用石头砸破硬实的果壳。】 　　这还差不多。达米安翻过一页，略微感到一丝满意。永远别向生活屈服，至少写故事的人，也就是菲尔德，清楚地阐述了这个道理。 　　【于是鹦鹉们说，好吧，也许你是只还不错的鹦鹉。】 　　【小男孩不想做一只还不错的鹦鹉，他每天、每天都在努力做一只更好的鹦鹉——最好的鹦鹉。】 　　渴求他人的认同，真是非常… 　　理性上，达米安想说“可悲”；但感情上，他知道很少有人能真正跳出他人的认同和评价寻求自我价值。他自己也无法做到。他冀望母亲的注视，渴盼父亲的青眼。所以有人希望得到鹦鹉们的认同…还算可以理解。 　　【他仍然不会飞，于是他越爬越高，直到能爬到岛上最高、最高的那棵树上去。高到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天空。】 　　【他仍然没法靠花蜜和昆虫填饱肚子，于是他学会了分辨野果的种类，知道哪些水果他可以安全地吃下肚。】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越来越像一只好鹦鹉的时候。有人来到了这座孤岛上——一个同样没有翅膀和喙的人。她说她是个农场主。】 　　好极了，他就知道。菲尔德怎么会不把自己写进故事里呢。绘本上的简笔画小人的脸上有一道占据了大半张脸的弧线，那是她灿烂的（或许还有点傻气的）笑容，简直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小男孩不知道农场主是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常常接近自己。】 　　【她总是和他待在一起，问他哪里能找到化石、哪里藏着漂亮的金色核桃。她给他带来了孤岛上没有的水果、会咬住舌头的奇怪的水、还有各种各样他从没见过的好吃的东西。】 　　【她告诉他，他不是一只鹦鹉，他是一个小男孩。她邀请他离开孤岛，去一个更好的地方。一个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东西、能和像他一样的小孩子们呆在一起的地方。】 　　真是写实的故事。不管在哪，菲尔德都热衷于收集这些无家可归的遗孤。达米安抬起眼皮，扫视面前托着下巴、张大眼睛、流着鼻涕的小鬼们。 　　“就像福利院！”一个孩子笑着说。 　　“嘘——安静！故事还没讲完呢。”另一个孩子说。 　　达米安无视了那些窃窃私语，核桃站在他的肩头，用脑袋撞了撞他的脑袋，催促他读下一页。 　　【小男孩犹豫着，抬头看向那片他永远都触碰不到的蓝天。他能爬到最高的树上，可鹦鹉们总是能飞得更高。鹦鹉们轻而易举地做着他永远做不到的事，以至于他开始怀疑，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当不了一只好鹦鹉。】 　　【如果他做不好一只鹦鹉，他能做好一个小男孩吗？】 　　【小男孩都应该做什么呢？他问。我不会飞，也没法啄破果壳。】 　　【农场主温柔地注视着他。小男孩不需要会飞，小男孩跑跑跳跳，这你已经会了。她说。小男孩也不需要啄破坚果，小男孩会用大脑和双手想办法，这你也已经会了。】 　　【如果我跑得很慢呢？如果…如果我想不出任何办法呢？】 　　【那么我会停下来等你、和你一起慢慢地走。农场主说。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 　　【小男孩低着头，思考着这些话。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头顶，是农场主柔软的手掌。】 　　【她说，你不需要做一个很好的小男孩，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一样喜欢你。】 　　达米安合上绘本，看向面前的小家伙们。有几个孩子听得入了神，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现在才想起来长长地吸一口气。 　　“我好喜欢这个故事！”坐在最前面的小女孩最先开口。然后房间里像炸了锅一样吵闹起来，所有人都想说点什么。 　　“你演得真好！” 　　“核桃演得更好！” 　　“要是佐伊在就好了，她应该演那个农场主。” 　　“没错！要是佐伊在…” 　　一个坐在后几排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最前面，他紧紧地搂着一只玩具熊（实际上是用咯吱窝勒着那只熊的脖子），这只玩具熊戴着一个皮革做的小面具，穿着颜色鲜艳的罗宾制服。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扯了一下达米安的衣角：“你以后还会再来吗？”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吵闹声停止了，没人再继续争论故事里的小男孩会不会去上学，达米安和核桃谁才是更好的表演艺术家。他们全都看着达米安，期待地、紧张地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真是个蠢问题。”达米安说，“我当然还会再来。” 　　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如此小的身体里怎么能爆发出如此大的能量和分贝，这简直是个未解之谜。达米安依旧认为这种吵闹完完全全是噪音，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噪音似乎忽然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 　　【彩蛋1】 　　虽然今天不是福利院的快餐日，但达米安还是给所有人都买了蝙蝠汉堡套餐。因为他突发奇想问了一句“菲尔德还会带你们做什么”。 　　事后想一想，“会带我们吃超级好吃的汉堡”这个回答，听起来也像是个陷阱。 　　--- 　　【彩蛋2】 　　达米安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小孩们：“谁是杰克？” 　　“我！”一只黑黢黢的胳膊高高竖起，小男孩灵活地从一群孩子里挤到他面前，咧嘴一笑，露出摇摇欲坠的门牙。 　　“很好。”达米安扳住他的肩膀，让他背对着站在自己前面，双手握住他的胳膊，“现在张嘴。” 　　“为什么？”小男孩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汉堡套餐起到了很大作用。 　　达米安短促地吹了声口哨，一个白色的阴影猛地俯冲下来。杰克只觉得嘴巴里有点怪异，下意识用舌头去舔那个发痒的地方，却只舔到一个小小的缺口。 　　“噢！我的牙！”他欣喜地叫了起来，“它终于掉下来了！” 　　