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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星】制作组有毛病吧!为什么中州那些建模最好看的npc攻略不了!我去刷好感,他们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把我拖出去砍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一星】真心怀疑制作组有什么心里阴影,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带了多少顶绿帽子了。开男档,未婚妻和哥哥有私情,大婚当夜把我迷晕,两个人在我身边上演活春宫,而我只能当沉睡的丈夫,身体睡得比谁都死,看得却无比清楚,躺在床上跟狗一样无助!开女档,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我找了个正人君子未婚夫,没想到都是装得。他实际上是个荤趴爱好者,鬼知道我不小心撞见他搞多人运动时有多无助。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眼睛长针眼了!还解锁了个成就“传奇绿帽王”,就问这成就给你你要不要?我真是谢谢你啊,制作组!   看着大家的抽象遭遇,你很不道德的笑了起来。   抽象好啊,抽象妙啊!你就喜欢抽象的。   这次你按下游戏开始键的手坚定起来。   【乱世人生模拟器启动中...】   【现开始创立角色,请输入您的姓名——】   你没有犹豫,输入了自己的本名——祝青窈。   【角色祝青窈已创立,请分配10自由点。】   智慧:1   健康:1   力量:1   美貌:1   幸运:1   虽然玩家攻略上没写有这个环节,但游戏经验丰富的你对这套流程并不陌生。   你感到有些无聊。   分配一次两次还好,你会认真琢磨每项数值,可身经百战的你已经对这个环节产生了厌倦。   看着下面的随机生成键,你毫不犹豫点击确认。   智慧:1(下雨知道回家,饿了知道吃饭)   健康:1(所有东西都可能成为你的死因)   力量:1(你的力气也就比蚂蚁大一点)   美貌:10+1(你的美貌已超越人类上限,没有人会拒绝你,没有人!!!!)   幸运:1(不排除喝水呛死的可能)   你瞪大眼睛,对结果有些意外。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玩家,对于全点一个属性的操作并不陌生。   毕竟你有时候偷懒也会选择这种操作。   可随机生成这种数值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你只是意外了一秒钟,下一秒你就水灵灵地接受了。   谁说美貌不好的?美貌好啊!谁不想成为国色天香大美人啊!   美貌all in启动!   【根据你的加点,生成自带词条——】   【倾国倾城:你的容貌足以让日月失色,没有人会不爱你。】   【弱柳扶风:你很虚弱,任何一件事情都可能成为你的死因。】   【天真无邪:你只是个善良的小女孩,没有人会防备你的。】   看到这儿,你沉默了。   你已经开始怀疑这个小人能活多久了。   根据以前的经验,你毫不怀疑会喜提开局杀成就。   但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在游戏里解锁各种死法也是一种乐趣。   你躺在全息舱内,在冰凉的液体中闭上眼睛。   【游戏载入中...】   【现中原王室衰微,诸雄争霸,连年征战致使民不聊生,又逢天灾,饥荒漫野,中州大地一片生灵涂炭。北有胡人虎视眈眈,西边诸国蠢蠢欲动,众人心里都有预感,这天下要乱起来了。】   一段兵戈相见的水墨风动画配上厚重又带着几分凄凉的音乐,瞬间让你产生了带入感,仿佛你真的来到了战火纷飞的乱世。   下一秒,音乐陡然一变,如春风化雪般温柔灵动,你感到眼前陡然明亮,视野模糊,只能看着两大一小三道身影。   【弘元五年三月,你出生在青城一户姓祝的人家,父母哥哥都因你的出生而喜悦。因你早早显露出的过人美貌,父亲认为窈窕二字格外衬你,便为你起名青窈,家人们皆唤你窈娘。】   【满月这天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打破了满府热闹的氛围。在京中颇负盛名的相师罗衡似是为你而来,并在满月宴上为你批命,“骨相含章,天生贵曜,所诞麟儿,实承天统,必主万邦”。你的父母还未反应过来,后一则批命却令他们脸色大变。】   【“然半生萍浮,辗转于阀阅之间,羁绊难脱,进退皆非。”声音极小,只有你父母听到了,二人想去问个清楚,等反应过来相师早已不知所踪。】   和父母的惊恐慌乱不同,你美滋滋地消化着信息。   这游戏还有隐藏剧情呀!   制作组,加鸡腿!   【你的父母为你的未来担心,半宿未眠。】   【不过,这种担忧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府上的欢声笑语逐渐多了起来。】   【你15个月大时,母亲再次有孕,全家都很期待这个孩子。可天有不测风云,临盆时你母亲诞下一名死婴,她也血崩而死。】   【次月,你父亲忧思过度,随着你母亲去了。】   【偌大的祝府,只剩下你和哥哥相依为命。】   ......   “滋啦滋啦...滋啦...”   祝青窈静静躺在全息舱中,闪烁的红光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如果她清醒着一定能发现异常,象征着游戏正常运行的白光和刺眼的红光交替闪烁,像是在争夺控制权。   随着红光闪烁频率逐渐占上风,全息舱剧烈晃动起来,舱内的营养液漾起波浪。   祝青窈双眼轻阖,对此一无所知,神情恬淡温和。   “滋啦——”   电流声消失了。   红光大亮,全息舱停止晃动。   【游戏载入...失败...】   【***异常***异常***】   “警报,异常!警报,异常!警报,异常!”   【人物祝青窈回归。】 [2]第 2 章:    雪后初晴,窗外积雪随风簌簌落下。\r\n\r屋里炭火燃得极   雪后初晴,窗外积雪随风簌簌落下。   屋里炭火燃得极旺,室内熏得暖洋洋的,腊梅的香气顺着窗越过厚重的帘子往里蔓延,馥郁清新。   祝青窈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几个彩绘小陶人,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赶忙抬头,两只乌黑圆润的大眼睛里满是渴望。   大门“吱呀”开了道缝,一道青色身影蹦蹦跳跳钻了进来,喜气洋洋道:“娘子,郎君回来了。”   “阿兄回来了!”   祝青窈连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身边的中年夫人拦住了。   “外边霜寒地冻,娘子的身子刚好,可不能就这么跑出去。”中年妇人为祝青窈披上鹅黄色的斗篷,仔细系好带子,本就白嫩的小脸旁围了圈雪白兔毛,毛茸茸的,更显得玉雪可爱。   她边为祝青窈整理斗篷,不忘训斥刚才推门的小丫头:“毛毛躁躁的作甚?带着一身寒气,惊扰了小娘怎办?”   青衣小丫头瘪瘪嘴,老实道:“知道了,下次不会再犯了。”   祝青窈乖巧道:“知道了,夫人。”   面前的妇人实在厉害,她不得不从。   面前的妇人叫苓,原是母亲的陪嫁,到了年纪和府中的管事看对眼,求了恩典结为夫妻,和和美美过日子。好景不长丈夫染了风寒,不治而终,只留苓和幼女采萤,母亲那缺人又怜惜她新寡,便让她带着女儿回来。苓自小跟在母亲身边,见识不凡,负责她的教养,采萤和她年纪差不多,正好做个玩伴。   采萤就是刚才蹦蹦跳跳跑进来的小丫头。   老实说,苓很负责,看她跟眼珠子似的,行事准则皆是为了她好。   可她并非是什么古代贵女,而是名玩家。   玩家哎!当然是玩了!   但苓是她的教养夫人,更是母亲死前托孤之人,祝青窈在某些方面必须要听她的。   不听话的后果她早就体验过了。   苓虽然对她很好,但并非溺爱,而是赏罚有度,做错了事就是要罚。   有时候游戏沉浸式太强也并非全是好事。   祝青窈心里腹诽,面上却甜甜笑着,看上去乖巧可爱。   苓心下一软,给祝青窈扣上帽子,检查了一番,见穿戴整齐,便牵着她出了门。   不一会儿,那小手就挣脱了她的手。   抬头看去,就见那鹅黄色的身影已经扑到少年人身上。   少年的身材已开始抽条,玄色披风下原本挺直的腰板弯了弯,调整了个适合的角度。   就这一个动作,看得苓内心很不是滋味,这件斗篷还是夫人在时选给大公子的,要是夫人主君还在,这件旧斗篷怎么可能还会留着。   还有小姐,在家时什么好东西都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现在别说什么金玉首饰了,就连衣服也被王夫人以守孝为由头每季只做三套。   别以为她不知道,府上的娘子们都是每月三套。   可主君夫人已经走了,饶是和这府上的主君有几分兄弟情谊,终究是人走茶凉。   祝青窈刚靠近就被揽住抱在怀里,她向前凑凑,吸了吸他身上清雅的兰香,满足道:“阿兄,你回来了!”   这并非演出来的,她是真有些想念兄长。   在星际时代,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孤儿,她们没有父母,只是由契合度高的精子卵子结合形成。只有极其幸运的人有亲生父母,有所谓兄弟姊妹的血脉亲人,可惜,她并不是其中之一。   作为一个孤儿,每次她看到一家人的时候总会心生羡慕。   在游戏中虽然她还是没什么父母亲缘,但她有了哥哥,对她事事上心无微不至的哥哥,完全符合她心中的模范哥哥模板。   不,甚至比她以前在心里幻想过的要好一万倍!   虽然是游戏,但她并非所有时候都清醒的。三岁前,她的意识模糊,记忆断断续续,只有少数清醒的时刻,对于父母早就记不清楚,记忆中只剩双柔软白净的手和宽阔的臂弯。   自三岁有完整意识后,陪在她身边的是哥哥。   父亲去世后,府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主子,哥哥只比她大五岁,纵是再聪慧也还是个小少年,无法撑起府上事务。   这并非是法律高度完善的星际世界,而是秩序混乱,谁拳头大就是大爷的乱世。家中如若没有能撑起门楣的人,只能任人宰割。在乱世中孤儿寡母难过,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的祝家更难过。   哥哥和父亲的旧部讨论一番,决定投奔祝家本家。   说起来她们虽是旁支,但血缘关系并不远,现在祝家家主是父亲的堂兄,也是她们的大伯。   正巧他们大伯来信,想要将她们接回主家。   本应等待主家的人来接,但现实情况不许,自从知道父亲去世后,就有不少人派出探子想要试试虚实。听闻主家来信,他们生怕肥羊跑了,动作更加急切,甚至派了不少死士夜袭,幸亏父亲留有不少部曲,否则她就要重开了。   以免迟则生乱,她们连夜打包行李,在父亲亲兵的掩护下连夜赶往幽州。   路上遇到不少流寇,多少次山匪都要冲破部曲们的护卫,直逼马车上的兄妹二人,但还是有惊无险的躲过了。   那是她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哪怕是在游戏中。   一路上鼻尖都萦绕着血腥气,刀剑入体的闷声,兵戈相交的脆响,马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令人遍体生寒。   这个游戏太真实了,真实的令她害怕。明知这是个游戏,看到这副场面她还是不住战栗。   车帘早就被染成赤色,随着车子的颠动在风中摇晃,月光顺着缝隙洒下。   二人缩在马车角上,他紧紧将她护在怀里,他心跳地很快,怀抱温暖又带着兰草的馨香,令人安心。   从那时起,少年的身影和她幻想中的哥哥形象重合。   更重要的是,这个游戏的人物非常智能,毫无此类游戏的NPC感。   三年相依为命的生活,产生感情自然不奇怪。   祝晏安抱着妹妹大步走进屋中,温声道:“窈娘怎么跑得这般急?今天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关上门,隔绝掉冷空气,祝晏安的脚步这才停下,认真端详了妹妹的脸色。   脸色还有些发白,两颊被冻得泛起红晕,面色看上去比前些天好了很多。   提着一天的心这才放下。   “因为想阿兄了,阿兄明天可否带我一起出门?”   祝青窈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祝晏安。   在家里闷了一个月了,她想出门。   不出门如何探索环境?   没有玩家能忍住不去探索新地图!   来幽州一年多了,除了居住的小院和哥哥的院子,剩下的地方祝青窈只在进府第一天拜见伯父的时候匆匆走过,祝府的地图上90%都是灰色的待探索状态。   “阿兄去的地方危险,并不适合窈娘去。”看着祝青窈瘪嘴的小表情,他轻笑一声:“不过,三日后舅母会来府上拜访,也是来探望我们。”   祝青窈脸上的那点不开心瞬间消失了,转而变成满满的的期待。   舅母,新人物哎!   虽然不能探索新地图,但解锁新人物也不错!   祝青窈心里美滋滋的,却总觉着少了什么,上上下下打量了祝晏安一圈,这才反应过来,“阿兄今天没给我带礼物?”   来了幽州后,因舟车劳顿和水土不服,祝青窈病了。   事实上就她那可怜健康值和弱柳扶风标签不生病才奇怪。   因为生病状态,祝青窈一直无精打采,黛眉轻抿,更是显得病怏怏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祝晏安为了哄她,每天都给她带点新奇的小玩意,后来也养成习惯了,每天来看她都会带些礼物。   礼物不贵重,但胜在有心意。   而且每天送得都不一样,期待今天的礼物也算是平静的生活里不多的乐趣了。   更重要的是可以解锁图鉴。   她可是个图鉴党!   现在她解锁的物品中,九成以上都是哥哥送给自己的小玩意。   她不能失去这个解锁图鉴的方式!   “怎么会忘呢?窈娘不相信阿兄吗?阿兄从未骗过你,不是吗?”   祝青窈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她诚实点头。   祝晏安轻笑:“阿兄不会骗窈娘,永远都不会。闭上眼睛,猜猜今天的礼物。”   “唔,猜不到,阿兄快告诉我。”祝青窈思考两秒,果断放弃,缠着祝晏安撒娇卖痴,只是眼睛全程没有睁开。   “缩小一下范围,是糕点。”   “糕点?”祝青窈歪头重复道。   这范围缩不缩小无甚区别,因身体不好,苓对她的饮食格外上心,像糕点这种不好消化的甜食更是严格管控。除了在哥哥这儿,她一般都吃不到糕点。   哥哥自然也知道她的情况,每次来都带不一样的糕点,也许是种类不同,也许是铺子不同,反正都能单独解锁一条图鉴。   听哥哥的话,这糕点是她曾经吃过的。   几百种糕点,祝青窈自然不可能都吃过,可三分之一至少是吃过的。   “猜不到,阿兄别逗我了,赶快拿出来吧!”   祝晏安没有卖关子,将一直别在腰后的糕点拿了出来:“看,这是什么。”   糕体雪白绵软,呈花瓣状,散发着芍药的甜香。   “这是白芍糕?”   祝青窈觉着身上酥酥麻麻的,心口漾起暖意。   “阿兄,这白芍糕是从何而来,上一次见到还是在青城。”   “今在庄子上遇到个从青城来的管事夫人,恰好会做白芍糕。快吃吧,现在还热着呢,我记得从前你在家中最喜此糕点。”祝晏安将油纸包放到祝青窈手上,眼神期待。   祝青窈拿起来,咬了一口,满嘴清香,清甜可口,和记忆中的一摸一样。   “好吃,和之前一样,大兄也吃。”   祝晏安咬住妹妹递来的白芍糕,轻咬一口,对她笑笑:“好吃。”   【回忆片段已解锁:乡愁。】   【亲人早已逝去,故乡也模糊不清,唯有小小的白芍糕一解思念。】   ————   正院里,家主夫妻对坐,闲话家常。   王夫人使了个颜色,周围的婢子仆妇纷纷退下。   见周围没人,她站起身为夫婿填满茶,笑意盈盈道:“不知主君可曾听闻罗衡?”   “罗衡?略知一二,不知夫人可谓何事?”   “什么都瞒不过主君的,主君既知罗衡,自然也对其出神入化的相术有所耳闻。”王夫人侧身,附在男人耳旁轻声道。   祝修面不改色:“夫人有话直说便是。”   “我听说罗衡曾为东院的窈娘批命,骨相含章,天生贵曜,所诞麟儿,实承天统,必主万邦。夫君可听说过?”   “自然是听过。”祝修抿了口茶。   “夫君就没什么想法?”王夫人不死心道。   “想法?那罗衡虽以相术闻名,但也并非事事准确,况且窈娘还小,只是稚童,还看不出些什么。”   王夫人还行说什么,被祝修阻止了。   “蕹弟早逝,只留一双儿女,哪怕是为了兄弟情分,我也做不出这种事情。夫人亦是仁厚之人,定是能理解我与蕹弟的情谊。”   说罢,祝修径直离开,站在屋外感受着冷风,大脑逐渐清明。   不用夫人说,他又怎么会对批命不上心?只不过,现在为时尚早。 [3]第 3 章:    晨光破晓,祝府上下热闹起来。\r\n\r就连习惯性赖床的祝   晨光破晓,祝府上下热闹起来。   就连习惯性赖床的祝青窈也一反常态,都不用苓催促,早早便爬了起来。   她乖巧地坐在铜镜前,任由婢子们上下其手,几个哈欠后,铜镜上印出了个扎着两只羊角髻的小女童,玉雪可爱,肉眼可见的不凡。   祝青窈欣赏了下自己的美貌。   10点容貌果然不凡,小小年纪就能看出以后颠倒众生的长相。   很好,她非常满意。   穿戴好后,祝青窈跟着苓去了主院。   一路上祝青窈都没说话,她在尝试认路。   可惜,失败了。   和星际时代不同,这里的建筑弯弯绕绕的很复杂,祝青窈什么都没记住,只记得要不停地左拐右拐。   不过,问题不大,她还有地图呢。   想到这儿,祝青窈释怀了。   对哦,她可是玩家。   释怀归释怀,祝青窈更佩服苓了,明明和她一样,只去过一次主院,却将这跟迷宫一样的路记得清清楚楚的。   祝青窈怀疑制作组为她添加了防迷路程序。   她不知道的是,祝父祝母刚结婚的时候太夫人还在,府上并未分家。父亲那时还未被举荐任官,在家中和兄弟们一起上学,婚后和新妇一同住在幽州祖宅里。   苓是祝母的陪嫁,也在这府上生活了一段时间,自然对府中的格局有印象。   进了主院,祝青窈先去正厅跟伯母问好。   “窈娘来了,快来伯母这儿。”王夫人站了起来,牵起祝青窈的手,神情可亲。   祝青窈露出乖巧的微笑,装出一副天真乖宝宝的模样和伯母撒娇卖乖。   周围坐着的女眷逗得纷纷掩面而笑,夸张些的笑得直揉肚子,就连王夫人脸上的慈爱都真诚了些。   【祝家二夫人看了你一眼,人物文思涛解锁。】   【祝大嫂常氏记住了你,人物常夕君解锁。】   【你的童言童语给祝家二嫂崔氏留下深刻印象,人物崔道盈解锁。】   【祝家大娘子对你产生浓厚兴趣,人物祝青妍解锁。】   【祝家二娘子对你生出好感,人物祝青妃解锁。】   ...   看着一连串的消息,祝青窈心情更好了。   好耶,是新人物!   脸上的笑容也真挚了很多。   这一变化被王夫人尽收眼底,心中对窈娘的感官更好了几分,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到五娘下首坐下。   五娘刚满五岁,也就比祝青窈大几个月,长得白白胖胖,唇红齿白,很惹人喜欢。   都是极好看的小孩,可跟窈娘一比,五娘就显得差了一截,特别是两个小娘子还坐在一起,差别就更加明显了。   偏五娘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傻乎乎的朝着窈娘挥手,想要与之亲近。   王夫人的笑容淡了淡,不过并不是因自己精心培养的幼女被人比下去。   古往今来,世人皆好颜色,可对于她们这种人家来说,美貌重要却又不那么重要。比起德行才华,容貌只是锦上添花,有最好,没有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在幽州,谁又敢说祝家的女儿不好呢?   只要祝家不倒,祝家的女儿即使貌若无盐也没人敢嫌弃。   谈起女子都会说起品貌才情,可跟家族势力相比,全都不值一提。   她那位娣妇,也曾以美貌名满幽州,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还是因着和二弟两小无猜的情谊这才嫁入祝家。   刚结婚那阵儿,也曾蜜里调油一段时间,二弟还当众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好景不长,文家家主病逝,族内子弟不争气,唯一在朝的文氏父亲还被大将军革职,家中群龙无首,衰弱已成定局。   而祝家别说帮忙了,她那位好二弟在丈人被革职的次日,便从凉州迎了辛夫人。   辛氏寒门出生,大字不识一个,举止粗俗,浑身上下也就一张脸能看了,但也只能算清秀水平,和以美貌闻名的文夫人差得远。   可自从辛氏进门后,二弟就像是忘了文夫人一般,与辛氏同居西苑,短短三年便生下一子二女,现下肚子里又怀上了。   是文氏年老色衰了吗?   不,文氏依旧美貌,甚至比未出阁时更加夺目。   是辛氏更出色吗?   不,无论诗书才情还是德行容貌,文氏都更加出挑。   可男人的性情就是变得那么快,前脚还和文夫人亲亲热热,后脚就迎娶新人。   不是因为文氏不好,也不是因为辛氏出色,只是因为文家落寞了,而辛家逐渐势大。   仅此而已。   王夫人侧头看了文夫人一眼。   依旧花容月貌,恍若神妃仙子,可眼神却古井无波,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她还记得那个刚进门时围着她“姒妇姒妇”叫个不停的年轻女子,举止娴雅又不失灵动可爱。   不到十年间,便成了这副模样。   王夫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男人的喜爱就如朝露,遇到风就刮没了,在他们眼中再美丽的女人都比不上权势地位。   女人生存在这世间何其艰难,又逢乱世,往后数十年必有兵祸,祝家一直安稳还好,万一有什么意外,她的五娘又该怎么办?   至于窈娘,她自是喜欢的。   如此美貌可爱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可为了祝家,为了武儿和恒儿,也是为了五娘,必须要舍弃她。   再说拥有如此美貌,不加以利用岂不可惜。   主君现在反对,可夫妻多年,她了解他。   嘴上仁义礼智,兄弟长兄弟短的,实际上只要利益足够,他什么都能出卖。   不光是他,整个祝家都是如此。   就连她不也变成这个模样了吗?   王夫人自嘲一笑,不过很快就没功夫想这些事情了,陆家人来了。   祝青窈在回答着五娘的问题。   该说不说,游戏制作组真的很细节,不光人物建模和语言逻辑逼真,就连小孩子多样的性格也都给还原出来。   五娘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宝宝,对周围的一切都抱有好奇心,不停抛给她各种问题。   为了应付眼前眨巴着清澈大眼睛的小孩子天马行空的问题,祝青窈脑子转得飞快。   祝青窈并非是个有耐心的人,只是她刚才试过,要是回答不上来五娘的问题会大大降低她的看法,好感度也会大幅度降低。   真是个难缠的小孩!   不过,这样的小孩也很好哄就是了。   只要能回答出她下面的问题,好感也会大幅度提高,还会获得她的钦佩。   听到外边嘈杂的声音,祝青窈跟着五娘站到王夫人身侧,翘首看着门外。   就见一行着浅色衣裙的人走来,为首的女子身着淡蓝色曲裾,面容可亲,见王夫人脚下快了些,王夫人也迎了出去,二人亲热地拉着手。   祝青窈没有听二人寒暄,只从称呼中判断出来人。   这便是陆家舅母。   太好了,是新人物!   陆家舅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面容端正,算不上貌美,却格外可亲,声音也很是温柔,像是午后的暖阳。   这就是她舅母吗?   祝青窈很是满意。   祝青窈在观察陆家舅母的同时,沈月娥也在观察她。   寻找祝青窈并不是什么难事,屋中年龄符合的就两位,其中一个如此夺目,苓还站在她身后,一看便知。   她和王夫人寒暄的同时,余光一直观察着祝青窈,自然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不由轻笑。   真是个有趣的小娘子。   祝青窈的观察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王夫人揽了过来,介绍道:“窈娘,这是陆家夫人,也是你舅母。”   “舅母安!”祝青窈乖巧问好。   “好孩子,快让让我瞧瞧。”沈月娥揽住她还一顿亲香。   一个小女孩从沈月娥身后钻了出来好奇道:“这就是表妹吗?好漂亮!”   “荇儿,不得顽皮。”沈月娥责怪道。   小女孩做了个鬼脸,并不在意,目光直直落在祝青窈身上。   这个小孩好漂亮!   她敢保证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遇到过最好看的小孩。   只有这样的小孩才配当童模!   陆荇是穿越的,她上辈子期末周熬夜复习,猝死后来到这里。   根据偷听到的父母对话,她依稀判断出自己所处的朝代。   那是历史上最大的乱世,持续时间长,影响深远,也塑造了现代国家的布局。   自此之后,蓝星文明结束了星星点点的分散状态,原本密密麻麻的小国被统一成五个大国,并延续至今。   乱世出英雄,这个时代涌现出无数风流人物,有的割据一方,有的逐鹿中原,有的纵情山水留下璀璨诗篇。   不过,陆荇最好奇的还是被五国共尊为国母的祝皇后——祝蛟。   哪怕过去千年,祝蛟仍是史圈顶流。   据传那是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其经历堪称传奇,五国皇室身上俱流淌着她的血脉。   后世很多玛丽苏小说影视作品都以她为原型。   很多现代考古学家对皇室血脉提出过质疑,但从未有人质疑过身上的血脉是否来源于祝蛟。   简而言之就是,母祝蛟,父存疑。   直到现在,都有无数官方和民间人士对各国二代皇帝的生父(祝蛟儿子的爹)是谁大打出手。   太牛了!   陆荇对此叹为观止,也对祝蛟更加好奇。   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子,才能干成如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   因为好奇,这次来祝家她就缠着母亲把她带来。   幽州祝家,祝蛟的母家,虽然不知道现在祝蛟出生了没有,但见一下她的族人也挺好的。   同宗同族,说不定,就能遇到和她长得很像的呢? [4]第 4 章:    注意到陆荇炽热的目光,祝青窈并不在意。\r\n\r拜托,她   注意到陆荇炽热的目光,祝青窈并不在意。   拜托,她可是玩家,喜欢她不是人之常情吗?   祝青窈依偎在舅母怀中,享受着温暖。   “窈娘要不要和我一起回琼州住一段时间,舅母家里有很多年纪相仿的表姐妹,你外祖母也想见见你呢。”   【你的舅母发出邀请,你选择:】   【A.委婉拒绝,你不想要什么表姐妹,只想和哥哥呆在一起。】   【B.欣然同意,再见了哥哥我要去远航~】   祝青窈毫不犹豫选择了C。   笑话,小孩子才做选择,她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玩家了,新地图和哥哥她全都要。   “我想和哥哥一起去。”   “当然了,怎么会让你们俩分开呢?老太太在家里经常唠叨晏哥。”沈月娥轻笑,用手点了点小人的额头。   祝青窈转头看向伯母。   王夫人即使再不情愿,在沈月娥抬出陆家老夫人后,也只能同意。   她点了点头,嘱托道:“窈娘到了陆家可要多陪陪老夫人,我现在就遣人收拾东西。”   【陆家的人马在府上休整几日后,你和哥哥踏上了去陆家的路。】   【这是你第一次出门,对外边的一切都十分新鲜。心情值+10。】   【路上你们遇到了一波波山匪乱寇,好在陆家人武力充沛,在装备精良的部曲面前,来势汹汹的贼人不过是声音大雨点小。】   【哥哥送给你一只纸鸢,你很喜欢,心情值+5。】   【在马车的第五天,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你开始感到疲惫。心情值-10。】   【长时间舟车劳顿下,你生病了,危在旦夕。】   【在阿兄日夜不离的照顾下,你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整个人病恹恹的。】   【经过大半个月的奔波,你们一行人终于回到陆家。】   看到面前精巧华美的建筑,祝青窈简直要喜极而泣。   终于到了,要是继续在马车上呆下去她就要疯了。   马车停稳,苓将她抱了下去。   祝青窈没有停留,跟着舅母进屋拜见老太太。   她露面后,原本热闹的屋子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玉雪可爱的小女童。   【你收获了大量好感。】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你吸引,并忍不住发出赞叹,获得成就“天生主角”】   祝青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揽在怀里,抱着她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我可怜的孩子”边将她抱得更紧。   看老人的穿着打扮和表现,祝青窈很容易便认出了这就是她的外祖母,也就是府上的老太太。   祝青窈赶忙表现出落寞伤心之态,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一副被人说道伤心事的模样。   屋中人看向她的目光更让怜爱。   这么小就失去了父母,以后要怎么办呀?   【众人对您的身世产生怜悯,获得称号“小可怜”,佩戴此称号,所有人对你的怜爱增加50%。】   大家抱头哭了好一阵,在沈舅母的调节下才慢慢冷静下来。   老太太开始介绍府上的人给祝青窈认识。   陆家是个大家族,人口众多。   刚开始祝青窈还边打招呼边认人,后来被那一连串的婶婶姨母们弄得晕头转向,她机械式重复着外祖母的话,和众人打招呼。   这么一圈下来,祝青窈感觉口干舌燥的。   不过,这是有好处的。   每个人都给她了厚厚一份见面礼。   看着不断提示的图鉴解锁信息,祝青窈成就感满满。   长辈们介绍完了,老太太开始为她介绍平辈。   还没开口,陆荇就凑到老太太撒娇道:“祖母,以后祝妹妹住在家里,接触的机会那么多,认人不拘于一时。”   老太太爱抚着小孙女的发丝,“祖母都忘了,你们这些小孩子坐不住,去玩去吧,记着不许欺负你妹妹。”   “怎么会呢!我肯定会保护祝妹妹的,谁欺负她我就跟谁急!”   听到孩子气的话,在场众人都笑了起来。   老太太亲昵地点了点陆荇的鼻尖,“你这小皮猴,去玩吧!”   听了这话,陆荇连忙拉起祝青窈急匆匆地出了门。   呼吸到新鲜空气,祝青窈赞赏地看了陆荇一眼。   【陆荇对你的反应受宠若惊,好感度+50。】   这就加好感了?   是不是出bug了?   祝青窈有些疑惑地又看了她一眼。   【陆荇对你的关注受宠若惊,好感度+50。】   啊啊啊啊!她看我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雪白小脸,像是神仙童子一样的人,陆荇内心尖叫,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这种反应并不带有任何欲望,只是被美颜暴击的正常反应。   【陆荇被你的美颜暴击,好感度+50。】   原来是被她美到了,祝青窈丧失了探究的兴趣,不再去看她。   陆荇也逐渐冷静下来,牵着祝青窈的手到了园子里。   “祝妹妹,我听你家中人都叫你窈娘,我也唤你窈娘可好?”   祝青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不就是个称谓,别说是窈娘了,就是直接叫她玩家也没什么。   陆荇却不那么觉着,窈娘是亲密的人才能喊得。   祝妹妹同意她喊她窈娘,这意味这什么?   这意味这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陆荇对你的许可惊喜万分,好感度+50。】   祝青窈不太懂陆荇的逻辑,她没有什么深究的想法。   加好感好啊,管她什么原因,能加好感就行。   “九娘,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穿着绿裙子的小姑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串年龄相近的小孩子。   见到祝青窈她脸上的不满消失了,露出了无齿的笑容:“祝妹妹好,我叫陆苑,你可以叫我八娘。”   “八娘。”   【陆苑对你的反应受宠若惊,好感度+50。】   “还有我!”   “还有我!”   周围的一圈孩子们瞬间不乐意了,争先恐后地挤到祝青窈身边介绍自己。   场面乱哄哄的,祝青窈感觉耳边有一万只鸭子在嘎嘎叫。   “别吵了!一个一个来,别吓到窈娘。”陆荇吼道。   世界安静了。   但只有一秒,场面又乱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吵。   “你凭什么叫祝妹妹窈娘?”   “就是,就是。”   “对呀,凭什么!”   陆荇并不生气,反而骄傲地挺胸抬头,“是窈娘允许的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祝青窈,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渴望。   【你轻易地挑起了陆家兄弟姐妹的争端,不患寡而患不均,她们都想成为你心中更特殊的一个,解锁成就“芳心纵火犯”】   祝青窈被吵得头大。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群人因为一个称呼吵得不可开交,但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祝青窈便让大家都叫她窈娘。   众人眼中露出满意的神情,得意洋洋地看着陆荇。   陆荇并没有去管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看向祝青窈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落寞。   祝青窈安抚的看了她一眼。   陆荇的嘴角又重新扬了起来。   她就知道,在窈娘心中自己是不一样的!   【陆荇很满意你的反应,好感度+50。】   “你们聚在这儿做什么?”洪亮的男声,夹杂着一丝疑惑。   祝青窈看了过去,就被他身上的隐隐炫彩光闪到了。   她之前只在自己哥哥身上见到过这种光,没想到在陆家还能遇上。   游戏安利帖上提过,这个游戏中的NPC是有等级之分的,从低到高是N、R、SR、SSR、UR。   但游戏为了沉浸感并不会在NPC头上显示名字,自然也不会显示出他们的等级。   只会在第一次见面时为他们镀上一层不同颜色的光影,从低到高分别为绿色、蓝色、紫色、金色、炫彩。   炫彩代表的就是UR。   在祝家,普通侍女都是N,苓、采萤是R,伯父伯母和几位阿姊是SR,SSR她没见过,UR是她哥哥。   来到陆家后,祝青窈也观察过,除了她舅母外祖母和几位表兄表姐是SR外,剩下的人都是R。   现在围在她面前的,只有陆荇、陆苑和一个面善的表兄是SR,剩下的人都是R级。   突然冒出一个UR人物,着实吸引人。   UR不愧是UR,建模的确优秀,在陆家一堆可爱小孩中也是格外亮眼,隐隐透露出几分不凡。   可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至少和他哥哥差远了!   祝青窈有些偏心地想着。   但是这可是UR,没有玩家能拒绝和UR发生点什么。   现在他们都是孩子,显然搞不了什么带颜色的。   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节可以呀!   她是老吃家,强制爱她吃,欢喜冤家她吃,纯爱她也吃。   这种带点幻想和童年滤镜的纯爱,更是狠狠吃。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周围的喧闹停止了,陆凛有些疑惑。   什么时候他说话这么好使了?   他转头,看到自家向来很有主意的姐姐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某个方向。   陆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像瓷娃娃般的小女孩朝着他走来。   一步两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她好可爱!   他要和她做朋友! [5]第 5 章:    【陆凛被你的美貌惊艳到了,好感度+50】\r\n\r【陆凛   【陆凛被你的美貌惊艳到了,好感度+50】   【陆凛被你的可爱萌到了,好感度+50】   【陆凛被你的闪耀迷倒了,好感度+50】   祝青窈:?   你们陆家人的好感这么好涨吗?   好感度升的这么快的UR卡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她喜欢。   祝青窈欣赏地看了陆凛一眼。   你小子,有眼光!   下一秒,失重感席卷全身,她的脚离地了。   【你的美貌让陆凛起了占有欲,他想把你关在屋子里,只和他一个人说话,解锁人物性格:占有欲。】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到了,还是陆荇先反应过来,追上去大声喊道:“放开窈娘!”   “对对对,陆凛你要干什么,快放开窈娘。”   “抢人了!”   ...   陆凛抱着祝青窈在前面跑,一圈小孩在后面穷追不舍,边跑边喊,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祝青窈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蒜鸟蒜鸟,都这样了,先看戏吧。   【解锁回忆“抢小孩了”,人物故事:陆凛1解锁。】   最后,陆凛的计划没有成功,因为大人来了。   人是陆荇引来的。   见众人都在追陆凛,他却不见颓势,反而越跑越快,陆苑觉着这样不行。   自己这位胞弟她了解,天生神力,家里人特地请武师傅特意栽培,自小习武,和他比体力,无疑是以卵击石。   她们不行,但可以请外援啊!   陆苑趁乱跑去主院里找大人。   屋中人听了连忙站起来,带着家中小厮就急匆匆赶了过来,就连老太太也在周围仆妇们的搀扶下赶了过去。   家中年轻的小厮正值壮年,任凭陆凛怎么天生神力,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根本不是十几个小厮的对手。   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下,陆凛被擒住,祝青窈也被从他身上解救下来。   脚还没离地,就被匆匆赶来的老太太搂在怀里,“心肝儿心肝儿”安抚着。   明明只是一串代码,祝青窈却从中感受到毫不掩饰的温情与爱护。   她握住老人皱皱巴巴的手,露出乖巧的笑容。   “祖母不要担心,窈娘没事。”   殊不知,老太太见了更心疼了,搂着她的手更紧了。   这边祖孙俩温情脉脉,另一边的陆凛像是头按不住的猪,在小厮的押送下也不老实,拼命挣扎着往回跑,小厮们没办法只能将他捆起来,就这样他还频频回头,不舍地看着祝青窈。   【陆凛觉着你们是画本子里被家中强制分开的鸳鸯,内心伤感不已。家人的反对激发了他的逆反心理,他暗暗在内心起誓,要好好练武壮大自己,这样就没人能让你们分开了。好感度+50,执念+1。】   不,哥们你演苦情剧呢?   听着系统音,祝青窈缩了缩脖子,觉着有些肉麻,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一双饱含破碎感的眸子。   “嘶——”   祝青窈赶忙转回头。   【你的目光给了陆凛信心,他相信无论面对什么困难,只要你们心意相通,就能跨过无数艰难险阻。好感度+50,信心+1。】   不,你顶着这张浓眉大眼的脸,是怎么想出这么肉麻的话的!   这些话他敢想,她都不敢听。   还有,这些话明明都是他想的,为什么脚趾抠地的却是她?   【担心今天的事情吓到你,祖母带你去提前准备好的院子休息。】   【在祖母耐心轻哄下,你睡着了。】   感受到祖母离开后,祝青窈悄咪咪睁开了眼睛。   环视一圈,周围没人。   祝青窈打开面板,想看   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听竹堂   儒雅谦和的陆礼听到了小厮转述的话,看着被困住还在地上不停扭动的粽子,皱起眉头。   要不是小厮言之凿凿,他完全不能把眼前这团东西和自己的儿子联系在一起。   “给他解绑。”陆礼实在看不下去了,吩咐道。   小厮们连忙将绳子解开。   陆凛下意识想跑,却被小厮们捉住,扣跪在地上。   “你错在哪里?”陆礼负手走到还在不断挣扎的儿子面前,声音严厉。   “儿子没错!”陆凛昂着头看着父亲,神情倔强。   就连父亲也不能理解他,但他不在乎。   陆礼被气到了:“给我拿棍来。”   “是。”小厮们不敢不从,很快将一根粗长的棍子递了过去。   陆凛昂着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父亲。   “你知你今日犯了什么错?”   “孩儿无错!”   【陆凛在棍棒威胁下仍不改其志,拒不认错。】   【粗重的长棍落在皮肉上,发出巨大的闷哼声,第一棍落下后,陆凛一声不发。】   【陆礼被陆凛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坏了,狠狠打出第二棍,陆凛身子晃悠了一下,眼尾泛红。】   【三棍后,陆凛倒在地上,依旧一言不发。】   【第四棍落下,马上就要碰到陆凛身体时,他哇哇大哭,忙不迭开口认错。】   祝青窈:...   她还以为这小孩是个倔脾气呢。   原来是疼得说不了话。   ——   看着儿子的惨样,陆礼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这是他最小的儿子,自然疼爱,可错了就是错了。   “你错在哪里?”   “儿子不知道。”陆凛抽噎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要打他,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想把窈妹妹藏起来,这有什么错?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不知?”陆礼觉着自己的手又痒了,看着儿子的惨样还是忍住了。   算了,孩子要教而不是一味地打。   “不知?你你说说为什么要抱着妹妹乱跑?”   “我喜欢窈娘,想要将窈娘抱走,藏起来。”   陆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虽重点培养小儿子的武艺,但其它方面也未疏忽过,他为他请名师开蒙,学习经史子集,他是什么时候学坏的?   好在凛儿还小,还能扭过来。   陆礼强忍住怒火,问道:“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呀。”   “话本?从哪里来的话本?”   陆凛被吓到了,这是他第一次见父亲如此生气,如实回答道:“从你书房里找的。”   陆礼:...   算了,还是打一顿吧!   另一边看着转述的祝青窈:...   没想到自己这位舅舅看着一派端方君子的模样,私底下却喜欢看话本子,还是这种情情爱爱本。   果然,人不可貌相。   最后,此事以陆凛被罚抄书结束,身边伺候的人也被勒令不准拿话本子带坏郎君。   祝青窈对此并不意外,她点开刚才解锁的人物故事。   人物故事一般都是好感度达标解锁的,N级有一段故事,好感度满50自动解锁;R级分上下两段,分别在好感度50、100解锁,SR级分三段,分别在50、100、200解锁。   SSR和UR她之前没有解锁过,今天是第一回。   人物故事:陆凛1(1/5)【解锁条件:未知】   为什么陆凛喜欢看话本子?   这一点没人知道,就连陆凛自己也不知道。   一开始只是因为偷看父亲私藏带来的快感,后来就习惯了。   老实说,大部分内容他都看不懂。   但有一点他明白,喜欢什么就是要占有什么。   为什么?   不知道,话本子上都是这么写的。   ...   这都是什么?   祝青窈皱着眉,不明所以。   虽然说是人物故事,但可以理解为人物简介。   就是讲述这个人生平。   比如采萤,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小孩,但人物故事已经概括了她从刚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大事,并且随着年龄增长,人物故事逐渐变长。   像陆凛这种模糊的人物故事,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就是UR的特殊吗?   算了算,只要能解锁就是好的。   她的目标可是全图鉴。   接下来的几天,祝青窈积极探索新地图,解锁新人物。   经过不懈努力,短短几天时间,她就将满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人物全解锁了。   人物故事也解锁了一大半。   看着拓展了十几倍的角色图鉴,祝青窈满意了。   要知道在青城和幽州的四年解锁的人物,都没有在陆家几天解锁的多。   谁说这新地图不好的,这新地图可太好了!   骄傲,叉腰.jpg   新地图的探索却不大顺利,因为年纪小和个人隐私,很多地方她都不能进。   说实话,要是她真的想进,混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样肯定会降好感度,而且可能会遇到负面事件。   别问她怎么知道的。   她之前见花园的一处被很多仆从守着,十分好奇,便想过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走到一半就被拦住了。   她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那自然不是。   越不让她靠近,反而越勾起她的好奇。   拜托,她可是玩家,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   然后她利用地图的可实时监控功能,趁着众人不注意溜了进去。   然后便听到了一些少儿不易的声音。   草丛中,两具白花花的身体,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祝青窈:...   喂,官方,这种时候就不用太真实了。   打码!打码! [6]第 6 章:    【陆家上下都被你的美貌征服,大人还好,能控制住自己,只是克   【陆家上下都被你的美貌征服,大人还好,能控制住自己,只是克制地在你软乎乎的脸上又揉又亲。小孩子则直白很多,她们表现的方式则是占有和亲近。在你来祝家的一个月里,祝家孩子们已经爆发了不下十次的聚众斗殴事件,小冲突每天都在发生,你决定:】   【A、袖手旁观,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高颜值宝宝,为我打起来这不很正常嘛。冷漠+5】   【B、中央空调,嘤嘤嘤,你们不要再打了,我只是想和所有人做朋友而已。无辜+5】   【C、挑拨离间,打起来,都打起来呀!大家都很好了,只是我觉着**和我更合拍啦。道德-5】   看到前两个选项,祝青窈还在犹豫,C选项出来后她立马做出了决定。   C   就选C!   迟疑一秒都是对她的道德水平的不信任。   玩游戏要什么道德呀,又不是在现实中。   横扫道德,做回自己。   她玩游戏的观点就是:做缺德事,享乐子人生。   祝青窈很快就选择好了迫害目标啊不...是幸运儿。   就是你了,UR卡!   陆凛觉着窈娘对他格外不同。   她会对他笑,会和他打招呼,会给他送点心。   唔,好像这些大家都有。   但就是不一样。   她对旁人都是礼貌微笑,只有对他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眼睛弯成月牙,长而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掩住那双乌黑明亮的瞳仁。   他看得恍惚,每次都傻乎乎地呆住。   她也不取笑他,只是露出甜甜地笑容。   这不是特殊是什么!   而且她还送给他一只纸鸢,其他人都没有,只有他有。   独一份的礼物不是特殊是什么!   沈荇抬头,就看到自己弟弟傻笑的模样。   想起这几天窈娘对他的亲近,后槽牙都咬碎了。   不是,他凭什么?   自己这个蠢弟弟凭什么呀?   明明是她先来的,是她先遇到窈娘的,为什么最后她最亲近的却是陆凛?   那小子不配!   他以后会爱上祝蛟,无可救药的那种,正史都承认的爱。   他配不上窈娘的亲近。   陆荇越想越生气,照着他脑袋狠狠一巴掌。   陆凛:?   他姐姐在搞什么?   嫉妒,一定是嫉妒!   嫉妒自己更受窈娘欢迎,嫉妒自己得到了窈娘的礼物!   【她不爱我没关系,但她不能喜欢别人。你明目张胆的偏爱令众人不满,不满的对象不是你,而是被偏爱的陆凛。   “他凭什么呀?”一时成为大家不约而同的想法,众人对陆凛的好感度降低。】   【因为你的偏爱,众人对陆凛的好感持续降低。】   【陆凛感受到众人的嫉妒,毫不收敛,反而到处炫耀,众人对陆凛的好感降至谷底。】   【本就积怨已久的众人聚集在一起,围殴陆凛。】   【陆凛寡不敌众,战败,痛定思痛,更加勤于练武。角色陆凛武艺增速50%。】   【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因打群架被罚站的众人想出了新主意,语言攻击。】   【陆凛本就偏科严重,陆家又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族中子弟小小年纪亦文采斐然,在众人的语言机锋中陆凛惨败。】   【他觉着有时语言上的攻击甚至更甚武力一筹,于是痛定思痛,认真读书。角色陆凛才学增速50%】   ...   对于这一路的发展,祝青窈目瞪口呆。   UR不愧是UR卡,打不死他的都令他更加强大。   当然,她并没有无动于衷。   每次陆凛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她都会帮忙阻拦。   虽然没拦住,打得还更狠了,但你就说这拦没拦。   至于他们为什么打架,你别管。   看着陆凛的高达400的好感度,祝青窈满意点头。   角色在12岁前,好感度满值是400,12岁后,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后,才解锁500好感值。   现阶段满值的好感度,不枉费她这一番折腾,   【你的存在为角色陆凛的童年时光带来了温暖,解锁成就“郎骑竹马来,隔床弄青梅”。】   【您已获得特殊物品“青梅滤镜”,此物品永久有效,无使用限制,获得此产品会为角色镀上一层名为两小无猜的滤镜,朦胧美好。注:此产品对陆凛特攻。】   祝青窈看着面板上印着青梅滤镜四个大字的话本子,内心一阵无语。   不是,哥们,你怎么这么爱看话本子,就连掉落的物品都变成了话本子的形状。   她记得自从上次后,舅舅就不让他进书房了,还不允许他出门买,这话本子是从哪里来的?   祝青窈发现了问题,打开面板查找。   哦,他发现了沈舅母藏起来的话本子。   等等,沈舅母怎么也看话本子?   在她印象中,沈舅母是个温柔亲和又端庄的美人,不像是私底下喜欢看情情爱爱话本子的人。   但想想她那位端方朗月的君子舅舅,嘴上说着礼乐诗书,私底下也喜欢看一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舅母看话本子这事好像也不奇怪了。   她只能感叹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祝青窈突然好奇起来,父母弟弟都痴迷话本子,陆荇不会也看吧?   她翻找了一圈,很快找到了陆荇的日常记录。   嗯,没猜错,她也是话本子的忠实爱好者。   祝青窈觉着自己已经没法注视这一家人了。   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不会整个陆府的主子们都喜欢话本子吧?   这种想法并非空穴来风,府上还未分家,大家都是一家人,应该喜好都有共同之处吧。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搜的。   结果不出她所料,满府上下,只要是识字的人手一大筐话本子。   她的祖母最爱的是《子孙满堂》,讲述一个六十岁老太通过战功加官进爵,最后蒙荫子孙的故事。   孀居在家的大表姐最爱的《隔壁小夫郎》,古代版霸道总裁(划掉)不大将军爱上离异带俩娃的我。   三岁表妹最喜欢的是《芙蓉小娘子》,古代版花仙子。   自己二舅二舅母更是绝,老是看些连名字都打不出来的颜色本。   噢,这些本子还是两位亲笔写的,一个写文,一个作画。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夫唱妇随呢?   要是用在正经地方就好了。   二舅母你那人人称颂的才华是用在这上面的吗?   二舅这就是你人物形态肢体都画得如此传神的原因吗?   人性在哪里?天理在哪里?话本子又是在哪里?   她也要看!   有这种好东西怎么能藏着掖着呢?   由绘画大师和才女共同制作的话本子,九九成稀罕物!   祝青窈毫不犹疑点击查看。   【抱歉,该内容存在血腥暴力黄色情节,玩家成年后方可解锁。】   ?   她虽然在游戏里还是个小孩,但现实里已经成年了。   什么内容是她尊贵的18+玩家不能看的!   祝青窈继续点,还是锁定中。   不是,制作组你在干什么,活春宫你不打码,话本子你为什么要锁定呀?   该锁定的不锁定,不锁定的瞎锁定。   祝青窈骂骂咧咧,放弃了打开的想法。   “小娘子,祝家来信了。”   听到门外的声音,祝青窈恢复表情管理,喊了声:“进。”   采萤面色不太好的走进来,原本总是翘起的碎发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去。   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过于活泼的小女童了,经过苓的细心教养,七岁的她已经懂事很多,虽然有时也会展现出烂漫的一面,但也只是在私底下。   在大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小娘,老爷这次特地派人问咱们何时回去。”采萤瘪着嘴,显然不想回去。   祝青窈也不想回去。   陆府的人有趣,长得好,说话还好听,关键是对她好,从不一味拘着她,琼州的环境也比幽州好得多。   她在这里生活得很舒服,为什么要想不开回去?   祝青窈打算找个理由拒了。   让她想想之前都用了什么理由,上一次是大表兄娶亲,上上次是舅母生辰,大上次是自己生病。   这一次用什么理由好呢?   “对了,小娘,老夫人大寿要到了。”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笑意。   祝青窈嘴角勾起。   对呀,她怎么忘了这事。   在这个孝道重过天的时代,还有半年就是外祖母的五十大寿,她怎么能不提前准备呢?   至于外祖母过完寿后,怎么办,到时候再编理由嘛!   反正,祝家人那么多,今个谁谁谁嫁娶,明日有人过寿,这不都是现成的理由。   祝青窈越想心情越好,整个人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采萤已经看呆了。   她很早便知道小娘子好看,可随着年龄增长,小娘愈发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朝夕相处,按理说再怎么惊人的美貌都见怪不怪了,可她却总是被小娘晃得失去意识,呆呆愣愣的。   “行了,采萤你先先去吧。”祝青窈看着手里的信,随口道。   采萤回过神来,“小娘,我听青竹说,郎君最近恍恍惚惚,心情不太好。”   祝青窈抬起头,“怎么回事?”   采萤摇头,“青竹没说,只说郎君最近总是愣神,似是心里有事。”   “行了,你先先去吧。”   “是。”采萤出去后,小心阖上门。   祝青窈有些担心,打开面板。   【人物:祝晏安】   【等级:UR】   【生命:95(健康状态超越99%的人)】   【心情:焦虑】   看到生命值那一刻,她松了口气。   不是身体问题,只是焦虑,问题不大。   她在上学时也经常焦虑紧张到睡不着觉。   看了看下面的才学和武艺值,祝青窈满意点头。   她不想回祝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数值问题。   在陆家,哥哥的各项数值增长速度是祝家的两倍。   没有哪个玩家会不关注周围人数值的。   这些年她到处寻找能加数值的物品,来给周围人加数值。   哥哥加的最多,毕竟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苓和采萤其次,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个人会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妥妥的自己人。   给陆家人的则比较对症下药,如果一个人生命值过低,她就送给对方一些能加生命的物品。   她这么努力为哥哥加数值可不是要被祝家人拖累的。 [7]第 7 章:    “郎君,家主来信。”\r\n\r青竹进门,走到白衣少年身后   “郎君,家主来信。”   青竹进门,走到白衣少年身后,低声道。   祝晏安伸手,接过信件,拆开看了起来,只是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后,他将信随意折起,丢进废纸篓里,一如之前每次。   青竹心下了然,看来又是主家催促他们回去。   想起之前在主家的遭遇,他不由在心底暗骂。   回去回去,天天催人回去。   以前在祝家的时候,可没见府上有多关心郎君。   好不容易来了陆家,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子,祝家就迫不及待要接他们回去。   回想起之前在祝家的生活,青竹不由替郎君委屈起来。   明明才思敏捷、天赋卓绝,却因着两位堂兄平庸的资质不得不藏拙,就这样还时不时遭人嫉恨。   也就到了陆府,受几位舅父的悉心教导,才开始充分展示出才华。   在主家的日子竟还不如在外家,说出去谁敢相信?   青竹胡思乱想的时间里,祝晏安已经写完信,检查一番无错处后,封装好,递给青竹。   不用说什么,青竹就明白他的意思,刚想出门就被拦住了,“送信来的人没说什么别的?”   “不知,这次是小娘子身边的采萤拿着苓夫人的令牌去取的信,采萤没多说,反正每次他们来都是催促咱们赶快回去,这次应该也不例外。”青竹摸了摸脑袋,想起什么问道:“郎君这次在找了什么理由,一会我好告诉采萤。”   “府上老夫人寿辰在即,我们这些孙辈哪有远行的道理?”   “这主意好,我现在就和那些人说去,接下来一年都不怕他们来烦人了。”青竹搓手激动道,边说边要往门口走。   祝晏安开口,拦住了他:“等等,帮我给窈娘带句话,二舅父要带我去雍州李家拜访,下午出发,不知何时归来,不必挂心我,好好吃饭。”   陆家几位舅父虽性格各异,却都是好性子,才学出众,交际广泛,好友遍及十六州。大舅是家主,要负担起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不得脱身。其它几位舅舅就自在的多,经常出门与大儒讲经论道,舟车劳顿去拜访好友的事情更是频繁。   通常时候是自己一个人,但有时候也会带上家中的小辈同去,陆家的几位郎君都被带去过,祝晏安也跟着去过很多次。   对于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青竹并不感到意外,陆府上的几位舅爷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往往脑袋一热,就直接出发,甚至出现过深夜醉酒泛舟访友的趣事。   这次最起码是下午走,还给了两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我一定一个字不差地转述给采萤。”青竹点头。   “还有,这些东西,你让人每日给窈娘送去,具体的我已经写在上头了,按上面的来。”祝晏安指了指一个敞口锦盒。   站在青竹的角度,很容易就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的,竟是一时无法归类,在这其中,一张字迹飘逸的纸张格外显眼,上面的墨迹还未干涸,一看就是刚写下不久的。   青竹走后,屋内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祝晏安站在书案前,一动不动。   “然半生萍浮,辗转于阀阅之间,羁绊难脱,进退皆非。”   母亲嘶哑的声音回荡在耳旁。   五年来,从未断过。   骨相含章,天生贵曜,所诞麟儿,实承天统,必主万邦。   这是相术大师给窈娘的批命。   众人都说这是极好的命格,他也这么认为。   在他印象中,窈娘就是天生富贵命,贵不可言,以后的子孙更是有出息。   却没想到这只是批命的前半段。   后半段直到母亲去世前才告诉他。   骨相含章,天生贵曜,所诞麟儿,实承天统,必主万邦。然半生萍浮,辗转于阀阅之间,羁绊难脱,进退皆非。   这才是完整的批命。   前半段贵不可言,甚至可以说是天生凤命。   后半段则称得上低贱,一般只会出现在卑微的优伶身上。   怎么会出现在她妹妹——幽州祝家娘子身上?   一开始他还抱有侥幸,觉着不过只是批命而已,做不得数。   那么多术士都说自己的丹药能延年益寿,却没见哪位君王真能长生不老。   这批命估计也差不多,只是用来唬人的。   做不得数。   随着父亲去世,他们不得不投奔主家,再到窈娘随着年纪增长愈出尘的美貌,点点滴滴都在佐证那条批命。   自古红颜多薄命。   纵观前朝近千年历史,那些留下过浓墨重笔的美人,哪个有好下场?   更何况是这个兵祸将起的乱世?   若身后无强大势力保护,那美貌就是催命符。   乱世美人,几个能得善终?   虽说他们出身祝家,可双亲早已逝去,现下寄居外家,可终究是要回幽州去的。   祝家虽是幽州豪族,可向来见风使舵,唯利是图。   别看现任家主,也就是他那位伯父,嘴上一副重情重义、义薄云天的模样,实际上更是将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   如果得利够多,别说是侄女,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都可以牺牲。   他的几位姑母就是这样被牺牲掉。   大姑母二姑母还是家主的同母姐妹,不还是被他眼睛不眨一下的嫁入越清袁氏和仲农杨氏。   这两家乃死敌,仇恨可追究到五代前,彼此仇视百余年,前些年杨氏势大,出兵越西,俘虏了袁家次子袁绮三子袁级。   大姑母作为袁绮的妻子连同府上其它女眷,也一同被俘虏。因美貌被杨家三子杨昭看重,强纳为妾,最终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五年后,袁家联合黄甫家围攻平城,家主杨轩被俘虏,家眷皆被诛杀。   两位姑母都曾遣人送信到家中,她们的哥哥却毫无反应。   对自己亲妹妹都如此,何况是一个不太熟的侄女。   有批命在身,加上绝世美貌,他的伯父定会恃价而沽,为家族牟取更多利益。   到时候祝家得到了利益,可窈娘又该如何?   结局只能成为这乱世的牺牲品。   而他什么都做不到。   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   “青竹说郎君跟着陆二老爷去雍州了。”采萤双手托腮,好奇道:“小娘,你说雍州是什么样子呀?”   她只去过幽州和琼州,因三岁后就一直呆在琼州,现在对幽州只剩下模糊的印象,不由好奇起来。   祝青窈摇头,“我也未去过,又怎么会知道?”   采萤垂头丧气。   祝青窈却没有管他,看着面板上的文字,满意点头。   李家是百年世家,族内大儒众多,想来这次哥哥的才学值肯定会增加不少的。   不枉费她在舅父舅母那童言无忌。   是的,这个机会是祝青窈争取来的。   要不然他二舅怎么会突然想要去拜访好友?   作为一个半强度党玩家,她是不会放弃给己方人物刷数值的。   这些年她为了给哥哥刷数值用了不少手段,虽然很麻烦,但看着那六边形全面发展的面板,就感觉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祝家来信有些低落的祝青窈又精神起来,开始在图鉴里到处翻找,看看有什么能加数值的东西。   找了一圈,看到一本平平无奇的书。   【陆家家主送的书:三岁时获得,才学值+3.(40<才学值<50可用。)】   祝青窈满意,将书从用做障眼法的箱子里取出。   “你最近书读得怎么样?”   “可好了,荇小娘都夸我有天赋呢!”采萤骄傲道。   荇小娘就是沈荇,最近她在教家中的侍女读书,祝青窈见她讲得挺好,将把采萤也送了过去。   采萤本就机灵,加上她这些年投喂的各种加数值的食物,整个人更加聪慧,学习进度在一众侍女中遥遥领先,才学值也增长迅速。   因为得到了够多的正面反馈,她也愈发喜欢学习。   祝青窈将书递了过去,“听说这次小测你又是第一名,这是奖励。”   采萤激动地手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好。   自家小娘虽然老是给她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书籍这种还是第一次。   祝青窈觉着有意思,挥挥手让她下去,“行了行了,我一个人呆着就好,你去看书吧!” [8]第 8 章:    雍州李家\r\n\r有客远来,府里上上下下忙了一天,到了晚   雍州李家   有客远来,府里上上下下忙了一天,到了晚上客人歇下后,才有空休息。   李拂推门,就看到自家夫人坐在镜前,也不出声,就是静静坐着,昏黄的烛火在镜中映出她的侧脸。   他眉头皱起。   夫人向来温柔娴德,他们感情又好。往常他回来时,她都会站起来迎接他,边为他脱下外袍,边关切地问有没有累到。   从成婚到现在儿子都娶亲了,二十年间都不曾变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拂心下疑惑,却没有表现出来,挥挥手令屋中的婢子出去。见房门被重新掩上,这才轻手轻脚脱下外袍,悄悄走到她身后。   见夫人依旧呆呆坐着,没甚反应,他俯下身慢慢凑近。   感受到衣物摩擦,姜夫人这才回过神来,缓缓转头。   “夫人。”李拂温声唤道。   姜夫人没说话,面露挣扎。   李拂也不急,握住夫人的手慢慢安抚。   就在他以为夫人不会开口时,却感觉自己的手被重重抓住。   “今日随陆大人来的是他家哪位公子?”   李拂有些意外,没想到夫人会问这个,他思考了一番,回答道:“是子谦的侄子,姓祝,是他嫁去幽州的幼妹之子。”   “幽州...祝家...不对,怎会是他们家?”   姜夫人神色恍惚,喃喃道。   “怎么,我观晏安这孩子甚是面善,又天资聪颖...”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夫人打断了:“面善?你也觉着他有些眼熟?”   眼熟...这一点李拂还从未考虑过,初见时他只觉着那孩子甚是可亲,现在被夫人提醒,仔细回想一番,的确很眼熟,就是想不出像谁。   “你有没有觉着他很像沈将军?”   沈将军?   李拂在心里回忆了下沈靖的外貌。   端正有余,俊美不足。   恕他眼拙,他是没发现二人之间有半点相似之处。   李拂虽没说话,但夫妻几十载,姜夫人怎会看不懂他的表情。   “不是琼华沈氏,是胶东沈氏,要是琼华沈氏,沈姐姐怎么会没反应?”   她口中的沈姐姐是陆兄的妻子,出身琼华沈氏,她的兄长沈嘉是现任家主,也是整个家族名望最高之人,现任振威中郎将兼南陵太守。   胶东沈氏和清河裴氏并列于世,累世三公,声名显赫。   现任家主沈济任车骑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   琼花沈氏虽也是地方豪族,但二者无论是门第还是名望都相距甚远。   无论是官职还是门第,提起沈将军,众人第一反应都是沈济。   陆李两家亲近,李拂便下意识认为夫人口中的沈将军是陆兄的妻兄。   经夫人提醒,这才想起沈济。   夫人的幼妹就是嫁给了沈将军,从礼法上看,他们还是连襟。   只是妻妹逝去多年,陆将军很快便另取河东王氏女,就慢慢疏远了。   算算,两家已许久没有来往,怪不得他会觉着陌生,只是不知夫人突然提他干什么。   他从记忆中搜索着沈将军的脸,的确和晏安有些相似,但他确定,这点相似并不会让他感到面善。   李拂抬头看满脸恍惚的夫人,突然知道那种熟悉感来自于哪里了。   晏安那孩子竟和夫人有三分相似。   这...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他们家还是夫人母家扶风姜氏,都未曾和幽州祝氏结过亲。   沈将军...   他愣了一下,茅塞顿开。   晏安那孩子不是像自家夫人,而是像妻妹。   不是那种似是而非的相像,至少有五分相似,他甚至能从晏安的脸上找到妻妹的影子。   三分像沈将军,五分像妻妹。   李拂看向妻子,都从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   兹事体大,不可妄加猜测。   李拂不死心道:“沈家可与祝家有亲?”   姜夫人摇头,“从未听说过。”   “这...我遣人去查。”李拂和夫人说了声,转身匆忙离开。   人走远,门外候着的婢子走了进来,疑惑道:“夫人已有了猜测,为何不和主君提?”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万一只是巧合,何必空欢喜一场。”姜夫人叹了口气,见一旁的婢子还想说什么,又说道:“好了,青杏,不必再劝了,夫君已遣人去查了,不久后自会有定论。我已等了这么多年,不急于这一时。”   见夫人这么说,青杏也不好再说什么,拿起木梳为夫人按摩。   自从二小姐走后,夫人便时不时出现眩晕头疼的症状,这些年越来越严重了,甚至连账本都看不得。幸亏两位公子先后娶妻,有两位少夫人帮忙,夫人才能轻松些。   想起二小姐,青杏暗自叹了口气。   .   【随着年龄增长,你逐渐长开,愈发耀眼。哪怕长在深闺中,你的美貌也传得沸沸扬扬。时刻关注这里的祝家人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时不时传信暗示你该归家去,都被你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你十二岁这年他们的忍耐达到极限,遣信催促你回来,你选择:】   【A.回去。姑奶奶驾到,统统闪开。】   【B.不回去。我还年轻,还没玩够呢。】   【C.阿巴阿巴。你说什么?我是傻子,听不懂。(请谨慎选择,选择后开启特殊路线“装疯卖傻”)】   祝青窈很想选C。   特殊路线,还是扮演傻子,一看就很有意思。   但想了想,她还是选了A。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陆府地图已经探索度已经达到100%了,府里上下所有人物也全部解锁。   明面上的各种图鉴她已经全开了,只剩下一些和人对话才能偶然刷出来的隐藏成就待解锁。   她开始觉着有些无聊了。   无论选B还是演傻子,都需要留在陆家。   她想换个地图。   祝青窈将想法告诉舅父舅母,他们虽然不舍,却也不曾说什么。   府中小辈可能也被敲打过,虽然看上去委委屈屈,十分不舍,但终究没说什么不许走之类的话,只是缠人的紧。   这几天只要祝青窈一起床,周围就会随机刷新出几个表姐妹,到哪里都会遇上些表兄弟。   和其它人的热切相比,陆凛就冷淡多了,甚至有些反常。   这些天他都未曾找过她,听舅母说他最近一直呆在书房里,连惯常喜欢的刀枪都放下了。   舅舅也欣慰地说他长大懂事了。   祝青窈不这么觉着。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相处这么多年,她自认为对陆凛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他固执坚定,不达目的不罢休,对看重的事物有特殊的占有欲,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她的注意力。   祝青窈觉着自己舅舅还是放心早了,但她没说什么,也没去看陆凛在做什么。   生活还是要留一点未知感的。   果然,不出她意料,在她临行前一天晚上,窗子开了道缝,一封信落在梳妆台上。   祝青窈拆开信,里面是一张小纸条。   老地方见。   字迹熟悉,是陆凛的字。   祝青窈没有犹豫,披上外衣。   “这么晚了小娘要出去?”采萤连忙过来帮她整理衣服。   祝青窈嗯了一声,嘱咐道:“我一会就回来了,如果有人来,便说我已经歇下了。”   采萤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这些年,二人愈发默契,原本采萤还会好奇她要做什么,现在不需要解释什么都能帮她打掩护了。   祝青窈非常满意,再一次在心里夸赞制作组的细节。   她走到院外的海棠树下,陆凛已经在那里站着了,见她来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身材抽条,已经是个青涩的少年人,清朗挺拔。   二人没有说话,眨眼间,陆凛熟练地带着她上了屋顶。   明月高悬,星光闪烁。   祝青窈坐下,身下不知何时已经铺上了毯子,温暖柔软。   她期待着他会给她什么惊喜。   万籁俱静中,“砰”的一声阵响划破黑夜,无数道火光升起,朵朵烟花在空中炸开,声音嘈杂刺耳却意外美好。   地上的人听到声响纷纷开门探出脑袋往外瞧,无数窗子亮起,昏黄柔和,却显得有几分荒诞。   “这就是你泡在书房这么久为我准备的惊喜?”祝青窈偏头看向他。   陆凛摇头,“这不是,这才是。”说着他将一本小册子递过来。   祝青窈挑眉,接过开始翻看。   这是个话本子,不,应该叫连环画。   册子上的画远比字多得多,常常几页都没有一个字,有也只是在画下面短短一行。   画虽然是游戏中的水墨风,和真人差距很大,但特征明显。   祝青窈很容易就认出了画中的主角,也轻松辨认出画中的另一个人是谁。   不是眼前人,还会是谁?   她认真翻看了一遍,觉着很有趣,从下面的文字来看,画的都是她和陆凛的相处,但换一种视角体验感却完全不同。   甚至能身临其境感受到创作者的感情。   祝青窈并不讨厌这种小巧思。   反正都是在讨好自己。   【回忆片段已解锁:离别】   【一场盛大的烟花下,两位主角各有心绪,不言不语敬别离。】   第二天临行时,众人都在为她送别。   告别了老泪纵横,满脸不舍的外祖母,祝青窈环视了一圈,发现陆凛不在。   她问一旁的陆荇。   陆荇原本还泪眼汪汪的,一听这话瞬间幸灾乐祸起来,“陆凛被罚了,你看到昨天的烟花了吗?是陆凛放的。他也是倒霉,谁能想到火星子不知道溅到哪儿导致偏房走水,虽没有人员伤亡,但父亲很生气,让人去查,这不,就把陆凛查出来了。”   祝青窈默默为他点了根蜡烛。   和众人告别后,上了马车。   这次哥哥没有和她一起回去,上次去李家拜访,李拂十分欣赏他,当即就想收他为弟子。   李拂虽不出仕,但学富五车,声名显赫,是有名的大儒,无数学子以听起讲经为荣。哥哥对其才学也十分仰慕,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拜师跟随李拂学习,住在李府,半旬才能回来一次。   伯父知道后也不再催他回去,让他安心学习,等学成归来也不迟。   所以这次只有她一人回去。   【你早就不是做什么都新鲜的年纪,长时间的路途让你感到疲惫,体力-5。】   【你生病了,健康-10。】   【周围人很着急,喂你吃了药,你好了些,健康+5。】   【你又病了,健康-5。】   【吃了药,暂时好了一些,健康+3。】   ...   【一路上你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持续保持虚弱状态。】   【一个月后,外面的一切都被白雪覆盖,不见半分绿意,幽州到了,你回到了祝家。】 [9]第 9 章:    【你的归来在祝家引发轰动,见过你的人都被你的美貌震撼,人传   【你的归来在祝家引发轰动,见过你的人都被你的美貌震撼,人传人很快便在府中传开,每天都有无数侍女小厮状似不经意路过你住的院子,想要一睹芳容。】   【一时间你的院子成了府上最热闹的地方,那些人将小院子扰得不得安宁,严重干扰了你养病。健康-3,恢复速度-50%。】   【见你病情反复,采萤很是着急,对外边那群人又气又恼,气鼓鼓地拿着扫帚将人赶走。】   “那群人太过分了,不让她们靠近就在背地里嚼舌根说小娘的不好。”   采萤将打听到的消息和盘托出,语气不忿。   祝青窈没有接话,只是翻看着伯母遣人送来的东西。   这次多是些头面首饰,华贵精巧却又不失灵动,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姑娘。   无论是价值还是时兴程度都能看出备礼者的用心。   这次回到祝家后,祝青窈能感受到自己的待遇直线提升。养病期间,婶婶伯母之类的时不时过来嘘寒问暖,就连日理万机的大伯母都来了好几回,礼物更是跟不要钱一样流水送进她的院子里。   她可没忘记之前大伯母克挤压她用度的事情,虽然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日常起居,但克扣就是克扣了。   祝青窈可不觉着几年不见,精于算计的大伯母能转了性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伯母突然对她这么热切肯定有所图,至于图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果然,几天后,伯母就暴露了真实目的。   “过段日子,屏阳公主设宴,给咱家递了帖子,我想着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娘子喜欢热闹,打算这次带着你和五娘一起去。”   五娘抬头,满脸惊喜又有些不敢置信道:“真的吗?这次不带三姊四姊她们吗?”   往常这些宴会母亲都会带着姐姐去,她之前也曾吵着闹着要跟去,都被母亲拒绝了,没成想母亲今天竟然主动提起来,怎么能不令她开心。   祝青窈却不乐观,她已经猜到大伯母的用意了,但也没说什么。虽然本意不同,但这是个罕见的探索新地图的机会,她怎么会反对。   果然,听了五娘的话,王夫人笑着解释道:“你两位阿姊都定好了人家,来年就要出门,现在在屋里绣嫁衣都来不及呢,哪有空出去。不只这次屏阳公主的宴会,以后的宴会都要你和窈娘陪着我。”   “真的吗?”五娘的眼睛蹭一下变亮,又问道:“两位阿姊什么时候定的人家,我怎么不知道?母亲快跟我说说订了哪家的公子,我那未来的姊夫长得怎么样?”   “只是互通了信物,聘礼还在路上呢,此事只有我和你父亲晓得,就连你两位阿姊都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和你三姊订亲的是辛将军的长子,你辛叔母的侄子。你四姊要嫁去越清袁家,和袁...”   话还没说完就被五娘打断了。   “越清袁家?怎么会是越清袁家?姑姑...”   “住嘴,两家结亲的大事岂是你能议论的。”   见母亲脸色难看,五娘听话地将未说出口的话咽下去,过了后又忍不住开口。   “那辛家凭什么?祖上不过牧马的贱奴,从上一代才脱了奴籍,三姊怎么能嫁去这等粗鄙的人家。”   “就凭现任家主是镇守凉州的征西将军,掌控虎骁骑和豹影骑两支精兵,就连你父亲对上他都要让三分。”   王夫人神情冷肃,失望地看着五娘,转头看向祝青窈时则温柔很多,“瞧我被五娘气得,都忘了你久病初愈,身子虚弱,不宜劳累,伯母就不多留你了,快回去休息吧,绿螺送窈娘回去。”   这是送客的意思,正好祝青窈也没有夹在母女间碍眼的打算,跟着侍女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她试图在面板中查找屏阳公主的消息。   【屏阳公主】   【姓名:???】   【简介:???】   【该人物尚未解锁,请解锁后查看。】   好吧。   既然无法从操作面板中查找,祝青窈选择直接问,她转头询问采萤。   “屏阳公主乃陛下与元后独女,自幼得陛下看重,及笄后嫁回母族河东裴氏,为人宽厚仁善,很受人尊敬。”   采萤想了想又将最近听到的传闻补了上去。   “不过我听人说公主有些溺爱幼女襄陵郡主,那位郡主的风评不太好,大家都说她嚣张跋扈,肆意妄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过有这般好的出身,跋扈一点也很正常。”   祝青窈点头,嚣张郡主,无论是在小说还是游戏中都算是常客了。   不过采萤说的对,有个深得帝心的母亲,父亲又是出自顶级门阀清河裴氏,即使嚣张跋扈,也没有人敢在明面上说,只能在私下里嘀咕几句。   时间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公主设宴的日子。   【在苓的帮助下,你穿戴完成。时尚的完成度主要靠脸,哪怕你的打扮并不出挑,甚至算得上循规蹈矩,可在你那张美丽脱俗的脸上更令人移不开眼。】   【一出现,你的美貌就震惊了所有人,就连大伯母和五娘都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你,良久后才反应过来,带着你们上了马车。】   .   公主府内,热热闹闹的,各家夫人都围在屏阳公主身边说话,原本话题还围绕在衣服首饰上,不知是谁带偏了话题,突然聊起了家中子女的婚配。   “我就襄陵一个女儿,从小如宝似珠疼着,就怕她和她前头几个姊姊一样没留住,没想到把宠得愈发娇气,前些日子还说自己不要嫁人,要在家里做一辈子的姑娘,你们说说这像话吗?”   这话公主敢说,其他人是不敢接的。   公主虽然话里多有埋怨,但语气却十分宠溺。   也对,要不是有公主无底线撑腰,郡主也不会那么无法无天。   相近的几位夫人对视一眼,默契微笑。   “郡主出身显贵,又听公主的话,自是怎么宠爱都不为过,不像我家那小子,都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了,还天天不着调。”一个有些富态的夫人附和道。   她的人缘很好,话刚说完,其它夫人也开始半是亲昵半是抱怨的聊起了自家孩子。   “诸位姐妹在聊什么呢?”一道清朗的女声传来。   众人看过去纷纷行礼,“参见镇北王妃。”   就连屏阳公主也站了起来,走过去亲昵地挽着清瘦妇人,“嫂嫂,怀渊呢?”   “和你家仲莲在一块,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神神秘秘的。”   “走咱们去瞧瞧。”屏南公主被挑起了兴趣,拉着镇北王妃往园子那边去。   剩下的夫人不好过去,纷纷告退,只剩下公主和王妃。   二人走了一会,见周围没人,公主这才停下,“嫂嫂怎么来得这般突然,昨日收到信可吓死我了,在信里不好说,现在总要给我个原因,是不是怀渊出什么事了?”   清瘦女子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住你,我来是为了祝家女的。”   “祝家女?”   “对,妹妹可知相士罗衡?”   “自是知道,我年幼时她还为我看过相,说我以后会有二子一女,现在看,还真是灵验。”公主回忆起幼师的场景,神色恍惚。   “罗衡在十二年前为祝家女留下批命:骨相含章,天生贵曜,所诞麟儿,实承天统,必主万邦。”   “嫂嫂慎言。”公主面上的笑容消失了,面色凝重。   镇北王妃却挥挥手,“妹妹不用这般紧张,我之前打听过,这类批命罗衡不是第一次下,光我知道的就三个,应该只是句吉祥话。”   听到这屏阳公主长疏一口气,这些年皇室日渐衰微,她的父皇和那些为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们可能没意识到,可作为一个远离权力最中心的公主,她看得分明,可能这就是母后说的旁观者清。   对她而言无论那个兄弟赢了都无所谓,反正都和她不是一母同胞,谁当皇帝都她都没影响。   可这并不代表她希望别人登上皇位。   她是大晋的公主,荣华地位都来源于血脉,要是外姓人登上皇位,哪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屏阳公主看了眼前人一眼。   不过,镇北王一家倒是可以。   镇北王是她的堂兄,他的血脉登上帝位和她的那些兄弟们并无区别,甚至更好,因为她的两个儿子都和镇北王府亲近。   至于剩下的话,听听就好了,她可不相信有人能抵住这种诱惑。   就连她也不行。   不过想想要是自己的子孙登上帝位,虽然也流着自己的血,但他姓裴,跟她这个姓周的有什么关系?   他们会天然地更亲近于她的丈夫。   虽然他们夫妻二人向来和睦,成婚二十载,驸马都没有任何姬妾,是外人眼中的伉俪夫妇。   别人不知她还不知道吗?   驸马没有姬妾是他不想纳吗?是因为他是驸马。   哪怕现在王室衰弱,但大晋皇帝依旧是天下之主,只要大晋存在一天,她就仍是大晋公主,而他只能是驸马。   可要是她的子孙成了皇帝,那这江山变成了他们裴家的。   她也不再是公主,只是天子的祖母,驸马的妻子。   到时候她的一切都要依仗着驸马。   不,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屏阳公主看向镇北王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温和,“那就祝嫂嫂得偿所愿。”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起来。   回去的时候二人觉着不太对劲。   静,实在太安静了,不像是在宴会反而像是在书房。   二人心中疑惑却没有说出来,进入花厅看到全程呆愣的人后,她们愣了下,不可避免地跟所众人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到少女身上的瞬间,凝固了。   【你到达了公主府,你的美貌震惊的在场所有人,解锁成就:惊艳全场(没错,你就是全场最亮的崽)。】   【屏阳公主对你的好感大幅度提升。】   【镇北王妃对你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   ...   【过来好久才有人回过神来,不由低喃道:“古有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解锁成就:倾国倾城。】   等大家回过神来后,王夫人带着祝青窈和五娘给众人打招呼。   祝青窈听着大伯母给她介绍一个又一个夫人,大脑早已麻木,根本搞不清人物关系,只能听到耳边响起一大串鉴解锁的美妙声音。   爽。   等和所有人见完礼后,祝青窈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可她还是放心放得太早了,公主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二人离得极尽,祝青窈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呼吸声和身体的热气。   祝青窈看不见,但周围旁观的人却看得清清楚楚的,公主何止靠得近,简直都要贴过去了。   这反应出现在屏阳公主身上实在有些诡异,但想起公主年轻时的事情又觉着不难理解。   屏阳公主好美色,不论男女,她就是喜欢漂亮的。   虽然听上去颇有些荒唐,但公主只是欣赏,并没有什么过界举动,便也只是当个笑话听听。   照今天的反应来看,传言也不全可信。   不少人已经准备好投其所好为公主送美人了。   屏阳公主不知道众人心思,知道后一定会觉着委屈,她还真不是对祝青窈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再怎么爱好女色,也不至于对一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贵女动心思。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她就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屏阳公主看着祝青窈的脸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太...太漂亮了。   娇艳又不媚俗,带着少女的灵动轻盈,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她今天算是知道前朝那些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枭雄们了,别说受辱,就是她轻轻蹙眉都会令人揪心。   屏阳公主在心中感慨,握住祝青窈的手,询问她一些问题拉近关系。   不过她心里有数,知道身为宴会的主人不能厚此薄彼,聊了一会便不舍地结束话题,让祝青窈去和年轻小娘们玩去,自己则继续招待赴宴的夫人们。   .   “怎么了,外边怎么如此吵闹。”襄陵郡主语气不太好,饶是谁大早上被吵起来也不会开心的。   侍女连忙解释道:“郡主,听说今日府上来了位容颜绝色的小娘子,大家都围过去看。”   “容颜绝色?比得上本郡主吗?”   襄陵郡主一向得意于自己的美貌,听到这话顿时坐不住了。   “真的,就连公主也对她赞不绝口。”   “什么,就连母亲也被她迷惑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快为我更衣。”   襄陵郡主赶忙坐起来,屋里的侍女们手忙脚乱为其梳妆更衣,完成后她一刻都不愿停留朝着花厅径直而去。   一路上她看到很多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男客在院门前晃悠,时不时朝着门口瞄几眼,一看便知其目的。   离花厅越近,周围晃悠的人就越多,襄陵郡主的心情愈发糟糕。   不就是个美人吗?世间美女如云,怎么这般没见过市面。   襄阳郡主的糟糕心情还没维持多久,在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后转变成震怒。   “你们怎么在这里!”   被亲妹妹抓包,二人不好意思低下头,像是做贼般溜走了。   “气死我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人迷成这样!”   话刚说完,她就气鼓鼓进门,在可看到门内景色时,瞬间愣住。   少女乌发如瀑,肤白似雪,美眸微敛,美得惊心动魄,周围围着一圈人,她却格格不入,似是九重天下凡的仙子。   一阵清香随风拂到鼻尖,襄阳郡主觉得痒痒的。   我见犹怜,何况那些庸俗的男人呢?   能被这种美人吸引是他们的荣幸。 [10]第 10 章:   【襄陵郡主的好感对你大幅度提升,忍不住在心中发出感叹:我见犹   【襄陵郡主的好感对你大幅度提升,忍不住在心中发出感叹:我见犹怜,何况蠢男,解锁成就:我见犹怜。】   有趣。   祝青窈转头,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被人簇拥着的明艳少女,脸上的怒容还没完全消散,脸蛋红扑扑的,眼神直勾勾看向她,有些可爱。   当然,更吸引祝青窈的是她身上明晃晃的金光。   SSR!   一路上她只遇到了几个SR,原本以为这次出行就这样了,没想到襄陵郡主是SSR。   就连她的母亲大晋屏阳公主都只是SR。   祝青窈开始怀疑这个游戏的人物等级设置了。   怎么想公主都比郡主地位要高,也更稀有吧,而且屏阳公主还是襄陵郡主的母亲,为什么反而是襄陵郡主的评级更高呢?   郡主虽然明艳可爱,但公主也不差,雍容华贵,大气典雅,建模精细程度并无明显差别。   祝青窈想了一会,百思不得其解,就不想了。   她略过周围的人朝着襄陵郡主走去。   玩家就是这么势利,她就是喜欢评级更高的。   鼻尖的馨香愈发浓郁,襄陵郡主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在自己眼前逐渐放大的芙蓉面,脸色瞬间爆红。   她匆忙后退,瞬间拉开距离。   听到声音,周围人才反应过来。   侍女连忙跑过去,嘴里惊呼道:“郡主!”   被这声音吓到,襄陵郡主踉跄了下,在侍女的搀扶下,才重新站稳。想起刚才的事情,她很是恼怒,转头对着刚才出声的侍女斥责道:“咋咋呼呼的,回去领罚!”   话音落下,那个侍女就被拖走了。   周围人被这变故吓到了,低下头降低存在感,生怕倒霉被襄陵郡主注意到。   上次嘉陵郡主生辰宴上,林家女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被襄陵郡主拿鞭子抽了一顿,听说回去后在家里养了半年才好。   没人想成为下一个林家女。   一道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郡主。”   祝青窈微微俯身,向襄陵郡主行礼。   【襄陵郡主对你的好感+50。】   【襄陵郡主对于自己对你莫名的好感感到不悦,好感度-10。】   【襄陵郡主想要压制住这种莫名奇妙的好感,决定不再看你。】   【襄陵郡主忍不住看了你一眼,压制失败,好感度+50。】   【襄陵郡主对自己的反应表示唾弃,再来一次她一定可以抵抗你的魅力的,好感度-0.1。】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襄陵公主好感+100。】   “起来吧。”   襄陵郡主使了个颜色,立马出来两位侍女将祝青窈扶了起来。   “郡主。”   周围人齐齐松了口气,跟着行礼。   “起来吧。”襄陵郡主懒散地挥了挥手,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祝青窈,“你是谁家的姑娘。”   “幽州祝家。”   “你便是母亲夸过的祝家女?”   “是。”   对方不像是寻常的贵女,面对她时没有丝毫惧意,反而举止从容,游刃有余。   襄陵公主不太满意,她为什么不怕她。   祝青窈会怕?   笑话,她堂堂玩家怎么会怕一个NPC。   当然,在恐怖游戏里她还是害怕的。   但这不是,别说是一个刁蛮郡主了,就是皇帝来了她也不怕。   祝青窈不怕,但周围的一群人却被吓得不敢抬头。   上次襄陵郡主问这话时对着的还是林家女,林家女的下场大家都有所耳闻。   这次对这祝姑娘问同样的问题...恐怕...   如此美人,落到襄陵公主手里,真是倒霉。   众人在心中为祝青窈惋惜。   “住手,襄陵!”   一个气喘吁吁的锦袍男子拦在襄陵郡主身前,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少年。   襄陵郡主要被气死了,她二哥闲的没事凑什么热闹。   还有为什么他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她又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和祝家女说说话,让她经常来公主府找自己玩而已。   蠢二哥一插手,她的计划全都毁了。   不行,等宴会结束了她一定要告诉阿娘!让阿娘给那个蠢二哥多布置些功课,省的他碍眼。   襄陵郡主想说什么,就发现嘴巴被握住,抬头一看是她大哥。   她想挣扎,却被自己大哥拉走了。   可恶,这两个蠢哥哥在做什么!   为什么老是拖她后腿!   *   祝青窈觉着莫名其妙的,这不长眼的R级卡哪来的,为什么要挡在她和亲爱的SSR之间?   不过这点不爽很快就消失了,她看到了钻石般闪耀的光泽。   祝青窈转头就看到一个清瘦的少年站在碍事R级卡身边,鸦羽般的长发束起,几丝垂落在颊间,为本就白皙的肤色增添了几分病态。薄唇抿成一道浅粉色的线,清凌凌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水汽,像一汪春水般温柔缱绻。明明是少年人的年纪,眉宇间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倦意,孱弱易碎。   太好了,是病美人。   祝青窈瞬间将襄陵郡主抛在脑后。   一刻都没有为SSR的消失而难过,接下来登场的是病美人UR。   这个UR她看中了。   不过还没等她去打招呼,UR卡便跟着碍眼R卡离开了。   人走远后,人群议论起来。   “世子真好看啊!”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他还未曾定亲,要不你努努力。”   “我倒是想,可我阿娘不让,说世子的身体有碍,嫁过去就是守活寡的。”   “唉,要是世子身体好些,婚事怎么可能拖到现在。”   祝青窈凑了过去问道:“姐姐们口中的世子是?”   “镇北王世子江凌,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那位。”想了想,粉衫女娘有些脸红,小声补充道:“就是刚才那群人里最俊美的那个。”   哦,是UR病美人。   原来他叫江凌。   *   “嫂嫂觉着祝家女如何?”屏阳公主状似不经意问道。   “容华若桃李之姿势,品性如芝兰之馨,甚好。”镇北王妃语气满意,转身对着王夫人笑道:“祝家不愧是百年名门,养出的姑娘都秀外慧中,格外惹人喜欢。”   王夫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看上窈娘了。   镇北王,统十万铁骑,北抵蛮族,声名显赫。   是一门好亲事。   王夫人笑容真切了很多,却不过分亲热,和镇北王妃聊了起来幽州近来时兴的料子。   宴会过半镇北王妃就因身体原因提前离开了,王夫人又和其他家夫人聊了起来。   镇北王府虽地位超然,可近年来蛮族南下骚扰愈发频繁,镇北王又身有旧疾,不知还能撑多久。   世子是镇北王独子,身体孱弱,是个药罐子,说不定走得比他父亲都要早。   虽说是门好亲事,终是美中不足。   再继续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合适的。   还有五娘的婚事也要赶快定下来,越到后边变数越大。   如果以后出现意外,比起窈娘,主君会毫不犹豫牺牲五娘的婚事。   因为窈娘的价值更大,她的婚事能带来的好处也更多。   夫妻一体,她和主君的利益一致。   可她是五娘的母亲,她绝不能接受自己的幼女像三娘四娘一样被轻易地嫁出去。   她要为五娘寻一门好亲事,不需多么显贵,只要大族出身,人品贵重,能在这乱世中独善其身即可。   