核桃落在达米安伸出的手臂上，歪过头，把那颗小小的乳牙放在他手心里。 　　【…杰克正在换牙齿，但他不肯让我们把线拴在他的牙上。我在tiktok看到了一个视频，有个小家伙养的鹦鹉啄掉了她的乳牙，很有启发。】 　　【所以，别忘了带上核桃！】 　　【爱你的：佐伊】 第146章 What If...灵魂伴侣①:The Clench, The Soulmate 　　你知道为什么超级英雄应该穿红色的紧身衣吗。 　　因为这样敌人就看不到你在流血。 　　也许红色的多米诺面具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开始，杰森以为那是汗水。考虑到哥谭当前的气温和他身上这件厚重的夹克，出点汗很正常——毕竟耍帅总有代价。 　　过了几分钟，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出汗，他汗如雨下。见鬼，他的皮衣未免也太不透气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头罩的透气孔仿佛被滞重的水汽糊住，他觉得喘不过气。 　　于是——刚回到哥谭不久，还在布局自己未来的行动、尚未成为（但他确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哥谭市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恶力量的红头罩——摘下了自己的头罩。 　　他甩了甩头，额前的头发和脸颊都汗津津的，像是刚掉进一碗热汤又爬了出来。他感到口干舌燥，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发散热气。周围的空气稀薄、干燥又烫得要命，这让他十分困惑。他现在到底是在阴郁多雨的哥谭，还是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 　　杰森的脑袋昏昏沉沉，脚步跌跌撞撞。他试图迈开腿，却不受控制地踉跄着。他的四肢不知道为什么向大脑宣布了独立，不再听他的控制。杰森想扶住墙喘口气，下一秒他就趴在了地上，嘴里甚至还进了点泥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开始的？事情又是从哪儿开始变得不对劲？或者杰森应该问，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害他得上了传染病。 　　是在他进入哥谭后？还是离开刺客联盟时，或者他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潜伏着地狱病菌，准备在他最没防备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好把他重新拽回深渊。因为没人能逃离死亡的魔爪，而他根本就不应该复—— 　　噢，天，我要吐了。杰森努力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想吐掉嘴里的泥浆，却发现舌头现在也开始不听他的话。他忽然感到浑身发冷，禁不住打起寒颤。夜风吹干了他身上的冷汗，他从蒸笼被丢进了冰窖（或是急冻人的老巢）。他的双手抖得厉害，得紧咬着牙关才能让它们勉强听话。 　　杰森抬起手，想要抹掉流到脸颊的冷汗，手上沾着的液体却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的视野边缘洇起一阵模糊的红色阴影，阴影还在不断蔓延，刺痛了他的眼球。 　　不止是眼球，他浑身都痛。每一处关节，每一块肌肉，五脏六腑全部在阵阵抽痛。痛的像是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长出了几百万个痛觉神经。他感受到血管在阵阵收缩，流过的血液上一秒烫得像岩浆，下一秒又冷得像液氮。他的骨头也在痛，像是骨髓们拿着锤头和锯子，对着他的骨头又敲又锯又凿。 　　那感觉就像是——杰森觉得自己够资格说这话——痛得像是快死了一样。 　　他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视线内景物重影得越来越厉害。在眼睛彻底合上之前，他强撑着又走了几步，或许十米，或许五十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痛得大叫出声才引来了旁人，他只记得一双手费力地撑起了他的重量，有人在对他说些什么，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 　　杰森下意识地想说“我没事”，而他显然不是没事的身体压根没允许他说完这句话。 　　看来，他的复仇之路从一开始就不太顺利。杰森迷迷糊糊地想。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然后，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 　　杰森有时候自己也搞不懂，他到底是否期盼灵魂伴侣的出现。 　　他的生母和父亲并非灵魂伴侣，但是他们结合，生下了他。他的继母与父亲是灵魂伴侣，可他们依然会吵架，往对方头上扔家具。直到威利斯去世，凯瑟琳毒瘾缠身最终撒手人寰，杰森依然没有想通灵魂伴侣的烙印有没有真的给他们带来一点好处。 　　杰森身边也没什么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布鲁斯没有灵魂伴侣，考虑到他每天做的事和秘密身份…可能这倒也不算是件坏事。迪克同样没有印记，但那时他和外星公主打得火热。迪克坚称自己没有印记是因为他的一生挚爱来自一个遥远的星系而非地球。 　　好吧，可能一个印记证明不了什么。超人和露易斯也没有印记，对吧？这也不妨碍他们彼此相爱。但奥利和戴娜是彼此的灵魂伴侣，杰森知道这个，因为奥利叔叔最喜欢拿这事儿炫耀。 　　世界上几乎所有人都有灵魂伴侣的印记，但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和灵魂伴侣在一起。有时候，人们就是等不及认识那个对的人。还有些人不喜欢被命运牵着走，他们甚至会故意避开自己的灵魂伴侣。但大多数人总是依照着命运冥冥之中的指引，等待着、盼望着那个与自己最契合的灵魂。 　　自从杰森进入青春期以来，他周围的许多同学都陆陆续续发现了灵魂伴侣的印记。那是你的灵魂伴侣对你说出的第一句话。印记的位置各不相同，手臂、肩膀、大腿…要是恰好有人的印记出现在很明显的位置，那句话读起来又颇为优美，这个人就有了炫耀的资本，像是炫耀一个漂亮的新纹身。 　　杰森没在期待。他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是罗宾，是哥谭小小的守卫者。他忙着惩恶扬善、痛揍坏蛋，没空去想自己的灵魂伴侣有着什么样的头发，什么颜色的眼睛，会怎么和他说出命中注定的那句话…对，他才没有想这些。 　　他也没有在洗澡时对着全身镜检查身体的每一块皮肤，寻找那行随时可能出现的小字。 　　他也没有拜托阿尔弗雷德给他光溜溜的背面拍张全身照，让他好能再仔细确认一次他真的没有那个印记。 　　只是个印记。迪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只是个蠢印记而已，什么都代表不了。你瞧，我没有印记，柯莉没有，唐娜和加斯也没有。 　　杰森还是有点不高兴。你们四个里有三个都不是普通人类，还是说，我的灵魂伴侣也是个外星人？ 　　迪克对此很乐观。说不定呢，小翅膀，我们能遇到的外星人可比你想得还要多，说不定其中一个就是你的真爱。 　　这话多少算是点安慰，但杰森还是会时不时地检查自己。他才没在期待。要是哪天他一觉睡醒，身上多了一行字——最好是诗，或者文学作品里的句子也好。不，哪怕只是句你好也行——他也不会高兴到跳起来。 　　但直到他睡进棺材、深埋地下，他还是没能得到自己的灵魂伴侣印记。 　　--- 　　杰森费力地睁开眼睛，他的两片眼皮难舍难分、不愿分开，像是被胶水粘在一起了似的。他的喉咙又干又痒，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用刀子当琴弓，把他的脖子当大提琴拉。 　　他的本能告诉他现在应该高度警惕，尤其是在周围环境看起来不像医院的时候。但他肌肉酸痛，浑浑噩噩，战士的本能起不了一点作用。 　　他甚至没法坐起来，他的脊椎软得像煮过头的意大利面。他只能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盖着一床软和过头的被子，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闻起来像是椰子和柑橘，一种充满活力的味道。杰森先入为主，认定这一定是个年轻人的房间，也许是个年轻女孩儿的房间。 　　因为这房间整洁过头，因为她的被子是温暖的鹅黄色，因为没关严的衣柜里能看见裙摆的一角。 　　杰森往被子里缩了缩，他现在没觉得那么痛了，但还是冷。这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流感，普通的感冒和发热不会把他折磨成这样——他可是个硬汉！在他还小的时候就是了，一般的病毒不会这样殴打他的免疫系统，让他感到如此…脆弱又无助。 　　他忽然想到了阿尔弗，他想念阿尔弗的鸡汤，想念阿尔弗覆在他额头上、粗糙又干燥的手掌。他生病的时候，阿尔弗会陪在他身边。 　　这不公平。杰森不讲理地想，因为他忽然感到非常寂寞，就好像孤身一人忽然成了世界上最让他憎恶的事情。他生病了，他理应得到一点陪伴，他不想孤零零一个人。 　　“有人吗？”杰森的声音比锈死的铰链还沙哑。他觉得自己现在的音量一定不比蚂蚁路过的脚步声响亮多少，“请问？有人在吗？” 　　杰森没抱希望真有人会听到，但没过一会儿，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杰森听见木制楼梯咯吱咯吱的声响，门被推开的轻微响动，走路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是椰子的味道。 　　“嗨，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女孩儿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微微弯下腰和他对视。 　　杰森打赌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蠢得要命，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盯着她看。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和充满关切的视线。看她泛着光泽的长发，闻起来真好，她一定是用了椰子油。还有她的声音…不夸张地说，简直称得上一剂良药。听见她说话，杰森顿时觉得好多了。 　　“还不坏。”杰森诚实地说，“还活着…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还以为你会更想问‘我这是在哪儿’，‘我睡了多久’之类的呢。”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叫佐伊，你在我的餐厅里，这是我的房间。你睡了两天。” 　　杰森不相信上帝。但，不管是谁让他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让他遇到了眼前这位天使……杰森都很愿意给他写一封感谢信。 第147章 What If...灵魂伴侣②:The Clench, The Soulmate 　　“抱歉，呃，我弄脏了你的床。”杰森结结巴巴地说，纯粹是在没话找话。 　　真不知道佐伊是怎么把他这个庞然大物搬上楼、弄上床的。她脱掉了他的外套和鞋子，礼貌地留着他的面具（大概是因为她没有解胶剂，也没法直接把面具连着他的脸皮一起撕下来）。杰森还穿着被汗浸湿的衬衣和沾满泥水的裤子就被塞进了被窝，她的床单现在肯定脏的没眼看。 　　“没关系，现在就别在意床单的事啦。”佐伊轻巧地说。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端起托盘上的汤碗，用勺子搅动着那一大碗热汤，吹散热气。 　　杰森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不单单因为两日水米未进饥肠辘辘，光是想一想她接下来可能要做什么，他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你…你不用这样。”杰森挪动着身体，半靠着床头坐了起来。他将脑袋略微侧向一边，耳朵已经开始发烫，“我可以自己…” 　　“可你现在连碗都端不起来。”就像他想的那样，佐伊将勺子往前伸了伸，径直凑到他嘴边，“而且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就已经喂过你了。” 　　佐伊说的没错，他仍感到虚弱无力，关节也还时不时地抽痛一下。要是他接过汤，保准会将碗打翻。被人喂着吃饭是很尴尬，但他也不想再给佐伊多添麻烦。 　　“那肯定是个大工程。”杰森咕哝道。借着开口说话的功夫，他已经将那勺汤喝进了嘴。温热浓稠的液体滚过喉咙、滑进胃里，顿时驱散了从骨头里散发出来的阵阵冷意。 　　