出身显赫的好找,可要求人品贵重的就免不了和诸家夫人多多交谈。   只要五娘能有个好婚事,一切都是值得的。   *   【襄陵郡主邀请你去温泉别庄小住,你选择——】   虽说中间出了很多意外,但最后襄陵郡主还是如愿和祝青窈交换姓名,并有了书信往来。   祝青窈看着襄陵郡主的信,嘴角勾起。   “郡主写了什么让小娘这般高兴?”采萤边为她整理衣服边好奇问道。   “阿姝邀我去公主府小住。”   好不容易有出去玩的机会,采萤很为自家小娘开心。   祝青窈自是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即提笔写了回信。   将信交给采萤后,她捧着脸望着窗外的明月,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采萤,我想阿兄了,你说他何时才能回来?”   “采萤?”   哦,采萤不在,出去送信去了。   祝青窈打开面板,查看阿兄今日在李家的行动。   【卯时,在庭院里练剑习射,结束后清洗更衣。】   【辰时,跟随李拂研读经史,玄学清谈,结束后和夫子下棋,险胜。】   ...   自从离开陆家后,她已经有半年未曾见过阿兄了,虽然能在面板上看得到他在李府上一切正常,才学武艺智谋等也飞速增长。   可长久未见的思念,并不能被冷冰冰的游戏文字压制。   她好想他。 [11]第 11 章:    【回到祝家的这三年里王夫人积极带你去各家宴会上露脸,你的美   【回到祝家的这三年里王夫人积极带你去各家宴会上露脸,你的美貌早已在幽州传开,名望+100,解锁成就“名满幽州。”】   【你的美貌征服了各家贵女,她们争相给你下帖子,希望能得到你的青睐。】   【不过势利的你只接受了几个高等级人物的邀请,其它的都秉承着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的态度,让采萤代你回信。】   “窈娘,你是不知道,现在我那些族姐族妹们都想尽法子模仿你,你上个月戴的孔雀绿金络面纱,已经成了幽州风潮,一件难求,首饰铺子的单子都排到明年了。”马车上,襄陵郡主和祝青窈分享着近日见闻。   祝青窈觉着有趣,没想到她在府上养病的时候外边还发生了这种事,以前大家只是模仿她的妆容和穿搭,没想到现在都进化到直接买同款的阶段了。   那条面纱做工华丽,颇具异域风情,她一开始还担心会水土不服,没想到这般受欢迎。   【时尚的完成度主要靠脸,你通过自身的魅力引领了潮流,解锁成就“时尚的弄潮儿”,名望+100。】   【幽州各家首饰铺的相关商品全部被一扫而空,单子也接到手软,各家商铺掌柜对素未谋面的你好感暴增,解锁成就“传奇带货王。”】   襄陵郡主不屑道:“她们莫不是以为戴上这面纱就成了你,笑话。”   相处了三年,祝青窈已经习惯了襄陵郡主的脾气。   性格虽有些骄纵,可待亲近之人赤诚,就是嘴巴跟抹了毒药一般,毒得很。   祝青窈也算是明白了她那跋扈的名声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襄陵郡主又不会对自己这样。   祝青窈能感受到她在自己面前会不自觉收敛脾气,并诋毁拉踩别人。   这种感觉她并不讨厌。   这是在游戏中又不是在现实里,而且被讨好的人是她。   哪个玩家能拒绝NPC的区别对待和讨好呢?   祝青窈听得漫不经心,反而觉着朝别人哈气的襄陵郡主很是可爱。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我觉着郡主很可爱。”   “什么!”   “我觉着阿姝很可爱呢!”祝青窈凑到襄陵公主面前。   尾音俏皮上扬,像小勾子一样,勾的人心痒。   襄陵郡主下意识屏住呼吸,那张引发无数风波令人魂牵梦绕的脸在眼中放大,清香弥漫,长而密的睫羽如蝶翼般轻颤,一翘一翘上下摆动都看得分明。   明明还有一段距离,她却觉着身体像是被睫羽扫过,痒痒的。   视线不自觉撞入那双笑意盈盈的美眸中,襄陵郡主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好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窈娘也很可爱。”   【襄陵郡主好感度+10。】   【襄陵郡主感到恼怒却又无法抵抗,好感度+5。】   【襄陵郡主原谅了你,好感度+20。】   ...   听着一连串提示音再配上襄陵郡主那别扭的反应,祝青窈觉着有趣。   每日调戏NPC完成。   襄陵郡主不再说话,祝青窈忙着观察襄陵郡主不断变化的脸色,也不曾开口,马车内瞬间安静下来,直到车停,二人才携手下去。   看着飞仙阁门前的马车,襄陵郡主皱起鼻子不悦道:“怎么这么多人?”   不会是消息走漏了吧?   襄陵郡主回头,扫视了周围跟着的侍女小厮,众人都瑟缩低下头。   她放下心来,看来不是泄密,应该只是巧合。   不怪她多想,之前的确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去年春天,她约窈娘去郊外湖中泛舟。   原本开开心心的,结果到那才发现湖边围着一大群人,男男女女的,见到公主府的马车眼睛瞬间亮了,很明显在期待什么。   等她们下了马车,即使她端起架子摆出臭脸,那些狂蜂浪蝶也不惧,一个个跟瞎了似的往窈娘面前扑。   要不是为了在窈娘面前保持形象,她都要拿鞭子抽人了。   这还没完,不知道哪里走漏了消息,来得人越来越多,湖边聚集起密密麻麻一圈人。   人这么多,压根没法玩,她和窈娘只能提前回去。   事后她将知道内情的人统统审了一顿,发现是有人被重金收买泄密。   过去一年多,她想起这件事还会感觉愤怒,竟然有人吃里爬外背叛她,还害的窈娘生病。   虽然大夫说窈娘只是因为换季冷暖不均而病倒,但那个叛徒就没错吗?   襄阳郡主愤愤想着,让身边的小厮去打听那是谁家的马车。   小厮很快回来禀告:“回郡主,是辛家的马车。”   “辛家?可是征西将军家眷?”   “正是。”   襄阳郡主眉心舒展,征西将军统领雍凉两州军务,刚镇压羌胡叛乱,回京叙职。听说其家眷一直居于凉州,不曾来过幽州,应该是恰巧碰上。   想到征西将军,襄阳郡主看向祝青窈,想起一桩旧事。   “你三姊前些年不是和辛家定亲了吗?怎么你四姊都嫁去袁家两年了,也未听闻你三姊的婚讯?”   祝青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三姊实在有些倒霉。   和辛家大郎定亲没多久,对方就在平叛中不幸阵亡。   辛家大郎死了,可两家婚约不变,只不过婚约对方换成了辛家二郎。   不过半月,辛家二郎也死在平叛中。   婚约对象换成了三郎,半年后死于惊马。   后面的四郎五郎六郎也在订婚后死于各种各样原因   现在婚约递推到了辛七郎身上,不知道他能活多久。   三年死了六个未婚夫,要不是她是个星际人,祝青窈都要和府上的人一样怀疑三姊是不是真的有些神秘力量。   现在好了,她只会觉着是游戏制作组内部恨。   当然她更倾向于三姊身上有克夫的隐藏标签。   怪不得三姊看上去平平无奇,却是罕见的SR,原来有隐藏属性。   不过更令她惊讶的是,都这样了,两家的婚约依旧不曾动摇。   不是,都死了六任未婚夫了,这婚约还有必要继续吗?   不应该扯两句封建迷信,说八字相冲、命理不合、两家犯了冲煞吗?   大伯父她知道,不换人是因为沉没成本太高,要是不让三姊和辛家联姻,祝家就要另出一位女娘。而三姊克夫的名号势必要传出去,到时候让她去联姻,不是结两姓之好,而是妥妥结仇了。   换掉三姊要平白搭上一位有价值的女娘,而三姊没了这桩婚事就毫无利用价值。   这样亏本的买卖,大伯父是不会做的。   更令她惊讶的是辛家家主竟然没有任何表示,继续让自己剩下的儿子履行婚约。   都死了六个了,还敢继续派人来。   祝青窈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虽然知道辛家孩子多,光家主就有十三个儿子,但都死了一半了,也该让人警醒了吧。   不愧是从最低贱的马奴杀上来,过五关斩六将,在各路名门子弟前头当上征西将军的人,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祝青窈感叹着,将事情简述给襄陵郡主,看着郡主慢慢张大的嘴巴和不可置信的眼神,她心中漾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没错,就是吃瓜搭子的感觉。   “你伯父又没有想过将你三姊嫁去仇家?”襄陵郡主好奇道。   祝青窈摇头。   她伯父想没想过她不知道,但是她真的考虑过。   如果三姊真的有克夫这个隐藏属性,那怎么不算是一种概念神?   没有不好的属性,只有不会利用的玩家。   三姊这个属性要是利用的好,绝对会杀人与无形之间。   缺点是只能用几次。   “开玩笑啦,窈娘不觉着这是老天在警示你三姊,让她不要嫁去辛家。那辛家世代马奴,这代才起家,毫无礼法,说不得藏着些龌龊勾当。”   “或许吧,可伯父心意已决,坚持要和辛家联姻,他定下的事,没人能更改。”祝青窈叹了口气,在心里冷哼。   她那便宜大伯的道德虽然外置跟面具似的戴在脸上,可眼光是真的好。   在辛将军刚露头时就瞅准对方,提前投资,让自己弟弟迎了辛将军的堂妹进门。   虽说不是正妻,但实际上吃穿用度和正妻没有任何区别,她那位正经的二伯母文夫人整日闭门不出,出门交际都是由辛夫人负责的。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王朝末年,礼崩乐坏,原本的社会规则被打破,以妾代妻,妻妾模糊等比比皆是,无论妻妾有地位的都称为夫人。   乱世不是直接到来的,早就从方方面面提前预兆了。   像辛家这种因战事起家的新贵不在少数,虽然普遍被世家门阀鄙视,可有兵权在手,手下精兵无数。   乱世中无数寒族靠军事起家,也有无数豪族因战事没落,权力结构大洗牌。   这种时候就显出她大伯的难能可贵来了,士族豪门出身,却不排斥鄙视寒族,反而很有前瞻性的预见了兵祸,并提早做打算,身为骑墙派却被两头接纳,也是一种本事。   所有人都可以算计,包括自己的血脉亲人,一切为了家族利益考虑,饶是不情愿,祝青窈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位优秀的家主。   【整个祝家互相算计,各有考量,没有丝毫亲情滤镜,真是完完全全的塑料情。你已经习惯了用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亲人,恭喜你成功融入这个家,成为了一个合格的祝家人,解锁成就“相亲相爱一家人”。】   祝青窈:...   算了,大小也是个成就。   出了这种小插曲,虽然知道只是巧合,但二人还是没了继续逛的兴致,顺手买了几只簪子便离开了。   “窈娘!”   祝青窈和郡主告别后下车,刚站稳便听到有人在喊她。   声音陌生中带着些熟悉,她转头。   府门前老槐浓荫蔽日,白马踏过青石阶停在树下,马上少年一身艳红色的劲装,朝她遥遥招手,刺眼的阳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可他的笑容却远比春日暖阳更加灿烂。   祝青窈依稀从对方俊朗的眉眼辨认出来人,迟疑开口:“陆凛?”   “我就说窈娘不会忘记我。”少年从马上一跃而下,轻拍马颈,眼尾弯起,笑容明媚,满身蓬勃的少年英气。   阳光洒在他的发间,汗湿额发,眉眼间尽是鲜活意气。   都说女大十八变,她却觉着男子的变化更大。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抽条挺拔,劲装将身材线条利落的勾勒出来,肩背宽阔却不厚重,单看身形已和成年人无异,脸上耳后泛起淡淡红色却显出少年人的青涩。   明明五官相似,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那种青涩的成熟让人心不由一颤。   祝青窈感觉有些口渴,下意识轻抿嘴唇,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怎么一个人来了,舅父舅母呢?,没有侍卫小厮跟着吗?”她边问边观察着周围疑惑道。   陆凛摸着脑袋,没有说话,看上去非常心虚。   “我一个人来得。”   “表兄一个人来得?从琼州到幽州?”祝青窈不可置信。   “我想窈娘了,便来了。”想到什么,陆凛连忙从身后的包裹中翻找起来,“对了,这是我为你带的金急雨,我记得你在家时最喜欢了...”   话还没说完,他的动作停住了,委屈巴巴,想要将东西塞回去。   祝青窈清楚地看见他手中干巴巴的枯草,瞬间明白了一切,不由觉着好笑,“从琼州到幽州至少要一个月,什么花能保存这么久?”   “可那是我特意为窈娘挑的最好看的一束。”陆凛还是垂头丧气的。   祝青窈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表兄这一路幸苦了,先回府里休整一下。”说着便拉着陆凛的衣袖,想要往府里去。   陆凛纹丝不动,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僵硬。   “不用了,我去找间客栈便好。”   祝青窈敏锐觉着不对,“你不会是瞒着舅父舅母偷着跑出来的吧?”   “窈娘好厉害,这都猜到了。”感受到表妹的目光,陆凛不好意思低下头。   果然还是她熟悉的那个陆凛,长大了也更熊了。   “表兄的装扮可不像有过长途跋涉。”祝青窈还是有些疑惑。   “风餐露宿一个多月满身脏污,怎敢直接来见窈娘,我定了家客栈,收拾完了才来的。”   “那你给舅父舅母回信说明情况了吗?”   陆凛摸摸脑袋,“还没有。”   “赶紧去,算了,还是我去写吧。”   【回忆片段已解锁:重逢。】   【花开堪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人物卡已解锁,请在图鉴查看。】   ——   “郡主?”   “嘘——”   侍女低下头,不敢多言。   直到外面两人分开,襄阳郡主才合上车帘,若有所思。 [12]第 12 章:    【人物卡已解锁,请在图鉴内查看。】\r\n\r给舅父舅母写   【人物卡已解锁,请在图鉴内查看。】   给舅父舅母写完信后,祝青窈一直在研究游戏面板。   自从上个周她满十五岁后,游戏面板就变了。   未成年绿色健康保护模式自动关闭,完整版正式上线。   完整版和阉割的未成年版本差别不大,最大的变化是图鉴模块更新了。   原本的图鉴只能看到已经解锁的人物、物品、记忆、地图和成就,现在人物模块增加了卡牌和奇物收集,成就模块增加了成就目录。大部分成就都标上了完成方式,只有极少数隐藏成就下只有一句模糊的文案。   身为图鉴党,祝青窈对这次更新十分满意。   果然,完整版就是比阉割版强。   成就分为休闲、声名、财富、人际和才识五栏。   休闲模块已经解锁,其它四个模块需要完成前置成就才能解锁。   声名的解锁条件是总声望值达到一万,获得“小有名气”成就。   她的声望值早就满了10万,达成成就“名满幽州”,所以在图鉴功能刚更新完,声望栏便自动解锁。   财富的解锁条件是有个人的产业,获得“初生之火”成就。   这个祝青窈正在准备,上午和襄陵郡主去珍宝阁主要是为了定些新首饰,顺便探查市场,看看当下流行趋势。   人际则需要和三个SR评级以上的角色达成亲密关系,解锁成就“知音难觅”。   作为一个合格的玩家,祝青窈跟人结交闲谈都要看等级,这个成就自然很早便解锁了,更新后人际栏自动解锁。   才识解锁需要一个大儒(技艺达到【炉火纯青】)明确表示对你的青睐,获得成就“伯乐与千里马”。   这个是最令祝青窈头痛的,这些年来,祝青窈学习了很多才艺,包括但不限于各种乐器、刺绣、诗词歌赋等,可惜她除了在琴上有些天赋,其它方面都资质平平,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虽然教导她琴艺的夫子康夫人多次夸赞她的天赋。   青睐有了,可康夫人的评级不够,离【炉火纯青】还差了很远,只是【娴熟】水平。   康夫人已经是幽州琴艺最出众的女夫子,其它活跃在幽州的琴艺大家都是男子。   祝青窈和他们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更别提让他们青睐自己。   她又无法去别的州拜访女大家。   唉——   想到这儿,祝青窈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她仍对此毫无头绪,只能先搁置下来,慢慢等待机会。   祝青窈不去想这些糟心事,打开了人物模块。   人物模块新增卡牌和奇物功能,两个功能联系密切。   之前她还好奇SSR和UR的角色故事要如何解锁,版本更新后,她终于知道了答案——是奇物。   只有获得对应奇物才能解锁角色故事,SSR拥有四段故事,对应着四件奇物,UR拥有五段故事,对应着五件奇物。   虽叫奇物,但并不一定是指具体物品,可以是情绪也可能是感觉,概念笼统。   她之前解锁过的陆凛角色故事I,就是因为奇物“话本子之心”而触发的。   但当时还未满十五岁,使用的是阉割版本,奇物功能还未上线,所以被屏蔽掉了。   等到奇物功能解锁后,“话本子之心”就自动躺在面板上,同时排列在上面的还有青梅滤镜和陆凛送的话本子。   看了官方提示,祝青窈才知道后面两个奇物属于“话本子之心”的衍生奇物。   奇物分为奇物和衍生奇物。衍生奇物里含有对应奇物的信息,收集所有衍生奇物,可以获得对应奇物的信息。获得奇物后,会获得对应的所有衍生奇物信息。   看到面板上大片灰黑色和问号,祝青窈头都要大了,好麻烦。   但是作为一个图鉴党,她绝不允许存在未点亮的灰色。   卡牌功能比较简单,只要对应角色好感度满级,解锁相应记忆(SR级以上),便能获得相应的人物卡牌。   根据角色评级,不同等级的角色可获得的角色卡牌不同,N级只有一张,R级有二张,SR三张,SSR五张,UR八张。   SR评级以上的角色卡组全部获得后,解锁对应角色卡组。   作为一个收集党,祝青窈狠狠心动,又有些庆幸。   幸亏这不是抽卡游戏。   想起自己以前为抽卡游戏氪过的金,吃过的保底,祝青窈顿时一阵肉痛。   不行,不行,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加上刚才的她一共获得了42张卡牌,其中大部分是N级和R级卡,来源于院子里的侍女和陆家的表姊表兄们。   只有8张稀有卡牌。   其中四张SR卡牌,【陆荇/愤怒】、【陆苑/焦急】、【陆鸣/惊慌】和【采萤/呆滞】,四张卡牌都是回忆“抢小孩了”解锁,动态卡面上是四人当时的反应,戳一戳,还会出现写着心里话的小气泡。   UR卡牌四张,【祝晏安/乡愁难却】、【陆凛/初相遇】、【陆凛/敬别离】、【陆凛/再相逢】,分别通过记忆“乡愁”、“抢小孩了”、“离别”和“重逢”解锁。   和SR卡牌的动态卡面不同,点击UR卡牌,可以重新以第一视角体验对应的回忆,并且每次的表现不同,人物的反应也不同。   这些都是她试出来的,当然她没有选择祸祸阿兄,毫不犹豫将魔爪伸向陆凛。   体验卡牌【初相遇】时,她抢在陆凛之前将他抱起,没抱动,半拖半拽将人藏到密闭的假山后,解锁路线“抢孩子—逆向——假山”。   还有一次她觉着拖拽陆凛太累了,直接让他抱着自己躲进箱子里,自己爬出来,将他锁在里面,解锁路线“抢孩子——逆向——倒反天罡——箱子”。   她还试把陆荇过支走,陆凛顺利把她藏起来,最终惊动了所有人,全府上下几百号人齐齐寻找,终于在深夜发现躺在陆凛床上睡得正香的她,解锁路线“抢孩子——正向——无干扰——全府捉迷藏。”   在体验【别离】时,她没有选择赴约,而是去舅父舅母那里告状,在漫天烟花下,陆凛被小厮们追得嗷嗷跑,就这样了还没忘记把自制话本塞进自己手中,解锁路线“离别——不赴约——被抓”。   每次体验,看着解锁的路线,祝青窈都要感叹这个游戏的智能。   因为拥有了奇物“话本子之心”,所以陆凛的人物卡上镀了一层镭射光,根据官方提示,每收集一个奇物,对应的人物卡都会发生变化。如果获得所有奇物,又同时集齐了角色卡组,会触发特殊效果。   祝青窈又不争气的心动了,是特殊效果唉!还有特效,谁能抵得住。   肝,不就是肝嘛!   她扛得住。   这种激情没持续多久,在看到图鉴旁边的2%时,瞬间被一盆凉水浇灭了。   看来前路慢慢,不过,想想还有这么多可以体验的内容,祝青窈又期待起来   同时又有些疑惑。   明明她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明显更多,为什么反而是陆凛的奇物和卡牌更多呢?   而哥哥只解锁了一张【乡愁难安】卡牌。   祝青窈认真看了下更新内容和文案,很容易从冗杂的内容中提取关键信息。   回忆、奇物和卡牌虽然形式不同,但核心都是角色性格特质。   陆凛的卡牌和奇物也证实了这一点。   在她眼里,哥哥一直都是温柔强大可靠的,可并未触发任何相关回忆,也未获得任何相关奇物。   反而在脆弱的时候,解锁了“乡愁”记忆。   哥哥,你在想什么呢?真实的你是什么模样?   祝青窈望着窗外的明月,低声呢喃。   月光皎洁,夜凉似水,月光平等地落在相隔两地的兄妹身上。   万里外的胶州,青年倚栏望月,凉风习习,吹起他有些单薄的衣袍。   青竹走进,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低下头,不敢多看,来了胶州两年,郎君身上的气势愈发逼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像块寒冰般令人不敢接近,“公子,幽州的信到了。”   听到这话,青年转头接过信,动作有些急切,面容柔和了许多,那股生人勿近的感觉消失了。   哪怕这种情况月月都会上演,但每次看到自家郎君变脸,青竹都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果然只有小娘子才能让自家郎君身上的坚冰融化。   想到这,青竹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了胶州后,郎君的日子愈发艰难,虽是家主亲子,可半路父子,又有多少感情。继夫人膝下两子,大的那个只比郎君小两岁,自小在家主身边长大,情分绝非自家郎君能比,母亲又执掌府中事务。除了继夫人的两子,府上还有四位郎君,虽母族地位不高,却也在府中多年,根基比自家郎君深多了。   原本府上的郎君们就不和睦,但相处多年,知道对方秉性和弱点,勉强形成平衡。可自家郎君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平衡,所有人的矛头都齐齐对准他。   这两年里,他们无时无刻不再忍受府上明里暗里的刁难。   有时看着郎君身上的伤口,他都想逾矩一次问值得吗?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拼尽一切。   可想了想小娘子,他觉着没必要。   只要和小娘子有关的事情,郎君都会拼尽一切。 [13]第 13 章:    祝晏安温柔地将信折起收好,做完这一切后,又恢复了拒人于千里   祝晏安将信折起收好,动作温柔。做完这一切后,又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幽州那边有什么消息?”   青竹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他眼睛一闭,将打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最近祝府在为小娘子准备及笄礼,不过几位大人对宾客名单有了分歧。”说完他抬头打量了下郎君的脸色,见他脸上并未有怒容,这才松了口气。   说是宾客名单,但女子的及笄礼一般只有自家人和未婚夫婿家的女眷。   说是在及笄礼的宾客名单上有分歧,其实府上的大人们为了小娘子的婚事不断扯皮。   “他们这次又准备押宝哪几家?”   祝晏安毫不客气,直接点明了他们的目的。   “家主提议邀请镇北王妃做女宾,参军祝二郎君想要邀请羊家人,著作郎祝三郎君联系了翁家人。”   “他们眼光倒是毒辣,镇北王府,泰山羊氏、河西翁氏,这下兵权、名望、金钱都集齐了。”   这话青竹不敢接,只能低着头当鹌鹑。   “这样也好,祝家这群唯利是图之人定不会放弃这个攀龙附凤的好机会,之后肯定还有的闹了,他们一天没争论出个结果,窈娘的婚事就能往后再拖一天。”祝晏安吩咐道:“青竹,你让人继续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汇报给我。”   “是。”   ——   “小娘子,听主院的人说,今天辛家人要来呢。”采萤边为祝青窈编发,边说着府上的新鲜事。   这些年,随着采萤长大,她的社交天赋也慢慢显现。   采萤本就性子活泼,又长了张可亲的脸,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加上她这些年孜孜不倦的投喂培养,才学情商见闻等都远超常人。   试问,谁会拒绝一个说话有趣知进退,没架子又每天活力满满的人呢?   最起码她不能,她觉着自己当初一眼看重采萤的决定非常明智。   什么,这不是她选的,这是苓夫人带来的。   哦,那就没事了。   现在采萤的面板上还出现了【社交达人】和【消息灵通】两个标签。   和天生自带的标签不同,这些新出现的标签基本都是后天养成的。   比如一开始采萤就自带【擅长交际】标签,后来演变成了【社交能手】,最后才变成【社交达人】。   【消息灵通】则是在【社交达人】标签出现后自动出现的。   这两个标签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以前采萤带来的消息都能在面板上看到,甚至还有很多假消息。现在她的消息至少比面板提前一天,有时候还会带来些面板不会记录的零碎消息,甚至有些家族秘辛和夫妻小话。   也不知道采萤是怎么打听出来的,祝青窈有时候都怀疑她是不是有分身功能,埋伏在府上各处,刺探消息。   但采萤说都是府上的小厮侍女告诉她的,祝青窈不认为忠心度满值的人会骗她。   她怀疑这两个标签的自动效果。   不管什么原因,结果是好的。现在,祝青窈足不出户就能掌握府上的大小消息,最近府上的大事她自然也知道。   虽然她那几位伯父各怀鬼胎,他们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进入他们候选名单的人,评级最低的都是SR。   “小娘子带这套孔雀绿头面还是这套海棠蝉花头面?”采萤拿出两款祝青窈见客时常带的头面问道。   “又不见客,只是去五娘那边,一家人不需要这般隆重,随便找根素簪就好。”   祝青窈平日里不太爱戴头面。   游戏中的首饰头面都是真金白银做得,上面缀着沉甸甸的宝石,用料扎实,戴上是很好看,但是对她的脖子不太友好。所以只要不出门不见客,祝青窈就只插支素簪,心情好了会插几朵轻便美观的绢花。   “小娘子今天不去主院瞧瞧,听说辛家这次派了两位郎君一位小娘子一块来,这次他们拜访的原因是来探望辛夫人,顺便交换信物,肯定是要去主院走一遭的。”   祝青窈坚持,“辛家人都来多少次了,有什么好见的,咱们避开他们便是。”   采萤想想觉着也是,辛家这几年走动频繁,算得上府中常客,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的确不值得自家小娘子费心。   穿戴好,二人便出了门。   “听说园子里的桃花开得正盛,小娘子要不要去看看?”采萤提议道。   祝青窈今天心情不错,觉着去看看也不错,“远吗?”   “不远,就是需要绕主院走一圈。”   那的确很近,只比原来多了几百米,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突发事件。   祝青窈点头,二人朝着桃园的方向走去。   ——   “堂兄有让你们带话吗?”回到自己院子里,辛夫人脸上的慈爱温和消失了,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这几个侄子侄女,眼中带着几分审视,最后目光落在最前面的七郎身上。   “父亲只说让您不要担心。”七郎身材精瘦结实,一副憨厚老实相,眼神却是和长相不相符的沉稳平静。   语气中没有丝毫对姑姑的亲近,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辛夫人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反正她对这些侄子也没什么感情,可堂兄的话却是实实在在戳中了她。   “让我不要担心,我怎么会不担心?”辛夫人声音尖锐,屋里伺候的人很有颜色的退下了,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辛家人。   “我知道堂兄的计划,也知他要求高,但也不能三年死六个郎君。现在我出去交际,那些夫人都问我为何两家还未结亲,一次两次我能含糊过去,但那群人又不是傻子,三年换了六个未婚夫,她们自然知道其中有鬼。现在外面都在传祝家三娘子克夫,辛家郎福薄短命,三房那边都快恨死我了。”   辛夫人越想越生气,养蛊也不能这么养。   茶盏重重砸在桌子上,发出闷响声。   下手的三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风轻云淡的喝着茶,还是为首的七郎开口,“姑姑也知这是父亲的决定,父亲的决定没人能更改。”   辛夫人被这句话噎住,但也知道这句话说的在理。   辛家没什么底蕴,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凭借堂兄,别说是这些侄子,就连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堂妹都无法干涉他的决定。   想到这儿,她泄气了,也不想再说什么,挥挥手让三人离开。   出门后三人瞬间拉开距离,早就在门外候着的侍女小厮围了上来,引着他们去提前准备好的院子。   走到一处院子旁,满树桃花开得正盛,辛松眼尖注意到朵朵桃花掩映下的窈窕身影,眉头一挑。   月白色曲裾,听说他那位未婚妻平日里最爱素衣,想必是她计划的。   他对这位从大嫂二嫂一直变成他未婚妻的女子并无什么好感,哪怕都说祝家女貌美,可他跟着父亲南征北战多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无论是万人追捧的美人,还是眼高于顶的贵女,亦或是古灵精怪的异族女子,只要被俘虏,就只有一个下场。   接触的多了,也就那样。   可权势不同,如果他不是父亲的儿子,那些貌美俘虏便不会献给他,而是献给其它将军。   这就是权势。   哪怕最后只有一个胜者,他也要挣到底。   不过,他向来是怜惜美人的,既然是自己未婚妻的计划,那自然要让她如愿。   他转头看向这位十二弟,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恶意。   哪怕是对手,他也必须承认这一任十二弟是个美人,外貌比绝大部分女子都要出色。   刚见到这位十二弟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不算强壮,甚至有些清瘦的男子是怎么突破重围,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想到这,他更加忌惮。   他有预感,这位十二弟是个格外难缠的对手。   不过,有时候过盛的容貌也不是什么好事,就让他这个哥哥给他上一课,也好全了这几个月的兄弟之情。   “听说十二弟素来喜花,这桃花可入得了你眼?”   “七兄这是什么话,祝府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府上的一切都非凡品,就连这桃花也是极其罕见的洒金碧桃,哪里轮的上我来评判。”辛柏转头,欣赏着开满园桃花,“还要感谢兄长提醒,否则忙于赶路,都要错过这抹春色了。”   说着辛柏没有管二人反应,走进桃园。   辛松没想到辛柏这么容易就上钩了,愣了下,随后跟了上去。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辛桐将辛松的反应尽收眼底,目露讽刺,也跟了上去。   桃枝斜横,淡粉色的桃花绽如云霞,一女子立于花影中,身姿窈窕。素衣无华却胜过万千华裳,肌肤莹白胜雪,风吹过,落英簌簌落在她的肩头,周身弥漫着淡淡白气,朦胧如画中仙,美得不真实。   这就是辛柏看到的场景,他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知道自己不能破坏这副绝世佳作。   这样才能欣赏地更久一点。   只是有人不长眼破坏了氛围。   “呼————”   辛松惊呼出声,随后想起什么,立马捂嘴。   蠢货。   辛柏暗骂。   可早就晚了,林中佳人被惊扰,匆忙转身,露出了绝世容颜。   所见不似凡俗人,低声恐惊天上仙   辛柏这般想到。 [14]第 14 章:    去之前衡量过距离,可真的到了桃园,就觉着多走的路值了。\r\n   去之前衡量过距离,可真的到了桃园,就觉着多走的路值了。   满园桃花争相绽放,暖风轻柔,落英纷飞。   这是在现实世界中绝对看不到的场景。   人类步入星际时代后,比科技发展更迅速的是污染。   她所在的星球MA-111蓝星曾是闻名寰宇的工业星球,但随着资源枯竭和生态环境的恶化,相关产业纷纷转移到其他星球,这颗星球也失去了价值,自然也没有人愿意去修复被破坏的生态。   蓝星成为了一颗废弃星。   这并不稀奇,有类似经历的星球,在宇宙中比比皆是。   没有人会惋惜,因为太普遍了。   自祝青窈有记忆起,天空始终雾蒙蒙的,小时候她一直认为天空是灰色的。直到上学后,看着老师给她们播放中央星制作的教学视频,她才知道原来天可以这么蓝,云也可以是纯净的白色。   原来世界可以如此鲜亮,而不是像她所在的星球一样,到处都是灰扑扑的钢筋水泥。   在她的生活中,几乎见不到植物,为数不多的几次还都是幸运抢到植物园的票。一群人挤在钢化玻璃前,眼睛都不眨一下,欣赏着水雾中那抹模糊的绿色。   几乎每个蓝星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有那些富豪官员们才有能力弄到一株植物,能负担得起它们的生长。   绝大多数人不能拥有植物,昂贵的星舰票又负担不起,廉价的电子设备是唯一的选择。   只要一支营养液的钱,就能买下一款制作精良的全息游戏,全息游戏仓贵一些,也只是半个月生活费,攒一攒就出来了。   这些都是一次性花费,只要购买了,就能无限制享受游戏中新鲜的空气、美味的食物和各式各样的绿植,十分划算。   除了必要的工作学业外,大部分人整日泡在全息舱中,享受着虚幻的美好。   她也是其中的一员,算得上经验丰富,在游戏中欣赏过的美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可这样的场面她还是第一见。   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美,而是真,这些桃树,这些花朵像是真的有生命一般,而非冷冰冰的建模。   虽然市面上火爆游戏的植物建模都来自联邦中央植物院发布的投影,一比一复刻真实的植物,可就是让她觉着很不真实。   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   无论渲染的多好,光影效果多么逼真,摸起来多么细腻,都给她一种复印件的感觉。   而眼前的桃园,没有复杂的渲染,也没加什么唯美的氛围灯,只凭借基础的阳光,便美得惊人。   技术高超!   怪不得这个游戏如此火爆。   有这种技术在,哪怕现在真心工作室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但她相信不用两年,它便能成为游戏巨头。   祝青窈感慨完便把这些抛在脑后,沉浸欣赏美景。   直到一道烦人的声音响起,扰乱了这美好氛围。   祝青窈气呼呼转身,刚想发火。   在看到来人后,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个人生的好生漂亮。   桃林灼灼,少年站在花影中,生得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潋滟。小巧的黑痣更是恰到好处点在眼尾,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眉峰疏朗,鼻梁秀挺,唇瓣是如花苞般的淡粉色,骨像极佳却不锋利,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偏偏风也格外怜爱他,一片淡粉色的花瓣慢慢飘下,落在他鼻尖上。   他微愣,长睫倏然垂下,遮住眸中的亮光,呼吸也下意识放松了几分,风姿俊逸,堪为人间绝色。   太漂亮了。   祝青窈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到他身上。   这个角色的建模好漂亮!   要是印在卡上,加上特殊工艺,一定会更加漂亮。   她当即在心中做了决定,无论这个角色是什么评级,这套卡组她收集定了!   等等,是UR,那就没事了,本来就是要收集的。   没有那个玩家能拒绝收集稀有卡牌!   “你们是谁?”。   “我们是辛家人,我是辛松,行七,你可以叫我七郎,这是我十二弟,这是我十三妹。”听到佳人开口,辛松反应过来,一个跨步扭腰,站在祝青窈面前,将辛柏的身影完全遮住。   余光看到有黑影在动,祝青窈这才发现周围还有其他人,她瞥了一眼瞬间收回目光。   好NPC的一张脸。   说不上难看,但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特别还是有珠玉在前,对比起来十分惨烈。   那个女孩子长得倒是好看,但和那位十二郎比起来只能算得上清秀。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张脸,又看看这两位,恕她眼拙,祝青窈还真没看出三人有什么相似之处。   看来前世流传的那句话是对的,好基因都是隐性遗传。   不过,这是在游戏里,那就说明这些人不重要,制作组懒得浪费资源在他们身上。   这倒是有些奇怪。   一般制作组不都是爱屋及乌的吗?据她观察,出过SSR、UR等高评级角色的家族普遍颜值要高于普通家族,就拿祝家和陆家来说,即使是普通的R级卡也都是男帅女美。   算了算了,既然制作组都对他们不上心,那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辛松的话正是在这时候想起,正巧解答了祝青窈的疑惑。   哦,原来是她三姊的未婚夫呀。   怪不得制作组懒得建模呢!   将死之人的确没有浪费游戏资源的必要。   等等,那个UR卡是辛家十二郎?   也就是说,是四姊下下下下下任未婚夫。   按照他前面六个哥哥的速度,他的寿命就剩三年了。   三年后他就没了。   人没了就收集不到卡牌。   这还是套限定卡牌,永不复刻的绝版。   不行,她一定要搞到手!   祝青窈目光不自觉寻找马上绝版的珍贵UR,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张扁平黝黑的大脸。   真碍事。   祝青窈无视他,径直走向UR卡,目光如矩,仰头问道:“你是谁?”   辛柏对辛松的表现并不意外。   辛家人,生来便是要争的。   权势、地位、待遇、父亲的器重,甚至连生存都是需要争抢的。   毕竟,父亲只需要最出色的孩子。   那些不够出色的,只有沦为磨刀石的命运,他前头六位兄长不就是这样吗?   在辛家,他见惯了这种事情,自认为面对这种情况早就心如止水,任何事情都不能在他心里掀起波澜。   可今天,他发现他错了。   在辛松挡在他面前,抢着在她面前表现自己的时候,嫉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内心的恶念疯狂叫嚣:杀了他。   他怎么敢抢她的关注?   凭什么?   原本还想让辛松多活一会,三年死了六个人,频率的确太高,容易引发外界猜测。更重要的是和祝家的婚事不能再拖了,他这次来祝家明显感受到祝三郎对他们一行人的敌视,毕竟要嫁出的女娘是他的亲女,自然不想看到她被流言缠身。   和他们家有父亲一言堂的情况不同,祝家主虽明面上将家族管理的服服帖帖,可他那些兄弟小心思可不少,表面上一派和气实则各怀鬼胎,要是著作郎祝家三郎执意悔婚,必然和祝家其他人翻脸。   虽然最后祝辛两家联姻不会改变,但一派和气的祝家给辛家带来的收益最大,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和睦。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要杀了辛松,将那张被她注视过的脸划烂,将那双不安分的眼珠子剁碎拿去喂鸟。   不这样太便宜他了,这种不自量力的蠢货只配和他那同胞哥哥一样成为蛊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全身被吞噬干净,成为蛊虫的养料。   不只是辛松,他的八兄九兄等一连串兄弟也要杀干净。   这样最后能履行婚约的人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虽然父亲肯定会再挑一批孩子成为他的弟弟,但年纪小,不足为惧。   他的那群姐妹也不能留了,万一两家联姻形势转变,不把祝家女嫁去辛家,反而让辛家女嫁去祝家,他所有的筹谋就白费了。   尽管思索良多,已经在心里做好将辛家上下全杀一遍的计划了,可理智告诉他,不能在那个如仙子般纯净美好的姑娘面前暴露,哪怕一点都不行,会吓到她的。   他努力克制住眼中的炙热,用自认为平静有礼的眼神注视着她。   看着她越走越近,看着她绕开辛松,看着她忽视辛桐,看着她站到他面前,问他的名字。   内心像是被热水烫过一样,丧失了知觉,胸腔剧烈颤动,有什么东西破土萌芽,深深扎下。   余光中,辛松的脸因嫉妒扭曲变型十分可怖,辛桐的手紧紧攥拳,微微颤抖。   原来,被偏爱是这种感觉。   心尖猛地一颤,酥麻漫布全身。   “我叫辛柏,辛家十二郎,祝姑娘可以唤我十二兄。”辛柏鸦羽低垂,温声道。   祝青窈看不见的角落,辛柏的目光和两道嫉妒难掩的眼神在空中遥遥教诲,嘴角勾起,带着几分嘲弄,眼中满是炫耀。   【辛柏好感度+50。】   【解锁回忆:桃林初遇】   【两个人的浪漫,三个人的勾心斗角。】 [15]第 15 章:    祝青窈看着面板上的卡牌,心情十分美丽。\r\n\r【辛柏\/   祝青窈看着面板上的卡牌,心情十分美丽。   【辛柏/偏爱】   卡面上辛柏的脸放大,眼中星光闪闪,满是不可置信和欣喜。   好伟大的一张脸。   她心里感慨着,手点击卡面,卡面动了起来。   辛柏原本认真有礼的微笑,在她低下头的瞬间消失,变成了挑衅与炫耀,直直望着对面的两人。   这个反应祝青窈并不陌生,她养过一猫一狗,每次她摸猫脑袋时,小猫都会朝着小黄狗露出这种表情。   真有趣。   祝青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才明白卡牌为什么叫偏爱。   原来是她的偏爱。   辛柏享受这种偏爱。   “小娘子,我打听到了,五娘子的郊外踏青不光邀请了你和襄陵郡主,还邀请了辛家兄妹。”说完采萤压低音调,凑到祝青窈耳边轻声道:“听说李四郎也要来。”   那日和辛家人分别后,她就去五娘那里,陪着她弹了会儿琴。五娘便邀请她去去踏青,本该第二天便回复,可下午离开时受了凉,她又又又病了,便一直拖到现在。   听到这儿,祝青窈便知道五娘这场组织这次踏青的目的,原来是找机会见她亲爱的未婚夫婿,邀请这些他们只是为了作掩护。   五娘比她大上一岁,去年便订婚了,订婚的对象就是这位李家四郎。根据五娘的反应和采萤打听来的消息,这人是五娘自己看重的,王夫人也对这个未来的女婿很满意。李家和祝家家事相当,都是幽州望族,两家无什么争端,又对对方满意,很快便定下亲事。   祝青窈也见过这位李四郎,和那些只要她呼吸就在不停涨好感的少年人不一样,他的目光始终不曾从五娘身上离开,即使看到她有几秒钟怔愣,但目光清明,只有欣赏。   倒是看向五娘时,眼神黏黏糊糊的,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五娘的心意。   年龄相仿又家世相当,对彼此互生情愫,真是美好。   虽然对伯父伯母无什么敬意,可祝青窈还是很看好这一对未婚夫妻的。   正好瞌睡送来了枕头,辛一行人在府上休息了一晚,便回了辛家的庄子上,她还想着怎么在碰上辛柏,五娘就给她创造了机会。   “辛家人答应了吗?”   “上午就让人捎了口信,说一定到。”   “你让人去五娘哪儿说一声,我身子好些了,到时候一起去。”   “小娘子,你的身体...”采萤欲言又止,满脸担忧。   祝青窈拍了拍她,“我没事,不过是晚上受凉发热,现在已经好了大半,不碍事。”   其实她早就好了,只是觉着应付王夫人、辛夫人之类的府上女眷麻烦,便一直称病。   三位伯父都对她的婚事上了心,各自有了主意,但又端着架子,觉着自己身为君子不好表现得太关注这事,便遣女眷们朝她各种暗示打听。   不光是王夫人辛夫人这类存在感高的夫人,三位伯父身边有点身份地位的夫人们都得了他们吩咐来拜访自己,就连许久不曾露面的文夫人都来找过她。   让她梦回刚回到幽州的时候,那时只是好奇的侍女小厮,现在换成了大大小小的夫人们,偏偏她们还是府上的主子,不能轻易打发,令她不堪其扰,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生病后才算消停,祝青窈觉着这办法好,便继续装病下去。   祝青窈看了采萤一眼,从对方发眼中看到了了然,也不再劝了,转身出门找院子里的小丫头传信了。   过了会,采萤回来了,神色疲惫,手中拿了封信,“小娘子,陆郎君的信到了,他挺担心你,取信时连连向我打听你的身体。”   将信递给祝青窈后便退下了。   刚拿到信,祝青窈就觉着不对劲,信封怎么鼓鼓的,拆开信便看到一枝红杏。   【获得奇物:一枝红杏(衍生奇物)】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提示音让祝青窈瞬间精神起来,她坐直身体,仔细打量着这枝红杏,花开得灿烂,上面还挂着露珠,一看就是刚从枝头摘下的。   怎么看都是一枝普通的红杏。   祝青窈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她指向什么,只能将它放下,先看信。   窈娘亲启:   闻窈娘抱恙,吾心下惶惶,日夜牵挂。不知何日康复如初,复与吾携手嬉游,同逐春风。   客舍墙外,红杏枝盛,灼灼满枝,每日树下皆聚游人赏玩,络绎不绝。吾念窈娘不得见此盛景,遂折一枝欲寄赠,被店主所察,厉声呵责。幸吾疾走脱身,未被执获。   待窈娘病愈,吾必执手相伴,共赴杏下览春日芳华。   祝青窈脑中浮现出陆凛折花被店主追着跑的场面,不由轻笑了起来。   将信又细细读了一点,祝青窈若有所思,她好像明白为什么这支红杏算作奇物。   少年风流,意气风发,带着只要少年人才有的赤诚热烈。   真是美好。   辛柏美得雌雄莫辨,陆凛也不差。   都是UR评级,建模哪有差的。   陆凛也是俊朗少年,那张脸放到现在可以直接出道。但他的魅力并不在脸上,而在于整体,赤诚热烈,少年意气,像是青苹果一样,酸酸甜甜,胜在青涩。   青梅竹马,真是美好啊。   __   东风送暖,草色青青,到了约定好出去踏青的日子。   五娘很早便起来,将祝青窈出睡梦中唤醒,二人为今天穿什么讨论起来,主要是五娘换装,祝青窈给出意见。折腾了好一会,还是看快迟到了,这才罢休,二人匆匆上了马车。   五娘穿着一袭翠绿色的曲裾,随着她的动作蝴蝶步摇一颤一颤,整个人看上去灵动可爱,完美展示出少女的轻盈美好。   祝青窈今天穿戴比较简单,一袭藕粉色交领襦裙,外边罩了件月白色半袖,头上簪者几朵初绽的桃花。   毕竟主场是五娘和她未婚夫,没必要太庄重,以免喧宾夺主。再说出门踏青,轻便舒适最重要。   二人倒是,李家四郎已经到了。   五娘虽然还在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目光死死黏在那位李四郎身上,全程不曾离开。   那李四郎也时不时朝这边看一眼,眼神中盛满笑意。   明明隔着有些距离,二人却仿佛入了无人之境一般,黏黏糊糊的,旁人插不进你去。   祝青窈感有些没眼看,很有眼色的以去旁边走走透透气的借口和五娘告别。   五娘知道她的意思,从耳后红到脖子,整个人都粉扑扑的,低着头嗯了声,不敢去看祝青窈。   祝青窈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懂,她都懂。   虽然她没真谈过恋爱,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说她在游戏里的恋爱经验可一点都不少。   一转头,她便看到公主府的马车,顿时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她还未曾走近,马车便停了下来,襄陵郡主从马车上下来,拉住她的手,激动道:“窈娘,铺子的事情有着落了,百花阁老板愿意将铺子卖掉。”   “真的?”祝青窈眼睛瞬间亮了,激动过后有些疑惑:“之前不是死活不松口吗?怎么又突然愿意卖了?”   “前段时间你病着可能不知道,胡人南下,在北方三郡烧杀劫掠,如入无人之境,幸亏征西将军相助,否则整个幽州都会被那群蛮子荼毒一遍。珍宝阁的老板没了,他的儿子对这个没兴趣,就决定卖了。”襄陵郡主解释道。   祝青窈越听越迷糊,什么胡人南下,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幽州地理位置特殊,直面漠北草原,是胡人南下中原的第一线,以往有什么胡人扰边的新闻都惹得人心惶惶的,怎么这次这么大的事情府上却无人提及?   还有,为什么会如入无人之境,虽然镇北军驻扎在东三郡,可北方三郡也并非毫无准备,屯兵十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胡人打穿,难不成这是漠北的预谋。   对了,征西将军不是驻扎京城吗?怎么来了幽州?   多年好友的默契,襄陵郡主知道祝青窈想问什么,“并非大举进攻,此次南下的胡人数量不过千余人,主要是人祸。”   说到这,襄陵郡主叹了口气,“守边将领玩忽职守,明明知道现在是胡人扰边的多发期,竟然在这个时候南下祭祖,不光是他,整个军营里能主事的将领都跑没了,只剩下一个副将。他也是个酒足饭囊之辈,十万边军在手,竟不敢迎战,主动投降放敌入关。三郡郡守皆弃城逃跑,甚至害怕自己罪行暴露,将三郡失守的消息压住不报。”   “那群蛮子不费一箭一卒便占三郡,长驱直入,烧杀劫掠,如入无人之境,可恨!”襄陵郡主咬牙,神情愤怒。她长舒一口气才平缓下来,庆幸道:“幸亏征西将军休假来幽州探亲,察觉不对,联系镇北王,这次将胡人歼灭。”   “探亲?征西将军在幽州还有别的亲戚吗?”祝青窈疑惑。   襄陵郡主摇头,“不知,我只知道他和你家有亲,剩下的没听说过。不过,我猜应该没有,辛家从征西将军开始起家,不过两代,哪有什么像样的亲戚。”   更不对了,不应该是这样。   哪回征西将军立功,辛夫人不在府上大说特说一顿,就祝青窈这种混子都快把征西将军的英勇事迹背过了。   这一次征西将军不光立功了,还是在探望辛夫人的途中立功,这么张面子的事情,辛夫人不可能不说,除非...   除非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让她根本就乐不起来。   等等,她二伯好像是参军,具体是那个将军府中的,她还真不知道。   祝青窈转头看向采萤,采萤冲她点点头,附在耳边低声道:“二郎君是应将军的幕僚,就是南下祭祖的那个将军。”   怪不得呢。   不是辛夫人不想炫耀,她现在麻烦缠身,哪有功夫显摆。   也不对,她二伯只是个幕僚,又不是主犯,这种情况下凭借征西将军的关系和祝家的势力肯定能把二伯的责任撇干净,肯定发生别的事了。   还是大事,祝家无力摆平的那种。   祝青窈思索着最近府上的反常行为,毫无头绪。   襄陵郡主气愤地骂着弃城逃跑的官员,不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镇北王世子到————”   襄陵郡主不说话了,祝青窈也不想了,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怎么来了?   祝青窈只懵了一秒钟,下一秒便反应过来。   这是五娘组织的踏青,她是大伯大伯母的女儿,行动肯定有他们授意。   而大伯看重镇北王府,想让自己嫁过去。   但这只是他个人意见,二伯三伯的意见相左。   三人谁都不愿意让,又估计这面子,谁都不愿意当这个破坏表面和谐的恶人。   自然都把主意打在她身上,让她主动出头。   少男少女,春心萌动,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就喜欢上了,就非君不嫁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祝青窈偏不如他们愿。   尽管她早就在心里做出了选择,因为三个候选人中只有镇北王世子评级最高是UR。   但她绝不会主动开口,她就要看这道貌岸然的三兄弟狗咬狗。   这才有意思嘛! [16]第 16 章:    心里这样想的,祝青窈的目光却诚实的落在镇北王府的马车上。\r   心里这样想的,祝青窈的目光却诚实的落在镇北王府的马车上。   不知道她亲爱的UR卡怎么样了,多年未见,不知有没有长残。   应该不至于吧,这可是UR。   虽然大伯一家积极撮合她和镇北王府的世子,可这些年他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原因无他,二人都不太出门。祝青窈觉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够差了,没想到那位世子也是位旗鼓相当的对手。三天两头生病,妥妥的药罐子。   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   纤细修长的手掀开车帘,骨节分明,莹白如玉。   好漂亮的手,非常适合把玩。   祝青窈在心里默默评价,视线却不曾从马车上离开。   车帘缓缓掀开,周遭的喧嚣都淡了几分,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车中那人身上。   早已入春,他却身着不合时宜的素白大氅,银狐绒的领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落了满肩的雪。鸦羽般的乌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将本就如雪般的皮肤衬得几乎剔透。他并未叫人搀扶,缓缓探步下车。   许是受了寒,他的脚步微顿轻咳起来,声音很轻,细碎如蝶翼振颤,肩头也跟着颤抖,那身宽大的氅衣空荡荡的。抬袖掩唇时,露出的腕骨细得仿佛轻轻一折便会折断。孱弱如雪落枝头的轻颤,惹人怜惜。   许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浅浅淡淡,如同冬日消融的冰雪,清冽温柔。   众人望着他,只觉着面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冬日里落了满院的雪,干净、清寂带着易碎的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凛风中,不由放缓呼吸。   就连祝青窈都忍不住屏住呼吸,静静看着。   那位世子的却迅速从人群中找到了她,眼神直勾勾的,却不令人反感,目光温柔。   视线相撞的瞬间,祝青窈觉着自己仿佛置身于白茫茫天地间,鼻尖萦绕着清雅的梅香。   她很快反应过来,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还未敛去的惊艳。   【江凌好感度+1。】   ???   这不对吧!   眼神温柔缱绻,怎么好感度怎么给的这么抠搜。   祝青窈已经习惯一露面,好感就自动几十几十从四面八方来的情况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就涨1好感度的,好感度满值500,涨1点跟不涨有什么区别。就连她那群“相亲相爱”的家人们,对她的好感都没有低于450的。   祝青窈竟然有种隐隐的挫败感,内心升起了强烈的胜负欲。   𝔧҉ï҉ṅ҉ġ҉ż҉ḧ҉ë҉獨҉家҉整҉理҉   【NPC就应该围着玩家转,眼前这个给男人的不识趣让你感到不满,你选择:】   【A,很好,男人,你吸引了我的兴趣。】   【B,欲擒故纵的把戏,我早已识破。】   【C,笑死,你真的很装,你不会以为我在意吧。】   祝青窈:...   为什么每一条选项都写着破防。   她就非要选吗?   她是什么很在意的人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小小的NPC而已,不就是评级高点,建模帅点,势力强点...   她可是玩家,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小小的NPC,就算是UR也不行。   祝青窈忽视面前的选项,等到选择时间过去选项自动消失。   只是她的眼睛不自觉向江凌的方向瞄。   不是,为什么呀?   ————   江凌本是不想来的,但受不住母亲的哀求还是来了。   他知道母亲的想法,这些年她跟祝家走的很近,就是想要聘祝家女做他新妇。   想到这儿,他瞬间头痛起来。   祝家不知给母亲下了什么迷魂汤,让她对那个相师的批命深信不疑,天天把祝家女挂在嘴上。   母亲告诉过她相师给祝家女的批命,骨相含章,天生贵曜,所诞麟儿,实承天统,必主万邦。   如果她的命运真是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嫁给几位皇子,跟她年纪相仿的皇子数量可不少,这样还有争一争天下的资格。   虽然这些年局势动荡,看不清未来,可几个皇子即位的概率总比他这个毫无可能的人高。   这批命真的准吗?   先不说批命,就他的身体,娶妻不是在耽误人家吗?   他早已接受了现状,能够坦然接受命运,可其他人能吗?   就连母亲都无法释然,反而愈发偏激,去信那些毫无根据的批命。   他以后的夫人真的能坦然面对吗?   听闻祝氏女容色倾城,又命格贵重,尚未及笄便有百家求娶,何必耽误人家呢?   再说娶新妇并不单纯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的联姻,娶了祝家女后,只要他还在,镇北王府和祝家就始终绑在一起。   要是祝家是那种安安分分的,势弱些也就罢了,反正镇北王府的门第够高。   可祝家作为幽州大族,左右逢源,两头下注。和这样的家族绑在一起,对镇北王府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被拖下水。   江凌摇头,觉着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   他和祝家女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何必想这么多。   那位姑娘追求者无数,还不一定看中自己呢?   而且最近祝家遇上大麻烦了,听说那位祝大人到处求人,无暇他顾。   抱着这种想法,他准时到了城外。   明明在场的人并不少,他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粉裙少女。   审美是很个人的,每个人心中的美人标准是不同的。   有的人偏爱弱柳扶风,有的人则欣赏丰腴美人。   他并不相信有什么倾国倾城。   以为这貌美的名声只是祝家人特意造势,毕竟以前这种事情不少,基本上每几年都会冒出个绝色美人来。   美不美不一定,但最后都嫁的很好。   驚͈蟄͈整͈理͈   他一直以为祝家女也是这样的。见到她后,他才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   不是她符合美的标准,她便是美丽本身。   她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便足以颠倒众生。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江凌收回眼神,准备去找辛家人聊聊,此次平乱,征西将军劳苦功高。   给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会话:“辛家人还未到。”   江凌点点头,视线不自觉重新回到祝家娘子身上。   【江凌看你一眼,被你的美貌惊艳,好感度+1.】   【江凌忍耐,无果,好感度+1.】   【江凌看了一眼,好感度+1.】   ...   祝青窈只是郁闷了一会,便听到一连串的游戏提示音。   这才对嘛!   这才是玩家该有的待遇。   祝青窈心满意足,不由多看了江凌一眼。   【辛柏对你看向江凌的目光感到不满,好感度-1,对江凌的好感:-999.】   辛柏来了?   她怎么没看见?   算了,这不重要,为什么好感度会有-999?   满值不才是500嘛?   难不成有上线无下线。   祝青窈在心里暗暗猜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抬头便看到朝这边走来的辛家三人。   辛柏没有看他,反而盯着江凌,怨念颇深。   江凌感受到恶意,转过头,便看到朝这边走来的三人。   那股恶意消失了,江凌的目光却锁定在右边绯衣男子身上。   直觉告诉他,那人绝非善类。   不知为何,他很不喜欢他。和那股恶意无关,仿佛他们是天生的对头。   “世子,那三位是辛家人,中间的是辛家七郎,右侧的辛家十二郎,左边是辛家小娘子。”   江凌颔首,随着三人逐渐走近,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他从辛十二的眼中看到了恶意,虽然努力压制,但恶意太纯粹,很容易捕捉。   辛十二...   江凌在心里默默重复,思索着恶意来源于何处。   他和那位辛十二从未见过。   镇北王府和征西将军也无恩怨,一个负责西域,一个镇守北疆,并无竞争。   很快他就知道这股恶意从何而来了。   江凌看着原本努力保持平静的辛十二转头看向祝家娘子时的温柔。   变脸技术可谓一绝。   辛家众人在五娘的介绍下与众人见好,因着征西将军平乱的功绩,在场人对辛家兄妹的态度十分友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辛柏和江凌身上徘徊。   辛柏第一次在幽州公开露面,众人对他好奇,又有着一副极其美丽的皮囊,五娘的几个小姐妹看到他时脸都红了,羞得不敢抬头。   镇北王世子虽久居幽州,可因身体原因很少出门,自然很少碰见。镇北王府地位斐然,世子是王府独子,又长得温润如玉,自然引人关注。   明明二人都是笑着的,一温润,一明媚,但两人分毫之间,竟是半点不输,旗鼓相当。   辛松对镇北王世子很是好奇,毕竟是未来王府的继承人,如果得到他的助力,何愁辛家家主之位。只是在注意到对方病态的面容的瘦弱的身体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中带了几分轻视。   一个病秧子,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说不定走在镇北王前头。   镇北王还年轻,虽现在没有别的子嗣,可不代表以后没有。   如果现在和世子结交了,以后新世子心里肯定会有芥蒂。   辛松衡量利弊后果断转头,看向祝青窈,语气亲昵,“父亲平乱有功,得陛下封赏,正在北边大营完成最后的扫尾工作,不日将要去祝府拜访,那时又要叨扰祝妹妹了。”   那日被祝青窈下了面子,辛松很是生气,但想到那张娇美的芙蓉面,又觉着可以原谅。   绝色美人,骄纵一些又何妨?   夫唱妇随,只要将她娶到手,倒时候怎么样还不是要听自己的。   有小脾气也好,鲜活有趣,比那些木头美人有意思多了。   至于他现在的未婚妻?换掉不就行了。   以前辛松还没有把握,但这一次祝家遇上大麻烦,自身难保。而父亲平乱有功,受陛下封赏,正得天子青眼,要是父亲出手,麻烦会减去大半。   不过是换人,祝家那边会同意的。   辛松自信想着,没注意周围人眼中的一言难尽。   他身旁的辛桐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步,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辛柏皱起眉头,嘴上仍带着笑,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攀关系!”襄陵郡主忍他很久了,一来便用令人作呕的目光看向窈娘,现在还说出这种话。   她和窈娘相伴三年都不敢说这话,他怎么敢的!   辛松虽自小习武,可襄陵郡主也练了许久长鞭,速度又快,他有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倒在地上。   辛桐反应极快扑了上去,捂住对方的嘴,“七兄,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馆看看。”说着麻利指挥小厮将辛松抬会车上,边对众人露出歉意的表情。   这一鞭子来得突然,不少人没反应过来,直到辛松离开,众人才如梦初醒,只是这次看向襄陵郡主的目光中不再带着恐惧,反而带着认同和欣赏。不过更多人则是下意识看向祝青窈,见她没有受到惊吓这才松了口气。   【辛松的行为被所有人厌恶,襄陵郡主的鞭子顺应人心,她的公众观感大幅提升,众人对你的怜爱+5。】   “窈娘你没事吧?”襄陵郡主担忧道。   祝青窈摆摆手,看向辛柏,“十二兄,征西将军将要来祝家拜访的将军可为真?”   辛柏:“自然,父亲来幽州本就是为了探亲。”   “征西将军真是英勇,只带几百亲卫,便将那群蛮子歼灭,要是我大晋的将军皆如辛将军那般勇猛,漠北又何足为惧。”江凌夸赞道,语气真诚。   “世子谬赞,王爷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势镇一方,这次平叛少不得王府相助。”辛柏仰头直视对方,语气谦卑,目光却紧紧盯着对方。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火花,剑拔弩张。   感受到气氛不对没人再说话,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祝青窈只觉着莫名其妙,怎么不继续聊了,她还想听听有没有独家消息呢,开口符合道:“王爷镇守北疆多年,的确辛苦。”   【江凌好感度+10.】   【辛柏认为你被江凌蒙骗,好感度-1,对江凌的好感度:-9999.】   祝青窈觉着有趣,这个好感度竟然是呈倍数降低的。   她有些好奇好感度的下限了。   玩家想要玩家得到。   祝青窈模仿着自己刚才的反应,继续对江凌的话表示赞成。   【辛柏认为你被江凌蒙骗,好感度-1,对江凌的好感度:-99999.】   【辛柏认为你被江凌蒙骗,好感度-1,对江凌的好感度:-999999.】   【辛柏认为你被江凌蒙骗,好感度-1,对江凌的好感度:-9999999.】   ...   在祝青窈的一副折腾下,江凌和辛柏就像是和对方杠上了一样,两人你来我往,绵里藏针,祝青窈听不太懂,但她有眼睛。   二人对视着,火花四溅,仿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打起来好呀,多热闹。   她要看剑拔弩张,她要看血流成河。   祝青窈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她继续拱火。   最终还是没有遂祝青窈的愿,二人没有打起来,但效果跟打起来差不多,不比打起来还严重。   在她的努力下,辛柏对江凌的好感度到达-999999999999999999的惊人数字,之后就不再下降了,颇为可惜。   看来这就是好感度的下限。   祝青窈看着辛柏泛红的脖子,和恨不得将江凌碎尸万段的眼神,觉着自己不能再激下去了,决定哄一哄他。   打一个棒子给一颗甜枣嘛,不能把人逼过头了。   “辛柏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这天也不热呀。”祝青窈拿出手帕为其擦了下后颈。   对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直,红晕从耳后蔓延到整张脸。   【辛柏好感度+100.】   辛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感受着帕子擦过颈间,带来一缕香气。   她的手好软。   辛柏转头看向祝青窈,她也在看着自己,笑意盈盈,那双美眸明亮而澄澈,像是不知道这个行为有多么亲昵。   见他看过来,还眨了下眼睛,满是无辜。   窈娘这般好,怎么会有问题,都是那个该死的江凌的错,是他哄骗窈娘。   【辛柏对你的好感度+100,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000000000000000.】   【江凌对你的好感度-1,对辛柏的好感度:-1000000000000000000.】   祝青窈掩去眼底的狡黠,朝着江凌露出纯真的笑容。   【江凌对你的好感度+100.】   果然,人只有在竞争下才能发挥极限。   襄陵郡主没说话,也没和其他人一样,见情况不对提前离开,默默将这一切全程看在眼里。   回到公主府后,襄陵郡主直接去了母亲那里,屏阳公主在看账本,见襄陵郡主来了立马亲昵的搂住她,“我的好郡主,谁惹你生气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襄陵没有回答,问道:“阿娘,女子为何非要成亲?”   “哪有什么为什么,不光女子,男子也是一样,除了家中实在揭不开锅的,哪个人到了年纪不成婚?我的好郡主可是相中哪家的小郎君?”屏阳公主有些好笑,刚想打趣几句就对上襄陵郡主的目光,不由怔住。   “阿娘,我不想让窈娘成婚,我想一直和窈娘在一起,我该怎么办?” [17]第 17 章:    “郡主,祝娘子遣人说已经出门了。”侍女掀开门帘,声音喜悦。   “郡主,祝娘子遣人说已经出门了。”侍女掀开门帘,声音喜悦。   襄陵郡主颔首,目光温柔,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厌恶取代,“镇北王世子到了吗?”   “还没有。”听到郡主冷冰冰的语气,侍女浑身一颤,低下头。   襄陵郡主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挥挥手让她下去。   人走后,刚才跟个隐形人站在一旁的李媪从走了出来,“郡主明明不喜欢世子,为何还要邀请?”   还特意挑在祝小娘子在的时候。   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她是郡主的乳母,从小看着她长大,知道她和祝小娘子的亲近,自然也注意到郡主看向祝小娘子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唉,不愧是母女俩,郡主把公主的喜好遗传了个遍,就连好女色这一条都没落下。   倒也不奇怪,大晋王室向来男女不忌。   只是她觉着郡主看向祝娘子的目光过于亲密,不像是单纯的见色起意,眼神中的认真令人心惊。   可祝家娘子和公主府的歌姬美妾不同,以她的品貌注定会嫁入公侯之家,到那时候郡主该怎么办?   这是郡主的事情,她只是个乳母,又有什么办法。郡主性格强势,对她虽敬重,可并不会盲从。郡主做了决定的事情,就没人能改变,就连公主也不行。   李媪在心里长叹一口气,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乳娘觉着表兄怎么样?”襄陵郡主并没有回答,自顾自问道。   李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话中的表兄指的是世子。   郡主出身高贵,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她可不敢说什么不好的,再说世子在外的风评的确很好,没什么负面传闻,反而因待人温和有礼而广受赞誉。   “世子出身高贵,人品贵重,自然是极好的。”   襄陵郡主并不满意,摇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乳娘认为表兄可是良配?”   “这...”李媪踌躇,迟迟不敢开口。   “乳娘放心说,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二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听到这儿,李媪知道躲不过了,也不再犹豫,开口道。   “世子是镇北王府的继承人,权势滔天,又一表人才,可身子太弱,有早逝之相,绝非良配。郡主系出高门,簪缨世家之女,何必委屈自己。”   将想法说完后,默默低下头,不敢去看郡主的脸色。   出乎意料,郡主并未有什么反应。   李媪偷偷瞥了一眼,发现郡主只是静静望着窗外,不由松了口气。   窗外是喧闹的街道,行人吵吵嚷嚷,襄陵郡主最讨厌热闹,往常早就皱着眉走开,让人将窗子关严实了,可此刻她却无暇顾及这些,回想着前段时间和母亲的对话。   她以为母亲会生气,会愤怒,可通通都没有,母亲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屏阳公主:“你不想让祝家小娘子嫁人,觉着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孩儿不知,只是不想让窈娘嫁与那些男子。”   说的是实话,她的确不知该如何。   “可即使她不嫁人也不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屏阳公主的话一针见血,襄阳郡主的脸瞬间白了。   这是她一直逃避去想的问题。   “我...我就是不甘心...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是女子吗?”   屏阳公主:“不,和这个没关系,如果你如高祖皇帝那般大权在握,别说永远和祝家娘子在一起,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立祝娘子为后,都没问题。有人反对,那便杀了,还有人反对,那就杀到没有人反对为止。”   “母亲?”襄陵郡主被母亲的话惊到了,语无伦次道:“可是...可是...外祖父...”   不等她说完,便被屏阳公主打断,"你外祖父不能是他不行,若是他有高祖皇帝的魄力,使群臣信服,令天下太平,哪轮得到陈叔衡那老东西骑在他头上。"   襄陵郡主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说这是她第一次知道母亲的想法。   在印象中母亲一直是那个大气温婉的公主,八面玲珑,行使大气,这是母亲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锋芒。   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   见从小捧在掌心名言张扬的女儿露出这副模样,屏阳公主实在于心不忍,又换上一直以来的温柔语气,“是阿娘吓到你了,你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以后母亲会慢慢教你的。”   “对了,你不是说想和祝家娘子永远在一起嘛,阿娘这儿有个法子。”见女儿还是一副被打击的狠的样子,屏阳公主无奈转移话题。   襄陵郡主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目光炯炯的看着母亲。   “你只是想和祝家娘子永远在一起,这不难,甚至她嫁人后,你们依然能在一起。”屏阳公主意有所指。   襄陵郡主很快便反应过来,“母亲的意识是让窈娘嫁到咱们家,可阿兄们都定亲了,剩下的那些婢生子怎么配得上窈娘!”   屏阳公主用手撑着额头,她家姝儿的聪明伶俐一遇上祝家娘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谁说非要嫁到咱们家?”   “母亲的意思是?”襄陵郡主眼神期待。   “嫁到与咱们亲近的人家去,你去镇北王府住上一段时间可不会有人说闲话。”   襄陵郡主眼睛瞬间亮了,只是瞬间又暗淡下来,“在舅舅家小住虽没什么问题,可那终究是别人家,总不好一直叨扰,而且我舍不得母亲。”   “你舅父舅母有从宗室中过继的打算,已经初步选好人了,要是世子无法留下一儿半女...”   意思很明显了,襄陵郡主自然明白,“我才不要碰那些臭男人呢!”   “你要是不想碰,他根本碰不到你一根指头。只要世子还在,他就只能依仗公主府。就算他真成了世子,镇北王府势力错综复杂,没个几年时间根本无法掌控,只有他求你的份。世子死后,身为新任世子夫人,照拂他留下的遗孀,合情合理,外人听说也只会夸赞你。”   她心动了。   母亲的话犹在耳边。   即使十分不喜江凌,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最好的选择。   公主府和镇北王府素来交好,往来密切,镇北王一家常年驻守幽州,离得近,方便见面。   窈娘的外祖家在千里之外的琼州,窈娘要是嫁给她表兄,她们以后见面就困难了。辛家人虽现在随着征西将军回京,可边关战事频发,估计不久后就要回到沧州,和琼州相比,沧州近很多,但赶过去也要几天。   虽然她厌恶世子,可也必须承认她那位表兄的确品行高尚,舅父舅母也是温和性子,定然是不会苛待窈娘的。   琼州太远,她不太清楚陆家的消息。辛家人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三年死了六个,无论有没有祝三娘子影响,家族里肯定斗得厉害,窈娘那般善良温柔的人,万一被他们害了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江凌死的早,只要他死去,自己就能和窈娘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光是想想,襄陵郡主便觉着心中火热。   “郡主,祝家娘子到了。”   侍女的声音将襄陵郡主拉了出来。   襄陵郡主出来时,祝青窈被采萤搀扶着下马车,刚站稳胳膊便被挽住,嗅到熟悉的感觉,她并没有挣脱,任由对方挽了上去。   “窈娘,你看这铺子怎么样?”襄陵郡主昂着头,邀功意味明显。   祝青窈被拉着进屋,环视一圈,四周开阔,装修和摆放都是走得大气典雅风,远远看去很是气派,只是稍显素雅。走进后,原本模糊甚至空荡荡的纹饰在眼中放大,精美绝伦。   “甚好,进店便能察觉出背后主人的品味。”祝青窈夸奖道。   襄陵郡主眼睛亮晶晶的,认真看着祝青窈,“当然,只要有人进来,便会知道你我二人的品味。”   “你给店起名了吗?”祝青窈好奇道。   襄陵郡主摇头,“窈娘想起什么名字?”   祝青窈认真想了一会,无果,认命般摇头,“还是你来吧,我实在没什么取名天赋。”   说这话时,那双明亮的美眸漾起一层水雾,朦朦胧胧,长而卷翘的睫羽忽闪忽闪,带着几分神秘的魅惑感,像是初绽的黄牡丹。   襄陵郡主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词,“花想容,这个名字怎么样?”   “好听!那就这么定下来吧。”祝青窈觉着这是个好名字,忍不住夸赞道:“姝儿的起名能力真好啊!”   【你真诚的夸赞令襄陵郡主的心不由一颤,好感度+20.】   【襄陵郡主对你的好感度已满,解锁成就“男女通杀”.】   【回忆片段已解锁:花想容】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你为第一间铺子命名为“花想容”,名字都有了,离正式开业还远吗?解锁成就“起行之路”.】   虽然是为了解锁成就,但这是祝青窈实打实第一次接触商业,她兴致昂扬,迫不及待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便和襄陵郡主讨论起选品和款式。   相比于祝青窈的焦虑,襄陵郡主那边毫无心理负担,很是轻松。   “窈娘何必为这些担心,只要是你带过用过的饰品,自然会引人追捧,我们要考虑的是供不应求该怎么办?”   不等襄陵郡主说完,一个小侍女便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见到二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小娘子,不好了,家主要将你嫁给陈大人。”   “哪位陈大人?”襄陵郡主神色难看,走到侍女面前冷冰冰问道。   侍女被吓到,哆哆嗦嗦道:“是丞相大人。”   “什么!你莫不是拿假消息诓我,丞相已至不惑之年,膝下儿女成群,家中夫人还活得好好的。”   听到这儿,侍女的头更低了,“崔夫人前几日染病,高热不退,昨晚上没熬住。”   “这么重要的消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襄陵郡主皱眉,呼吸都重了几分。   “奴婢不知,听到家主和夫人在谈论此事,便匆忙前来报信。”   看她反应襄陵郡主心里有了数,挥手让侍女起来,越想越生气,怒斥道:“陈叔衡老那半边身子都要入土的老东西,他怎么敢的!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窈娘。”   祝青窈拍了拍襄陵郡主的背为她顺气,看着行为拘束的侍女问道:“伯父伯母是指名道姓要我去,还是挑挑拣拣最终选择了我?”   “家主和夫人争论了很久才做出决定,一开始家主想让五娘子去,夫人不同意。”   【突发事件已触发】   【因守边将军的玩忽职守,北边防线如同虚设,胡人不费吹灰之力便顺利入关,所到之处烧杀劫掠,如入无人之境,幸亏征西将军路过这才阻止了胡人继续深入。你们祝家在此世间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你二叔作为守边将军的幕僚撺掇他南下祭祖,推举能力不足的副将代掌大营,致使这场祸事发生。你大伯事发的第一时间便知晓此事,可他为了掩盖你二叔的罪行刻意隐瞒了消息,还贿赂其它官员一头封锁,在此胡人顺利南下,直取三郡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消息传回京城,天子震怒,自觉江山可危,下令彻查此事。你大伯消息灵通,也听说了此事,顿感大事不妙,便求上了昔日旧友丞相陈叔衡,对方迟迟没有应允,只说兹事体大,需要考虑。】   【直到刚才,你大伯终于收到回信,陈叔衡的夫人病逝,家中无人打理,听闻祝家女才貌双全、娴静淑德的美名,欲聘祝家女为妻,结秦晋之好。信中虽然只说了这件事,但话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大伯想都不想便同意了,一桩婚事换取全家脱罪,又能傍上大树,再划算不过。只是在人选上犯了难,祝家适龄未嫁女就只有四娘、五娘和你,四娘五娘都有婚约,只有你还未曾定下。】   【哪怕十分痛心,想要模仿前人奇货可居,可为了仕途和家族的未来考虑,大伯还是决定把你嫁给陈叔衡。】   【你选择——】   【A.欣喜答应,能嫁给大人是我的福气。(请谨慎选择,选择该选项后将开启宅斗路线。)】   【B.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用楚楚可怜的眼睛打动众人。(表演能力未达到要求,注定失败。)】   【C.不答应,以死相逼。家人好感度-10~100(成功率低于10%,请谨慎选择)】   【D.设计陷害,让你的姐妹替嫁。功德-10(60<心机值<90,符合开启标准,50%成功率)】   看着面板上的信息,祝青窈陷入了沉默。   B选不了,C可能性太低。   D选项成功概率低还缺德,即使成功了祝青窈也会觉着良心不安,不能选。   就是选了,能让谁替嫁?   四娘的光辉事迹还在,即使辛家人都死绝了,伯父也不会同意把她嫁去别人家,这不是结亲是结仇。   五娘的未婚夫也是世家出身,家族底蕴深厚,祝家同样不好轻易得罪。更何况二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还不容易遇上这么纯粹美好的感情,祝青窈希望他们幸福。   只剩下选项A了。   如果对方建模够顶,评级够高,也不是不行,还能顺便开启宅斗线。   当然如果对方一家的建模都很顶级,她也不是不能演两集雷雨,玩玩小妈文学。   “那位陈大人长得如何?”祝青窈期待的看着襄陵郡主。   襄陵郡主语气刻薄:“黑胖如山猪,落水不沉,和窈娘很不相配。”   心啪嗒一下就死了。   她的小妈文学,她的父子盖饭,全都没了。   绝对不能选A。   一想到要和头山猪躺在一起,忍受他乌黑肥胖的爪子在自己身上不停摸索,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油腻猥琐的笑容,祝青窈瞬间眼前一黑。   不行,这么恐怖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啊!   警察呢?她要报警抓人,这游戏赛博猥亵她。   在襄陵郡主眼里,窈娘窈魂不守舍,像是一棵被压弯的柳树,摇摇晃晃,脆弱而无助,看得她是揪心的疼,连忙上前扶住她:“放心窈娘,你等我我绝不会让你嫁给那个老匹夫的!”   其实祝青窈也没有多难过,只是被自己刚才想的恶心到了。   毕竟这只是个游戏而已,大不了重开。   见襄陵郡主这样不由心里一暖,回握住她的手,温柔笑笑,“没事的,不要担心。”   这副模样落到襄陵郡主眼中变成了窈娘强忍住眼泪,挤出一抹苦笑安慰着自己。   襄陵郡主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不行,她要找母亲帮忙,还有镇北王世子,想必他也不想看到喜欢的人嫁给山猪吧!   辛十二也不能拉下,征西将军战功赫赫,又是寒门出身,和世家大族无甚牵连,想必在外祖父眼中也是有些分量的。   襄陵郡主的想法祝青窈一概不知,即使知道也只会激动地抱着她感慨闺蜜就是好,永远支持维护自己。   祝青窈在心里做好了决定。   她要选C。   赌一把,所有或一无所有。   要是赌输了,那就存档重来。 [18]第 18 章:    马车刚到府门前,还未停稳,在门口候着多时的小厮匆匆围上来。   马车刚到府门前,还未停稳,在门口候着多时的小厮匆匆围上来。   采萤掀开车帘,疑惑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一会祝管事看到了又要骂你们了。”   “这次祝管事可没有骂我们的理由,是家主让我们来的,说是等娘子回来后去正院。”圆圆脸的年轻小厮语气活泼。   “行了行了,现在知道了,都散了吧!”   采萤说完那群小厮便跑开了,她拉上车帘,脸上的轻松消失的无影无踪,担忧的看着自己小娘子。   刚才小娘子和襄陵郡主的话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家主要将小娘子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胖鳏夫。   小娘子花容月貌,恍如神仙妃子,就应该配这世间最好的男儿,怎么能配那种人!   “好了,别担心了,不应该早就有准备了吗。”   祝青窈很淡定,早在知道消息后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连以死相逼的道具都准备好了,一把由襄陵郡主提供的匕首。   果然不出她所料,他伯父一刻都不想等,直接把她叫去正院。   祝青窈没有犹豫,直接去了正院。   出乎意料,正院里有不少人,除了伯父伯母外,二叔辛夫人也在,就连三娘五娘也坐在下首神色严肃。   见她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过来。   “窈娘来了,快坐。”王夫人招呼道,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慈爱。   祝青窈坐到五娘旁边的空位子上,五娘偷偷转头看她,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祝青窈摇头,同样给她回了个一会儿就知道了的表情。   不等她们再说什么,大伯浑厚儒雅的声音响起,“人都到齐了,想必你们也想知道我突然叫你们来是为什么吧!”   三娘五娘齐齐点头,祝青窈也跟着点头。   但她的目光一直在观察二叔和辛夫人,他们虽然也微微颔首,但眼中却无半分好奇,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她刚收回视线,便感受到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是辛夫人。   祝青窈现在确定了,二叔和辛夫人想必早就知道这事了。   只有她们三个女孩不知道。   真是讽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上首坐着,安然自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而要为此付出代价的三个人却被蒙在鼓里,好奇地等待着四位长辈的宣判。   要不是触发了突发事件,祝青窈也会和三娘五娘一样被蒙在鼓里。   祝青窈微笑,看向伯父,做出一副好奇模样。   “陈家来信,说想要从聘祝家女为陈丞相新妇。”   此话像是落入油锅中的水,四娘五娘都惊住了,争先开口问道。   “陈丞相娶新妇?崔夫人不还在嘛?”三娘瞪大眼睛。   五娘瘪了瘪嘴,“陈丞相都到了不惑之年,都快抱孙子了,娶什么新妇?”   “我莫不是听错了,是为陈丞相长子聘娶新妇吧?”祝青窈则是装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模样。   祝修揉了揉眉心,“停停停,祸从口出,五娘你马上就是李家妇了,也该收收你的性子了。”   五娘瘪瘪嘴,不说话。   见五娘没有顶嘴,祝修还算满意,转头看向祝青窈,“窈娘没听错,的确是为陈丞相娶新妇。”   祝修看向祝青窈的目光不再是往前的慈爱满意,现在只有惋惜和遗憾,越看越心痛,看着想起泡汤的奇货可居计划,话说完便匆匆转移视线,不再继续看她,目光落到了三娘身上。   他对于这个侄女他没什么感情,甚至因为她死了六个未婚夫,导致和辛家的婚事一拖再拖,而产生过不满。   但在众人面前他还是愿意做一个慈爱的好大伯的。   “崔夫人昨日没熬过去,咽气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祝青窈转头,对上四娘五娘的视线,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意味着她们刚才听到的不是错觉,也不是在开玩笑,而是陈丞相真的要娶新妇。   三人的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现在祝家适龄的女子就她们三人,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自然要慎重对待。   见三娘五娘都没反应过来,祝青窈便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做恶人了,她状似天真的问道:“陈大人已至不惑之年,和我们姐妹并不相配。六姑姑孀居多年,表弟不是一直想着要去京城吗?六姑姑要是嫁过去,表弟不就能一直住在京中了吗?”   祝青窈感受到无数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假装慌乱地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兔子,可怜兮兮地眨眨眼,“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祝修连忙摇头,“窈娘说的没错,只是家里最近遇上难处,实在有求于人。”   说着便将今日发生的种种一一说了出来,只不过是超级美化版,什么他们兄弟二人兢兢业业恪守本分,却因才华能力遭人嫉妒恶意陷害。什么他们是无辜的错都是别人的,什么他们是被牵连的。什么陛下没有识人之名受小人蒙骗,情真意切,说到激动处甚至情难自己默默流泪。   要不是祝青窈看过游戏文案,肯定会对这套说辞深信不疑,估计都要感同身受一同哭了起来。   当然现在也差不多,为了表现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祝青窈也跟着屋里的其他人一样掩面抽噎起来,伤感于家族的遭遇和陛下的冷酷。   “陛下信任丞相,只要丞相愿意帮我们美言几句,陛下自会既往不咎,若是没有丞相,朝中又没人能帮咱们说话,那等待我们的就是贬官罢职,甚至还会有牢狱之灾。”说着祝修涕泪横流,像是无颜面对先祖一般。   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放在星际都可以当影帝了。   祝青窈学着屋里其他人的样子哭得更大声一些,又悄悄打了个哈欠让眼中蓄满泪水,看上去像是在悲痛于即将面对的遭遇,余光却是在观察周围,发现这屋里不止一个演技派,她二叔的演技也不遑多让,哭得像是他真平白无故被冤枉了一样。   “若不是逼到万不得已,哥哥怎么会出此下策,都是我不好,行事散漫让人抓到了错处。”   二叔眼睛红肿,哭的厉害,身体摇摇晃晃,还是上首的祝修及时扶住了他,才没让他摔倒,“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大哥,要是大哥不乱交际,不和同僚们保持那么近的距离,怎么会被人抓着不放。”   祝青窈:...   会说还是你们会说。   不过她也明白,在这种时候率先开口才能掌握主动权。   随即她便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   “二位姐姐都有婚事在身,只有我还没有定下来,这么多年仰赖几位叔伯照料,青窈无以为报,这婚事伯父拿去便是。”   说完掩面而泣,声音不大,像小兽一般发出细碎的呜咽。   哪怕脸被袖口挡住大半,可露出的部分依旧美得让人在心中偷偷描绘她的正脸,红肿如兔子的眼睛水凌凌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十分可怜。   光是看着,王夫人心里揪心的疼。   不过,心疼归心疼,计划不能乱,王夫人将祝青窈揽在怀里,爱抚地轻拍她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   “你叔伯犯的错怎么能让你去承担,这是他们男人间的事情,干嘛牵扯到我们身上。”   “不,此事事关整个家族的兴衰,绝非是伯父一人的责任,我身为祝家的女儿自然也应该承担责任。”祝青窈虽流着泪,语气却很坚定,下唇咬的发白,柔弱中带着倔强。   “都是我和二叔不争气,反而拖累了你,可怜我们祝家百年来积攒的家业,竟要倒在我手上了。”虽然本来就已经算计好了,用感情打动窈娘让她主动接下这门亲事,可看到侄女那副倔强认真的表情,听到这副大义凛然的话,他还是忍不住被感染,语气多了几分真诚。   他是真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祸事。   二弟三弟都不是什么纨绔子弟,甚至算得上成器,可他们惹麻烦的程度一点都不必纨绔差。这些年若不是他跟在他们背后擦屁股,他们早就被罢职了。   处理的次数多了,祝修也习惯了去解决二弟三弟惹出的祸事。   本以为这次只要将二弟从玩忽职守中摘出来便可,谁能想到那些郡守们那么不顶用,反抗都不反抗一下直接弃城逃跑,惹出了这么大祸事,竟然引得天子震怒。   虽然眼下局势动荡不安,可陛下终究是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不管心里什么想法面上都要臣服。   想到这一系列事情,祝修忍不住瞪了一旁的二弟一眼。   闲的没事撺掇人去祭祖干什么?   也不看看那是什么时候,再忍几个月不行吗?   现在好了,好处没得到,惹上大麻烦了。   注意到大哥的目光,祝二低下头,心里却不以为意。   要不是他大哥拉拢官员,压下消息,事情怎么可能闹这么大。   祝修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一旁的祝青窈却看得清清楚楚,默默在心里给她二叔点了个赞。   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哪怕闯出弥天大祸,只要有大伯在,就不会反思自己,而是将责任推到大伯身上。   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祝青窈腹诽,表演却从未中断,眼睛里蓄满泪水,决绝的看着祝修:“大伯不必再说了,你为家族殚精竭虑,剩下的交给我吧。”   祝修看着自己这个侄女,头一次感受到愧疚。   他久违地想起早逝的蕹弟,想到那封托孤信,想到那对躲在马车角落瑟缩的兄妹。   终究是对不住他们。   罢了,之后多关心晏安几分便是。   三娘上前一步,跪在地上,神色诚恳:“伯父,陈大人多年兢兢业业,为大晋立下汗马功劳,侄女心悦已久,愿嫁给陈大人。”   五娘也不甘示弱,跪了下来,“女儿虽有婚约在身,可家族遭此大难,女儿不能置身事外,我愿嫁给陈大人。”   【所有人劲往一处使,团结友爱,多么令人感动的画面,可惜都是演出来的。】   【解锁成就:表演世家。论表演,我是家传的。佩戴该成就演技+50,上不封顶,遇到演技相关事件的成功率+50%。】   祝青窈:...   要不是游戏提醒,她还真没看出四娘五娘是在演戏,她还以为她们真有这么高的觉悟呢!   怪不得B选项因为演技值不够无法选择呢,她的演技和游戏家人一比的确是小巫见大巫。   就是不知道骗过这群人需要多少演技值?   这么说来,刚才大伯的那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她们是不是也早就看穿了,泪水抽噎不过是演出来的。   要不是不合时宜,祝青窈真想给她们鼓掌。   她是发现了,祝家人如果出现在现实世界,都没那些影帝影后什么事了,她们可以包揽所有影视奖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小厮急切的声音。   “家主,夫人,不好了!”   “李家郎君坠马受伤,昏迷不醒,医士说快不行了。”   另一边,襄陵郡主看着辛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震惊。   “为什么要对李四郎动手?”   襄陵郡主没想到辛柏会对李四郎动手,那样的话嫁去陈家的便是五娘。   五娘她很熟,与窈娘交好后便经常碰上,性格活泼,襄陵郡主还挺喜欢她的。   