他几乎像嗷嗷待哺的幼鸟一样伸长脖子等着佐伊递过来下一勺汤。他恨不得让佐伊扔了勺子，直接把一整碗汤一股脑倒进他嘴里。 　　几勺热汤下肚，杰森不再觉得饿得难受，这才尝出浓汤鲜美微咸的滋味。大半碗汤喝完，他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也不再控制不住地发抖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红脑袋先生。”佐伊贴心地让他先吃饱才问问题，杰森心中又是一阵感激。 　　“你可以叫我…呃…”在她无私地救了他，把床让给他，还做饭给他吃之后，丢出“红头罩”这个名字是不是太无情了？ 　　“杰森，你可以叫我杰森。”一阵冲动忽然裹挟了他的舌头，两个音节再自然不过地滑了出来。他没觉得说出真名有什么负担，反而感到说不出的满足。杰森忽然也很想扯下面具，让她看看自己的脸。 　　“别碰。”佐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的脸上起了几个疹子，我给你涂了几次药，好不容易才让它们不再流血。” 　　疹子？流血？什么样的重感冒会伴随这样的症状？杰森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什么样的疹子？”他谨慎地问，“你有没有碰到我的血？你手上有伤口吗？”她说这是她的餐厅，她是个厨师吗？厨师的手上总是有伤口。 　　“它们几乎都消下去了，要我拿面镜子给你看看吗？”佐伊用安抚的口吻说道，“我处理得很小心，不会留下疤痕的。” 　　“我不是在担心那个。”疤痕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会担心的事之一了，“我担心你，佐伊，我怕你会被我传染。还有餐厅里的其他人。” 　　杰森能肯定自己离开刺客联盟时体内没带着任何病菌，只可能是后来有人传染了他。不管这种病菌是什么，它的传染速度和严重程度都不容小觑。 　　“我现在没有觉得不舒服。我的手上没有伤口，给你涂过药后我当然也记得洗手。”佐伊保证道，“餐厅只有我自己一个员工，而且这两天没有营业。你可以放心。” 　　他很难放心得下来。如果传染源来势汹汹，洗手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杰森掀开被子，挣扎着将双腿挪到地板上。 　　“我要走了。”他边说边扯下床单和被子，“我要扔了这些，我会给你买套新的。能告诉我你的号码吗？” 　　更换可能染上病菌的床品固然要紧，要电话这事杰森当然也藏着私心。他有点…挺…非常…好吧，是相当，他相当喜欢这女孩儿，不讲理地喜欢。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印记，他都要以为她是他的… 　　杰森立刻掐断了这念头。他注定无法拥有那个命运指定的伴侣。他从前没有印记，死而复生后，等待灵魂伴侣的出现也不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了。 　　“我的号码，没问题。”佐伊欣然应允，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递给他，“你需要休息，你有地方去，对吗？” 　　幸好他有。要是他说没有，佐伊肯定会不顾任何后果坚持把他留下来。她干嘛对他这么好？ 　　“因为你看起来很需要帮助。”佐伊微笑着说。就好像把一个戴着面具，满脸淌血，烧得像热炭一样的男人领进家门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事一样。 　　“我原本没想问的，一定是病糊涂了。”杰森尴尬地挠了挠后颈，“我非常感谢你，佐伊，真的。但是听着，你不是护士，你没做任何防护措施，你真的、真的不应该把一个传染病患带进你的房子。” 　　他完全没有指责的意思。或许有点不解，因为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通常都是叫辆救护车。而佐伊略微睁大了眼睛，原本上扬的嘴角垂了下去，露出了一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想不通主人为什么发脾气的小狗才会有的表情。 　　杰森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只是想做好事，我没说这不对…不，这的确不对。救人前你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这很重要，佐伊。你很重要，不该把别人的安危放在你自己前面。”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佐伊小声说，“我只是想着，他…你很需要我，我一定得帮你。” 　　杰森几乎能听见心脏被箭射穿的声音。滚远点儿，弓箭手！不是现在，他回哥谭是为了更重要的事，不是为了……不管谁是她的灵魂伴侣，那家伙肯定是世界上最好运的家伙之一。杰森嫉妒地想。 　　“好吧…这很好，我是说，谢谢你。”杰森语无伦次地说，“但最好还是别这么干了。要是再有人昏倒在你的餐厅门口，就打紧急求救号码。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哪怕只有一丁点儿，也立刻打电话，说定了？” 　　佐伊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也该去医院。我只给你吃了退烧药，也许你也需要别的医院诊断。” 　　“我会去的。”杰森弯下腰，系上鞋子。真是神奇，和佐伊说话让他的头也没那么晕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得扶着点什么才能走，没想到他的脚步比他想得更稳当。 　　杰森走到餐厅门口，一手拎着卷起的被子、枕头和床单，一手提着佐伊给他打包的一大份清汤，胳膊下夹着他的头罩。他草草欣赏了一番餐厅的装潢，几乎舍不得离开这个温馨的小餐馆。 　　“我会再来的。” 　　“你还会再来吗？”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怔住，片刻后相视一笑。 　　“我当然会来。”杰森说，“下一次，我要点一份不是液体的东西吃。” 　　--- 　　15:36 　　【杰森：是我，杰森】 　　【杰森：你收到被子了吗？我让负责送货的人把东西放在店门口】 　　15:57 　　【佐伊：嗨，杰森！我刚把它们整理好】 　　15:58 　　【杰森：好极了】 　　【杰森：包裹里还有瓶消毒液】 　　【杰森：用它仔细喷喷房间，我还是不放心】 　　16:15 　　【佐伊：搞定】 　　【佐伊：（大拇指emoji）（吹派对笛emoji）】 　　【佐伊：你去过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16:16 　　【杰森：当然了，医生说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杰森：不过街上打喷嚏的人比我想得要多】 　　【杰森：你觉得你能再暂停营业几天吗？】 　　【佐伊：我想没关系，反正我的顾客也不多】 　　【杰森：（大拇指emoji）】 　　【杰森：要是情况不对就给我打电话，我会马上赶过去】 　　【杰森：不管几点钟】 　　【佐伊：（微笑emoji）】 　　【佐伊：没问题，好好先生，我会做好不是汤的菜等着你的】 　　--- 　　杰森说了谎。他没有去医院，也没去找他曾经最熟悉的、全哥谭最好的医生。他有自己的办法，也就是街头流浪儿们惯用的办法来判断病情。 　　还能走，问题不大；能看清东西，基本等于身体健康；很有胃口吃东西，没有比你更活蹦乱跳的人了！进食的欲望是人类的生存本能，能吃东西就能活下去。 　　杰森刚把那些床单枕头丢进垃圾桶，转头就找了个背人的角落狼吞虎咽地喝光了那碗汤。他知道佐伊的本意是让他留着当晚餐，而且半个小时前他才刚喝下一大碗。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也想不通一碗清汤的诱惑力怎么能那么大。乳白色的细腻浓汤里几乎没什么固形物，偶尔能感受到一缕顺滑粘稠的…杰森也不确定是什么的东西滑过喉咙。大口吞咽时，汤底似乎带着点淡淡的硫磺味，却意外地不令人反胃，不如说那种特殊的风味反而令人胃口大开。 　　杰森觉得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喝完这些汤后，杰森仍觉得意犹未尽。他现在的胃口简直比生病前还要好，他还想再吃点什么。 　　他没有戴上头罩，至少在彻底消毒前不行。而且在白天戴着这样的头罩走进快餐店很容易被当成抢劫犯。 　　只带着面具也没好到哪儿去，除非你去的是蝙蝠汉堡。 　　“面具不错。”店员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扮的不是本地英雄吧？” 　　“对，别的城市的。”杰森随口应付道，“给我来份…” 　　杰森还在考虑要不要来份夜翅，忽然瞥见后厨守着油锅的员工狠狠打了个喷嚏。 　　“实际上，我突然不饿了。”杰森说。 　　“随便你，伙计。”点单的员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根本不在意店里的营业额高低。 　　杰森盘算着不如去大肚堡，或者买张披萨。他在哥谭街头穿梭，也许是因为自己刚染了病，他不自觉地留心那些相同的症状。一路上杰森看见不少人在咳嗽、打喷嚏或者擤鼻子，让他心中的疑虑又加重不少。 　　等到了数日后的深夜，他原本打算去找某个贩.毒集团头目的麻烦。闯进对方家中后却发现那个倒霉鬼已经倒在了地板上，不省人事，半闭着的双眼糊满干涸的鲜血，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长满了破裂流血的脓包。 　　--- 　　01:45 　　【杰森：佐伊，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千万别出门。把你的门锁死，谁也别放进去】 　　【杰森：我不是在开玩笑，谁都不行】 　　【杰森：如果你开始发烧，眼睛流血，立刻给我打电话，一秒都别犹豫】 　　【杰森：如果食物不够，也给我打电话】 　　【杰森：我不想吓到你，但事情不太对劲】 　　06:12 　　【佐伊：（担忧的emoji）】 　　【佐伊：我没有发烧，也没有营业，不出门，我记住了】 　　【佐伊：不用担心我，我有很多食物】 　　【佐伊：发生什么了，很严重吗？】 　　22:12 　　【杰森：我不想瞒着你，所以，是的，情况很严重】 　　【杰森：一种很危险的传染病毒，有些人管它叫牢钉】 　　【杰森：但我想你会没事的。别怕，佐伊，照我说的做，别出门，别开门】 　　【佐伊：那你呢，你也会没事吗】 　　【杰森：当然了，不能白费了你的精心照顾】 　　【杰森：（肌肉emoji）】 　　【杰森：保持联络，好吗】 　　【佐伊：（OKemoji）】 　　--- 　　这是杰森重返哥谭的第十天，染病并痊愈的第六天，埃博拉深渊A——绰号牢钉的病毒在哥谭大规模肆虐的第四天。 　　城市被封锁，死亡人数不断上升，病毒以野火燎原之势传播。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这座城市，死神的镰刀悬在每个人头上。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双眼渗血、步履蹒跚、倒地不起之人。 　　富有者将自己隔离在巴比伦塔，昼夜狂欢，仿佛这样就能将死神拒之门外，殊不知病毒早已潜伏其中，无人能够逃脱。暴民们视富人们的藏身处为索多玛与蛾摩拉，认定唯有烧毁这里一切才有转机。投机者开出高价悬赏，寻求一位从死神之手逃脱下的幸运儿，从他身上获得抗体、得到解药。 　　真巧。红头罩蹲在滴水兽上，俯视着乱成一团的城市。这儿就有一个两次骗过死神的家伙。 　　而现在，整座城市的安危都掌握在他手里了。 第148章 What If...灵魂伴侣③:The Clench, The Soulmate 　　杰森摘下头罩，往嘴里塞了两粒泰诺。 　　他深知自己已然痊愈，但病痛的余韵尚未消散。后脑、颈椎、脊柱隐隐作痛。并非难以忍受，倒像是身上爬了只蚂蚁，或者衣领里的标签在脖子上扫来扫去般令人烦躁。 　　过去的生活让他养成了蹲在高处的习惯。杰森藏身于一处矮楼的楼顶，远远看着街道上燃起的火光。暴民手中高举的火把填满了街巷，宛如一条燃烧的长蛇正阴森地吐着信子、伺机而动。 　　的确，牢钉的源头正是巴比伦塔不假。但时至今日，烧毁那地方（以及在塔里等死的那些有钱人）也完全无济于事。病毒已经以迅雷之势席卷了哥谭，再多暴行也没法逆转这一结果。 　　而塔里的那些富人，一群病毒携带者，行走的恐怖传染源，他们正自愿被隔离。可若是暴民攻破巴比伦塔，事情会走向什么方向…这就不好说了。乐观的结局大概是：末日病毒最终飞往世界各地，逐渐扩散，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死。 　　巴别塔内的居民已经筹措了五百万美元，悬赏牢钉病毒的幸存者，这是研制病毒解药的唯一希望。听说幸存者寥寥无几，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老实说，杰森绝对不愿意看到世界毁灭的结局。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不稍加利用又实在有些可惜。