可能是心有所属的缘故,她最近很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好像在平行时空中她和窈娘也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而五娘和李四郎作为她为数不多接触过的有情人,她还是很愿意看她们喜结连理,白头偕老的。   襄陵郡主原本遣人来告诉辛柏,是希望他破坏这桩婚事,没想到他打算替换联姻对象。   “郡主是想问为什么我没有去破坏这桩婚事,而是设计李四郎,让五娘子身上的婚约作废吧?”辛柏冷笑。   本就看他不顺眼,又瞧见他这副模样,襄陵郡主也被激起了火气,“难道不是吗?五娘何其无辜,为何要把她牵连进来?”   “无辜?”辛柏露出讽刺的笑容,“那位五娘子有哪点无辜?办错事的是她父亲,子偿父债,天经地义!”   “那祝家家主逼迫窈娘可没有丝毫怜惜,郡主又何必去心疼她的女儿。再说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最后的选择权还是在那位家主手中,要怎么选还是要看他怎么想的,与我何干?”   说完辛柏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襄陵郡主站在原地。   ——   整个祝家都被李四郎的消息砸懵了。   祝青窈看着大伯的脸色从震惊变成暗喜再发展到狂喜,觉着很有趣。   一旁的五娘却很是不好,脸色苍白,身体晃晃悠悠,幸亏王夫人在,及时扶住了她。   “母亲,我要去李家。”五娘央求道,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你去凑什么热闹,难道那李四郎看到你就能立马好起来?”祝修皱着眉,第一次觉着小女儿这么不懂事,“你也要嫁人了,不好再去李家了,万一传出什么消息让陈大人误会怎么办,你在家里安心备嫁便是。”   "父亲!"五娘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声音都在颤抖。   祝修恍若未闻,“来人,把五娘子带出去,没有的我的吩咐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侯在门外的婢子们鱼贯而入,朝着五娘逼近。   “母亲,救我!我不要嫁去陈家,我不要!”五娘子躲在王夫人身后,身子不住颤抖。   “夫人也要多家管束五娘一些,都要嫁人了,还跟稚童般任性...”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屋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夫人身上,没想到一向有着端方持重、温良娴淑美名的主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脸上的慈爱温柔消失了,目光如炬,死死瞪着自己的丈夫,“祝修你这个混蛋,五娘是你的亲女儿!你怎么能把她嫁给那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明明是你和你的好弟弟惹出的祸事,为何后果却要我的女儿来担!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实则沽名钓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祝青窈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没有一点往日端庄模样的女人,默默给她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扎刀子还是要最亲近的人来,了结对方的痛处才能对症下药让对方破防,没看到自己那位儒雅随和的伯父脸已经涨成猪肝色了。   不过她也不同情。   两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的戏码,她爱看。   【王夫人从精神和物理两个方面痛击丈夫,戳穿了这个家的伪善势利,家庭和睦值-100,解锁成就“破碎的家庭”。】   【解锁冥场面:狗咬狗,已收入画册。】   画面中两个火柴人扭打在一起,难舍难分。   丑的不看,美的不看,但抽象的她就不得不看了。   只是注意到自己伯父要杀人的目光,祝青窈也跟着其他人一样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   这章反反复复写了好几次,总是感觉不对味,明天再改改。   本文将于周二入V,感谢大家支持,今明两天都会疯狂修文的。[亲亲][亲亲] [19]第 19 章:    出了门,风裹着初春的料峭,吹醒了祝青窈因缺氧有些迷糊的大脑   出了门,风裹着初春的料峭,吹醒了祝青窈因缺氧有些迷糊的大脑。   她迟来的感受到一股憋屈。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没在游戏中感受到了,她以前玩游戏大部分都是令她不爽了就直接把对方砍了。   上一次给她这种感觉是一款叫地球onlion的游戏。   游戏以蓝星蓝星为原型,创建了一个叫地球的古星球文明。   因为真实感和考古学院力荐,游戏刚上线便火爆星网,祝青窈也被里面的超高自由度吸引入坑。   结果发现这款游戏就是个氪金神游,主控建模出生点家世甚至是未来发展都需要需要花钱的。这个游戏里氪佬为所欲为,游戏体验感极佳,而零氪党微氪党勤勤恳恳爆肝几天得到的不过是氪佬们的起点。   简而言之,零氪党微氪党甚至是中氪党都是氪佬的玩具。   游戏资源极度不均衡,体验感差。   更令她愤怒的是,这个游戏还有还有包括但不限于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的种种歧视。   就因为她将主控设定成女性,自己精心捏出来的小人便因为不是个男孩被父母抛弃,丢进孤儿院,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愤而弃坑。   听说这个游戏为了增强真实感,即使不玩游戏,捏造的小人也是可以自由成长的。   她曾在玩家论坛刷到过一个玩家只是因为考试一个月没有玩游戏,等再登录时,她的游戏小人已经变成职业鸭了。   由于帖子内容过于炸裂,加上贴主字字泣血的描述,给祝青窈留下了巨大印象,导致后续她一看到与地球onlion游戏有关的内容,就会联想到这个帖子。   祝青窈有些好奇,在她退坑的这些日子,自己的小人长成了什么样子。   会不会触发什么抽向结局。   她竟然在这款游戏中体验到了跟地球onlion相同的憋屈感。   那是一种自己无法掌控命运,被人捏在手掌心中,任人宰割的无力,和在现实中一样。   她都玩游戏了,不就是为了逃离现实吗?   为什么还要体验现实中的憋屈?   她也是昏头了,竟然真的跟着游戏指引做出了选择。   明明那些选项她可以什么都不选的,毕竟这是高自由度模拟游戏,不是古早页游。   她到底为什么要和那群赛博家人虚与委蛇。   她可是玩家,高贵的玩家。   不爽直接把他们砍了便是,虽然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支持她做这种事情,但还是有别的手段的,比如下毒。   对啊,她为什么不直接药死府上的所有男丁,扶持哥哥成为家主,这样她不就能横着走了?   祝青窈恍然大悟,觉着找到了游戏的正确打开方式,刚想付出实践,便听到了游戏提示音。   【您的医术值过低,不满足条件,请玩家努力提升医术值。】   【途径1:阅读背诵医书】   【途径2:去医馆拜师学艺】   【途径3:尝百草(有99%概率被毒死,不排除活着的可能)】   看来游戏太真实也不全是好处,这种时候不应该有什么无视现实毒死所有人的概念神药吗?然后推荐她去商城购买。   无论是游戏货币还是现实货币,她买,她买还不行吗?   怎么还要她辛辛苦苦学?   计划还没开始实行就泡汤了,祝青窈无奈打消这个念头。   “布谷——布谷——”   清脆的声音将祝青窈的思绪打断,她转头寻找声音来源,一无所获。   祝青窈觉着不对劲。   现在是初春,并不是大杜鹃出没的时节。   仔细想想那声音并不像真实的鸟鸣,倒像是人在夹着嗓子叫。   怀疑的种子种下,祝青窈觉着不对之处越来越多。   她再次抬头,终于发现了不对之处。   远处的树上似乎有个人影。   因为隔得有些远,祝青窈不敢确定,往前走了两步。   越走近,她便越确定那突兀的鸟鸣声就是树上人发出的。   “布谷——布谷——”   原本茂密的枝叶被人用手扒拉开,一张俊朗灿烂的脸露了出来,朝她招手:“窈娘!”   “你怎么来了?”看着陆凛的脸突兀出现她她面前,祝青窈愣了一下,疑惑道。   “嘘——”陆凛从树上一跃而下,高大的槐树在他面前像是一阶石阶,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落地。   俊朗的面容在她面前满满放大,轻轻捂住她的嘴。   陆凛环视一圈见周围没人,带着祝青窈躲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听说祝伯父要将你嫁给陆叔衡?”少年语气极快,虽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透露出心底的慌乱。   “没...”   祝青窈刚想解释,就被陆凛止住了。   少年的眼中满是心疼与悔恨,“窈娘不必说了我都懂,在我面前你无需说这些场面话。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嫁给陈叔衡?”   祝青窈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但还是老实的摇摇头,“我不想。”   “好,那就跟我走。”   陆凛小心拉着少女的衣袖,神色郑重。   祝青窈一头雾水,“去哪里?”   “离开祝家,既然你不喜欢这桩婚事我便带你离开。”   少年的神色认真,昏黄的光线透过树缝落在他有些青涩的脸上,将他的眼睛染成了琉璃版透亮的琥珀色,眼神倔强。   电光火石间,祝青窈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以为自己被逼婚想要带自己逃离祝家。   祝青窈不由心里一暖,哪怕知道面前的不是一个真人,只是一个游戏NPC,但他身上那永不服输的少年意气还是令她感到动容。   只有少年才会这样,他们尚未被世俗侵染,勇敢无畏、意气风发,经常犯错,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青涩的可爱,却也令人感动。   “肯定会有无数祝家人来追我们,到时候该怎么办?”明明应该和对方解释原因,但祝青窈却不想说,她想听听陆凛的回答。   “那我就带你离开幽州,跑的远远的。”   “他们穷追不舍怎么办?”   “那我们就继续跑,无论跑到天涯海角都不能被他们抓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说完陆凛嘴角勾起,笑容温柔,“窈娘不要担心,我已经寄信给阿父阿母说明情况,到时候便是你去琼州拜访外家,没有人能说什么。我知女子名节珍贵,可我不在意这些虚名,我只希望窈娘幸福。”   她从未见过陆凛这个样子,此刻的他和记忆中那个有些熊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样了。   祝青窈第一次意识到,虽然他年纪尚小,但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已经可以看作是一个成年人了。   虽然行事稍显稚嫩,可显然已经将前因后果后续影响都考虑全了。   可能是被这样的鲜活少年打动,也可能是她实在厌倦了在祝府虚与委蛇,和那群带着假面的人交往交流,祝青窈听到自己说。   “好,咱们逃跑吧,逃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陆凛看着少女嫣然一笑,眼睛里有无数星子,此刻耀眼的星光照在他身上。   他愣愣的看着。   在话本子总是看到类似于神女入梦的情节,陆凛以前不懂,他不信神,并不能理解这种情节出现的意义。而现在他的神女正站在他面前,朝他微笑,和梦中那道身影重合在一起,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走啊!愣着干什么?”祝青窈坏心思地凑近,看着对方的脸像是蒸笼中的虾子,慢慢红透,觉着有趣。   察觉到视线中的笑意,陆凛不好意思低下头,只是目光仍时不时偷偷瞄向祝青窈,次次都被她抓住。   陆凛整个人都烧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怎么样,只知道自己的声音一定很不好。他拉着浅粉色衣角的手慢慢用力,声音细弱蚊蚁,“走吧。”   祝青窈没有看见,任由他抓着。   在对方的带领下,她们在房檐上急行,翻过高大的围墙,稳稳落在府门外的槐树旁。   一匹黑马停在树边,是她上次见过的那匹,只是这次马后是一辆车舆。   祝青窈转头看向陆凛,眼神探究。   她观他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像有钱置办马车的人,他在幽州只能住在平价的客栈中,想必离家之前并未带走多少财物。   “你拿来的钱买车舆?”祝青窈这样想着,也是这般问的。   看着陆凛支支吾吾的样子,她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吧?   “没什么。”陆凛眼神逃避,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祝青窈更加确信心底的猜测,她看着陆凛,神色严肃:“我想知道。”   陆凛完全受不得这样的目光,低下头,过了一会才开口,“既然窈娘想知道,自然没有不说的道理。我将玉佩当了出去,用钱买了这架马车,剩下的钱作为会琼州的盘缠。”   那块玉佩祝青窈知道,是那年舅父送给他的生辰礼,他很宝贵,整日戴着不离身,上一次千里跋涉来幽州见他时都没曾落下,没想到竟然被当出去了。   祝青窈哑然。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静静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少年。   “为什么要买车舆,你来时不就是乘马来的?”祝青窈不解道。   陆凛抬头望着她,“路途遥远,我可以忍受,可窈娘骨象含章,天生富贵,生来便是要拥有最好的一切,怎么能跟我一起忍受。”   “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死当的银子多些,好了,窈娘你看看马车里舒不舒服,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陆凛岔开话题。   见陆凛岔开话题,她也没继续问,只是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马车里面的装饰并不华贵但胜在温馨,一看便是用心准备的。   “窈娘,你想要去哪里?”   “唔——”祝青窈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脑子一热便出来了,“表兄呢?不是要带我去天涯海角吗,接下来去哪?”   “唔——让我想想...”   祝青窈有了主意,开口道:“我想去看杏花,表兄上次不是写信给我邀我一起去看吗?走吧!”   “对,我怎么把这儿忘了,那棵杏树早上开了一枝新芽,正衬窈娘。”   ——   胶州沈家   青年正在俯案习字,青竹匆匆走了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祝晏安的脸色骤然一变,看着青竹,神色凝重,“消息保真,那位崔夫人真的没了?”   “千真万确,那边的人说此消息过不了几天便会在京中传开。”青竹谨慎将得到的消息复述一遍。   “我说那陈叔衡为何态度暧昧,对于祝家的请求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祝晏安冷笑,虽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阴沉的要低处墨一样,“备马,虽我去幽州。”   青竹都快被吓死了,他不知道郎君为何如此激动,但他知道现在是家主考察的关键期,要是熬过了这一关,他家郎君便能掌控整个沈家,成为名正言顺的下任家主,再也不用受制于人。   他连忙劝道:“郎君,万万不可,这个时节出去定会被人议论的,万一惹怒了家主...”   “住嘴,窈娘的事情比任何其它的都要重要。”祝晏安揉了揉眉心,眼前毕竟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人,又忠心耿耿,说出这番话也是因为心急,声音放缓一些,“青竹你莫不是忘了我们来胶州的目的,我踏入沈家就是为了窈娘,争取家主之位也是为了窈娘。为了权势,为了一个区区家主之位便错过窈娘的事情才是本末倒置。”   青竹也意识到什么低下头。   原来这事和小娘子有关,怪不得郎君会如此失态。   “是,我这就遣人去准备。”青竹羞愧低头。   祝晏安抬手打断,“不用,兹事体大,窈娘那里等不得,一切从简,随我速速去幽州。”   “是。”   ——   祝青窈坐在马车上,无聊的看起了面板。   刚才在祝府的那一顿虚与委蛇不是没有收获的,解锁了四张SR卡片。   【祝修/破防】【王充媛/爆发】【祝四/隔岸观火】【祝五/痛苦】都是通过回忆“狗咬狗”解锁的。   卡面定格在三人最崩溃的瞬间,面部表情十分精彩,只有四娘一脸担忧的看着一切,眼中满是看好戏的愉悦。   祝青窈将几张卡牌收了起来,她现在不太想看见他们。   她打开了成就界面,看到休闲栏出现了一个系列成就。   【家族】   【相亲相爱一家人】   【表演世家】   【破碎的家】   还剩下两个未解锁的灰色成就。   【粉饰太平】家族内部互相仇视互相算计,却必须装出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   【包饺子】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对于【粉饰太平】祝青窈还有点头绪,到第二个【包饺子】她就有点迷糊了。   包饺子,难道是过年时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包饺子。   可都是厨房做好了呈上来,她从来都没有做过。   而且时下流行一种说法,叫君子远庖厨。   虽然本意并非这个意思,但时人都用此话来证明有身份地位的男子不应该进入厨房,更何况亲手制作食物。   当然,她看过一些古文明时期的资料,包饺子还有一种解释是罔顾现实逻辑,强行团圆的美好结局。   但放在祝家,根本行不通。   真是令人头疼。   祝青窈揉了揉眉心。   虽然很想现在就把自己的看不惯的祝家人突突了,但想到自己的全图鉴目标。   祝青窈觉着自己还能再容忍他们蹦跶几天。   她想得出神,没注意到门帘已经被轻轻掀开,一枝白杏缓缓伸了进来。   淡雅的清香弥漫在车厢中,带着浅浅的苦味。   祝青窈嗅到时,便看到枝带着露水的杏花,有的开得正盛,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则直接是个花骨朵,尽头处陆凛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要下车吗?”   祝青窈点头,带上兜帽被陆凛扶下车。   风过,瓣瓣杏花随风清扬,白茫茫一片,似时漫天雪花,视线中只剩下无尽的白色和看向她的陆凛。素白的花瓣慢慢落下,沾过发梢,落满肩头。   看着满头花瓣的陆凛,祝青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头发白了,远远看还以为是暮年老者呢?我是不是也变成了白发老妪。”   “才不是呢?窈娘就算过去一百年,一万年也还是美人,才不是什么老妪呢!”   “这么说是白发老妪喽?”   【回忆片段已解锁:赴春光,获得奇物:少年风流。】   【杏雪漫肩头,少年正风流,仗剑赴春光。】   ————————   明日入V,感谢大家支持。[红心][红心]   看到大家都评论,祝家的剧情不会很多,差不多快结束了。[亲亲][亲亲]   推推预收:《绑定宫斗模拟器后》   【模拟器/宫斗】   祝月盈穿越了,成了宫中位份最低的美人。   和前世影视剧的暗流涌动不同,这个世界宫斗更加激烈,鸠杀杖毙等手段放在明面上,暗地里下毒陷害等更是层出不穷。   作为一个不会看人眼色,玩游戏不查攻略根本就通关不了的计谋废,还曾被闺蜜评价为在宫斗剧里活不过三集。   祝月盈觉着自己完蛋了。   𝒋⃝𝒊⃝𝒏⃝𝒈⃝𝒛⃝𝒉⃝𝒆⃝獨⃝榢⃝整⃝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的金手指上线了。   【宫斗模拟器已绑定——】   【同住一宫的谢美人送给你了一盘桂花糕,你选择——】   【A.吃,她应该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害我吧。】   【B.不吃,宫斗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C.连盘子带糕点掀到对方脸上,我**给你脸了。】   祝月盈深思了一下,C肯定是不能选的,A和B都有可能,赌一把吧。   ——选A   【糕点里有毒,你当场毒发身亡。】   【你死了。】   ——选B   【你和谢美人聊了起来,没有碰糕点一下。】   【谢美人觉着你心机深沉,等你成长起来必成大患,当即去堂姐华昭仪那,将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出来,华昭仪大怒,当即叫人将你拖进宫中杖毙。】   【你死了。】   有毛病吧!   吃不吃都要死是吧!   祝月盈恼了,她决定小发雷霆——选C。   【你挥袖将糕点掀到谢美人脸上,指着她的鼻子怒骂,谢美人恼怒却因形象不能和你动手,愤而离去。】   【她的侍女想要去找华昭仪撑腰被她拦下。】   【谢美人觉着你是个做事不过脑子的蠢货,不足为惧,不值得去找堂姐,反而可以留下利用。】   【你活了。】   神经病吧!   杀了,全都杀了。 [20]第 20 章:    祝青窈最后没有和陆凛离开。\r\n\r她从车上下来后,杏树   祝青窈最后没有和陆凛离开。   她从车上下来后,杏树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还有继续增长的趋势,甚至能从他们嘴中听到“祝家小娘子”“果然名不虚传”的议论。   祝青窈很是不解,她明明带了兜帽,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怎么还能被认出来?   她的想法众人不知,要是知道只会觉着好笑。   时下对美人的标准十分严苛,不仅只关注皮囊,言行举止,身段气质也十分重要,无一不佳才能称得上美。   对见过祝青窈的人来说,她通身都是极美,从外形到气质无一不美得突出。   只是远远地远远地看上一眼,便永生难忘。   哪怕遮住了那张颠倒众生的芙蓉面,可这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身段气质便足以让人认出她来。   随着来人原来越多,祝青窈感受到看向她的视线不再只是惊艳和欣赏,她能感受到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黏黏糊糊的令人作呕。   祝青窈皱起鼻子,陆凛时刻关注着她,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对,挡在她身前,试图隔绝那些不好的视线。   “窈娘先上车。”他微微侧头,声音温柔,视线却不停扫视着周围,顺找那群不怀好意的人。   祝青窈点点头,刚转身,便听到了一道嚣张的声音,“谁准你们走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摇晃着手中的折扇,脚步慢悠悠的,看造型像是个附庸风雅的文人,眼睛却色迷迷的盯着祝青窈,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他身后是两个壮实的黑衣小厮,满脸横肉,一看便不好惹。   陆凛恍若未闻,只是温柔注视着祝青窈的动作,见它坐稳才合上帘子,隔绝那道令人恶心的视线。   “你怎么敢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男人气愤道。   陆凛转头,眼中的温柔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瞥了对方一眼,冷冰冰的。   刘畅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反应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瞬间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招呼后边的小厮,“给我上,狠狠打。”   两个小厮在刘畅身边做事多年,并非第一次这种事情。听到指令,身体像是条件反射般迅速扑向陆凛,气势汹汹。   刘畅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吧,这就是得罪他的代价,在这北安城,敢得罪他的还没出生呢!   陆凛单手持剑,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一招一式尽是从容,碎发随风而起,俊逸飘扬。   刘畅越看越不舒服,索性移开目光,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马车上。   祝家小娘子就在上面。   想到上次在宴会上惊鸿一瞥的惊艳,刘畅不由心痒起来。   他自小便好颜色,这没什么问题,食色乃男子本性。   因为父亲关系,无数人投其所好网罗各式名姬美妾赠与他,他身边从不缺美人,常以阅遍女色而自得。   有一日他出去吃酒玩乐,和朋友吹嘘曾做过最近风头正盛的头牌舞姬的入幕之宾,听着众人羡慕的起哄声,正洋洋自得,便听人嘲讽道,“一个舞姬便令你得瑟成这样,你要有本事怎么不把祝家娘子搞到手?”   那是向来与他不对付的李家二郎,二人曾多次因争夺美婢大打出手。   刘畅不屑道,“祝家娘子?那些世家的女儿无趣的很,都是些木头,我才看不上呢!”   他又不是没勾搭过那些名门小姐,一个个木讷的很,他一开始还觉着有趣,见多了也就这样。   “呵,你还不知道吧,那祝家娘子美得跟仙女下凡一样,是公认的幽州第一美人,我几位妹妹每每提到她都赞不绝口。就连镇北王这种勋贵人家都欲与之结亲,你这样的人人家可看不上!”   明明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激他,刘畅的胜负心还是被轻而易举勾了起来。   他当即便立下赌约,半年内一定将人搞到手。   原本只是个赌约,直到一次宴会,他偶然见到了那位祝小娘子。   她被一群女娘簇拥着,说说笑笑。   湖边风大,衣服将窈窕身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浑然不知,依旧笑吟吟的,青绿色的衣摆迎风飘飘,似是传说中的湖中神女。   神女并不会让他感到敬畏和恐惧,他激动地浑身战栗,头脑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得到她。   世上有什么比沾污高高在上的神女,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更有趣的事情?   只是这个计划一直没什么进展。   李二郎的话并没有夸大其词,那位祝家娘子比传闻中更受欢迎,无论她去哪里都是人群的中心,她的身边永远围满密密麻麻的人,他根本挤不进去,更别谈和对方独处。   有几次人少的时候,他试图和对方搭话,没想到她对他视若无睹,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他对此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发誓等到手后一定狠狠折磨她,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现实中他根本无法接近她。   祝家累世名门,能人辈出,夫人娘子出行都会带着无数侍女小厮,防备森严,并不能像对待民女一样直接掳走。   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直到今天,机会终于被他碰上了。   那祝家女娘竟然一个人跑出来,身边只有一个看着就很弱鸡的小毛孩。   这一定是上天看他迟迟不能如愿,特意赐给他的机会,他怎么能不把握?   她身边只有一个人,而他身边跟着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对付那个小毛孩没有任何问题。   等将那个小毛孩解决了,那祝家女娘还不是落到他手里,北安这么大,祝家找上门也要好几个时辰,那时候正米煮成熟饭,一切都晚了。   祝家女娘的名节完了,身子也给了他,就只有嫁给他一条路。   到时候祝家肯定不会认这个失了清白的女儿,也不会为了她来找自己麻烦。   想想家中几位泼辣的夫人,刘畅眉心直突突。   算了,到时候将祝娘子安排到外边住,免得在他玩够前便被害死了。   刘畅望着马车,脑子里浮现出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脆弱如玉般的长颈,眼神愈发露骨。   还不等他继续想下去,银光闪过,视线中只剩下一片血红,世界都安静了。   他什么都看不见。   刘畅颤巍巍的抬起手,只摸到了满手温热浓稠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快,找大夫!”   “郎君,你没事吧!”   “眼睛,他的眼睛!”   刺骨的疼痛袭来,刘畅终于猜到发生了什么,不敢置信地扒拉着只剩下两个血骷髅的眼眶,厉声嚎叫:“眼睛,我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我的眼睛!你等着,快把他捆起来,押送衙门。”   他像是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横冲直撞,胡乱挥舞着手,没有目标。   周围人不想被伤到,争先往后退,一时间认挤人,场面十分混乱。   刘畅的小厮还在执行着他的命令,试图依靠身体和人数优势抓住陆凛。   陆凛的武艺不是盖的,见招拆招,在众人的围堵下仍不落下风。   “衙门的人到了,衙门的人到了!”   看着远处那群疾驰的公差,围观的人喊道。   听到这声音,刘畅更激动了,尖声叫道:“衙门的人来了,你完了!你伤了我的眼睛,父亲必然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为我的眼睛陪葬吧!”   陆凛的动作不停,看上去丝毫没受到影响,手上的动作却在不着痕迹加快。   围观的人这时候也不躲了,纷纷过来凑热闹。他们对着中心的两人指指点点,指向刘畅时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厌恶的神色,又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我家妹子当年便是被那狗东西掳走,等第二天找到时只剩下一卷草席了。”说着魁梧的汉子涕泪横流,眼中是无尽的恨意。   众人怜悯的看着他,纷纷数落起刘畅的罪行,“我邻居家的小儿只是多看了他一眼,便被他挖去了眼睛,现在他自己的眼睛也没了,报应,都是报应!”   “我祖母只是走得慢些,便被他活活打死,说是碍了他的路,我祖母她当时都六十九了!”   ...   原本众人只是觉着刘畅当街抢人不对,但也有不少人觉着陆凛手段极端。明明刘畅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剜去一双眼睛。在听到他以前做过的事后,他们也跟着愤慨起来。   一时间群情激愤,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烂菜叶子,纷纷往刘畅脑门上砸。   刘畅周围下起了烂菜叶子,他看不见,只能胡乱躲避,但周围人却看得清清楚楚,见他还敢躲,砸的更卖力了。   “我的儿——我的儿啊!”一个官员打扮模样的老者从马车上下来,踉跄朝这边跑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刘畅瞬间激动起来,摸索着往前走。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真是感天动地的父子情,可惜,除了紧紧相拥的二位,剩下的人都毫无反应。   “那是那位大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是刺史刘大人,他能嚣张跋扈到今天,全仰仗着有个好父亲。”周围的百姓默不作声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小声议论。   “可这也太腻歪了吧,我和我婆娘都不这么说话!”壮汉砸吧下嘴,好奇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可是刘大人的独子,再是纵容宠爱也不为过。”   看着儿子变成这样,刘礼老泪纵横。   刘畅哭嚎道:“爹,你一定要为儿子做主啊!是他,是他们害了儿子!”   “爹定不会放过那群把你害成这样的人,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说完刘礼转身,看向那个被团团围住仍面不改色的少年,手中的长剑还未收鞘,剑尖稀稀拉拉滴着血珠子。   他顿时目滋欲裂,吼道:“将犯人拿下!”   “呜————”   洪亮的号角声撕裂长空,玄甲如墨浪奔涌进城,铁蹄铿锵震彻街巷,杀气漫天。   “玄甲军入城!闲杂避让,挡路者,格杀勿论!”   ————————   最近好忙,力竭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多写一点[比心] [21]第 21 章:    原本喧闹的大街被这声音搅得人仰马翻,看热闹的百姓匆匆散开,   原本喧闹的大街被这声音搅得人仰马翻,看热闹的百姓匆匆散开,给那群兵卒们留出过道。   一时间只剩下刘家父子和被刘礼带来的公差还留在路上。   祝青窈她们的马车停在路旁的巷子里,不需要挪动。   但她实在好奇,忍不住掀开车帘偷看。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虽然游戏名称叫乱世人生,但除了她刚进游戏被仇家追杀的时候,剩下的时间风平浪静,那些战乱只存在于周围侍女的闲谈中。   也有可能是只有一点的健康值发力,她时不时生病,这些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才没碰上。   人对未知的熟悉事物都是好奇的,现在祝青窈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兴奋。   对了对了,对味了。   铁骑骁勇,杀气冲天,这才是乱世的感觉嘛!   祝青窈好奇打量着外边,骑兵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眼前,原本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皂衣玄甲泛着冷光,寒芒刺目,甲片被风卷得哗哗作响混着嘶吼声,震得人呼吸一滞。   看到道上的人,前面开路的骑兵没有丝毫犹豫,马槊斜指,朝人刺去。   “大胆,你们可知本官是谁!”   危急关头,刘礼怒吼,声音颤巍巍的。   说完他没抱什么希望闭上眼睛,来得匆忙他身上还穿着官服,这行人却丝毫不惧,没有片刻迟疑,拿着长枪便要杀过来,一看就是有所依仗,刘礼不觉着自己这一嗓子能有什么用。   等了许久,疼痛迟迟不曾袭来。   他闭上眼睛看不见,一旁的祝青窈却看得清楚。   刘礼说出那句话后,开路的骑兵愣了下迅速回头,看向帅旗下的人。   他的身姿如松似柏,颀长挺拔,肩背如岳峙般沉稳,玄色衣袍猎猎翻飞,甲胄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   离得很远,祝青窈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即便面容模糊,自带的千军难撼之势也足以压过周遭的兵卒,让人一眼锁定。   祝青窈只是看了一眼便觉着自己像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了,身体本能缩进车厢里,将车帘重新拉上。   确定周围都被被遮得严严实实,祝青窈这才松了口气,里衣早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带着森冷的寒意。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着那道视线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穿透车帘紧紧盯着自己,不曾离开过。   下一秒,这种被盯上的感觉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是错觉吧,应该是错觉吧?   祝青窈拍了拍胸口。   她刚才的大脑被恐惧占据,没注意到游戏的提示音。   【???对你的好感度+200.】   马车外,得到主帅指示后,骑兵勒马高声呼喊。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浑厚的嗓音在刘礼耳中如同仙籁,他连忙睁开眼,挺直腰,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声音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小心谄媚。   “吾乃幽州刺史刘礼,不知是哪位贵客,不曾远迎,实属罪过。”   “为何挡路不避?”   “犬子被人剜去双眼...”   话还未说完,一支利箭破空,没入他的胸膛,整个人被震得后仰,血涌如注,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毙命,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聒噪。”   听到将军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辛丁松了口气。   来北安的一路上他们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也没见将军有什么反应,刚才将军示意他不要动手,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也是,面前人不过是一介刺史,哪里值得将军忌惮。   心里思绪纷纷,手上动作却丝毫不乱,举起马槊,熟练刺出。   与此同时,其它兵卒也举起长枪,跟着他刺去。   不过几息,路上只剩伏尸与凝血。   祝青窈刚做好心理建设,小心翼翼掀开车帘看到的就是此场景,还是未打码版本。   她忍不住干呕起来,好不容易将那种感觉压回去,一阵清风袭来,裹着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祝青窈试图将气味扇走,那股血腥气反而愈发浓重,她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将这股腥气去除,反而因为她的大动作,原本封闭的车厢中也满是血腥味。   更糟糕的是,那种被掠食者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她感觉自己是被猎鹰盯上猎物,只要被它看重选为目标就绝对不会放弃,直到成功捕获猎物,将其吞入腹中的那一刻。   祝青窈被脑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游戏,她是玩家,有什么好怕的。   死了大不了读档再来,或是重开一局,反正没什么好怕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祝青窈安心多了,她甚至敢转回头寻找目光的来源。   顺着视线,猝不及防撞入一双如鹰般的幽墨色的深眸中,眼尾狭长,瞳深似渊,锐光敛于眼底,锋利凛冽,像是经验老道的猎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从那双幽深的眼底看到了淡淡笑意。   祝青窈摇头不想了,可她的目光依旧紧紧黏在他身上,因为他身上正散发着钻石般闪耀的光芒。   是UR!   可惜还不等她看几秒,玄甲军便浩浩荡荡离去,就跟来时那般。   直到那道炫彩的光芒消失在视野中,祝青窈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冷静下来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光顾着去探寻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都忘记去看人正脸了。   只有第一次遇见,人物身上才会带着相应的光效。   万一下次她遇上这个UR,却没认出来该怎么办!   好心情是会传染的,原本闷闷不乐的祝青窈,看到一旁两眼放光的陆凛时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不由好奇问道:“何事惹得表兄这般激动?”   “辛将军,是辛将军,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辛将军。窈娘,你说我能成为辛将军那样的人吗?”陆凛的眼睛中流露出向往和狂热。   这种眼神祝青窈并不陌生,很像粉丝看到自己崇拜的偶像,只是此刻她的思绪全被陆凛说出的名字吸引,无暇顾及其他,喃喃道:“辛将军...   ————————   今天陪妹妹去医院,更得少一些,明天试试能不能补回来[星星眼] [22]第 22 章:    辛将军?\r\n\r那便是辛将军吗?\r\n\r祝青窈对他   辛将军?   那便是辛将军吗?   祝青窈对他并不陌生,应该说他的存在感实在太高了些,不知道才奇怪。   只是没想到那位将军竟然是UR。   不过一想到辛柏是UR,就不奇怪了。   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不过,想起无论是人物建模还是评级都平平无奇的辛松,祝青窈又摇摇头。   看来这句话也不全对。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又遇上一个UR角色,还和另一个UR是父子。   嘿嘿,刺激!   她喜欢。   祝青窈兀自想起前些日子听到的消息,征西将军此行是为探亲,探什么亲,自然是去祝府看望辛夫人。   想明白这点后,她眼睛一亮。   下毒计划暂停,逃跑计划暂停,先回祝家。𝔧҉ï҉ṅ҉ġ҉ż҉ḧ҉ë҉獨҉家҉整҉理҉   虽然她也没打算真逃跑,但想要将祝府上的人突突了心却从未消失过。   现在,她改主意了,祝府的人还是可以再留一段时间的,最起码在她成功和亲爱的UR卡搭上关系前他们必须活着。   不过逃跑的事情还是有必要和陆凛说一声。   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祝青窈有些后悔,她不应该这么情绪化,脑子一热就直接跑了出来。   哪怕找个理由带几个小厮出来,也不会碰上刚才的事情。   幸亏辛将军路过,解决了那对父子,否则陆凛肯定会被带走。陆家虽是琼州名门,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是幽州,距琼州千里,鞭长莫及,到时候怎么解释还不全凭刘刺史的一张嘴?   以刘刺史对儿子的溺爱程度,陆凛难逃一死,她估计也要重开了。   想起那张油腻的大脸,流连在她身上的视线,祝青窈心里一阵恶寒。   罢了,人都死了,别去想那个晦气玩意了。   此事也给她了一个教训,在这乱世中若无强大依仗美貌只会是催命符,现在祝家是她的依仗,以后呢?   【自古红颜多薄命,你清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获得成就:“红颜知命”,理智+3.】   她并不想放弃这个档,毕竟她已经长到十五岁,换算到现实世界她已经肝了15天了。游戏的付费模式在存档点上,游戏整体免费,但只有一个存档点位,剩余存档点位均需付费解锁,且不能重复存档。   祝青窈手头并不宽裕,她马上大学毕业,毕业后联邦将不会继续发放孤儿补助,廉租房资格也会被取消,此外还要偿还她的助学贷款。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找到工作,投出去的简历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信。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恨不得1信用点掰成两块来花,怎么可能为游戏充钱呢?   在游戏中途死亡,她就要回到之前的存档点重新肝,沉默成本太高。   如果可以,祝青窈还是希望自己一直好好活下去,打出一个结局,哪怕寿归正寝这种普通结局也行。   当然,如果能全图鉴就更好了。   为了自己的钱包和游戏体验感,接下来她的选择必须谨慎。   祝青窈转头看向陆凛,他正在激动和她分享辛将军的显赫功绩,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像是疯狂安利自家正主的狂热粉丝。   也对,陆凛自幼习武,喜欢舞枪弄棒,自然会对武艺高强之人有天生的好感,更何况辛将军的故事堪称传奇,励志又热血,听着很难不令人心生向往。   这种向往是全年龄段的,面向所有人的。平民希望能成为下一个他,封侯拜相,荫妻庇子;那些高门子弟比如她两位堂兄,虽嘴上什么都不说,但也会羡慕他的晋升速度;少年人向往和他一般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各家家主期盼家族能诞生一个想他一样有出息、能带领家族再上一步的麒麟子;就连天子也向往这种良将美玉。   这么一想,那位辛将军获得UR评级非常合理。   “表兄,送我回府吧!”祝青窈打断道。   陆凛愣了一下,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是我太投入了,这就送窈娘回去。”   一路上二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将要离别时,祝青窈没忍住好奇道:“表兄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我...我...”陆凛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上那双澄澈的美眸,他叹了口气,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   “窈娘真的决定好嫁去陈家?陈丞相有四子,皆由两位先夫人所出,最小的四郎只比窈娘小三岁。”陆凛总是高高扬起的眉毛向下,眼中满是落寞。   见他这样,祝青窈不由起了坏心思,存心逗弄他,“你说的这些我早已知道,也做好决定。”   听到这陆凛的头更低了,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悲伤二字。   这样的陆凛,她还是第一次见。   在陆家时,就算被其它兄弟姐妹们围殴,陆凛也像一头骄傲的小狮子昂着脑袋,仿佛没有任何事情会令他屈服。   看着他这个样子,祝青窈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她觉着应该到此为止了,连忙道:“你听我说完呀,我决定好了不嫁去陈家。”   陆凛的头瞬间抬起,眼中的失落还未完全散去,不可置信道:“什么?”   “我说我不嫁去陈家!”祝青窈又重复一遍。   陆凛神色恍惚,自言自语道:“莫不是我出现了幻觉,话本子上都是这样写的,对,一定是我对窈娘嫁去陈家起了执念才出现这种幻觉。”   祝青窈无语了,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握住他的手,“这不是幻觉,你看我正握着你手呢!”   感受到手背上细腻滑嫩的触感,陆凛两颊爆红,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是真的!窈娘,你真不嫁去陈家,这真不是我的错觉?”   “当然不是啦,你就是因为这个不说话?”   陆凛小幅度点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表兄是想知道大伯的想法吧?”   见陆凛不好意思点头,祝青窈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语气自嘲:“不要担心了,我大伯这个人最重利,他不会让我嫁过去的,因为我还有更大的价值。”   “窈娘...”   “不要担心,都还是没影的事呢。”祝青窈岔开话题,“表兄是怎么了,你以前可不是这般多愁善感的性格?”   “我...我害怕,害怕失去窈娘。”   陆凛深呼一口气,将想法一口气说了出来。驚ͧɀꫝꫀͧ整ͧ理ͧ   “以前我觉着只要逃得远远的,麻烦就找不上我们。可今天才知道我错得离谱,明珠永远是明珠,无论在哪里都是让人觊觎的存在,今天若不是辛将军在,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窈娘被抢走。现在的我离了陆家什么都不是,并没有守护明珠,守护窈娘的能力。”   祝青窈静静听着,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难过。   受挫好像已经成了成长的一部分,她也习惯了。   年少时觉着天地广阔,定有一番作为,长大后才发现天空之上另有规则。   刚进入中学时,她觉着自己能考上中央星的TOP大学,联考成绩出来后她却只能选择蓝星的大学,因为中央星多所大学缩招,不在蓝星招收学生。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她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时不时到来的挫折,也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她不是展翅高翔的鹰,而是水中万千鱼中最平平无奇的一条。   “所以你要离开吗?”祝青窈问道。   她理解陆凛的煎熬与无力,也经历过这种难熬的时候,完全能接受他的选择,只是有些难过而已。   “不,我只是现在不行,不是以后不行。假如我能像辛将军一样立下赫赫战功,统十万铁骑,那么我就能保护好窈娘,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赶走。窈娘我决定了,我要去西边,去投军。”   陆凛的眼睛迸发出亮光,像是永不熄灭的烈火,生生不灭。   【获得奇物:决心】   【折戟沉沙锋未钝,少年忍泪待风来。】   祝青窈震惊的看着他。   这不对啊,为什么要去边关,不是刚才还说要一起浪迹天涯了吗?   这NPC怎么跟有主观能动性一样。   难道真心工作室真的开发出什么了不得的程序?   “表兄何时走?”   “明天早上。”   “我送你。”   ——   “将军,马车在祝府门前停下。”辛丁将自己一路的见闻如实禀报。   “行了,下去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辛缙云抬眼,目光如炬,让人不敢直视。   “是,属下明白。”说完,辛丁匆匆离开。   门被悄悄关上,屋中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纸笔的摩擦声。   ————————   竹马下线一段时间,接下来是父子线[菜狗]。   辛将军的十三个儿子均非亲生[亲亲] [23]第 23 章:    祝青窈回府的方式和出来时一样,静悄悄的,除了采萤外没有任何   祝青窈回府的方式和出来时一样,静悄悄的,除了采萤外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看着采萤脸上明显的焦急和慌乱,祝青窈竟然有种诡异的心虚感。   等等,她是玩家,对方只是个NPC而已,有什么好心虚的。   只是在看到采萤脸上失而复得的喜悦后,哪怕知道这可能是游戏设定的程序,祝青窈还是决定以后有什么事情说一声。   “苓夫人知道吗?”祝青窈紧张道。   采萤摇头,“母亲不知。”   祝青窈松了口气。   要说整个祝府她最害怕谁,非苓夫人莫属。   叔伯们都想利用她,夫人们也想要借她牟利,跟她打好关系都来不及,更何况约束呢?只有苓什么不图,只是单纯的希望她变得更好,无所图自然也不被约束。   苓平日是很温柔的,只有在她犯错的时候才会变得严厉,让她幻视以前的老师,遇上时不免有些紧张。   要是今天的事情被苓知道,她少不得又要被教导一番。   知道苓未发现异常,祝青窈放心了,想起了在街上遇到的一幕,好奇起来。   “采萤,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采萤想了想,恍然大悟:“小娘子是说家主获罪的事情吗?虽然大家私底下议论家主可能会被罢职免官,可罪名尚未定下,仍有回旋的余地。”   祝青窈摇头。   “小娘子是说李家四郎的事情吗?听说夫人身边的几位姐姐说,李家四郎不好了,现在进气多出气少,无力回天。”   祝青窈继续摇头。   采萤皱眉思索,犹豫开口,“小娘子是想问五娘子的事情吗?听说五娘子吵着闹着要去李家看,家主不许,将人关了起来。”   想到什么,采萤环视一圈,见周围没人才低声道:“现在府里已经开始为秘密五娘子备嫁了,等李四郎走后,五娘子边要嫁去陈家了。”   祝青窈认真听着采萤的消息。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王夫人不是已经和伯父撕破脸了吗,她还以为二人有的闹呢,没想到五娘的婚事现在就定下来了。   不过她想问的不是这个,见采萤迷茫的眼神,祝青窈摇了摇头,觉着还是不要为难人了。   “我的意思是最近府上有没有客人拜访?”   “听说荀夫人嫁去胶州的阿姊会来探望她,三日后到。邢夫人的弟弟也要来,不过青州甚远,至少需要十日才能到。”   荀夫人是她三叔母,听说她有个嫁去胶州沈家的阿姊,应该就是那位。邢夫人是大伯的宠妾,庶族出身,颇有家资。   可惜,并不是她想知道的消息。   “没有别的了吗?”祝青窈不死心道。   采萤为难地摇摇头。   祝青窈没法了,只能直接问,“辛家没来人吗?”   “辛家两位公子和小姐前段时间刚来探望过辛夫人,最近恐不会再来。”   祝青窈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在家中撞上的一行人,最近大事小事一件接着一件,明明才过了几天,却让她感觉恍如隔世。   “是我糊涂了。”   祝青窈没有再问了,既然辛将军来了幽州,想必肯定回来探望辛夫人,既然现在没消息,她等着便是。   【主君主母不欢而散后,府上的气氛凝重而压抑,除了五娘子的院子里总是传出歇斯底里的叫声外,其它院子都安安静静的,就连落灯时间都比之前早了一个时辰。下人们自然也感受到异常,做事愈发小心。】   【你觉着麻烦,索性告病呆在自己院子里,等待消息。】   【等待第一天,从早等到晚,一无所获。】   【等待的第二天,依旧没有消息。】   【等待的第三天,襄陵郡主找你商议首饰铺的选品和开业事宜,并暗示李四郎受伤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动手,见你神色平平,无惧无喜,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等待的第四天,府上绣娘为你量体裁衣,无消息。】   【等待的第五天,李四郎在家中薨逝,享年17岁。】   【等待的第六天,陈家的人到了幽州,两家交换婚书,定下婚事。】   【等待的第七天,陈家的迎亲队伍在司书陈大郎(陈丞相之子)的带领下来到幽州,祝家送嫁的队伍也准备好了,就等明日送五娘子出门。】   【刚开始五娘子还歇斯底里,吵着闹着要去见李四郎,誓不出嫁。在知道李四郎没了的消息后,屡次试图自杀殉情,都被及时拦下。家主震怒,下令严格看守,将五娘的院子里塞满人,十二个时辰无休息地看着她。】   【毕竟是亲父女,在五娘出嫁前夜,祝家主还是心软了,愿意满足她一个不违反原则性问题的愿望。】   【五娘选择来见你,因哭泣她的眼周完全肿起,眼睛里满是血丝,看上去十分可怖。她全程直勾勾地望着你,嘴里说着你听不懂的话,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到了时间守在外边的仆妇们将她抓住押了回去。】   【等待的第八天,五娘子出门了,跟着迎亲队伍出发去京城。】   【等待的第九天,你的兄长回来了。】   “阿兄!”   看着朝她走来的青年,祝青窈愣了一下,身体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扑了过去,径直撞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地上凉,怎么不穿鞋子?”在看到那双赤裸的脚,祝晏安从来了幽州起就全程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伸出手。   下一秒,祝青窈失去重心,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中,被坚实的臂膀抱住。   她也不恼,懒洋洋倚在兄长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   唔,哥哥的怀里没有那么舒服了,硬邦邦的,有点硌人。   看来这些年有好好锻炼。   可还是好硌啊!   祝青窈忍不住用手摩梭起来,想要找到一处柔软的地方。   下面硬邦邦的,像钢板一样。   上面...上面舒服!   软软的,有点好捏。   祝青窈把头凑了过去,舒服地蹭了蹭。   非常好,她宣布以后这里就是她的专属埋头点了。   祝青窈蹭的专注,没有注意到突然变乱的脚步,更没有注意到自家兄长红透的耳尖。   一共就几步路的距离,很快便到了榻边,祝青窈被迫离开了自己的专属点位,坐在小榻上,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抬脚,让哥哥帮自己穿鞋。   穿好鞋后她便拉着哥哥坐下,像是小时候一样趴在他的腿上絮絮叨叨最近发生的事情。   说到自己被逼婚的时候,祝青窈越讲越生气,生气中又夹杂着委屈。   一双手轻拍自己后背,动作温柔。   祝青窈抬头,便撞进了双温柔包容的眸子中,像是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是她的依靠。   他永远会为她撑腰的。   霎时间,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祝青窈声音带上了哭腔,将自己的委屈说了出来,将祝家上下都骂了个遍。   “他们都在觊觎我的婚事,都想把我卖出个高价,一群道貌岸然的混蛋...”   祝晏安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用手安抚着妹妹的情绪。   祝青窈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本质上她只需要一个听众。   “小娘子,该用膳了。”   听到采萤的声音,祝青窈这才止住话匣,抬头发现天色已晚。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长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刚想站起来,手却被紧紧握住。   “我会令他们付出代价的。”   抬头,兄长的目光是和声音一般的坚定认真,像是在说着牢不可破的誓言。   “我相信阿兄。”   祝青窈同样坚定,因为阿兄从未骗过她,他一直说到做到。   有人陪着,祝青窈吃饭都积极了很多,没有之前吃饭不积极的意思,主要有种家的氛围感,温馨舒服。   可能这就是星网上那些家庭博主们所谓的烟火气。   以前的她不屑一顾,现在的她完全理解了。   幸福的想要再吃两碗饭。   “阿兄这次住几天?”   “晚上便走。”   祝青窈:!!!   “这么急吗?为何不多住几天?”   祝晏安低头,努力让自己不要看窈娘的眼睛。   他怕...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留下来。   他无法拒绝窈娘的请求。   可这次不行,他必须回去。只有成为家主,他才有能力保护窈娘,成为她的后盾。   到时候窈娘便可以随他去沈府,胶州气候湿润温暖,更适合调养身体。   “那边有急事,拖不得。”   祝青窈虽有些失望,但听了这解释后也没有在说什么。   其实她都懂,只是不想让他离开而已。   但只是涨数值必要的。   之前哥哥在雍州跟大儒李拂学习,那段时间哥哥的才学值增长迅速。差不多两年前,哥哥寄信告诉她,夫子让他去沈家读书,精进武艺。   祝青窈原本看着哥哥的数值还有些担心,觉着太不均衡了,甚至担心过他会不会是个偏科战神。   知道他要去精进武艺,自然乐得其见。   效果也是十分显著的,去了沈家后,阿兄的武艺值增长迅速,除此之外智谋和演技也大幅度提升。   不过两年,已经从偏科战神变成了六边形战士。   不过数值增长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虽然沈府的探索度不到80%,不能解锁实时监控功能,可阿兄的好感度是满的,她可以看到他的实时状态。   她吃饭的时候他在忙碌,她睡觉的时候他在忙碌,她睡醒了他还在忙碌。   有次祝青窈好奇阿兄到底什么时候睡,就一直盯着游戏面板,结果熬着熬着没熬住,中途昏过去了。   “那阿兄多吃些,我记得以前阿兄最喜欢这道炙羊肉。”   “窈娘不喜欢吗?那每次吃掉最后一块的是谁?”   祝青窈:...   “不给你吃了,我要全吃掉!这些都是我的!”   祝青窈将盘子挪到自己面前,用胳膊护着,不让人看。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后,祝青窈本想在和阿兄多聊一会,只是刚收走盘子,外边就来人禀告,说家主回来了,叫晏郎君过去。   “阿兄还回来吧?”   祝青窈可怜兮兮道。   明知道她是装的,但是这副样子还是看得祝晏安难受。   没有人能让窈娘受委屈,他不可以,其他人更不可以!   “怎么会不回来,我还想让听窈娘弹琴呢,你不是写信和我说学会了新曲子,我想听。”   “好!”   祝青窈眼睛亮晶晶的。   离别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她的心里只剩下对炫耀琴技的渴望了。   祝晏安觉着有趣,“好了,你些好好准备,我去去就回。”   祝青窈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头都没抬,低着头抱琴调试。   ————   “晏郎回来了,这次回来在家里住多长时间?”   听到开门声,祝修站起来,亲亲热热的揽着祝晏安的肩膀,语气真诚亲近,像是个慈爱的伯父。   祝晏安心里讽刺,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也做出一副好晚辈的模样,恭敬道,“多谢伯父挂念,本想多住一段时间,只是夫子遣信给我,让我速归。信上未写明原因,我怕迟则生变,决定连夜赶回去。”   “你这一年多都未归家,我还想让你在府上多住一段时间,既然李夫子有急事,的确不能拖延。”   祝修的惋惜不是演出来的,他是真觉着可惜。   窈娘的父母双亡,他是家主,自然有权代掌窈娘的婚事。只是,一言堂毕竟不好听,如果有哥哥的意见,那就没问题了。   外人知道也会说他宽和仁厚,说祝家乃仁德之家。   祝修本想让镇北王妃带着世子来府上小住一段时间,世子虽然病弱,但长相实在出众,也不怪那些小娘子叫他“病西子”。出生高贵,长相优越,人品贵重,性格温润,更重要的是背靠镇北王府,他不信晏郎会不心动。   他清楚祝家人的本性,都是一群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道貌岸然之辈,他不就是这样吗?他二弟三弟父亲祖父都是这样,就连他的好蕹弟也是如此。外人都说他用情至深,在妻子亡故后不久便一起去了,可作为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可太了解这位堂弟了。   年少时风流倜傥,最得女子喜爱,流连于青楼楚馆,干过不少荒唐事,要不是家中管的严,早就豢养一大堆美姬陪他附庸风雅了。即使有人压着,房中美妾和外边的红颜知己也不少,甚至还曾因和人争夺美貌舞姬大打出手。   这样的人能情深意重到哪去?浪子回头,别开玩笑了。   他才不信呢!   不过,情深也是好名声,对整个祝家子女的婚配都是好事,他没必要去拆这个台。   他的父亲如此,晏郎又能好到哪去?   现在表现得多爱护窈娘,不过是利益不够。   祝修面上依旧是一副惋惜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他在心里想了这么多。   他并不知道祝晏安现在在祝家,还以为他在雍州李家。   应该说除了窈娘,整个祝府都以为他还在李家。   “多谢伯父体谅。”   祝修摆手,让他坐下。   “行了,自家人不必多礼,我今天叫你来是有要事。窈娘已到及笄之年,婚事也该定下了,比她大一点的五娘都已经出门了。”   祝晏安早有预感,并不惊讶,“不知伯父可有中意人选。”   “这事府上早就观察过,也找到几位人品家世皆贵重的好儿郎,只是总要看你这个做哥哥的意见。现在府上选出了三位郎君,分别是镇北王世子、泰山羊氏羊广次子、河西翁氏翁樊长子,你意下如何。”   祝晏安没有说话,屋内静悄悄的,烛火晃动。   祝修知道这是对方不满意的意思,努力推销道:“这几位都是我们跳出来的好儿郎。”   “镇北王世子,镇北王独子,将来会继承王府,人品贵重,性格温润,长得也好,和窈娘正般配。”   “好是好,可惜是个病秧子。”   祝修被噎住了,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直塞要害。   “那泰山羊氏子呢?泰山羊氏可是当今文坛领袖,羊广次子更是才华横溢,那首名扬天下的《安度赋》便是他十四岁所作。”   “此人颇有才情,只是为人风流成性,还曾作《万艳赋》来宣扬自己的韵事,绝非良配。”   “那翁樊长子呢?他家风优良,无豢姬妾的嗜好。”   “形貌粗鄙,不堪入目。”   祝修想反驳,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又从被删掉的人中说了一个,“河东裴氏裴颜三子如何?”   “愚钝无状,腹中空空。”   “那太原吴氏吴用独子?”   “德疏才浅,志高却不堪大用,枉为世家子。”   “清河江氏江渺长子?”   “家贫无依,度日艰难。”   “陆家子陆凛,你外祖家的表弟?”   “少年心性,轻佻浮躁,怎堪托付!”   祝修:...   他真是没法子了。   他深呼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想要继续扮演一个好伯父。   “我所言你尽不认可,你欲为窈娘寻何等夫婿,莫不是寻个仙人才肯?”   祝修话中带着调侃和隐隐苛责,希望祝晏安明白自己有多苛刻。   那翁樊长子不过是众人之姿,哪里称得上不堪入目,只是和窈娘比起来难看而已。   还有江渺虽清贫,但绝非困苦,怎么到了度日艰难的地步了?   没想祝晏安却煞有介事的点头,“窈娘之品貌,配天上仙人也使得。”   祝修不想说什么了,他觉着根本和这个侄子说不明白。   看上去机敏灵秀,怎么这般顽固?   子不类父,子不类父。   眼见从祝晏安这里得到窈娘婚事的认可行不通,祝修沧桑的摆了摆手,“行了,既然你急着走我便不留你了。”   夜色深深,月挂疏桐,万籁无声。   祝晏安走到院门前,看着漆黑的窗子,想起窈娘小时候的样子。   每次出门窈娘都拉着他不让走,最后不得不走时就会说要一直等着他回来。   结果每次到了点就困,没一次等到他。   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还是和以前一摸一样。   想着不嘴角不由勾起,放缓脚步,悄声走进。   踏入院子的瞬间,清幽的琴声响起,一盏昏黄的灯光亮起,两盏、三盏、四盏...无数盏灯在院中亮起,窈娘坐在其中抚琴,灯光照在她身上,像是笼了一层薄雾,朦胧唯美,伴着悠扬的琴音,像是踏入了仙界般。少女抬头,对着他盈盈一笑,更让他确信此非人间。   不知何时琴声已停下,祝晏安仍怔怔望着中央的少女。   她盈盈朝自己跑来,眉如远黛目含星,品貌卓然胜月华,冰肌玉骨凝霜雪,清辉映影自风流。带着点点娇憨,嫣然一笑:“阿兄,我弹的怎么样?”   “甚好,此曲只应天上有。”此人绝非凡间客。   只说了前一句,后一句没说。   “阿兄在胶州要想我,每天都要想,每天都要比前一天更想一点。”祝青窈搂住他的胳膊,痴缠道。   “我怎么会不想窈娘,每时每刻都想。”   祝青窈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却见阿兄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在告别,瞬间明白了什么,“阿兄要走了吗?”   “嗯。”   “阿兄什么时候再回来?”   “你及笄时,我一定回来。”   【解锁回忆:月下离别。】   【月下辞行去,相逢莫归期。】   ————————   已燃尽,好累,修文明天修,我看到很多小天使们纠的错别字,感谢[粉心][粉心][粉心]   我今天去小姨家遇到一直特别狗仗人势的狗。   我一进门,那个狗就朝我扑过来,不停嚎叫吓唬我,被我小姨制止后它更来劲了,变本加厉,作势要咬我就这么叫了半小时。   过了会我小姨下楼拿东西,只剩下我和它在家,它立马不叫了,安安分分的趴在窝里,我一靠近它就我后缩,绕着我走,夹着尾巴做狗。甚至还偷瞄我,看我在干什么。   等我小姨上来,还没进门在走廊里打电话,听到我小姨的声音那狗又精神了,开始对着我叫了,等门开我小姨进来的那一刻,那狗整个狗都抖擞起来,耀武扬威的冲到我面前,又要作势咬我。   主人在时一套,主人不在时一套。   狗仗人势到了极点。   为什么邪恶😈小狗总能从一群人里找出最怕狗的那一个! [24]第 24 章:    青竹看着院子里难舍难分的兄妹不由在心里感叹,感情真好啊。\r   青竹看着院子里难舍难分的兄妹不由在心里感叹,感情真好啊。   他家中也有几个妹妹,年纪大些的现在都躲着他走,年纪小的没怎么见过他,也不熟悉,没什么好说的。   三岁的幼妹还因他的突然闯入被吓得哇哇大哭。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闯入的生人,与这个家格格不入,明明父母兄妹眼中都是惊喜,可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他们中间。将准备的礼物依次发下去后,这种感觉才好了一些。   果然还是郎君的法子好用。   青竹崇拜地想着。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学学郎君的法子,临别前和自己家人拥抱来增进感情。   原本想着下次试试,在接受到郎君晚一会出发的信号后,青竹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从这次开始吧。   他回到家时,大妹在织布,听到声音回头,见是他回来了,脸上是压不住的惊喜。   “次兄怎么回来了,是不是不走了?爹!娘!次兄不...”   声音戛然而止。   青竹抱住自己的大妹,她长高了,看上去娴静温柔,和那个到处跑的小黑妞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样貌变化不大,他都觉着这是两个人。   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大妹脸上,想要看清她的长相。吃饭时离得太远看得模糊,现在有机会了自然要认真看看,要不然下次回来认不出人来了就不好了。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双惊恐的眸子。   青竹还未反应过来,大妹猛地推开他,哭着跑走了。   再回来时她仍在抽噎,躲在爹娘身后,垂着头不敢看他,走在前头的二老表情凝重,还不等他说什么,他爹就给了他一棍。   “你这逆子,在外多年尽学了些歪风邪气,我本不欲管,可你为什么要对你大妹下手,要是传出去你大妹要怎么嫁人!”   青竹被打蒙了,看着爹痛心的模样,又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娘,连忙解释:“我只是想和大妹亲近,没有别的想法,再说这和大妹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你竟还敢狡辩!都抱在一起了,要是我们不过来是不是就要行不轨之事了!”   青竹震惊地看着父亲,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哪家的哥哥妹妹这么大了还凑在一起?隔壁李家那对兄妹倒是关系好,结果好到赤条条的躺在一起。儿啊,你但凡是有点良心也不应该对你妹妹下手啊!你难道也要让你妹妹和李娘一样投湖才肯罢休,我命苦啊,生了个冤家——”母亲哭嚎着,仿佛他干了十恶不赦的大事。   可这只是个拥抱。   郎君和小娘子便是这样的。   怎么就变成了爹娘嘴里的不轨之事了?又怎么要大妹投湖?   郎君是不会错的,肯定是自己爹娘不懂,想多了。   青竹不停解释,他爹娘很固执,压根说不通。   最后不欢而散。   走出家门,青竹叹了口气,他爹娘还真能胡搅蛮缠,都快把他绕晕了。   别说,爹娘那一套还挺能唬人的,他差点都被说动了。   但想想自家郎君又清醒过来。   郎君品行高洁乃真君子,他做的事情怎么可能有错?   ——   不知道阿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好运buff,他刚走,苦等多天的辛将军也有了消息。   采萤告诉她,辛将军将于明日来祝府拜访。   幸亏是现在得到的消息,要是再晚个几天,她怕是要失去兴趣了。   虽然UR的炫彩光芒很吸引人,但是又不只有他一个是,他儿子不也是吗?   这么久没有消息,非常不识趣,打入冷宫!   不得不说,这消息很会卡时间。   早几天没经历煎熬等待,虽然好奇但也只是好奇。晚几天注意力便会被别的事情吸引,逐渐丧失兴趣。现在既好奇,又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成就感。   游戏制作组真是洞察人心。   祝青窈内心感慨,眼睛却在首饰匣中游走,寻找明日带的首饰。   视线略过白色绒球时停住了,眼睛瞬间明亮。   对,就这个了!   根据以前经验,外表越是凌厉的人,越喜欢一些可爱的东西。   这条定律百试百灵,像是所有游戏制作组约定俗成的规定。   应该是一种用来拉近角色和玩家的距离感的手段。   不过这是游戏制作商该考虑的事情,她一个玩家关心这个干什么。   她只是很吃反差萌而已。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这是花想容样品。铺子还有两天开业,自己佩戴也能为花想容打开知名度,销量越高,商业值越多,她就能解锁更多的成就。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祝青窈兴趣上来了,让采萤帮她挽好头发,照着铜镜比划了好一会才选定位置,插好簪子。   看着铜镜中可爱娇憨的少女,祝青窈的打扮欲上来了,让侍女们拿出衣裳,认真挑选起来。   祝青窈不止一次感慨制作组的细节,这个游戏不光自由度高,就连非主要卖点的细节都做得格外出色,例如游戏服饰。   游戏服饰的精细度极高,针脚细腻,还有刺绣工艺,甚至为不同背景的人做了区分。提供给她的服饰都是精品,种类多,样式丰富,还有自定义和定制功能,都可以专门做一款换装游戏了。   怪不得这个游戏会火,果然网友们的眼光是雪亮的。   “采萤你说这发饰配什么衣裳好?”   不光是祝青窈,得到消息的祝府上下都忙碌起来,热火朝天的。   而几里外的辛家别院冷冷清清的。   副将小心推门,将声音降至最低,踮着脚将信放到将军案前,刚想离开,低沉的声音响起:“准备好去祝家的事宜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稍等账房那边会送来礼单。”副将恭敬道。   “不要出错,在礼单里添上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副将震惊,但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低着头,在心中暗暗思索。   之前将军从不过问礼单这些琐事,都是交给下面的人来,这么多年来也没出过差错,应该不是有人犯错要发落的意思。   那问题出在祝家身上。   想到这儿,再联想到前几日的事情,副将觉着自己大脑一片清明。   他懂了。   怪不得将军没有直接去祝家,而是选择在别院里修养一段时间,怪不得将军会过问七公子的婚事,怪不得亲自过问礼单,并要求添加些女子喜欢的东西。   一定是祝陈两家联姻,祝家实力大增,将军怕两家婚事有变,这才特地过问。   将军这些年处处受那些世家排挤,为官不易,哪怕已官至征西将军,依旧有不少人在私下里贬低他,说他不过是侍马奴,一朝得势便觉着自己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中,也只有祝大人心善不曾排斥将军,处处帮忙,让将军的处境好了不少,最起码明面上的议论消失了。   绝对不能让两家的婚事有变。   没听到回话,辛长云抬头看了副将一眼,见他双眼无神便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有时会后悔选这么一个副将,愚蠢还喜欢脑补。   但凡事有利有弊,他的优点也很明显,忠诚和听话,这两个就足够了。   “十二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感受到迫人的目光,副将立马站直,不敢再胡思乱想,“十二公子最近和月影阁接触频繁,带回了一队影卫。”   “他这次要向谁下手?”辛长云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足挂心的小事。   “属下不知,十二公子的动作遍及所有公子,甚至诸位娘子那边也有所行动,迷惑性太强,属下愚钝,无法判断。”副将羞愧低头。   辛长云却来了兴趣,“哦,看来这次他野心不小,想要将其他人全解决了。”   副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低下头,不敢说话,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了,我记得十二前些日子从西域弄来了一只狸奴,瞳若琉璃,耳尖尾软,倒是稀罕,一块送去祝家吧。”   “是。”   “作为补偿,让底下人在他动手时助他一臂之力。对了,他不是一直想去西南剿匪吗?我允了,让他即刻出发,一切从简,退下吧。”辛长云重新恢复了那副冷漠模样,挥挥手让人离开。   副将恭敬行了一礼,出了门马不停蹄地去找人了。   辛长云没有继续处理公务,从怀里掏出一条浅桃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的绣着一只狸奴。   那狸奴看上去慵懒娇憨,像它的主人一般。   对付狸奴不能全依着她,否则她很快便会感到厌倦,到别处寻乐子。   没良心又不专一,可谁让他喜欢呢?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想要的东西都是需要抢的。   无论是人还是权力还是地位,都是需要争抢的。   恰好,他有丰富的经验。   无论是耐心还是手段他都不缺。   无论那狸奴被多少人引诱,多少次误入歧途,再怎么三心二意,他会伺机而动引她进入正确的道路,一步步走向自己。   至于辛十二,他还不放在心上,说不定压根没命回来。 [25]第 25 章:    天还蒙蒙亮,府里上下却齐齐忙碌起来。\r\n\r祝青窈也起   天还蒙蒙亮,府里上下却齐齐忙碌起来。   祝青窈也起了个大早,乖乖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们为她上妆,实则在挂机看前天刚得到的卡。   【祝晏安/月下辞行】   银月垂悬,清辉漫过青石板路,染白了一旁的古琴和少女的衣裙,也为卡面正中的青年镀上了一层银辉。青年俯身将少女拥入怀中,手掌轻覆在她纤薄的背上,指腹摩挲着衣服上的微微凸起刺绣纹样,下颌轻抵在少女的发间,温柔缱绻。   少女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鼻尖埋在凸起间的缝隙中,两臂环住青年劲瘦的腰,月白色的布料从指缝中露出。哪怕只有侧脸入镜,看不清神色,但也能从动作中感受到她的不舍,和陶醉?   祝青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明明非常伤感的和阿兄道别,怎么会有陶醉感呢?   好吧,她承认她是有一点点陶醉,谁让阿兄的胸口这么好埋呢?   谁能忍住!   哪怕知道卡面上都是真实发生的一幕,但祝青窈还是感觉很不爽。那么多伤感的镜头不用,非要用这张。   这游戏莫不是在针对她。   祝青窈很不爽。   她决定修改卡面。   然后轻点卡牌,原本静态的卡面动了起来。   看到卡面上二人都露出正脸,且她身上没有露出明显的陶醉感的画面时,祝青窈赶紧敲了下面板。   卡面重新变成静态,她和阿兄依依不舍,相拥而别,本就情绪饱满,加上光影的衬托更是将离别的伤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祝青窈满意了,这才对嘛!   听到外边的声音,祝青窈结束挂机状态,转头看向窗外,一个中年仆妇站在院外。   此人的脸并不陌生,她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王夫人身边的人,在府上很是得脸。   “小娘子快些收拾妥当,夫人打发老奴来传话,让您收拾好了便往正院去,贵客该到了。”仆妇态度恭敬,不亲热也不疏离,看上去稳重谨慎。   祝青窈本来就快收拾好了,马上便要出门去,对这话没什么异议,便让采萤出去说一声。   收拾妥当后,祝青窈带着采萤去了正院。   她到时,人已经来全了。   几个堂妹上至十一岁的六娘,下至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都到齐了,平时没什么机会见面的堂兄堂弟也纷纷到了,已成家的带着家眷,未成家的挨着其它兄弟坐,就连拿捏着家主架子习惯压轴登场的大伯都坐在主位上,打扮庄重,她身侧的王夫人也是同样的装扮,和以前一样,只是二人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像是隔着一层无法融化的坚冰。   看来五娘的事情,夫妻二人虽最终达成了一致,可终究留下了间隙。   不过祝青窈乐得其中。   打起来,打起来,她要看夫妻反目,兄弟离心,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她一进门,就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自己,和每次上课迟到,在老师讲课时走进教室收获的目光一模一样。   在现实中她可能会羞愧,但在这个游戏里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习惯了走到哪里都受到所有人或明或暗的打量。   她和众人见礼后毫无心理负担地走到了唯一空着的位置前坐下,众人的目光这才隐晦些。   不知道等了多久,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在祝修耳边说了什么。   他神色瞬间严肃起来,挥挥袖子站了起来,“辛家人到了,咱们去府门前迎接。”   众人没有意见,跟在祝修的身后按照位次往外走。   祝青窈抬头便看到朝她招手的三姊,愣了一下,以前她都是和五娘坐在一起,每次遇上这样的事也是和五娘一起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五娘已经出嫁了,幽州距京城千里,她可能此生都不会回来,即使回来也不会像未出阁时坐在她身边,而是和她丈夫一起等候她们。   不过只是一瞬她便反应过来,朝着三姊的方向走去。   “没想到辛将军这次是携家眷一起来,往年都是独自前来。”三娘小声道。   祝青窈皱眉,“往年?辛将军往年来过吗?”   她怎么不知道?   “当然来过呀,六年前,辛将军赴职时路过幽州,顺路来探望过辛夫人,那次规模小,你不知道很正常。三年前,我和辛家大郎定亲,将军来过一次,这次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祝青窈摇头,一脸懵。   她也没跳剧情啊,只是偶尔挂挂机,不可能没印象呀!   她还不明白,三娘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反应过来了,“我都忘了,你那时在襄陵郡主的庄子上,不知道很正常。”   祝青窈了然,好像是有这回事。   当时襄陵郡主得了个温泉庄子,邀她一起去玩,不过是去了两个月,回来便听说三姊四姊正式定亲的消息。   也就是说,整个祝府只有她是第一次见辛将军,不,应该说是第二次。   她顿时好奇起来,亲热地挽着三娘的手,“阿姊快告诉我辛将军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像画本子里的将军一般又黑又壮。”   祝青窈是真的好奇,那天她注意力全在那双鹰隼般的利眸上,根本没注意他长什么样。   应该不会太丑吧,要不然也不会得到UR评级。   总不能其它UR都是顶级建模,只有辛将军长得磕碜。   这种情况不要啊!   以前她不觉着会有这种事情,但是她最近发现了游戏的恶趣味,毫不怀疑制作组会制作一个拥有顶级丑陋建模的UR角色来戏耍玩家。   这时候就算对方是个UR,她也要提桶跑路。   有一连串孩子还可以安慰自己说他有人夫感,别具一格,但要是长得真丑,那就拜拜吧。   都玩游戏了谁还睡丑男人!   评级再高也不行。   作为一个忠实颜控,祝青窈绝不允许自己的脸和一个黑猪头单独出现在一起。   “你想什么呢!”三娘觉着有些好笑,用指尖轻点了下窈娘的白净的额头,“你这话可不能叫外人听见,不然人家还以为你在恶意诋毁辛将军呢!”   “那辛将军到底长什么样子,好不好看!”祝青窈不想听这些,追问道。   “好不好看?这个问题倒是新奇。”三娘顿了顿陷入思考,“我以前从未注意过这些,但仔细想想,如果单从外貌上讲,辛将军算得上罕见的俊美儿郎了,和伯父父亲他们站在一起,根本不像是一个辈分的人。那是辛将军,谁会盯着他的外貌?我倒觉着他的气势给人留下的印象更强,不怒自威,自带千军之势,令人不敢靠近。”   听了这话,祝青窈并没有放心,反而更怀疑了。   她可记得三姊说过,她的未婚夫辛七郎是个美男子。   三姊的审美,实在令人怀疑。   三娘向来敏锐,自然注意到窈娘狐疑的眼神,有些无奈。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夫婿,总要给人些面子,想到那位刚上任的未婚夫,她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敷衍道:“百闻不如一见,人一会就到了,你见着不就知道了。”   话毕,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身后跟了辆印着辛字的马车。   祝青窈瞬间被吸引了,也不想别的了,踮起脚,努力睁大眼往外看。   离得远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马上人英挺如岳的身姿,玄甲映着日光,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身材。策马间披风猎猎翻涌,尘土风扬,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三姊说的没错,如果不特意去看根本不会有人去关注辛将军的外貌,他身上的肃杀之气便足以令人胆寒。   直到将军勒马,祝青窈才有机会看清他的容貌。   轮廓深邃硬朗,眉骨高突鼻梁英挺,眸如寒星带锐,眼尾微扬却无半分柔意,下颌紧绷利落,令人望而生畏。   三姊的眼光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看清人脸后,祝青窈的眼睛瞬间瞪大,直勾勾的看着他。   和青涩的少年人不同,此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是稳重成熟,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却没有因为年龄增长而变得油腻,反而如寒峰覆雪,引人遐想。   这一款她之前从未见过!   而且他还有个同为UR卡的儿子,嘿嘿。   就在此时她撞入一双深眸中,亮得惊人,像是找到猎物的鹰隼一般,将她牢牢锁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就在她想要捕捉时,那双眸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肃幽深,刚才的一切像是她的错觉。   没等她观察出什么,祝修就领着人往里走。她便只能跟着人群回府,只是目光紧紧黏在辛将军身上,进了屋她的目光也不曾离开。   坐下后,他的腰间露出一节淡粉色帕子,隐约能看到上面的猫咪花纹。   祝青窈的目光被帕子吸引,一动不动地盯着,终于察觉出异常来源于何处。   这条帕子好眼熟,她好像也做过类似的。   那是她平生第一次做绣活,哪怕苓教得很仔细,她还是只能绣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猫咪。   也幸亏猫咪这种生物怎么绣都是可爱的,最多看上去有点抽象。   要是换成了别的花花草草,估计除了她自己,旁人都认不出绣了什么。   不想不要紧,一想祝青窈就发现了更多不对的地方。驚ͧɀꫝꫀͧ整ͧ理ͧ   那帕子竟然也用的是素绢,而且上面的猫猫图案抽象得和她的有得一拼。   难不成世界上还有跟她如此心意相通之人?   不对,这就是她那条帕子!否则为何连最后打结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可她当时不是被陆凛缠烦了,便送给他了吗?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辛将军身上!   祝青窈神情恍惚,任屋中如何热闹,她始终一言不发,就连辛家娘子唤她她都没听见,还是三姊帮她解围。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上午,她还是没想明白,她觉得直接过去问。   她偷偷跟在辛将军身边,等周围的人离开,她才大步走了过去。   “世叔!”祝青窈叫住他。   辛长云嘴角勾起。   鱼上钩了。   也不枉他实验多次才找出的合适角度。   嘴角的弧度在转身时迅速消失,声音冷淡:“祝娘子,何事寻我。” [26]第 26 章:    祝青窈不想说场面话,直接问道:“世叔腰间帕子,不知出自何人   祝青窈不想说场面话,直接问道:“世叔腰间帕子,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辛长云垂眸瞥了眼,随意道:“是这条吗?不过是前几日行路时捡的,觉着顺手,便留下了,哪里来的什么缝制之人。”   在路上捡的!   虽然听上去很离谱,但却是她之前所有猜测中最合理的。   毕竟陆凛和辛将军并无往来,陆家和辛家也没什么接触,所以不可能是私交转赠,那便只能是偶然得到的。   只是陆凛怎么敢弄丢她送的东西,还是她辛辛苦苦绣了一下午才成型的帕子!   祝青窈心情非常糟糕,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丝期望,万一游戏世界里真有像她一样绣工烂得不行的人,恰好绣了条猫猫图案的帕子呢?   她强忍住心底的不悦,决定仔细问问,万一这都是制作组的恶作剧呢!   “世叔是在哪里捡到的?”   辛长云拧眉沉思片刻,“八日前清晨在西郊湖畔捡到的。”   西郊湖畔,八日前,一切都对上了。   八日前的清晨她就是在西郊湖畔为陆凛送行的。   可恶,陆凛竟然敢把她给的东西丢掉,不管是主动丢弃还是意外遗失,都是不可原谅的!   谁让他没好好保管呢!   都是他的问题!   “这帕子纹样别致,想来绣的人费了心思,倒是可惜,竟然被人随手丢弃在路边。”辛长云叹了口气,惋惜道。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祝青窈更生气了。   她想起为缝制帕子她手上被扎的口子,想起帕子刚完成时上面的零散血迹,想起因疲惫而酸胀的眼睛,原本只有七分生气,现在变成了十分。   当时接过帕子时还说会好好保管,结果保管着保管着就丢了!   祝青窈的愤怒之强,就连一旁的副将都感受到了。   看到帕子,他瞬间明白祝家娘子因何而生气。   毕竟他亲眼看到这帕子怎么来的,甚至还是他动的手。   八日前的清晨,将军突然让他召集一批影卫换上衣服随他出门。   虽然不理解将军为什么让他们扮成土匪,但这是将军的命令,将军不会出错的,他只需要服从即可。   就连将军出门时都带上了青面獠牙面具,他一开始以为是遇上什么急事,分外紧张,但还是谨遵将军指令,到了西郊湖畔。   只是和预想中凶险的战场不同,那里异常平静。   晓雾满湖堤,风拂柳轻摇,晨辉穿云,碎金漫然,水波粼粼。柳枝拂水,碧波荡起,漾起圈圈涟漪。   小郎君小娘子站在湖畔边,举手投足间都是离别的悲伤,二人长得实在好看,配上周围的美景,看得人赏心悦目。   二人没有磨蹭太长时间,只是说了几句话,那小郎君便骑上马,遥遥挥手和小娘子告别。   见人走后,小娘子也上了马车,沿着官道离开。   他当时还在疑惑他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就听到将军的指令,说是要把扮山匪在前面拦截那小郎君。   “下手重些,但注意分寸,别把人弄死了。”   他虽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那小郎君虽武艺非凡,但年纪太小,一看便没有上过战场,在他们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几招下去便被他们制服。   将军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动作,直到最后那小郎君昏倒在地上,才顺势将系在他腰间的帕子扯下。   留下让他们把那小郎君明面上的财宝洗劫一空后将他扶上马背的指令后便离开了。   他原本还好奇将军为什么大费周章要抢一个帕子,今天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天在湖边碰上的小娘子是祝家娘子,不是他记性有多好,而是祝娘子的长相实在不凡,见之忘俗,哪怕只是远远看过一眼,他都能一眼认出她来。   将军肯定是不忍小娘子受到欺骗,那小郎君虽然看上去正派,但身上没什么财物,一看便是利用自己年轻俊朗皮囊勾引闺阁小娘子们的坏人。   这种人就应该打死。   将军还是太心善了。   副将还在继续脑补,身体却很诚实,接受到将军的指示后便毫不犹豫离开了。   辛长云迅速收回视线,敛眸看着眼前粉面桃腮的少女,明明在很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没什么用处。   美人即使愤怒也是十分好看的。   黛眉轻竖眼波中尽是怒意,但长而卷翘的睫羽扑簌添了些娇嗔的意味,颊边晕开两团红晕,桃粉的霞色从鼻尖蔓延到耳后。唇瓣抿出小小的弧,腮帮鼓起,指尖却仍死死揪住衣袖,像只炸了毛的狸奴,哪怕生气也可爱的紧。   就和初见时一般,无论害怕还是愤怒,都令人移不开眼。   祝青窈浑身汗毛竖起,这种被捕食者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她清醒的意识到这不是错觉,那种侵略感真真切切来源于眼前的男人。   【辛长云被你迷住,好感度+10.】   祝青窈抬头,对上那双闪着寒光的鹰眸,瞬间无力感席卷全身,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草原成了一只野兔,鹰隼在头顶盘旋,时快时慢,始终不曾离开。心中有道声音告诉她,她逃不掉了。   只要被他盯上,便无法逃脱,直到被吞入腹中。   祝青窈身体忍不住战栗起来,真的是这样吗?   那...太好了!   这是她在这款游戏中遇到的第一位强势进攻型熟男。   危险成熟,猎物猎手,对味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   她要扮演什么角色,被猎手盯上浑然不知危险来源的小白兔,刁蛮任性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还是被欺负了也不敢声张的软包子?   只是想想,祝青窈感觉刺激的头皮发麻。   不过,她刚才表现出的性格好像和上面的人设OOC了。   算来,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玩吧。   她玩游戏是为了乐子的,可不是为了受委屈的,有时可以为了趣味性忍一段时间,但绝不可能一直忍下去。   祝青窈看着那张冷峻锋利的脸,不知为何脑中浮现出辛柏那张如桃花般秾艳的脸,瞬间有了主意。   “世叔,十二兄怎么没来,上次一别已半月有余。”   “十二提前回去了,西南兵祸,他想去试试。十二总是这样,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也不奇怪,他们这些小郎君都是这样。”   辛长白语气和缓了很多,透露出亲近,一副慈父模样。   要是没有系统提示音,祝青窈可能真的会信。   【辛长白对辛柏的好感度-50,现好感度-40.】   原来他在意这个。   祝青窈满意了,她决定继续试探,“唉,不知下次见十二兄要等到何时?”   没有回答。   她不信邪,又等了一会,还是没有。   只能听到簌簌的风声。   祝青窈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双墨眸,他也在看她,似笑非笑。   【辛长云对辛柏的好感度-50,好感度:-90.】   真是个坏心眼的小娘子。   辛长云觉着有趣。   一开始听她提到辛十二,他的确很不高兴。   这种情绪在看到她几乎要溢出喜悦的眉眼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她再一次提起辛十二时,他心里便只剩下了好笑。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举动像是在试探底线的狸奴,一旦知道这是可以被接受的便更加放纵,试探甚至是拉低人的底线。   他对这种底线说法嗤之以鼻,没人喜欢看别人在自己面前耍小聪明,他也不例外。但看到她这样他心中却完全升不起厌恶的感觉。少女活泼灵动,娇憨俏皮,纵着些又何妨?   说起来也奇怪,从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给他的感觉便是可爱。   明明当时她像只受惊的小狸,浑身炸毛,吓得躲回马车里,毫无优雅可言,但就是很可爱。   这些天他一直在调查她,好在祝家人的口风并不严,府上的管理也不是铁桶一块的,不到半天时间他就知道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   知道大家都唤她窈娘,知道她有个亲近的哥哥,知道她有个经常写信的表兄,还知道她被不少人觊觎的婚事。   翁家和羊家虽然麻烦些,但他都能解决。   只有镇北王府,根深蒂固,暂时无法撼动。   不过,镇北王的身体早就被经年累月的战事掏空了,现在不过是在强撑罢了,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   到时候只剩下位病弱的世子,他的身体能活几天都难说,更别提带兵打仗。   到时即使有他父亲留下的亲信,可终究难以在军中立威,不足为惧。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还没去打猎过呢?好妹妹,你快给我讲讲。”   三姊的声音远远传来,祝青窈听到了却没当回事,辛长白却主动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世叔,你也在这里!”三娘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辛将军,毕竟辛将军看上去可不像是个有闲情逸致逛园子的人。   “父亲。”辛桐颔首,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辛长云点头,“你们在说打猎的事情?”   没想到这位向来寡言少语的将军竟然会主动和她们说话,三娘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声音有些紧张:“我听桐娘说起以前狩猎时的收获,不由生出向往。”   “府上正筹备春猎,你既有兴致,便一同去吧。”   三娘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有些兴奋,虽然她和辛七有婚约,但独自一人去辛家还是不太好。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窈娘身上。 [27]第 27 章:    【辛家娘子邀请你去辛家庄子上小住,你抬头对上那道目光,你选   【辛家娘子邀请你去辛家庄子上小住,你抬头对上那道目光,你选择——】   【A.去】   祝青窈没有再看其它选项,立马点头装作欣喜的答应了辛桐的邀请。   “我还是第一次参与狩猎呢,需要准备什么?我以前没使过弓,不会闹笑话吧!”   “是呀,到时我两手空空,桐娘笑话我我可要恼的。”三娘附和道,语气亲昵。   祝青窈不知道这二人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明明上次见面时二人表现的生疏客气,怎么看都像是第一次见面,这次过去多久,二人便熟成这样?   刚才明明是三姊想要让她一起去,却是辛娘子发出的邀请,不用交流,便能知道对方的意思,这种默契程度怎么也不像是只见过几面的人能有的。   不对,大大的不对。   祝青窈视线狐疑地在二人身上徘徊,却什么也没发现。   她也不气馁,反正已经得到了三姊和辛娘子关系匪浅的线索。   “怎么会,去春猎的都是自己人,谁会笑话,再说父亲和兄长都是狩猎的好手,定不会令你们空手而归。”辛桐声音温柔,耐心解释。   就连辛桐和三娘出现后便一言不发的辛长云都点了下头。   祝青窈放心了。   回院收拾东西时,脚步十分轻快。   刚进院,侍女便迎了上来,“小娘子,襄陵郡主来信。”   “郡主?”   祝青窈有些意外,除了刚认识那会,一般有事襄陵郡主都会直接来找她,就算自己没空来,也会让身边的侍女小厮递口信。   “来送信的小厮说,郡主让小娘子务必打开。”   祝青窈点头,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以阿姝的性格不会这么说。   她让侍女下去,进屋在书案前坐下,发现案上摆着一封孤零零信。   祝青窈将信翻过来,看到熟悉的‘窈娘亲启’字迹后,便知道是谁寄来的。   陆凛丢三落四的,寄信倒是快。   祝青窈轻哼一声,将信丢到一边,吩咐采萤以后陆凛来信不必递到她面前。   见人走后才拆开襄陵郡主的信,认真读了起来。   祝青窈全程瞪大眼睛,看完第一页后,才缓缓将信纸放下。   她之前一直以为李四郎的事情是意外,当时伯父伯母齐上阵都没能查出什么。哪怕之前襄陵郡主给她透过口风,说李四郎的死并非意外,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襄陵公主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   直到今天襄陵郡主直接挑明,并在信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地讲了一遍,她才知道原来此事绝非意外,竟是有人刻意设计的,设计的不是别人正是辛柏。   原来那天二人在首饰铺子分别后,襄陵郡主十分担心,希望找人帮她摆脱这门亲事。她在向屏阳公主求助的同时,又让人向镇北王世子、辛柏和陆凛那里递了口信。   镇北王世子和陆凛都没回信,只有辛柏让人带话给她。   “窈娘不会嫁去陈家的,等着瞧就好。”   襄陵郡主原本还疑惑他为何这么笃定,这事就连屏阳公主都不敢打包票。   直到听到李四郎坠马,她才意识到辛柏的计划,急匆匆赶去现场,便看到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辛柏。   在她的质问下,辛柏大方承认。   可能是怕她不信,襄陵郡主还寄来了一小包粉末,说是从李府马厩中找到的,能是种能令牲畜发狂的药物。   【获得衍生奇物:失魂散】   【由???产出的毒物,无色无味,能令活物发狂。】   看到游戏面板上的三个问号,祝青窈来了精神。   有问号的肯定是重要消息。   好歹玩了这么长时间,祝青窈还是了解游戏的,如果是普通事物,即使她并没有解锁,也会直接表现出来,而不是用引人遐想的问号。   辛柏既然能搞到这种药,肯定和那个问号存在联系,可以将他作为突破口。   人不可貌相,祝青窈一开始以为辛柏是个温柔的美男子,没想到下手如此狠厉。   要知道李四郎遇害距她知道消息不过半时辰,短短时间里辛柏就已经制定完计划,并顺利执行了。   心狠手辣。   这是祝青窈现在对他的印象。   她并不讨厌,反而有点隐隐的激动。   可能是除了父母刚去世,她和哥哥相依为命那段时间外,其它的时候虽然也遇上过各种各样的麻烦,但都没有威胁到生命,只是令她不爽。   在她长大后,就连这些麻烦都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是因为美貌包容她,祝家人则是因为利益包容她,所有人都在捧着她,就连她遇到的玩游戏必吃的UR角色都没什么攻击性,对她很温柔。   虽然这种感觉很爽,但是多了也是有一点无聊的。   人就是这样,顺心如意日子过久了就想要追求刺激。   她算是明白那些中央星权贵子弟为什么痴迷极限运动了。   无论生活还是游戏都需要危机和刺激。   辛将军是这样的,辛十二也是这样的,如果他们父子反目一定很有趣吧。   祝青窈嘴角勾起,心脏砰砰跳。   这也算是特殊剧情了吧。   要是她和襄陵郡主的好感度不高,根本无法触发这个情节,她也不会知道辛柏隐藏在温柔表面下的狠辣。   陆凛也不会去参军,她当时还好奇陆凛怎么知道的消息,虽然祝家的消息不难打听,可也要分轻重缓急的,就当时那种情况,知道陈祝两家要联姻的人少于十个,还多半是府上的核心成员,非常难打听。   看了信才知道,竟是襄陵郡主专门遣人告诉他们的。   如果没有襄陵郡主,那辛柏和陆凛就不会及时知道消息,她90%的概率被送去陈家,和那个黑胖老头结婚。   想到那个画面,祝青窈不由打了个寒颤。   感谢襄陵郡主!   看来她的游戏策略非常正确,要不是她追求全图鉴,努力提升在NPC中的好感,会有侍女前来通风报信?要不是她势利,有意交好襄陵郡主,她会帮忙吗?   归根到底还是要感谢明智自己。   祝青窈激动地摸索着手上的信,发现里面还有个夹层,顿时眼睛一亮。   抽出里面的纸条,读了起来。   此毒十分罕见,不光能让畜生发狂,还会令人失智。母亲告诉我这是一种珍贵的西域奇药,原材料在西域诸国也十分稀少,在中原更是罕有。就连她也只听说一两次,没有真见过,但此药掀起过巨大乱子,先帝太子便是因此药而死,此事涉及宫廷秘辛后面的部分母亲怎么都不肯给我讲。   但能知道的是此药已消失近百年,现在出现不知是福是祸。   辛十二绝非表面如此简单,此人心狠手辣、城府颇深,又轻而易举拿出了这种毒药,并非良善之辈。此人对你的态度不对,窈娘务必小心。   祝青窈终于明白襄陵郡主叮嘱自己务必亲自打开。   原来这才是她想告诉自己的。   西域奇药,宫廷秘辛,重现于世,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这背后肯定有故事啊!   肯定是隐藏剧情。   没有哪个玩家能抵抗隐藏剧情这个四个字。   没想到辛柏身上藏了这么多秘密,有意思。   原本她只是想收集卡牌,顺便和这个建模配音样样顶级的UR搞搞颜色,没想到他身上还有个这么大的彩蛋。   还有意外收获呢。   祝青窈提笔给襄陵郡主回信,拜托她通过密药调查辛十二,顺便卖了个惨。   写完她欣赏了下自己写的信,感情丰满,清新不做作,很好。   欣赏完了,她喊来采萤让她把信亲手送去公主府。   ——   “阁主有何吩咐。”蒙面黑衣男子吩咐道。   “针对辛府的刺伤行动继续,和以前一样,频率维持在半年,辛十三死后未出阁的娘子继续,这个月末我要看到辛七的尸身。”   “属下遵命。”黑衣男子恭敬退下,与黑暗融为一体。   人走后,阁主摘下面具,如果祝青窈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位阁主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辛柏。还是那张如桃花般妖艳的脸,此刻他面无表情,令人脊背生寒。   “郎君。”门响了三声。   “进。”   小厮目不斜视地走到辛柏身边,俯在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辛柏顿时脸色大变,眼中的怒火如有实质。   “退下吧。”   听到声音,小厮如蒙大赦,飞快离开。   门再次关上,屋中残烛摇曳,将人影扯得畸长扭曲,明明灭灭,像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每一次晃动都在蓄力,仿佛再偏一分,再越一寸,便会轰然炸开,烈焰吞噬房屋,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只余漫天灰烬。   辛柏的记忆也回到了那天。   断壁残烟中他看着那个亲手杀死他父母的人一步步朝他走来,他没有杀他,反而成为了他的父亲。   真是讽刺。   辛柏还记得那双眼睛,淡漠平静。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应该说他的那位父亲根本不在意他是否恨他。   因为在他眼里,那时的自己和蝼蚁无异,谁会在意一个蝼蚁的爱恨,好用即可。   辛柏痛恨这个眼神,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仿佛他这些年的筹谋都是笑话。自己仿佛又成为了那个站在火海中看着父母死亡什么都做不到,只能认贼做父的稚童。   那明明是他为窈娘精心准备的东西,竟被那位父亲轻易夺了去,他什么都做不到,只剩满腹怒火。 [28]第 28 章:    和祝青窈想得不同,辛家别院并不像其它武将家那么富丽堂皇,什……   和祝青窈想得不同,辛家别院并不像其它武将家那么富丽堂皇,什么好东西都摆在外边,反而有些过分可爱了。   不像是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居所,反而像是少女的闺房。   唔...也不能这么形容,辛家别院整体走的是清贵风,只是随处可见的毛茸茸皮草,让这里显得过分可爱。   辛家人久居凉州,来幽州居住的时间并不长。可辛家兄妹已经来了一月有余,底下的仆役们也来了一月有余,肯定已经按照主人家的喜好收拾过了。   辛长云是辛家说一不二的话事人,这自然是他喜欢的风格。   人不可貌相,她还以为他这种人会喜欢那种华贵风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毛绒控。   还怪反差的。   不过没关系,正好她也喜欢这种风格,谁能拒绝毛茸茸的事物呢?   反正她不能。   “瞄唔~”   听到声音,祝青窈眼睛一亮起身出门,便看到一只三花长毛猫蹲在门口,异色鸳鸯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又喵呜一声。   声音比刚才更轻更嗲,祝青窈的声音也忍不住夹了起来,“咪咪,你是不是想要跟我回家?”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抱小三花,它没有反抗,任由祝青窈抱着,还在她颈间蹭了蹭。   祝青窈的心顿时软成一片,她将脸埋在猫咪身上,狂吸一通。   “嘿嘿,你是想和我回家吧,没事,要是辛将军不同意我就把你偷回去。”祝青窈真心实意。   “喵呜~”   因为污染,蓝星的气候环境早已不适合动物生存,无数野生动物灭绝。猫狗这种家养动物虽然幸免于难,可数量少得可怜,一只品相一般的猫咪都能卖出几百万信用点的高价,那些品相佳血脉纯的猫咪非权贵之家想都不要想。   她既没有信用点,也不是权贵,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儿,日常唯一能接触猫猫的机会就是去市中心的猫咖,费用按秒计算,一秒钟200信用点,相当于她一周的生活费。   即使这样依旧供不应求,店里三只猫猫服务一百个人,每次祝青窈去别说和猫猫互动了,就算摸一把都要凭蛮力挤进去,下一秒又被挤走,连猫咪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玩了游戏,因为王夫人洁癖,祝府没什么猫猫狗狗。   在没体会到猫猫的好处前,祝青窈虽然也很喜欢猫,但也不是非要拥有一只。   但现在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生命,祝青窈忍不住了,她要养猫。   虽说这是辛家的猫了,猫身上又没写,它一定是自己的猫,只是不小心迷路留在了辛家而已。   这猫很好,现在是她的了。   祝青窈很快找好了理由,想要连夜带着小三花跑路。   还没等她付诸行动,猫就在她怀里挣扎起来。   祝青窈无法,只能俯身松手,看它跳了下去。   小三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还是不死心。   这猫简直是她的梦中情猫,她真的不想放弃。   祝青窈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小猫走得并不快,走走停停的,时不时在地上嗅嗅,祝青窈没费多少力气就跟了上去,随着天色变晚,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发陌生。   祝青窈看着面板上的祝家别院探索度迅速提升,心中惊奇。   难不成这小三花是游戏专门设置的指引猫。   这么一会,探索度就从5%升到了20%。   她就说这猫是她的吧,NPC哪里用得上尊贵的指引猫,肯定是游戏专门为玩家制作的小彩蛋。   祝青窈想得投入,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听到水流轻响。   骤然抬头,水汽自汤泉中漫卷而上,白雾如纱,附在周围山石草木上,朦胧氤氲。   雾气缭绕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静立于泉水中,未着寸缕。水汽打湿他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颈间,水珠滴滴垂落。   水面堪堪停在腰腹之下,男人肩背宽阔,线条利落,胸膛伏起,腰腹窄而紧实,隐在水下的线条劲悍有力。   明明在沐浴,姿态疏懒,却带着久经沙场的悍气与压迫。   祝青窈咬住下唇,觉着嘴巴有点干。   好完美的身材,令她感觉口干舌燥,津液满溢。   眼睛死死盯着男人身上,就连旁边喵呜喵呜的声音都恍若未闻。   她想要想要得到这具身体,想要让指尖游离在洁白如瓷质般的胸膛上,细细感受肌肉曲线与纹理,想要更多...   她原本还想体验一把年上的拉扯,但是和搞凰相比,这些的都不重要。   玩家就是要及时行乐嘛!   祝青窈脱掉鞋子,足尖一点,没入温热汤池中,朝那道身影走去,一步两步...   听着低沉的脚步声,感受着溅起的水花,辛长云心底波澜不惊,嘴角扬起淡淡的弧度。   从她刚过来时他便知道了。   要不然一只丁点大的小狸怎么能横跨半个庄子,特意赶来温泉池子。   丢点引子,狡黠的狸奴就上钩了。   一双微凉细腻的手蒙住双眼,力道轻柔,却令他的身体瞬间绷直。   少女倾身凑近,柔软的胸脯轻贴在他腰上,带着淡淡的馨香,温柔又强势,将他包围。   下一秒她踮起脚,鬓边湿发擦过他的肩颈,呼吸温热带着水汽,缓缓吐在他的耳廓上,向下蔓延至颈间,烫得皮肤发麻。   辛长云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向来冷静的大脑瞬间空白。   等他意识到什么,心尖猛地一沉,又骤然剧颤。   不,不该如此的,他早已见惯生死,刀光剑影都不曾让他如此失态。   偏这缕温热的呼吸缠在颈间,叫他心乱如麻。   “世叔...这般近了,你就不想做些什么?”   少女语气轻柔,贴在耳畔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混着热气擦过颈间,带着几分促狭缠得人难以凝神。   明明他设计好了一切,只是没想到身体会做出这般反应。   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猎手,反而变成了狸妖的猎物。   狸奴娇憨可人,最是讨人喜欢,却也最没良心,昨日还朝他摇尾求怜,明日便可能投入他人怀抱。   最是有情,亦是无情,总是对一切充满好奇,极尽讨好,但只要得手,便会无情抛弃,寻找下一个有趣的东西。   对他也是如此,若是让她轻易得手,那离被抛在一边就不远了。   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特别是那种明明看得见摸得着,却总是棋差一步的,好像再努努力就能够到,才最令人难忘。   他就要成为这样的人。   哪怕她和镇北王世子成亲,他依旧会成为她魂牵梦绕想要得到的那一个。   等镇北王世子死后,便无人敢同她争窈娘了。   即使那只狸奴依旧不老实,想要去找更新鲜的,可落入他的手中,便是他的所有物,只会被揪住脖颈,狠狠收拾。   辛长云将失态压下,轻阖双眼,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胡闹!”   话音刚落,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少女接着水势蹭到他身前,温热的身躯半倚半靠,绵软的前胸隔着薄薄的水汽,抵在他身上,如鬼魅般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则在他身前游走轻捻。   “既如此,世叔为何不敢看我?” [29]第 29 章:    祝青窈原本想直接上的,没想到辛长云竟然会推拒。\r\n\r   祝青窈原本想直接上的,没想到辛长云竟然会推拒。   愣了一下,在看到他阖上的双眼后更兴奋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每次看小说电视剧看到精彩情节时,她都想穿进去演两集,上头了还会进行无实物表演。   单人情节还好,要是需要多人配合的,一个人演总是感觉不太尽兴,可要是在外边演...   她还是要脸的,害怕别人用看神经病的眼光看她,但在游戏中就没有这些顾及了。   现在,有一个现成的限制级剧本摆在她面前。   祝青窈仅用0.001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愉快地演上了。   纤细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则在如瓷般光洁的身体上游走,或轻或重,时急时缓。   感受到指尖疤痕的突起,身体如触电般战栗,轻哼出声,眼中却是掩不住的享受。   这种享受在感受到男人瞬间绷直的身体时达到了极致。   听着对方变得粗重的呼吸声,祝青窈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一开始她以为常年征战在外的将军盔甲下应该是古铜色的肌肉,富有且慷慨。   没想到辛将军衣服下藏着的竟是如瓷器般光滑的玉白色,虽然不慷慨却远比想象中的富有,硬邦邦的高高隆起。   看上去...十分诱人。   胸膛横亘着数道深浅交错的疤痕,有的泛作淡白,在洁白的躯体上并不明显,只有摸上去才能感受到伤痕的狰狞可怖。有的则还泛着淡粉色,在肤色的衬托下愈发刺眼,看得人头皮发麻。   祝青窈的手忍不住摸向那道最显眼的疤痕,从颈间到腰腹,几乎贯穿了整个身体。   肌肤温热紧实,疤痕处微微突起,质地偏硬,冷硬灼人,和周围光滑的肌理截然不同。   她的手指忍不住在疤痕上划圈圈,神情陶醉,身体却在很敬业地表演。   说出了早就在心里准备好的台词,学着网上的媚眼如丝勾引教程,将眼前的人想象成一只大鸡腿,一只刚被捞起还冒着热气的脆皮炸鸡腿。   这招在之前的游戏中百试百灵,但现在却失效了。   眼前男人的吸引力已经超过了她最爱的大鸡腿。   她摇了摇头,将炸鸡腿从脑子中晃出去,看着男人,眼神迷离。   辛长云没有睁开眼,脑子里却已经被她的动作和声音勾得浮想联翩。   她此刻肯定趴在自己身上,像是狸奴遇上新奇事一般,一眨不眨看着他,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尽是情意。   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在现实中上演,辛长云心底酥酥麻麻的。   “祝娘子这般不顾礼数,贸然扑来,成何体统?”   声音冷肃,带着迫人的威压。   【辛长云被你突然的亲昵举动搞得煎熬无比,心脏剧颤,好感度+10.】   祝青窈:...   要不是没有游戏提示音她还真信了呢。   现在想想,他刚才的声音虽冷,却染上了一层模糊的情欲,带着几分低哑。   要是真不喜欢为何不推开她?   哼。   嘴上却还装出这么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身体可诚实的很。   口嫌体正直的男人。   她在心里吐槽对方的装模作样,手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贴到了对方的心口,隔着紧实的肌肉,感受着炽热的跳动。   “世叔明明很喜欢呢,何必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为何不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祝青窈开口就来,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缝隙处,感慨着经典台词的适用性。   辛长云睁开眼,视线落到少女身上,正对上那双只一眼便足以倾国倾城的美眸。原本澄澈仙气的眼眸因染上了情色,变得妖冶妩媚,像是话本子中的精怪,魅惑众生。   他飞速移开视线,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把持不住,“你想好了?你尚未成婚...”   祝青窈不想听,直接吻了上去。   偶尔拿乔是情趣,这么一直念叨只会惹人厌烦。   不就是睡一觉吗,有什么好犹豫的。   什么礼仪规矩,这只是个游戏,只要她爽就行了。   再说,他经验这么丰富,不就早该驾轻就熟了吗,要不那么一连串孩子怎么来的?   天色已晚,月光洒在水面,氤氲的水汽中,两人纠缠在一起。   一吻结束,辛长云喘着粗气,和怀中人拉开距离,“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话还没说完,温软的唇堵住了她的嘴,带着独属于少女的馨香,吞噬他的理智。   “仰慕将军已久,自不后悔。”少女尾音上调,有些俏皮,像钩子一般将他最后的理智勾走。   辛长云不再压制自己,欲火点燃全身,欺身而上,享受欢愉。   兰麝细香问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   ...   【一番云雨后,辛长云对你的好感度+10】   云雨初歇,辛长云为怀中人儿披上外衣。   祝青窈则眼神发直,满眼不敢置信。   这就结束了?   这不对吧!   他不是UR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而且横冲直撞的,不像是有二十多个孩子的熟男,反而像是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毫无章法。   弄了好久,直到最后才有点模样。   才刚让她有点爽感,就没了。   她现在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   什么器大活好的UR!   明明是器大活烂的快男!   身体需求没得到满足,祝青窈心情非常糟糕。   她心情差也不会让别人好过的,明明是他技术太差的错,她才不会放过他呢!   “世叔你是不是...不行,我理解的,毕竟您已过而立之年,力不从心是正常的。”   祝青窈故意扮出一副懂事体谅的懂事模样,语气真诚。   毕竟,真诚才是必杀技,再说她说的都是实话,他的确不行。   辛长云动作顿住,脸色肉眼可见变得难看。   果然不爽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祝青窈美滋滋欣赏着男人黑如锅底的脸,嘴角勾起。   下一秒身体失去重心,双脚离地,倒在男人怀中,虬劲的胳膊狠狠箍着腰,呼吸粗重。   肩头一凉,身上的衣服被丢了出去,两具赤裸的身体间再无阻碍,顶在小腹的炽热也愈发强势。   ...   【一番云雨后,辛长云好感度+10】   【一番云雨后,辛长云好感度+10】   【一番云雨后,辛长云好感度+10】   【回忆片段已解锁:月下缠绵】   【绛绡缕薄冰肌莹,雪腻酥香,涟漪轻漾,缠绵入骨,欲诉还休。】   【人物卡牌已解锁【辛长云/缠绵悱恻】】   春光明媚,阳光穿过窗子照进屋内。   祝青窈迷迷糊糊睁开眼,习惯性地想要伸懒腰,便对上一双如墨般浓稠的眼睛。   “呼——”   她条件反射往后挪动,反应过来后捂着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缓过来后,怒目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恶,吓死她了。   “你看我干什么,吓死我了!”祝青窈不满,决定占据道德制高点质问。   少女脸蛋粉扑扑的,发丝凌乱垂在颈间,还有几缕碎发黏在脸上,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困意,毫无威慑力,反而像一只被虚张声势的狸奴。   毛茸茸的,很可爱。   “不叫世叔了?”辛长云挑眉。   祝青窈理直气壮,倒打一耙,“谁家世叔会和小辈做那档子事?我看你是为老不羞。”   辛长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祝青窈被他看着后背发毛。   好在,在她炸毛前,辛长云及时开口了,“我会去祝家提亲的。”   祝青窈不吱声了,低下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辛长云。   她们只是单纯的睡过而已,谈什么婚事。   辛长云被气笑了,他就知道这只坏狸没想着负责任。   “若是有孕该如何?难不成你还要带着孩子嫁给旁人?”   昨夜云雨后,他给那坏狸清洗完后,二人上榻共枕。没良心的坏狸很快便去会周公,他却想了良久。   懊悔自己为何没忍住坏狸诱惑,为何那般轻易便让她得手。   虽然没有将浊液留在里面,事后也仔细清理干净,可终究不保险。   断子药伤身,万不能给她用。   坏狸自己还是个小崽子,怎么能生小崽子呢?   辛长云越想越懊悔自己的冲动。   坏狸不懂事,他还不懂事吗?   可事已发生,无法更改,他思量了很久,决定将选择权交给坏狸。   他去祝家提亲,成了坏狸夫婿后,便能承担她的所有选择。   祝青窈只觉着好笑。   怀孕,怀哪门子的孕,她都没打开受孕按钮,怎么可能怀孕?   但话不能这么说。   辛长云的话给她提供了个新思路。   这个法子好啊,除了缺德没什么毛病。   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祝青窈看着辛长云,起了坏心思,“那又怎么了,到时候孩子还能多一位疼爱他的父亲,不过到时候世叔只能看着孩子叫别人父亲,叫你...我想想...对了,应该叫世太公。”   辛长云眉头皱起,他发现坏狸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才会唤他世叔。   顺着坏狸的话越想脸越黑。   祝青窈看着对方的脸色,觉着自己还是不要继续说下去了,要是再说下去他不和自己搞凰怎么办?   “好啦,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我又避孕的手段。”祝青窈用脑袋拱了共生闷气的男人,见他没反应便窜到他身上,将脑袋埋在他颈间,时不时蹭两下。   “你好了没有,我累你扶着我。”   辛长云被搞得没脾气,伸手托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严肃道:“以后不要再说这种混账话。”   祝青窈点头。   以后不说了,在心里想就行。   她看着男人上下滚动的喉结,心中痒痒的,想起昨夜荒唐。   手不老实的伸向辛长云的领口。   ...   【一番云雨后,辛长云好感度+10】   ——   镇北王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大夫,主君怎么样了。”   看着从屋内走出的大夫,镇北王妃连忙走过去,只是腿因长时间站立有些僵,一下子没站稳就要往后倒,好在一旁的世子及时将人扶住。   他的视线也随着母妃一起看向大夫。   大夫摇头,他为镇北王府服务多年,说话没有太多顾及,“将军积劳成疾,脏腑早已亏空,现在不过是用汤药针石勉强吊命,将军的身子最多...最多也只能再撑半年。”   镇北王妃听后两眼一白就要昏过去,幸亏被侍女们扶住。   “母妃,你先回去休息吧,父王那边有我。”江凌握住母亲的手,转身吩咐道:“还不快送母妃回去休息。”   “不用凌儿,让我去陪你父王说会儿话吧。”镇北王妃回握住儿子的手,“倒是你该去和幕僚们议事了。”   接收到母亲不容拒绝的眼神,江凌叹了口气,“是,母亲。”   见人走后,镇北王妃进了屋,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如有实质般冒着白烟。   镇北王妃被呛得难受,却还是走到了丈夫床前。   听到声音,镇北王努力睁开眼,虽然视线模糊,可夫妻二十载,他自然认出了来人,“阿秋,你来了。”   声音沙哑,毫无往日统十万铁骑的意气。   镇北王妃想要流泪,但想起来的目的又忍了下来,“营郎,我欲为凌儿聘祝家女为妇。” [30]第 30 章:      虽然一开始对辛长云的技术百般嫌弃,可后来体验过他真实的……   虽然一开始对辛长云的技术百般嫌弃,可后来体验过他真实的实力后,祝青窈是真的有点食髓知味。   她玩游戏向来信奉一个原则:无论是经营游戏、冒险游戏还是争霸游戏,通通玩成凰色游戏。   祝青窈这些天作息完全颠倒,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进行刺激的双人运动。   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在不同时间地点解锁了多种多样的姿势和玩法,别院中几乎每一处都留下过她们的痕迹。   随着运动体位地点变化,解锁了【荒淫无度】【意乱情迷】【直到地老天荒,大道磨灭】等一系列成就。   祝青窈很满意。   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既让她爽到了,又加了好感,还解锁了成就。   一举三得。   不过好东西吃多了终有腻歪的一天。   吃肉虽然好,也不能一天三顿的吃,虽然身体还很诚实的想要,可她的精神已经萎了。   这种情绪在辛长云带她去跑马、踏青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祝家无习武习惯,只有男子会专门学习骑射,她向来体弱,有跑马活动也没人会叫她。   这还是她玩游戏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骑马。   不光不用自己动,身后还有一个骑术精湛的人形靠背,安全感满满,她只需要享受疾驰的速度与盎然的春色。   放松了精神,又不怎么消耗体力,回来后还能继续吃肉。   她又好了!   祝青窈啊,祝青窈,你怎么能这么荒淫,沉溺于男人的饱满汹涌的胸肌中,你还记得你的全图鉴大业吗?   她在心中谴责自己,身体却继续美美赴巫山。   直到某天晚上,辛长云握住她想要作乱的手,“明天是去郊外狩猎的日子,晚上好好休息。”   祝青窈这才意识到她来辛家别院已半月有余,到了提前定好的狩猎时间了。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哪怕知道了第二天的安排,可感觉上来了,祝青窈就是想要。   辛长云拗不过她,二人云雨巫山,交颈而眠。   第二天侍女们为她穿戴整齐后,祝青窈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迷迷糊糊的,在采萤的搀扶下出了门。   “听说襄陵郡主买下家首饰铺子,祝阿姊快和我说说是不是真的。”   “昨日我本想去百花阁买两支簪子,去了才发现不知何时门匾已经换下去了,掌柜的告诉我铺子被郡主盘下,想要开间首饰铺子。”   辛桐惊讶,“那掌柜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不怕郡主怪罪?哪怕从来幽州两月,我已不止一次听说过郡主的威名。”   “说出来又如何,在幽州可没有人敢得罪屏阳公主。”祝三娘不以为意,看到从远处走来的祝青窈眼睛一亮,“窈娘来了,她一向同襄陵郡主交好,有什么疑惑问她便是,何必问我这个道听途说的呢。”   辛桐也转身遥遥看向祝青窈。   这是她们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她身着素衣,站在桃树下,桃花灼灼,不及其分毫。   第二次见面她一身鹅黄色襦裙,活泼灵动,带着春天的气息,像是司掌迎春花的仙子。   今日她换了身利落的骑装,窄袖束腰,将少女往日隐藏在宽大衣袍后的美好曲线勾勒出来,青涩风流,让人移不开眼。   辛桐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她。   那些自诩名士风流之辈写得陈词滥曲可半点配不上她。   这世间没有一个词能将她的美表现出来。   等她走进,辛桐才看到对方惺忪的睡眼。   看到这她想起了前段时间的古怪之处。   明明她和窈娘住的院子并不远,甚至比三娘的院子还近些,可这一个月她从未见过她。   一次都没有偶遇过,直接去院子中找,侍女们说她已经睡下。   这一个月里,别院中好像只有她和祝三娘子,其他人都不存在。   父亲向来行踪隐秘,平日在家中也很少能见到人,可窈娘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又没什么事,怎么一直见不到人?   她原本还觉着疑惑,看到窈娘这副明显没睡醒的模样后,一切疑惑迎刃而解。   她在凉州时听说过有的小娘子白天睡觉晚上清醒,昼夜颠倒。   可能窈娘也有这种情况。   辛桐思绪良多,面上却温柔地祝青窈打招呼。   走了这么长时间,祝青窈也清醒了一点,虽然眼睛还有些重,但和人正常打招呼还是能做到的。   “父亲。”   “世叔。”   刚打完招呼,就见辛家娘子和三姊齐齐行礼。   祝青窈刚睡醒的大脑有些迟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行礼,给我,真的假的。   这不对吧。   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转身也微微俯身,行礼道:“世叔。”   对方神色冷淡,和昨晚那个声音低哑动情的男人完全判若两人。   只是那双鹰隼般锋利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她,不曾移开。   祝青窈偷偷翻了个白眼,感受着那道目光没那么强烈后,才挽着三姊的手,聊起最近的事情。   辛桐始终低着头,余光却将刚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下大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怎么可能?   父亲这种冷心冷肺,眼睛里只有权势之人,怎么可能会耽于儿女私情,和亲家女娘搅合在一起。   他向来不近女色,认为美色误事,从未碰过下边献上的美人,也从不接触那些美貌战俘,就连她们这群孩子也非亲生,都是父亲从族中收养的佼佼者。   可父亲的眼神却是做不得假,哪怕只是一瞬间,她也从中捕捉到了如有实质的情意。   窈娘面对父亲时也格外轻松,虽然她向来如此,第一次见面也未曾对父亲产生过怯意,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害怕的东西。   可这次的表现得明显比第一次时更加自然亲昵,二人仿佛缠了层无形的绸带,情意绵绵,不容任何人打搅。   不,一定是她看错了。   辛桐安慰着自己,余光却不曾从二人身上移开。   她确定二人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直到上了马车,辛桐才收回目光,趁着两位祝家娘子交谈之际,她轻轻掀开车帘,看着马上挺拔英武的男人,从上到下,视线定格在颈部。   那里有三道泛红的抓痕,大部分隐藏在衣领下,只有一小部分露在外边。   看上去并不明显,不特意关注,鲜少有人会注意到。   辛桐不敢细想,连忙松手放开车帘,低下头,装作无事发生,眼睛却看向了祝青窈圆润莹白的指甲。   划出伤痕是她们在做什么?什么情况下父亲会露出脆弱的脖颈,任人宰割?   结果不言而喻。   辛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应该开心不是吗?父亲有了弱点,不再是以前那个不可战胜掌握着她们生死的人。   如果她那群兄弟姐妹们知道,肯定会向窈娘出手的,毕竟所有她们所有人都崇拜父亲畏惧父亲,想要取而代之成为父亲。   就连她也有些心动,毕竟破解之法已在眼前。   不,不能这样。   如果她这么做了,窈娘以后该如何看待自己?   【辛家娘子心思细腻,察觉出你和辛长云间的异常,对你的态度发生变化。】   祝青窈挑眉,她早就知道这位辛家娘子聪慧,没想到观察力这么强。   不过也只是惊讶一瞬。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掀不起什么风浪,她又不会说出去给自己增大游戏难度,这就足够了。   只有她会不会害自己?   祝青窈就更不担心了。   辛长云送给她【一支忠心耿耿的暗卫】。   祝青窈点击确认后,这支暗卫忠心耿耿的对象就自动变成了她。   甚至能在面板上看到暗卫们的忠心值和各项属性。   原本为0的势力值也变成了500。   她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虽然只有五百,但对付寻常刺杀绑架绰绰有余。   祝青窈只是饶有兴致打量了辛桐一眼,对方神色正常,若不是系统提示根本她根本猜不到对方心中想些什么,   她不明白辛桐为什么评级只是个R。   这般恐怖的洞察力和伪装能力,怎么也算是SR水平。   车停下,车帘却迟迟没有掀开,祝青窈好奇轻轻掀开窗帘,便见周围空地上停着七八辆马车,纹饰精美,非富即贵。   旁边扎起了休息的棚子,一群夫人小娘子在那边坐着说话。   男子们则围在马厩旁,指指点点,像是在评判马的好坏。   注意到突来的马车,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打量意味明显。   “这不是辛将军吗,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您。”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认出人来,过来热情打招呼。   辛长云颔首也算打过招呼。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了上来,和辛长云攀谈。   隔着厚厚的车帘,祝青窈看不清人脸,但是光从他们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他们的表情有多么谄媚。   看他们打扮,是明显的世家风格。   哪有什么孤高自傲的世家风骨,这些世家子们哪怕再厌恶一个人,只要对方地位够高,又有利可图,还不是要讨好,哪怕是他们嘴中唾弃的马奴。   【你发现了社会运行的核心规则:有利可图,智慧+10.】   祝青窈跟着辛家娘子和三姊后边下了马车,刚呼吸到清新的空气,便感觉到密密麻麻的视线看向她。   她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神态自若。   “祝三娘子。”一个有些丰腴的姑娘朝着三姊招手,祝青窈在宴会上见过她,跟三姊关系不错。   三姊眼睛一亮,带着辛桐和祝青窈往凉棚那走去。   刚过去,身边就围了一圈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祝青窈。   祝青窈一个头两个大,她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事,她转头想求助襄陵郡主,只看到了辛家娘子平静的神情。   忘记了,襄陵郡主不在。   要是她再就好了,一个眼神下去,周围人自动退后三步。   好在辛家娘子和三姊都是社交达人,很快便哄得周围的小娘子们往后退了一步,起码不像刚才那么拥挤。   “你这个贱种竟敢偷吃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这可是幽州第一美人碰过的苹果,你这脏手也配动。”   ...   男声女声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听不太清楚。   不绝的鞭声和痛苦的闷哼声告诉她有人在被欺负。 [31]第 31 章:    从听到的只言片语推测,那个被欺负的人生母出身不高,甚至算得   从听到的只言片语推测,那个被欺负的人生母出身不高,甚至算得上卑微,欺负他的则是府上的嫡出子女。   和她之前玩过的游戏中,普遍存在的母凭子贵背景不同,这个时代遵循子以母贵标准。   母亲地位高,子女的地位才高。   就拿祝家举例,三娘四娘五娘从不屑于和七娘八娘说话,因为她们的生母是府上的乐姬,身份低贱。   三娘四娘是三叔母荀夫人所出,五娘则是大伯母王夫人所出,在府上地位尊崇。   虽然这种鄙夷不会表现在明面上,可无视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对二叔母所出的二娘、邢夫人所出的六娘和卫夫人所出的九娘态度好一些,但也说不上热切,只是见面时打个招呼,并不过多往来。   而对辛夫人所出的十娘十一娘她们又摆出了另一副态度,言笑晏晏,十足的好阿姊模样。   至于那些更小些的孩子,生母都是些年轻的姬妾,地位低贱,三人完全不闻不问。   祝青窈倒是对她们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出身不如前头的姐姐们,她们的评级却整体高了一个档次,除了极个别N级卡,其他人最低都是SR,还有两个SSR。   作为一个玩家,她向来秉持着看等级下菜碟的原则,自然对她们态度亲和些。   祝家这种把家族和睦挂在嘴边上,面子工程做得极好的家族都这样,可以见得这种现象在高门大户中有多么普遍。   她也听采萤说过,一些生母地位低微的孩子在府上的待遇和奴仆无异,但这都是关上门在自己家里的事情,为了家族名声没有人会大大咧咧宣扬出去。   这么光明正大欺负自己兄弟的事情祝青窈还是第一次见。   周围的小娘子自然也听到了声音,纷纷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来人脸后,露出了明显的嫌恶表情。   一看就是认识。   祝青窈也挺好奇,想要看看是谁这么无所顾忌,只是周围人太多,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踮脚也不管用。   她无奈只好放弃自己去看的念头,但实在好奇,随便找了个离得近的女孩询问。   “是谁在闹事?”   对方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害羞道:“是初家的人。”   “初家?”祝青窈拧眉,她可从未听说过幽州有什么姓初的名门世家,也从未在游戏文案中看到过。   其他人早就因为没被选择不爽了,见状立马七嘴八舌解释起来。   祝青窈脑门被吵得一抽一抽的,刚想开口制止,辛桐却先开了口:“诸位姐妹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这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周围瞬间安静,大家不再像刚才一样各说各的,而是打量着周围的人,经过一番眉眼交锋,绿裙姑娘压过其他人,获得了开口的资格。   “初家是青州名门,今年随着初大人升迁一家人搬到幽州,露面次数不多,不知道很正常。”   “不过,他们家的家风真是令人不敢恭维,我年初在赏花宴上遇上过他们,也是这般肆无忌惮,毫无手足之情。”说完嫌弃地摇摇头。   其他人附和道。   “可不是嘛,我上次看见他们时,他们比现在还过分,直接把人推进水里,压着头不让他出来。那时水刚化冻,凉得很,那群人还激动叫好,简直畜生不如。”   “就是,我当时看不过眼去劝说,还被他们骂多管闲事,做出这种事竟是半点都不让人说。”   “哪怕是婢生子也是自己兄弟,都是一家人怎么下手比仇人都狠。”   “谁说不是呢,我不过是说了一句,人家就恨上我了,遇上我就不停挤兑,祝娘子可要离初家人远些,免得他们伤到你。”   ...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初家的事情,祝青窈张目结舌。   原来他们并不是第一次公然欺辱自家兄弟了,还用过比鞭笞更恶毒的手段。   真是禽兽不如。   祝青窈对初家人的印象跌入谷底。   就在这时远处的鞭子声消失了,传来男人粗犷模糊的声音。   “那位幽州第一美人在这儿,真的假的,你会不会听错了?”   “当然没错了,要不这儿怎么会围着一圈人。”女声蛮横,语气不善。   “这么多人什么都看不见。”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撞开她们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原本密不透风的人墙漏了一道缝,周围的小娘子没反应过来,被撞得踉跄,连连惊叫。   场面混乱起来。   “你就是传得沸沸扬扬的幽州第一美人,我看也不怎么...”看到被众人簇拥着的少女的模样后,初桃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中。   少女容色绝世,玉骨冰肌,恍若九天仙姬误入凡尘。   哪怕是向来眼高于顶,对这个第一美人称号不屑一顾的初桃,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美极了,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美。   若是她都称不上第一美人,那这世间便没人配得上这名头。   见她愣着不动,身后人不耐烦了推开她,粗鲁地挤进去,周围人被他的动作推倒,他也浑不在意,痴痴看着眼前的美人。其他初家人也好奇凑了上来,眼神中满是惊艳。   祝青窈的视线却不曾有一瞬落在他们身上,她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随着周围人散开,眼前只剩下初家一行人。   一道刺眼的流彩光在他们身后亮起。   祝青窈顺着视线看去,对上一双倔强又破碎的眸子。   少年身形单薄,狼狈地跪在地上,乌发散乱,额前碎发湿哒哒的黏在皮肤上,嘴唇发白。   素衣早就裂成数道,露出底下刺目的鞭痕,几道血痕顺着腰侧蔓延。   接触到她的视线后,少年像是受惊的兔子慌忙垂眸,长睫簌簌,看上去可怜极了。   原本祝青窈不打算管这件事。遇到这种事情她都会努力忽视,要是真的放在心上只会让她痛苦,因为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帮助了他一次,难道他就不会被欺负了吗?   但在看到他的瞬间便改了主意。   UR角色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   这事她管定了。   “祝娘子久仰,我是初浪。”他率先反应过来,收起了刚才撞飞所有人的气势,挤出笑容,尝试和祝青窈搭话。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挤到祝青窈面前介绍自己。   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祝青窈动了。   一步一步,离他们越来越近,然后越过他们...走到了那个跪在地上任他们欺负的人面前。   祝青窈没有理会那些跟她打招呼的人。   都是些R级卡,凭什么让尊贵的玩家为他们停留?   她径直走到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面前,“你是谁?”   ——   初元已经习惯了那群兄弟姐妹的鞭笞责骂。   他很早便意识到自己和其它兄弟姐妹的不同,从有记忆起,他在府上就没得到过任何好脸色,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只有厌恶,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就连他的父亲也如此。   明明他看向兄姐的目光那么温柔慈爱,偏偏到了自己就是满眼嫌恶。   小时候他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也会伤心难过。   直到他知晓自己的出身后,一切都明白了。   怪不得父亲祖母都不喜欢他,谁会喜欢一个事关家族最大丑闻的孩子呢?   他就是整个家族的耻辱。   从小到大家中人一有不顺心之处就会找他撒气,就连主子面前得脸的小厮仆妇都能踹上一脚。   无数个夜晚,他遍体鳞伤地躺在草垛上,疼痛难忍,便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再忍忍,马上便能摆脱初家了。   他早就知道今天要出门,因为府上定好去城郊狩猎,这种人多的场合那群兄姐们必定会带上他。   向公众展示他的狼狈不堪一向是他们的乐趣。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和往常一样被当众羞辱的一天,直到他看到了她。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寒波,如瑶台仙子。   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倾国倾城。   这就是那群人口中的幽州第一美人吧。   惊艳过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羞耻。   他逃了,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多触,可他能感受到那温柔的目光不曾离开,将他努力隐藏的狼狈和不堪看了个全。   那群平时眼睛长在头顶的兄姐们纷纷朝她搭讪。   这并不奇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面对这种绝色美人无动于衷才是奇怪。   他心情很低落,却什么都做不到,低下头不想看将要发生的事情。   初元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回话声,只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离他越来越近。   他甚至产生了错觉。   她是不是在走向他。   但这种想法刚出现就被他否认了。   初元在心中忍不住自嘲起来,觉着自己在痴人说梦。   他那么狼狈不堪,除了传说中普照世间的神佛菩萨,谁会靠近他呢?   “你是谁?”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么近那么清晰,像是在对他说一样。   这一刻他心中生出了侥幸,万一...万一真是对他说的呢?   他缓缓抬头,看到了一幅永生难忘的景象。   少女站在光中,静静望向他,眼中没有任何鄙夷,坚定又温柔,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朦胧的光,像是普渡一切的神女。   “我是初元。”   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 [32]第 32 章:    【你的美好令初元自惭形秽,暴露了他所有的狼狈不堪,好感度+……   【你的美好令初元自惭形秽,暴露了他所有的狼狈不堪,好感度+10,自卑+5.】   【你的行为令初元受宠若惊,高不可攀的月亮也会为他降下月光,好感度+300.】   【解锁回忆:月光独照我】   【她从光中走来,照亮了所有阴霾。】   祝青窈第一次看到好感度长得这么快的NPC。   要知道即使是府上的N级角色,刷满好感度也需要一个月,还要不停送礼物。   礼物不值什么钱,她的背包中要多少有多少,可是挨着发下去很麻烦。   等级越高,好感度增长越艰难,不再是寻常的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   襄陵郡主虽然初始好感度很高,但也是她辛辛苦苦刷了半年才全刷满的。   不过,她好像也不怎么辛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动不动就被别的东西吸引注意力。但她都亲自去刷好感了,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努力。   辛苦努力得到的东西哪有不劳而获来得香?   而且还是高达300点的巨额好感值。   祝青窈看着初元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   自卑敏感又缺爱的小可怜,只要温柔坚定的选择他,他便会自我攻略。   不错,就是这样,她很喜欢。   玩抽卡游戏的时候,哪怕她之前多喜欢某个角色,只要在抽卡时手非,迟迟抽不出来,她对这个角色的好感就会受影响,并随着抽卡次数的增加不断降低。   哪怕最后用了大保底将角色强抽了出来,她对这个角色的感情也耗尽了。   虽然也会开心地使用新角色,但新鲜感过去后她就不会再碰这个角色,直接丢到仓库中永无止境吃灰。   与之相对的,如果她本来没想要某个角色,可突然运气爆棚,只是随手抽了几发便直接抽出来,不管之前喜欢还是讨厌,从抽出她/他的一瞬间,她就会喜欢上这个角色。   她的喜欢就是这般简单,爱屋及乌,也恨屋及乌。   像初元这种不需要她辛苦攻略,直接白给的,她会不自主多偏爱几分。   可恶,竟然有人敢欺负她的白给角色,这不就是在欺负她嘛!   “此等卑贱子,近之恐污小娘子眼。”   “就是,祝小娘子可万不可被其哄骗,您还记得这个苹果吗?”初浪拿出苹果展示道。   祝青窈看着对方手中的苹果,心里很是无语。   不就是一颗苹果吗?除了又大又红和其它苹果没有任何区别。   谁会闲的没事去记一个苹果?   看来这个NPC不光坏,脑子还有问题。   祝青窈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您不记得吗?这颗苹果还是你送给我的。”初浪含情脉脉道。   不是,就纯造谣?   祝青窈皱眉。   虽然她记性不好,但也不会闲得没事去给SR评级都不到的NPC送个苹果。   刚进游戏那段时间,对什么都新鲜,她会给府上的低级NPC送礼物。到后期她熟悉了游戏玩法后,这些打赏低级NPC的话都交给了采萤。   府上的低级NPC都这样,更何况是陌生的低级NPC呢?   好低级的搭讪方式。   祝青窈开始感到厌烦,她不想再听一个又蠢又坏的NPC胡说八道。   她一把拿过苹果,抵到了初元面前:“给你,苹果。”   初元还没动,那些初家的NPC却不满起来。   那个又蠢又坏的表现得最为明显,他恶狠狠盯着初元,眼中满是嫉恨与不可置信。   初浪转头看向祝青窈,勉强挤出笑容,“祝娘子是不是记错了,这不是送我的吗?”   “哦,现在不想给你了不行吗?你不是说这苹果是我给你的吗?我的东西,自然是我想给谁就给谁。”祝青窈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随意,仿佛这只是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初浪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是初家长子,地位尊崇,是未来的家主。初元那个贱种除了有张能看得过去的脸,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得到祝家娘子的青睐?   该死的初元,就会仗着可怜勾引善良的祝小娘子,要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出这么大丑,回去一定要他好看。   初浪眼神阴狠,看向初元的眼里满是戾气。   祝青窈才不管他想什么,固执地将苹果塞到初元手中。   【恭喜获得奇物:祝青窈的苹果。】   【初元感受到你的偏爱,内心触动,好感度+100.】   听到游戏提示音后,她心情大好,嘴角勾起,视线移到初家人身上后,笑意瞬间消失。   “我不想再看到他被欺负,特别是你们,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他,我定不会饶过你们!好了,话说完了,你们该走了。”   祝青窈下达明确的逐客令。   初家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睛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应该愤怒的,因为出众的家世,青州的郎君娘子们捧着他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对他们说这种话。来了幽州后,这里的人虽不像青州一般热切,可言行也是相当客气的。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不客气的话。   他们应该生气的,可看到说话人皱着眉依旧美得惊人的脸后,便再也生不出一点不满。   哪怕还想多看她一会,身体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照着她的话去做。   见初家人离开后,祝青窈的脸色缓和了很多。   终于没人打扰她和UR相处了。   这样想着,她转过身对上了一双如幽深的墨眸。   仰视视角下,胸肌在黑色布料的包裹下愈发饱满诱人。   祝青窈的手蠢蠢欲动,想要蹂躏一番,想起这是在哪里后,瞬间偃旗息鼓。   私底下怎么玩都行,但要将她和辛长云的关系放在明面上,游戏难度肯定会大大增加。   她这是第一次玩,连一个结局都没有打出来过,不会想不开给游戏增加难度的。   祝青窈立马换上了社交笑容,像小辈看到亲近的长辈一般,语气温柔:“世叔怎么来了,不是在和几位大人交谈吗?”   “他们组织了一个比赛,四个人一组,哪个组打到的猎物多,那个组获胜,怎么样,有兴趣吗?”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人在悄悄移动,他也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将身后挡的严严实实。   “好耶!有奖励吗?”祝青窈眼睛亮晶晶的。   辛长云身上有百步穿杨的标签,和他一组这不是躺赢吗?   被带飞的感觉,她喜欢!   “第一名能额外获得全场一半的猎物。”   “那我要和世叔一组。”祝青窈对奖励很满意,立马提出组队邀请,见他迟迟没回答,狐疑抬头,“世叔不会和别人组队了吧?”   辛长云轻笑摇头,“你看看周围还有人吗?”   祝青窈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喧嚣消失了,只能听到风声。   转身一看,后边空荡荡的,看不见一个人影,平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比赛已经开始了,她们都去狩猎了。”辛长云为她解答疑惑,“恐怕只有我们俩还没有出发呢。”   祝青窈听了立马急了,催促道:“我们也快去,要是第一名被别人抢去就不好了。”   说完拉着辛长云就要走,却被他阻止。   嘹亮的哨声响起,林中响起有节奏的马蹄声,眨眼间的功夫,一匹通体漆黑的马出现在二人面前,毛发油亮,看上去十分威风。   这马名叫黑曜,是辛长云的爱马,祝青窈并不陌生,她这几天出门都是靠它。   祝青窈向来喜欢小动物,自从见到了这匹格外神气的骏马,便经常去马厩喂它。   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自己经常投喂的缘故,黑曜格外亲她,见她还会亲昵蹭蹭,一来二去她们熟稔起来。   祝青窈摸了摸它脑袋,夸奖道:“好孩子。”   黑曜的头昂得更高了。   辛长云熟练地将人抱了上去后,自己也上了马,长臂一伸,将人稳稳揽住圈在他怀里。拉动缰绳,骏马长鸣,扬蹄跑了起来。   怀中的小娘子叽叽喳喳说话,他低声应和,身体却微微转动,看向那个狼狈的少年。   满身鞭痕,唯独脸干干净净,眼尾下垂,一双狗狗眼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和梦中一样,尽会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受人欺负的可怜模样。   这般明显的装可怜怎么会有人相信?   偏偏怀里这只小坏狸就信了。   梦中她为了这个故作可怜的人多次和他发生争吵。   辛长云有个秘密,从十六岁起,他每晚都会做一个梦,梦中他是一个权势滔天的将军,领兵打仗从无败绩,却败在一个女人身上,她狡猾调皮做过很多荒唐事,甚至和多人纠缠不休。   但无论发生什么,梦中的他都会包容原谅她,甚至害怕她逃走将人锁在金笼中,日日耳鬓厮磨。   荒淫无度!   少年时期的他不屑地评价。   梦中的他竟然如此荒唐,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的,却连她的心都得不到,还需要用强制手段才能将人留下,就算日日被锁在金笼中,也还是让女人逃了出去。   真是没出息。   醒来后他完全记不得梦中人的脸,只记得她个极美极美的人,全身上下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特别是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人面。   梦中哪怕他们日夜纠缠,早已熟悉彼此的身体,可只要看到她的脸,他的注意力便无暇顾及其它。   就连缠绵欢好时他也只会在她身后,抚摸她光滑细腻的美背,感受着女娘优美的曲线,只有用这样的姿势才看不到她的脸,专注地缠绵悱恻,共赴极乐。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可随着一次次亲密欢好,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也爱上了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隔着梦境和迷雾,他爱上了她。   直到那日城中惊鸿一瞥,他看到了她,只是一眼,他便确定,那就是她。   哪怕梦境模糊了她的容貌,可见到她的第一眼,身体便已经认出她。   有了梦中的记忆,他迅速占领先机。   他不是梦中那个失败的男人,不需要用强制手段将她锁在身边,他会用自己的手段和智慧,让她无法离开的。   至于梦中的那些男人,只要他得到了她的心,不足为惧。 [33]第 33 章:    “你看,那只灰兔好肥美,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吃草。”\r\n\r……   “你看,那只灰兔好肥美,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吃草。”   祝青窈兴奋地指着远处低头吃草的兔子。   声音惊到了灰兔,两腿一蹬,在空中闪出残影,却在逃跑前被一支疾箭定在原地,血流如注,动作变得迟缓僵硬。   祝青窈的激动僵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兔子...兔子...就这么死了。   不对啊,这游戏工作室难道没有在游戏中植入动物保护条例吗?   联邦规定,任何游戏影像和虚拟技术,都不得直接或间接出现杀害虐待动物的画面,违反规定者,轻则罚款,重则面临牢狱之灾。   还会面临社会的道德谴责和动物保护组织的攻击谩骂。   以前没发现,真心工作室竟然是法外狂徒。   明明白白写在法律条文上的内容都敢头铁违抗。   不过这和她这个玩家没关系,即使要处罚也只会处罚游戏制作组,可不会处罚她。   有锅制作组背,和她有什么关系?   祝青窈有些光棍地想着,只是视线扫过那具僵硬的尸体后,眼中还是流露出不忍。   “能不杀它们吗?”   感受到怀中人情绪不对,辛长云将人抱得更紧了,用手轻拍来安抚她的情绪,说出的话却很直白。   “这就是狩猎,如果不杀死它们,哪来的猎物?”   “可它和我们无冤无仇,只是在路边吃草时不小心被我们看见,就成了猎物,这...太荒谬了。”祝青窈连连摇头,接受过的教育令她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至理。禽兽如此,人,亦如此。”   “可...”祝青窈面上不忍。   辛长云却毫不受影响,平淡道:“不是我不怜它,而是怜它无用,它这么弱小,即使不死在我的箭下,也会死在别人箭下,与其被那群三脚猫功夫的人折磨,还不如我给它个痛快。”   祝青窈无法反驳,理智告诉她这话说得对,即使那灰兔侥幸活了下来,但弱小如它也会成为别的猛兽的食物。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赌气道:“你这是在诡辩!”   “今日你可怜它,明日它便会沦为豺狼的口粮。动物如此,人亦如此。时局动荡,无数流民被那些所谓的世家大户抓住,成为府上的奴仆,为奴为婢,即使被打死了也无人去管。恃强凌弱,罔顾人命,那些世家罪行累累,却无人敢质疑他们,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社会规则,是绝对的强者。世间就是个巨大的狩猎场,世家们强大,成为猎手,庶民弱便只能接受猎物的命运。在这乱世中,弱小从来都不是无辜,只是待宰的猎物。”   风掠过他凌厉的眉眼,不带半分温度。   “心慈手软换不来生路,只会让自己也成为别人箭下的猎物。不是不仁,而是这世道,本就如此。”   男人神色冷淡,话也残酷无情。   祝青窈怔怔看向眼前的男人,面容依旧,可眼中的寒光如有实质。她这才意识到往日辛长云对她有多温柔,抛去那层亲密关系带来的暧昧体贴,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他杀伐果断,冷酷无情,恨这世道却又比谁都懂、比谁都狠地遵守着这套残酷的规则。   “不是猎手便会沦为猎物,我会成为这世间最强的猎手。”   掷地有声,让人心也忍不住跟着一颤。   祝青窈感觉耳朵痒痒的,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耳垂上。   “只有强大的猎手才能守住稀世珍宝。”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直直盯着她,话意有所指。   祝青窈听懂了,瞬间心乱如麻。   这一刻,他的魅力无限放大,不再只是漂亮皮囊带来的感官上的刺激。   而是一名从底层厮杀出来,一路跃迁,战功赫赫的将军所独有的成熟魅力。   辛长云说完这话后就不再说什么,挽弓射箭,白羽箭破空发出“飕飕”声,三只梅花鹿瞬间倒地不起。   祝青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前的男人残忍暴力,嗜血冷酷,她本该厌恶的,可却又被他挽弓时的从容不迫所吸引。   看着满地的猎物,祝青窈在心中承认,他是位精湛的猎手,无论是狩猎人还是狩猎动物。   眼前出现两条岔路,辛长云勒马,看向她,等她做决定。   祝青窈没有犹豫,选了条看上去明显光秃秃的路,野生动物们一般生活在丛林中,那个光秃秃的地方应该没有多少生物。   她是真的被辛长云精湛的射术吓到了,不光百发百中,视力也不是一般的好。在她看来空无一物的树林中,辛长云十几箭下去,到处都是动物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要是选择一处水草丰茂的地方,祝青窈毫不怀疑辛长云会把周围的动物一网打尽,猎杀个干净。   想到这儿,祝青窈两眼一黑。   那么多逝去的生命,她要敲多少次电子木鱼才能把功德攒出来。   功德系统也是市面上热门游戏都有的隐藏玩法,虽然不会在面板上显现出来,但只要你身上背了人命,就开始扣功德,功德降低,正面事件出现的概率就会降低。如果功德扣到负数,那遇到负面事件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这也是厂商为了规范玩家行为的一种手段,要不然以玩家的为所欲为程度,别说屠城了,屠国也不再话下。   有一段时间屠杀流玩法风靡星际。赚钱攒资源多不容易,哪里比得上杀人越货来得轻松迅速。一开始玩家还只杀有钱的大肥羊,后来杀上头了,连路边的无名小贩也一块杀了,毕竟蚊子腿也是肉嘛,不寒酸。最后演变成了无限制屠杀,遇到一个杀一个,将NPC全杀干净,不少游戏还设了个专属结局“无人生还”。   此玩法热度居高不下,还是一起轰动星际的大屠杀案件才令人们恢复理智。   一个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人听从医生安排,下载了款童话风治愈类游戏,本来还好好的,病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不久后屠杀流的风吹到了这款游戏的玩家中,刺激的暗黑童话风靡一时,自然也传到了这位病人的耳中。   他开始体验暗黑流玩法,并慢慢上头,沉迷于收割性命的快乐中,逐渐走火入魔。   病情看上去稳定,但实际上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他慢慢地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的区别。   他开始在现实中杀人,因为他居住的地方管理混乱,未被发现。   为了更高效的杀人,他装扮成装修工,将炸弹放入十二栋核心建筑,其中包含了可以容纳8万人的足球场和5万人的大剧院。   在下午三点,建筑中人满为患的时候,按下了引爆键。   此次混乱共造成了超30万人死亡,近100万人受伤,经济损失超千亿,瞬间轰动星际,在犯罪原因被公布后,更是引发轩然大波。   那款童话风治愈类游戏宣布永久停服,盛极一时的屠杀流玩法也销声匿迹,厂商也默默删掉大屠杀结局,还鸡贼地引入道德系统来引导玩家。   经过玩家们的实践,发现了多种降低道德值的方法,其中就属杀生降得最快,手上沾了三条生命后道德直接清零。在现场但不动手要还要被连坐降一半道德。   除此之外,偷窃、抢劫、诈骗和干缺德事等也会降低道德。   和五花八门的扣道德值的途径相比,提高道德值的方法很少,只有两种,一种是敲电子木鱼,另一种是获得崇高的道德期许。   敲电子木鱼一分钟,道德值+0.1,获得一个崇高的道德期许,道德值+10。   崇高的道德期许虽然加的多,但非常难获得。   必须让NPC由衷地感谢你,赞赏你的道德水平,才能获得。而且还有次数限制,每个NPC只有一份。   这东西有多罕见?发在玩家论坛几分钟就会被顶上热帖,受封赛博大善人。   反正祝青窈玩游戏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她一般选择敲木鱼。   敲木鱼虽然累,但实在管用。   可想到地上的动物尸体,祝青窈眼前一黑,她敢肯定她现在的道德值已经到了负数,至于是负600还是负700就不一定了。   那就至少要敲6000分钟,也就是100小时的木鱼,她不吃不睡敲4天都敲不完。   这一刻祝青窈已经对狩猎冠军提不起一点兴趣了,她只希望少降一点道德值。   好在,她猜对了。   这天路上光秃秃的,全程没看见什么动物,辛长云手中弓也没有拉开过。   祝青窈松了口气,在心中夸赞自己的明智。   只是她还没高兴多久,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便在耳中炸开。   周围几里的林梢上惊鸟四散,遮天蔽日,枯叶在风中打转,山林中一片死寂,只余余音在林中激荡,震得人心底发颤。   胯下的马猛地一顿,四蹄像是钉死在地上,无论辛长云如何都纹丝不动,随后像是感受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人立而起,长嘶裂空,浑身肌肉绷得紧实。   幸亏辛长云在后边紧紧抱住她,才没让祝青窈摔下去,喜提重开游戏。   只是还没等她缓口气,就见一道金褐色巨影从密林中缓缓踏出,猛虎立于前方坡上,皮毛泛着冷光,一双金眸沉沉锁定你,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声。   祝青窈感受到揽在自己腰上的胳膊绷紧,心底也不由慌张起来。   不会吧,辛长云不会对付不了这老虎吧,他不是有武艺高强的标签吗?   你大招呢,快使出来呀!   之前祝青窈最喜欢的便是这游戏的真实,此刻却恨这游戏为何这般写实,这种UR为什么不能有个酷炫秒敌的大招。   什么一剑霜寒十四州,什么寒峰落处惊风雨,什么怒风一啸震乾坤。   别管合不合理了,有用就行了!   要是真按写实路线走,除了武松和那些全靠一张嘴的肾上腺激素狂人,谁能打过老虎啊!   祝青窈十分不安,她可不想达成“命丧虎口”的结局,她现在还开着100%真实痛感呢!   脑子里自动冒出自己被老虎啃食的画面,祝青窈打了个寒颤。   巨虎扑来,身影在她面前逐渐放大,祝青窈手忙脚乱的寻找面板上的痛感设置。   事实证明,越着急就越找不到。   原本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的图标,现在竟然找不到了。   不等她继续找,腰间陡然一空。   祝青窈抬头看去,只见男人凝神挽弓,臂似有千钧之力,将弓拉满,力道太盛,弓身“咔嚓”断裂,白羽箭却借势破空,直贯虎喉。   巨虎眼睛瞪大连吼都来不及,巨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四下皆寂。   男人将手放下,长臂一伸就要揽向怀中的少女。   祝青窈猛地反应过来,连忙阻止他的动作,紧紧攥着他的手,“你手没事吧,”   “拉个弓会有什么事?”辛长云轻笑一声,心情愉悦。   祝青窈压根不听他的解释,连忙扒拉开他紧握的掌心,“你胡说,我都听见了,弓断了是不是?”   看到断弓后祝青窈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辛长云今天带的弓。   做功精良,浑厚大气,是把不可多得的良弓。现在却从中生生裂开,断口狰狞,弦丝松垂。   祝青窈握住弓,想要看看辛长云的手心。   游戏提示音却骤然响起。   【获得奇物:断弓。】   【力猛弓折弦如雷,一箭穿喉虎立毙。】   “你的弓没收了。”祝青窈将断弓揣进自己兜里,拉着辛长云的手仔细端详。   手掌中心有一道深红色的压痕,可以看出刚才他用了多大力气。   祝青窈用手指轻轻触摸男人的手,他的掌心满是常年握弓挽剑磨出的老茧,粗糙坚硬,带着风吹日晒的粗粝,与指尖的绵软触感截然不同。炽热粗糙的触感落在肌肤上,麻麻的烫得她心尖发颤,她罕见地结巴起来,“你手疼...疼不疼呀?”   男人轻笑摇头。   【辛长云感受到你对他的关心,好感度+10。】   祝青窈长舒一口气,这才从死亡的阴影中脱离出来,看向倒在面前的巨大虎躯,心中闷闷的。   原来她离死亡这么近,她差一点就死了。   虽然是在游戏中,可开了100%痛觉后,和真死一次没什么区别。   “怎哭了,我的手也没事,不要担心了。”辛长云用指腹拭去少女的泪水。   怪不得感觉视线模糊了,原来是哭了。   意识到这点后,祝青窈越想越害怕,直面死亡的恐惧让她眼泪大颗大颗涌出,伏在男人胸前抽泣起来,泪水将辛长云前胸打湿。   他却毫不在意,轻轻拍打着祝青窈的后背,语气温柔中夹杂着慌乱,“不要担心了,我没事。”   【辛长云从你的泪水中感受到了你的心意,感动又担心,好感度+10.】   祝青窈:...   好自恋啊!   气氛被游戏系统音打断,祝青窈害怕的情绪也没了大半,推了推男人:“继续打猎吧,我们一定要拿第一名!”   她为了打猎差点丧命虎口,要是还拿不了第一,一定会气死的。   “直接回营地吧,你不是不想打猎吗?”   祝青窈顿时急了,想要说什么,却被辛长云打断。   “这只大虫足够我们赢了!”   听到这祝青窈眼睛一亮,“好吧,那咱们回去吧,对了,那些猎物怎么办?”   “不必担心,之后会有人来拾取,每个人的箭上都做了标记,不会认错的。”   听到这话,祝青窈放心了,心情很好地哼起歌。   在她身后,辛长云的脸色凝重,眼中寒光如有实质。   郊外怎么会有大虫?   背后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到了营地后祝青窈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采萤,见她来了,立马扑了过来。   她有些好奇,采萤向来稳重,就连知道她和辛长云的关系时,她都没有这般慌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如此失态。   “小娘子不好了,家主做主将你许配给镇北王世子,已换过庚帖,如今城中都传遍了!”   “什么!”   辛长云脸色难看,显然是将刚才的一切都听了进去。 [34]第 34 章:    与两人难看的表情相比,祝青窈倒显得很淡定。\r\n\r也没……   与两人难看的表情相比,祝青窈倒显得很淡定。   也没什么好吃惊的。   她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前段时间两家正式定亲的时候游戏面板就提示她当前状态发生变化。   个人面板上的状态从单身变成了定亲(镇北王世子)。   她并不排斥,甚至乐见其成。   镇北王世子是UR,而且是病弱到活不到而立之年的限定角色,永不复刻的那种。   为了全图鉴,也为了自己的个人癖好,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将镇北王世子拿下的。   可镇北王世子的人设和家世背景让他无法和辛长云一般,肆无忌惮。   祝青窈见过他两次,印象中他是个很守规矩的人。   好感度涨得很快,可要是没有游戏提示,她根本就感受不到,只会觉着他待人温柔有礼。   虽然他身上有个温柔标签,但祝青窈玩过这么多游戏,深谙游戏的尿性。   如果一个角色看上去温柔帅气又善良,那一定有鬼。   不是反派就是装的。   一开始她还会被笑眯眯变脸的反派吓到,后来她都习惯这种套路了。   还有一种看似温柔,平等包容世间万物,实际上这种最是无情,温柔对待一切,也会平等漠视一切。   一个真正温柔的角色很难拿到UR的评级。   祝青窈不知道镇北王世子属于哪种,虽然温柔病美人人设很有最终大boss的既视感,但这是个模拟器游戏,不是rpg游戏,应该不会有终极boss这种逆天的东西。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镇北王世子因为病弱也鲜少露面,祝青窈出门的次数也很少,他们基本上没什么遇上的机会。   遇不上怎么拉近关系,难道她还能在梦中相会?   想来想去婚事好像是最简单的接近方法,到时候日日相处,她就不信拿不下他。   等她拿到全部卡牌后,镇北王世子的身体估计也撑不住了,到时候成了寡妇,社会标准对她会更宽容,游戏难度降低,她也能美美寻找下一个,甚至多找几个也没人会说什么。   这个游戏的社会规则很是奇怪,社会对未出阁的女子要求严苛,十分看重清白名节。对和离的妇人和寡妇却格外宽容,别说是再嫁,就算是多找几位入幕之宾也没人会说什么。   三叔母荀夫人便是二嫁之身,大伯的几位夫人也有不少二嫁三嫁的。   教习她琴艺的康夫人便是一位有钱的寡妇,夫婿死后并未选择再嫁,而是带着嫁妆和亡夫留下的财产租了个小院。因为出色的琴艺和才情,不少人家请她为家中女儿教习琴艺,逐渐打响名头。   她的私生活也十分丰富多彩,前有凉州琴艺大家不远千里来幽州只为见她一面,后有无数名士为她聚众斗殴,更是有无数才子为她写诗作赋称赞她的风流姿容。   她蓝颜知己无数,祝青窈就撞见过不止一次,而且每次的男主都不同。。   嘿嘿,这个好。   等世子死后,她的婚事也不需要经过祝家手,她甚至可以在不同地方,同时和八个男人结婚。   反正交通不便,消息传递要很长时间,等他们知道对方的存在早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和镇北王世子的婚事百利无一害,既可以集卡,还能降低游戏难度,还能开新地图,三赢!ʲ҉ᶦ҉ⁿ҉ᵍ҉ᶻ҉ʰ҉ᵉ҉獨҉家҉整҉理҉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看到辛长云难看的脸色后,祝青窈觉着自己还是要装一下的。   要是自己表现得太开心了,这婚事被他搅黄了怎么办?   虽然同样是UR卡,可一个是限定卡,一个是常驻卡。   脑子正常的人都会选择限定卡。   常驻卡只要想要终有一天会获得,限定卡时间过了就再也得不到了。   所以她并不是故意的,只是收集癖作祟,所以才会抛弃辛长云的。   他应该会理解的吧?   想起刚才狩猎时辛长云一箭毙虎的场面,祝青窈打了个寒颤。   算了,还是装一下吧!   她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身子颤了颤,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伯父不会这样做的!”   采萤连忙扶住她,心疼道:“小娘子...”   “采萤,快扶我上马车,我要回府问问伯父,问问他为何这般无情?”祝青窈拉着采萤就要往马车上走,手腕却被紧紧攥住。   祝青窈挣扎不开,只得无奈卸力,缓缓回头,对上了那双黝黑如墨的寒眸。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她,无悲无喜。   祝青窈有一瞬的心虚,仿佛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不可能呀,自己现在的演技值放在现实里虽然拿不了影后,但是可以说是实力派演员了。   刚才的表演也没有破绽,应该是自己猜错了。   祝青窈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无辜。   眼波清澈似秋水,黑瞳干净透亮,眼尾微翘,微微睁大时带着天然的无辜,让人不忍苛责。   辛长云对这个眼神并不陌生,梦中的她也经常这样。   每次逃跑前,她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辛长云想起梦中的自己,哪怕布下天罗地网,还是留不住那只精力过于旺盛的坏狸。   眼神倏地幽暗几分,却在触及那双清亮的眸子时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梦境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你可不是梦中那个一败涂地的失败者,你会赢得一切,怎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梦中的都不是真的,坏狸不会离开。   她的眸子澄澈清明,哪像在说谎?   祝青窈被这目光看得有些难受,心一横决定继续演下去。   想着她点开游戏面板,佩戴上隐藏奇物“话本子之心”,她之前实验过,佩戴上这个奇物后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不算特别过分,周围人都会满足,就连王夫人和二叔三叔都不例外,只有大伯依旧不受影响。   对陆凛这个特攻对象就更管用了,本来她还想搞点刺激的,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走了。   祝青窈在心里叹气,面上却是一副痛彻心扉的神情,手反握回去,拉着男人的衣袖,怔怔地望向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呜咽道:“我知世叔担心我,可镇北王府势大,万不可与之为敌,否则世叔多年的努力岂不是付之一炬。伯父此人重名重利,镇北王府定然给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他才会贸然为我定下婚事,甚至都没有知会我。镇北王府愿意拿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自然已经下了决心,不会轻易更改,既让我嫁,我嫁了便是,免得拖累世叔。”   少女垂眸,唇瓣轻抿,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说到伤心处便簌簌落下。眼尾染上微红,似梨花带雨,明明在哭,却美得惊艳绝伦,凭添了种柔弱破碎的美。   如此美人在前,辛长云顾不得欣赏,看着她泛红的鼻子心疼得厉害。   为她拭去泪珠,将人拥入怀中笨拙安抚。   阳光镀在她身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朦胧美好,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期,看着梦中无数次入梦的神女出现在面前,被他揽入怀中,感受着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况且她只是太爱他了,都是为了他考虑才会嫁人。   若不是他位卑,得罪不起镇北王府,事情怎么会落入这般田地。   他要登上至高无上的位置,这样便再也没有事物能令他和窈娘分开。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事终究怪我位卑。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了,你可是UR,卡还没集完,她怎么可能会忘掉。   “我的心意你还不知道吗?”她拉过男人的手伏在自己胸口上,“你感受到了,它在跳动,我对你的喜欢还不够清楚吗?”   虽然她平等地喜欢所有建模帅气的男人,但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喜欢,还是生理性喜欢。   祝青窈心里吐槽,嘴上却继续说着土味情话,“哪怕到了镇北王府,我对你的情谊依旧不变,我会时时刻刻想着你,看星星时想,看月亮时想,夜晚更是念着你。”   【获得奇物:野心】   【解锁回忆:年少有为】   【从马奴到将军,年少有为的人少年时也会感到自卑吗?】   树林中传来模糊的声音,祝青窈心下一喜,终于找到离开的理由,匆匆告别后便上了马车,让车夫速速回府。   辛长云看着远去的马车,一言不发,直到听到马鸣声,眼中的朦胧光晕才散去。   脸上的柔情与不甘瞬间消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锐利,手却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辛长云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为什么将人放走了。   但他知道,放她离开,结局就无法更改了。   时局动荡,兵祸不绝,世家盘踞,民不聊生,他会点燃最后的火,将那些旧日的一切焚烧殆尽。   他会重新将坏狸抓回来,让她习惯他依赖他再也离不开他。   暗卫行礼,恭敬道,“将军,那只大虫的底细查清楚了。”   辛长云颔首,暗卫低声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听完后,他不禁挑眉,“确定没有别的因素。”   “属下失职,未有其它发现。”   自己手下暗卫的水平他了解,既然说是未有其它发现,就是没有其它因素。   看来这事的确是巧合。   想起梦中那个总是装可怜来博取同情的人,辛长云拧眉随即又舒展开。   既然是初家人为那个叫初元的小子准备的,那必然不好抢了去。   “让人再弄两只大虫来,放到刚才的地方。” [35]第 35 章:    【回府后,你发现全府上下都在准备你的婚事。】\r\n\r【   【回府后,你发现全府上下都在准备你的婚事。】   【婚期定得极紧,还有不到两个月你便要嫁去镇北王府。】   【这段时间你一直待在家中备嫁,没有往外跑,害怕有人破坏这桩婚事。】   【奇怪的是,辛长云并没有出现,再次听到消息时他已领命回凉州平叛。】   【倒是襄陵郡主来了几次,神色纠结,满脸心疼,最后她还是开口,说如果你不满意这桩婚事,她可以带你离开,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你觉着好笑,向她表明了态度,明明你的言辞恳切,她的眼神却愈发心疼。】   【名下的铺子花想容正式开业,你并未到场,剪彩仪式只有襄陵郡主露面,可幽州谁人不知你们的关系,大家自然知道这铺子和你有关系,因为你的热度和襄陵郡主的面子,一时间客似云来,络绎不绝,开业第一天所有商品售罄,一件难求。】   【解锁成就“初生之火”,财富模块已开启。】   【店铺单日流水达到100两,解锁成就“小有盈余”】   【店铺单日流水达到300两,解锁成就“生意鼎盛”】   【店铺单日流水达到500两,解锁成就“日进斗金”】   【店铺单日人流量达到50人次,解锁成就“看客络绎”】   【店铺单日人流量达到200人次,解锁成就“客源不绝”】   【店铺单日人流量达到500人次,解锁成就“门庭若市”】   【店铺在开业第一天便拿下了单日成就的一半,第二日第三日客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听闻此消息的世族纷纷从幽州各地赶来支持,只为见你一面。】   【大部分客人因为你的名气而来,但花想容的首饰新颖别致,做工精湛,很快便笼络住各年龄段小女娘和年轻夫人们的心,你们的店铺有了回头客。】   【开业半月后,你们已经实现盈利,一个月后你拿到了店铺的分红。】   【单月收入达到500两,解锁成就“小有家资”】   【随着花想容在年轻女娘中的爆火,你的名字出现的愈发频繁,声名+200。】   【因为婚事的原因,你的及笄礼提前了。幸亏早有准备,虽仓促规模却不小。镇北王妃做正宾,屏阳公主和襄陵郡主等贵客也悉数到场。】   【可惜,你阿兄未归。思念+10,心情-50。】   【一个月后,你带着母亲临终前为你准备的嫁妆出阁了,马车缓缓出城,奔向遥远的镇北王府。】   祝青窈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百无聊赖道:“采萤,你说还有多久才能到镇北王府?”   “我问过车夫,至少还要两天。”   “唔...”祝青窈失望摇头。   怪不得镇北王妃和世子鲜少参与社交,王府实在偏远,要是出趟门来回要六七天,她也不爱去。   “采萤你打听到了吗,为什么镇北王府要把婚事赶这么急?”想起这事,祝青窈又来了兴趣。   王夫人跟她寒暄的时候说过,原本府上想要多留她一年,只是镇北王府那边催得紧,就连一个月也拖不得。   常玩游戏里都知道,如果出现一个人的态度突然变得异常,那么肯定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镇北王府结亲的态度虽然明确,但一直处在示好阶段,并未越界。可为何几乎是一夜之间态度大变,竟拿出大伯无法拒绝的条件定下这门亲事。   镇北王府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采萤,全是对未知的好奇。   结果并不如意,采萤为难地摇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镇北王府的人原本还好好的,我就旁敲侧击了一下他们就瞬间警觉起来,完全打听不到。”   “那些护卫也这般警觉?”祝青窈惊诧道。   因着镇北王府处在抵抗漠北的第一线,位置偏远,常有蛮子来犯,为了保障安全,祝青窈这行人中不光有祝家派来送嫁的,镇北王府还专门派了一队侍卫前来护送。   因为在祝府的见闻,祝青窈形成了一种刻板印象:部曲们一般更粗鄙些,说话也不过脑子,藏不住秘密。   按理说,应该很容易从他们嘴里撬出话来。   采萤摇头,陪在小娘子身边多年,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镇北王府的护卫可和府上的不同,说话做事压迫感极强,一个个跟闷嘴葫芦一般,别说打听消息了,打个招呼都没人理。”   语气中带着些郁闷,她无往不利的社交能力竟然在这里完全行不通。   都说从底下人身上就能知道府上的风气,这些侍卫们都这么沉闷,那王府上要压抑成什么样。   要是府上的下人也和出来的这些一样,她以后要如何为小娘子打探消息?   祝青窈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几十里外,一队漠北装扮的人勒马疾驰,铁蹄震地,气势汹汹。   到了处树荫下,一行人停下休息。   过了会,大部队才赶来,为首的人跪下行礼,“王,我们的线人传回消息,镇北王昨日晚薨逝,王府压下了消息,密不发丧。”   “镇北王早已归天,那群中原人还在粉饰太平,秘不发丧,真是可笑。”   风卷起他的衣角,被称为王的少年人扬眉冷笑,眸子亮得灼人,意气又张扬,“他们秘不发丧,不过是怕军心乱了,听说镇北王世子是个病秧子,怪不得...越是遮掩越是心虚——这幽州,早晚是我囊中之物。”   “镇北王府有什么动作?是在加急密信送往京中求援,还是忙着扶那位世子主事?”屠勒转头问道。   那名领头的大汉摇头,扑哧笑出声,“王,定想不到镇北王府在忙什么,镇北王昨日刚殁,那位世子倒是忙着迎美娇娘入府呢,府上张灯结彩的,真是...用中原人的话怎么说来着...父慈子孝。”   周围的人听了也纷纷笑了起来。   虽然漠北并无什么父慈子孝的传统,讲究强者为尊,历代单于基本上都是通过杀死上任单于即位的。   但也没听说过哪家父亲昨儿刚死,今日就娶新妇的,最多就是父死子继,妻其后母,这算不得什么,是他们流传许久的规矩。   就连屠勒的表情也变得意味深长。   倒是有人比他还会做儿子。   看到他的笑,众人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们忘了,若是论孝,那位比得上面前这位年轻的左贤王。   