尤其是只要放点血就能立刻得到五百万，任谁都会心动。 　　除了杰森，他有更想要的东西，他为此回到哥谭的东西。 　　他想要小丑，活着的小丑。 　　他知道这目标有点难达到，没几个正常人能对付得来那个疯子。所以退而求其次，尸体也行。 　　在他感染牢钉之前，他原本正追查小丑的线索。听说蝙蝠侠——那时的蝙蝠侠，杰森不知道那是谁，但总之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已经抓住了小丑，但是不知怎么，那个丑角最终还是逃走了，又一次。 　　杰森推断，从那之后小丑就没再回过哥谭。天知道这个该死的混蛋为何如此幸运，如果他留在哥谭，他一定逃不过这场瘟疫。没人逃得过，病毒公正又无情，不会因为你是好人就网开一面，或因为你是恶人就穷追猛打。 　　如果小丑还在哥谭，杰森有无数种方法能让他染上牢钉、让他生不如死。 　　但他现在不在这里。而哥谭的现状如此混乱，杰森恐怕也没法再得到更多线索。于是他和巴别塔里的人做了交易，他们雇佣了“杀手”，让他去刺杀小丑。 　　杰森多问了几句才知道他们口中的杀手并非指代，那家伙的代号就叫杀手。杰森不知道这人是谁，希望他的刺杀水平对得起他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巴别塔的住客们对杰森的要求答应得如此爽快…当他们亲眼看到未作任何额外防护的红头罩当众摘下头盔，看见他脸颊上零星几处病毒留下的瘢痕，看到他满不在乎地靠近感染者。没什么比这更能证明他所言非虚了。 　　富人们无法断言杀手何时才能带回小丑的尸体，他们恳求杰森不要等到那一天才肯放血救他们的命——他们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们摘下自己的金表，掏出钱夹，挥舞着钞票和黑卡，急切地向红头罩许诺财富、地位、董事会的一席之地。 　　很有诚意，但对现在的红头罩来说算不得什么诱惑。杰森随口敷衍他们几句，趁着暴民还没完全包围巴别塔，从一个运送货物的侧门溜之大吉。 　　现在他蹲在高处，目睹着失去理智的暴民逼近那座浸满病毒的堡垒。一面思索着他应该将自己珍贵的血液交到谁手上。是该找个可靠的中间人，还是直接把血液样本交付给疾控中心或是实验室。 　　联系哥谭警方？如果戈登还是局长的话，杰森毫不犹豫会这么干的。可惜现在哥谭警局的局长是个草包，杰森从警用电台断断续续监听到了几段对话，那个代理局长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求戈登帮他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过，警局的其他人也不是全没办法。布洛克和那只蝙蝠保持着联系。不出意外，蝙蝠侠手里已经有了其他幸存者的血样，他一定已经在制备解药了。要是他手里的血清真的管用的话。 　　布洛克在通讯中提及了抗体的突变。携带者若是死于外力，血液内的末日病毒抗体就会迅速分解。真是有用的信息，但他为什么特意强调这个？难道是他们找到的血清提供者已经…… 　　至少杰森得知自己身价又翻了一番，尽管他并不为此感到分毫雀跃。 　　疾控中心现在肯定忙昏了头，慈爱医院也早就无法接收更多病人。两边都人手紧缺，不一定会把匿名好心人送去的血样当回事。和企鹅人做交易？那家伙看起来太过精明，杰森更倾向于利用他，而不是合作。 　　也许可以把血样送去星辰实验室。杰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样说不定会更快……是谁在那儿！ 　　身后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响动，杰森条件反射地将手伸向枪套，一面迅速转过头。 　　这种程度的脚步声惊扰不到普通人，却难以逃过杰森的耳朵。但也有可能他听见的只是自己转动脖子时颈椎传来的异响。杰森摸了摸后颈，心想他能察觉到那个不速之客，大概要归功于数年义警生涯训练出的神奇第六感。 　　跟踪者似乎没打算继续隐藏。他主动从阴影中现身，走到亮光处。 　　好啊，好啊。杰森看着那身红绿相间的制服，不自觉咬紧了牙齿。怒火烧上心头，他的胸口、手心、脸颊阵阵发烫。提姆德雷克，我还没有去找你的麻烦，你倒主动找上门了。 　　“你是从巴别塔出来的。”提姆直截了当地说，“红头罩，我听见他们这么叫你。” 　　“你跟踪我？”可能还窃听了他。 　　小鸟不置可否。他紧紧地裹着那条长至脚踝的披风，活像是披着条毯子取暖。薄暮时分，光线不甚清晰，杰森仍能看得出他面容憔悴，嘴唇毫无血色，皮肤几近苍白。 　　蝙蝠侠怎么选了他？蝙蝠侠怎么会选个这样的男孩儿来接他的班？一阵风怕是都能吹倒他！ 　　“你从巴别塔离开时没有任何防护。”提姆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吹了太久的夜风，“你的头罩，从构造上来看无法完全隔绝病毒。我猜你也根本不在乎病毒，对吗？” 　　打扮得像蝙蝠侠，说话语气也像蝙蝠侠的冒牌货朝杰森靠近几步：“你是埃博拉深渊-A的抗体携带者，你熬过了牢钉。” 　　嗯，杰森的确没对这事做什么保密措施。尽管如此，冒牌货能这么快得出这个结论，多少也令他感到意外——不是因为这只鸟聪慧过人，而是他对自己的结论深信不疑。那种侦探特有的自信和笃定，简直就像… 　　“所以呢？”杰森挑衅地说，“你要抓我去做实验？” 　　“不，我是在请求你。”提姆又靠近了一步，“请让我采集一点你的血样，也许你不清楚，但幸存者血液中的……” 　　“我很清楚。”杰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但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小鸟向前迈步的动作一顿，他大概没想到这家伙会如此不在乎全人类的命运，还堂而皇之地表现了出来。 　　“你想要什么？”罗宾问。他一直盯着他的脸，杰森知道他是在试图读他的表情，“钱？还是别的什么？” 　　杰森忍不住冷笑起来：“当然了，钱，所有人都想要钱。” 　　“你要多少？如果数目不——” 　　“我是在讽刺。” 　　“……什么？”提姆困惑地张着嘴。这时候他看起来就没那么聪明了。 　　“我说我不要*&￥的钱！”杰森大喊道，他没打算和蝙蝠合作，但不代表他不能耍面前这家伙寻开心，“听着，冒牌货，我对你的条件和对巴别塔里的人提的条件一样——我要小丑的尸体。” 　　“……” 　　“要我重复一遍？” 　　“呃，我听见了。”提姆抓了抓头发，“但他不在哥谭，我不清楚他现在在哪儿，你也知道哥谭现在是封锁状态，如果你愿意，嗯，签个协议什么的，等病毒消失，我肯定会去找他。罗宾从不食言。” 　　杰森觉得他一定是在胡言乱语。而提姆喋喋不休地继续往下说着。 　　“这种文件大概不具有法律效力，我们也没法结一个牢不可破誓言什么的，我想你只能选择相信我的人品。”