十四岁便与其兄现单于联手,夜入王庭,一刀弑了老单于。   诸王子尚在懵懂中,也被他率领亲卫斩杀,就连公主也未曾犹豫,一并斩杀,无一活口。   几位阏氏想要阻拦也被一并斩杀,大阏氏痛斥他豺狼心性,被白绫绞死。   那晚的王庭血流成河,腥气久久不散。   想起当时的场景众人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哪怕见惯了烧杀劫掠,可那晚的残忍血腥还是超乎了他们想象。   还是领头人反应过来,岔开话题,“听闻那世子要娶的新妇美貌异常,还有幽州第一美人的名号。”   “哦,果真如此?”屠勒来了兴趣,“原不是无孝道,而是好美色。”   见他没有生气,众人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又听闻那新妇貌美,心思也活络起来。   “既是美人,王上何不抢了去,这些年镇北王屡屡坏我们好事,把他儿媳抢了,正好杀杀镇北王府的气焰。”   “就是就是!”   众人笑嘿嘿附和道。   “王都未娶阏氏,这些年帐中连个女子都没有,何不收了这等美人,以后身边也有个知心意的。”   “是啊,这等美人嫁镇北王府的那个弱鸡倒是辱没,合该嫁给王上,只有王上这种英雄人物才配得上这等美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言起哄。   “抢一个新妇,算什么英雄?”   “待我铁骑踏破边关,万里江山便是囊中之物,要什么美人没有。整天惦记着这点儿女情长,没出息。”少年眉眼桀骜,垂眸拨弄马鞭,一时间再无人敢提抢亲之事。   “王上,我们确认了镇北王身死的消息,接下来该回王...”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斥候的话本王不信,中原人的戏码更是骗不了我,镇北王是死是活,本王入关看一眼便知。”   说完,屠勒抬手按了按腰间短刀,嘴角勾出一抹桀骜的笑,“都准备好了?走!”   话音未落,少年策马扬鞭,黑马如箭般窜出,掀起他的发梢衣摆,众人纷纷跟了上去。   祝青窈在美美欣赏着最近获得的两张卡牌,【辛长云/月下缠绵】和【辛长云/年少有为】。   前一张,水声潺潺,月色温柔,波光碎成满池银鳞。水汽氤氲间,两具身影相依相缠,腰腹浸泡在温热的池水中,与夜色相融,随着二人动作水波荡漾。二人紧紧纠缠在一起,赤裸的肌肤相贴,欲拒还迎间,眼波情意绵绵。大片大片裸露的肌肤,却不会让人感觉艳俗,反而在令人面红耳赤外填了几分唯美暧昧。   另一张卡牌祝青窈就更满意了,这张卡牌可以切换辛长云的形态,少年时青涩的辛长云和现在成熟稳重的辛长云来回切换,调戏完前面青涩的少年辛长云,后面成熟辛长云的目光就愈发晦暗,紧紧盯着她,仿佛下一秒边要吞入腹中,展开什么不能写的刺激运动。   祝青窈正准备试试在刺激的身体运动中切换辛长云形态,看看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游戏的提示音兀地响起。   【叮,一队行动可疑的人马正在靠近,通过明显异于常人的服饰,你敏锐的意识到不对,你选择——】   【A.假装没看到。冷静+10.】   【B.求求了,放过我吧,我把钱都给你。获得成就“破财免灾”。】   【C.勾引对方首领。(注:选择此选项会中断当前路线,开辟新地图“漠北王庭”,于此同时声名+200,九州人对你的怜惜+100,围绕在你身边的流言蜚语也会变多。)】   【注:该事件为绝世稀有难度,碰到的概率仅为0.0001,请谨慎选择。】 [36]第 36 章:    祝青窈的眼睛兀自睁大。\r\n\r什么!\r\n\r什么绝   祝青窈的眼睛兀自睁大。   什么!   什么绝世稀有难度,什么遇见概率只有0.0001。   这种小概率的事情都让她遇上了?   天可怜见的,她可是顶着50%抽卡不歪概率下七连歪的人。   现在都能遇上这种好事了?   看来这段时间她日夜不息敲木鱼还是很有效果的。   祝青窈又仔细看了遍选项,最后目光落到了C选项上。   上过学的都知道一句话: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   这话虽然听上去没什么道理,但在实在不会的情况下可能发挥奇用。   和前两个选项寥寥几字相比,C选项实在是太长了,后面的解释也同样吸引人。   开辟新地图“漠北王庭”,还会得到声名和众人的怜惜。   祝青窈只是看了一眼便心动了。   是新地图!还是在游戏地图中占据四分之一面积的全黑区域。   这谁能拒绝?   反正祝青窈是拒绝不了,图鉴党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块未解锁的黑色图标的。   至于小小的流言蜚语,这算什么,跟开地图相比不值一提。   祝青窈的目光移到选项的前面。   勾引对方首领?   勾引有很多种,不同的方式会产生不同的后果。   她该用哪种方法呢?   祝青窈的目光上移,瞬间有了主意。   ————   “红妆载箱,乃是送嫁之仪,护卫精锐,绝非寻常婚嫁之辈,看方向应是去东郡,又恰好在这个时间,马车上不会是镇北王府的新妇吧,王上,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蠢货!眼里只装得下中原女子的美色,可还记得我们的目的?我漠北儿郎入关可不是来寻欢作乐的,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便割了你的舌头。”屠勒冷哼,薄唇微扯,冷冷睨着乱说话的部下。   却见本该低下头的属下毫无反应,目光怔怔地盯着一处,如痴如醉,像是种了西域奇毒一般。   这毒药还会传染,不光他,其他人也露出了同款表情。   漠北的英勇儿郎,怎么能露出这种表情?   屠勒转身,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毒,将自己的下属们变成这个样子。   他眼尾那点倨傲还未曾散去,长风忽至,车帘轻扬,露出半张芙蓉面。   哪怕只是半张脸就可见其倾城之姿,雪色脖颈纤细莹白,肤若凝脂,白得晃眼。   屠勒身上的戾气骤然一凝,手指猛地一缩,攥紧缰绳,指尖泛白。喉结滚动,目光黏在那截莹白的脖颈上,欲念横生。   草原狼子的欲念从不是需要藏着掖着的东西,看上的猎物,便要紧紧攥入掌心。   若是手下们还保持理智,便会发现他们年轻的王那双如湖水般澄澈漂亮的深碧色瞳孔收缩,眸光发沉,锐利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兽性,狠戾专注,每一寸目光都是藏不住的掠夺和侵占。   这个眼神和当初他和现单于血洗王城那夜一模一样。   “拦车!”屠勒回身,声音沙哑狠厉,冷冷瞥着底下这圈满眼迷离的手下。   感受到那迫人的威压,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策马扬鞭跟随着他们的王扑向那行喜气洋洋的人马。   护卫们反应极快,未等他们近身便察觉到不对,纷纷拔刀,厉声喝止。   “放肆,此乃送嫁仪仗,车中之人乃是镇北王府未过门的新妇,未来的镇北王妃,尔等怎敢?”   屠勒听了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新妇又如何?便是镇北王妃,本王看上了,便是本王的!凡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说完他已翻身越下,腰间弯刀出鞘,寒光凛凛,朝着挡路者挥去。   刀风凌厉,招招致命。   不过几息,侍卫们便倒成一片,原本整齐的阵容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一旁的漠北铁骑和侍卫们扭打在一起,无暇他顾。   屠勒踩着地上的尸体,踏过血泊,如入无人之境般走到马车前,粗暴地掀开车帘。   便见那位绝美少女缩在马车的最深处,一身朱红色的嫁衣红得刺眼,小脸却惨白如纸,颤颤巍巍的,纤弱的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鬓发凌乱,长长的睫羽上满是泪珠,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满是惊慌绝望。   纤细的手指攥紧衣料,声音抖得不成调:“不要...不要过来...”   像是被逼到角落浑身发抖的兔子,弱小可怜又无助,却不知道这副模样更能激起猎手的兽欲。   屠勒的目光愈发贪婪,像是马上就要将猎物吞入腹中。   不过,不急。   猎物嘛,直接吃掉有什么意思。   不如戏耍一番,看着猎物痛苦却又无力挣脱,只能一步步跳进他设好的陷阱中。   这样才有意思。   他俯视着角落中柔弱可欺的美人,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声音在沉闷的马车中格外刺耳。一道身影扑来,寒光一闪,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抬脚将人踹开。   “砰”的一声,人倒在角落中,屠勒这才看清楚这是个女子。   女子倒在地上,挣扎着无法起身,却还是努力向那美人身边爬。   那兔子也顾不得害怕,直接扑了过去,紧张兮兮地抱着那人问东问西。   祝青窈抱着采萤,看着她孱弱的模样,心如刀绞,用手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苓哄她那样。   一双革靴闯入她的视线,脚尖轻抬,仿佛下一秒就要重重踩下去。   “不要!”   少女的声音仍在颤抖,却毅然决然挡在那女子身前。   屠勒挑眉,觉着有趣。   自身难保的兔子竟然还在保护自己受伤的同伴?   不,不是同伴。   看那人的衣着,应该是她的侍女。   为了自己的侍女连命都不要了吗?   屠勒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既然感情这么好,想必为了她的侍女那小兔子什么都可以做吧?   他漫不经心瞥了眼奄奄一息的侍女,便将目光重新移回那张惨白的小脸上,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味。   指尖轻抬,勾起她仍在颤抖的下巴,用力抬起,逼她抬眼看着自己。   “你的侍女再不送医便活不过今日了,娘子也不愿意看到她因你而死吧?”   屠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如受惊小兔般的少女,看着她的嫣红的嘴唇慢慢泛白,笑容愈发得意。   “这方圆百里只有本王能救她,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就饶她一命。”   “我若不肯呢?”   屠勒的眸光变得幽暗,声线低沉沙哑,冷得刺骨,“那你就只能看着她为你的倔强陪葬。”   听了这话,少女浑身一颤,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大滴大滴滚落。他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俯身贴着她耳尖,轻笑道:“该你选择了,她是死是活就看你的表现了,若是你讨好我,令我开心,说不定我心情好便不追究她行刺的责任了。”   话音刚落,柔软的唇便贴在他的脸上。   一触即离,轻得像花瓣拂过一般。   却令屠勒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的戏谑瞬间凝固,就连呼吸都慢了几拍。   指尖还停在下巴上,却忘了收紧。   “可以了吗?”   柔软的女声响起,屠勒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耳根涨红,看向少女的眼中除了桀骜和侵略外,还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期待,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被抿得发白的唇上,回忆起刚才的触感,眼神晦暗。   “有点意思,但还远远不够?一个吻可讨好不了我。”屠勒的笑容桀骜,露出后面的尖牙。   少女晃了一下,含泪的双眼满是绝望,她看了眼身后的侍女,眼神愈发坚定,一步一步向他慢慢靠近,踮起脚尖凑过来。   被抿得发白的唇瓣松开,恢复了原本的嫣红色,在他面前慢慢放大,轻软一碰,贴到他的唇上。   屠勒的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只有一种感觉。   好软,像是刚做好的奶糕,柔软香甜,又带着他从未闻过的花香,淡淡的,却让人欲罢不能。   酥麻感顺着四肢百骸炸开,让他一时间心乱如麻。   直到耳尖传来的灼烧感,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少女仍在吻他,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唇上,闭着眼睛,身体不住颤抖。   所有有威胁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屠勒后退一步,不敢去看她的脸,努力保持着刚才的冷戾模样,声音沙哑,“你的侍女的事一笔勾销,我会叫医士来为她诊治,你安分呆着!”   说完他转身大步踏出马车,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听到脚步声消失后,祝青窈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了,看向还趴在地上的采萤,她腮帮子鼓得紧紧的,明显在憋笑。   对上祝青窈的视线后,采萤再也装不下了,笑出声来,声音压得很低,但也能从笑声中感受到她的愉悦。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个地方难受?”祝青窈担心道,刚才采萤倒地的时候可吓死她了。   采萤一脸轻松道:“当然没事了,小娘子给我的药真是神奇,我倒下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垫子包裹住了我,一点都不疼。”   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轻松自然,不见之前的狼狈。   祝青窈松了口气,幸亏人没事。   虽然从游戏商城里买了无伤药,但看着刚才采萤在地上挣扎的模样,她都怀疑这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甚至都想好了怎么联系游戏客服反应问题。   她不能失去采萤。   放心下来后祝青窈又好奇起来,“我刚才都以为你出事了呢,采萤你是怎么演的?”   “这还要感谢辛副将,当初在辛家的时候我和他聊天,他教我的,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采萤解释一番,想到了什么又兴奋道:“小娘子你看到了吗?那漠北人离开时脖子都是红的。”   祝青窈当然看到了,在感受到滚烫的唇瓣消失后她便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对方仓促逃跑的全过程。   没想到演小白花这么有意思!   下次还演!   祝青窈一开始还在纠结到底怎么勾引领头人,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很多强取豪夺文。   其中小白花和草原狼王的cp更是直接出现在她眼前。   她突然想试试作为被强取豪夺的对象是什么感觉了,便联合着采萤演出了这样一出戏。   真是不错,比想象中的爽多了。   【解锁记忆:猎物与猎手】   【谁是猎物,谁又是猎手,谁说的清呢?】 [37]第 37 章:    屠勒从马车上出来时,外边的战斗已经结束。\r\n\r风裹挟   屠勒从马车上出来时,外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踩着七零八落的尸体,走向正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手下。   见他来了,众人也没了闲聊的心思纷纷凑了过去,领头的人汇报道:“王上,阻拦者已全部拿下,其余无抵抗意愿之人由十六和七三看守。”   “干得不错,启程,回王都。”屠勒颔首,命令道。   “回王都?此行不是要去探镇北王府吗?”一个稍显稚嫩的少年疑惑问道,声音清亮,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所有人都不动声色看了过去,屠勒也不例外,长眸微眯,审视着说话之人,看清面容后,眉头微挑。   他记得这人,是那个刚加入亲卫队的小孩,右贤王之孙,难怪这般放肆。   “哦,我记得你,说说和这群人交手的感觉?”   有狐愣了下,不知道王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应对的很轻松,王上。”   “比之以往遇到的漠北军呢?”   “比之以往...”有狐挠挠头想了想,迟疑道:“比之前遇到的时候弱了很多,奇怪,镇北王去世不光影响军中士气,还会影响侍卫的战斗力吗?”   “你个小崽子,一边去。”一旁的光头壮汉看不下去他这副蠢样子,将人撞到一边,说出自己的判断。   “王上是怀疑里面有诈?镇北王府故意派出这些三脚猫功夫的人误导我们,让我们产生错误预判,深入到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陷阱中。难不成漠北王根本就没死,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那我们的线人...该死,那群狡诈的中原人。”   光头一开始还是很正常的推断,只是说到后边他想起了什么,脸色愈发阴沉。   屠勒饶有兴致听着他的推断,欣赏完他黑如锅底的脸,这才挥了挥手。   “不,恰恰相反,这并非什么误导,镇北王一定没了。”说到正事,屠勒眼中再无刚才的漫不经心,“和镇北军交战了那么多次,你们还不了解吗?镇北王自诩品德高尚,断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况且此次行动紧急,知道消息的人都在现场了,难不成我们中有人泄露了消息?”   众人纷纷开口,证明自己的清白。   屠勒没听,直接打断道:“不必解释,没人敢在我面前泄露消息,我们遇上送嫁队伍纯属偶然。想必此时镇北军主力已全部集结在关口,准备防御咱们的突击呢!主力有守关的要事,还要抽调人手维持府上安全,自然只能派这些下等货色来护嫁。”   “正好如了我的意!”   众人听完后,也纷纷咧嘴笑了起来。   若非镇北王的阻碍,他们早就入关南下,占据中原,可偏偏那镇北王像是被神明庇护一般,骁勇善战,坚不可摧,将软脚虾遍地的镇北军整顿成了可与他们匹敌的二十万铁骑,让他们的计划屡屡受挫。   如今心腹大患已死,怎么能不畅快!   屠勒没有去管底下的人,对着军医吩咐道:“朔风,马车上有个侍女伤着了,你去给他看看!”   听到马车,众人的哄笑声戛然而止,齐齐用羡慕的目光看向队医。   他们刚才可看到了,车上坐了个绝色美人,哪怕看不清正脸,只露出一半的侧脸便足以让人想入非非。   要是能和这等美人近距离接触,嘿嘿,想想就美。   怎么这等好事叫那老小子碰上了,看他那副笑得不值钱的模样。   他们想得不错,朔风身上的喜悦如有实质,他脚步飞快走到马车前,手握上车帘正欲掀开,便被一只手拦住了。   他刚想开骂,抬头便看到王上凶戾的眸子,脏话梗在喉中硬憋了回去。   “王上。”他小心翼翼开口,不知道王上这是怎么了。   “你不用进去。”屠勒声音冷冰冰的,随手指了个跪在地上不停颤抖的侍女,“你,进去将人扶出来。”   侍女没反应过来,几个魁梧的漠北人便把她架了起来,到了马车前才松手。   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侍女如蒙大赦,仓皇窜进马车中,过了好一会,才半抱半托将采萤带了出来。   朔风见状立马开始诊治。   屠勒则重新上了马车。   其它士兵在原地休整,看着王上了马车,不少人好奇地围在一起。   “你们说王是不是对那位娘子有意思,否则为什么会这般优待,就连她身边的侍女受伤了也请朔风帮忙。”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原本还在附近看热闹的人也立马凑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自己的想法。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是王真的是那种见色起意之人,怎么可能让大帐空了这么多年。”   “就是就是,虽然马车上的确是位绝色美人,但咱们王南征北战什么美人没见过,不说别的地方光是在漠北,就有无数女儿家想嫁给他。”   “要是王上真是对那美人感兴趣,你们一个月的酒钱我包了!”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喧闹起来,大家你推我搡,气氛火热。   “可不是,我们王可不是那种强迫老弱妇孺的无能之辈。”不知是谁大声嚷嚷道。   马车的隔音效果不错,可这道声音异常响亮,透过厚重的隔板传进马车中。   虽不甚清晰,但足以听清内容。   祝青窈看着紧紧扣住自己下巴的手,沉默了。   ——   屠勒拉开车帘,见到的便是美人垂泪的模样,长长的睫羽上满是泪珠,一颗一颗顺着白皙的皮肤滚落。   听到声音慌忙抬眼,惊恐地看着来人。   眼睛红肿,胆怯无措,像只受惊的兔子,可怜巴巴的。   屠勒脑子突然播放起刚才她轻吻他的画面,凌乱的发丝蹭在脸上,痒痒的,唇瓣像是碰到了温软的奶糕,香甜可口。   对上那双泪眼,屠勒不自觉别过眼,不忍去看,视线牢牢钉在少女粉嫩的唇瓣上。   因为刚才的唇部交流,她唇上的口脂被蹭去大半,露出原本的颜色,粉粉润润,看上去很好吃。   “哭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还让医士为你那个可怜的侍女治病。”   少女一声不吭,抽泣声更大了些。   她死死咬住下唇,原本粉嫩可爱的唇瓣慢慢褪色,惨白可怜,动作很重,像是要将犯罪痕迹从自己身上抹去。   她就那么讨厌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甚至不惜自毁。   还是说她心里装了人,早就在心里将自己的身体和心里的一切献给了他,不容他人破坏。   “你就那般喜欢你那未婚夫?”屠勒居高临下,看着垂泪的女子冷冷道。   祝青窈愣了一瞬。   不是,演到哪了?   刚才还好好的,她怎么突然跟不上了嘛?   现在不应该是来告诉她周围全是自己的人,你跑不掉的强取豪夺必备的囚禁情节吗?   她都准备好了,怎么突然不按剧本演了?   祝青窈的脑子在搞黄色和预备搞黄色的时候赚得格外快,很快便意识到这是串到哪个情节上了。   哦哦哦,原来已经快进到质问小白花内心是不是装着别的男人的剧情了。   前面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不应该加一段男主看到小白花楚楚可怜的模样兽性大发,说出经典台词:“女人,你在玩火。”   不对不对,这里是古代片场,应该是,“不要和我玩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然后兽性大发,不顾小白花的挣扎撕扯她的衣服,将人推倒在床上,开始进行些少儿不宜的运动。   亏她期待了好久,还在脑中想过,一会要怎么演出那种身体被侵占玩弄的痛苦和心里身体双重愉悦的挣扎呢。   结果就这么没了。   她最爱的睡觉环节怎么就这么没了!   跳过啥都不能跳过这个情节啊!   祝青窈黄色的小人不停哀嚎,但是想到被逼问是不是心里还装了别的男人的情节走向。   她又精神起来。   一般这种时候,看到小白花仍对别的男人有感情,男主会非常痛苦,既舍不得伤害女主,又不能将那男人从女主心中抹去,只能采取一种手段,强制滚床单。   睡觉才是拉近彼此关系最快的途径。   然后女主醒来后觉着男主不尊重她,更加抗拒男主的碰触,男主觉着女主还对男配有感情,然后就是她最爱的睡觉剧情。   睡觉睡觉不停睡觉,以不同姿势在不同地点睡觉。   这才是玩家该玩的东西。   祝青窈眼睛一亮,好在低着头,屠勒没有看见。她松了口气,努力代入自己六岁时打针、七岁时被球砸到胳膊的难受,抽泣起来。   屠勒看着少女的模样,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身体表现却反应了一切。   他想起母亲小时候给她讲过的故事。   中原的女子会早早定下亲事,两家的孩子会早早相识,在父母的撮合下在懵懂中渐生情愫,然后大婚,相爱相敬度过一生。   印象中母亲总是会拿着一个香囊垂泪,香囊陈旧却被保存得很好,就像她对故乡对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的怀念,不曾随时间改变分毫。   可惜,她死在寒冷的漠北,再也没有回到过温暖的故土,孤零零躺在矮小的土坡中,身边只有那只陈旧的香囊。   她也是这般吗?和那个病秧子世子青梅竹马,渐生情愫,到了适龄的年纪大婚,以后生一连串好看的小病秧子。   不行,他绝不允许。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上父亲的影子。   他也喜欢上了一个中原女子,也想要将她抢回去。   但他不会像父亲那般残暴那般花心,他会娶她做大月氏,尊她爱她,慢慢得到她的心,生一堆小狼崽子。   等他们老了便坐着炊火前,看自己的崽子和崽子们的崽子跳舞。   生同寝,死同穴,生死不离。   屠勒这般想着,手却紧紧扣住少女的下巴,声音冷冰冰,带着点嘲讽意味:“你那位病秧子未婚夫配不上你,能配得上你的只有本王。”   “不...不...”祝青窈疯狂摇头。   “可不是,我们王可不是那种强迫老弱妇孺的无能之辈。”模糊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室内静了一瞬。   屠勒冷笑道:“不我就是那样的人,我会强制掳走你强迫你爱上我强迫你跟我生一群小崽子。”   话毕,祝青窈感觉一只粗壮有力的胳膊扣住她的腰,不等她反应过来竟直接将她翻扛在肩上。   直到出了马车她才反应过来,本能的想要挣扎一下,他已走到马前。单手扣着她的腰的手臂用力,失重感席卷全身,祝青窈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送到马背上。   下一秒,男人长腿一跨,利落翻身上马,将还未完全坐稳的她圈进怀中。   祝青窈身体被结实的臂膀牢牢攥住,动弹不得,后背紧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感受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在她身上一下一下。   “坐稳了。”屠勒低头提醒。   气息擦过祝青窈耳尖,话音落下,鞭绳扬起,骏马疾驰而去。   风卷着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新婚当日,你被漠北左贤王掳走,解锁成就“被掳走的新娘”。】 [38]第 38 章:    虽然是被掳走,但祝青窈只在马上颠簸了一炷香,便又重新回到了   虽然是被掳走,但祝青窈只在马上颠簸了一炷香,便又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原因无它,太颠了。   祝青窈原本还挺精神的,在屠勒怀里表演奋力挣扎的小白花,虽然这点力道对男人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但足以体现出她的誓死不屈的坚韧和对未婚夫的忠贞。   没一会,她就没有精力去表演了,胯下的马将她颠得眼冒金星,根本无力顾及其它,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滑。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脑子里自动播放起辛长云带她骑马踏青的画面。   之前听人说骑马很累,她却觉着是那人不行,骑马有什么累的,坐在马上又不用自己走。   原来不是骑马不累,是她之前的马鞍被特地改良过。   下一秒,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睁开眼便看到采萤放大了无数倍的脸。   见她醒来,眼中迸发出欣喜,关切道:“娘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祝青窈大脑迟钝了两秒,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她摇摇头,示意采萤将她扶起来。   相伴多年,根本不用说话,只要一个眼神采萤便知道她要干什么,小心将人扶起来,拿了两个软枕垫到她身后,让她依靠在软枕上。   一番折腾后,等祝青窈坐稳,一杯温水递到她的手中。   感受到咽喉处的异物感,她抿了口水润润嗓子,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今日已经是第三日了。”想到这几日守在榻前的煎熬,采萤落起泪来,埋怨道:“那些蛮子粗鄙,竟是半点也不会疼人,将娘子折腾成这样。”   祝青窈冲她摇头,“我这身子你也知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倒是不知道外边的情况,你把这些天发生的事跟我细细说说。”   听了这话,采萤哭得更凶了,直到听到后半段才将泪水全憋了回去,哽咽道:“按照娘子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回庄子了,只剩下两个女侍卫趁乱混入侍女中,保护娘子安全。”   祝青窈点头。   虽然有了自己的暗卫,但是这东西的来历不好放在明面上。   一个两个还好,那么小一百号人,即使是暗卫也不好躲藏。   祝青窈便一直没有带回祝家,反而是让他们呆在母亲留下的庄子上。   这处庄子在她的嫁妆单子中,房契地契阿兄更是早早地交到她手中。   除了几位身手好的女暗卫潜在府中暗处保护她,剩下的侍卫都在庄子上。   原本想着要换地图前往镇北王府,祝青窈便把暗卫们全带上了,打算安置在托襄陵郡主买下的房产中。   因为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便叫他们扮成商队的模样,在后边不远不近的跟着。   在看到游戏提示时,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不光漠北王庭线没解锁,反而把自己的小命作没了,祝青窈便提前吩咐身边的女暗卫们,叫她们见机行事。   在确定屠勒不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后,见漠北军人的凶悍,祝青窈害怕自己唯一的势力被一网打尽,赶忙给出暗号,让他们先回庄子上。   没想到还有几位女暗卫没走,反而假扮侍女混进队伍中。   也算是意外之喜,有她们在,会大大降低自己重开的概率。   忠心耿耿的暗卫,最核心的属性是忠心,从辛长云将它送给自己后,他们忠心的对象便换成了自己。   甚至祝青窈还能看到每一位暗卫的忠诚度和叛变概率。   不担心他们会传递消息给旧主。   祝青窈静静听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那些原本无聊的文字到了采萤口中变得有趣起来,活灵活现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继续听下去。   听完后,她还有些意犹未尽,便见采萤踌躇道:“有件蹊跷的事情不知该不该与娘子讲?”   祝青窈立马来了兴致,两眼放光道:“只管说便是。”   “那日娘子被带走,漠北医士看过我的伤后便让年轻士兵将我送回马车上。我想看看娘子如何便将车帘掀开一角,有一模糊人影躲在树丛中,我离得远看不真切,不知是谁,可那群漠北人靠得近肯定看得清,他们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看到一般,径直离开了。”采萤拧眉,这些天她一直在琢磨这事,仍不得其解。   那群漠北人明明看到了有漏网之鱼,为什么还要将人放走?   那人肯定会回去报信的,难道他们就不担心会有人伏击吗?   祝青窈听完后也愣了一下,可经受过15年义务教育的大脑自动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删掉,只剩下了一条——他们是故意的。   虽然听上去不太可能,但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条一定是答案。   祝青窈按照这思路去想,很快便明白了原因。   故意泄露踪迹给敌人,完全是有恃无恐,在挑衅对方。   没想到屠勒居然是这种人。   ——   “有什么话直说,别在我身边打转。”屠勒拧眉,看着在自己面前来回晃悠的有狐,不知道这小子要做什么。   以前和他接触不多,只记得他是右贤王之孙,今日才发现他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旁人恨不得离他远远的,他倒好净往他眼前凑。   见王主动开口,有狐也不卖关子了,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王上为何要放那人离开?他回去后肯定会泄露我们的行踪。”   他们早就发现了有漏网之鱼在树丛里躲着,原本想按照惯例遛遛那些抱有侥幸心理的人,在他们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一箭将其毙命。   以前王不会管这些事情,今天为何突然阻止他们。   屠勒冷笑:“泄露踪迹?我要的便是泄露踪迹。”   说完,他扬鞭疾驰,没有再理会有狐。   有狐若有所思,喃喃道:“泄露踪迹,特意泄露踪迹...”   想到什么,突然茅塞顿开,他明白了。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王是个不好女色之人,却偏要掳走未来的镇北王妃,明明看到了漏网之鱼,却故意让他逃走。   这些绝非是那些人口中的见色起意,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这一切都是王故意转告给镇北王世子的。   大婚日妻子被人抢走,这事是个人都不能忍受,何况是那个病秧子世子。   都说久病的人总会郁结,那病秧子世子定会因此事大动肝火,被气病都是轻的,万一气性大,一命呜呼也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镇北王府可就后继无人了,往日铁板一片的镇北军也会像沙子一样散架。   不费一兵一卒便解决漠北几十年的心腹大患,王上真是深谋远虑。   不愧是他崇拜多年的大英雄,他这辈子做过最英明的决策便是离家投入王的麾下。 [39]第 39 章:    一开始祝青窈还觉着有趣,每日和屠勒飙飙戏,表演下绝望小白花……   一开始祝青窈还觉着有趣,每日和屠勒飙飙戏,表演下绝望小白花,闲暇时欣赏下外边的风景,惬意安详。   但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颠簸了几日后,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祝青窈迟来的感到无趣。   除了在屠勒来时演演戏,其它时候她都直接挂机,在游戏空间里翻看着之前的游戏文本。   她很享受这种状态,但旁观者就不太好了。   看着自家娘子这副无神的模样,采萤心下着急,陪在娘子身边那般久,她对于这种情况并不陌生。   娘子每次生病养病时都会出现这般萎靡无神的状态,按理说她不该这般大惊小怪。   可她找那漠北医士帮忙看过好多次,对方却坚持说娘子没病,只是思虑过重。   蛮族就是蛮族,竟连个会医术的都找不到。   采萤在心里暗骂,却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会医术的人。   只能在心里期盼着快些到王都,漠北王庭中总会有些会医术的。   看着外边一成不变的草原,采萤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慌乱,趁着扎营的时候出去打听消息。   她径直去了那位医士所在的主帐侧厢中,因着疗伤她和那位医士接触了很多次,也算是混了个脸熟。   比起那些粗鲁的士兵,还是向他打听消息容易些。   进了帐子,医士不在,倒是一个少年打扮的人站在帐中,不知在做什么。   采萤没有理他,他倒是主动和采萤攀谈起来。   通过聊天,采萤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有狐。   见他人斯斯文文的,也好沟通,采萤便顺势向对方打听消息。   “何时能到王都?”有狐沉吟了片刻,“往常至多十几日的路程,但这次说不准。”   采萤急了,“怎么会这样,我家娘子身子弱,可耗不得这么长时间。”   有狐深深看了采萤一眼。   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若不是有位娇娘子,他们何必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休整。   不过,这话不能直接说。   王上仁慈,哪怕是对待寻常战俘也不会刻意虐待,更别说马车中那位还有大用的俘虏。   “军中机密,无可奉告。”有狐想了一会,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随口编了一个敷衍道。   听到这话,采萤变了脸色,没有再问什么,魂不守舍的离开了。   等人走后,有狐看向后边。   王上站在那里,冷峻的面容在烛火的晃动下忽明忽暗,显然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全。   不知为何,明明王上神色如常,有狐心中却隐隐不安,“王上。”   屠勒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警告,大步离开帐中,上马离开。   等到人走远,听不到马蹄声,有狐才松了一口气。   王的威压越来越强了,可能这就是祖父口中的王者风范吧。   想着,他的目光愈发炽热。   有一天他也会成为王这般的大英雄的。   不过现在,他要搞明白王为什么要生气,明明他最近没犯什么错,甚至还发现了几只镇北王府的探子。   王上白日里还表扬过他,怎么才过了一会就生气了。   有狐想了一会,想起采萤一晃一晃的发髻,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一定是王上觉得他耽于女色,不务正业,对他感到失望这才如此生气。   想明白这点,有狐更激动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王看重他!   ——   祝青窈看着屠勒将她打横抱起,一脸懵,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对屠勒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   虽然拿的是强取豪夺剧本,但他本人竟然意外的纯情。   不光亲吻会耳红,就连握个小手,肌肤相贴都会让他身体瞬间僵直。   明明长着一张冷峻桀骜的脸,在感情上却如此害羞,这种强烈的反差感成功激起了祝青窈的兴趣,每次单独相处时,她都会刻意创造出一些亲密而不自知的举动,欣赏着对方红透的耳尖。   屠勒还是均匀的巧克力肤色,每次害羞情动时身上都会透着红粉色,非常色气。   美中不足的是,看得见吃不着。   屠勒除了走强取豪夺剧情的时候比较霸道强硬,在其它方面倒是意外保守。   别说是睡觉了,就是同寝而眠都没有过,最多是躺在一张榻上,一人一边。   她也不是没努力过,甚至半夜的时候假装睡迷糊了,往他的方向蹭。结果还没碰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巧克力皮大奶,就被一双虬劲有力的胳膊狠狠制裁,被包成粽子重新放到床榻的一边。   可恶,怎么会这样!   除此之外她还做过很多尝试,结果都失败了。   祝青窈甚至怀疑过游戏的好感值是不是出错了,否则他为什么跟块木头一样无动于衷?   要不是要维持自己小白花的人设,祝青窈早就将人直接扑到了。   她要睡觉,她要搞凰色,游戏如果没有凰色那还有什么意思,乐趣瞬间少一半。   虽然青涩感桀骜少年调戏起来很有意思,但是作为一个久经凰色废料考验的小黄人,她是不会放弃搞凰的!   可恶,为什么当初自己不立个妖女人设,要是立了这个人设自己早就美美吃饱了。   小白花虽然有性张力,可是吃不到肉啊!   祝青窈悔恨不已,但已经演了一半了,她不能半途而废。   路都是自己选的,只能咬牙走完。   祝青窈老实窝在屠勒怀中,没有挣扎。   现在剧本已经演了三分之一了,小白花虽然面上还是委委屈屈的,但身体已经不抗拒男人的接触了。   祝青窈现在的表演难度降低了很多,只需要在镇北王世子和在不在意屠勒两个问题上保持沉默,其它时候她已经可以和屠勒平静地聊天了,甚至在某些方面,二人聊得十分合拍。   令祝青窈意外的是,屠勒虽然看上去是个武夫,但在音律方面却很有见地,精通漠琴北笳,甚至对中原的乐器也有些了解。   听闻她也会弹琴后,更是直接让人取了琴来,一把中原古琴,一把漠北八弦琴,就这么你一曲我一曲的弹了起来,气氛好生融洽。   祝青窈差点以为自己串剧情了,怎么突然开始高山流水遇知音,下一步是不是要将对方引为知己了?   好在两个死亡问题及时出现,将剧情拉回了正轨。   因为她沉默的态度,屠勒原本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继续发疯,一遍遍质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祝青窈承认她带了一点故意激怒他的成分,因为经她观察,只有激怒他,让他暂时失去理智,才会触发一些刺激性剧情。   为了她爽,就委屈他一下吧。   再说,做这些事他虽然精神痛苦,但身体也是爽的。   承认吧,他也很喜欢。   否则为什么每来一次,好感度都会涨十点。   出了大帐,早春的风带着几分料峭,将祝青窈旖旎的心思吹得一干二净,她往屠勒怀里缩了缩,看着男人的侧脸。   鼻骨高挺,眼窝深邃,睫毛长而卷翘,被月光染成了银白色。   祝青窈还在美美欣赏着对方的美貌,下一秒,身上一沉,厚重的黑色大氅盖到她身上。   “披好,外边冷。”   屠勒没有低头,声音也冷冰冰的,嘴角却上升了一个像素点位。   祝青窈悄悄翻了个白眼。   装,你继续装!   还没等她吐槽完,人就被抱上了马,因为上次的糟糕经历,祝青窈对马有些抗拒,臀部抬高,到处乱动。   “坐下,马鞍找人改装过了。”屠勒上马,胸膛抵在她的后背上,不让她乱动。   听到这儿,祝青窈这才试探性坐下,感受到这次感觉的确不一样,这才松了口气。   “你要带我去哪里?”祝青窈好奇道。   “秘密。”   祝青窈更好奇了,继续追问,屠勒却怎么也不开口。   很快她便不再好奇她口中的秘密了。   夜幕低垂,满天繁星铺撒开来,银河横亘在夜空中,静静闪烁。   草原上的夜空和幽州的夜空完全不同,在幽州时夜空被框在四四方方的院子中,像是一出平面景观。而草原的边际和夜幕连在一起,没有遮挡,无边无际,宏伟壮阔。   “到了。”   话音落下,祝青窈低头环视四周。   无边的青草在月色下铺成柔软的绿浪,晚风掠过草间卷起细碎的花香,远处的河流像条蜿蜒的银带,静静流向远方,和无边的夜幕相会,虫鸣声和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谱成温柔的夜曲。   草丛间,点点萤光忽明忽暗,像是一盏盏小灯,在风中轻舞流转,在夜幕中划出暖色的光痕,与天上的繁星遥遥相望。   “真漂亮。”祝青窈感慨道,正想附庸风雅咏几句歌赋,到了嘴边才发现自己大脑空空,一点都编不出来,只能苍白的夸赞一句。   “这就是秘密?我很喜欢。”祝青窈轻笑道,只是当目光落到远处一双暗碧色像宝石般美丽的眸子时,她瞬间笑不出来了。   “那是什么?”祝青窈听到自己声音战栗,话音中满是惊恐。   “草原狼。”   “快走啊!”祝青窈整个人都不好了,胡乱拽着缰绳,缰绳却纹丝不动,被屠勒攥在掌心。   祝青窈现在什么赏景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只想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别怕,这是只落单的草原狼。”屠勒轻抚少女的发丝,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   祝青窈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淡定,落单的狼也是狼啊!   “落单的草原狼,我八岁便能独自对付,不足为惧。”   屠勒的声音依旧像往常一样冷冽桀骜,却给了祝青窈莫大的安全感。   “吓死我了,你不早说。”祝青窈长舒了一口气,视线却依旧停留在远处那双暗碧色的眼睛,还是有些担心,劝阻道:“要不我们还是走吧,万一这并不是落单的狼,而是有一群狼躲在周围呢?”   “只闻一声低嚎,短促孤冷,多是独狼。嚎声此起,远近相应,一呼一应,必为群狼。”   “你不是漠北的王吗,又不是专门的牧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祝青窈放松下来,好奇问道。   “我们漠北儿郎可不和你们中原男子那般孱弱,无论王公贵胄还是奴仆无一不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与狼搏斗也是常有的事。可不像某些病秧子一样龟缩在府中,不敢出门。”   听到后半部分,祝青窈心底咯噔一声,完了,又开始了。   “那种废物可配不上窈窈,不知窈窈看上了他哪一点?懦弱胆小,缠绵病榻,还是明知未婚妻被抢走却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无能。”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周,痒痒的。   祝青窈还记得自己的人设,低头一言不发。   这次屠勒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疯,而是绕着她的发丝,一圈又一圈。   直到祝青窈都以为他忘记这个话题时,他才幽幽开口:“窈窈怎么不说话?还是说窈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软弱无能之辈念念不忘。”   “谁说世子哥哥没有优点的,他温柔善良、气质出尘,才不是你说的...唔...”祝青窈根据人设继续演戏,天地良心她说得可都是实话,不曾有半句虚言,致死话还没说完嘴就被人堵上了。   感受到舌尖的相撞,祝青窈瞪大眼睛,这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了,他不应该青涩害羞吗?不应该说着最硬的话,做出最青涩的反应吗?怎么就直接上了,这不是她的招式吗?   很快,她就没有时间继续思考,那并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近乎掠夺般的深吻,舌尖强势探入,辗转厮磨,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祝青窈被吻的心神俱乱,大脑因缺氧而迟钝,指尖攥紧他的前襟,迷迷糊糊间,脖子一凉,一个带着体温的挂坠贴到她胸口处娇嫩的皮肤上,温暖灼人。   一吻方毕,祝青窈推开人,握住脖子上陌生的挂坠,表面光滑,在月光下发出莹白的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见她好奇,屠勒问道。   祝青窈摇头。   “这是头狼的牙齿,八岁那年我亲手杀了它,那是我第一次赢过狼。”   【获得奇物:狼牙。】   “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送给我?”祝青窈其实很想尖叫把这东西丢远一点,但听到游戏提示音后,她瞬间释怀了。   没事,大不了她多敲会电子木鱼。   “我的一切都是阏氏,什么都比不得阏氏珍贵。”   ——   镇北王府   原定昨日便该抵达的新娘,至今音讯全无,满府上下静得落针可闻,下人都踮着脚走路,生怕触了主子眉头。   “世子,世子,不好了,府门前有一衣着破烂的人说是要见世子,经核实他的确是去迎亲的侍卫。”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禀告,“他说...他说...”   见小厮迟迟不说镇北王妃急了,催促道:“怎么了,你快说啊!”   “世子妃被漠北人掳走了。” [40]第 40 章:    “母亲,母亲,你听说了吗,窈娘她...她被那群蛮子掳走了!   “母亲,母亲,你听说了吗,窈娘她...她被那群蛮子掳走了!”   襄陵郡主不顾侍女阻拦,踉踉跄跄跑了进来,早就没了往日眼睛长在头顶的骄傲,神色慌张。   “急什么,坐下。”屏阳公主面不改色抿了口茶,慢悠悠道。   “母亲...”襄陵郡主不想坐,但碍于威压还是不情不愿坐了下来,学着母亲的动作抿了口茶。   她几次想开口,都被屏阳公主的眼神制止了。   一盏茶喝完只剩下茶底,屏阳公主这才施施然将杯盏放到小案上,不咸不淡道:“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母亲——”襄陵郡主声音拉得老长,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她知道母亲最受不了她这样。   屏阳公主叹了口气,点了点襄陵郡主的脑袋,无奈开口:“真是欠了你们兄妹仨的。窈娘那孩子的事我知道了,她也是命苦碰上潜入边关的漠北人,可姝儿这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不是母亲不愿帮你,是母亲帮不了你。”   “母亲!”襄陵郡主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母亲的面容依旧慈爱,眼神依旧温柔,可好想哪里都不一样了。   她不明白往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母亲为什么会这样,生气斥责她也好,温柔哄她也好,唯独不应该像现在这般事不关己,仿佛再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   襄陵郡主仍不死心,继续哀求道:“母亲你是知道的,窈娘自幼体弱,漠北苦寒,那些蛮子又不会照顾人,到了那边窈娘怎么活呀?”   “所以呢,你想让我怎么做?”屏阳公主挑眉,静静看着自己这个捧在手心上的女儿,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她最了解,嚣张跋扈也好,任性肆意也罢,她都能接受,她能为她摆平一切。   可她偏偏要为了一个女娘这般失态,要死要活的。   若是一般的事她出手帮忙也未尝不可,可这事容不得她插手。   襄陵郡主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平日里遇到问题都习惯向母亲求助,让母亲帮她解决,刚听到这句话时失神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回答道:“家中不是有部曲吗,还有外祖父送来的皇家侍卫,加起来也有几百号人,遣人去将窈娘抢回来。”   “呵,你莫不是觉着只凭区区百人便能将人寻回来,我问你窈娘被劫走多长时间了?”屏阳公主冷笑道。   襄陵郡主有片刻慌乱,她并不知道窈娘被劫走多长时间了,听到这个消息她便直接往母亲这边赶,根本就没心思继续听。   仔细想想,她的线人的确说过窈娘被劫走的时间,好像是六日前。   “窈娘于六日前被劫走,他们肯定还在路上,没有回王庭,现在去还来得及。”襄陵郡主急切道。   “你知道人是何时被劫走的,那你可知他们走得那条路?草原广阔,一不留神便会迷失方向,若是没有指引,压根碰不到人。”   见女儿脸色难看,屏阳公主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一点,“别说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行进路线,就算我们知道,这事也不能我们做。镇北王府都没有动作,我们怎么好抢在他们前头,这不是给人没脸吗?”   “这事最应该着急的是镇北王府,世子妃,也就是未来的王妃,被蛮人掳走,这是明晃晃的挑衅。镇北王府无论情不情愿,都会遣人追到底,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将人弄回来,否则以后他们府上哪有半点颜面可言?人家王府那还没急呢,你在这儿着什么急。”   屏阳公主叹了口气,有一句话她没说,那群蛮子光明正大将镇北王世子妃掳走,何止是在打镇北王府的脸,更是不把大晋放在眼里。   “母亲说得我何尝不知,可我就是害怕。母亲将亲卫和部曲交给我,我和镇北王府的人一同去,我必须亲眼看到窈娘平安无事才能放心。”   “什么?”屏阳公主的脸色陡然一变,震怒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襄陵郡主站了起来,双手作鞠,神色坚毅认真:“孩儿要去寻人,请母亲借人给我。”   “你你你...”屏阳公主觉着自己的目眩症又犯了,看着女儿认真的神情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将杯盏重新倒满狠狠灌了一大口,她才感到好了些,“你去寻人?武艺骑射样样不通,你拿什么去寻人?蛮子凶狠,若是不幸遇上一队装备精良的漠北士兵,几百部曲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别说寻人了,就连你都会沦为那群蛮子的俘虏!”   见女儿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屏阳公主便知道自己说的话有用,再接再厉道:“蛮子连年南下,烧杀劫掠,耄耋稚童被当场杀死,壮年男女则被掳走去漠北,为奴为婢,给那些蛮子放羊。有点姿色的女子命运更是凄惨,你可知你堂姐襄阳家的表姊就曾被蛮子掳走过,因着几分美貌侥幸活了下来,其不愿被人欺辱自毁容貌可仍被赏赐给一个立功的蛮子,白日做苦役,晚上被凌辱,等家人将人赎回来时都不成人型了,没几个月人就没了。”   “既如此,我更不能让窈娘遭受这般苦楚,请母亲将部曲交予我,我去将窈娘带回来。”   屏阳公主看着女儿决绝的神情,眼前一黑,赶忙吩咐道:“来人,将郡主押回房里,没我命令,不得出来。”   胶州沈家   看着满地尸骸,祝晏安面无表情,收起手中仍在滴血的长剑。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再也不必担心那句似是而非的批命,窈娘的婚事也不需受制于祝家。   血珠从他额角滑落,冷白色的肌肤上满是刺眼的血迹,祝晏安却浑然不知,染血的唇畔弯起,脸上久违的露出笑容,血光中的眉眼依旧清朗,没有一丝戾气,只有纯粹的开心,美得惊心动魄。   不行,窈娘看了会害怕的。   祝晏安将脸上的血迹抹掉,整理下自己的仪容,大步出门。   刚从庄子出来,便看到青竹等在门口,满脸焦急。   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   不会的,离他上次见窈娘才过去一月有余,那时的她好好的。   他连忙问道:“我不再的日子,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郎君,不好了,小娘子被人掳走了。”青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心里将祝家和镇北王府骂了个狗血淋头。   镇北王府怎么就这般着急,非要提前婚期,正好赶上郎君参与最后试炼,困在庄子中消息不通的时候。   还有那个祝老大,他用郎君的口吻致信给他,明确反对这门亲事,他却写信搪塞他,偏偏郎君又不在,不好直接回去将小娘子带走。   还有,都定下婚事,马上就要成亲了,镇北王府和祝府怎么不多给小娘子拨些侍卫护送,竟叫小娘子被蛮子掳了去。   “您离开后不久,祝大便为小娘子定下和镇北王府的婚事...”   青竹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看到自家郎君的脸色愈发难看。   “立马遣人去幽州分五路寻找小娘子,你领队。”   青竹大惊:“那郎君怎么办!”   郎君这意思是派去所有人手,就连贴身保卫的也派去。虽说郎君从庄子里走出来了,成了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家主,可府上并不太平,虽然孩子已死,那些夫人可不是好想与的,万一到了最后时刻她们想要鱼死网破怎么办?   沈将军的心向来是偏的,到时候郎君该怎么办?   “父亲未从庄子中出来,现在沈家家主是我了。”祝晏安将染血的玉佩拿了出来。   青竹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沈将军从不离身的玉佩,是沈家家主的象征物。   “到了幽州,我会带着沈家军在关口和你们汇合。”说罢,祝晏安大步离开。   青竹也跨上马,疾驰而去。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郎君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的晚霞中。   凉州辛府   副将将信送到辛长云面前,见他没什么反应小声唤了声:“将军,是凉州刺史送来的信。”   “放到案上。”   “是。”副将将信放上后便快步离开,离开前关上了大门。   他有些担心,将军自从看了信后便一直这样,茶饭不思,就连平日里最为要紧的公务都不像往日那般即刻处理。   也不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才让将军这般,不会是有人要针对将军吧?   副将在门外胡思乱想,辛长云的思绪却仍在那封信上。   信上说,坏狸被漠北人掳走了。   和梦中一模一样的情节。   无论是嫁与镇北王世子,还是成亲路上被掳走,所有的发展都完全吻合。   他甚至知道掳走坏狸的人是谁,正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匈奴左贤王。   可不该如此的。   为了防止梦境中的事情成为现实,他特意为坏狸准备了一支身手极佳的暗卫,保护她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事情为何还是朝着梦中的方向发展?   梦难道真的不可以改变吗?   难道他还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消失吗?   不,绝不可能,他比梦中早认识窈娘五年。   如果真有规则,他便去打破规则。   这一次他会和她白头偕老的。   漠北王庭   年轻的单于看着夹在战报里一块送来的信,皱起眉头。   “你看看,屠勒说他要娶阏氏。”他将信丢给面前的侍从。   侍从拿起信便看到上面凌乱的字迹,内容和单于所说的一般无二,只是多了些关心兄长的话,黏黏糊糊的,他只当没看见,笑呵呵道:“左贤王也到了该娶阏氏的年纪了,和他一般大的呼延将军的儿子都会走路了。”   嘴上是这么说,但侍从心中的震惊不亚于面前的单于。   谁不知道左贤王挑剔的很,单于多次为他介绍适龄的贵族小姐,通通被他推拒掉。   整天把“我还没玩够呢”挂在嘴上,生怕和女人沾上关系。   这样的人突然说要娶阏氏,的确够新奇的。   他现在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会把那位心狠手辣又少年气的左贤王迷得晕头转向,要娶她做阏氏。   “胡闹!屠勒总是这般凭心情行事,现在竟然还要娶一个底细不清的中原女子做阏氏。”莫顿眉头皱的更紧,周身冷冽的其实让侍从不敢说话,赶忙低下头。   “让屠勒回来直接来见我,纵了他这么多年,倒真以为草原没有规矩了,这次定要他长长记性。”   “是。”侍从恭敬道,心里却在吐槽。   每次都这么说,也没见您真的惩罚左贤王,反而是左贤王每次离开都身上都满满当当的。   单于虽冷漠心硬,可是真把左贤王这个弟弟放在心上。   不同于中原和西漠的长子继承,他们漠北奉行的是强者为尊,多为兄终弟继,父死子继的倒是少数。   一家子兄弟都是彼此的竞争对手,虽有一起长大的情谊在,但在利益面前感情不值一提。   和大部分互相算计下黑手的兄弟不同,单于和左贤王倒是难得的亲厚兄弟。   总是听单于抱怨左贤王迟迟不成婚,推荐各家的姑娘。   其实单于自己都没有娶阏氏,甚至也没曾听说过哪位美人更受宠的宫廷传闻。   单于无子,更是多次表态,如果他出现意外,便由左贤王即位。   侍从不由在心里感慨这对兄弟的深厚感情。   想到之前听说的宫廷秘闻,如果准确无误的话,那感情深厚也不是不能理解。   相伴走过那般痛苦的童年,感情深厚好像也不奇怪。   祝青窈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她仔细端详着手中被打磨的光滑的狼牙,翻看着角色故事。   因为获得了【奇物:狼牙】,好感度条件也满足了,【人物故事:屠勒Ⅰ】解锁。   人物故事:屠勒(1/5)   [杀了这头狼...将手中的匕首刺入他脆弱的腹部,拔下他的牙齿...这样才配做我的儿子,你们母亲也可以免于一死。]   他攥紧匕首,看着眼前散发着腥臭味的巨狼,不敢呼吸。   这样的痛苦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一开始是鸟雀后来变成了兔子,再后来变成了草原上的红豺,而现在他要杀死的对象变成了眼前这只威猛头狼。   恶臭血腥刺激着他的鼻腔,强烈的呕吐欲挤压着他的胸膛,他攥紧了手中的匕首,任它划破掌心。   [杀了它,不能怕...那个疯子会杀死母亲的...]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这句话,试图安抚颤抖的身体。   “别怕,还是按照以前那样,我来引开它,你找准时机。”兄长牵住他的手,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他不再颤抖,像是之前那般将匕首对准巨狼。   杀了它,自己便不用面临野兽的威胁,哥哥也不必在血盆大口中挣扎躲藏。   杀了它,满足那个男人的好奇,母亲便不会死亡受伤。   杀了它。   匕首刺穿了巨狼的皮肉,那里的血肉在跳动,一起一落,炽热的液体喷溅到身上。   狼挣扎得愈发剧烈,视野中只剩一片红色在喷溅,匕首的触感变得微弱,巨狼倒下了。   他杀死了巨狼。   没有笑容没有恐慌,只是愣愣地看着倒地的巨兽。   原来他能杀死头狼。   [有此等气概,不愧是我的儿子...]   疯子的大笑声消失,温柔的女声响起。   [你们兄弟要想狼一样团结,齐心协力,那样便没有敌人能伤害你们。]   像狼一样团结,不惧一切。   后来他们拿着同样的匕首,像那晚一样,将锋利的刀刃刺入疯子柔软的腹腔,血液迸射。   他挣扎求饶咒骂倒地,死去。   他杀死了他的父亲。   祝青窈看着这个故事沉默了一瞬。   这怎么看都是个恐怖故事吧!   让一个孩子杀死一只巨狼,怎么不上天呢?   还用母亲的性命去威胁孩子,这还是人吗?   看完这个故事,祝青窈心中燃起熊熊怒火,恨不得隔空将那个渣爹打一顿。   车帘被掀开,一束开得正旺的野芍药递到它面前。   祝青窈接过,对上了那双深碧色的眼睛,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夸赞的小狗。   “我很喜欢,谢谢你。”祝青窈看着被点亮的图鉴,刚才看角色故事积攒的怒气一扫而空,真心夸道。   屠勒没说什么,上了马车,将她搂在怀中,脑袋不老实的到处蹭。   经过月下示心剧情后,二人的关系变得暧昧起来,剧本也演了一半了。   小白花也到了对男主暗生好感的时候了,祝青窈虽然还是偶尔挣扎一下维持人设,剩下的时候便任由屠勒贴近,像小狗一样到处乱蹭。   他的头发柔软卷翘,手感很好,祝青窈总是不经意摸两把他的脑袋。   也不知道在这种环境下,他的头发是怎么保持蓬松感的。   “我已向兄长写信告知我们的婚事。”   祝青窈看着屠勒的眼睛,明明是一双锐利寒眸,却从中看出了狗身上常见的邀功眼神。   她突然坏心眼起来,不想如他的愿,哦,剧本也是这样写的,小白花不会轻易同样和男主的婚事,那就没关系了。   “兄长,我怎么从未听你谈起过?”祝青窈转移话题。 [41]第 41 章:      “提他做什么,有我护着,谁敢欺负你?”\r\n\r少年   “提他做什么,有我护着,谁敢欺负你?”   少年垂眸,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将下巴倚在祝青窈的肩头,侧脸看着她,慢慢贴近,炽热的鼻息打到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上,泛起阵阵瘙痒。   见她这样,屠勒心满意足,没有继续靠近,将头偏开,语气桀骜不羁:“既然你问了,我自是知无不言,我兄长便是现任漠北单于。”   “漠北单于?”祝青窈惊呼出声。   好吧,并不意外,她早就从人物简介里看到了。   她不光知道现任单于是他兄长,还知道他是漠北左贤王。   这是纯粹的表演。   显然表演的效果达到了。   屠勒显然被祝青窈的反应取悦到了,轻笑起来。   “若你兄长是漠北单于,那你是谁?”祝青窈双目圆睁,怯怯地往后缩,却正落入男人宽阔滚烫的怀抱中,一脸不可置信。   屠勒欣赏着少女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自投罗网钻进已经设置好的陷阱中的惊慌神情,开口道:“左贤王——屠勒。”   说完他感受到怀中人浑身颤了一下,安安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才试探开口,“那你的兄长会同意我们的婚事吗?”   “怎么会,我与兄长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情分绝非常人能比,我要的他便没有不答应的。等入了王庭,我便带你去见他。”想到什么,屠勒笑了起来,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桀骜中带着些少年气:“不是说心里没我吗?怎么还记挂着我们的婚事?是谁在口是心非?”   “谁会去关心?我只是随口问问,我心里早就有人了,你连他一分一毫都比不上。”祝青窈按照人设轻轻嘟嘴,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谁知屠勒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疯,笑容愈发灿烂,带着胜利者的势在必得,“有人又如何,你会嫁给我,成为是我的阏氏,这便足够了。我能掳走你的人,自然也能掳走你的心。”   “混蛋。”祝青窈试图挣扎,却被箍得更紧了。   挣扎间,狼牙挂坠从领口处滑出来,泛着幽幽的白光。   屠勒握住这个陪伴自己多年,再熟悉不过的狼牙,认真摩挲起来。   不再像以前那般温热,入手冰冰凉凉的,像是中原的美玉,萦绕着独属于少女的馨香,清甜芬芳。   “别生气了,我告诉你这只狼牙的故事。”   听了这话,祝青窈顾不得继续演了,双目炯炯地看着屠勒,催促他快点说。   “这只狼牙来源于一只体型壮硕的头狼,我和兄长杀死了它,最后我们一人拔下一只牙齿留作纪念。”   祝青窈无语的看了屠勒一眼。   这人咋这么不会讲故事呢?多说两句能怎么样?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耐烦听,可她刚被人物故事Ⅰ勾起了兴趣,现在想听更多细节,只能慢慢引导。   “你们为什么要杀头狼,那时你们不是才八岁吗?是碰上独自出去觅食的头狼了吗?”   屠勒眼神暗了暗,没有回答。   就在祝青窈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男人开口道:“因为有人告诉我,不杀死这匹狼,我的母亲便会死。”   在她惊愕的表情中,屠勒继续补充:“那个男人便是我的父亲,我们漠北最出色的单于。”   祝青窈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哪怕提前看过角色故事,听到这话她还是感觉难受。   父亲以母亲的性命威胁孩子。   这就是亲情吗?   祝青窈联想起现实中层出不穷的弑父杀母案。   哪怕她没有所谓的亲人,但此刻的她对亲情产生了怀疑。   “我仍记得将匕首刺入头狼腹部的感觉,刀口撞入一层粗硬的狼毛,再破开紧绷的狼皮,刺下的瞬间带着轻微的阻滞感。狼腹软却富有弹性,筋膜被割开的阻力和心跳清晰地传入掌心,温热腥臭的血液瞬间涌出,顺着刀柄漫入指尖,还带着温度,不过这样是杀不死狼的,它还在挣扎。”   屠勒垂眸看着手中的狼牙,眸色沉沉,“我继续往下刺去,阻力消失,刀刃没入脆弱的心脏,狼倒下浑身剧烈抽搐,沿着刀柄一下一下震动手腕,慢慢的震动越来越弱,头狼倒下,它死了。”   明明他神色平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祝青窈却在心里打了个寒颤,总觉着有些可怖。   “你知道吗,当时的我并没有感到兴奋,也没对那只狼的逝去感到悲哀,只感受到一个强大的生命在我的手中死去。我杀死了一只狼,一只头狼,一只被认为是不可战胜的草原之王。我是不是也能杀死同样强大,同样不可战胜的漠北单于?”   祝青窈往后缩了缩,她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这种阴飕飕的疯感比之前明着发疯还要吓人。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屠勒安抚道:“你不想知道结果吗?我杀死了那位公认不可战胜的单于,兄长制服了他,而我用同一只匕首像是杀死那头狼一样杀死了他。杀他比杀狼容易多了,没有厚厚的皮毛,一刀割开筋膜刺穿心脏,他倒下了,生前最后一句话便是在咒骂我。那位不可一世的单于死了,我杀死了他,杀死了我的父亲。腥臭的血溅了满身,我却只觉着自由。”   祝青窈静静听着,随着屠勒话音落下,她同样感觉松了一口气。   低头一看,原本紧紧箍在她胸口的胳膊松开了。   原来是物理意义的自由。   “那你母亲有没有事?”祝青窈问出自己的疑惑。   “她死了。”   “你的父亲不是说将头狼杀死便放过你的母亲吗?”   屠勒轻嗤一声,“他履行了承诺,没有杀死母亲。可当一个男人对跟在身边女人起了杀心的时候,那个女人便难逃一死。何况他是整个草原的王,哪怕他不动手,也有无数人会帮他动手。我只恨当时的自己不明白这个道理,若是早些动手,说不定母亲也不会那么不情不愿地死去。”   祝青窈仔细咀嚼着屠勒的话,认同这个观点。   “不说这些了,我已让人回去准备婚事了,只是不知阏氏喜欢何种样式的婚服?”   屠勒不欲再聊,正好祝青窈也不想再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了,见他突然岔开话题,她也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谁是你的阏氏,不害臊!”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不忘自己的人设,尽心尽力表演,并让对方深信不疑,获得成就“演技派”。】   ——   风里早没了冬日的寒冽,带着青草与野马的气息吹入王庭,拂过王帐的毡帘。   莫顿按膝而坐,指尖轻叩狼皮垫,抬眼望向帐外,声音低沉:   “左贤王带兵回来了吗?”   “未曾听到消息。”侍从面上恭敬,心里却在腹诽。   自从收到左贤王传来的消息,说是会于今日抵达王都,王便时刻牵挂着,这已经是单于今天起第五次问这个问题了。   要是他和兄长的关系也这般融洽就好了。   侍卫掀帘而入,单膝跪地,禀告道:“单于,左贤王回来了。”   “好!”   莫顿站起来,吩咐侍从道:“去让膳夫去炖上羊羹,烤上羊腿,取出最好的酒,今夜,不醉不归。”   转头对侍卫道:“还不快叫左贤王入帐?”   侍卫的头埋得更低了:“单于,左贤王殿下暂不前来,特让我前来禀告。王带回来一位中原女子,身子孱弱,一路车马劳顿,需先行安顿修养,待到晚间宴会她身体好些,再携她来拜见大王。”   帐内静悄悄的,莫顿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看不清喜怒。   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特别是几位近侍,他们知道这是单于发怒的表现。   和前任单于喜怒全放在脸上不同,他们这位单于越是生气便越是安静。   安静到这种程度,一定是怒到极点。   上一次看到单于露出这种神情还是两年前,左贤王濒死的那一次。   想起上一次引发的血雨腥风,侍从们缩了缩脖子。   莫顿目光沉沉,冷声下令:“传,随左贤王同赴中原之人,即刻来见。”   “是。”侍卫松了口气,忙不迭起身大步离开穹庐。   不一会,一行人就被带进了王帐,见到单于后,纷纷单膝跪地行礼。   “起来吧,那个中原女人是怎么回事,将来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说出来告诉我。”莫顿扫了一圈,眼神冷厉,暗含警告。   感受到单于的视线,一行人顿时什么小心思都没有了。   “单于,此女原是镇北王府将要过门的世子妃,我们入关时碰上了送嫁队伍,原本王怕打草惊蛇不想动手,谁知风卷车帘,露出此女的侧脸,王便改了主意,让我们拦下马车。”   风卷车帘,正好在他们一行人经过的时候露脸,怎么会这般巧合,一定是刻意的。   此女心机深沉,也就他弟弟那种纯善之人会相信是什么一见钟情。   莫顿身边的气压低了几分。   见单于没有叫停,其他人顺着前面的话,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老实交代一遍。   莫顿的脸色愈发难看,听到最后更是阴沉的可怕。   为了不让那个女人劳累,特地减慢速度,礼遇她的侍女,害怕她水土不服每日都去采花哄人开心。   要不是他们说的言之凿凿,莫顿都怀疑是编的。   这还是他熟悉的屠勒吗?   更过分的是,他竟然将狼牙挂坠送给了那个女人,一定是被那个心机深沉居心叵测的妖女迷惑了。   不行,这桩婚事他绝不能同意。   不提那个女人的目的,堂堂漠北左贤王怎么能娶一个底细不清的中原女子做阏氏?   那个女人还差点成为他们心腹大患镇北王府的世子妃。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做阏氏,要是实在舍不得那副好皮囊,留在帐中服侍便是。   做左贤王阏氏,她可不配。   “告诉左贤王,让他务必参加晚宴,记得带上那个中原女人。”   与此同时,一处华美大帐中,面容清秀的少女默默垂泪。   “我的心肝儿,你这是怎么了,别哭了,你一哭娘的心都碎了。”衣着华美的夫人连忙上前,关切地将人搂在怀里。   听到亲人的关心,少女的泪流得更凶了,趴在母亲怀里小声呜咽。   “母亲...你听说了吗...左贤王要娶阏氏了。”   呼延夫人哪能不知道这个消息,但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女儿继续哭下去,她这个幺女自幼体弱,心思敏感,整日里伤春悲秋的,比起草原女儿,更像是中原的闺阁小姐。   要是让她继续哭下去,肯定是要大病一场的。   “谁说的,那只是左贤王一厢情愿,单于肯定不会同意的,左贤王和单于感情深厚,单于不愿,左贤王定不会忤逆。”呼延夫人安慰道。   虽是安慰的话,但都是心里话,她心里是真这样想的,如果她自己都不相信这番话,又怎么会安抚住敏感细腻的月儿。   听了这话,呼延月抬头,泪眼汪汪地:“母亲莫不是在骗我?”   “我怎会骗你,单于最重身世,诸王请求单于娶大阏氏时,王便以适龄女子出身低微为由全部拒绝,就连几家推举的阏氏人选也全部拒绝。那几位我都见过,无一不是名震漠北的美人儿,单于却一位都没有留下。”   呼延月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万一,万一单于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呢?”   “你这个傻孩子,男人最是精明,娶几个阏氏罢了,又不是娶大阏氏。送上门的美人,哪有不收的道理,单于却不收,定是不喜她们的出身。”呼延夫人点了点女儿的鼻子。   “万一单于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女人,或是没遇上喜欢的女人呢?”   “你说说你,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个大权在握的男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拒绝其它美人?美人配英雄,这是草原上不变的道理,我们耳熟能详的大英雄身边那个不是美人环绕,单于亦是如此,只有你们这些小姑娘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呼延夫人感叹道,看着女儿不信服的表情,她叹了口气,将事情说得明白些。   “我曾经也有这种想法,所以嫁给了你父亲,一个不起眼的奴隶之子。他说他只娶我一个,这辈子都对我好,我相信他,不顾家中反对嫁给了他,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呼延夫人没说完,呼延月也明白的她的意思。   家中那么那么多阏氏,不需要说什么,便知道父亲没有履行承诺。   呼延月看着母亲,突然感觉很难过,在记忆中母亲虽为阏氏之首,地位崇高,却还是要和其它阏氏斗法,眼巴巴等着父亲去她那里。   幼时的她曾无数次看到母亲抹泪,以前她不懂,现在她理解了。   “其实一开始刚和你父亲成亲时,日子还不错,你父亲虽出身不好,分不到什么财产,可他为人踏实能干,很快便将破旧的小帐换成宽敞的帐子,日子越来越红火,你父亲眼里也只有我,我一度认为自己做了个十分正确的决定。虽然花心是男人本性,但我运气好遇上了例外的那个。”   呼延夫人叹了口气,“可后来随着你父亲地位越来越高,身边的女人也越来越多,我总是在心中安慰自己说这是最后一个,可那些女人像是烧不尽的野草一般一茬接着一茬。甚至我有段时间觉着男人有了权势便会变坏,现在想想哪里是权势使人变坏,是他本身便是那样的人,只是以前出身低微,没机会罢了,只能守着我过日子。有了权势后,才开始展示他的真实。”   呼延夫人语气轻松,呼延月心情却沉入谷底,神色恍惚。   “不要担心,一切都过去了,最起码现在我是漠北最有权势的女子之一。”知子若母,呼延夫人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女儿的不对。   呼延月蹙眉,趴在母亲怀中,“既然母亲这样想,为何不反对我和左贤王接触,还积极为我们创造关系。”   “傻孩子,爱情如炊烟般飘渺,可权势却是实打实的,左贤王是单于唯一的弟弟,深受信任,而且单于无子,未来的位置很大可能落到左贤王身上,到时候他的阏氏便是漠北最有权势的女人。”呼延夫人细细给女儿讲述利弊。   “可我并非因为这个才喜欢左贤王的,有权势的人很多,可只有他救过我,要不是他我早就没命了。”呼延月想起了她第一次见屠勒的时候,语气中带上了少女的悸动和欢喜。   呼延夫人不想和女儿谈论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她自小便是个专情的,刚出生便只吃一个奶妈的奶,后来有了自己的小马便不看旁的马一眼,衣服也只穿粉蓝色。   喜不喜欢不重要,成为左贤王阏氏才重要。   她岔开话题,“我听说今日晚宴左贤王回来,还会带上那个中原女人。”   “中原女人?”呼延月瞪大眼睛。   “是啊,就是个中原女人,一个中原女人怎么可能成为左贤王的阏氏呢?这会你相信我的话了吧。”   呼延月点点头,面上却仍是一副化不开的愁容。   “好了,不过多关注那个中原女人,你的对手不是她,听说这次贺家的女儿和兰家的女儿都要来,她们才是你的劲敌。”   听到这呼延月立马精神起来。   对,母亲说的对,她的对手从来不是那个中原女人,而是同是勋贵出身贺家女和兰家女。   “我现在就去收拾,万不能叫她们比下来。”   ——   另一边左贤王穹庐   祝青窈也在挑选晚宴上的服饰,漠北的服饰和中原是两种风格,没那么精致,但用色极为大胆,配上华丽夺目的饰品,很是耀眼。   最后在采萤的帮助下,她换上一套印有鹿纹紧身窄袖长袍,丝绸为面,柔滑的皮草镶边,缀满宝石。头饰却是则是挑了些轻便低调的带上,否则祝青窈总觉着自己像个行走的首饰架子。   穿戴整齐后,不知是不是不适应,祝青窈总觉着有些奇怪,想要照照铜镜,找了一圈一无所获,只好寻求采萤的意见:“我这样穿好看吗?”   “好看好看!”采萤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祝青窈觉着自己问错了人,好像自己无论穿什么,采萤都会说好看,是个无脑吹。   可除了她,周边又没有其它可以帮忙参谋的。   祝青窈叹了口气,决定直接出去,看看屠勒的反应,问问他的意见。   想着她朝采萤招了招手,掀起帷幔,走了出去,撞入屠勒那双深碧色的眼睛。   看到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祝青窈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   “怎么样,快帮我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很好看。”屠勒声音低哑,眼睛却亮的惊人。   祝青窈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那你说说哪里好看?”   “从头到脚无一不美。”   感受到眼睛中的真诚,祝青窈满意点头,被屠勒带着去了营地中央那座巨大的穹庐。   穹庐以整幅黑毡为顶,外覆上几层厚毛毡,边缘镶着暗金色滚边。帐顶插着鹰羽,两侧悬挂着风干的兽牙和铜铃,风过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便是单于大帐了。   虽然装饰繁复,自带威严与压迫,但风吹日晒的,看上去很粗糙。   等进去后,祝青窈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入内极为宽敞,宽大如殿,地上铺着层层叠叠的白羊裘,其上覆上一层织金锦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如踏云端。   中央立着一尊鎏金铜炉,刻着苍狼逐日的纹样,燃着名贵的西域香料,青烟袅袅,香风沉郁。   一眼望去只觉着富贵逼人,不同风格的饰品摆放在一起,却丝毫不显凌乱,只让人感到威严。   在她愣神的片刻,原本喧闹的大帐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有人手中的酒液洒出都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满眼惊艳。   连连的抽气声让祝青窈找回了注意力,她环视一圈,发现道路两侧已坐满了人。   “兄长就在前面。”   听到屠勒的声音,祝青窈下意识朝着上面看了一眼,隔着有些远看不真切,只觉着上首的人身姿挺拔,自带威压。   【你的美貌惊艳了草原上的霸主,莫顿好感度+50。】   【莫顿觉着屠勒被你迷惑,努力控制自己的好感,好感度-0.01.】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莫顿的视线始终无法从你身上移开,好感度+100.】 [42]第 42 章:    祝青窈好奇抬头,随着脚步,上首之人的面容逐渐清晰。\r\n\r\n   祝青窈好奇抬头,随着脚步,上首之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最引人注意的便是那双狼眸,眼窝深邃,眸色沉如寒夜荒原,不像是人,倒像是淬了冰的狼瞳,没有一丝温度,更看不出情绪,锋利淡漠。   那双眼睛的存在感太强,让祝青窈一时间没有精力去关注其它,等到距离缩短,看着逐渐清晰的巧克力皮大奶,祝青窈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这才回过神来去观察上首的单于,裘袍半披,松松垮垮斜挎在肩头,任由结实匀称,在光下呈巧克力色光泽的胸膛袒露,肌理线条如磐石般硬朗流畅。   那双如狼般锐利的深眸沉在阴影中,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硬。周身没有半分温度,只有野性和压迫感随着他们靠近愈发强烈,像是盘踞在领地中的头狼,冷漠强悍,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叫人不敢直视。   即使是祝青窈这个玩家,刚看到他时也有些怔住。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不过为了表示对单于的尊重,更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她还是适当的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别怕,这就是我兄长。”察觉到少女的紧张,屠勒握住她的手安抚道。   祝青窈点头,在屠勒的鼓励下怯生生抬头看了眼上首的男人,又飞快低下了头。   哦,竟然是UR!   祝青窈害怕自己再不低头,就要被面前人身上的炫彩光芒闪到,绷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如此慷慨富有的巧克力皮大奶UR。   还有一个同样的UR弟弟。   想起他们相似的外表和截然不同的气质,祝青窈不免有些激动。   还是双子哎!   夹心饼干是不是不远了!   祝青窈的嘴角根本放不下,只能低着头装鹌鹑来掩饰。   【莫顿察觉到你的害怕,觉着你是个懦弱胆小的女子,对你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不满,这种不满在他重新看向你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感度+50.】   “兄长莫要板着一张脸,我无所谓,可窈窈胆小,莫要吓到她。”屠勒先一步上前,语气少了些桀骜,多了些亲昵。   “哼,要是此事是镇北王府的圈套,只带二百亲兵入关的你恐怕早就没了,项上人头也会成为中原人的战利品。”莫顿的声音依旧冷淡,说话也十分刺耳。   祝青窈却敏锐察觉出这句话中暗含的别扭关心。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风险很大,但比起收获来不值一提,起码镇北王死了这种重要情报值得这份风险,我漠北大患已去,入主中原只是时间的问题,到时我定将那大晋皇室宝贝得不行的传国玉玺献给兄长。”屠勒的笑容桀骜,并不将兄长的话放在眼里。   莫顿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欲多说,“你自己有数,不要忘记母亲的话,她可不想见你出事。”   祝青窈美滋滋听着二人的谈话,就连游戏提示音也在这时候响起。   【对话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关心,你见证了一对感情深厚的兄弟的相处,解锁成就:“兄友弟恭。”】   听到母亲二字,屠勒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母亲的话我自然记得,不过此行最大的收获并非是镇北王已死的消息,而是窈窈。”   说到这儿,屠勒轻抬起祝青窈的手,环视四周,不像是单独说给莫顿听,更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兄长我要娶窈窈,立她做我的阏氏,兄长以后要好好照顾她。”   此话一出,像是滴入油锅中的水,帐内瞬间炸开。   屠勒却恍若未闻,看着自己的兄长,等待他开口。   “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莫顿声音依旧冰冷,却罕见的带上了怒气,周身的压迫感更盛。   感受到单于的怒气,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兄长,我心意已决,我要娶窈窈为阏氏,此生只她一人。谁都拦不住,便是长老们反对,我亦不会改变主意。”屠勒的脸上褪去了桀骜,只剩认真。   帐中因为他这番话再次喧闹起来。   “屠勒,她是一个中原女子,你们并不相配,这门婚事我不答应!”   莫顿声音冰冷,威压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冒出,瞬间震慑全场,帐内重新安静下来。   “这是我的婚事,自然是我来决定,你忘记母亲的话了吗?”屠勒不服气,甚至有些委屈,兄长为什么不理解他的想法。   “母亲让我兄弟相互扶持,团结一致,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娶一位不合适的阏氏?”莫顿反问道,独属于草原霸主的威压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大帐内的所有人都缩起脖子,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旁人怕,屠勒却不怕,他还想再说几句,便被冲上来的长老打断。   “单于、左贤王,你们皆是我漠北王族的血脉,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起争执,伤了手足情分?宴会吉时已到,左贤王赶快落座吧,此宴便是单于专门为你接风洗尘而设的。”   莫顿未曾开口,屠勒也不曾打断,只是再带着祝青窈去提前准备好的席位时,低声开口:“长老对我和兄长有恩,不能不给他面子,等宴会结束我便去找兄长。窈窈你这般好,与我最是相配,兄长现在这么说只是不了解你,等他了解你后定会喜欢你的。”   祝青窈不置可否。   她觉着那位单于现在也挺喜欢她的。   祝青窈有些遗憾,要是那位长老没有出现就好了。   她要看兄弟反目,她要看剑拔弩张!   当然除了个人爱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成就。   成就中的家庭模块自从来到漠北之后便更新了,出现了一些和兄弟有关成就,像兄友弟恭、兄弟阋墙、反目成仇之类的。   原本在见到这位单于前她还有些怀疑,在见到这位单于后她确定了,成就中的两兄弟就是屠勒和莫顿。   嘿嘿,不是她坏,非要逼这对兄弟反目,成就都设置好了,肯定是游戏本身就那样设计的。   她最多只是起到一个推手作用。   好吧,可能是关键推手。   不过,祝青窈很快便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中央旋身起舞的美人。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纱衣,赤足站在毡毯上旋转舞动,腕间系着银铃,舞起来时银铃轻响,腰肢似柳般细软,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却又带上了草原女儿的野气。   祝青窈甚至发现她在朝自己抛媚眼。   她想抛回去,还没来得及实施就被屠勒发现了,他脸黑得难看,挡在祝青窈前面,阻断两人的视线。   祝青窈好说歹说,屠勒才不情不愿闪开。   穹顶大帐内篝火噼啪,火星四溅,照亮了绘满狼纹的穹顶,将满帐的金银器映得流光溢彩,酒气混着皮毛与脂粉的香气弥漫。   舞姬赤足点地,腕间银铃声未歇,满帐的喝彩声便轰然炸开。   “都怪你,人家都跳完了。”只看到舞姬谢幕的祝青窈不满地抱怨。   屠勒依旧是那副万事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桀骜模样,“这有什么的,你是我的阏氏,什么样的舞看不到。要是你实在喜欢,宴会结束后,叫人到我们帐中跳便是,刚才那个舞姬不行。”   “就要刚才那个舞姬。”祝青窈倔脾气上来了。   要是换了舞姬不朝她抛媚眼了怎么办?   不等屠勒说什么,帐中便响起一声浑厚如雷的喝声。   一名壮汉阔步而出,身披玄色坎肩,肌肉虬劲的胸膛上满是疤痕,每一步都像是带着千钧之力。   他刚站定,就有两人抬上来一张硬弓,光是看着便知道重量不小。   壮汉却单手接过弓,反手一拧,拉满弓,羽箭射向悬挂着的铜铃,发出悠长的响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更猛烈的欢呼声。   他却未停,继续拉弓射箭,却并没有吸引单于的视线。   莫顿依旧半披裘袍,巧克力色的胸膛在火光下泛着蜜色光泽,狼眸微眯,目光略过中央的壮汉,穿过人群,落到了那抹纤弱的身影上。   身旁的男人似是惹恼了她,被赏了个白眼,他也不生气,没皮没脸的缠着她。   半点都不相配。   莫顿朝侍从挥手,说了什么。   见碍事的弟弟被人拉着寒暄,离开了位子,这才满意点头。   ——   漠北的表演虽然新奇,但祝青窈这个玩家什么没见过,享受过星际多姿多彩的娱乐活动后,娱乐阈值自然也提高了。   这种游戏公司创作出的表演虽然让她耳目一新,感觉很有趣。   看多了也就那个样。   屠勒被人叫走了,她想找他聊天都不行。   祝青窈感觉很无聊,告诉一旁的侍女自己要出去透透气,等屠勒回来去外边找他,便离开了。   “哼,看看你那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整日病歪歪的,别说是王上了,就是寻常人也不会看上你的。”   “我们被拒了算什么,反正有无数好儿郎在后面等着,只有我们挑的份,可你呢,就你这副病怏怏的模样,恐怕只能嫁给那些贱奴之子了吧。”   յꪱׁꪀᧁ⃨ɀꫝꫀ⃨整⃨理⃨   尖利刺耳的女声落下,在她的引领下其他人哄笑起来。   祝青窈抬头便看到三个高大壮实的漠北女子,她们对面是一个瘦弱文静的姑娘,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晃晃的被一盘满脸愤慨的侍女揽住。   根据刚才的话,很容易就能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祝青窈不想理会她们,她们却主动来搭理她了。   “我们可没有欺负她,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扎了很多小辫的棕皮姑娘率先开口,语气很不自然,像是做坏事被喜欢的人当场抓住一样。   “谁让她没有自知之明非要喜欢左贤王大人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她配吗?”   声音尖锐,是最先笑的那个。   “明明左贤王已有心悦之人,她却偏要上前插一脚,我们就是看不上她这副做派,帮你教训她。”   祝青窈从她的脸上看到了谄媚讨好。   什么叫帮她教训人?   她同意了吗?   她才刚到漠北王庭不到一天,就有人敢打着她的幌子教训人了?   看她们那副心虚的模样,恐怕是打着帮她的名号,实则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光明正大欺负人吧!   祝青窈看着眼前三个R级NPC,又看到那个孱弱姑娘身上一闪一闪的金光。   无需任何思考,答案摆在明面上。   “我可不需要有人帮我,还是在欺负人方面。”祝青窈看了三人一眼,又看向那个瘦弱的姑娘,好奇道:“她们这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欺负回来?”   祝青窈是真的好奇。   虽然她看上去风一吹就到了,可她身边的两个侍女看上去高大威猛,一看就很能打,二打三完全不是问题。   明显优势在我的情况下,对方为什么不反击回去,如果不想惹事,直接离开便是,为什么停在这里挨骂?   总不能是喜欢被骂吧?   祝青窈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晃走。   “因为她们说的是真的。”少女声音柔弱却坚定,“我不能因为这些话不好听而不听,那是在蒙蔽自己,自欺欺人。”   祝青窈停下脚步,将她整个人打量了一遍,不得不承认,这个SSR激起她的兴趣了。   “听完了你会去改吗?”   少女摇头,“不会,如果按照别人的看法去修改,那我还是我吗?”   祝青窈挑眉,“那你就任由她们嘲讽,跟个受气包一样委屈生气。”   少女没有说话,但已经做出了回答。   祝青窈瞬间没了兴趣,她不是心理医生。   少女却一反常态主动开口,“那你会怎么做?”   祝青窈有些意外,却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的话让呼延月茅塞顿开,呼延月好感度+200.】   只留呼延月怔怔看着她的背影出神,嘴里喃喃。   她以前也问过母亲该如何,母亲告诉她直接打过去就好,让她们不得不闭嘴。   父亲说要是实在讨厌就避开她们。   哥哥则是为她挑了几个高大的女奴。   从没人告诉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不用使用武力,也不需要避开她们,只需要指出对方的问题。   见人走了刚才还装鹌鹑的几个又重新凑了上来,轻蔑道:“我就说你不讨人喜欢吧,跟你说两句话便知道你是个多无趣的人,要是和祝姑娘说话的是我,肯定会告诉她我的名字。”   嘴上说着这样的话,眼中的嫉妒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其它几人也不遑多让。   呼延月静静看着她们,等她说完才开口。   “我是个无聊的人,可祝姑娘愿意和我说话,却不愿意理你们。”   此话一出,三人瞬间闭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极了。   呼延月却没有放过她们,“贺娅珠,听说你被左贤王大人拒绝了,没关系之前单于也拒绝了你,有了经验,想必这次你肯定不会再难过了。”   “兰缇虽然大家都说你不如你妹妹,不如她漂亮不如她聪明不如她和善,但我觉着你有一点强过她,辫子比她多。”   “须卜罗你需要少吃一点,不然马儿会被你压坏的,等你嫁给兰拉后把他压死怎么办,到时候兰缇肯定不会再理你了。”   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一边偷看的祝青窈:...   她专门挑事都说不出这种话。   再配上呼延月真诚的眼神,嘲讽意味太强。   祝青窈叹为观止。   不出她所料,那三人立马破防,动起手了,都被呼延月身边壮实的侍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打了回去。   最后三人顶着鼻青脸肿的脸哭着跑开了。   祝青窈满意了。   霸凌者只配得到这种结局。   【呼延月觉着你是她人生中的明灯,好感度+200.】   看了一出好戏,祝青窈想要离开,转身却撞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炽热滚烫。   感受着手上的温度,祝青窈抬头,便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狼眸。   和屠勒深碧色的瞳色类似,只是颜色偏浅一些,带着审视与压迫。   正是刚见过的单于。   “你怎么在这儿?来这儿多久了?”祝青窈脱口而出。   完蛋了,她的小白花人设,她不能没有这个人设,她还需要用小白花人设干坏事呢!   “出来透气,刚来。”   祝青窈怀疑地看他一眼,不太相信,但也没有说什么。   莫顿的确说的是实话,看着祝青窈离开,他也离开了,只是不知道她跑到哪去了,压根找不到人。   绕着王帐走了一圈才发现怯生生躲在这儿的她。   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你和屠勒并不相配,离开他。”莫顿心绪万千,落在嘴上却只有这一句。   祝青窈:...   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祝青窈真的很想扇他。   他在高高在上什么?   什么叫他和屠勒不相配?   他是以什么态度说出这种话的?   漠北单于和屠勒的兄长。   哦,那没事了。   等等,别说是漠北单于了,就是联邦主席也不能在游戏中指指点点!   没听说过吗,在游戏中玩家是无敌的吗?   谁允许他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对她说话的!   还有,既然觉着她和他好弟弟不般配,怎么不去找屠勒,来这里堵他做什么?   祝青窈忍不住了,刚想喷他就被接下来的话噎住。   “屠勒无法自主决定他的婚事,但我不同,我是漠北的单于,是草原上的王,我可以阻止屠勒的婚事,没有人敢对我的婚事说三道四。比起屠勒,我和你更相配。”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说出来的话却让祝青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   “比起选择屠勒,不如选择我,成为我的大阏氏。”   眼前的人哪怕说着这样的话,声音却依旧冷硬,不含任何情愫,甚至带着压迫。   祝青窈想起刚才在大帐内他说过的话,“我一个中原女子,怎么配成为单于的大阏氏?”   “这世间只有你配得上这个位置,我是漠北之主,草原上的一切皆听我号令,我选择的大阏氏,自然便是草原的女主人,谁人敢说不配。”   她刚想挑拨兄弟关系,还没开始行动呢,对方便把机会塞进她的手里。   祝青窈是傻子才会拒绝。   当然她还记得自己的人设。   她是被抢来的小白花,刚因朝夕相处和屠勒产生情愫,芳心暗许,现在屠勒大哥要强娶她,她自然要奋力反抗。   “我不愿意。”   “这由不得你,草原的一切都要听我调令,包括你。”   话音落下,祝青窈双脚离地,瞬间失去重心,再次恢复意识她便已经被男人扛在肩上。   这个姿势怎么这么熟悉。   不愧是亲兄弟!   “你,你这个强盗!”祝青窈都佩服自己,到了这种时候她还谨记人设。   “呵,你说对了,我们漠北人就是强盗,你不就是屠勒从中原抢来的珍宝吗?而我想要这份珍宝,屠勒必须双手奉上。可他不愿意,作为一个好哥哥我不会强迫他,所以我在草原上找到了一份珍宝,一份和我十分契合的珍宝,我便抢了过来。”   “你...你...”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祝青窈在心里补充,顺便给莫顿比了个大拇指。   论说话的艺术还得是他。   ——   “找到阏氏了吗?”屠勒抓住回来的侍卫,焦急道。   “没有。”   “没有。”   “没有。”   ...   “没有。”   屠勒命人将王庭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却一无所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高大的穹庐上,整个王庭上下只有这里他不曾搜寻过。   窈窈也是在这里不见的。   晚宴上,他只是和前来道喜的几位长老聊了一会,回去后她就不见了,只让侍女帮她传话。   等了一会,见她始终没回来,他怕窈窈迷路,便去找她。   找到现在,天光大亮,他都没有寻到窈窈。   只知道她最后和呼延家的女儿说过话,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庭外有护卫值守她不可能离开,她一定还在王庭。   其它地方他全都搜查过,那就只剩下王帐了。   想起兄长对窈窈的态度,屠勒心中暗道不好。   希望他还没来得及把窈窈怎么样。   想起兄长往日的手段,屠勒加快脚步,进了王帐,其余人被拦在外边。   王帐内静悄悄的,屠勒的脚步却愈发沉重。   没有血腥气,王帐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窈窈不会已经...不会的,不会的。   屠勒加快脚步,几乎跑了起来,掀开最后一道帷幔。   少女浑身赤裸地躺在床上,露出光洁的后背,白得晃眼,乌黑长发下是刺目的红痕,一只粗壮的胳膊搂在腰间。   那只手的主人他很熟悉,是他的兄长。 [43]第 43 章:      看着莫顿精壮结实的身体,祝青窈咽了咽口水,素了两个月的   看着莫顿精壮结实的身体,祝青窈咽了咽口水,素了两个月的她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和屠勒的纯情不同,莫顿虽然看上去孤傲冷漠,但骨子里比屠勒更加肆意妄为,从他直接在宴会上将她掳走这点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体也更加诚实,且毫不掩饰,大剌剌摆出来,她能感受到他的欲望在燃烧,炽热滚烫。   莫顿扛着她进了暖和的帐子里,喧嚣热闹,还能听到模糊的交谈声。   祝青窈有些好奇,这是在什么地方。   同时偷偷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了莫顿一眼,都当上单于了,休息的地方隔音还这么差!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莫顿突然开口。   祝青窈愣了下,差点以为自己穿帮了,好在她反应快,挣扎摇头:“你快放我下来,屠勒知道了肯定不会原谅你。”   莫顿没有回答,自顾自道:“这里是王帐,你刚才来过这里,不是吗?”   祝青窈瞪大眼睛,惶恐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哥们,你挺会玩呀!   “说起来,屠勒还在里面,你听到了吗?他在和慕长老说话,你说他何时才能发现你不见了呢?”   莫顿说着单手将祝青窈抱下来,丢到床上。   动作粗暴中,祝青窈都准备好体验后背被硌到的小白花女主必备环节了。   出乎意料,后背接触到床时她只感受到了一片柔软,像是云朵一样温柔地将她裹起来,温暖舒服。   祝青窈还没来得及享受羊绒毯的舒适,便看到莫顿朝她步步逼近,目光沉沉,像是头狼在用餐前打量自己的猎物,思索着要怎么将她吞下。   他一把将身上的裘袍扯下,精壮汹涌的巧克力色胸肌一览无余,泛着淡红色光泽,汗珠顺着肌肉线条缓缓滑落,留下绵延曲折的水渍。   莫顿屈膝上床,不顾祝青窈的挣扎,攥住那纤细白皙的脚腕,一用力将人拉到他面前。   祝青窈的心脏怦怦乱跳。   对对对,就是这样,请粗暴地对待她,不要怜惜,她都承受得住的。   心里这样想着,她演起来就愈发兴奋。   “呜——不要过来——呜——不要——”   少女呜咽着拼命往后退,可脚腕被人紧紧攥住,一切注定都是徒劳,除了在身下绵软的羊毛毯上留下凌乱的痕迹,什么用都没有。   猎物的挣扎反倒是让思索的狼愈发兴奋,他不想再去思考,只想将猎物吃掉。   “撕拉——”   伴随着衣物碎裂声,一道窈窕的玉体出现在眼中,通身泛着莹润的粉色。   入手光滑细腻,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只是触感却不似想象中的温凉,反而有些烫手。   莫顿很快便意识到事情不对。   他强掰过少女扭到一边的下巴,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和迷离的眼神,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顾不上别的赶忙让人去请巫女。   祝青窈也察觉出不对,打开面板看到自己的状态已经变成了发热,挂上了一个虚弱的负面buff。   可恶,怎么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现在生病!   她要吃肉她要吃肉!   都素了那么长时间了,吃两口荤的怎么了?   再说运动的时候出出汗,说不定就好了,请什么巫女?   祝青窈都快疯了,肉到嘴边就这么没了,谁能不疯?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等等她不是在发烧吗?烧厉害了犯糊涂很正常吧?   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她的执行力低到令人发指,是个标准的ddl选手,但面对能不能顺利吃上肉这种重大问题,她行动力是前所未有的强。   少女眼神迷离,朝着热源蹭去,径直箍住男人的腰,整个人体贴了上去,肌肤相贴的瞬间,舒服地长舒一口气,声音黏糊道:“好舒服。”   莫顿的动作瞬间僵住,看着面前的红扑扑的小脸。   鬓发微湿,几缕青丝黏在光洁的额边,细密的汗珠凝在皮肤上,像是浸了层薄露,泛着莹润的水光。眼波朦胧迷离,眼尾微垂,长睫沾了湿意,轻轻颤动,娇媚慵懒。呼吸清浅,唇瓣轻启,两颊绯红,似醉非醉,衬得眉眼愈发动人,朦胧又勾人。   二人身高差得极大,少女的下巴正好抵在他的胸口处,似乎是感受到了皮肉下的热量,她下巴在周围蹭来蹭去。像是觉着好玩,她仰着头,软唇轻轻贴上他的胸膛,舌尖极轻极慢地一舔。看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更是来了兴趣,湿漉漉的舌尖在胸口处划了个圈,像是在挑逗,早没了清醒时的懦弱,只剩下调皮。   祝青窈看着莫顿眸色变暗,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期间巫女来了,为她看过后,确定发热只是因为舟车劳顿,休息一会便好了,开了些药便离开了。   巫女走后,祝青窈的行为也愈发放肆,往左蹭蹭,感受到石子大小坚硬的凸起,眼睛一亮,轻轻咬了上去。   腰身收紧,后颈被扣住,男人俯身吻了下来。   【你和莫顿完成了一系列不可描述行为,但因为你的病情你们没有进行到最后,解锁成就“我只蹭蹭,不进去。”】   【在你的攻势下,莫顿突破了底线,狼王不曾低下的头颅附在你身下,回忆片段已解锁:赤壁之战。】   【在激烈的运动中,你(故意)划去不小心叫了屠勒的名字,解锁成就:在他的床上思念另一个人。】   一番运动下,祝青窈整个人都舒爽了,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但该做的都做了,也算是喝上肉汤了。   至于其它的部分,等她病好了再吃吧。   祝青窈趴在男人健壮的胸膛上,心满意足地睡去。   她是被游戏提示音叫醒的。   【屠勒已进入王帐,还有三秒钟到达战场。】   等等等!怎么变战斗游戏了?   祝青窈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那是她昨天专门开的提示音。   只要屠勒靠近,游戏便会播放提示音。   祝青窈现在根本顾不得什么游戏提示音,她赶忙朝着莫顿的方向蹭了蹭,顺势将凌乱盖在身上的薄纱扑棱下去。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来了来了。   “窈窈!”   【屠勒撞见了你们的奸情,回忆片段解锁:抓奸现场。】   【三个人的故事,你是被绿的那一个。】   【绿人者,人恒绿之,解锁成就:“天道好轮回”。】   听到屠勒那三分愤怒三分震惊三分不可置信的声音,莫顿幽幽醒来。   看到站在那儿的屠勒,莫顿自然起身披上外套:“在这儿吆喝什么?”   “窈窈她是我的阏氏,你怎么能这么做!”   “不是你让我照顾她吗?我好好照顾她了,她现在不是你的阏氏了,是我的大阏氏,放尊重点。”莫顿声音毫无起伏,带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屠勒不敢相信,指着那张凌乱的床榻,“你说的照顾就是照顾到床上去?”   “当然,我带她共赴极乐,让她感到快乐,你这么照顾过她吗?你都没有让她尝过欢好的滋味。”莫顿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反问道:“倒不如反问下自己知道窈窈喜欢什么姿势,享受什么力度,哪处更敏感吗?如果这些都不知道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照顾她的!做不到的我替你做到了,这不是帮你照顾她是什么?”   “你...”屠勒双目赤红,揪住莫顿的衣领。   这就是他的兄长,一母同胞的亲兄长,竟然这般恬不知耻!   听到这祝青窈忍不住睁开眼,看着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模样,内心的小人疯狂鼓掌。   打起来,打起来!   她要看兄弟反目,她要看血流成河!   当然她还没忘记自己的人设,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火上浇油道:“你们不要再打了!”   少女惊慌的声音唤回了屠勒的理智,他转头就看着心爱的姑娘跪坐在床上,不知何时醒来的,也不知将他们兄弟的对话听到了多少。   乌黑油亮的长发散乱在肩头,如上好的缎子,在光下波光粼粼,他最喜欢的就是轻抚这头秀发。   发丝依旧光滑美丽却遮不住少女莹润白皙的玉体,哪怕少女及时用薄纱遮住自己的隐私部位,可仍有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吻痕与咬痕。   屠勒甚至痛恨起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眼力。   为什么他要有这么好的眼力,能将兄长在窈窈身上留下的每一处痕迹全都看清楚,甚至能清清楚楚看到咬痕上的每一个齿印。   他都能联想到昨夜莫顿压在窈娘身上,一个一个留下这些印子的模样。   从小腿到腿心再到大腿,从小腹到腰线再到那被薄纱遮住的凸起,遍布着成片的红痕。   透过薄纱他看到两颗红肿,饱受摧残的樱桃,甚至能在红晕中看到斑驳的咬痕。   这是他兄长留下的,昨晚他便是趴在那处香甜柔软的饱满处疯狂吮吸撕咬。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越靠近床榻味道愈重。   屠勒知道这是什么味道,他再清楚不过,每次抱着窈窈情难自已他出去独自疏解时,那白液便是这股味道。   满身的红痕刺鼻的腥气和少女腿间的湿润无一不在提示他发生了什么。   这种怒火在看到窈窈脸上的泪水时达到极致。   窈窈那般胆小柔软,被莫顿抢走时该有多害怕,她一定呼叫过他很多次,可他那时却只顾着和长老们聊天,让她被莫顿带走,让她被莫顿占有侮辱,承受他的粗鲁和疯狂。   都是他,都怪他,要不是他所托非人,窈娘怎么会遭受这些。   可那是他兄长,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的兄长!   屠勒突然想起回王庭时他和窈娘说过的话。   “我与兄长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情分绝非常人能比,我要的他便没有不答应的。等入了王庭,我便带你去见他。”   是啊,他们兄弟感情深厚,情分非常人能比,就连女人也喜欢上了同一个!   若是他不将窈窈带回王庭她是不是就不会遭此毒手了?   屠勒悔不当初,窈窈那般胆小,他千哄万哄才让她慢慢放下心防,和他亲近了些。   莫顿怎么敢这么对她!   “窈窈别怕,我知道都是他强迫你的。”   屠勒越安慰,祝青窈哭得越凶,呜咽着“不...你们不要再为了我吵架了...”   祝青窈的眼泪让屠勒心中的怒火更胜,偏这时莫顿直直走了过来挡在他们之间。   “这是我的大阏氏,放尊重些!”   他怎么能这么理所应当,窈窈明明是他的阏氏。   屠勒再也忍不了了,一拳砸向莫顿,拳头在将要触及他的脸时硬生生偏了方向,落到了他的胸口。   莫顿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你忘了母亲的话了吗”   “你还有脸提母亲,母亲要我们团结一致,像狼群般亲密一致对外,你便是这么做的?要是没有母亲的话,刚才那一拳早落到你的命门上!”   屠勒不想再说什么,脱下外套盖在祝青窈身上,抱起她边要往外走。   走至帐外却被侍卫拦住,“左贤王大人,单于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出去,您也不例外。”   “起开!”屠勒将人一脚踹翻,那两个侍卫倒下了,身后是一整排侍卫。   “单于有令,不得离开。”   声音整齐洪亮,像是一堵墙将王帐围了起来。   “单于有令,不得离开。”   “单于有令,不得离开。”   “单于有令,不得离开。”   声音一排一排由清晰变模糊。   看着一排排将王帐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屠勒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刚才莫顿没有阻拦,原来在这儿等着。   “放下窈窈,你便可以离开。”莫顿走来,明明是在对屠勒说话,目光却始终未从祝青窈身上下来。   “若我不放呢?”   “你在外边站一会没事,窈窈身子弱可受不得风。为了赌气,不管不顾便要带着窈窈离开,这就是你所谓的爱?”莫顿趁屠勒愣神的功夫,将祝青窈抱入怀中,“你又以什么名义带着我漠北的大阏氏?屠勒你该离开了。”   莫顿声音冰冷,抱着人就往回走。   祝青窈有些失望。   就这?   她还以为他们会打起来呢,结果就给他看这个。   祝青窈甚至感受到有东西抵上自己的腰。   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玩家,她瞬间就知道是什么了,毕竟昨天那东西虽没进去却一直在蹭她。   不想知道都难。   嘿嘿,终于到了愉快的吃肉时间了吗?   再给她肉汤她就要闹了!   想着祝青窈便觉身上一凉,屠勒的衣物被丢在了地上。   她身上不着一物,赤身裸体地被莫顿抱在怀中,看上十分香艳。   莫顿倒是穿的人模狗样的,要不是下面高高顶起的帐篷,还真以为他跟面上一样无欲无求呢。   装货!   祝青窈立马进入表演状态,两行清泪留下,似乎猜到了自己的命运,却无力挣脱,只能听天由命:“别,别这样...”   “别怎么样?昨晚你不是很开心吗?”莫顿的手捏了捏腰腰间的软肉,冷笑:“还是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关系,现在我们重温一遍,你们中原不是有个词叫触景生情,今天的内容和昨天不尽相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不过比昨天多了嵌合的步骤。”   话音落下,祝青窈被放下,身下是一块厚羊绒毯,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鎏金炉中香烟袅袅,看上去不像是漠北的风格,倒像是中原风格混搭。   “你知道我为何带你来这儿吗?”莫顿褪下衣服,搂住祝青窈的腰贴在她耳边道。   祝青窈摇头。   “呵,因为那里有道小缝,从往外边便可以看到里面,幼时的我和屠勒便经常躲在那,偷看父亲在做什么,虽有幔帐遮掩看不真切,但身形还是能清楚看到的,他总是和各式各样的女子在这里厮混。你说屠勒会不会像小时候一般躲在那条缝后,看着我们俩欢好?”   祝青窈大脑宕机了一瞬。   哥们你玩的真花。   恶俗啊!   不过她喜欢。   为了助兴也为了贴合人设,祝青窈哭道:“别这样...别...不要...”   声音变得细碎,随着时间慢慢变了调。   【屠勒听到你惊惧求饶的声音却什么都做不到,深感自己的无力,只能慢慢听着帐内变调的呻吟声痛苦,解锁成就:“非礼勿视。”】   【他对兄长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一股名为恨的种子在他心中萌芽,解锁成就:“兄弟阋墙”。】 [44]第 44 章:  幽州\r\n\r“郡主,世子在前院等您。”\r\n\r襄陵郡主……   幽州   “郡主,世子在前院等您。”   襄陵郡主刚下马车,镇北王府门口装备精良的侍卫便引她去了前院。   “表妹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不知屏阳姑妈可好?”   “母亲好的很,别整这些虚头巴恼的东西,你既叫我一声表妹,自然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我只问你,什么时候派人去漠北,将窈娘接回来?”襄陵郡主看着江凌这副温柔的模样就生气。   窈娘都被那群蛮子掳走了,他身为窈娘的夫婿,是怎么做到还能保持往常的温润模样的!   见江凌没有回答,襄陵郡主更生气了。   曾经她觉着江凌温润的脾气,堪配为窈娘的夫婿。   现在她看着那张脸只觉着生气。   “镇北王府的境况我心里有数,你不必为难,银钱之事,我来便是。”想着窈娘,襄陵郡主还是硬生生压下了火气,“只要能将窈娘救回来,我不在乎。”   江凌的神情已经温柔,平静道:“我知郡主的意思,可窈娘已经被掳到漠北王庭,要从那里夺人绝非易事,此事非同小可,非我能决定,还要和家父与诸位副将商议过才能行动。”   “江凌,窈娘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她是我妻,我哪有不将人带回来的道理。更应如此,此次行动才必须仔细规划,绝不能有半分疏漏,若不能一击制敌,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江凌的声音依旧温柔,态度却很强硬。   襄陵郡主知道他说得是对的,可是想到母亲说过的话,联想到窈娘可能遭受到的屈辱,她便半分都等不得。   想要直接冲进漠北王庭,将窈娘夺回来。   “所以镇北王府就不采取任何行动,眼睁睁看着窈娘受辱?”襄陵郡主质问道。   说完不等江凌开口,撂下一句“你们不救,那我去救”便气冲冲离开了。   看着她愤怒的背影,江凌摇了摇头。   招呼侍卫前来,“辛将军那儿可有回信?”   “辛将军让人捎了口信给您,说他愿助您一臂之力,荡平漠北,驱逐蛮夷。”侍卫低声道,虽然没说什么,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喜悦。   辛家虽是马奴起家,没什么底蕴,可英雄不问出处,辛将军是举世罕见的将才,若得他和其麾下铁骑相助,如虎添翼,北伐的成功概率又大了一分。   江凌身上却无半分喜悦,那张温柔苍白的脸上罕见出现了凝重的神情。   “世子,有辛将军相助是好事,您为什么看上去并不开心?”侍卫跟随江凌多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副神情,好奇道。   “有辛将军相助,自然是好事,可我们王府与他并无往来,他为何答应的如此痛快。蛮子凶悍,绝非任人宰割的虫豸,此行凶险,辛将军却答应的如此爽快,不知他想从中得到什么?”江凌细细思索。   那位辛将军缺什么?   征战多年,屡立奇功,私库中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多年来并未听说过他有什么奢侈的喜好,反倒是说他马奴出身身上一股子穷酸气的言论不计其数。虽然接触的不多,但依他所见,那位辛将军绝不是贪财之人,此举不为财。   那便是为权,可镇北王府虽世代承爵,地位超然,可专职漠北事务,辛将军镇守凉州,西御乌兹,掌握西北大营,职责范围不同,毫无助力,从权势找原因也行不通。   那是为了什么,不为财不为权,难不成为了名声,渴望世家的接纳?   随着辛将军的战功愈发显赫,世家的态度也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原本的肆意嘲笑转变成了恭敬讨好,就连那些嘲讽他出身的言论也从明面里转移到暗处,就连祝修也被世家们齐齐恭维,说他具有识人之明。   不为权,不为财,不为名声,总不能是为了美色吧?   他听说过有不少将军品味独特,对异域女子情有独钟,可他从未听说过辛将军有这样的偏好。   说起美色,江凌脑海中冒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芙蓉面,要论美貌,她才称得上是绝色。   他是不是因为窈娘才...   江凌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   他失笑摇头。   怎么可能,他在乱想些什么。   窈娘和辛将军都差辈了,她的二叔母是辛将军的妹妹,要严格论起来,窈娘要叫辛将军叔叔。   况且辛将军久居凉州,窈娘十二岁前一直住在琼州外祖家,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   他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   “咱们府上和辛将军怎么没有交情了?世子你难道忘了,若不是咱们王爷和辛将军,整个幽州...”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侍卫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世子,默默低下脑袋。   “好了,下次想好了再开口,小心祸从口出。”江凌并没有生气,他觉着侍卫的话有道理。   可能是那次剿蛮时,父亲同辛将军相识,结下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约定。   不管怎么说,辛将军能帮忙都是一件好消息。   江凌努力忽视心中的不安。   ——   另一边,从镇北王府出来后,襄陵郡主并没直接回公主府的庄子上去,而是去城中的茶楼。   她此行来北边,并不是只为了来见镇北王世子,还约了一个重要的人。   到了顶楼,襄陵郡主让身边人在外边等着,自己进了雅间,看到两个衣着清贵的女子。   一个看上去和她年龄相仿,虽老实坐在一边却给她一种活泼外向的感觉,莫名其妙的,襄陵郡主对她的观感差了些。另一个则和母亲有些相似,气质倒更温婉娴雅。   二人五官轮廓相似,看上去像是一对母女。   和她之前打听到的一致。   “沈夫人,陆娘子。”襄陵郡主声音笃定,视线从二人脸上扫过,想要找出点什么。   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面的两人也在打量她。   沈夫人还稍微收敛些,看了一眼,便礼貌地移开视线。   陆荇不同,她的目光一直没从襄陵郡主身上下来过。   这就是襄陵郡主。   五官明艳大气,气势强悍,给人咄咄逼人之感。   是的,陆荇听说过襄陵郡主。   不过并不是在这一世,而是要追溯到前世。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襄陵郡主的大名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接触过义务教育的人都知道,甚至还有以她为主角的文艺作品呢。   如果有人说没听说这个名字,不是傻子,就是行走的五十万。   好在,陆荇都不是。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的东州人,她自然对襄陵郡主的名字不陌生,甚至说是对她的生平如数家珍。   当然是作为反派的那种。   因为襄陵大长公主,也就是现在的襄陵郡主是南州的核心人物,把原本被逼到差点团灭的大晋硬生生救了回来,匡扶幼主,带领晋朝移民东征西伐,硬生生从东州和中州的领土上撕下了一大块,史称复国战争,当然这是南州自己的说法。   她们东州和中州的叫法各不相同。   因为长期的敌对关系,在她们东州,襄陵郡主一直都是相当负面的存在。   甚至她小时候,上一辈子的父母还说过“再不睡觉,就让襄陵老妖婆把你抓走吃掉。”   襄陵老妖婆就是指面前这位襄陵郡主,在前世她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也是陆荇和无数东州人的童年阴影。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抱着胳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感觉很奇怪。   和民间恶劣的风评不同,襄陵郡主的东州官方的评价相当高,甚至得到过扶大厦之将倾,为大晋逆天改命的评语。   以前陆荇还不懂,为什么要给她那么高的评价,长大后才知道承认敌人的强大,也是一种为自己技不如人的挽尊方式。   在同人圈,她的热度也很高,是南州历史人物TOP1,跟她弟弟陆凛不相上下。   除了她本身的历史影响力,和祝蛟亲密的关系,才是让她热度这么高的原因。   根据考古文献所知,祝蛟少女时期和襄陵郡主是极好的朋友,形影不离,还一起开铺子。出嫁后,她们更是作为妯娌一起在镇北王府生活过两年。   研究祝蛟,就离不开襄陵。   同样,研究襄陵就绕不开祝蛟。   五国史圈一致承认襄陵郡主是祝蛟的挚友。   想到这儿陆荇懊悔极了。   因为史书上从未提过祝蛟还有别的名字,导致她一直以为祝蛟是祝蛟,祝青窈是祝青窈,她们应该是同族姐妹。   虽然在窈娘的信中听到过襄陵郡主这个名字,她却一直没往这上头想,一直以为她口中的襄陵郡主,是同时期一系列封地在襄陵的郡主之一。   直到听说窈娘被掳走的消息,她才将一切串起来。   原来窈娘便是祝蛟,而襄陵郡主就是历史上那个襄陵郡主,也是她的童年阴影襄陵老妖婆。   听到这消息的瞬间,陆荇便激动起来,一切的发展都按照她知道的历史轨迹发展,那是不是她可以利用自己知道的改变历史?   到时候,和窈娘最亲密的挚友是她,而东洲也在她的帮助下愈发强大,一统天下。   想到这儿,她便赶紧诌了个理由,让母亲带她来幽州见襄陵郡主。   母亲那关意外的好过,好像无论她说什么母亲都信,就连陆凛那个拙劣的离家出走借口,母亲也不曾表示过反对。   她甚至有种预感,母亲好像什么都知道。   “郡主。”   听到母亲的话,陆荇回过神来,也行了一礼。   “郡主心系窈娘,我这个做表姐的更是日夜难安。漠北铁骑凶悍,硬拼只会将窈娘往险处推,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郡主给不给这个脸。” [45]第 45 章:    等祝青窈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r\n\r她陷在蓬松绵   等祝青窈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她陷在蓬松绵密的羊绒软榻中,懒洋洋地歪在软枕上,鬓发凌乱,没有半分力气,半阖眼感受着温暖的羊绒将自己包裹起来。   异域香料的暖香盘旋在空气中,香烟袅袅,与身上的薄汗混在一起,整个人都沉溺在慵懒惬意的氛围中。   祝青窈甚至想要抽一根事后烟,纪念这个事后清晨。   不,应该是事后黄昏。   当然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帷幔前的金纱帘无风自动,有人来了。   祝青窈立马警惕起来,待听清楚脚步声,整个人又放松下来,懒懒的躺回去。   果然,帷幔掀开,采萤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的人,神色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   “娘子,你昨晚一去不回可担心死我了。”采萤扑到床榻上,将人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   榻上人鬓发散开,软软的贴在颊边、颈间,被薄汗晕湿,凌乱却不狼狈。眼尾还染着未褪的红色,眼睫轻垂,鼻尖泛红,慵懒至极,还带着几分娇憨。锦缎松松搭在腰上,莹润饱满的肩颈完全露出,上面是深浅不一的红痕,在瓷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采萤看得皱起眉头,但看到祝青窈明显享受沉醉的表情眉头又重新舒展。   自家娘子享受便好。   想到什么,采萤问道:“娘子想好该怎么面对那位左贤王了吗?他清晨回来便将所有人赶了出去,一个人呆在帐中,谁也不让进,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酒味。”   听到这祝青窈睁开眼,抓住采萤的胳膊:“采萤,你快给我说说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采萤早就知道自家娘子会问这个,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原来屠勒找了她一个晚上,从晚宴结束找到了第二天清晨,将整个王庭都搜了一遍,最后才在兄长的床榻上找到衣衫不整的她。   想要将她带走却被莫顿拦住了,不光人没带走,还被迫观看心上人和自家兄长的欢好,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回去借酒消愁。   听上去怪可怜的,祝青窈在心里怜爱他了一秒。   当然这点怜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要的就是他伤心破碎,越悲愤情绪越激烈,他和莫顿彻底反目的概率就越大。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王帐看守这么严,应该不会将你放进来。”祝青窈的视线扫过采萤,想起了被她忽视的问题。   她百分百确认采萤的忠诚,也坚信遇到意外采萤绝对回来找她。   可去找不等于找到,她和采萤都是中原人,在漠北举目无亲。除此之外,因为连年交战,漠北和中原关系紧张,甚至互相俘虏对方的人做奴仆。那群漠北人可能会看在屠勒和莫顿的面上,对她们礼貌客气,但绝不可能冒着风险将采萤送进来。   “是那位单于特地叫我进来照看娘子的。”采萤想起那个自带压迫感的男人,想着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她原本以为单于让人叫她是要杀她,毕竟他对娘子态度那般恶劣,还说娘子配不上左贤王,显然是瞧不上她们的。   没想到竟是让她来照顾娘子。   果然,她就说没有人会不喜欢自己娘子,哪怕是漠北的单于也不例外。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的,实际上还不是兄夺弟妻。   漠北单于,虽然外在条件还不错,也有足够权势护娘子周全,但终是蛮族,行为举止粗鄙,又缺乏礼数,不堪为娘子良配。更何况,漠北苦寒,不适居住。   不能让娘子一直呆在漠北。   采萤的想法,祝青窈不得而知,她的注意力全都被脚步声吸引了,由远及近,在耳边逐渐放大。   步伐适中,从容不迫。   祝青窈转头和采萤对上视线,立马从床榻上坐起,掩面而泣。   采萤则站在后边,轻轻安抚着她,脸上是藏不住的心疼,目光在落到她身上的红痕时更是眼眶湿润。   好一副主仆情深的场景。   莫顿掀开帷幔,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身上的气势更胜了几分,走到祝青窈面前,目光直直的看着她,话却是对着采萤说的:“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你。”   “可...可娘子...”采萤不忍,可在对方迫人的气势下还是屈服了,“是。”   说完便转身想要离开。   “走时将帷幔放下,叫人将准备好的食盒拿进来。”   听到声音,采萤顿了下,恭敬道:“是。”   祝青窈静静听着,不忘时不时抽噎几下,她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视线不曾从她身上离开,暗含锋芒。   帷幔的落下的瞬间,她的下巴被人抬起,祝青窈被迫看向面前的人。   他也在看着她,还是那副冷漠孤高的模样。   祝青窈却有种感觉:他在生气。   她继续遵循人设,移开视线,就是不去看他。   下一秒整个脑袋都被固定住,那张深邃立体的脸在面前放大,鼻尖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住,这次无论怎么转移视线都能对上他的浅碧色眼眸。   “告诉我,你在哭什么?”   这个问题自然是不能回答的,可对着那双锐利锋芒的眸子,祝青窈实在不能装作看不见。   她索性闭上眼,一脸悲愤。   “看着我,否则你那个可怜的侍女...”莫顿的话只说了一半,意思明显,祝青窈只得睁开眼睛。   她发现了,屠勒和莫顿虽然性格天差地别,但无数细节又让人觉着他们是亲得不能再亲的亲兄弟。   就连威胁人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我哭什么难道你不知吗?你这样让我如何面对屠勒,你是屠勒的亲兄长,你又该怎么面对屠勒?”祝青窈悲愤道,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怎么面对屠勒?我已经原谅他了。”莫顿声音幽幽,带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祝青窈瞪大眼睛,这次不是演的,根本就不需要演。   她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绿了自己的亲弟弟,还在这儿一脸坦然的原谅弟弟。   祝青窈甚至有一瞬间开始怀疑自己。   她们两个到底谁玩家,谁是NPC,为什么莫顿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   他说这话炸裂的根本就不像AI生成的,癫成这样倒像是真人设计的。   毕竟是至尊UR,真人设计制作的概率虽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祝青窈释怀了。   释怀什么,半点都释怀不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莫顿,想听听他嘴里还能说出什么炸裂言论。   “身为臣子竟敢觊觎我的珍宝,还妄图掳走大阏氏,本应以叛贼之名处死。可谁让他是我的弟弟的,我们曾跪在母亲膝前许诺,团结一致,永不反目。他是我的弟弟,哪怕他冒犯我,我仍会原谅他。”   祝青窈:...   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照他的逻辑,倒是屠勒有错在先,他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   简直是倒反天罡。   这是她为数不多不需要表演的时候,只需要张大嘴震惊地看着莫顿。   按理说是好事,但听了刚才的一番话,祝青窈觉着还不如表演呢。   至少不用受到精神污染。   突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胳膊,祝青窈猛地抖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更是往床榻上缩,怯生生看着莫顿。   难不成又要睡觉吗?   不行,她有点饿,进食后才能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   思绪万千,祝青窈的身体却很诚实,慌忙往后床榻后缩,系在腰间的锦缎也因动作滑落到大腿处。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抱臂遮住自己的隐私部位,但为时已晚,面前人早就将一室春光尽收眼底。   原本浅碧色的眸子暗了几分,祝青窈心底咯噔一下。   她没记错的话,上午睡觉前莫顿也露出过这种神情。   不要啊,本来她就因为虚弱在上午的运动中略逊一筹,不得不投降。   要是现在再来一次那还得了,她不得败得更快。   这种事件不要发生啊!   “我帮你换上衣裳。”莫顿的声音平静冷淡。   祝青窈却不相信他说的话,他都能把强夺弟妻的行为说成是他很有长兄气概,原谅了不懂事的弟弟,他说出的话还有什么信服力。   别是穿上些不正经的东西。   祝青窈尽自己最大恶意去猜测莫顿。   “难不成,你就这么光溜溜地出去?让漠北人都瞧瞧,大阏氏这般模样?”   祝青窈最后屈服了,莫顿的话太可怕了。   她比较要脸,别说实在现实中裸奔了,就是在游戏中她也不敢。   话音落下,莫顿的手扯下了凌乱披在腿上的锦缎,祝青窈这次没有拒绝,深吸了一口气,任由他摆布。   很快祝青窈便后悔了,她就不应该相信莫顿。   本是简单的更衣,偏生被他弄得磕磕绊绊,指尖屡次不小心拂过她的锁骨、腰侧,滚烫炽热,突如其来的刺得身体发颤。   这还没完,套衣袖时故意卡着她胳膊不放,借机转身将她半揽在怀里,系衣带时手更是光明正大贴在腰上摩挲,明明笨手笨脚的却恶人先告状,“别乱动,老实点。”   这个狗东西,真能装!   祝青窈咬牙看着莫顿将她凌乱的头发梳成鸡窝头,或许是他自己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将采萤叫了进来,重新为她梳洗。   采萤多年的手艺在,很快便为她挽好飞仙髻。   祝青窈满意点头,欣赏着采萤的手艺。   一旁的莫顿却很不满意,“大阏氏如此美貌,怎么好梳这般素净的发髻,为大阏氏换个艳丽些的。”   祝青窈也想知道莫顿的喜欢,便没有表示反对,看着采萤为自己梳各种发髻,感叹采萤的手巧,莫顿却表示不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她装不下去的时候,莫顿开口了,“此发型才配得上大阏氏的美貌。”   祝青窈抬头便见一头青丝拧成灵蛇髻,发丝蜿蜒盘旋,似有若无地贴向颈侧,灵动妖冶。   因麻烦,她在以前从未挽过这种发髻,倒是有段时间五娘痴迷这个发型,每日起的大早就为了一个完美的灵蛇髻。   没想到莫顿喜欢这样的。   采萤用支赤金点翠簪斜绾,插上两只桃花簪子,发型便做好了。   祝青窈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正准备起身,肩膀却被人按住,两支桃花簪子被拔了下来,“这两只簪子太过素净,配不上我的阏氏。”   一队人浩浩荡荡走进来,抬着几个大箱子放在祝青窈面前,便离开了。   在莫顿的示意下,采萤打开了箱子。   箱盖掀开的瞬间,满室流光溢彩——赤金、珠玉、红珊瑚、绿松石等名贵珠宝首饰塞得满满当当,祝青窈眼睛都晃花了,眼中露出了渴望,亮晶晶。   【莫顿赠送了你五箱珠宝,珠宝箱+5,获得珠宝无数。】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这些珠宝这么近,怪不得那些富人喜欢呢,看着在光下闪烁的珠宝,谁会不喜欢呢?   反正祝青窈是拒绝不了,但是她还记得自己的人设,以及放长线钓大鱼策略。   少女眼中满是渴望却倔强扭过头去,“这些东西是你的,我才不要呢!”   “你是我的大阏氏,更是漠北的女主人,我的便是你的,别说这些珠宝,就连漠北都是你的,去将这件给你主子戴上。”说着帐外又进来了一群人,和刚才一样将一只只箱子放到地上后离开,莫顿没有管他们指挥着采萤从箱子最上面拿出一件灵蛇造型额链。   两条金蛇首尾相绕,鳞纹张扬分明,蛇身间稳稳托着一颗硕大饱满的鸽血宝石,色浓如血,光艳慑人,看上去像是乌兹风格。   采萤为祝青窈带上这条重工额链,又在莫顿的指挥下挑了几只华美精致的簪子插入发间,结束后根据她的造型为她上妆。   祝青窈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完全换了个模样。   妖冶妩媚,看上去有很强的攻击性。   美丽的代价是沉重的,祝青窈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被压断了。   落入外人眼中只觉得美得不可方物。   采萤从未见过这样的娘子,艳得放肆、妖得勾人,只一眼便叫人魂不守舍,就连伴娘子多年的她都看得入了神,更不用说其他人。   良久,祝青窈脖子都要酸了,莫顿才牵着她的手走出了王帐。   王帐前早已聚满了人,漠北贵族名门齐聚,他们不知道单于为何连夜将他们召来,看到王帐口的人影,立马凑了过去,好奇张望,在看到单于身边的女性时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   其中尤其以昨夜参加过晚宴之人更甚,单于身边的女子她们并不陌生,左贤王还因她和单于起了争执。   只是,那女子为何会和单于牵着手从王帐中走出? [46]第 46 章:        “母亲,那位姐姐好漂亮。”\r\n\r稚童清脆的声   “母亲,那位姐姐好漂亮。”   稚童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周围凝重的氛围,众人这才恍若初醒,只是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单于身侧的女子身上离开。   无它,太漂亮了。   绝色太盛,只是站在那里,就令他们望而生畏,如老鼠一般不敢上前,生怕唐突佳人,只能仰头痴痴望着她。   莫顿丝毫不顾及底下人的想法,拉着祝青窈的手,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上首的王座,和她一同坐下。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落针可闻,纷纷瞪大眼睛看着王座上的二人。   单于竟然和一个女子共同入座?   要知道这曾经是大阏氏的专属,也只有大阏氏才能和单于同坐王座,接受草原诸王的拜服。   现单于一直不曾娶大阏氏,甚至王帐中连服侍的阏氏都没有,王座旁的位置自然也空置至今。   如今却突然坐上了一个绝色美人,此举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可...此女一看便是中原女子,中原女子怎么能成为漠北的大阏氏?哪怕实在美貌惊人,收入帐中做个阏氏便足够,怎么能和单于并肩,成为漠北的大阏氏呢?   还有,单于不是对出身家世极为看重吗,曾经族中长老与草原诸王多次为他推举过阏氏,都被他以出身血统低贱拒绝,那名中原女子又凭什么?   众人虽然这样想着,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看看女子那张脸,答案不言而喻。   凭什么?自然是凭其倾国倾城的美貌。   别说是单于这种正值壮年的英豪,哪怕是垂垂老去腰都直不起来的草原诸王们看到祝青窈的脸时也被晃了下。   试问,如果面对这种美人的是自己,他们也会做出和单于相同的决定。   权势可求,佳人再难得。   谁不想将这等美人拥入怀中,哪怕付出些权势地位又何妨?   有此佳人作伴,本就是权势的象征。   յꪱׁꪀᧁ⃨ɀꫝꫀ⃨整⃨理⃨   那些夫人小姐们则没想这么多,她们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张姝丽妖艳的美人面上,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等回家后她们也要梳这个发型。   甚至有几家相熟的夫人已经约好了一同去金匠那打套同款额链。   虽然没有那么大颗鸽子血宝石,但小一些的珊瑚石和绿松石还是有的。   祝青窈坐在王座上,将下面人的神情尽收眼底,虽然大部分人都在尽力掩饰,可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监考老师的视角吗?太清晰了,怪不得每次考试那么多被抓的。   莫顿拉着她的手陡然用力,虽然不疼,却有些紧,祝青窈瞬间回神,用眼神偷瞄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今日起,她便与我同尊,是我漠北的大阏氏。”莫顿沉声宣告,声音依旧清冷,穿透力却很强,震慑全场。   所有人都安静了,齐齐看向他们的单于,他们不近女色的单于也被迷倒了吗?   族中长老反应过来后,纷纷起身劝告。   “万万不可,中原女子怎可成为我族大阏氏。”   “前单于三思,此女出身模糊,恐为中原探子。”   ......   众长老纷纷劝告,说到激动处泪如雨下,仿佛祝青窈真的是中原派出来迷惑莫顿的探子一样。   祝青窈:...   我?中原探子?   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不过这锅她可不背。   长老们敢劝说,其他人可不敢,单于性子强硬霸道,比之前任单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激烈讨论着。   更是有好事者看向屠勒,想知道他会是何种反应。   昨日他求娶过的女人,今日变成了漠北的大阏氏。   这位年轻俊朗的左贤王真的没有半分不满吗?   兄夺弟妻这种事在草原上并不罕见。   草原信奉强者为尊,强者拥有所有,财富地位和美人。   他们漠北可不像中原那群人一样唧唧歪歪的,重视劳什子礼教,在漠北只有强者才配拥有美人,同样有美人在侧才是个名副其实的英雄。   前任单于就曾强夺过他几位弟弟的阏氏,在场之人中干过同样事情的人不在少数。   只是,他们本身和自己兄弟的关系就不睦,强夺对方的阏氏,不光是因为阏氏的美貌,更是为了羞辱自己的兄弟。   可全漠北都知道单于与其弟左贤王感情深厚,别说是羞辱对方,就连左贤王受伤,单于都会日夜不离守在外边。   这样的一对兄弟,竟然也会出现兄夺弟妻的事。   也不知经此一事,这对感情甚笃的兄弟还会像以前那般毫无保留吗?   他们想得很好,只是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屠勒的身影。   细细打量了一会,才在晚宴最角落的地方发现在大口大口灌酒的他。   在众人八卦这两兄弟的时候,呼延月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祝青窈身上,目光中满是担忧。   无论是左贤王还是莫顿单于都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弑父上位,血洗王庭,手段残忍,单是一个人就很难对付,更别说祝姑娘还被夹在二人之间,处境艰难。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呼延月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句话,正是那位祝姑娘告诉她的。   如果祝姑娘要对付这对兄弟,要怎么做呢?   “月儿。”注意到女儿的走神,呼延夫人不满地拍了她一下。   呼延月瞬间回神,这次没有再想着别的,只是目光一直不曾从祝青窈身上离开。   莫顿不管下面的吵闹,声音冰冷却掷地有声,“半月后,神坛封礼,窈窈便是我漠北大阏氏。”   说罢,警告的扫了那些长老一眼,那些长老打了个寒颤瞬间噤声,他们怎么忘了这位单于的手段了呢?   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做好的决定不容他人置喙。   “王上,不能再喝了。”年轻的小厮在一旁劝导,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屠勒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往自己嘴里灌酒。   “王,不能再喝了。”老人匆忙赶来,强硬将案前的酒全部夺走,交给了身后的年轻小厮。   屠勒皱眉,本想发火,却在看清楚老人的脸后瞬间咽了回去,“林叔,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王要喝多少?”被称为林叔的老人不卑不亢,反问道。   要是一般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屠勒一定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可眼前的是照顾自己长大的林叔,在母亲死后冒着生命危险将他和兄长送出王庭的林叔。   “林叔,我难受。”屠勒醉醺醺道。   老人心疼坏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呀,兄弟两个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   哥哥将人抢了去就罢了,竟还丝毫毫不顾忌弟弟的心情,光明正大将那女子带出来。   老人无奈摇头。   哪怕来了漠北二十年,他还是适应不了这里的,粗鲁开放毫无礼数。   他并不是漠北人,而是地道的中原人,家中世代行医,他从小耳濡目染,长大后便在家中医馆工作。那年蛮子南下,他在自家医馆照顾病人,不幸被掳走,回漠北的路上遇上了一个同样被掳走的年轻娘子。   当时她的状态很不好,恰好他会点医术,将人救了回来,一来二去二人便熟悉起来。   想起后面发生的事情,他的眼神暗了暗。   如果那时的她知道自己自己将要面临的悲惨命运,还会求他救她吗?   看着醉醺醺的屠勒,明明他长得和她母亲并不像,他却想起那个年轻的美貌娘子,心不由软了些。   “别哭了,在漠北喜欢你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何必为了一个女子和单于置气?”   “林叔不知,我哪是为一个女子伤身,而是伤心于兄长的态度。若是他喜欢窈窈我让给他便是,何须用这种方法让我难堪,他究竟将我这个弟弟当作什么?”屠勒声音闷闷的,眼中满是委屈。   老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安慰道:“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单于怎么会不盼着你好,你半年前受伤的那段时间,单于一直日夜不离的守着你,这个你总还认得吧!”   说着他拿出了一只断掉的白羽箭,洁白的羽毛因时间早已泛黄。   屠勒眼睛亮了一下,“这是母亲当时拿出的箭矢,她便是用这支箭告诉我们何为团结。”   自从看到这支箭后,屠勒的状态好了很多,老人看他不像刚才那么颓废绝望,这才满意离开。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走后屠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派人来试探他,还来打感情牌?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莫顿还会耍这些小心思。   “王,林先生去了单于那边。”一旁的小厮附在他耳边低声道。   屠勒颔首,对此事毫不意外,眼中也没了刚才的醉意,“嘱咐你的话都记住了吧,一会有人问话就这么说。”   “是。”   祝青窈百无聊赖地扣着桌子上凸起的纹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只被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中颇有种黯然神伤的感觉,想将人拥入怀中,耐心哄着。   莫顿看着她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下,将候在外边的林双叫了进来,“把屠勒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敢有半句虚言...”   威胁意味明显,林双多聪明的一个人,自然明白了王的意思,“胆敢有半分虚言定不得好死。”   说完看了上首的单于一眼,见他面容冷肃,没什么异议,这才松了口气。   “单于,王上说说...他并不是单纯为一个女子伤神,而是伤心于王的态度。”林双意有所指的看了祝青窈一眼,哪怕不是第一次见,可看见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人面后还是不由愣了下,太美了,他想起少年时父亲教他作的诗,不,没有哪句诗配得上她的美,为这种美人闹得兄弟反目好像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屠勒还说了什么?”莫顿冷冷道。   不知道听了下一句,窈窈会怎么想。   “王还说...还说要是单于喜欢大阏氏,他让便是,不过是个女人,何须这样给他难堪。”   说完林双低下头,不敢抬头去看上首的两人,更是在心里对屠勒说了声抱歉。   这都是为他他们兄弟感情着想,就算屠勒知道了也不能说他的不是。   虽然他的确改了一些词和语气,但这都是单于要求的,单于也是为了他们兄弟感情考虑。   “行了,你下去吧。”   声音冷冰冰的,落入林双耳中却如天籁,他忙不迭退下。   高台上只剩下莫顿和祝青窈二人。   “听见了吧,你这么念着他,他可毫不领情。”   祝青窈不太相信他的话,毕竟莫顿有多狗他是知道的,她觉着八成是有什么误会,或者说这段话完全是莫顿找人杜撰的。   “不信?那可由不得你。”莫顿早知她倔强,自然做了两手准备,“你看看此刻站在屠勒身边的是谁?”   顺着视线看去,祝青窈挑眉,站在屠勒身边的人不就是刚才那个来打小报告的吗?   原来他还真和屠勒关系匪浅。   还真叫莫顿钻了空子。   祝青窈没说什么,已经开始表演起来。   少女胸前剧烈起伏,呼吸急促,明显被这一发现吓得不轻,嘴上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他说过要娶我做阏氏的,怎么会这样。”   莫顿的目光中流露出满意,继续开口刺激道:“刚才那人和窈窈一样也是中原人,已经来漠北二十多年了,自小照看我们兄弟俩长大,他说的话可信度极高,毕竟他也没有理由欺骗我。”   祝青窈才不信呢,刚才那人可能真的是中原人,和屠勒也有关系,可他说的话不一定就是对的。   她能感受到有道强烈的目光从屠勒所在的位置传来,饱含爱意与愧疚、以及浓浓的占有欲。   【哪怕相距太远,看不清脸,屠勒还是一眼便看到了你,明明他该生气该愤怒的,可当视线落到你身上时这些负面情绪都消失了,他喜欢你,无论怎样都不会放弃你,好感度+50。】   祝青窈有点想笑,特别是察觉到莫顿眼中的流露出的笑意后,这种情绪达到了顶峰。   这些NPC怎么能这么有意思。   还有当场打脸情节,有趣。   祝青窈还是很敬业的,不管心里怎么吐槽,面上还是会保持自己的坚韧小白花人设的。   “我不信...屠勒他...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祝青窈作势起身边要往下走,腰却被一只结实的胳膊紧紧箍住。   腰间一紧,她便坐在男人的腿上,贴着他半裸的胸膛,感受着皮肉下传来的炙热慢慢将她包裹。   “事实就是如此,阏氏不必自欺欺人,屠勒这般无情,可你还有我,你是我的阏氏,我永远都不会像屠勒一样,轻易的放走你。”   【看着高台上你和莫顿的亲昵举动,屠勒脑子里不由冒出这样一段话,‘我爱的女人成了我的嫂子’,这句话在这样的场合下再合适不过。这种认知让他痛苦不已,痛苦是爱的温床,极致的痛苦会滋养出极致的爱,对你的好感度+50,执念+10,扭曲+10。解锁成就“嫂子文学”。】   【当前图鉴已解锁10%,获得奖励分娩丹(使用此丹药后产前产后不会有任何因怀孕而产生的负面效果,孩子的资质大幅度提高),请玩家再接再厉。】   【到晚宴结束,屠勒的目光都不曾从你身上移开,他始终不曾上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都没有再见过屠勒,他仿佛从你的世界里消失了。】   【你与莫顿日夜纠缠,你们已经熟悉了彼此身体的每一处,在王帐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你们运动的痕迹。】   【经过多日的负距离接触,你发现莫顿并非是狼,而是狗,喜欢在你身上到处乱咬,像是在标记地盘一样。】   【他还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喜欢送珠宝,更喜欢看你满身珠宝丁零当啷的模样,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经过无数次亲密接触,你获得了装满珠宝的箱子×20,金元宝箱×10,铜钱无数,你意识到在这次游戏中你永远都不会面临缺钱的窘境,解锁成就“身怀巨宝”“没有烦恼的有钱人”“我不要很多很多的钱,我要很多很多的爱”。】   【你和莫顿在祭坛中举办大典,你成为了漠北的大阏氏,获得奇物:漠北大阏氏头衔(佩戴该奇物,漠北人对你的敬畏上升50%,好感度+50%)】   【有了明面上的身份,你们的亲热更加肆无忌惮,从单纯的室内运动转变为室内室外双循环的高难度运动。】   【第一天,你失焦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第二天,你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   【第三天,你们解锁了新的姿势,你感到很刺激。】   ...   【第一个月,你开始感到无趣。】   【吃同一道菜是会吃腻的,睡同一个人也会睡腻的。】   【虽然对方器大活好,心情好时服务意识也很不错,但你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无聊。】   【是的,你就是这么一个喜新厌旧、耐不住寂寞的玩家。】   【你开始期待屠勒的出现。】   【哥哥尝过了,总要试试弟弟。】   【而且弟弟也不是对你没意思,得手难度不高于从王帐前走回床上。】   【似乎是察觉到你的寂寞,莫顿送了你一只刚断奶的小狼,毛茸茸一团很是可爱,十分亲近你。小动物的可爱软萌治愈了你,你找到了新的乐趣,心情值+20,宠物+1。】   【好事成双,一天傍晚你带着小狼出门玩耍,一出门它便像往常一样撒腿跑没影了,过了一会小狼回来了,你注意到它的异常,掰开它的嘴筒子,发现里面有一封信。外边的信纸已经被小狼的哈喇子打湿,但还能看清字迹。】   【你认出那是屠勒的狗啃字,他约你晚上在王帐旁见面。】   【晚上你和莫顿结束全身运动后,交颈而眠。一个时辰后你幽幽转醒,感受到耳边的均匀的呼吸声,轻手轻脚下了床,转身见莫顿毫无反应,松了口气,披上外衣,走了出去。】   她转身的瞬间,莫顿睁开眼,眼神幽暗盯着拿到身影走出大帐这才起身跟了上去。   祝青窈出了大帐,惊奇地发现原本应该守在王帐前的侍卫们消失了,不光如此,这一路上都十分顺利,没有遇上其他人。   运气好到让她怀疑是不是屠勒提前将那群人处理了。   想着她撞入了温暖的怀抱中,腰身被两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攥住,隔着衣料便能感受到热度。   事发突然,祝青窈浑身颤了下,下意识挣扎起来。   “别怕,是我。”男人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祝青窈这才看清男人的脸,原来是屠勒。   她松了口气,感受着对方身上粗重的呼吸声,轻唤道:“屠勒。”   “我在。”   祝青窈立马开始进入演戏状态。   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单薄的身子一颤一颤的。   注意到不对,屠勒弯腰,就看到日思夜想的姑娘垂眸默默流泪。   “别哭了,我在这里。”他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   谁知祝青窈哭得更厉害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在月光下晶莹剔透。   屠勒没办法捧着人脸将泪珠一个一个吻去。   “好了好了。”祝青窈有些嫌弃,伸手想要将人推开。   可惜力量悬殊,屠勒纹丝不动,倒是放开了支起她下巴的手。   祝青窈本就走得匆忙,没好好穿衣服,披了件外衣便出来了,经过刚才的剧烈挣扎,外衣已经褪去一半,落到了臂弯处,莹白如玉的肩颈毫无阻拦,赤条条露了出来,在清辉下泛着温润的光。   锁骨浅浅凹陷,肩线流畅,肌肤细腻得看不出一点瑕疵。夜风轻抚,鬓边碎发微扬,衬得肩颈愈发纤细莹润。   美中不足的是,光洁如玉的肌肤上遍布着斑驳的红痕迹,红得刺眼。   从屠勒的视角看,一个张扬的咬痕正好落在她圆润的肩头,张牙舞爪的像是在朝他示威。   屠勒强忍着让自己不去多想,低头吮吸着那处咬痕,用力咬了上去。   “你干什么?”祝青窈被吓得失声尖叫,不明白屠勒在发什么疯。   屠勒抬头看着新鲜出炉的咬痕,能清晰地看清吻痕上牙印,更是将之前的印子完全盖住,这才满意点头。   “你看,这是我留下的印子。”说完,屠勒将人拥入怀中,目光却撞进一双浅碧色的眸子中。   是他的哥哥——莫顿。   屠勒愣了一下,露出挑衅的笑容,用手环住少女的腰肢,亲昵耳语,声音却足以让在场人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阿猫阿狗留下也配在你身上留下印子,只有强迫算什么英雄,今夜后窈窈身上只会留下我的痕迹。” [47]第 47 章:    【莫顿看着在月色中相拥、缠绵悱恻的两人。眼前的一切都告诉莫   【莫顿看着在月色中相拥、缠绵悱恻的两人。眼前的一切都告诉莫顿他的妻子也就是你和他的弟弟不清不楚,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意从心底升起,不是对着你的,而是对着他的弟弟。凭什么是屠勒先遇到的你,要是他先遇上你,还会有屠勒什么事情。对屠勒的好感度-50.】   突然响起的游戏提示音让祝青窈整个人一颤。   她慢悠悠抬头从屠勒的怀中起身,微微侧身便看到莫顿面无表情的站在后面,不知道看了多久。   双眸在夜色下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绪,只是幽幽地看着她。   祝青窈诡异的心虚起来。   就像是出轨被老公当场抓包一样。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和莫顿已经成婚,在他们的夫妻关系中,屠勒毫无疑问是插入的第三者。   等等,好像更过分一点,屠勒是莫顿的亲弟弟。   他们这是搞嫂子文学,被冤大头丈夫当场撞破。   但如果不从婚姻角度看,是她和屠勒先认识,渐生情愫,莫顿才是强势插入他们感情中的第三者。   这是什么共轭小三剧情?   【他们是伙伴、是对手、是手足,更是彼此间的第三者,解锁成就“共轭小三”。】   空气静悄悄的,三道目光汇到一处。   屠勒将怀中人儿抱得更紧些,看着莫顿的靠近,面上的嚣张挑衅意味更浓。   呵,莫顿就算靠龌龊手段得到了窈窈的身体又如何,窈窈心里没有他就是没有他,他能困住窈窈的身体,可困不住她的心。   就连他也是慢慢一步步打破隔阂,走进她细腻柔软的内心的。   莫顿无视他的挑衅,死死盯着像是树袋熊跨坐在屠勒腰上的祝青窈,目光落到了被棕色大手托住的臀肉,软肉受力向里凹陷,他一步步向前,在祝青窈面前站定,一字一句道:“窈窈,从他身上下来。别忘了,谁才是你的夫?”   祝青窈还内疚着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后,身体已经被人放下,站在草地上看着那对五官相似气质却又完全不同的兄弟俩扭打在一起。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嘿嘿终于打起来了。   兄弟阋墙都有了,兄弟反目,相互仇视什么的也不远了。   祝青窈激动起来,面上却一脸焦急,拱火道:“你们不要再打了。”   不出所料她所料,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人的动作愈发凶狠,拳拳到肉。   本就随意披着的裘服因激烈的动作,松松散散垂落在腰间,露出赤裸的胸膛和健硕的肌肉线条。   月光为巧克力色的胸膛镀上一层光晕,晶莹的汗珠闪耀着银色的光芒,擦过壮硕的胸膛顺着腰线慢慢向下,没入裘袍中。   看上去愈发诱人。   果然流汗的男人最有吸引力。   祝青窈馋得咽了咽口水,另一边的二人打得双目赤红,什么兄弟情谊早就被他们抛在脑后。   “你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命令窈窈。”屠勒想起刚才莫顿的语气,咬牙蓄力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凭什么,谁准他叫她窈窈的!   那是他和窈窈的专属称号!   脑海中想起了他和窈窈相处的一分一毫,随后便是窈窕少女满身红痕被男人压在身下的身影。   他站在帐子后的缝隙中看了她们欢好的全程,甚至连什么姿势什么体位都看得一清二楚。   凭什么!   明明是他先认识窈窈的,是他先决定娶窈窈做阏氏的,和她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可一切都被莫顿抢走了。   就连他筹谋已久才安排好和窈窈幽会,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莫顿却出现了,打乱了他安排的一切。   他是他的兄长,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肉至亲,为何要这么做?   为什么能这么做?   就因为他是单于吗?因为他是草原霸主吗?   如果他也成为单于,窈窈是不是就能回到他身边?   再也没有人能将她从他身边抢走。   “我是什么东西?我是她的夫,她是我的阏氏,倒是你屠勒,你又以什么身份关心她?是漠北的左贤王的身份关心大阏氏,还是以我弟弟的名义去觊觎自己的嫂子?”莫顿轻松化解了屠勒的攻势,甚至故意激怒他。   老实说激怒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往常的莫顿并不会做这种无用的事情。   可是现在,必须要让屠勒看清自己的身份!   听了这话,屠勒双目怒睁,死死盯着眼前人,“凭什么?就凭我先遇到窈窈,互生情愫,要不是你横插一脚,窈窈合该是我的阏氏!”   “哪有什么合不合该的,世间一切都只配强者拥有,什么先遇到后遇到,只是你技不如人的无能狂怒。何不将选择权交给窈窈,让窈窈决定,我想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莫顿声音悠悠,看向祝青窈的目光中满是志在必得,像是认定了她一定会选择自己。   屠勒听后也点了点头,满眼期待地看着祝青窈:“好啊!”   接收到两人信号的祝青窈:...   别看我,别看我,看我干什么呀,你们继续打啊!   等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后,祝青窈瞬间懵了。   啊?   我吗?   还可以自己选吗?   那她就不客气了。   其实她想要夹心饼干,这可以说吗?   她是个贪心的玩家,哥哥弟弟都想要。   算了还是委婉一点吧。   祝青窈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往上翘,“你们...你们...不要再为我吵架了...若是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了你们的兄弟情,我...我还不如去死呢!只要你们好好的,我什么都能接受,哪怕是一起生活...”   “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兄弟俩异口同声打断。   二人脸色阴沉,互相对视一眼,迅速移开目光。   祝青窈从他们之间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   【屠勒和莫顿拒绝了你的提议,桀骜又骄傲的两个人绝对能接受三个人一起的结果,爱是占有,他们想要独占你,绝不会和任何人分享,哪怕是最亲近的兄弟。】   【两个骄傲的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如对方,同样也不会放弃你,反而要用实际行动争个高下。】   祝青窈:...   可恶,给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顶用的,以后可别哭着过来求她。   呜呜...她还是想吃夹心饼干。   之后是怎么回到王帐的,祝青窈记不清楚了,她脑子里只有夹心饼干飞了这一个想法。   【那夜后,你能明显感到莫顿和屠勒的态度变化,似乎变得更殷勤了。】   【二人像是憋了一口气一样,拼命对你好,就连在床事上掌控欲和侵略欲极强的莫顿都变温柔了,他甚至刻意忍耐不去吸吮撕咬你的软肉。】   祝青窈一开始对此乐在其中,毕竟谁不想看头狼变成小狼狗的戏码。   这是在肯定自己的训狗水平,虽然她好像也没训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她影响了莫顿,莫顿也开始逐渐迁就她。   这是一个好消息。   原来UR角色的性格也会受到玩家的影响。   这游戏竟然还是实时演算的,真心工作室的技术力水平,恐怖如斯。   祝青窈内心感慨,但却并不满意。   这种温柔戏码一次两次还好,让人感到新奇,时间长了就有些腻味了。   好的不学学坏的,她和莫顿睡觉难道是喜欢他的温柔吗?   要是真的喜欢温柔,她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要是别的,祝青窈还能忍。   但睡觉这事至关重要,关系到她的生活幸福,她绝不会让步的。   当晚,祝青窈就开始了反抗,怎么也不让莫顿碰,故意挑火又不给人灭火,将男人彻底惹毛,直接将她捆起来,用上强制手段让将她压倒。   第二天心里和身体一样酸爽。   对对对,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   这才对嘛!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莫顿放松了对祝青窈的掌控,也不像之前那般对屠勒严防死守。   祝青窈也有了更多的机会和屠勒接触,当然她通常负责抛饵,屠勒负责行动。   久而久之,她们很自然地在莫顿的眼皮子底下搞在了一起。   和哥哥过于强的掌控欲不同,屠勒最大的特点是探索欲,他喜欢搞点不一样的,不光细心开发彼此的身体,还热衷于开发不同的玩法和角色扮演play,花样百出,很快便让祝青窈乐不思蜀。   早知道屠勒那么有意思,在路上她就把他睡了,早睡早享受。   不过现在也不晚。   祝青窈边和屠勒坦诚相见、大搞特搞,边听着一层之隔的帷幔外莫顿和近侍的交谈声。   她发现屠勒特别喜欢将莫顿拉入她们的play中,不管有意无意。   你小子...变态啊!   要是放现实里祝青窈早就提桶跑路,但这是她游戏中。   好变态...她好喜欢!   不过想想之前莫顿做过的事情,屠勒这样好像也不奇怪。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家子兄弟变态到一起去了。   莫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帷幔后,是种让人胆战心惊却又无法抵抗的刺激,最后情到深处,祝青窈两眼一黑倒在绫罗锦缎中,失去意识。   【莫顿赠与你牛×100、牛×100.】   【屠勒赠与你汗血宝马×200.】   【莫顿赠与你盛满黄金的箱子×5.】   【屠勒赠与你成箱的铜钱×100.】   【莫顿赠与你工匠×100.】   【屠勒赠与你男女仆各200.】   【莫顿赠与你各式各样的华服美袍×3000.】   【屠勒赠与你各式皮草×500.】   祝青窈醒来便看到这么一连串的消息。   这些天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几乎每天早上的游戏面板都会被这对兄弟的礼物竞赛的提示音刷满。   虽然有点视觉疲劳,可祝青窈喜欢。   谁会不喜欢亮晶晶的金银财宝呢?   令祝青窈意外的是,漠北比她想象中富裕很多,即使这么高强度的给她送了一个月礼物,他们的库房依旧有无数古董财宝,只是适宜女子的物件刚刚被耗空。   她想了想又觉着毫不意外。   漠北虽然幅员辽阔,可本质是个游牧民族,四处烧杀劫掠侵略扩张的游牧民族。   与他们相邻的中原和西漠都深受其扰,屡遭掠夺。   每次大胜领兵的草原诸位王都会将战利品的大半奉给单于。   久而久之,单于的私库中堆满来自各地的珍宝瑰藏也不奇怪了。   因为特殊的继承制度,新的单于会继承老单于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了他的私库,代代相传,最后到了莫顿手中的可是漠北几代单于传承了百年的宝库,自然丰厚。   怪不得有那么多西漠风格与中原风的首饰呢。   祝青窈让采萤为她穿戴好衣服,她今天要去祭坛一趟。   经过这几个月的努力,漠北王庭(春)已经被她解锁了大半,探索度也到了80%,只剩下一块未解锁地图——祭坛。   她其实在获封大阏氏的典礼时来过祭坛,可那时系统却显示要先完成前置任务,得到祭司的认可后才能解锁地图。   可那时大祭司生病,新的大祭司还未选出来,主持大典的是代理祭祀,并无认证权限。   她只能悻悻而归。   直到昨晚她听莫顿和近侍说新任大祭司选拔出来了,立马就做了决定,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一定要去祭坛看看。   谁都不能阻止她对100%全收集图鉴的追求!   【出了门,你遇上了很多漠北人,有贵族有平民还有奴仆,只要你一出现她们的视线便会落到你身上,解锁成就“人群中最靓的崽”。】   【因为莫顿对你毫不掩饰的宠爱,贵族们收起了对你的轻视,看着你每日不重样的衣服首饰,甚至编写出赞美你的歌曲,因为曲风活泼,节奏性强,朗朗上口,而风靡王庭,上至宫廷下至奴仆乞丐,所有人都会哼上几句,就连你也不例外。你的美名随着歌曲的传播传遍了整个王庭,甚至随着歌曲的传播扩散到整个漠北。】   【所有漠北人都知道他们的大阏氏是个比珍宝更闪耀,比月亮更难得,比蜂蜜更甜蜜的美人。你的美名传遍整个漠北,只要有漠北人在的地方,那首歌颂你的美的歌曲就传播到哪里去。名声+10000,达成成就“名满漠北”,获得成就“珍宝般的大阏氏”。】   【有过亲密接触后,两个人的相处会带上无法掩饰的亲昵。因为你和屠勒越发亲密的接触,王庭中关于你们的传闻愈演愈烈,当然这些流言蜚语没有人敢闹到明面上,成为了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名声+1000,话题度+100.】   马车到达时,已至正午。   等祝青窈下车时,新任祭祀已经立于祭台上,金饰映日,五官凌厉透着塞北的凛冬,眸子却清澈见底,如天上寒星,没有半分温度,却带着种悲天悯人的神性。   是个SSR。   祝青窈的眼睛瞬间瞪大。 [48]第 48 章:    这NPC的长相也太顶了吧!\r\n\r哪怕祝青窈自认为是个   这NPC的长相也太顶了吧!   哪怕祝青窈自认为是个成熟的玩家,在这个游戏里见过风格迥异的各类UR,但眼前这一款她还是第一次见。   野性与神性共存,烈如灿阳,净如白雪。   一头深褐色发辫垂在胸前,系着大小不一的金环,毛毡织就的祭袍领口大开,露出波涛汹涌的古铜色胸膛,上面是用深红色颜料绘制的繁复图腾,在日光下泛着光芒。   身上的金光更是为他笼上了一层不可侵犯的神圣感。   从颈间垂落的绿松石串珠贴在胸膛上,随着呼吸起伏,一摇一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落入古铜色的肌肉上,又为他添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可惜啊可惜,这种上等货色怎么只是SSR。   她最近吃得太好了,有点看不上SSR。   不过当视线移到那张天怒人怨的帅气脸庞时,祝青窈可耻的心动了。   SSR就SSR吧,这种长相,这种神性与野性混杂在一起的矛盾感,她完全拒绝不了。   她决定直接冲!   祝青窈看向采萤,相处多年,采萤只用一个眼神便知道了自家娘子的意思,前去和一帮助祭搭话。   助祭们自然认识祝青窈的脸,虽然他们常年呆在祭坛中,鲜少外出。可单于大阏氏这种贵人他们还是认得的,要是不小心冲撞了这种大人物,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更何况是眼前这位将漠北王庭闹得沸沸扬扬的大阏氏。   虽然只在大典上作为助祭远远瞧见过一次,但架不住大阏氏实在美貌,令人见之无法忘怀。   助祭们见到她来了赶忙上前行礼。   “大阏氏。”几位助祭纷纷行礼,见祝青窈的视线落在祭坛上的大祭司身上,以为她是好奇纷纷为她解惑。   “那是兰陀巫拓大祭司,他在念诵祭天咒文,尝试与长生天沟通,解读神谕,为我漠北赐福。”   祝青窈了然点头。   原来那位大祭司叫兰拓巫拓。   “仪式进行时不能被打断,大祭司不能立马来拜见您,等仪式结束他便会赶来见您。”见她冷淡的神色,以为她不高兴,一个瘦小的助祭开口解释。   刚开口便被其它助祭推搡,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他却异常固执,将整句话说完。   祝青窈饶有兴致的看了这群助祭一眼,很轻易便从他们脸上捕捉到了畏惧的情绪。   她瞬间明了,看来自己在漠北的名声不怎么样。   不,看他们反应这么大的模样,估计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蛇蝎毒妇。   想想她的打扮,倒也不令人意外。   祝青窈好奇地打量了眼认真给自己解释的小助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也要说这么一番话。   难不成那位兰陀巫拓是位宽厚仁善的大祭司,受了他的好,底下的助祭都忍不住说他好话。   可看其它助祭无动于衷的样子,祝青窈又觉着不是。   那个瘦小助祭眼中的认真也不似作假。   真是有趣。   祝青窈有些好奇,兰陀巫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祭天仪式并不繁琐,经文结束,仪式便结束了,刚才开口的瘦小助祭立马走了上去贴在男人耳边说了什么。   他颔首,转头看了过来。   眼中似是一潭幽深的湖水,无波无澜,却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让人想要潜入水底,看看湖水下有什么。   “大阏氏。”直到男人清亮的声音响起,祝青窈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无数倍的脸。   很奇怪,祝青窈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任何变化,无喜无悲,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是祝青窈玩游戏起,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早就习惯了到哪里都是众人的中心,习惯了人们眼中流露出的惊艳。   突然出现一个不将她放在眼中的人,竟让她感到挫败。   系统提示音也没有响起,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可是玩家,为什么这个NPC的反应那么平淡。   祝青窈非常不满,想要证明自己。   “你就是兰陀巫拓,新任大祭司?”祝青窈扬起下巴,打量着眼前人,声音散漫。   “正是。”男人的声音不卑不亢,没有任何情绪。   祝青窈很不爽,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他不应该这么冷淡。   “我想去祭坛看看,不知祭司大人是否有空作陪?”祝青窈问道,声音懒洋洋的。   在她的印象中,用这种语气说话往往有奇效。   一秒两秒...   兰陀巫拓像是没有听到问话,一言不发。   祝青窈转头看了采萤一眼,采萤立马便明白了娘子的意思,冷哼道:“我家大阏氏邀你作陪是看得上你,你倒是在这儿装腔作势起来,这事可容不得你选择,赶快带我家大阏氏进去。”   男人终于抬头了,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带着她进了祭坛。   【您已得到大祭司的认可,祭坛地图已解锁,当前探索度1%,漠北王庭地图已全部解锁,当前探索度84%。】   听着游戏提示音,祝青窈心情好了很多。   算了算了,最起码地图解锁了。   祝青窈安慰着自己,但目光扫到一旁的男人时,那股不甘心又涌了上来。   一路上,她努力尝试和他搭话,那人却像是个木头一样沉默,十句能回半句就不错了。   而且每次回答都是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非常像是智能等级最低的人机,简称人工智障。   要不是祝青窈知道真心工作室的水平,要是遇上的第一个NPC是兰陀巫拓,她绝对会提桶跑路。   什么垃圾制作组,就拿这种垃圾NPC糊弄她?   见识过真心工作室的水平,祝青窈不认为以他们的能力会创作出一个人工智障做SSR,也不认为以他们的细心程度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是真心工作室故意的,它就是要让这个SSR表现出人机属性,目的是为了吸引玩家注意。   为什么要吸引玩家注意?这个NPC身上肯定藏着什么关键信息。   还有为什么聊了一个时辰,都没有听到好感度增加的系统提示音,他对她还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   为什么进入祭坛还需要他这个大祭司同意?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为了游戏难度和平衡性,各大游戏会设置专门的工具人NPC,往往评级很高却不具备可攻略属性。   这个兰陀巫拓应该就属于这种。   她就说怎么聊了这么久,这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不可攻略人物。   那就没事了。   祝青窈的心情由阴转晴,对兰陀巫拓也没有刚才那种看哪哪不顺眼的感觉了,开始客观地欣赏起对方美丽的皮囊了。   越欣赏她便越感叹制作组的用心,一个工具人NPC的建模都那么优秀,精度和细节甚至与UR同一个档次。   真是奢侈!   目光扫到他精壮的胸口时,忍不住咽了咽过于充盈的唾液。   真是过分,工具人NPC搞这么好看干什么。   没听说一句话吗?只给看不给吃是纯纯王八蛋!   祝青窈一边在心里唾弃制作组,一边和工具人聊天,试图套出更多情报。   可惜,直到离开时,她也只问到了他的名字。   祝青窈也不沮丧,关键剧情NPC第一次问问不到是正常的。   好事多磨嘛!   得到了重要消息,祝青窈心情很好地回了王帐。   刚想回去躺一会,便看到坐在榻上看书的莫顿。   听到声音,男人抬头,二人目光相对。   “你...你怎么在王帐!”   这次不是演的,祝青窈是真被吓到了,她拍了拍胸口,惊疑不定道。   “今日无事便早些回来了,听说你今日去了祭坛,还去见了大祭司?”莫顿声音幽幽,虽是疑问句,语气却相当笃定。   “你怎么知道的,我还听那些助祭说他叫兰陀巫拓,好拗口的名字。”祝青窈习惯性倚在男人宽阔的怀中,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舒服地舒了口气,“说起来你们漠北怎么会任命那么年轻的人做大祭司,不怕他能力不行吗?”   听到兰陀巫拓的名字,莫顿眸色暗了暗,轻抚着少女乌黑丝滑的长发,一下一下,“在他之前历任大祭司都是从助祭做起,熬上半辈子才能成为大祭司,他是个意外。”   “意外?快和我说说?”祝青窈立马激动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莫顿脸色阴沉,声音却很平静,“窈窈怎么那么关心他,难不成也和我漠北的姑娘般也觉着他好看?”   要是在半月前,听到莫顿这么说,祝青窈一定觉着自己见鬼了,或是游戏人物ooc。   可现在祝青窈已经适应了莫顿的变化,毕竟一个控制狂在床上都能变温柔,言语温柔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再说这种变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早就适应了。   “你也觉得他好看吗?看来无论是哪里的人审美都具有一致性。好了,先不说这些,快给我讲讲兰陀巫拓的事。”祝青窈拉着男人的领口左右摇晃,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由母狼抚养长大,八岁前一直跟着狼群生活。八岁后他重病母狼将他放到老祭司的帐中,老祭司治好了他,想要再去找母狼时,狼群已经离开了,此后便一直由老祭司抚养...”   祝青窈眼睛瞪得滚圆,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竟然是个狼孩!   她以前只在新闻上看到过这种消息,没想到还会在游戏中近距离接触狼孩。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和网上流传的视频一样,喜欢在月圆时仰天长啸。   感受到腰间慢慢收紧的手臂,祝青窈捂住了嘴。   “此人在漠北的名声并不好,孤僻顽固,冷漠无情。倒是有不少姑娘喜欢他,整日追着他跑,很多人为他介绍婚事,都被他否决了。他从未有和姑娘关系亲密的传闻,倒是周围经常会有母狼的存在,引发很多人议论。”莫顿意有所指道。   祝青窈正听得津津有味,见莫顿停顿许久没有说话,忍不住开口追问道:“没了?怎么议论他呀?”   “都在传他不喜欢人,反而喜欢狼。”   “啊!”祝青窈张大嘴巴。   什么喜欢狼?   这有点太超前了!   没想到一个工具人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身世背景。   真心工作室用心了。   祝青窈的反应莫顿尽收眼底,见目的达成他不再继续说话,只是听着耳边清脆灵动的声音,时不时附和几声。   温馨的氛围没维持多久便被打破,听到如此重量级消息,祝青窈自然忍不住想问更多。   只是刚开了个头,整个人就被扛起,丢入温暖的池水中。   看着褪下衣服露出精壮胸膛,慢慢朝她靠近的莫顿,祝青窈只用了0.01秒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趁他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下了生子丹。   水波荡漾,满帐春光。   第二天祝青窈起来时身侧已经没人了,她慵懒的躺在柔软的羊毛毯上,看着游戏面板。   【姓名:祝青窈】   【状态:健康】   折腾了一晚上都没将种子种下。   莫顿不会是不行吧?   祝青窈腹诽。   其实她没想过要这么快要崽的,这个想法来得很突然,差不多只是电光火石的瞬间。   可能是觉着无聊,想要刷出个数值优秀的崽来玩玩。   毕竟玩游戏谁会拒绝要崽呢?又不是在现实里生,可以开无痛,还能不断存档读档刷崽子的数值属性。   最后得到一只完美幼崽。   只是她想得很好,莫顿却不太给力。   算了,一次不行就两次。   莫顿不行就找屠勒,总不能两个都不行吧!   丹药都吃了,还是要赶快怀上崽,万一时间长了药效消失了怎么办! [49]第 49 章:    祝青窈跟没有骨头似的在床榻上躺了会,听到采萤的声音和食物的   祝青窈跟没有骨头似的在床榻上躺了会,听到采萤的声音和食物的香气这才慢悠悠起身。   用完早膳后,在采萤的帮助下,祝青窈穿戴整齐,走出王帐。   她打算今天继续去祭坛那看看,说不定今天运气好,能从兰陀巫拓那得到什么关键信息。   可惜事与愿违,祝青窈刚走出王帐,便看到屠勒叼着根狗尾巴草站在马前,满脸桀骜,见她来了,眼睛亮晶晶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   明明还是那个人,今日的屠勒看上去和平时不太一样。   到底是个怎么不一样的法,祝青窈一下子没看出来,将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几遍,这才发现不同之处。   屠勒的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偶然对视却像是做了什么什么亏心事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不对,一万分里有十万分不对。   祝青窈停下脚步,狐疑地盯着屠勒,“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屠勒听后连忙摇头,匆忙拉起她的手。   祝青窈的手被他拉着,顺着衣领一路向下深入裘袍中,感受着皮肤的炽热。   摸到了一个金属物体,祝青窈眼前一亮,激动到颤栗,当然表现在屠勒眼中就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别怕,你不是经常和莫顿这么玩吗?怎么对象换成了我,你又突然紧张起来了?”屠勒眼中的羞涩一扫而空,贪婪地看着埋在在胸前一抖一抖的少女,眼中尽是贪婪。   𝕛҉𝕚҉𝕟҉𝕘҉𝕫҉𝕙҉𝕖҉𝕕𝕦҉镓҉整҉理҉   经过这些日子频繁的亲密接触,他发现窈窈虽然嘴上从未屈服过,身体却意外的诚实。   𝕛҉𝕚҉𝕟҉𝕘҉𝕫҉𝕙҉𝕖҉𝕕𝕦҉镓҉整҉理҉   喜欢什么姿势什么体位,身体都表现得清清楚楚。   特别是被强制的时候,嘴上的求饶声没停过,身下的水也没断过。   明明很喜欢呢。   根据她的反应,屠勒最近研究了很多新花样,就等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展示出来,没想到莫顿竟然会突然叫他来。   想到莫顿告诉他的事情,屠勒深碧色的眸子暗了暗。   莫顿是漠北单于,草原上的大英雄,被他吸引可以理解。   那个兰陀巫拓算什么?   一个跟牲畜混在一起的怪人,成为大祭司也仅是因为好运,这种人怎么配得到窈窈的关注?   争窈窈是他和莫顿的事情,他们才是势均力敌的对手,兰陀巫拓算什么东西?   想起莫顿,屠勒的表情好看了很多,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   他的兄长还是太自信了,为了在窈窈心中更近一步,竟然认为窈窈和自己接触后就会意识到他的好,主动回到他的怀抱。   呵,这可是他自己选择的,引狼入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要是他是窈窈的丈夫,他才不会让窈窈有接触别的男人的机会。   至于成为窈窈心中的人,只要她面前只有他一个,那他便是她最爱的人。   兄长还是太自以为是了,多年来的养尊处优让他对危险失去了判断能力。   本来就是他先遇到的窈窈,窈窈对他也不是毫无情谊的,现在加上亲热带来的身体接触,莫顿拿什么赢?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窈娘红着眼睛,身着纱衣跪坐在他面前画面,清薄的纱衣什么都遮不住,反而将窈窕的身体曲线完美勾勒出来,朦胧美好让人想要一览芳泽,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烙下一个个独属于他的痕迹。   脚腕上的金链随着动作晃动,链间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随着动作声音愈发激烈。   男人喉结滚动,一把将人捞起卷入怀中,进了王帐。   “窈窈...对...跪好...系上...腰...压下去。”   “对,就是这个样子,好窈窈。”   “不行?窈窈不是经常和莫顿这么玩吗?怎么我就不行了?”   “莫顿最喜欢这个姿势吧?也只有用这个姿势才能满足他的控制欲吧。”   ...   男女的声音混在一起,帷幔晃动,影子交缠在一起,不可分割。   香烟袅袅,活色生香。   ...   “疼?莫顿**你的时候难道没有抓过这里吗?”   “又红又肿的,怕不是动手动脚这么简单,估计早就细细品尝过了千遍万遍了。”   ...   “他来过这里吗?”   ...   等祝青窈再次醒来时,屠勒已经消失不见了,看着穹顶的彩绘,她双目失焦,回味着刚才的疯狂。   她躺在羊羔绒毛毯中,感受着被毛绒包裹的温暖感。   身上清清爽爽的,应该是结束后屠勒清洗干净的。祝青窈掰开腿,看着内侧的青青紫紫,她果然没猜错,也就只有屠勒才会再清理时还不忘记给自己谋福利。   “采萤。”祝青窈习惯性叫人,刚张嘴就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采萤早就候在外面,听到声音立马走了进去,倒了杯温水递到祝青窈手中,关切道:“娘子饿不饿,我遣人去拿膳。”   祝青窈抿了口水,润润嗓子,觉着肚子有点饿了,询问道:“今天伙夫准备了什么?”   “今日准备了烤羊腿、羊杂汤...”   祝青窈瞬间胃口全无,她来漠北快两个月了几乎天天就吃这些。   虽然小羊排烤好了滋滋冒油,撒上孜然更是美味,可也不能天天吃。   作为一个无肉不欢的人,祝青窈第一次对吃肉失去了兴趣。   