小鸟开始掏他的腰带，往外拿采血工具，“但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罗宾，罗宾从不食言。” 　　罗宾。罗宾。罗宾。 　　“如果我的条件是你不做罗宾呢？”杰森咬紧牙关，“你永远，不准，再穿上那身制服。” 　　提姆又一次愣住了，那表情就像他刚刚听见红头罩说地球是平面的。 　　“可是蝙蝠侠需要罗宾。”小鸟迷茫地说。仿佛是在向野蛮人科普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 　　“我看蝙蝠侠现在更需要拯救哥谭的办法。”杰森朝站在原地不动的罗宾走去，“你们拿到的血清不管用，我猜的没错吧？” 　　从冒牌货的反应来看，他一定是猜中了。提姆低着头、可疑地沉默着，没注意红头罩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的答案呢。”杰森质问道。 　　“可以。”提姆说，“如果你的血清管用，我可以放弃做——呃咳！” 　　杰森一把掐住提姆的脖子，猛地将他压向地面。他已经听够了那个词，他受够了占了他位置的冒牌货炫耀一般地说出那个头衔，然后又全无芥蒂地放弃它！ 　　“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冒牌货。”杰森提起膝盖，压在罗宾的胸口，抵在那个熟悉的字母R下方，“你压根没资格做罗宾。” 　　轻微缺氧让小鸟的脸上泛起血色，杰森能看见他额角绽起的青筋，摸得到他不算有力的脉搏。小鸟拼命挣扎，做出的反抗却不比一只真正的罗宾鸟被人掐在手里时更剧烈。 　　这个脆弱的冒牌货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杰森心里泛起一阵扭曲的快意。这是个远不如他的冒牌货，没人能真正取代得了他。 　　“蝙蝠侠给自己选了个新士兵，新儿子。你一定觉得自己比我强得多。”他嘲弄地说，“所以我就一个问题，他被贝恩扔下楼的时候，你在哪儿？” 　　没等提姆回答，杰森抓起浑身无力的男孩儿，又一次狠狠掼在地上：“回答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被贝恩打个半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如果蝙蝠侠需要罗宾，那时候你在哪儿！” 　　他提起拳头，大腿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杰森低头看去，一只罗宾镖已经深深扎进了肉里。这是眼冒金星的小鸟能做出的最后的反抗。 　　“蝙蝠侠…不准我靠近…”提姆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有气无力的单词，“因为他…担心…变成…另一个…杰森。” 　　提姆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一行鲜血从他的眼角流出来，很快就在地面汇集成了小小的水洼。 第149章 What If...灵魂伴侣④:The Clench, The Soulmate 　　迪克将提姆紧紧地搂在怀里，拔腿狂奔。 　　提姆压在他的手臂上，几乎一动不动。他的一条胳膊蜷缩在胸前，另一条有气无力地垂着，连勾勾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面具下时不时转动的眼珠能证明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罗宾、提姆、他的小弟弟。迪克发现他时他倒在地上、几乎生死不明。那一瞬间，纯粹的惊恐在迪克的胸口剧烈膨胀，让他肋骨抽痛、无法呼吸、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他踉跄地奔向提姆，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不，不能是他，不能是提姆。天啊，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兄弟，他没法接受同样的事再来一次。布鲁斯要怎么接受？提姆的爸爸要怎么接受？ 　　迪克颤抖着跪下去，轻轻将提姆翻过来，让他面朝上躺着。他一把扯下自己的手套，将手指放在提姆鼻子下面。微弱、滚烫的气流打在他的皮肤上，迪克狠狠松了口气。 　　然后他注意到了提姆的面具，注意到了面具边缘凝固的鲜血。 　　不。不，不，不！迪克在心里大叫起来。他捧起提姆的脑袋，想要确认那块血迹其实源自他脸颊上的某处擦伤，或是他不小心磕破了脑袋。但刚一摸到提姆的脸，迪克就知道，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提姆烧的那么烫，烫到迪克险些条件反射地缩回手。要是往这只小鸟的手心里塞一只鸡蛋，不出十分钟，阿尔弗都不用费心为次日早餐的班尼迪克蛋准备水波蛋了。 　　“罗宾，罗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迪克轻轻地拍着他的脸颊，努力忍住哽咽，“小鸟，醒醒，是我，是夜翼。” 　　提姆迷迷糊糊地呻吟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口齿不清，迪克也无法分辨。 　　“你会没事的。”迪克小心地抱起提姆，低声做着他自己也清楚无用的保证，“你会好起来的，我这就带你回家，你会没事的。” 　　幸运的是，他发现提姆的地方离蝙蝠洞很近。事后想来有点蹊跷。提姆本来应该和他还有女猎手一起阻拦那些暴民。但有人抢先溜进了巴比伦塔，并声称自己熬过了末日病毒。于是他们分头行动，由罗宾去追查那个神秘的抗体携带者。 　　他们只分开了不到两个小时，提姆总不可能在发病后没联系任何人，自己从钻石区跑回了布里斯托尔。迪克也没在附近看见红鸟，显而易见，他更不可能是自己走回去的。 　　但是当下，迪克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搂着滚烫的提姆，跑得要多快有多快。他不想提姆遭受颠簸，但他更想让提姆尽快躺下来，输液，用药。尽管他知道，现在任何药都救不了提姆。 　　迪克一路狂奔、气喘吁吁。“阿尔弗雷德！”他大喊起来，声音在蝙蝠洞里回响。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开始接受布鲁斯的训练的时候。他当然知道义警生活会伴随伤痛，但不代表他能从容面对，丝毫不惧。毕竟那时候他十岁，而布鲁斯身上有一条血淋淋的吓人的伤口。 　　“我猜这肯定是不去医院的意思了。”蝙蝠洞里，迪克哼哼着说，“是啊，是啊，我知道保护秘密身份很重要，但是这看着真的很疼。” 　　