见她兴致缺缺的模样,采萤连忙把未说完的话说完,“今天还做了娘子喜欢的傍林仙和山家三翠。”   祝青窈立马睁开眼,满脸期待地看着采萤,随后又露出迷茫的表情:;“漠北怎么会出现这两道菜?”   傍林仙和山家三翠是琼州名菜,清甜鲜咸,口感清脆,就连祝青窈这种不爱吃菜的人也十分喜爱这两道素菜。只是因食材的地域性和不易储存,自从离开琼州后,祝青窈就再也没有吃过了。   在幽州都难得一见的菜怎么会出现在偏远的漠北?   就算是解决了食材问题,可这两道菜的烹饪手法十分复杂,只有学习多年的老厨子才能将食材的鲜味发挥到极致,漠北从哪里能找到手艺精湛的老厨子?   虽然漠北有不少中原人,可绝大部分都是被掳到漠北的幽州人。   幽州毗邻漠北,因着地理位置原因,漠北人无论是南下还是回去都要经过幽州,为了方便那些漠北人自然将目光移到了幽州。   “真的娘子,我可是特意去看过了,那味道可正了。”采萤夸张地嗅了嗅。   祝青窈被逗笑了,对两道菜也期待起来,“叫人传膳吧,我倒要尝尝这两道菜是否由你说得那么好。”   原本祝青窈以为采萤是在故意夸张逗她开心,可当人将膳食端进来后,她的脸色便骤然认真起来。   无它,太鲜了,哪怕只闻到味道,祝青窈便断定这两道菜绝对正宗。   吃过后,祝青窈更是赞不绝口,转头问采萤:“你知道是谁做得这道菜吗?”   采萤摇头,“我去找伙夫,问问他这菜是谁做的?”   祝青窈拦住了她,“不必,直接叫伙夫来,我当面问他。”   “是。”   那伙夫见到祝青窈就直接跪在地上,仿佛她是叫人来治他的罪的一样。   “起来,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祝青窈看不得他这样,叫人将他从地上架起来。   在伙夫惶恐的声音中,祝青窈将那些零零散散的话拼在一起,得到了事情的真相,“你的意思是厨子早就到了,只是莫顿叮嘱你们不要告诉我这事。”   “不是,单于只是心疼阏氏,想要给阏氏一个惊喜,所以才让我们不要告诉您。”伙夫冒出一身冷汗,连忙解释道。   祝青窈只是点头,她知道伙夫的意思,只是有一点她还是想不通,“你们是如何保持食物新鲜的?”   “这...”见大阏氏的眼神,伙夫突然明白了那句流传甚广的话“得罪了单于,大阏氏可以帮你请求,但要是得罪了大阏氏,那单于就是第一个杀你的。”他不想得罪这位极受单于宠爱的大阏氏,于是老实说了实话。   “这是单于特地交代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从琼州带回新鲜的食材。”伙夫恭敬道,“听说送食材的小队跑死了八匹马,日夜不休地赶路,这才将新鲜食材带回漠北。”   祝青窈点头让伙夫下去,一个人望着帷幔若有所思。   她拿得难道是祸世妖妃剧本?   为了能让她吃上家乡风味,便派出了一整只装备精良的小队去千里之外的琼州收集食材,不惜任何代价,哪怕跑死了八匹马也要让她吃上最新鲜的食材。   她突然想起了历史书上一位以荔枝留名史册的美人。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体验一把她的待遇。   想着她便坐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那两道菜做得怎么样,和你的口味吗?听说每个琼州人的口味不同,要是你不喜欢这个,便再去找一个新的。”   莫顿自然抱着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个不值一提的事情。   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生气了,“窈窈合该配这天下最好的东西。”   【获得记忆,“千里送食记”】   【解锁卡牌【莫顿/珍宝】】   祝青窈对这个回复很满意,满意到让她忘记要说什么,看着男人逐渐放大的英俊面容,吻了上去。   天雷勾地火,帷幔摇曳至天明。   等祝青窈再次醒来,刚想去祭坛那儿探探情况,就看到穿着骑装的屠勒,紧身的黑色面料将优越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来,小凸起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就拿这个考验玩家?   良心在哪里?道德在哪里?餐具又在哪里?   祝青窈看着一旁乌黑油亮的高大黑马,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嘿嘿...百闻不如一见,作为小说中的经典桥段,怎么能不体验一番呢?   祝青窈立马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几分钟后疾驰的骏马离开王庭,驶向空旷的草原,天空湛蓝澄澈,白云绵延成片,青草苍翠欲滴,风起掀起层层绿浪。   马背上的二人紧紧贴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和屠勒完成了一次刺激的马上运动,在生死时速中与轻风作伴,攀上高峰,共享极乐,亲密度+10,解锁成就“马术精通”。】   回到王帐,莫顿已经等着了,两人吃饭聊天最后展开了愉悦的床上运动。   如此循环往复了半个月,祝青窈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不是要去祭坛逛逛,提高探索度,顺便刷刷存在感,从工具人嘴里套点重要信息吗?   忙忙碌碌半个月,结果抬头一看成果为零。   倒是成功解锁了“白日宣淫”“少儿不宜的一百零八式”“男人女人快乐屋”“罔顾伦理”等一系列成就。   光看名字就知道有多么疯狂。   怪不得她觉着最近那么充实呢,不是和哥哥水乳交融,就是和弟弟花前月下。   等等,他们俩有这么闲吗?   祝青窈回忆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眼睛微眯。   这对兄弟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些,好像在刻意阻止她做什么? [50]第 50 章:    在屠勒再次在她出门的必经之路上勾引她时,祝青窈这次艰难抵抗   在屠勒再次在她出门的必经之路上勾引她时,祝青窈这次艰难抵抗住诱惑,对他说不。   看着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祝青窈心情诡异地好了不少。   【屠勒从未想过你会拒绝他,一时无法接受,心情-100,低落与自我怀疑状态将持续七日。】   祝青窈美美欣赏着屠勒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像是只被主人抛弃的狗,蹲在角落长蘑菇。   欣赏够了,她温声解释道:“今日有事,不能和你胡闹,等我回来好不好?”   屠勒还是那副桀骜不羁的模样,祝青窈却看出了他眼中的委屈。   他刚想开口,便被她堵住了嘴。   “不许反对。”   【你的拒绝令屠勒心碎,可忍不住为你现在的模样着迷,痴迷+10.】   在屠勒不舍的目光中,祝青窈坐上马车前往祭坛。   她习惯性看了看面板。   【姓名:祝青窈】   【状态:健康】   好吧,毫不意外,依旧没有怀上呢?   一开始祝青窈还怀疑过这游戏是不是暗改过怀孕概率。   毕竟以前她玩游戏的时候,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哪怕一发入魂不了,高强度睡几天也会自然怀上。   从没遇到过怀孕如此困难的情况。   祝青窈一开始还会暗暗吐槽莫顿屠勒这对兄弟是不行,是不是有弱精。   现在她已经麻了。   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她身上体弱标签发力了,才导致她难孕。   不对,她可是玩家,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都玩游戏了,遇到事情怎么能怀疑自己,一定不是她的问题。   大不了她再去找个高评级NPC试试。   想到这儿,祝青窈脑中浮现出兰陀巫拓如雕塑般完美的脸,心痒痒的。   可惜了他是个工具人,虽然评级高,但不可被攻略。   否则光是凭借那张俊美的脸和性感的身材,祝青窈都会把他列入必吃榜单。   只给看不给吃,纯馋人!   祝青窈感受到了制作组的恶趣味。   可恶的制作组,不许把不可攻略角色做这么帅!   努力压下想要暴打游戏制作组的想法,祝青窈在脑中思考人选。   她已经来漠北两月有余,无数次作为大阏氏陪在莫顿身边接见草原诸王及家眷。   漠北高层她不敢说全都见过,至少也见得七七八八。   除了莫顿和屠勒,她就没看到第三个UR。   就连SSR也只见过两个,排除兰陀巫拓,就只剩下呼延月了。   她总不能去找呼延月吧?   要是她真怀上了,这游戏干脆别叫乱世人生模拟器了,直接改名叫奇幻人生模拟器吧!   剩下的都是SR及其以下的,虽说也有不少建模精致的,但是评级太低,祝青窈有些看不上眼。   她现在的胃口已经被养刁了。   这可是她在游戏中的第一个崽,父亲至少也要是个SSR吧。   要不档次也太低了。   祝青窈有些为难,还是决定再看看,要是实在找不到更高评级的角色,再去找SR。   SR的可供挑选的范围就很大了,屠勒身边的那个叫有狐的就不错。   他经常来王帐,应该对她有好感的,勾勾手肯定就上钩了。   王帐内,本在和诸王议事的莫顿听到了侍从的消息,面色阴沉如墨,气势逼人,下面的漠北诸王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久经沙场的经验告诉他们,这里不易久留。   于是纷纷编了理由,匆匆离开。   走出王帐,众人停下齐齐松了口气。   “单于的威压愈发迫人了。”右贤王拍了拍胸口,感慨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用劫后余生的语气分享自己的看法。   在死亡面前,往日的仇恨都淡了,就连平日里总是吵架的几个人看对方都顺眼了不少,都不呛声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脚下的土地都在晃动。   众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这可是王帐旁,谁这么不要命,敢在这里疾驰?   纷纷的尘土中,一道遒劲有力的身影朝他们奔来。   看清他的脸后,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漠北的二号人物——左贤王屠勒。   诸王连忙后退,给他让出路,并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刚才的言论不要落入他的耳中。   这位也是个记仇的主,和他哥一样残忍冷酷,得罪了他的人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今日不知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招惹了他,气势比往日更加逼人,只是被他扫了一眼,便令人胆寒。   直到屠勒走进王帐,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他们没有再继续聊了,对视一眼,骑上奴仆牵来的马,匆匆离开。   这种惊吓一天来两回都够他们受了,万一再遇上些别的事,他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受不住。   屠勒根本没在意这群人,径直走进王帐。   “这就是你说的不值一提?窈窈在你和那个兰陀之间头也不回的选择了他!我就不该信你的鬼话,机会给你了,竟然连人都留不住!”莫顿声音是罕见的愤怒,将桌案前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看向屠勒时,周身的威压达到了极致。   屠勒毫不畏惧,他眼中的怒火足以烧穿一切,冷哼道:“呵,我留不住她?阿兄难道没见过她在我身上快活的样子,难道没看到过窈窈事后失焦的眼神,如果你还不承认,那我留在窈窈身上的痕迹你肯定看到过吧!她和我在一起时那么畅快,定是因为你太无趣,窈窈才会感到厌烦的!”   驚⃨蟄⃨整⃨理⃨   说着他挑衅地看了莫顿一眼,意有所指道:“你这种只会一种姿势的控制狂惹窈窈厌烦是正常的,不像我,总能给她新的惊喜。”   莫顿看着,细长的狼眸眯起,“诡辩,窈窈拒绝的是你,按照约定,白日里由你负责。”   “明明是你不行,昨夜表现太差,没令窈窈快活。”屠勒露出讽刺的笑容。   他思索了一路都不明白做错了什么,昨日窈窈虽然哭哭唧唧的,可身体的反应却很真诚,水流不断,明明很快活,只一个晚上就态度大变,一定是昨晚莫顿搞的鬼。   想起什么他冷哼道:“你有时间把责任推我身上,倒不如想想如何留住窈窈。”   二人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对方,两双相似的碧色眼中闪烁着相同的光。   不需要开口,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一个人留不住窈窈,要是他们两个一起呢?   祭坛上,祭司头戴羽冠,摇着骨铃,绕坛踏歌,歌声粗粝苍凉,空旷悠远,似与天地鬼神相通,随着他的歌声天色愈明朗,乌云散去。   几位助祭司在祭坛下崇拜看着这一幕。   “兰陀大人好厉害!”   “那可是大祭司,怎么可能不厉害!”   “我也想成为大祭司那样厉害的人,我以后也要当大祭司。”   底下的孩子们叽叽喳喳,台上的兰陀巫拓仍在继续念着祭词,只是不是助祭们以为的天地祭词。   “腾格里在上,   日月为证,天地共见,   我以白鹿为祭,以青牛为奠,   ...   求天地垂怜,求英魂庇佑,   求神赐她,平安康健,   ...   神啊,   为何她仍不曾归...”   兰陀巫拓和往日那般唱着,明明已经结束,想到多日未见的人,又开口唱道。   唱完后他绕坛踏舞,一圈两圈...   神不曾回复他。   知道神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兰陀巫拓停下脚步,摘下羽冠,遥望天边。   他不明白,为何向来便知无不言的神会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   风拂过他的面颊。   众人都以为他是成为助祭后才得到神的垂怜,有幸聆听神谕。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和神明的交流远早于他回到王庭。   自他有记忆起,耳边便有道声音。这道声音指引他离开狼群、指引他来到王庭,教他如何被大祭司看重...   直到成为大祭司的助祭后,他才知道那些声音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神谕。   历任祭司只是侥幸听到神明的呓语,便会惊喜万分,称之为神明垂怜。   而他是神明垂爱之人,神之卷者。   这是大祭司告诉他的。   时隔多年,他仍记得大祭司眼中迸射的光芒,没有任何贪欲,只有不可思议和惊喜。   因为这个,他被大祭司看重,不过几年从一个小小的助祭成为了祭司,那时他只有十二岁。   祭司的衣服对他来说过于宽大。   所有人都觉着这是个笑话,只是因为大祭司态度坚决才勉强同意。   那时的他问神明,“我会成为一个好祭司吗?”   “会,你会成为好的祭司、你会成为主祭,以后还会成为大祭司。”   神谕安抚了他的情绪。   它从未出错过。   事实也的确如此,神谕的预言随着时间一一应验,他一步步从祭司变成主祭司,又在大祭司死后接任了他的位置。   就像是大祭司说的那样,神明真的在眷顾他。   他根本不需要念长而复杂的祭词,只需要说出疑惑不解,神明便会回答他。   老祭司告诉他,世间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神明的眷顾也不例外。   自从成为主祭后,他便不再主动向神明发问,只有在祭祀时才会同其他祭司一起祷告。   直到那日,他于宫宴上遇见了她。   𝒋⃝𝒊⃝𝒏⃝𝒈⃝𝒛⃝𝒉⃝𝒆⃝獨⃝榢⃝整⃝理⃝   她像是受惊的小兔躲在左贤王身后。   他自成为主祭后第一次主动向神明发问。   “神明啊,我该如何同她说话。”   “不要和她搭话,她会主动上门的。”   他遵从神谕,没有上前,只是在角落里看了许久许久。   第二天她便从左贤王阏氏,变成了单于的大阏氏。   他又一次向神明发问,“全知全能的神啊,怎么样才能让她成为我的阏氏。”   他侧耳倾听,期待着答案。   可耳边只有漠北呼啸的风声。   没有神谕降下。   神明没有回答他。 [51]第 51 章:    他每日祷问,神始终没有回答。\r\n\r直到那日他再一次询   他每日祷问,神始终没有回答。   直到那日他再一次询问时,神回答了他。   “她会来的。”   “伟大的神啊,她怎样才能成为我的阏氏?”   “...”   “赐福众生的神啊,我该如何获得她的心。”   “...”   “全知全能庇护草原的神啊,怎么才能让她关注到我,哪怕多看一眼。”   “不追、不问、不讨好,从容疏离,心定如山,她自会向你走来。”   兰陀巫拓照做,等了一天又一天,日日祈祷,终于再次见到她。   她美丽娇艳,妩媚动人,又像是刚出生的稚童,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拉着他问东问西。   他能感觉到,她最好奇的其实是他。   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瞬间心乱如麻。   “从容疏离,心定如山...从容疏离,心定如山...”   他在心中一遍遍默念,方才可克制住从心口迅速蔓延至全身的欲望,垂眸敛去眼中的渴望,剧颤的胸腔恢复平静,仿佛他真的毫不在意。   虽然过程磨人,可结果的确如神谕那般。   她关注到了他。   兰陀巫拓感受到那道视线在他身上停了许久,满是好奇和探究欲。   他想她很快便会再来的。   从微光划过整个草原到夜深人静时,他都没有等到她,祭坛上的火已熄灭,空留灰烬随风而去。   第一日,她未来。   第二日,她未来。   ...   第六十三日,她仍未来。   他一遍遍祈祷,神明却始终不曾开口。   今天也一样。   兰陀巫拓正准备将羽冠放下,那道苍老的声音却突兀响起。   “转身,她来了。”   身体比大脑更快,还未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身子便已经转了过去。   天是一片干净的碧蓝,没有一丝云。   一个人影遥遥向他招手,风扬起她的衣角,她却浑然不知小跑着过来。   天地间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少女的面容也愈发清晰,日思夜想的人笑盈盈看着他。   碧空万里,流云低回。   他立于天光下,古铜色的皮肤被晒得红热发亮,肩背宽阔结实,线条虬劲有力,在衣袍下若隐若现。   华美的羽冠被握在手中,白羽微乱,金饰散落。   鬓发有些乱,看上去应该是刚摘下羽冠,被风吹得扬起,落在男人俊美的脸庞上。   他却浑然未觉,任由发丝轻拂,阴影落在深邃锐利的眉眼处,带着祭司独有的肃穆与神秘。   眸底澄澈如湖水,没有任何温度,看不出情绪,像高天上的神明平等地审视着一切。   【解锁记忆“一场平平无奇的祭祀”】   【获得卡牌【兰陀巫拓/神谕】】   【你的到来,是否为神谕所引。】   祝青窈愣了一秒,才从美景中回过神来。   她有些可惜地欣赏着祭坛中的男人。   神性与野性明明是两种完全相悖的气质,却在一个人身上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危险又神秘,无情又有情。   她纵览游戏这么多年,也只见过这一款。   只可惜是个工具人,制作组你在做什么,不行等打通结局她就去游戏官网投诉。   将这么美味的人设置成不可攻略角色,游戏制作组你是何居心!   谴责,必须狠狠谴责。   赶快将人身上的不可攻略属性去掉,实在不行就把角色周边给开发出来。   必须是成人版,一比一仿真的那种,不准拿未成年版敷衍她!   游戏里吃不到,她还不能买个成人周边大吃特吃吗?   祝青窈满脑子黄色废料,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和成人周边尽兴玩耍了,脚步却丝毫不慢,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兰陀大人。”祝青窈笑盈盈道,举止得体,任谁都想不到她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内容。   “大阏氏。”   坦荡受了对方的礼后,祝青窈便让他继续陪着她参观祭坛。   他没有拒绝,带着她去了下面的房间。   他举止得体,全程都没有什么冒犯行为,垂眸为她讲解祭祀用品。   祭坛内部复杂曲折,昏黄的烛火是唯一光源,映出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祝青窈不认得上面的字,只觉着和漠北的文字有点像,但游戏并未给她翻译,应该不是漠北文。   顺着廊道行走,墙面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不再只是单纯的文字,还插入了图案。   图案越来越多,到了后面文字彻底消失了,石壁上只剩下了一幅幅画。   文字祝青窈看不懂,图她倒是能看明白一点。   虽然中间插了很多不知所云的东西,但这些画明显是连续的,在讲同一个故事,主角应该就是正中的一男一女。   祝青窈觉着这应该是个重要线索,要不然制作组为什么要废那么多时间来创造这样一副画?   总不能是为了好看和沉浸感吧?   沉浸感可以通过增添收集物和文本内容来实现,至于美观方面直接用贴图便是,何需在这一帧一帧构建画面?   要知道每一帧都是要花钱的!   她可不认为游戏制作组会闲得没事干花钱找罪受。   这绝不是一副为了美观而制作出来的壁画,里面一定有重要信息。   在祝青窈的认真观察下,壁画都被看完了,想要进一步了解便只能去看那些文字。   可是游戏系统实在不给力,丝毫没有要帮她翻译的意思。   祝青窈在面板上戳戳点点,甚至还特地点了两下【反应】按钮,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实验了好多次,她终于确定石壁上的文字不能直接翻译,要她自己想办法。   是个复杂的任务。   祝青窈在心里默默评估。   作为一个玩家,她接到这个任务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反而觉着迟来的疲惫笼罩心头。   这些日子过得太爽了,只要下了床,她就是老大,除了离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莫顿不光不会阻止,反而会帮着她。   祝青窈只用了0.001秒就和历史上的妖妃宠臣共情了。   这就是所谓的恃宠而骄吗?   这也...太棒了吧!   漠北人对她也恭敬,甚至对随她而来的侍女们都礼让三分,甚至不少漠北贵族向她打听她身边侍女的婚配。   祝青窈没空去管,她出阁时带的侍女并不算多,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几十人,要是每个侍女的婚事她都要过问一遍,她可受不了。   她也没有给人做媒的爱好。   事实上除了在玩家族经营游戏时,她都会开放自主婚配模式。   前期还好,身边人数量有限,一会就处理完了。   可到了后期,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多,最多的一次是在玩修真游戏的时候,经过不断奋斗她成为了修真界第一大宗的宗主,宗门内可直接管辖的人高达300万,要是每个人的婚配信息都要她处理,那还了得?   难不成游戏时间全用在给手下人做媒上?   拜托,她没那么无聊。   所以除了家族经营这种非常吃后代资质的游戏,她都会开自主婚配模式,除了手下的核心班底会过问一下,其他人爱怎么样怎么样,不管和男人结婚还是女人结婚她都不会反对的,要是口味重点爱上动物,她也能接受。   谁懂,她在修真游戏中只是闭关挂机了几十年,等再次出关时,便看到广场密密麻麻的毛茸茸,有全兽化的,大部分都是具有兽类特征的比如顶着一双猫耳,身后有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她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甚至想要当场回去重新闭关。   一定是她挂机时间太长了,眼睛花了。   等她再出来时,宗门一定会变成她记忆中的样子。   后来她便释怀了,毛茸茸们很可爱,除了在换毛季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除尘术外,没有任何坏处。   祝青窈也不管了,随底下人去吧。   毕竟爱上动物,不,应该叫妖族,爱上有毛茸茸尾巴还会变身的妖族,是人之常情。   就连她也没忍住,为宗门贡献了一个天赋极佳的九条尾巴幼崽。   回忆起之前被柔软有力的尾巴箍着四肢,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双狐狸耳朵在身上肆意妄为,祝青窈舔了舔嘴唇,等打通这个档她就玩会修真游戏放松放松心情,享受下毛茸茸的快乐。   祝青窈不想去管底下人的婚事,便将选择的机会交给她们自己。   有一半的人都选择了和漠北人成婚,剩下的人不是心念故土就是心中有人,不愿在漠北成婚。   祝青窈不置可否,尊重她们的决定。   其实被问道次数最多的是采萤,就连右贤王阏氏都暗暗示她想要让采萤成为他们家小孙子的阏氏。   被祝青窈毫不犹豫拒绝了,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她家的小孙子太小了,还是个正太,和采萤并不相配。   二是采萤自己不愿意,据她观察采萤偏爱有书卷气的男子,足智多谋那一款的,反正肯定不会喜欢毛都没长齐的小孩的。   好吧,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她舍不得采萤,要是采萤跟漠北人结婚后不愿意回中原了怎么办?   祝青窈虽然享受在漠北的生活,但也不能一直呆在漠北,她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   总不能为了两个男人放弃一整片森林吧?   再说她的亲亲未婚夫镇北王世子,啊不,现在是镇北王还在幽州等着她呢!   病美人,罕见的病美人哎,她一定要回去尝尝什么滋味。   她是注定要离开漠北的,自然也不希望采萤留在漠北。   看着眼前这个一看就很复杂的任务,祝青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萌新了,不会在路边遇见昏迷的少女就把她救起来然后获得套娃般一层一层又一层的任务,也不会去参加什么毕业舞会然后穿越异世拯救世界,更不会闲的没事去拯救被发芽的豌豆顶到天上去的村长了...   她已经是个成熟的玩家了,学会了衡量利弊,想到自己全图鉴目标,祝青窈咬牙接下。   不就是肝吗,她肝还不行嘛!   想到自己的全图鉴大业,祝青窈的收集癖瞬间作祟,一咬牙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只是这些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想搞明白这些画的意思,肯定要知道这些文字在讲什么。   可她不认识呀!   事情又陷入了死循环。   祝青窈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没留意脚下的台阶,一个踩空就要往下滚。   好在有人及时抱住了她。   “唔——”祝青窈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转头看着抱住她的人,刚想道谢,突然灵光一闪。𝘫⃝𝘪⃝𝘯⃝𝘨⃝𝘻⃝𝘩⃝𝘦⃝襡⃝傢⃝整⃝理⃝   既然她看不懂石壁上的文字,那找个看得懂的不就行了,好巧不巧她眼前就有一个。   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祝青窈懊恼地揉揉脑袋,本着不内耗自己的想法看向兰陀巫拓。   才不管她的事,都是他存在感太低了,也不说话,才让她忽视了这个人。   “兰陀大人,石壁上刻的是什么字,我怎么从未见过?难不成是我学艺不精,没认出来?”祝青窈试探道。   “这是古祭礼文,早在百年前便已停用,现只在祭祀典礼上使用,漠北人中认得的也寥寥无几,大阏氏才学漠北文几月不知再正常不过。大阏氏莫要妄自菲薄,学习两月便能熟练掌握漠北文,聪慧非凡,怎么能说是学艺不精呢?”兰陀巫拓皱眉反驳道。   祝青窈根本不在意她后面的话,她只想找个王牌翻译,“兰陀大人可有空,刚才一路走过,我见那壁画有趣,只是不认得上面的字,便想问问大人能否讲给我听。”   男人没有说话,看了石壁一眼,又看着身前的祝青窈,烛光照在他的脸颊,剩下的整张脸则隐于黑暗,晦暗不明。   见他迟迟不曾开口,祝青窈小指钩住衣角,低下头紧张道:“若是此事隐秘,不可告诉外人,那我不听便是。”   “外人?大阏氏是单于的大阏氏,是漠北的主人,怎么能算外人。此事并非不可告人的秘辛,虽一度成为禁忌,可早已时过境迁,当年的人早已不在,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意外大阏氏会对这事好奇。既然大阏氏好奇,我直接将故事讲与您。”   听到这,祝青窈松了口气。   亏她做了一大堆心理建设,结果就这?   得来全不费工夫。   很快祝青窈便来不及想这些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嘴中的故事吸引。   “此事发生于20年前,先单于从中原带回来一位女子立为阏氏,听人说这位阏氏姿容秀美,让先单于一见倾心,十分宠爱她。因年龄问题,我并未见过那位阏氏,不知真假,只是单于曾经极其爱重她的传言却并非空穴来风。流水的珠宝送到她的面前,先单于甚至将独属于大阏氏的珠宝送给她。”   祝青窈皱眉。   老单于,二十年前,这不是屠勒和莫顿的父亲吗?   说实话这些天她从未和他们聊过这个话题,他们也从未主动提过,倒是说过很多次他们的母亲。   她回忆起身边侍候的漠北侍女和侍卫,他们听到先单于这三个字时态度讳莫如深。   祝青窈觉着屠勒莫顿这对兄弟和先单于关系并不融洽。   不,回想起周围人的态度,恐怕不是不融洽这么简单。   想想漠北的继承制度,再想想莫顿之于印象中单于过于年轻的年龄,发生了什么并不难猜。   祝青窈可不觉着他们俩有孝子属性。   莫顿应该是弑父上位,而屠勒则是协助者。   弑父杀兄,杀子之类的事情在漠北并不罕见,光她知道的就有不少。   她在幽州时听说过不少类似的漠北趣闻。   单于偏爱宠爱的阏氏生的小儿子,意图让他成为下任单于,便设计杀死大儿子。大儿子侥幸捡回一条命,去跟父亲对峙,发现父亲真的想要杀他,悲愤不已在亲信的掩护下逃离王庭,单于仍不死心,屡次下令让人追杀大儿子。在这样接连不断的追杀中,大儿子对父亲彻底死心,他想要复仇...经过一系列艰难险阻大王子王者归来,杀死了自己的父亲,连同吹枕边风的阏氏和弟弟一并杀死,他成为了新的单于。   诸如此类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事迹还有非常多。   导致祝青窈一度认为她得到的“相亲相爱一家人”成就含金量不够,觉得漠北王室才是真正的“相亲相爱一家人”。   不过通过这些传言,她也知道了漠北的社会风气和制度。   即使知道莫顿的上位并不简单,她也不感到意外。   等等...好像她看过类似的。   祝青窈连忙在游戏面板上翻找起来,从角色故事里找到了答案。   【后来他们拿着同样的匕首,像那晚一样,将锋利的刀刃刺入疯子柔软的腹腔,血液迸射。   他挣扎求饶咒骂倒地,死去。   他杀死了他的父亲。】   看到角色故事,祝青窈脑海中闪过一个片段。   “你不想知道结果吗?我杀死了那位公认不可战胜的单于,兄长制服了他,而我用同一只匕首像是杀死那头狼一样杀死了他。”   屠勒的脸浮现在她面前,笑容桀骜,带着病态。   祝青窈愣了一下,她就说为何她那么笃定屠勒和莫顿动手杀死了先单于,原来屠勒跟她说过。   看来她最近安逸日子过多了,愈发健忘。   不对。   如果只是健忘的话不应该这样。   除了刚才的两个片段,她对此事毫无印象,哪怕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不对劲,明明才过了两三个月,可记忆模糊的像是过了两三年。   意识到这点,祝青窈瞬间警觉起来。   在恐怖游戏中,记忆衰退一般是因为在不经意情况下中招,意味着陷入某种危险。   但在模拟器游戏中,记忆衰退又代表着什么呢? [52]第 52 章:  “不知大阏氏对此故事有什么想法?”\r\n\r男人的声音将祝青   “不知大月氏对此故事有什么想法?”   男人的声音将祝青窈惊醒,她愣了下回过神来,无辜的眨了眨眼,理所当然道:“可以再说一遍吗?”   兰陀巫拓面上的表情不变,将壁画上的故事重新说了一遍。   和祝青窈猜测的一样,壁画描绘的是先单于克服艰难险阻,最后用心意和真诚打动那位月氏,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而这幅壁画就是先单于为了纪念这段感情特意请画师绘制的,由百位匠人精心雕刻而成的。   这些情节都可以直接放进言情小说中,塑造深情男主了。   可这不是小说,这是游戏。   既然触发任务剧情,就说明绝非表面上看到的HE结局,后面肯定有别的事情。   “恐怕现实并非壁画中那般圆满吧?要是那位月氏和先单于心意相通,怎会触犯先单于的禁忌?”   “大月氏果真非寻常女子,旁人听了这个故事都会感动于先单于的痴情,却不知道深情的人绝情起来最是无情。”兰陀巫拓幽幽道。   看,果然还有内情。   祝青窈好奇地看着他,想要让他说更多。   兰陀巫拓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继续道:“先单于性格阴晴不定,他的感情也如性格一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初期他确实宠爱那位月氏,就连天上的月亮都想为她摘下来,二人情投意合,那位月氏为他生下了三位王子,就在众人以为她会成为大月氏的时候,先单于却变心了。他迎娶西凉公主成为了新的大月氏,还收了几位漠西部族的女子入帐做月氏。几乎是一夜之间,原本集中于那位月氏身上的宠爱消失了。”   祝青窈毫不意外。   不就是负心汉的故事吗?   无论是放在小说中,还是放在游戏剧情里,都快被写烂了,甚至让她感到无聊。   她无精打采地听着。   兰陀巫拓并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说着:“流水般的赏赐消失了,就连曾经送给她的东西也被先单于以各种理由收了回去。那位西凉来的大月氏性格跋扈,又听多了那位月氏之前是怎么怎么受宠,很是不满,多次针对她。一开始还有所收敛,后来发现先单于没有反应,行事就愈发肆无忌惮,甚至将那位柔软的月氏赶出王帐,只能在凛冽的寒冬和牛羊挤在一起。王不光没有阻止,反而觉着有趣,也参与进来,跟大月氏一起欺负那位曾被他捧上天的月氏,看她狼狈挣扎的样子,那位月氏本就柔弱,在这样的折磨下身体愈发孱弱,不过几年便投入了长生天的怀抱。”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即使早已猜到了结局,听到她的悲惨遭遇,祝青窈还是心底发沉,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三位王子怕是也没什么好下场吧?”祝青窈叹息道。   按照漠北父慈子孝的传统,先单于连那位月氏都折腾死了,她留下的孩子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到这儿,兰陀巫拓阴在暗处的眸子亮了亮,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祝青窈来了兴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也不是?”   “在那位月氏死后,先单于对三位王子的态度的确恶劣,甚至多次想要置人于死地,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下场。可,成为现任单于和威名赫赫的左贤王还不算好下场吗?”   兰陀巫拓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祝青窈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你是说,壁画上的人是屠勒和莫顿的母亲?”   男人点头,“那位月氏的确是单于和左贤王之母。”   “可不是有三位王子吗?”   “最小的王子身体孱弱,在周围人悉心照料才得以长大,跟随母亲被赶出王帐的第三天人就没了。”   祝青窈还是觉着不可思议。   原本她只是把这个当成是个丰富背景的支线任务,可当故事中的人物和屠勒莫顿联系在一起,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见证了一段坎坷的爱情故事,获得衍生奇物【炽热的爱】】   【注:此衍生奇物为屠勒和莫顿共有。】   炽热的爱。   真是讽刺。   祝青窈看着面板上爱心形状的奇物,冷哼一声,心底愈发烦躁。   “二哥,壁画上画得是谁啊!”   “是先单于和一位来自中原的月氏,听说那位月氏极其受宠,宝物如流水般送到她面前,听母亲说那位月氏的衣服首饰都不会使用第二次。”   “咦,这位月氏好像大月氏啊!都来自中原,同样受单于宠爱,听说大月氏身上的衣服首饰也不会用第二次,中原女人都这么漂亮吗?”   “谁说中原女人都好看的,咱们家的女奴有好多个都是中原人,又干又瘦的,难看死了。先单于是单于的父亲,都说老子什么样孩子就是什么样,我们的样貌就是随了父亲,单于或许就是随了先单于才偏爱中原女子。”   “二哥,听说左贤王大人也和大月氏不清不楚,是不是也是随了先单于。”   一男一女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室内极静,祝青窈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兰陀巫拓自然也听到了,歉意地看着祝青窈:“那是两个刚来的助祭,不懂事,冒犯了大月氏,我这就找人教育他们。”   “不必。”祝青窈摆摆手,她早就习惯了流言蜚语,再说这两人也没说错什么。   流言蜚语和美名一样,都会增加声望。   人性使然,与正面名声相比,流言蜚语更容易传播,加的声望也更多。   祝青窈不光不会管这些流言蜚语,反而会刻意放出去一些传言,来增加议论度。   这种操作还是她来到漠北后才发现的。   和幽州千篇一律的赞誉不同,漠北人对她的观感十分复杂,既喜欢她的外貌,又对她的身份耿耿于怀,却碍于大月氏的身份,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在私底下嚼舌根来满足自己的窥探心理。   祝青窈乐在其间。   既给漠北人带来了八卦乐子,又给她增加了名望值,双赢啊!   她甚至暗暗想:传得再广点,知道的人再多点。   这样她就能获得更多声望值。   虽然通过她目前庞大的声望值可以推断出那些流言蜚语在漠北传播度很广,但谁会嫌钱多呢?   自然是越多人参与讨论越好。   最好上至九十岁老人,下至牙牙学语的孩子,都知道大月氏是个红颜祸水,将单于和左贤王迷得团团转。   虽然名声不太好听,但黑红也是红,只要有话题度就能加声望。   祝青窈没有发火,也不想追究那两个助祭的责任,她身边的兰陀巫拓却不同意,径直走了过去制止了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大月氏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兰陀大人...我们不敢了,是须卜大人让我们下来取东西的,我们知道错了,求大人莫要将我们赶出去。”   “回去领罚,下不为例。”   “是...”   从刚才得知壁画上的主角是莫顿和屠勒的父母后,祝青窈就感到一股烦躁感弥漫在她的心头,听了那两个助祭的话后,这种烦躁愈发明显。   她不想待在这里了。   祝青窈和兰陀巫拓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她离开后,两个小助祭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刚才兰陀大人的表情好吓人。”   “我以前一直以为须卜大人就够吓人了,没想到兰陀大人生气起来比他还吓人。”   “对了,二哥,你说兰陀大人为什么叫我们说这样的话。”   “我怎么知道,大人吩咐的事我们只管做就行。”   “说得也是,不过二哥,要不是兰陀大人提前让人打扫这里,我都不知道石壁上还有图案。”   “说得跟我知道一样,那可是兰陀大人,被神明偏爱的眷者,漠北上下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好像成为兰陀大人那样的人啊!二哥,你说我有做大祭司的资质吗?”   “你听到过神谕吗?像兰陀一样被神明偏爱吗?或是像须卜大人一样努力吗?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可能成为大祭司。”   ...   进了王帐,祝青窈便看见在处理公务的莫顿,在他的身侧是低头摆弄着手中香囊的屠勒。   祝青窈甚至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   莫顿和屠勒怎么突然一起出现了!   自从那夜幽会屠勒被莫顿抓了个正着后,祝青窈便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俩同时出现。   一般都是莫顿走了屠勒再来,屠勒离开后莫顿又重新出现。   祝青窈想了很久都没从记忆中找到二人同框的画面。   她还和采萤抱怨过二人像是一个人扮演的,不能同时出现。   没想到时隔两个月,这二人毫无预兆的合体了。   听到脚步声,屠勒和莫顿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才齐齐抬头看向祝青窈。   “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   “唔,有些烦了不想逛了,便回来了。”祝青窈莫名有些心虚。   她之前回来的晚是因为和屠勒纵情于草原,在马背的颠簸中共享极乐,玩得乐不思蜀所以回来的才晚。   现在另一个当事人就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和她名义上的丈夫说话,祝青窈心跳加快,额头沁出冷汗,惊吓和刺激混杂。   【叮,衍生奇物【炽热的心】检测到奇物,请尽快查收。】   游戏提示音让祝青窈找回理智,她强忍着心底的欲望,将今日的见闻说了出来。   “我今日去祭坛看到了一副壁画,听人说是先单于和他的月氏。”   话音落下,祝青窈清楚地看到对面的两兄弟齐齐变了脸色。   她却没有停下,一字一句道:“大祭司告诉我,壁画上的两人是你们的父母。” [53]第 53 章:    “你们的母亲,可是中原女子?”祝青窈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问……   “你们的母亲,可是中原女子?”祝青窈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问道。   她认真打量着二人的脸,虽然早就见过无数次,甚至还上手细细摩挲过,可带着目的性的探查还是第一次。   二人都是异域面孔,五官深邃立体,和中原人完全不搭边。   祝青窈一直认为他们是纯种的漠北人。   听了兰陀巫拓的话,她才将二人的面容和这一路上遇到的漠北人做比较。   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放在一起比较,祝青窈发现屠勒莫顿和漠北人的长相的确不太一样。漠北人的五官深邃锋利却很粗糙,可屠勒莫顿却没有这种粗糙,没有漠北男女老少共同的大鼻子,反而鼻梁笔挺却不过分粗大,精巧立体,在一众鹰钩鼻男女中格外突出。   想明白这点,祝青窈的心底愈发烦躁。   那两个助祭的话回荡在耳边。   龙生龙凤生凤,有什么样的父亲,便有什么样的儿子。   想起先单于的故事,和他那可笑的爱情。   祝青窈看向屠勒莫顿兄弟时,目光中多了几分怀疑。   像,太像了。   无论是她们的母亲,都应如此。   还是他和他们的父亲。   一切都太过相似。   漠北的单于爱上了被掳来的中原美人,万千宠爱。   祝青窈之前从未质疑过屠勒和莫顿的爱,他们的爱很浓烈,就像是漠北王庭中不灭的篝火,炽热滚烫又直接。他们爱她,所以将所有的好东西一股脑地摆到她面前,他们爱她,所以愿意放弃原则,不再桀骜,低下高傲的头颅,为她服务。   如果说爱意是可以演出来的,可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再说还有好感值作为参考。   二人的好感度早就满了,就连痴迷度都到了四位数。   她应该毫不怀疑,相信他们。   可听完先单于的故事和那两个小助祭的对话后,她忍不住怀疑起来。   莫顿和屠勒的爱是否也同他们的父亲一样,炽热又短暂。   现在对她有多好,后面不爱的时候就有多无情。   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和亲密关系,这种想法刚冒出时祝青窈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不可能,他们那么爱她,就连好感值都刷满了,不会这么对她的。   可理智告诉她没什么不可能的。   莫顿屠勒现在对她是很好,可先单于一开始对那位阏氏也很好,为缓解她的思乡之情,特意花重金找中原匠人修了江南样式的居所供她居住。听说她喜欢乐曲,便将天下的乐器收集起来,只为讨她欢心。更是在她孕吐反应激烈的时候,在祭坛前跪着祈福了半月,只为让长生天保佑他...   上述绝非个例,就连见多识广经常在游戏里当妖妃的祝青窈刚听到兰陀巫拓的话时都愣了一下。   先单于当年对那位阏氏也是这般宠爱,可不爱了后,却无情逼死曾经捧在手心上的人。   莫顿和屠勒会和他们的父亲一样吗?   祝青窈明白了自己的烦躁来自于什么,就连她在潜意识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莫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反倒是屠勒凑了上来握住她的手,“窈窈别怕,是被吓到了吗?”   祝青窈将手抽走,执拗的看着他,想要一个答案。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但就是想听他们的回答。   她此刻的心情糟糕透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游戏世界的玩家,却像个被蒙在鼓中的小丑,一切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是的,我们的母亲的确来自中原。”屠勒叹了口气,常年挂在脸上的桀骜消失了,声音无奈又着急,“不知你是从哪里听到这段往事的,也不知你听到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可那并非真相,不知窈窈是否愿意听我将往事一一道来。”   祝青窈没有说话,良久点了点头。   屠勒说的和兰陀巫拓讲的差不多,不过,在屠勒的故事中那位阏氏直到死前都没有对先单于动过心。   她有青梅竹马心意相通的未婚夫,有爱她护她的家人,她所爱的一切都在中原。   直到那天,她和哥哥们出府玩,路上遇上了南下烧杀劫掠的漠北人。   与她同行的人都死了,只有她因美貌捡回一条命,被献给单于。   她不爱单于,从来都没有爱过,更没有所谓的心意相通。   相反她恨他,无时无刻不在恨他。   谁会爱上一个杀害自己兄长们的刽子手?   直到临死前她还在思念着那个回不去的故乡,呢喃着家人的名字。   虽然这个故事通过屠勒之口娓娓道来,多了些感染力,几乎到了闻者落泪的程度,祝青窈也忍不住为之动容,可她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他在刻意掩饰什么。   “你的父亲为何这般对待你的母亲?”她直白道。   从兰陀巫拓说话的时候她就疑惑,为何单于的态度突然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不认为人会在短时间内态度变化这么大,除非有诱因。   兰陀巫拓毕竟不是亲历者,只是偶然听到了这段往事,不知道内情也很正常。   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狼人呢。   屠勒不同,他之前一直跟在母亲身边,知道的事情肯定更多,他从母亲的角度讲这个故事,却没有提及和先单于有关的事情。   他是刻意的。   祝青窈迅速做出判断,直勾勾看着屠勒。   屠勒叹了口气,“因为爱。”   “爱?”   “窈窈也觉着可笑吧,可事实就是这么荒唐。他死前我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便是这么回答的,我能感受到他并没有说谎,反而很坦诚。”屠勒苦笑,掏出了一个香囊,“这是我在他身上找到的,母亲死后的第七年,他依旧带着她制作的香囊。”   真是荒谬。   祝青窈接过香囊,布料受时间侵蚀泛黄,薄薄的一层,上面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可以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护。   【获得奇物:她的香囊(衍生奇物:炽热的爱已获得)】   【她死于他的爱,最后他也死于这份爱,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解锁角色故事:莫顿Ⅱ】   【解锁角色故事:屠勒Ⅱ】   【见证了屠勒和莫顿父母的爱情故事,见证了爱情的魔力,获得成就“这就是爱”。】   祝青窈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这是什么破任务!   怎么还搞起了他爱她所以害死她的剧情了。   有一瞬间,祝青窈甚至觉着自己不是在玩模拟器游戏,而是来到了玛丽苏古早文童年体验游戏。   要不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剧情?   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露出了释怀的笑容,身体一轻,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天堂。   “窈窈,窈窈!”   “去,找医生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祝青窈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不是下一秒就要去天堂了,而是被气晕过去了。   祝青窈失去意识前这般想着。   ——   “母亲,孩儿有要事,可否将族中部曲借与孩儿一用。”襄陵郡主恳求道。   屏阳公主细细打量着底下的人,神情恍惚。   明明容貌身型没有任何变化,可眼前的姝儿却和三个月前完全判若两人。身上的骄蛮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坚定沉稳。褪去了身上的孩子气,长成了一个大人。   短短几个月,姝儿竟已成长到这般。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几年后姝儿就不再需要她这个母亲了。   真好,即使她不在了,姝儿也能保护好自己,在这世道中活下去。   看来祝家娘子被掳也不全是坏事,至少姝儿是真的成长了。   屏阳公主自嘲一笑,语气认真。   “你有何打算?事先说好,独自前往漠北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做事情前首先要考虑自身的安全,若连自身都无法保证,那还去救什么人!”   三个月前的襄陵郡主听到这话肯定会着急,可是随着漫长的焦虑和等待,她不再像之前那么暴躁。   “此番谋划,孩儿已写成疏文,请母亲过目。”   她什么都没说,将事先准备好,修改过无数次的计划递了过去。   屏阳公主挑眉,接过看了起来。   襄陵郡主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母亲的决定。   屏阳公主原本散漫的眼神在看清纸上的文字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坐了起来,阅读速度越来越快,看完后迟迟没有说话。   良久传来一道幽幽长叹。   “姝儿,你远胜你两位兄长,若非女儿身定前途无量。”   襄陵郡主对此言论嗤之以鼻。   她当然比她两个不学无术的兄长强太多了,再说为什么女人就没有前途了?   按照她以前的脾气早就反驳了,可现在她需要母亲的支持,只得将不满强忍下去。   知女若母,看她的样子屏阳公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由失笑,摇摇头。   刚才还说她成熟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孩子气。   “不是说女子没前途,只是世道艰难,女子想要获得和男子一样的成就必要付出百倍艰辛。”屏阳公主哄道。   襄陵郡主摇头,“即使世道艰难,要付出千倍万倍努力,我也会去做的。”   屏阳公主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说起了这份计划书:“镇北王必然出兵,可你又怎么知道辛将军和沈将军会被说动,派兵增援呢?”   “辛将军已经答应了,至于沈将军...母亲记得窈娘的兄长吗?”   屏阳公主想起了那个守在祝家娘子身边,清风朗月的俊美郎君,点了点头:“自是记得,可此事和他有什么关系?祝府是他大伯当家,那人最是滑头,形势明朗前他是不会行动的。”   “不,和祝家无关,他本人就能代表沈家支持此次行动。”   茶盏落地,响声清脆。   ——   漠北   祝青窈睁开眼就对上采萤担忧的眼神。   “采萤。”祝青窈觉着身上的毯子有些厚,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采萤按了下去。   她愣了一瞬,不知道采萤在做什么。   “娘子莫要乱动,您已有身孕,动弹不得。” [54]第 54 章:  有身孕!\r\n\r祝青窈瞬间呆住,大脑麻木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有身孕!   祝青窈瞬间呆住,大脑麻木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娘子...”采萤眼中满是担忧,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只说了一句,“无论娘子要不要这个孩子,采萤都会帮你的。”   祝青窈回过神来,从采萤的表情中读出了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胳膊,轻笑道:“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的。”   采萤这才松了口气。   娘子想明白就好。   她原本还担心娘子会难受。   有了孩子便天然和漠北有了联系,再想回中原便难了。   就算回到中原,这个孩子也会是娘子的污点。   光是采萤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同样从中原掳来的女奴和阏氏在得知有孕后不堪受辱,抑郁而终,还有些受不了这种打击的自尽的。   她知道娘子一贯坦然,并不把规矩礼数放在眼中,也不在意外人的眼光,甚至时不时放出一些负面传闻,可想到那些同样从中原来的娘子的惨状,采萤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见娘子语气轻松自然,和平日没什么不同,甚至尾音还带着些愉快的上翘,采萤这才放下心。   受不受辱,污点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娘子能好好的就行。   采萤的心路历程祝青窈不得而知,她正在翻看面板,状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从【状态:健康】变成了【状态:自然怀孕(生子丹效果已生效。)】   甚至还多加了【孕期】和【预产期】两个项目。   【孕期:六周(六周以前胚胎发育不完全,系统无法准确检测。)】   【预产期:240天后(此为系统按照您当前状态推断,如遇到意外事件或是情绪低落暴躁等,均可能导致预产期发生变化。)】   六周,也就是一个半月前。   她那时候在做什么?   祝青窈记不清楚了,不是和屠勒一起室外运动就是和莫顿在室内运动。   这两个月每天都大差不差的,祝青窈根本想不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还有游戏面板,祝青窈点击了回溯,一顿扒拉,终于划到了四十二天前。   前日11:00至1:00,和莫顿在浴桶中嬉戏。   10:00到3:00,和屠勒纵马纵情,柔软广袤的草原为床,无云的苍穹为帐。   晚上9:00至11:00,在王帐中和屠勒完成了两场蒙眼游戏,结束后沉沉睡去。   祝青窈沉默了。   原来她这的一日那么充足,竟然做了这么多事情,还能总结成一句话:睡了做,做了睡。   这一天她与莫顿和屠勒都有过亲密接触。   根本判断不出孩子是谁的。   祝青窈不放弃,继续翻看面板,希望从上面翻出孩子父亲这种提示。   结果一无所获。   翻到最后,只在怀孕状态后的问号中看到一句话。   【根据联盟法律规定,胎儿在未出生之前不具备人权,因此在出生前只作为您的附属存在,个人数据无法独立展开。】   祝青窈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能理解的。   无论在什么时候,母亲永远比未出世的胎儿重要。   不过,她真的想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到底是谁的能力更强!   难道是莫顿,不愧是掌控整个漠北的单于,就连在这方面也都在他的掌控中。他每次的节奏都把握得特别好,和他一起的时候祝青窈总是沉醉在他的节奏中,被他带着走。   也不一定,毕竟莫顿比屠勒大一岁半。   屠勒更年轻,蝌蚪质量更好。   不过他们都处于18到25岁这个蝌蚪活性的鼎盛阶段,受年龄的影响不大。   祝青窈忍不住又将二人在这事上的表现比较了一下。   和哥哥不同,屠勒在这件事情上像是个毛头小子,节奏时好时坏,差异巨大。常规环境下还算稳定,尝试新玩法新环境的时候就会变得格外着急,像是冒失的将军不顾局势,满脑子都是直捣黄龙,在充盈的汁水中攻入敌人老巢。   虽然节奏一般,可胜在花样多,接受能力强,会举一反三,每次和他出去前都跟开盲盒一样,充满新鲜感。   二人各有千秋,祝青窈无法在心里给他们排出高低,也猜不出到底是谁在这场兄弟大战中获胜。   祝青窈突然有些好奇这对兄弟听到她怀孕后的反应了。   玩家想要玩家知道。   她没有犹豫,直接转头去问采萤。   采萤顿了下,想到当时发生的事情,神情微妙。   祝青窈更好奇了,挽着采萤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好采萤快跟我说说,别卖关子了。”   “单于和左贤王都很高兴,二人对视时却像是看见仇人一样,火花四溅。娘子那时候昏着,没见到当时的热闹,倒是可惜了。”采萤回想起当时的场面,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种热闹场面,娘子肯定会喜欢。   听了这话,祝青窈心痒痒的,拉着采萤将她昏过去发生的事情全都问了一遍,每个细节都不曾拉下,这才满意点头。   “娘子,花十一花十二那边传来消息,她们同幽州恢复了联系。”采萤凑到祝青窈耳边低声道。   祝青窈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花十一和花十二是谁,是假扮侍女一同来漠北的暗卫。   她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幽州有什么消息吗?”   “镇北王府与辛、沈二将军于幽州会盟,共商北伐漠北大计。诸位大人已然达成共识,初定来年开春正式兴师,如今正紧锣密鼓筹备粮草,只待天时。又有公主府的倾囊相助,娘子很快便能离开了。”   “沈将军?”祝青窈疑惑道。   镇北王府和辛长云来救她并不奇怪,一个未婚夫,一个情夫。   可沈将军是怎么一回事?   “娘子忘了吗?郎君在沈家求学,沈将军应该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才决定帮忙的。”采萤解释道。   祝青窈还是觉着奇怪,征讨漠北所需的人力物力超乎想象,前朝就曾因征讨漠北多次国库亏空。那沈将军又不是没孩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弟子付出这么多。   怎么想都不对,祝青窈把自己的疑惑说给采萤听,她若有所思点头,随即眼睛一亮,“谁说沈将军只是为了一个弟子,蛮子连年南下,烧杀劫掠,百姓苦漠北滋扰久矣,只恨国库空虚、世家吝财,朝廷只得被动防守,无力北征。如今镇北王府底蕴深厚,辛将军战功赫赫、麾下精兵强将如云,更有公主府倾力资助,正是北伐功成、一举定边的最好时机。”   “沈将军此刻入局,既可遂了弟子心愿,留下一个重情重义的美名。征讨漠北的不世功勋,亦会记在他的名下。天下苍生苦漠北久矣,此等安边靖国、流芳百世的千秋伟业,机会摆在面前谁能不动心?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身后名罢了。”   祝青窈点点头,采萤说得很有道理,人活在世上不是为名就是为利。   只是她还是觉着有哪里不对,想了一会还是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索性不想了,直接换了个话题。   “莫顿和屠勒什么时候离开的?”祝青窈将身上柔软温暖的毯子掀开,在采萤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单于和左贤王同医士一同离开的,走了半个时辰,现在前面议事。”采萤小心为祝青窈披上外套,见她要走连忙跟上。   王帐虽是是个帐篷,但面积极大,甚至比祝家的正院都要大,里面也不是完全开阔的,用毡毯和帷幔隔成了一个个房间。   前帐是莫顿和近侍议事的地方,也是举办宴会的地方,大小根据所需场地调整,开阔通畅,后帐则是专门休息的地方,也是祝青窈住的地方。   和前帐不同,后帐被帷幔隔成了大小不一的房间,最大的是她居住的地方,剩下的空间根据功能划分,有洗漱区换衣区等等,她住进来后,帐中又被隔出了几个房间,专门用来储存道具和玩乐。   祝青窈去了前帐,通道处有两个女奴守着,见她来了纷纷低下头让出位置,让她进去,采萤被拦在外边。   王帐内,莫顿坐在上首,睥睨望着底下的人,屠勒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下首坐下,反而抱着胳膊站着。二人隔着极远,无声对峙,硝烟弥漫。   这可苦了下面候着的医士了,他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装鹌鹑,心里却激动坏了。   看来传闻果然是真的。   一开始他对此言论嗤之以鼻,作为漠北医术最精湛的医生,他常年出入贵族帐中,甚至还是王帐的常客。在漠北没有什么隐私秘辛能瞒过他。   当然,很多时候他能知道并非是因为自身的观察力有多优秀,更多的是那些贵族王族根本就不屑掩饰,在他询问时都大剌剌的讲出来,或是直接用伤势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可这不意味着他的洞察力和眼力见不行,因为见多了人,他只需要看两眼便可以通过人们的行为举止知道对方的性格和人际关系。   当然,他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乐在其中,喜欢这种知晓别人秘密的感觉。   不过,他很有职业道德,当然,更重要的是惜命,要是知道什么就往外乱说,他早就被那群贵族们给杀了。   因此他只是在深夜独自欣赏这些秘辛,实在忍不住就和家中阏氏聊一聊。   二人年少时便在一起,相伴多年。阏氏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了解不过,几乎是另一个版本的他。她常年混迹于贵妇圈,因为身份不高没什么人关注她,她也不恼,默默观察着众人,不声不响收集八卦。更重要的是嘴也很严,哪怕再怎么感兴趣,也不外传。   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二人就在榻上分享着白日得到的秘辛,然后抱着满肚子的八卦满意睡下。   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她们自然也知道,不过她们对此事持怀疑态度。   单于和左贤王可是他见过最亲近的兄弟,他不信这对兄弟会因为一个女人反目。   喜欢上同一个女人这并不奇怪,毕竟是亲兄弟总是有些默契的。   他当年就和兄长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只是他技不如人,那女子成为了他兄长的阏氏。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对这事耿耿于怀,处处证明自己比兄长强。可对于那个女子他却并无过多想法,只是觉着她眼睛不好,别说强占了,就连和她说话都忍不住看她的眼睛,想看看有没有瞎。   他和兄长可是从小比到大,虽然不至于想要对方死,但也差不多了,严重时甚至互相攻讦,闹得不可开交,都到了这种程度,他都没想过去睡兄长的阏氏。   更何况是单于和左贤王这对手足情深的兄弟了。   当然这种想法在他进入王帐后迅速破灭,左贤王眼中的焦急并不似作假,他看向大阏氏的目光绝不清白。   不像是在看大阏氏,倒像是在看心爱的人。   他心下就是一个咯噔,但面上不显,根据单于的指示为大阏氏诊断。   当诊出大阏氏怀孕后,他留了个心眼,刻意观察了单于和左贤王的脸色。   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兄弟俩的脸上漾起同样的喜悦,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纷纷转头看向对方。   二人的视线中,有审视有怀疑有威慑,唯独没有兄弟情谊。   他甚至感受到了无声的硝烟燃起。   “大阏氏有孕,左贤王莫要忘记为小王子备礼。”   “小王子吗?我觉着不像啊!这孩子可不像兄长,倒是与弟弟有几分相像。”   什么!   他听到了什么!   虽然左贤王没有直说,但这话和直接说大阏氏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单于的是他的有什么区别!   医士在底下装鹌鹑,心里却激动得不行。   等着一会回去他一定要把这事告诉阏氏。   传闻是真的,左贤王真的喜欢大阏氏,二人有了首尾,大阏氏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是左贤王的。   “大阏氏的孩子不光是小王子,还是未来的单于,左贤王是小王子的叔父,长得像是常事。”单于的声音冷冰冰的。   医士却听出了话语中的挑衅意味,这是说大阏氏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吗?   没想到单于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   挑衅就说明在意,说明他无法掌控。   真是令人意外。   他几乎无法将现在的他和浑身赤红拎着老单于的头颅从王帐中走出来的人联系在一起。   在他的印象中,单于是个冷漠果决的人,说一不二,牢牢把控大局,无论面对什么都泰然自若。   没想到竟会因为一个女人如此,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想想刚才不经意间看到的姝丽容颜,他又觉着不是不能理解。世人好颜色,就连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只是不经意看了大阏氏一眼,都心口砰砰乱跳,更别说这些年轻儿郎。   世人好颜色,更别说这些年轻力壮的儿郎,被这种美人吸引实乃人之常情。   不行,他一定要回去跟阏氏说说,让她拘着家中孩子,要是哪个运气不好撞见了大阏氏,怕是这辈子都看不上上别人了,要是不长眼想要得到更多就要直面单于和镇北王的怒火。   单于说完后,王帐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再开口。   医士老老实实低着头装鹌鹑,内心却蠢蠢欲动,不知何时,正在他想到激动处时,左贤王开口了,“大阏氏是何时有孕的?”   “回单于,阏氏有孕已有一月有余。”他强装镇定道。   “一月有余?”左贤王重复道,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月有余?兄长就断定这是小王子,还真是自信。我倒是觉着未必,说不定是我赢了兄长一回。”   医士身体已经开始发抖了,别说了别说了,这种秘辛等他走了再说。   再说下去,他就要死了。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医士得以松了口气。   看到来人,他恍惚了一瞬,瞬间低下头。   “窈窈,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好好休息。”莫顿看着披着件单薄外套就出来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揽过她的肩膀,为她将衣服整理好。   “你们在聊什么?”祝青窈有些失望,她预想中她们打起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真是遗憾。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打起来!   太没劲了。   她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缩在角落里的人身上。   时刻关注着她的兄弟俩自然也顺着她的目标看到了那个低着头的医者,“先回去吧,找几个巫女过来看护大阏氏。”   “是。”医士松了口气,忙不迭离开了。   哪怕知道一会会发生更精彩的事,但还是小命要紧。   八卦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他要回去跟阏氏说说刚才看到的。   大阏氏竟然真的和左贤王有一腿,而单于对此心知肚明。   这种走向谁想得到啊!   那么强势的人,竟然容许旁人触碰自己的东西。   等医士走后,帐内的气氛肉眼可见的燥热起来。   屠勒和莫顿的目光全都落在祝青窈身上,小腹更是受到了特殊偏爱,恨不得灼出个洞来。   明明二人没有分给对方一个眼神,他们中间却凭空多出了一股呛人的硝烟味。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打起来,快打起来,就是现在!   你们肯定都希望她腹中的孩子是自己的吧!肯定想证明自己吧!   那就打一架吧,虽然打赢了孩子也不一定是他的,但是她看得爽!   不过她失望了,二人不约而同的朝她走来,笑容温柔,但祝青窈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忍不住后推了一步,踉跄了下,被屠勒拦腰扶住。   “窈窈后退什么,倒不如说说我和兄长谁是孩子的父亲?”   莫顿同样看了过来,目光沉沉。 [55]第 55 章:  祝青窈:……\r\n\r谁来救救她呀。\r\n\r祝青窈对上两   祝青窈:...   谁来救救她呀。   祝青窈对上两双碧色眸子,能感受到目光中的认真与期待,仿佛她说的话很重要。   看她干什么,这是她能决定的事情吗?   这明明是你们兄弟的竞争,谁的质量更好,孩子就是谁的。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可话不能这么说。   有点太直白了。   但是直接说...等等,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祝青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决定实话实说,“我...我不知道...”   少女连连摇头,神色戚戚然,似是意识到自己之前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羞愤欲死,泪水从脸上滑落,楚楚可怜。   明明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妃,却被漠北人羞辱,被迫委身为一对兄弟,还怀上了父不详的野种。   祝青窈按照这个心理卖力表演,差点都将自己骗过去了。   正哭得伤心,粗糙的拇指擦过脸颊,为她拭去泪水,哪怕动作算得上温柔,可被擦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窈窈为何而落泪,大月氏有子,可是漠北的喜事。”莫顿的声音冷冷的,祝青窈却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激动地瑟缩了一下,下巴被抬起,楚楚可怜地对上那双浅碧色的眸子。   “还是说,窈窈心里还牵挂着别人?”声音幽幽的,蹭在她耳边,暧昧又危险。   经过两个月真枪实干的表演,无需刻意表演,祝青窈只要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就会下意识发抖,恐惧又胆小。   “你吓到窈窈了。”屠勒走了过来,将少女揽在怀里,胸膛紧紧贴在她身体上,炽热坚实的胸膛安抚住了她,她颤抖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恢复正常,只是身体还残留着记忆,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当然后半段是祝青窈演出来的,经过她的多次试验,发现这是最能激起莫顿情绪的方式之一。   事后二人必定会产生冲突,甚至有一次矛盾升级,二人差点动起手来,只是还没进行到最后便被有事来报的长老拉住。   祝青窈遗憾地摇摇头,可恶那次她差一点就能看到兄弟互殴了。   长老来得真是不巧。   “想必窈窈只是太激动了,喜极而泣罢了,兄长何必咄咄逼人?”屠勒的掌心摩挲着女人后背,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热意。语气温柔,动作亲昵,祝青窈却丝毫不敢放松防备。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祝青窈将这对兄弟摸得透透的,政务上不太了解,但在其它方面她可以称得上精通。   从外表和气质来看,莫顿的气势无人能及,压迫感很强,咄咄逼人。但咄咄逼人后她要是还不说,他就不会再问,而是转移到床榻上,用行动让她无话可说。   可屠勒不一样,虽然他外边看上去桀骜不羁,但因为年龄较小,身上还有些少年气,不像是狼,反而像是狼狗,面对外人时攻击性很强,但要是成了自己人,他身上的攻击性就会褪去,甚至会可爱地朝她摇尾巴,将喜欢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巴巴地观察她的反应。   屠勒在某些方面却格外难缠,比如现在他很想知道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像不见骨头不撒手的狼狗一样缠着她,如果还不开口,就会利用别的手段,比如利用身材诱惑她,或者是在床榻上继续纠缠,直到她给出理由,他才会满意松口。   像极了主动问人要吃的,不给就得寸进尺,直到人连本带利全给他才心满意足,离开前还不忘给自己谋福利的大坏狗。连吃带拿的。   祝青窈被缠怕了,她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屠勒轻笑道:“窈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觉着这孩子长得更像谁?”   他说着,手指在祝青窈小腹上划了个圈,意有所指地说道。   祝青窈真的很想骂人!   问问问,问什么问!   她不都说了她不知道了吗!   虽然她知道了也不会说的,但是他不能这么不眠不休地问!   祝青窈内心烦躁,刚想发火,突然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主意出现在脑中。   无论是内心的邪恶乐子人属性使然,还是尚未获得的兄弟关系成就的诱惑,她想看的一直都是兄弟相争的决裂戏码。   但屠勒和莫顿的感情超乎她的想象,明明他们对她的好感值已经达到了极限,也亲眼看到过她和另一个欢好的场面,但他们并没有闹掰,也没有决裂,反而默许了对方的存在,虽然小冲突不断,也会在私底下贬低对方,但兄弟感情并没有受到实际影响。   当然还是有影响的,他们兄弟间的好感度下降了很多,但是比起最开始屠勒在王帐看到她和莫顿衣衫不整交缠在一起时好感度猛跌一半的情况,差了很多,虽然后来二人因为她,好感度也在不停下降,但下降速度明显减缓了,甚至陷入了停滞阶段。   一开始是一百一百的降,后来变成了几十几十的掉,再后来变成了一点一点的跌,到了现在都成了0.0001地减。   难度堪比某购物平台的砍一刀和提现活动。   两人的好感度维持在100到101之间已经有半月有余,陷入了瓶颈,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横在中间。   祝青窈有种预感,要是没有意外情况,这条线是不会被打破的。   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只是她一直没什么思路,但就在刚才,她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都说爱是占有,没有人能接受爱情中有第三个人。   可这两个人互为半身,可以看成是一个人,那么情况就不一样了。   要想让他们彻底撕破脸,就要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一个整体。   当两人的立场不再一致,有了各自的主张和阵营,那他们无论有多么深厚的羁绊,那么在立场阵营的鸿沟下都会化为乌有。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她怀孕了,三人故事里出现了第四个人。   第四人并非是竞争者,而是她和二人中任意一个的结合体。   天生和她/他的血脉父亲站在同一个阵营中。   父子和兄弟,哪种关系更加亲密自然不言而喻。   原本亲如一人的同盟必然被打破,立场也会发生变化。   强势一方会通过孩子来挤压弱势一方,来达到自己的独占欲望。   弱势一方也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自己的弱势在什么地方,自然也会迫切地要一个孩子,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到时候就是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至于她怀的是双胎,那就更简单了。   反正同胞兄弟五官相似,孩子和对方长得像也不奇怪。   到时候一人分配一个,无论这两个孩子的生父是谁,只要让他们认准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孩子,其中一个是对方的孩子就行。   屠勒没那么强的权力欲望,可他的孩子呢,为了孩子,他定是想要更进一步的。   想要更进一步就要直面莫顿,二人注定会因为利益和权势决裂。   祝青窈越想越激动。   虽然有些缺德,但是看着爽呀!   大不了回去敲一个小时电子木鱼,这么精彩的戏她可不能错过。   祝青窈强忍不让自己露出激动的笑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个未出生的孩子让兄弟俩争起来,当然也是为自己谋福利。   “我...我不知道,孩子还未出生,我又怎会知道。”带着鼻音,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过我听家中长辈说,孩子在腹中时也是有意识的,和谁接触的更多就更像谁。”   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惊慌地捂嘴,摇头否认道:“只是传闻,做不得数。”   这个欲拒还迎的招数果然很有用,当然主要是她这个坚韧小白花的人设太稳固了,屠勒和莫顿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都齐齐移到她的小腹上,显然是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目标达成,祝青窈放松了一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兄弟俩的眼神交锋,沉默的无言后,二人似是达成了某种协议,齐齐看向她。   祝青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莫顿就开口了,不过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屠勒,“太阳已经落山,现在是我的时间,按照约定,你该离开了。”   屠勒不满想要反驳,想到了什么又忍住了,视线在祝青窈身上扫了一圈,目光温柔,在莫顿冷冰冰的视线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祝青窈没空去管他们两个的眉眼官司,注意力全都被莫顿刚才的话吸引了。   果然她猜得没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人果然达成了约定。她就说怎么每次都这么巧,白天和屠勒睡完晚上又和莫顿纠缠,时间很赶屠勒刚走莫顿就回来了,几乎是前后脚二人却从未碰上过。   现在看看哪里是什么巧合,甚至也不是心知肚明,而是私下里早就约好了,白天是屠勒的时间,晚上是莫顿的时间。   真是难为他们了。   卡点卡得那么精准。   还要每天看自己兄弟和她欢好的痕迹。   不等她继续想下去,脚离开地面,失重感传来,她被抱起。   可能是因为漠北的习俗,屠勒和莫顿都很喜欢扛着她。   不是抱着是扛着,像是扛着货物一样扛着她,像是刚南下打劫完,而她则是抢来的战利品。   没想到这次莫顿竟然一反常态将她抱了起来。   他明显很少做这个动作,动作僵硬,肌肉绷得紧紧的。   祝青窈心情很好,不过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莫顿并没有将她抱回床上,而是去了他处理政事的地方。   “为什么要来这里?”祝青窈不安道。   “不是窈窈说的孩子在腹中时便有意识吗?身为漠北的王子,将来的单于,提前接触政务本就天经地义。”说着莫顿就换了个姿势,坐下将祝青窈抱在腿上,握着她的手写写画画。   一开始还有些意思,几分钟后新鲜感褪去,祝青窈开始感到无趣。   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制作组消极怠工,这些奏折并没有翻译,漠北文字像是鬼画符一样,弯弯曲曲的,她一个字都看不懂,她试图自己破解,反而看得头晕眼花。   莫顿还握着她的手批改,时不时跟她说两句。   如果里面的文字换成中原文字还好,但是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蚯蚓字,她一个都不认得,是个标准的文盲。   带着文盲批阅政务,还时不时教她两句,让她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混乱,只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脑子中旋转跳跃放大缩小。   莫顿的身体硬邦邦的,坐起来很不舒服,比之柔软的羊毛毯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祝青窈试图消极怠工,但是手被莫顿紧紧握住,无法反抗。   她只能扭动身体试图找个舒服的位置,结果她越动,身体就被箍得越紧。   “别乱动,好好看,这都是小王子未来要处理的。”莫顿将她偏过去的脑袋转了回去,冷酷道。   祝青窈总算知道搬石头砸自己脚是什么感觉了,她后悔刚才为什么要编这个理由,应该编个更谨慎的理由。   心里反思着,却不影响她负隅顽抗。   “谁说一定是小王子的,万一是小公主呢?”   “那要学习的就更多了,女子体弱,要想成为合格的单于必须付出更多。”   祝青窈不可置信,这NPC怎么这么开明,不应该是封建大爹,说什么女儿不能继承单于之位吗?   “可漠北并无女子成为单于的先例。”她不死心。   莫顿的动作停住了,定定看着她,“没有先例又如何,她是我的女儿,便是下一任单于。”   祝青窈还不死心,试图努力一下,“诸王长老肯定会反对的,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有何难,直接杀了便是,从闹得最凶的开始,一直杀下去,杀到再无人敢反对。我知窈窈心软,人都有从众心理,只要将呼声最高的几人杀死,杀不了几个人,剩下的人就学会闭嘴了。”莫顿没有抬头,握着祝青窈的手在信件上批改,声音平静,光听声音根本听不出他在说什么恐怖的东西。   “窈窈倒是提醒了我,明日便遣人教你吟诵漠北英雄歌,长伴英烈事迹,吾儿自当勇毅,不生怯弱之性。”   祝青窈:...   早知道她就不多嘴了。   为什么玩个游戏还要学习啊!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因为有了身孕,她现在都吃不到肉了。   眼看逃不掉,她就只能乖乖坐着,的确老实了一会,只是才过了一会她就又坐不住了。   无聊的四处打量,目光不经意落到案牍上。   案牍做工精良,带有中原纹样,是不可多得的精品。中原名士们挥墨作诗的地方,到了漠北却成了玩乐纵情的地方,她无数次跪坐在上面呜呜咽咽,在上面留下过痕迹。   想到这儿,祝青窈双颊绯红,感觉大脑昏昏沉沉的,不敢去看那张案牍。   一想到案牍,她就想起之前和莫顿胡闹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祝青窈才感觉脸没那么烫了,只是依旧不敢看那张案牍。   经过这一遭,祝青窈的欲望被勾起来了,心痒痒的。   她最近吃得太好了,这才素了一天,就感觉有点馋了,想要吃点东西补充补充。   而且现在这么无聊,她想做点快乐的事情。   玩家想要玩家得到。   祝青窈暗戳戳开始行动,左蹭蹭右蹭蹭,控制着发丝轻轻扫向男人的颈间,一下一下。   见效很快,不一会祝青窈就体会到了效果。   嘿嘿,果然是她。   祝青窈自得地想着,往后仰靠上男人精壮的胸膛上。   男人裘袍半敞,汹涌的巧克力奶毫不保留地露了出来,慷慨地贴在她的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甚至能感受到坚硬的石子随着呼吸在布料上摩擦。   祝青窈找好角度,窝进莫顿怀中,发顶抵在他的下颌处,转头炽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胸口。   身下的变化愈发明显。   往常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衣裳马上便会被褪下。   祝青窈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小小莫顿,拿下。   只是还没等她得意多久,就意识到了不对。   莫顿怎么没有反应啊!   不应该直接展开拉灯大战吗?   祝青窈又等了一会儿,莫顿还是没有反应,依旧握着她的手继续处理公务。   她抬头偷偷瞄了一眼,他神情冷肃,认真看着手中的信件,冷酷无情,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身体的异常出卖了他。   他明明也起反应了,为什么还不行动!   经过两个月的亲密接触,祝青窈很了解莫顿,他从来不掩盖自己的欲望。   她甚至怀疑过莫顿是不是也是玩家。   他从不委屈自己,他想要他就得到。   就连睡觉时什么姿势,都是他说了算,都要符合他的喜好。   虽然他们的喜好差不多,她也很享受他摆弄的姿势和把控的节奏,每每欲仙欲死。   但这不能掩饰眼前男人的恣意,明明看上去冷肃无情,但实际上最是不把规则放在眼里,行事肆无忌惮,因为他本身就是漠北的规则。   眼下他竟然没有疏解欲望,反而装起了坐怀不乱的圣人。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祝青窈没有放弃,虽然在生活中她是逃跑型人格,遇见困难和麻烦就想跑,但她对凰色的追求是永恒的,是持久的,是永不放弃的。   她决定再努力努力。   说不定是火候还不到,再添把火。   想着祝青窈立马坐不住了,在他怀里扑棱起来,这点力度对他来说和挠痒痒差不多。在折腾的时候,祝青窈还不忘记格外照顾下敏感部位,在上面蹭来蹭去,感受着愈发灼人的热度,这才满意。   这下总该忍不住了吧!   祝青窈美滋滋地想着,等待着下一步动作。   请粗暴地对待她,不要有丝毫怜惜,她什么都能做到的。   一秒两秒,毫无反应。   祝青窈怀疑地看了一眼,男人面无表情,专心处理政务。   她怒了!   这是在挑衅,纯纯挑衅。   她都这样了,他竟然还无动于衷,这纯纯是不把她的魅力放在眼里。   简直是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士可忍孰不可忍!   祝青窈暴怒,她决定——转身温声对着男人道:“下面有东西一直顶我,好难受。”   在悬殊的力量差异下,推倒莫顿的可能性为0,为了吃到肉,她还是再忍忍吧!   “别乱动,你怀有身孕,不能像以前那般放肆。”   嘿哟,还教训上她了。   还她放肆,不都是他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的吗?   他当时不是吃肉吃的很开心吗?   现在一个强盗土匪竟然装起正人君子了。   祝青窈不屑地想着,声音弱弱的,却带着莫名的蛊惑意味,“我放肆?不是单于那般命令我的吗?你还让我跪趴着,就在那张案牍上,怎么那时不说我放肆,反倒现在嫌弃上了,你这个混蛋!”   莫顿放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摸着她的后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窈窈。”   祝青窈瞬间事精附体,“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把我放下,我要回幽州。”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肩膀却被人揽住。   “医士说前三个月胎儿太弱,不能行房事。”   祝青窈才不想听这些废话呢,当她生子丹是白吃的,别说是愉快的睡觉了,就算是喝堕胎药,这胎儿都能活得好好的。   玩了这么长时间游戏,她已经熟练掌握随地大小演技能,未语泪先流,眼泪哒啪哒啪往下掉,“你是在嫌弃我吧,嫌弃我变成现在这副放荡淫乱的模样,甚至恬不知耻的求你。可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不是因为你和屠勒,若不是你们将我掳来,日夜欺辱,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的身子被你们占了,相当于我有两个夫婿,死后在黄泉路上也要被劈成两半,不得安宁,你满意了吗...”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被揽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处。   “别说这种气话,你是我的大月氏,我们的名字会永远在一起,留在诗歌中传唱千年。只要你还在草原,长生天便会永远庇护你。”   他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祝青窈脸上的窃喜。   嘿嘿嘿,真是段完美的表演。   都是骗他的,中原哪有什么嫁给两个人死后就要被劈成两半的传说?   连年动荡,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士族门阀的男丁死亡率都极高,女子改嫁跟家常便饭一样,要是嫁给两个人灵魂就要被劈成两半,那地府几乎没有完整的人了。   这个离谱至极的故事是她在书上看到的,甚至在古时候广为流传过一段时间。   祝青窈看了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谣言。   不过她现在根本就没功夫去关心这个故事,满心都是凭借精湛演技骗过莫顿的得意。   【你精湛的演技成功骗过莫顿,让一向恣意的人第一次产生了愧疚的感受,哪怕只有一瞬,获得成就“谎话连篇”“苦情剧女主”】   祝青窈对系统颁发的成就很不满!   什么叫谎话连篇,她明明也有说实话呀!   她变成现在这样贪吃又挑剔的模样就是因为莫顿屠勒,她以前虽然也疯狂吃肉过一段时间,但是绝大部分时间里还是吃素的。来了漠北后,因为莫顿和屠勒的日夜勤勉,她已经养成了每天吃肉的习惯。   甚至需要一天吃两顿,一天一顿都觉得有点素。   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是因为莫顿和屠勒,这句话一点问题没有。   怎么就叫做谎话连篇了!   明明是语境不同产生的歧义而已。   污蔑,纯属污蔑!   祝青窈心中不忿,但怒意值在看到莫顿态度变化后瞬间消失了。   谎话连篇就谎话连篇吧,只要能吃上肉,她什么都可以做的!   【在你的蓄意勾引、不要脸甩锅和道德绑架等多管齐下,莫顿的态度被你改变,你们进行了刺激的不可描述运动。】   【回忆片段解锁:特殊时期的爱。】 [56]第 56 章:  【和莫顿相比,屠勒那边就容易多了。】\r\n\r【你只是勾勾手   【和莫顿相比,屠勒那边就容易多了。】   【你只是勾勾手,人便就过来了,稍有迟疑,但在你的暗示下,身体十分诚实...吃饱喝足后你进入梦乡,嘴角蓄着满足的笑容。】   【你那天的话真的说服了这对兄弟,他们像是轮岗一样,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将采萤和其它侍女的工作都包圆了。现在的你找采萤打听消息都不容易,只能在二人轮岗时的间隙问上几句。】   【虽然接触得少,但是你敏锐地察觉到采萤有些不对劲。】   【虽然忠诚度没变,但是周身气质变化很大,甜甜的,像是泡在蜜罐里。】   【你暗暗记在心里,打算找个时间一探究竟。】   【现在的你根本没有闲心去操心采萤的事情,每天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在得到医士孕期也可以行事的提点后,他们又观察到你的确没有不舒服的情况。你们的每日活动得到了保留,虽然和以前一样,但动作谨慎了不少,生怕出现意外。】   【除此之外,这对兄弟对你的话深信不疑,为了和胎儿接触够多,各显神通,像是在比赛一样。】   【莫顿每天都要抱着你处理政务,从无半分懈怠。第二日便履诺,亲选数位贵女为你诵诗,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呼延月赫然在列。除此之外,他更是将私库奇珍尽数搬出,包括但不限于某任单于用过的重弓、象征着单于身份的鹰顶金冠饰,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来自中原王室和乌兹的宝物,金光灿灿的,象征意义比实际价值更高。】   【你的夜间生活变成了被莫顿带着处理政务、欣赏诗歌吟诵、观赏漠北的至宝珍藏,然后被此情景感染,在列祖遗物的见证下和莫顿纵情于山水。】   【屠勒的表现有过之而不及,比他的哥哥还要夸张,他原本想带你去猎场,在腹中的孩子面前展示自己的英姿,但是被身边人阻止,告诉他女子有孕后不易上马,他无奈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是他没有放弃和你肚子里孩子交流的想法,带你去了他的帐中里面有个被毛毡围起来的小房间,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从中原到乌兹的乐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把名贵的古琴,你一看到就爱不释手,见你喜欢屠勒将它送给了你。经他介绍,你知道了这只古琴的来历,原是雍州名士的珍藏,后落入琴中圣手之手,一曲《东梧赋》名动四方。琴师仙去后,此琴几经辗转,最后到了屠勒手中。】   【名贵古琴+1】   【知道了这把琴的来历后,你对这只琴的热切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你自认为在琴艺上颇有些见解,自然听说过东梧赋的大名,也曾弹奏过,更是有段时间将创作此曲的琴师周凌云视作偶像,对他那把传奇古琴更是心驰神往。只是后来随着琴艺的精进,了解了更多大家们的八卦,你对这些人去魅了,琴艺是琴艺,真人是真人。哪怕琴艺再高超,落在面板上也只是个琴艺精通的标签。】