“它的确很疼。”布鲁斯说。尽管他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它自己愈合吗？”迪克问。 　　“当然不。”布鲁斯说，“如果你想帮忙的话…”他故意没一口气把话说完，他知道迪克会等不及。 　　“我听着呢，长官！”迪克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严阵以待的严肃模样。 　　“请帮我把订书器拿过来。” 　　“什么？”迪克像个程序卡壳的机器人一样愣在了原地。 　　“订书器。”布鲁斯若无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就在放文件的那个柜子里。” 　　“你让这个可怜的男孩困扰了，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端着一个医用托盘出现。他略微板着脸，显然是对布鲁斯带着伤回家这事习以为常，但仍然非常不赞同。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用不着去医院。”布鲁斯朝迪克眨了眨眼。他对自己的玩笑非常得意，同时很骄傲自己有个如此全能的管家，“我们有阿尔弗雷德。” 　　“如果这会让你，也许还有你，年轻的理查德先生，（叫我迪克吧，阿尔弗！）对让自己流血这件事毫无敬畏，”阿尔弗雷德带上医用手套，“我这就上楼，把我的行医执照丢进壁炉——要是我真有一张的话。” 　　那天，迪克学到了他义警生涯中很重要的一课：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他们总是可以依靠阿尔弗。（以及，你真的可以把伤口钉起来，这要取决于伤口的情况了。） 　　这种依赖一直延续至今。哪怕迪克知道，在牢钉这件事上万能的阿尔弗雷德也一样束手无措，跑进蝙蝠洞后他能想到的第一件事还是大声呼喊阿尔弗。 　　“上帝啊。”阿尔弗雷德匆匆赶来，“他中枪了吗？” 　　“比那更糟。”迪克把提姆放在一张台子上。台面又冷又硬，但平躺总比蜷缩在他的胳膊里舒服一点，“是牢钉。我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可能是在巴别塔…我不该让他去巴别塔找那个人的，我应该自己去，这都怪……” 　　“这不怪任何人。”阿尔弗雷德打断了他。老管家摸了一下提姆的额头，惊呼起来，“他烧的厉害。” 　　“他得去医院。”迪克说。随即想起哥谭所有医院都在超负荷运转，何况医院能做的事不比他们在蝙蝠洞能做的更多。“我们应该联系杰克德雷克。” 　　“别…”提姆努力挣开眼，气若游丝，“别告诉我爸爸，还有转机，就别告诉他…” 　　迪克哽了一下，他用力闭了下眼睛，把眼泪咽回肚子里：“可是…提姆，没有转机了，我不知道你感染了多久，但…” 　　“谁说的？”提姆满头是汗，脸颊烧的通红，却朝着迪克露出笑容，“总是会有…转机。” 　　他松开一直缩在胸前的那条胳膊，张开手，一枚沾血的罗宾镖躺在他手心里。 　　“瞧。”提姆说。他那么虚弱，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我找到那个人了，这是他的血。” 　　“噢，提米…”迪克鼻子一酸，他不想打击这孩子，但…“这些血恐怕不够。” 　　“我知道。”提姆咳嗽了两声，几乎快发不出声音，“我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但愿他没有发现…这些是…咳咳…别的用途。” 　　他艰难地偏过头。迪克和阿尔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存放前任罗宾制服的展示柜。 　　“他管自己叫红头罩。”提姆熬不过病痛和疲惫，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但他是杰森，杰森陶德。” 　　--- 　　他们将血样分成了两份，一份用来测试里面是否携带病毒抗体，一份用来做DNA对比。出于私心，迪克决定先进行DNA测试。 　　等待结果期间，迪克和阿尔弗找出了医疗器具。他们把提姆换到床上，给他用上止痛药，补液，用水冷垫和冰袋降温。 　　这就是他们能做的全部了。 　　迪克坐在蝙蝠电脑前，焦躁地等着屏幕上的分析结果跑完。他用力搓了搓脸颊，忽然猛地站起来，六神无主地来回踱步。他走到提姆的病床前，想说些什么，又被阿尔弗雷德用眼神制止。 　　这不可能是真的。提姆说那是杰森，可杰森，他们的杰森已经…布鲁斯亲眼所见。提姆一定是烧糊涂了，可怜的男孩儿，他病得太厉害了，加上他们最近全都几乎没能休息，他一定是产生了幻觉。 　　别抱希望，别抱任何希望。迪克在心里告诫自己，同时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屏幕上的进度条。那不可能是杰森，如果不是提姆的幻觉，那就一定是个易容者，或者魔法师，或者…随便什么科学解释不通的东西。 　　昏睡中的提姆口齿不清地呢喃了些什么，迪克立刻转过头，没意识到他语气中的期冀。“他说什么，阿尔弗？” 　　“没什么特别的，迪克少爷。”老管家轻轻叹了口气，“和所有病中人一样，他在呼唤他的母亲。” 　　迪克跌坐回椅子上，盯着屏幕。 　　如果那真的是他呢？迪克忍不住苦笑起来。如果那真的是杰森，他感染了末日病毒又痊愈，又一次逃脱了死神的魔爪…听起来真像是命运恶劣的玩笑。 　　又或者，这其实是个不错的玩笑。上天将杰森和拯救哥谭的办法一起带给了他们，嘿，谁说打击犯罪没有回报？只要那人真的是…… 　　身后传来托盘落地的异响，阿尔弗雷德瞠目结舌地望向蝙蝠电脑，他实在太过震惊，以至于碰翻了医疗托盘。 　　迪克从阿尔弗的表情上就得知了一切。屏幕上的结果显示DNA结果吻合。那的确是他们的杰森。 　　“我得去…我要去找他。”迪克扶着桌沿站起身，既难以置信又满心狂喜，“我现在就去。阿尔弗，麻烦你继续做抗体检测，还得通知布鲁斯，他一定——” 　　“我会的，迪克少爷。”一只手搭在迪克肩头，“去做你该做的，我会处理好剩下的事。” 　　“就像我说的。”病床上的提姆睁开眼睛，一定是托盘落地的声音吵醒了他，“事情…总是有转机。” 　　迪克快步走过去，摸了摸提姆的头发。他终于能对提姆露出一个不是强装出来的笑容。“我很快就回来，你会没事的，别担心。” 　　提姆动作微弱地摇了摇头：“你们在这儿，我什么事都…不担心。不过…你也得，小心点儿…” 　　“当然了，我们可不想再多一个感染者了，对吧？”迪克轻快地说。 　　噢，我说的不是这个。提姆又开始不清醒了，他没力气开口说话，也就没法警告迪克——比起病毒，也要小心红头罩。他刚刚袭击了我，说不定也会揍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