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你弹奏的曲目越来越多,喜欢的名士也越来越多,至于周凌云这个早就入土的人,早就被你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和桀骜不羁的外表不同,屠勒在乐曲方面异常出色,祝青窈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有个乐器精通的隐藏标签:他在胡琴、古琴和笛子方面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其他乐器也达到了娴熟水平。】   【你大喜过望,想起了卡了很久的成就,当即就拉着他听你的演奏。一曲终了,他露出了陶醉的神情,承认了你的天赋,但是游戏面板并未出现提示,你意识到他在骗你。他拒不承认,但在你的软硬兼施下终于说了实话。】   【他认为你有天赋,但是匠气太重,像是被束之高阁的闺秀,被压制了灵气。】   【你并不全然相信,要是他真的认为你有天赋,那成就早就解锁了。但他说的也有道理,匠气过重的确是你的主要问题,你开始怀疑他润色了多少。】   【你深刻见识到了一个会说话的人到底有多么恐怖,解锁成就“语言的艺术”】   【你并不服输,并央求屠勒教授你琴技,他欣然同意,将自己所学的倾囊相授。只是在授业的时候不忘给自己谋点福利,给你授业,甚至为了代入感更强,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套中原名士的衣裳,吟风弄月,摆足了夫子的派头,只是做出的事情却绝非夫子所为,至少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夫子都不会在学生身上这样做的。】   【你遇到了一个毫无师德的无耻夫子,对你的从里到外展开了全方位授业,解锁成就“禽兽我要报警抓你”。】   【在屠勒的倾囊相授下,你的琴艺进步飞快,甚至具备了独立作曲能力,特别是在某种特殊场合下,因为身临其境作出的曲子感染力十足。只是事后你重弹乐曲时,总是会两颊绯红。】   【你深刻理解了那些名士口中的艳曲。情绪通过乐曲倾泻而出,听众很容易联想到你当时在做什么。】   【你显然是这方面的天才选手,听过你的自创曲后,屠勒第一次真心称赞了你的琴艺天赋,只是称赞着称赞着,事情开始跑偏,你不得不再次演奏这首注定不能在公众前演奏的曲子。】   【获得成就“伯乐与千里马”,才识模块解锁。】   【自创曲谱×10。】   【除了干不正经事的时候,你们还是很正经的。在屠勒的教导下,你开始尝试别的乐器,当然不是演奏,而是创作。】   【你对音律的审美,与这游戏世界不同。你虽爱乐声,却厌极了中原崇尚清贵雅致、只以单器独奏的规矩。你的审美喜好在中原无法实现,但在自由无羁的漠北却大有可为。你着手试奏,于旧曲之中添入旁的乐器,另谱新曲。】   【这时候你发现了屠勒的好处,他什么都会一点,可以完美地配合你。有了他的帮助,你的创作之路如鱼得水,进展迅速。】   【自创优质曲谱×3,改编曲目×5。】   【你过上了白天被老师教导作曲,晚上处理公务的充实生活。】   祝青窈看着游戏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捂住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她跑得快,要不过这种苦日子的就是她了。   一开始祝青窈觉着新奇体验了两天,痴迷于夫子游戏无法自拔,任务繁重也忍了。   一个周后她再也忍不了了,这哪是把她当孕妇啊,忙碌程度堪比高三生。   祝青窈水灵灵地挂机了,只有到了她感兴趣的环节才上线。   到了孕晚期,这一系列活动都取消了,祝青窈才结束挂机,继续游戏。   看着满脸红晕、走路都带着春风的采萤,祝青窈觉着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她熟悉的采萤,但是给她的感觉却很陌生。   相处那么长时间,她从未见过采萤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一刻,祝青窈深刻意识到挂机时出现的采萤不对劲的字样是何含义了。   因为身子重了,不光她不喜欢的活动停了,就连她喜欢的也停了。   祝青窈有了充足的时间,无所事事久了竟感觉有些无聊。   她决定去调查一番。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采萤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祝青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采萤不会是有了心悦的对象吧!   要是是中原人还好,要是漠北人她就...   她什么都做不了。   看采萤现在的样子,应该是真心喜欢对方。   她虽然舍不得采萤,也离不开采萤,可从刚入游戏的萌新阶段到现在,采萤始终陪伴在她身边。   哪怕采萤只是个游戏角色,祝青窈也希望她幸福,希望她有个美好的结局。   想到这儿,祝青窈叹了口气,无力地垂下头。   身着华服的女子站在一个高大的帐篷后,身子贴在毛毡上,鬼鬼祟祟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偷偷看着。   哪怕腹部高高隆起,给人的第一印象仍然是美。   屠勒正准备去王帐,一眼便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人,凑过去好奇道:“窈窈,你在这儿做什么?”   听到声音祝青窈有一瞬间慌乱,拼命打手势让屠勒闭嘴。   屠勒秒懂,捂住嘴打了个叉,低声道:“怎么了?”   祝青窈不理她,继续伸头看着站在百米外明显在等人的采萤。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来的?怎么不直接问我。”   祝青窈转头,目光怀疑,在看到他脸上桀骜又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后,抿了抿嘴,重新转头不再看他。   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窈窈不信?”   祝青窈不理他,目光炯炯盯着远处的采萤。   屠勒也不在意,贴到她耳边,轻笑道:“是有狐哦。”   “有狐?”   祝青窈猛地转身,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别这么激动,摔到了可怎么办。”屠勒扶住她,眉头紧皱,声音却很温柔。   “有狐?怎么可能是有狐!”祝青窈抓住屠勒的手,急切道。   屠勒摇摇头,回握住她的手,比了噤声的手势。   “嘘——低声些,你不是不想惊扰到她吗?”   听到这儿,祝青窈冷静了一点,抓着屠勒的手松了松,眼睛却仍紧紧盯着他,势要得到答案。   屠勒没有回答,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转向远处:“看,他来了。”   看着远处有狐的身影,祝青窈错愕。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你身边的小侍女到处找门路想要回中原,不知大阏氏是否知情。” [57]第 57 章:      祝青窈瞬间毛骨悚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r\n\r   祝青窈瞬间毛骨悚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即使没有镜子,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采萤不会这么做的,她向来忠心,要是有此想法一定会告诉我的。”   祝青窈摇头。   只要她死不承认,就没有这回事。   屠勒颔首,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摇摇头,轻笑道:“窈窈说的是,采萤那么忠心,如此重要的消息怎会不告诉你呢?一定是下边人传错了。”   声音语调与平日里没什么不同,祝青窈却觉着他意有所指。   不等她说什么,屠勒就拉住她的手,“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那小侍女就跟有狐热乎上了。”   听到这儿,祝青窈也没有心思去管别的事了,转头看过去。   二人凑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抱在一起,哪怕因为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能从她们中间糖浆般浓郁黏糊的氛围中猜测一二。   祝青窈像是住校生回家,打开手机看到满屏的陌生消息般无助。   明明她只是挂个机,怎么像是过了几十年。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采萤会和有狐这么亲密,她们之间有什么接触吗?   祝青窈已经记不太清有狐这个人了,只模糊记得他是屠勒的人,跟他一同入关,她被掳走的时候他也在场。   好像评级还不错,是个SR。   嗯,勉强配得上采萤。   不对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怎么看对眼的。   在她有孕前,明明记得采萤和有狐的关系跟陌生人没两样,这才过去多久,就直接好上了?   “她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话刚说出口,祝青窈就后悔了。   屠勒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具体时间不清楚,应该是暮秋好上的,那段时间有狐训练时都带着傻笑。”   祝青窈想了想,好像面板也是那个时候说起采萤的异常的。   “她虽是你的人,可有狐也不差,右贤王之孙,出身高贵,不像寻常贵族子弟纨绔不成器,年纪轻轻便已立下战功,和你那侍女也算是相配,要不要我为她们赐婚。”屠勒的声音慢悠悠的,说得是采萤和有狐的事情,眼神却不曾从她身上离开,像是在调情。   祝青窈急了,立马反驳道:“不行!”   说完后看到屠勒脸上的笑意后,立马明白了他只是说着玩的。   她又气又恼,扭过头去不再理他,转头继续思索采萤的事情。   “窈窈身子重,先回王帐休息吧,要是小王子累到你就不好了。”屠勒继续道。   “小王子?我倒觉着是个小公主。”   “公主?”屠勒皱眉,“公主不能承袭单于之位,也无法带兵。”   好啊,没想到你哥不封建,你倒是个封建大爹!   祝青窈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之后无论屠勒和她说什么,她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采萤和有狐,就连怎么回的王帐都不知道。   直到莫顿在他身边坐下,将她抱在怀中,轻抚着她的发丝,祝青窈这才如梦初醒。   “这是什么?”   莫顿的声音沉沉,似乎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相处了这么久,祝青窈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悦,瞬间紧张起来。   看着他的手落在她的领口处,径直往里伸,祝青窈脸一红,抓着他的手就要阻止。   她知道屠勒喜欢吃桃,总是抱着又抓又啃,还会一遍遍沿着纹路嗦核。   果期的桃肉愈发饱满圆润,香气馥郁,他也愈发放肆,每每抱着就不撒手,甚至处理公务时也不曾放过。   可惜力气悬殊,即使祝青窈拼命拦,在绝对的力量下,也毫无作用,她只能看着屠勒的手伸进去,软肉却没有被滚烫的掌心包裹。   出乎意料,那双粗糙的大手伸了出来,指尖紧紧攥着一个挂坠。   红绳缠在他的指尖上,另一端则系在她的脖颈上。   “这是屠勒给的?”   手心松开,祝青窈得以看清里面的东西。   是一只光滑的狼牙,是屠勒送的。   莫顿虽是询问,语气却十分肯定,一看就知道这狼牙挂坠的来历。   祝青窈见无法狡辩,认命地点点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下头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   脖间一紧,绳索擦过嫩滑的皮肤,火辣辣的。   只是瞬间,狼牙挂坠便被莫顿取了下来。   祝青窈悄悄睁开眼,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只见莫顿撩开衣裳,露出极具观赏性的肌肉线条,祝青窈的眼睛慢慢睁大,直到衣裳被重新放下才不舍得闭上眼。   “不是已经睁开眼了,怎么又闭上了。”   祝青窈有些尴尬,自己刚才的小动作竟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不过既然已经被说破她也没必要装了,呼了口气,慢慢睁开眼睛。   一条狼牙挂坠出现在她面前,和屠勒送给她的那条很像,但系在上面的黑色绳索告诉她这不是那条。   “以后戴这个。”   莫顿没有解释什么,直接将挂坠戴到祝青窈的脖颈上,上面还残存着男人身上的温度。   贴在胸口处,暖洋洋的。   【获得奇物:狼牙(Ⅱ)】   【解说人物故事:莫顿Ⅰ】   此情此景和获得屠勒的狼牙挂坠时一样。   该说不说不愧是兄弟。   竟然连奇物都是一模一样的。   祝青窈打算看角色故事,身体却瑟缩了一下。   滚烫的大手贴在皮肤上,不老实地游走。   她很快便没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生产的日子。   【状态:自然怀孕(生子丹效果已生效。)】   【孕期:四十周(警告:请做好分娩准备。)】   【预产期:0天后(此为系统按照您当前状态推断,如遇到意外事件或是情绪低落暴躁等,均可能导致预产期发生变化。)】   收到游戏提示,祝青窈便立刻打开面板查看情况。   自从肚子大起来,莫顿便让巫女时刻在她身边守着,一应东西也早就准备好了,祝青窈并没有慌张,反而提前期待起孩子的血脉。   很快腹部传来痛感,祝青窈立马将痛感调到了最低。   身体因疼痛颤抖,她本人却毫无感觉,还有精力观察忙碌的巫女和在一旁诵经的呼延月。   几分钟后,莫顿和屠勒匆匆赶来,身上带着寒气。   祝青窈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只知道他们最近早出晚归的,除了晚上会守着她,其它时间都见不到人。   听采萤说和乌兹有关。   乌兹啊,是还未解锁的陌生地图,又不是中原。   祝青窈并没有过多关注,她的精力全都用在观察采萤和有狐的事情了。   她没有直接问采萤和有狐的关系,而是问她是否想要回去。   除了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时,她关心则乱,担心采萤会被男人迷惑留在漠北。   过了几天等她冷静下来后,就不担心了。   从小一起长大,她了解采萤。   她是个完完全全的中原人,对漠北乌兹这类异族抱有很强的排斥心。   不针对个人,而是针对异族这个群体。   哪怕现在在漠北,她都会在私底下叫他们蛮子,认为他们粗鄙无礼,毫无伦理。   就算她爱上了有狐,那也只是爱上这个人,而不是喜欢上漠北人。   果然采萤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她还没说什么,采萤就像是知道了她要说什么,提前开口,“娘子知道我和有狐的事情了,不必担心,我只是有些无聊”   见她如此,祝青窈也没有多问。   不管采萤怎么想的,又要怎么对待这段感情,她都不在乎。   只要采萤愿意和她回去就好。   聊开后,祝青窈便不再关注采萤和有狐的事情。   面板数值比什么都直观,和有狐在一起后,采萤的诸项数值都提升了。   即使和有狐恋爱,采萤也不会离开她,还能增加数值,让她的心情变好,百利无一害。   祝青窈又怎么可能反对。   甚至本着数值至上的原则,祝青窈给采萤放假了,还特地叮嘱屠勒让他给有狐安排些轻松的活,就为了让她们更好地谈情说爱,增加数值。   至于采萤的活则是被呼延月接手了。   祝青窈原本不太乐意的。   毕竟刚认识的人不如相处久的人懂她,而且对方还是漠北贵女,都是被人讨好的存在,哪里会干什么活啊?   结果不到一周她就被打脸了。   呼延月虽是名门出身,却并不金贵,从管账打理到梳头穿衣,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复合型人才。   祝青窈都怀疑她是不是有全能人才或是居家必备小能手的隐藏标签。   要不是天赋异禀,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怎么能这么快上手,且样样都干得很好。   “哇——”   婴儿的啼哭声打断了祝青窈的胡思乱想,祝青窈看过去,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孩被接产巫女夹在手中,见他哭了立马放进襁褓中。   孩子出生了。   可身体的异样并未消失。   祝青窈还没想明白,便知道了答案。   “月氏肚子里还有一个。”接产的巫女说道。   话音落下原本放松下来的几人立马严肃起来,王帐内又忙碌起来。   还不等祝青窈思考别的,就感受到身体的异样消失了,另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被巫女抱了出来。   两个孩子被并排摆在她的身边。   祝青窈赶忙去看。   这可是她在这款游戏的头两个崽,自然多关注些。   此外,她真的很好奇这俩人的血统。   只一眼,祝青窈便将这两个皱皱巴巴的婴儿区分开来。   他们都睁着眼,眸色却不同,一个是明显的深碧色,和屠勒一模一样,另一个则是和莫顿如出一辙的浅碧色眸子。   莫顿和屠勒也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祝青窈没耐心听,只捕捉了关键信息。   深碧色眼睛的是姐姐,浅碧色眼睛的是弟弟。   虽然只看瞳色便知道她们的父亲,但是本着谨慎的原则,祝青窈还是打开了游戏面板。   在她的面板上多了一个子嗣栏。   祝青窈点开便看到了两个皱巴巴的婴儿脸,后面是【未命名】。   只能通过性别来区分两个婴儿。   【未命名】女   【生母:祝青窈】   【生父:莫顿】   【未命名】男   【生母:祝青窈】   【生父:屠勒】   嗯。   嗯?   这对吗?   祝青窈猛地瞪大眼睛。   惊愕后便是狂喜。   太有乐子了。   她想看看莫顿和屠勒的表情,只是刚才消耗太大了,她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要不是有想看看孩子的生父是谁的目标强撑着,她早就闭眼睡过去了。   现在目标达成,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祝青窈睁开眼,看到的是屠勒和莫顿的脸。   眼周发黑,面色有些憔悴,一看便是没有休息好,要是头发凌乱一点都可以cos忧郁帅大叔了。   “孩子...”嗓子哑的厉害,说到一半祝青窈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水递到嘴边,她抿了口润润嗓子,感觉好点了才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   “孩子呢,让我去看看孩子。”祝青窈迫不及待问道。   转头便看到采萤和呼延月各抱着一个襁褓走来,将孩子抱给她看。   两个孩子依旧红红的,不怎么好看,但刚出生的幼崽哪有不可爱的。   哪怕是没有毛的人类幼崽,在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时候也是很可爱的。   祝青窈爱抚的摸了摸这两个挥舞着小手的宝宝,然后叫她们将孩子放下。   孩子虽然可爱,但是她更想看点有意思的。   “孩子的名字取了吗?”祝青窈一手逗弄着孩子,一边问道。   “嗯,小王子的名字有三个待选,看窈窈喜欢哪一个。”   祝青窈看向莫顿,眨了眨眼,示意他快说。   “伊屠于单,且渠牙斯,莫斜,窈窈喜欢哪一个?”   祝青窈微笑。   她可以一个都不喜欢吗?   这都是啥名啊,又长又拗口的。   见莫顿想要为她解释这些名字的含义,她赶忙开口道:“叫莫斜吧。”   这个名字最短最好记。   而且这是给自己儿子,应该是自认为是儿子的孩子选名字,肯定都是找寓意好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莫顿开始夸赞起来。   “勇猛的首领,此子定能成为我漠北最出色的单于。”   祝青窈继续微笑。   大哥你在说什么鬼话。   一个刚出生的小孩能看到什么?   还勇猛的首领呢,现在连走路都不会走。   莫顿刚说完就被屠勒挤到一边去,“窈窈,公主的名字由你来取好不好。”   祝青窈摇头,起名字太麻烦了,要是让她起,女儿叫祝一,儿子叫祝二,还是把起名权让出去吧。   “我并不懂漠北女儿家都是怎么起名的,还是你来吧。”   见她坚持,屠勒没办法,抓耳挠腮相出了两个名字:“云珠怎么样,或者是伊墨?”   “伊墨吧。”祝青窈毫不犹疑。   一伊同音,好记。   “娘子要不要起个乳名。”采萤提议道。   话音落下,屠勒和莫顿齐齐转头看她,她丝毫不拒,目光坚定看着祝青窈。   祝青窈有些心累。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她取名字,她是个纯纯起名废。   但采萤这是为了她才开口的,是为了她好,祝青窈不能拂了她的面子,再说起乳名也不费力,“公主叫伊伊,王子叫尔尔。”   感受到采萤不可置信的视线,祝青窈有一瞬间的心虚,连忙找补道:“昔有伊人,皎如月华,望我儿被人珍视,岁岁无忧。人生尔尔,知足常乐,愿他心性澄明,安然自在。”   看着采萤眼中的怀疑淡了点,祝青窈松了口气。   幸亏这里是漠北,语言不同,要不然恐怕就不止是面对采萤一个人的怀疑了。   “被人珍视,岁岁无忧,伊伊这名字好。”屠勒浑然不觉已经夸赞起来。   莫顿也偷来赞许的目光。   祝青窈:...   幸亏这俩是文盲(中原限定版)。   看着满屋人皆流露出欣赏的目光,采萤不由对自己刚才的判断产生怀疑。   难道是她想错了?   莫顿扫了一旁的呼延月和采萤,二人默默退下。   他抱起床上的尔尔,神色温柔,“吾欲立尔尔为太子,为我漠北未来之主。”   还不等祝青窈反应,屠勒就站了起来,抱起伊伊反驳道:“我漠北向来以长为尊,伊伊为长,应立伊伊为储。”   “漠北从无立女子为单于的先例,倘若立女子为储,非但各部不服,亦比因列祖震怒。”   祝青窈压低存在感,兴致勃勃看着二人争吵。   对对对,就是这样,打起来。   她就想看这个!   果然一旦有了孩子,再怎么亲密的兄弟都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说公主不能当单于的屠勒也不封建了,说我的女儿便是下一任漠北单于的莫顿也不开明了。   都在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他们不知道是怀中的孩子并非自己的。   感觉差不多到时候了,祝青窈开始了她的表演:“你们不要吵了,吓到孩子怎么办。” [58]第 58 章:  【在你的劝说下,屠勒和莫顿停止了争吵,但二人的争端却并没有结束   【在你的劝说下,屠勒和莫顿停止了争吵,但二人的争端却并没有结束。】   【二人表现出明显的偏爱,莫顿偏爱尔尔对伊伊不闻不问,屠勒偏爱伊伊,看都不看尔尔一眼。】   【你多次劝说他们要一碗水端平,收效甚微。他们表面上点头同意,实则依旧对另一个不闻不问。】   【劝了几次见他们依旧没有变化,你自认为已经尽了提示义务,也不再管了。】   中午吃过饭,祝青窈懒洋洋窝在床榻上,看着面板上的信息。   她的记忆愈发差了。   半年前还能记得三个月前的事情,到了现在就连一个月前的事情都变得模糊。   除了印象深刻的大事外,其他事情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记得好像发生过什么,只能靠翻看面板上的历史记录才能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祝青窈之前以为是怀孕导致的记忆力下降,以为等着孩子出生了就好了。   没想到孩子出生后,情况并没有好转。   她怀疑过是不是中了什么秘毒,可身体状态一直显示的是健康或者虚弱,并未出现过中毒这种负面buff。   祝青窈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又见记忆不再倒退,维持在一个月左右,并不影响游戏体验,她索性不管了。   可能是游戏的隐藏设定。   祝青窈不再纠结,只是养成了每天都要翻阅一遍游戏面板的习惯。   别说,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以前的事情还挺有意思的,也算是一种消遣。   美人半靠半倚地斜斜靠在软枕上,手上捧着一本书,薄如蝉翼的衣裳随着动作滑落,露出圆润莹白的肩颈,她却浑然不觉,翻动手中的书卷,神色慵懒。   “阏氏,小公主刚醒来就一直喊着要找你呢。”   呼延月掀开帷幔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哪怕跟在阏氏身边已半年有余,每日对着她按理说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每每看到这副场景,她的胸口还是会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拥有这般美貌,怪不得会让单于这等漠北雄主倾倒,甚至为她和手足至亲左贤王产生争端。   母亲告诉她,再怎么貌美的女子生了孩子后,容貌都会折损。   可阏氏却不一样,依旧光彩照人,让人移不开眼。   她甚至觉着阏氏比之前更漂亮了,以前虽也美得惊心动魄,但更多的是林间小鹿般轻盈纯净。   现在则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哪怕同为女子,被阏氏不经意扫一眼,她都感觉身子酥酥麻麻的,忍不住屏住呼吸,目光不受控制的追随着她。   呼延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阏氏现在的气质,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眸子却如稚童般清澈明亮,看上去纯净又不谙世事。   纯洁和妩媚两种矛盾的气质混在一起,迷人又神秘,忍不住想让人探究更多。   单于和左贤王凭什么能够拥有阏氏这等美人?凭什么能受到阏氏的特殊对待?   更可恨的是他们还不珍惜,像是草原上的鸡狗一般贪得无厌,只想要占有更多,让阏氏的注意力全放在她们身上。   凭什么?   “小王子也一直哭哭唧唧的,乳母给她喂奶都不吃。”   采萤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声音里满是活力。   呼延月握住襁褓的手紧了几分,又害怕弄疼小公主瞬间松开。   看着采萤凑到阏氏耳边笑闹着,呼延月的眸色深了深,也不甘示弱的走了过去。   “尔尔什么时候醒的,嗯,阿娘抱抱,真乖,是个好宝宝。”   看着采萤怀中白白嫩嫩的朝她挥着手的小婴儿,祝青窈眼睛亮了亮,在采萤的帮助下笨拙地将孩子抱了过来。   祝青窈对孩子没什么感觉,甚至觉着小孩麻烦。   眼前这两个粉粉嫩嫩的小婴儿虽是她的头两个孩子,她本应万分爱护,就像屠勒和莫顿一样抱着不撒手。   可这只是她在这个游戏中的头两个孩子,她玩过那么多款游戏,有过那么多孩子,这两个小孩的诞生并不足以让她惊喜。   不过,这只是祝青窈一开始的想法,随着孩子们大了些,她对这两个小孩也有了一些感情。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永远对你露出大大笑脸的萌娃呢?   还是不需要自己带,只需要在无聊的时候和她们玩耍,逗弄一下就能自己开心得不得了的乖巧小孩呢?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小孩对她的好感度一直都是满的,无论她怎么逗弄,好感都不会降低,还会以为是她在和她们玩耍,笑着拍手。   只要她在的场合,她们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她身上,眼里没有别人。   这样的小孩谁能不喜欢?   反正祝青窈不能,她抱着尔尔逗弄起来。   尔尔也高兴起来,哇哇说着她听不懂的婴语,手舞足蹈的。   尔尔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小手伸到她的脸上。   祝青窈下意识往后一躲,以为她想要抓头发。   没想到温热的小手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摸着。   “小王子是在心疼娘子呢,平日里手劲大的很,那些乳母们有时候都被抓得受不了,来找我哭诉。就连单于也被小王子抓伤过。”采萤笑道。   听了这话祝青窈也笑了起来,想起莫顿脸上的抓痕。   “没想到你这么小就这般贴心了。”   祝青窈心情甚好,谁不喜欢被特别对待的呢?   对照组还是孩子的父亲,养父,这种感觉就更好了。   "凉——凉——"   听到声音转头,祝青窈便看到自己的另一个崽伸着手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作为一个一视同仁的好母亲,祝青窈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将尔尔放到床榻上,从呼延月怀中接过伊伊。   又是同样的步骤,在崽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好一顿亲热。   采萤和呼延月在一旁说着孩子们今日的表现,你一言我一语的,好不热闹。   “单于最近又去看小公主吗?”祝青窈看向呼延月。   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睛,她便知道了答案,挥挥手让她不要再说了。   转头看向采萤,“屠勒最近有去看过小王子吗?”   采萤摇头,未说什么,祝青窈便从她无奈的眼神中知道了答案。   对此结果,祝青窈毫不意外。   屠勒和莫顿坚信对方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崽。   每天抱着对方的崽不撒手,对自己的崽却视而不见,当作空气。   祝青窈也曾劝过,都是他们的孩子要一碗水端平。   虽然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别有用心,但也是真的劝过。   这俩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偏心到没边。   不像她,对俩个孩子都是一视同仁,绝不偏袒。   和他们的父亲相比,她真是个好母亲。   “屠勒要带兵亲征乌兹,明日便要走,今晚上估计要抱着伊伊亲香好一会,你不用管他,自己去休息便是,要不然一晚上都不用睡了。”祝青窈转头对采萤道。   采萤显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也不意外,点了点头。   左贤王将要带兵征讨乌兹的消息是漠北近日的大新闻。   漠北和乌兹素来不睦,虽有过几年互不相犯的日子,可随着伊车居次兰这位漠北公主死去,两国的关系急转直下,陷入冰点。   在得知伊车居次兰这位姑母的死并非意外,而是乌兹皇室刻意为之后,莫顿勃然大怒,当即决定对乌兹出兵。   设计毒杀漠北的公主,这是将漠北的脸踩在脚底下,当初还是乌兹王求娶,先单于这才将妹妹嫁给他。知道这个消息后,不光莫顿,整个漠北群情激愤,誓要为伊车居次报仇。   由右贤王领兵西征乌兹,本想着将那不知死活的王教训一番。   结果乌兹王非但不认错,反而大放厥词,甚至派出舞姬刺杀右贤王。   右贤王重伤,在赶回漠北的路上不治而亡。   漠北的三号人物死在乌兹,此事惹怒了整个漠北,原本莫顿只是想让乌兹俯首称臣,但右贤王的死让他改了主意。   莫顿决定派兵将乌兹从地图上抹去。   这半年来整个漠北都在为一举灭乌兹做准备。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莫顿便命屠勒西征灭乌兹。   祝青窈揉了揉脑袋,差点忘了昨日刚为屠勒和西征的将士们践行,浩浩荡荡的,采萤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知道漠北是否能赢,但她希望漠北赢。   和屠勒莫顿有关系,但是更重要的是她想让她的孩子们接手一个强大的漠北。   想到这儿,她不由联想到了中原。   说是开春北伐,想必也快来了。   祝青窈有些想回中原了。   她的漠北探索度都到90%了,除了一些偏远的地方,她都探索完了。   而且入目所见都是无边无际的草原,看多了实在审美疲劳。   祝青窈感觉有些无聊,有些思念起兄长了。   一年多未见,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想着祝青窈便没什么逗弄孩子的心情了,正好抱的时间长了她胳膊有些酸,让人将孩子抱下去,“采萤,你留下。”   呼延月的脚步一顿,很快便恢复正常。   奶娘们进来,接过两只襁褓,乱糟糟的,自然没人注意到这桩小插曲。   呼延月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采萤凑在阏氏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阏氏笑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采萤可以留在阏氏身边?   她不就是来得早一些吗?   要不这种被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人怎么配留在阏氏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   她都那般努力了,阏氏为何还是更亲近采萤?   明明她更优秀更能干。   阏氏何时才能多看她一眼。   呼延月闭上眼睛,良久又重新睁开,目光坚定。   总有一日她会成为阏氏最亲近的人。 [59]第 59 章:  “幽州那边有消息吗?”祝青窈低声道。\r\n\r采萤颔首,凑到   “幽州那边有消息吗?”祝青窈低声道。   采萤颔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已经在做临行前的准备了,应该就是这两个月。”   祝青窈心情很好,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采萤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罕见的有些扭捏,不好意思道:“有狐向我求亲了,娘子你说我该不该答应他。”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这话,祝青窈的心还是抽了一下。   “看你的意愿,他对你好吗?”   采萤点头。   祝青窈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表现出来,温声道:“那你想嫁给他吗?”   “嗯,可我舍不得娘子,我不想同娘子分开。”采萤点点头,神色纠结道。   “那你回去考虑考虑,等考虑明白了再来告诉我。”   “是。”   祭坛上,一个矮小的男子匆匆走到莫顿身边,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莫顿神色没变,神情肃穆地看着在为出征勇士们祈祷的祭司们,淡淡道:“没说别的吗?”   “没有,说完后采萤姑娘便离开了。”   “继续听着,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时通知我。”莫顿从腰间解下匕首丢了过去,“这是你的。”   匕首上镶满宝石,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矮小男人瞬间眼睛亮了起来,将匕首紧紧抱在怀里,“谢单于赏赐。”   莫顿没有理他,转头继续看向祭坛中央正在沐浴圣水的屠勒。   矮小男人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   “漠北那边有消息吗?”襄陵郡主看到熟悉的身影,不等人过来,便连忙骑马过去。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游商打扮的人下马,浑身上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人脸,只有刻意压低的声音暴露了她的女儿身。   她没有停留,骑着挂着大包小包的骏马疾驰,路过时溅起阵阵黄沙,一个不起眼的锦囊落入襄陵郡主手中。   襄陵郡主神色未变,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锦囊,带人离开了。   走到营地后,她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跟在她身边的侍女看直了眼,她们侍候了郡主一年,郡主总是一副冷冰冰的傲慢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笑。   “郡主笑起来真好看。”年纪小些的侍女忍不住感叹道。   襄陵郡主脸上的笑容褪去,转身看着一旁的中年人,“这就是你教出的人?”   中年女人慌张起来,刚想说什么,就被襄陵郡主打断,“将人拖下去好好教育一顿,等知道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再回来。”   说完那个小侍女就被两个壮实的妇人架了起来,还不等她挣扎就被捂住了口鼻。   襄陵郡主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到那个中年妇人身边,“要是再教出这种货色的人,这教习位置你也不用干了。”   “是,奴婢一定谨言慎行,好好教导手下的人。”中年妇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却换不回襄陵郡主的一个眼神,她径直走进帐中。   将人全部赶出去后,这才打开了那只锦囊。   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她眉心舒展开,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嘴角再也控制不住的向上弯起。   “好好好!”   她畅快大笑,不过并没有多长时间就重新换上那副冷冰冰的倨傲模样,脚步匆匆去了主帐。   帐篷内三人正在聊天,气氛并不算好,襄陵郡主进来后便察觉到三人间的奇怪气氛。   她并不在意,一开始她还奇怪这三个人明明没有任何联系,为何相处起来却带着针尖对麦芒的不和感,后来看到了也就习惯了。   准确来说是镇北王世子,现在应该叫镇北王,和辛将军说话时明明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火药味。   镇北王世子孱弱,辛将军是久经沙场的悍将,按理说应该是辛将军气势更强,将人直接压倒,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可事实上,镇北王虽孱弱,身上也没什么压迫感,声音清冷温和,却像是寒风中开得正盛的梅花,不畏风雪,迎着凛冽的寒风在枝头盛放。   明明没说什么,却和辛将军打得有来有回。   襄陵郡主一开始还困惑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二人之前从未见过,为何如此针锋相对。   直到看到他们对祝郎君,不,现在应该叫沈郎君的态度中才能窥见一二。   二人无论言语眼神交锋多少次,但视线转向窈娘兄长时总会变得客气又温和,像是在刻意表现自己。   只要窈娘的兄长开口,二人便不再互相针对,齐齐看向他,认真倾听他的话,甚至刻意在他面前表现。   嗯...这招她见过。   她大兄在她嫂嫂家兄长前也是这般表现的。   虽然表兄和镇北王的反应跟她大兄比起来克制了很多,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在讨好窈娘的兄长。   想到这儿,襄陵郡主更疑惑了。   她表兄讨好自己未过门的新妇的兄长天经地义,可辛将军又是为何?   等等,难不成辛将军也抱着和表兄一样的想法?   这种荒诞的想法一出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襄陵郡主回忆起辛将军的异常举动,如果按照这个解释,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明明是守西边要塞,抵御乌兹的征西将军,却和陛下请命,千里迢迢来到幽州,和镇北军一同征讨漠北,怪不得他对表兄的态度总是奇奇怪怪的,怪不得他当初经常往祝家跑呢。   原来是因为窈娘。   好像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如果有人完全不喜欢窈娘,这才令人奇怪呢。   襄陵郡主摇摇头,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严肃,审视地扫了一旁的辛将军一眼。   不行,绝对不行。   他已过而立之年,膝下还有十二个儿子,怎么敢觊觎窈娘的!   谁给他的这个胆子!   听说他府上并没有主母,也未曾听说过他成过亲,却有十二个儿子,无数个女儿。   只闻其有子,未闻其子之母。   如果这些孩子的母亲是良家出身,哪怕同样是寒族出身,甚至只是屠户家的女儿,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只可能是他们的生母极为不堪,放到台面上是令人耻笑鄙夷的存在,不是府上蓄养的乐姬舞姬,就是些不三不四的人。   没想到辛将军竟是个放荡好色之辈。   襄陵郡主越想越气。   一个马奴出身的花心浪荡子,年纪那么大,是怎么敢觊觎窈娘的!   是谁给他的胆子?   襄陵郡主看向江凌的目光是前所未见的温柔。   表兄虽然孱弱,但出身高贵,房中也没有女人,当然以他的身子想花心也花心不起来,和窈娘年纪相仿,还生了一副好相貌,更重要的是死得早。   跟辛将军比起来她这位表兄都没有那么不堪了。   襄陵郡主抿了抿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将手中的锦囊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漠北传来的消息,还有一张漠北王庭的布防图。”   锦囊在三个人手中传递,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襄陵郡主感觉脑子有些乱,看到他们三个就头晕。   以她的了解,他们三个肯定意见不一致,大家谁都不服谁,定然又是一桩口舌官司。   她实在不想听,“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打仗你们比我更懂,等制定好详细的作战计划后通知我就好。”   说完便离开了。   ——   自从听说采萤的事情后,祝青窈心情低落,整日蔫哒哒的。   除了失去一个好用的手下外,更多的是一个熟悉的伙伴离自己而去。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之前的游戏中她也会对亲近角色的离开而难过,可和现在的感觉并不相同。   具体哪里不同她说不出来,她只是有种预感,要是采萤真的嫁给有狐,她就再也见不到采萤了。   这种想法一出,差点把她逗笑,游戏任务而已,只要数据还在,想怎么见就怎么见。   再说她还特意存了档呢,怎么可能会见不到了?   可越是这样安慰自己,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让她无法忽视。   第二天她病倒了。   巫女为她诊断说是忧思过重。   面板上的状态从健康变成了虚弱(心神不宁)。   病如山倒,原本不算严重的病随着一场春寒彻底击垮了她。   祝青窈也没精力去想采萤的事情了,整日昏昏沉沉的,醒了睡睡了醒。   身子因为久卧有些僵,趁着今日精力好些,祝青窈让采萤将她扶起来,在王帐内散散步。   呼延月也在,扶着她另一边胳膊。   祝青窈能看到,呼延月对她的好感度已经到了满值,忠诚度也到了100。   她不是很明白呼延月对她的好感度和忠诚度为什么这么高。   虽然她是个珍贵的SSR人物,但是在见识过UR后,祝青窈已经不是那个见到SSR就两眼放光的人了。   有UR在前,SSR的优先级降低了。   她的全部精力都用在屠勒和莫顿身上,并没有剩余的精力分给呼延月。   没想到呼延月的好感度竟然自动满了,忠诚度也到了100。   同样是女性SSR,当初她接近襄陵公主时虽然不算难,但也是花了些心思的。   对于呼延月她并没有一定要将好感值刷满的想法,本着能刷多少就刷多少的态度将她留在了身边,想着日日处着,怎么也能涨涨好感。   没想到的确涨了,还涨满了。   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谁不喜欢不劳而获呢?   祝青窈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情,并且因为这个原因对呼延月有了点好感。   只是采萤并不放心她,祝青窈也不好跟她说这是个游戏世界,她能看到所有人的好感度和忠诚,只能由着采萤。   好在采萤试探过几次后也放心了。   呼延月虽是漠北人,但对她的确忠心,哪怕是听到了和幽州有关的消息也不曾漏过口风。   “阿月,如果我离开漠北,伊伊和尔尔就交给你了。”祝青窈看着身旁文静纤细的姑娘,突然道。   “阏氏。”呼延月转头震惊地看着她。   祝青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那么紧张,只是如果。”   呼延月的脸色依旧惨白,身体不住颤抖。   见她这样,祝青窈也不再管了,只是自顾自道:“我在漠北没什么信任的人,你算一个,我只能将孩子们托付给你。”   此话一出,祝青窈看着呼延月原本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不行,我不行的...单于和左贤王都在,照顾小公主小王子哪里轮的上我?”她结结巴巴说着,纤弱的身体因激动颤了下。   见她这样子,祝青窈就知道这话有用,在暗处和采萤交换了眼神。   “单于和左贤王,他们现在的确很喜欢孩子们,只是...”祝青窈垂下眼眸,神情落寞,“只是漠北的情况你也知道,子杀父,父逼子的事情还少吗?若是有一天单于和左贤王也变了,到时候谁又能护着孩子们?”   呼延月颤了颤,阏氏的话虽然她未曾想过,但的确可能发生。   光是在王室中父子相残的案例就不少,单于不就是弑父上位的吗?   可不一样。   虽然以前有很多单于逼迫大儿子,偏爱小儿子的事件。   可根本原因还是单于变心了,喜欢上了年轻貌美的阏氏,自然也会偏爱她所生的小儿子。   虽也真心疼爱过大儿子,可他们正值壮年,身强力壮,比起儿子更像是觊觎单于之位的对手。   老单于无论是从心理上还是自己的利益角度上都会选择小儿子,打压大儿子。   呼延月的目光落在阏氏那张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暗自摇头。   单于不会这么做的。   拥有过这等姝丽的颜色,眼里怎么还会有旁人?   可她不敢赌人心,听母亲说,当初先单于也是这般宠爱那位中原来的阏氏的,结果还是移情别恋了,对曾经疼爱的两个儿子举起匕首。   万一,单于也像先单于那般,小公主小王子又该怎么办?   不行,哪怕只有微弱的可能性她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更何况她无法违背大阏氏的话,更何况这不是命令,而是真切的请求。   大阏氏说她是她在漠北最信任的人,那她又怎么能拒绝呢?   哪怕再也见不到大阏氏,想到小公主和小王子也会顺便想起她来吧。   可她还是不甘心,她想陪在阏氏身边,无论做什么她都愿意。   “阏氏能不走吗?”呼延月期待道。   大阏氏只是摇摇头,轻声道:“阿月,这里是漠北,不是我的家,我想回家了。”   “这里很好,可终究不是我的家。”   呼延月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是她还是不能接受大阏氏要离开的消息。   “阿月,此事我只告诉你,我也只信得过你,你愿意帮我保守秘密吗?”   呼延月想摇头,她不想要大阏氏离开,可她听见自己说:“如果将此事透露半分,我灵魂将游荡在世间,永远无法投入长生天的怀抱,受万世折磨,永不宽恕。”   见呼延月神色认真,祝青窈自觉将自己离开后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正好走了一会,也走累了,让人将自己扶回床上,便挥手叫她们离开。   过了好一会,采萤才回来。   “怎么样?”祝青窈倚在软枕上懒洋洋道:“没想到呼延月的嘴很紧嘛,刚才无论我怎么蛊惑她,她都没有动摇。”   “哦?你是怎么说的?”祝青窈来了兴趣,翘首道。   采萤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跟她说,你不是想一直跟在大阏氏身边吗?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让大阏氏永远留在漠北。”   “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没理我,直接走了。”采萤挠了挠头。   祝青窈挑眉,“然后你就直接放她走了?这可不像你。”   “哪能啊!没得到她的态度前我怎么可能放她离开,万一她真的把消息泄露了怎么办?”   采萤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说:“正好我已经和有狐定下亲事,以后就呆在漠北了,自是舍不得大阏氏。若是将消息告诉单于,大阏氏便走不了了,我们也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说完感受到帐内突然安静,采萤才连忙转头看向祝青窈,她脸上没了刚才的好奇。   采萤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开口想要安慰却被祝青窈阻止了。   “不必安慰我,只要你开心幸福便好。”祝青窈挤出一个笑容。   这段时间她已经接受了采萤不能跟她一同离开的现实,虽然还是有些伤感,但没有当初那么难受了。   采萤看到自家娘子露出这副表情,心如刀绞,想要张嘴说点什么,但想起计划又将话咽了下去。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娘子的。   “你和有狐的好日子快要到了,我这儿为你准备了些首饰,你看看喜不喜欢。”祝青窈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氛围,将事先整理好的珠宝匣子打开,笑盈盈道。   “好好看!这么好看的首饰娘子都给我了?可给了我后,娘子怎么办?”采萤罕见的有些结巴。   祝青窈觉着好笑将匣子伸到她的手中,“我还有很多呢,给你你就收下。”   虽然她喜欢捡垃圾,但是对待自己人还是很大方的。   更何况她给出去的东西她都有双数,自然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采萤还想推拒,结果还没张嘴,匣子已经被塞到她怀中。   “不准拒绝,赶紧收下。”祝青窈板着脸命令道。   采萤也没有再推拒,只是眼睛有些湿润。   不过几日,就到了采萤和有狐大婚的日子。   祝青窈没有去,她不想看采萤嫁给漠北人,眼睁睁看着她离她越来越远,永远留在漠北。   虽然没有去,但祝青窈一直通过面板关注着婚礼上的动静。   因为婚礼的男女主身份特殊,一个是右贤王的孙子,出身高贵,一个是阏氏身边的亲信,很得信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特别多,就连莫顿也去了,他去的主要目的是安抚右贤王家眷,顺便来参加婚礼。   王帐中的大部分人都接到了采萤的邀请,原本他们还有些迟疑,在祝青窈宣布给他们放假后,大家都去了采萤的婚礼。   除了几个实在走不开的侍卫外,就只有呼延月在王帐内侍候。   祝青窈窝在柔软的毯子中看着系统面板,落在呼延月的眼中,就是大阏氏为了采萤黯然神伤。   又联想起采萤当时说得话,更是气得咬牙。   大阏氏对她那般好,还为她添了厚妆,采萤却毫无感恩之心,想要算计大阏氏。   她配不上大阏氏的好!   她正愤愤不平,就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速度急切,当即不满道:“大阏氏在休息,走路这么急干什么,惊扰到大阏氏唯你是问!”   呼延月本以为是个冒冒失失的侍女,张嘴就训斥了两句,贵如单于的左贤王进王帐都可以放轻脚步,就是怕惊扰了阏氏,一个小侍女哪来的胆子。   没想到脚步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急切,她不耐转头,就看到——一个明显中原打扮的人出现在面前。   她想要尖叫,但想起大阏氏之前的话又忍住了。   不能坏了大阏氏的计划。   那人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到床榻前,“窈娘,你受委屈了。”   祝青窈正看着热闹,听到熟悉的声音,大脑完全宕机,不敢置信。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有了自我意识,立马掀开毛毯,坐起身看着来人。   青年逆光而来,一身戎装清挺,周身覆着一层素白光晕,眉目朦胧看不真切。身姿温雅,不见凛冽杀伐之气,只余一身清寂温柔,如寒月披甲,静立便叫人心安。   哪怕看不清脸,她也一眼便认出来人。   是阿兄!   祝青窈的脑子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她好想阿兄,立马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跌入温暖的怀抱中。   她趴在兄长的胸膛上努力吸着鼻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回嗅了一遍,贪婪地吸收着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气,直到有些累了才老实了点。   “窈娘,你受苦了。”宽大温暖的手轻拂过她的发顶时,声音温柔。   受苦了?   她吗?   祝青窈愕然抬头,低头看了看身上如蝉翼般轻盈的罗衣,乃多位巧匠经年织就,流光溢彩。再看脚下,地上铺着数重羊绒厚毡,踩上去绵软温热。小巧的铜炉中焚着乌兹的名贵香料,青烟袅袅,馥郁满帐。四周珍玩罗列,满目华贵,无一不是有价无市的珍宝。   这条件比在祝家时好了很多倍。   怎么看也跟受苦没什么关系吧?   祝青窈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眼尾却带着勾人的媚意。   这副模样落入沈晏安眼中,他忍不住拧眉,眼中是怜惜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离开。”   祝青窈拉住他,“等等,阿兄,临行前还有一件事情。”   说完她走到从见到沈晏安后便一脸呆滞的呼延月面前,“阿月,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求你,麻烦你在莫顿和屠勒临死前,告诉他们孩子的身世,伊伊是莫顿的女儿,尔尔是屠勒的儿子,不要太早说,我怕他们会有所偏心。” [60]第 60 章:    祝青窈没有去看呼延月的脸色,满脑子都是干了坏事的窃喜。\r\n   祝青窈没有去看呼延月的脸色,满脑子都是干了坏事的窃喜。   此刻的她终于理解为什么某个日落星总喜欢给各个地方埋雷了。   虽然见效慢,但是引爆的瞬间爽也是真爽。   她很期待屠勒和莫顿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反应,希望不要把他们气活过来吧!   好缺德啊!   祝青窈啊祝青窈,你怎么能如此缺德。   祝青窈在内心谴责了自己一下,敲了两下赛博木鱼,给自己加了点功德。   听到木鱼清脆的声响这才感觉心安。   “事不宜迟,漠北人很可能过来,我们赶快离开。”   祝青窈身上多了件薄氅,被握住的手紧了些。   对上兄长担忧的目光,祝青窈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引着他朝着王帐口的方向跑去。   说是引着其实只有刚开始那一会,很快她就没力气了,气喘吁吁的,被兄长背着才得以离开。   本应在门口守卫的漠北侍卫们倒在地上,有两个明显中原外貌的人在门口等候,神色焦急。   见她们出来了立刻眼睛一亮。   祝青窈打量了他们一眼,认出那个瘦些的是跟在兄长身边的青竹,那个魁梧一些的她没什么印象,刚想打开面板看看,就被他们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郎君,镇北王那边一切正常。”   “郎君,将军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了。”   “辛将军那边如何?”沈晏安抱着祝青窈上马,然后自己跨了上去。   “一切正常。”   祝青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知道是要带她离开漠北的,转头问道:“我们现在离开吗?”   “嗯,那些漠北人警惕心很高,现在不走怕是没有机会了。”   “那采萤怎么办?要是我们就这么离开了,采萤会承受所有怒火与责罚的。”越想祝青窈越急。   虽然屠勒和莫顿不会对她怎么样,但是对别人就不一定了。   在漠北两年,虽然并不太出门,常年窝在王帐中,但也听人说过莫顿和屠勒的手段。   他们对待自己人算得上宽容,但被他们认为是敌人,那么就不会再留情面,斩草除根。   从他们的角度看,中原人趁着采萤和有狐大婚之际潜入王庭带走了大阏氏,采萤还是中原人还是大阏氏身边的亲信,如此巧合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怀疑采萤暗中和中原人勾结。   要是采萤没有和中原联络还好,只是被审讯一番,看在她的面子上屠勒和莫顿也不会动她的。   偏偏采萤和中原真的有联络,那事情就不好了,无论是不是采萤干的,都会被认定是她做的。   到时候采萤又该怎么办?   自己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人,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别急,采萤已经离开了。”沈晏安摸了摸女孩翘起的头发,安抚道:“别担心,路上我慢慢同你说,抓住缰绳,我们要走了。”   话音落下,祝青窈握紧缰绳,下一秒骏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唰一下子窜了出去。   速度很快,祝青窈受惯性力影响往后仰,倒在兄长温暖熟悉的怀抱中。   兄长身上总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只要有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让她安心。   他的声音清朗温柔,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祝青窈错愕,她从未发觉有人在监听她,更不知道采萤是在演戏,她还以为采萤是真的想和有狐结婚,为了他留在漠北呢。   原来,采萤早就和中原那边沟通定下了营救计划,刚想告诉她,两个扮作侍女的暗卫就发现王帐外有人监听。采萤想了想不如将计就计,用假消息迷惑监视的人,这时有狐正好向她提亲,她便利用这个机会,这才有了采萤大婚的事情。   一系列都串起来了。   她就说采萤怎么会离开她,更不用因为一个深恶痛疾的蛮族的男子离开她。   祝青窈听完后这几日的郁闷一扫而空,紧张又激动地追问起来,“采萤怎么知道我今天不会去观礼,要是我不在王帐中,阿兄不是白跑了一趟吗?”   “采萤同你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性子?我们也担心过这个问题,但她保证说你一定不会去的。此法虽险,却有用,我便斗胆一试,万幸她说对了。”   “阿兄以后可不能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万一出什么事,我会担心的。”听到后半段,祝青窈紧张兮兮地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眼,见没什么伤口,这才松了口气,有精力去想兄长的话了,“我们?除了兄长还有谁?”   草原风大,纵马疾驰,寒风如刀子般刮过脸颊,猎猎卷起衣袍,天地辽阔。   祝青窈戴着兜帽,黑色兜帽于她而言实在太过宽大,整张脸都掩在阴影里。风猎猎往衣缝里钻,她怕被吹得掀了帽子,伸手将系带紧紧勒在颈间,直到那道细微的勒紧感贴着肌肤传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原本祝青窈还嘀咕兄长的兜帽过于宽大,遮蔽视野,她想看看兄长都要掀起兜帽来。   等马速度上来,寒风呼啸,这点不开心就瞬间烟消云散。   还是阿兄细心。   厚厚的兜帽裹着她的脑袋,外边是呼啸的风,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   祝青窈以为是兄长没听见,又说了一遍,“阿兄,此次行动除了你还有谁?”   依旧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呼啸的风。   难不成是风太大了,她没听见?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阿兄——”   “我在。”   “阿兄?”   “窈娘哪里不舒服吗?”   “阿兄,你刚才说了你们,此次行动除了你还有谁啊?”   依旧只剩下风声。   祝青窈这下明白了,阿兄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第一次见阿兄这样,很是惊奇,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阿兄不说我也知道,采萤都告诉我了,有青竹,还有——”   她特意拖长尾音,如愿感受到身后慢了一拍的心跳,瞬间得意起来,但自己的阿兄自己疼,她也没有继续卖关子,得意道:“还有那个魁梧大汉对不对!”   “嗯,还有他们。”   祝青窈才不信呢,要是我们是指青竹和那个魁梧大汉,阿兄早就说了,怎么可能不回答。   “对了阿兄,我听采萤说,沈将军辛将军和镇北王带兵北征,怎么没看到他们的人?”祝青窈好奇,她早就想问了,除了最开始见到阿兄时被惊喜冲昏了头脑,没时间去思考这些,等后来情绪淡了些,这才意识到不对。   明明有两位战功赫赫,经验老道的将军,还有虽然体弱却掌控整个镇北军的镇北王,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兄长来参与危险的营救行动?   他是她的阿兄不假,可镇北王还是她未婚夫呢!她就是在嫁去他家的中途中被漠北人掳走的,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让她阿兄以身犯险吧?   “他们是不是排挤阿兄,自己不愿以身犯险,这才把危险的事情派给阿兄!”   祝青窈越想越生气,攥紧了拳头。   好得很!   沈将军,辛长云还有她那个未婚夫,真是好得很啊!   等她回去,定饶不了他们!   青竹发誓自己没有要偷听郎君和娘子说话的意思,只是因为娘子激动,声音有些大,这才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拼命忍住,才没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惊愕。   排挤郎君?   青竹想起沈将军和镇北王对自家郎君的态度,默了默。   他咋没看出他们在排挤郎君呢?   二人明明位高权重,却对自家郎君很是客气。   镇北王是娘子的未婚夫婿,对郎君恭敬些也正常,可辛将军的客气却让他摸不着头脑,那位将军无论是资历还是威望都比他家郎君高太多了,就算是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辛将军是在讨好自家郎君。   至于他们不愿以身犯险,特地将接娘子的工作派给郎君更是无稽之谈。   当初辛将军、镇北王和襄陵郡主因为这个差一点就要动手打起来了,还是因为郎君是娘子的哥哥,众人给面子这才不再争抢。   他们也派了自己的人来帮忙,只是都被郎君拒绝了。   不过哪怕知道真相,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他是郎君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那些人说话?   “我担心窈娘,不放心让他们来。”   声音温柔,拂去祝青窈的愤怒和不满,像是回到了幼时,她们来到陌生的祝府,只有彼此,相互依靠的日子,但有阿兄在,每天都很安心。   祝青窈倚在阿兄的胸膛上,神情眷恋又依赖,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这样舒心的时光很短暂,很快祝青窈就从簌簌风声中听到了嘈杂的声音,甚至听到了破空声。   “放箭!”   “万一伤到阏氏怎么办?单于下令不准伤到阏氏,要是伤到阏氏我们都完了!”   “那就注意点,别让那些掳走阏氏的贼人跑了,要是今日让那群贼人跑了,单于定饶不过我们。”   祝青窈屏住呼吸,这才勉强从呼啸的风声中捕捉到了只言片语,只是这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却让她如临大敌,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她要回中原,她不想留在漠北了。   虽然她在漠北可以横着走,但漠北的物质条件实在一般。   天南地北的奇珍异宝都被捧到她面前,看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不就是些华美的器物嘛,虽然她也很喜欢,但是哪里比得上口腹之欲重要。   在漠北不是烤牛羊就是乳制品,刚开始吃还觉着新奇美味,但架不住天天吃。   虽然也有蔬菜,可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吃多了也就腻了。   每到吃饭时她就万分想念中原的食物。   现在终于能走了,探索度也刷满了,她才不要留在漠北呢!   只是可惜了那十几箱财宝首饰,因走得匆忙来不及带上,估计拿不回来了。   祝青窈有些遗憾,但想想还未探索完的幽州,和零探索度的镇北王府,又觉着没什么了。   财宝真是一串数据,又不能带回现实,最珍贵的是能给现实带来快乐的游戏体验。   想着她侧身死死攥着兄长的衣襟,惊慌道:“阿兄,怎么办?”   漠北辽阔,王庭距离幽州很远,哪怕快马加鞭也要跑上半个月。   只凭他们几个,在漠北人猎狗般的速度下,迟早会被抓住。   祝青窈是真有些慌了,身体僵硬保持着的姿态,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拍她的背部,这才让她的情绪平复了一点。   “别担心,这点人不成气候。”   听到这话,祝青窈惴惴不安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她下意识相信这话,阿兄不会骗她的,就像之前每一次。   祝青窈不说话了,拉开兜帽,小心翼翼探头看着外边。   一支支羽箭破空径直朝着她而来,这一刻她分不清现实和游戏,死亡的恐惧感席卷全身,她下意识想要缩回阿兄怀中,但想到还在马上的阿兄,又强忍着恐惧想要开口提示兄长。   还没等她出声,兄长忽然俯身,将她整个人护在身下。她顺着力道伏在马背软垫上,刚要抬头,一支羽箭便擦着阿兄的发顶破空而过,带起几缕发丝。   祝青窈深呼了口气,心跳得飞快,闭上眼睛,脑子里播放起了幻动片,从她刚进入游戏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回放,像是走马灯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清朗却令人心安的声音响起。   “窈娘,不要怕,他们已经没有威胁了。”   祝青窈这才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果然如他所说,破空的箭羽消失了,阿兄笑盈盈地看着她,用指腹轻轻为她拭去眼泪。   原来她哭了呀。   祝青窈迟来的感觉到眼眶的湿润。   玩了那么多游戏,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直到现在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这只是游戏,死了就死了,没事的。   祝青窈一遍遍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才好受了一些。   等心情平复一些才敢转身,刚才追捕她们的漠北士兵已经消失不见了。   入目所及,尽是一身玄黑铁甲的骑兵,甲片如墨,泛着森森寒光,乌泱泱铺展在原野之上,连风都似被这股煞气凝住。人马皆覆重甲,甲光映着寒日,不见半分活气,只闻甲片相撞的沉响,如山倾海压,叫人呼吸一滞,心胆俱寒。   “他们是?”祝青窈问道。   回答她的不是沈晏安,而是一道沉稳的声音。   “两年未见,祝家娘子不认识我了?”为首的骑兵摘下头盔,定定看着她。   “世叔!”祝青窈一下子看直了眼。   她以为第一次见面时辛长云穿着那套软甲就够帅了,没想到在真正的战场上,他是这样穿的。   更帅了!   祝青窈原本想要好好欣赏一会,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娘子!娘子!”   声音不大,像是隔着一段距离,有些模糊。   祝青窈却浑身一颤。   那道声音陪伴她很久,她绝不可能认错,祝青窈转身,就看到一匹骏马朝着她疾驰而来。   上面的人越来越清晰,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采萤。   祝青窈挣扎想要下去,沈晏安看出了她的想法下马将她抱了下去。   一落地她就看到采萤站在她面前,笑容灿烂。   “娘子,我们可以回家了。”   看着采萤灿烂的笑脸,祝青窈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抱着人泣不成声,反而有些生气和委屈。   她撇过头去,不想理她,“不是说要和有狐成亲留在漠北吗?”   “那只是计划啦!我会永远跟着娘子的。”   “哼,就是说着好听,那么危险,一不小心你就没命了!要是你真的出了事,我才不会伤心呢,我会找个方方面面都比你好的。”祝青窈作出自认为凶巴巴的表情。   采萤才不怕呢,反而揽住她的胳膊,亲昵道:“我怎么会出事呢?要是我出事了,娘子可找不到比我更了解你的侍女,哪怕是为了娘子,我都不会让自己出事。”   “你保证。”   “我保证!”   看着采萤一脸乖巧的模样,祝青窈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见娘子心情好了些,采萤松了口气,像是献宝一样,将身后的东西展示给她看。   “娘子瞧瞧这是什么?”   顺着她指的方向,祝青窈看了过去,一只只巨大的箱子摆在车上。   祝青窈不解地看向采萤,就见她掀开箱子,露出了满箱的珠宝。   原本就金光灿灿的珠宝在阳光的折射下更是璀璨夺目,更别说还有这么多,祝青窈一下子被晃花了眼。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细细打量着这些珠宝。   越看越眼熟,这不是莫顿和屠勒送给她的那些吗?   其中最显眼的一只头冠上的红色宝石还掉了下来,正是被她不小心摔掉的。   “这些...这些...你是怎么带出来的?”   “娘子别急,还有这些呢!”说着她掀开了其它几只大箱子,打开的瞬间齐齐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祝青窈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娘子,我将您的东西都给带回来,怎么样?”采萤叉着腰,笑容得意。   好一会,祝青窈才缓过神来,失而复得的喜悦涌上心头,她拉着采萤的手,郑重道:“谢谢你,采萤。”   从此刻起,她再也无法把采萤当成一个游戏中好用的下属。   并不是因为采萤为她带回来了本应该丢失的财宝。   财宝只是一串数据,虽然好看,但也只是数据。   令她感动的是采萤的行为。   在个人的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采萤却冒险将那些珠宝首饰带了回来。   满满一车的东西,在无际的草原上十分显眼,很容易暴露行踪,又重,会影响速度。   可采萤还是带回来了,只是为了让她开心。   这种时刻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无论在什么时间,都有人在牵挂着你。   她决定了,等玩完这一局她就去官周店看看有没有采萤的周边,她去给采萤冲销量!   其它的好像她也做不了什么,祝青窈有些沮丧。   对了,她可以给钱,虽然游戏货币对她没用,但对采萤有用。   祝青窈决定回去后将这些珠宝送给采萤,当然有特殊含义的游戏收录品除外,这些她要留着收集的。   以后她有一个铜板,就给采萤分一半。   不过这都是回去的事,现在人多眼杂的不好干这些事,万一有人见财起意了呢。   有辛长云和江凌在,属于她的东西,没人敢动心思。   可如果她送给了采萤,那些人可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她想要采萤一直陪着她,才不会给她找麻烦呢!   “对了采萤,你是怎么把这些从王帐中带回来的?你当时不是在右贤王帐里吗?那不成你为了这些东西,还特意回了王帐?”祝青窈不赞成道。   “嘿嘿,才没有呢,娘子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惜命的很,当然不会冒这种险。”   祝青窈见采萤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好奇道:“那你是怎么带回来的?”   “当然是在婚礼前就将这些东西搬走了。”   祝青窈更疑惑了,“怎么可能,那些箱子是由呼延月看守的,她怎么可能会让你带走?”   “我当然不是直接带走的,就算我想呼延月也肯定不会让我动的。”采萤的脑袋扬得更高了。   “那你是怎么带走的?”   采萤没有再卖关子,将原委说了出来,“呼延月那家伙真是别扭,明明超级想得到娘子的关注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敢暗戳戳观察,被发现了还不敢承认。我就是利用了她这个特点,总是当着她面谈论娘子给我的添妆。”   “呼延月那家伙表面上装不在意,实际上在意的不得了,注意力全都用在偷偷观察上了,我让那两个暗卫进去拿东西她都看不到,就这样一次拿一些,一次拿一些,虽然挺费时间的,但还是全部搬空了。我怕她听乏了,还编几个其它的事情吸引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将东西全都搬完了都没用上,我都讲烦了她都不腻,我都有些佩服她了。”   “然后我就将那些财宝装进箱子中,还特意在上面盖了两层羊毛毯掩人耳目,结果有狐家的人听说这些是你给我的添妆都不敢打开看,直接放到了帐中。”   想到什么,采萤露出了坏事得逞的笑容,“真期待她看到空空如也的箱子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祝青窈:...   好像毫不意外呢。   的确是这两位能干出来的事。   她有些失望,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新奇的办法呢。   没想到全靠拿捏呼延月。   祝青窈不让自己去想这些,问起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采萤,你是怎么离开的?”   在大庭广众之下带着满车的东西逃跑,听上去就很魔幻。   “是镇北王带我离开的。”   “镇北王?”   “祝娘子。” [61]第 61 章:  祝青窈循声望过去,采萤身后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张苍白带着些病……   祝青窈循声望过去,采萤身后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张苍白带着些病态的美人面,脸上挂着清浅的笑。   是江凌。   两年未见,他看上去比以前更加虚弱,就连跟她打个招呼,都要轻咳几声。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白色大氅,一圈雪白色的狐毛围在他因咳嗽用力而泛红的脸上。   苍白面颊浮上一抹薄红,非但不显康健,反倒愈显诡异,如纸人被点上胭脂。   可容貌依旧不减分毫,恰似暮春残花,纵使零落成泥,仍自有一种濒死的孤寂,美到了极致。   人都是视觉动物,祝青窈也不例外,从他出现开始,她目光就不曾从他身上离开。   “世子。”祝青窈脱口道。   “娘子,世子已经承袭爵位,现应该称镇北王。”采萤在她身边低声提醒。   祝青窈这才反应过来,之前一直都称江凌为世子,现在突然转变了身份,她虽然心里清楚,可嘴上的下意识反应却不那么好改。   她刚想说两句话找补,就听到一道温润轻柔的声音。   “祝娘子远离幽州,这两年诸事纷扰,便依着旧习,按照习惯唤我世子便好。”江凌唇边笑意温润,声音里却藏着压不住的虚浮。明明只是一句浅淡话语,竟被阵阵咳意生生截成三截,每一字都轻得像要随风散去。   一副日薄西山的模样。   祝青窈有些担心,以他的身子还能撑到她们成婚的时候吗?   这般想着,她点开游戏面板就要去查看他的健康值,结果发现好感度未达标。   祝青窈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在漠北时,莫顿和屠勒的好感度非常好涨,甚至不需要她特地攻略,就莫名其妙满值了,面板上的信息全部向她展示。   她很久没有因为好感值未达标而被阻止了。   就挺新奇的。   祝青窈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远处辛长云冷冰冰的声音。   “现下并非闲谈之时,此地距王庭不远,漠北人随时可能追至。先脱身离开,有什么话,回营地再叙也不迟。”   他不知什么时候带上了头盔,在头盔的遮挡下看不清脸。   祝青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伸手想让阿兄将她抱上马。   “回营地路途遥远,一路车马颠簸,娘子且上车歇息吧。”江凌的声音虽虚弱,却比他阿兄更快开口,带着几分强撑的温柔。   祝青窈的胳膊僵在了半空中,长时间骑马的确很累,如果有马车坐,她才不想坐马上呢!   只是她舍不得阿兄。   刚才时间太短了,形势紧张根本来不及说什么。   那么长时间没有见阿兄,刚见面就要分开。   她舍不得。   她有一箩筐的话想要和阿兄讲。   只是乘马真的不太舒服。   祝青窈眼巴巴看着阿兄。   沈晏安罕见地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马车上那道白色大氅下依旧瘦削的身影上,那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交汇,笑容温柔。   沈晏安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像小时候一样,伸手要自己抱的窈娘,摇了摇头。   祝青窈原本有些不开心阿兄去看旁人,但随着和阿兄对视,这点不愉快很快便消失了。   阿兄朝她摇了摇头,目光再次看向她身后,“谢过镇北王,家妹体弱,就麻烦镇北王照顾了。”   祝青窈上了马车。   马车上只有江凌一人,静悄悄的。   和外边呼啸的急风不同,马车内安静的可怕,青烟从香炉中飘出,并不刺鼻,也不像漠北王帐中那样浓郁,淡淡地带着竹叶的清香,为马车内封闭不流通的空气添上点新鲜气息。   马车内点着炉子,暖意在封闭的空间内弥漫,祝青窈被暖气熏得舒服极了,有些昏昏欲睡。   当然她没有睡,她还有个重要任务,观察江凌。   除了刚进马车时和自己见过礼,江凌一直不曾说话,低着头翻看着手中的竹简,不曾抬头。   原本祝青窈还以为他是不想说话才拿着竹简看的,但经过她观察,她发现江凌真的很专注。   她不由好奇起来,到底是什么内容,让他看得如此投入。   祝青窈一只是个想干就干的人,她想弄明白什么东西,就一定会去干的。   这次也不例外,她悄悄往江凌那边靠了靠,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每次都只移一点点,慢慢凑到了他身边,停在了她觉着再靠近些就会被发现的距离。   只是竹简上的字并不大,游戏系统也不知道出了什么bug,也没给她直接打出来,祝青窈只能看到一个个如鬼画符一般的字模糊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祝青窈并不怕受挫,反而越是这样她就越想知道。   她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往江凌的方向探头。   模糊的字也变得愈来愈清晰,祝青窈终于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可她并不满足,想知道更多。   于是靠得愈来愈近,直到她能看清竹简上的所有文字。   【凡战者,以静制动,以奇胜正。漠北之地,风疾沙烈,水草疏寡,不可久持。】   祝青窈有些意外,竟然是兵法。   她以为江凌会喜欢那种诗词歌赋,而不是兵法。   她好奇地转头去看江凌,嘴角却蹭到温凉的皮肤上。   祝青窈瞪大眼睛,对上了江凌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   等她反应过来后,连忙后退几步,和人拉开距离。   有点尴尬,偷看被人抓个正着。   祝青窈垂下头不敢去看他。   等等,她是玩家,尊贵的玩家,尴尬个泡泡球啊!   祝青窈瞬间自信起来,见已经被发现了,便从偷看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看,只是两颊还是因尴尬有些灼人。   落在江凌眼中便是另一副模样,美人面上绯色绵绵,粉面桃腮,眼波含柔,唇似点樱,一颦一笑皆是娇媚动人,惹人移不开眼。   她能感受到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很有礼貌,并不令她感到冒犯。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祝青窈也不在意。   哼哼,她就是要看,而且还要光明正大的看。   本着这种想法,她将江凌手中的书简看了个全,游戏系统适时弹出了提示和译文,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瞬间明了起来。   可恶,游戏提示和译文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要是早点出现,她刚才还需要偷看吗?   等着这局游戏结束了她就去官网写意见反馈。   改,必须改,必须狠狠地改!   不过,江凌为什么要看兵书?   看他的身体状况怎么也不像是能带兵打仗的呀!   镇北王,应该叫老镇北王,不会是老镇北王说什么要子承父业,逼着他去学兵法吧?   老镇北王也不像是那么固执己见的老头啊。   他甚至还在族中过继嗣子,准备等镇北王走后继任成为新的镇北王。   难道是江凌喜欢?   可听说他平日里的爱好便是养花弄香,风雅的很,可不像是喜欢研究这些的。   祝青窈想不明白索性就不继续想了,而是直接问了出来。   “镇北王是在看兵书吗?早就听闻殿下博学多才,倒是不知于兵法方面也如此精通。”   “祝娘子过誉了,不过是闲暇时看些杂书罢了,我虽身子不好,无法领兵,可身为镇北王怎么能不懂兵法呢?精通算不上,只是略懂些皮毛,不至于让自己两眼一抹黑。”   江凌的回答堪称滴水不露,既不傲慢也不过分亲近。   明明是地位超然的镇北王,可他的语气中既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也无上位者的审视打量与轻慢,反而如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语气温和有礼。   【江凌告诉自己不要被你乱了心神,可是每当目光落到你身上时,内心总是不受控制的颤动,好感值+50。】   祝青窈愣了下,目光古怪的看了江凌一眼。   面上温文尔雅,没想到内心里戏这么多。   “咳咳——咳咳——”突如其来的,江凌咳嗽起来。   祝青窈瞬间没了想其它事情的心情,担心地看着他。   哥,你不要咳了,我害怕。   求你了,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多活一段时间吧!   要死也要等到我将镇北王府的探索度刷到100%,收集完你所有的奇物和卡牌后再死啊!   你要是现在没了,她还怎么全图鉴!   游戏制作组,你们不是要钱吗!   我充,我充还不行吗!   不要让江凌那么早死啊!   你们花费那么多资源制作的角色总不能是光给玩家看不给玩家吃的吧!   让他活着吧,至少让玩家吃到。   这样才能激发玩家的氪金欲望,赚更多的钱!   现在不是还流行死去的白月光吗!   制作组你看,江凌这长相这气质多么符合白月光的刻板印象啊!   而且还有体弱buff,这不完美适配死去的白月光吗!   制作组听我的,不要让江凌那么早死,要让他好好活着。和玩家成亲,让玩家体会到江凌的好,开始心生好感,渐渐离不开他。   在玩家最爱他的时候,病美人的负面buff上线。让玩家亲眼看着他逐渐变得虚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怀里,最后设计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过场CG。这样便能让玩家们永生难忘,抱憾终身,成为永远的白月光。   众所周知,活着的白月光永远比不上死了的白月光。   他死在玩家最爱他的那年,死在玩家对他印象最好的那年。   此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都比不过玩家记忆里的他。   这时候游戏工作室就可以大肆推出周边,肯定会让玩家疯狂购买。   游戏制作组你到底会不会赚钱啊!   祝青窈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可是丝毫改变不了江凌撕心裂肺咳嗽的事实。   刚才离得远没看见,现在离得近了祝青窈才发现,江凌哪里是在单纯的咳嗽,他是在咳血!   修长如玉的手紧紧攥住手帕,像是在遮掩什么,可毫无用处。   深红色的血珠晕染,在帕子上染出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祝青窈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江凌将帕子放下,血珠顺着嘴角慢慢淌下,落入颈间的雪白狐绒中,他却浑然不觉,抬头看着她。   见状祝青窈立马紧张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怕他出什么事。   我亲爱的UR,你不能死啊!   “药...咳咳...药...咳咳咳...”   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祝青窈勉强听明白他的意思。   立马慌乱起来,环视了马车一圈也没见到有像是药瓶的存在,焦急道:“药?药在哪里?”   江凌没有回答她,听声音他都快要喘不上气了。   见此情况,祝青窈愈发焦急,见到他颤颤巍巍指向车帘外的手,灵光乍现,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要在外面的小厮手里对不对,对的话你就点点头。”   江凌的头重重低了一下,见状祝青窈立马掀开车帘,叫马夫停车。   马夫应该是镇北王府的人,听他描述了江凌的情况后立马叫来一个有些面熟的小厮。   祝青窈记得他,他总是跟在江凌身后。   听完马夫的话,小厮原本轻松的神情消失了,从怀中拿出一只白色包裹。   拨开层层布料后,露出了一个白玉药瓶,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腥气顺着包裹散开。   祝青窈皱眉,被这味道熏得有些恶心,拿着帕子掩住口鼻,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这是什么,怎么那么难闻!”祝青窈忍不住怀疑起来,她印象中药丸不都是有种草木的清香吗,就算再怎么难闻,也不可能腥成这样!   “回娘子的话,这是王爷的药。”小厮恭敬道,“我去给王爷喂药。”   小厮刚想进去,就被祝青窈拦住了。   “等等,你家王爷的药都有什么,只有这个药丸吗?”祝青窈狐疑地打量着小厮,开始怀疑是不是底下人将药给调换了。   “有药丸还有要煎的草药。”   “把药瓶给我,我去喂药,你去煎草药。”祝青窈还是不放心,决定一会将药拿给江凌看看,以免药真的被调换过,把她亲亲UR药死。   “是。”   小厮将药瓶递给了祝青窈,递过来的瞬间,味道更加浓郁,哪怕祝青窈憋气,依旧无法阻隔这股浓郁的气味。   祝青窈有些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咬牙接过药瓶,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进车厢中。   “殿下,这是你要的药吗?”   祝青窈将白玉药瓶递到江凌面前,怕他被痛苦折磨失去理智,看都不看直接将药倒出来塞进嘴里,她还贴心地将瓶塞拔开,让他闻闻味道。   见他点头这才松了口气,将药丸倒在他掌心上。   亲眼看着江凌将药吞下,祝青窈有些忐忑地等待着结果。   好像没什么用啊!   人还在咳嗽,好像还更严重了,像是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   完蛋,这药不会真让人动了手脚吧?   祝青窈已经做好出门叫人的准备了,就听到了江凌断断续续的声音。   “水...咳咳...水...”   祝青窈这才意识到什么,赶忙为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喝完水后,江凌不咳了。   祝青窈终于放下心来。   原来不是药有问题,是噎着了。   ——   “单于,我们的人没有回信,应该是...应该是都没了,要不要继续增派人手营救大阏氏。”   侍卫低着头,迎着单于冰冷的眼神,他强忍住才让自己不当场失态,将前线的消息一一禀告。   他真的很想骂人,那群守卫是吃干肉的吗!   竟然让贼人大摇大摆的进入王帐,将大阏氏掳走。   要不是中原人偷袭,单于担心阏氏,第一时间回王帐,否则根本就不知道大阏氏被人带走了。   那些守卫七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就连单于来了都不知道,睡得香甜。   希望他们好梦,毕竟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中原人果然狡诈,竟然趁着他们观礼的功夫潜入。   “不必,让人回去吧,”   侍卫长愕然抬头,单于对于大阏氏的宠爱在漠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流水般的金银珠宝送到面前只为博她一笑,害怕她水土不服跑死十几匹战马为她昼夜不歇地运输蔬菜,甚至容许她和左贤王勾搭在一起。   单于这般宠爱大阏氏,怎么会不让人追呢?   那些看守不利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处死了。   他想起了那个矮小的中原人,前段时间凭借着单于的看重耀武扬威的,连他这个侍卫长都不放在眼里,结果还不是...   想到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具不成人样的尸体,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单于的声音冷冷道:“那群中原人早就里应外合埋伏好了,现在追也没用了,已经来不及了。”   侍卫长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人拉走。   走出王帐,侍卫长终于忍不住了,甩开身边人的手,“你干什么,没看到我有事情要请示单于。”   “我是好心,你倒是埋怨上我来了!要不是把你当兄弟,我才不拦你呢!”一旁的亲卫气笑了,抱着胳膊没好气道。   “行了,今天的事情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解释,我和你没完。”侍卫长严肃道。   见他这样,亲卫就知道他又犯轴了,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说明白他是走不掉了,无奈叹了口气,“行行行,我细细跟你说说,不过要先换个地方,在王帐前说事,你是想要找死吗?”   亲卫将人拖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侍卫长也自知理亏,跟着他走,全程一言不发,到了地方才悠悠开口:“现在你总该告诉我答案了吧!”   “大阏氏被带走时你在做什么?”   “我在参加有狐那小子的婚宴,你当时不也在现场,问我做什么!”侍卫长不满道。   亲卫不理他,继续道:“那你说有狐的妻子阏氏是什么身份?”   “还能是什么身份,大阏氏的亲信,要不是这样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诸王们怎么可能到得那么齐?等等,有狐的阏氏是中原人,你的意思是——”侍卫长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好友。   “对,就是这样!”亲卫肯定道,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这个老朋友真的木成个呆子,比想象中好点,只要有人提点一下还是能反应过来的。   “可有狐的阏氏为什么这么做!她不是和有狐感情很好吗?我家阏氏还说看见她们在一起,感情可好了,说有狐娶了她就享福了。她不知道她这样做,有狐的前程就毁了吗?”侍卫长仍是不可置信。   亲卫却白了他一眼,“哪怕她再喜欢有狐,可她始终是个中原人,她们才是同族人!如果你是她你会向着谁?”   侍卫长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如果真是她往外传的消息,不光有狐前程毁了,她也完了,她难道不要命了?”   “呵,人早就走了,难不成还留在王庭等死吗?”亲卫嗤了声,指了指远处呆呆木木的俊朗青年,“不信你看看有狐去,失魂落魄的,真是倒霉。”   “可...可她是怎么做到的?”侍卫长艰难地消化着消息,他知道在这种事上好友是不会骗他的,只是此事太荒谬,他还是不敢相信。   “那群中原人趁着有狐婚宴潜入王庭,打晕了王帐守卫将大阏氏带走。至于你想说的王庭卫队,你忘了那些突然来袭的镇北军?事发突然,当时卫队成员都在抵抗突袭的镇北军,自然会有缺漏的地方,那些中原人便是借此逃跑的。”   “那有狐的阏氏是怎么离开的?婚宴现场那么多人。”   “中原人来犯的消息一出,当场就乱了起来,谁会去管一个褪下婚服的准阏氏?”   侍卫长还想再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无奈叹了口气。   “你说单于真的不将阏氏追回来吗?从王庭到幽州会经过很多大部落,只要及时将消息传过去,追回大阏氏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亲卫看着他那蠢样子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但还是强忍着脾气解释了一遍:“漠北诸王都在王庭,如何将消息传过去?即使传过去了,又该由谁带兵?”   “好像确实如此...可单于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大阏氏被那群中原人掳走吗?”侍卫长不甘心道。   “首先,大阏氏本就是中原人,不存在什么掳走不掳走的问题。你难道不知道咱们的大阏氏原本是镇北王的未婚妻,只不过在成婚前被左贤王抢了回来,被单于看中,这才成了大阏氏。大阏氏离开漠北,回中原那叫回家。”说完后,亲卫警惕地观察了四周,见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这话我只跟你说,还是看在咱们两个的关系上,你可别出去胡说八道!”   侍卫长觉着好友说得有道理,风一吹瞬间清醒了。   怎么被他绕进去了?   “先不说这个,难道单于真的不管大阏氏吗?”   亲卫更无语了,“怎么可能,你都说了,单于爱重大阏氏,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抢走。只是现在神明站在中原人那边,与天争是争不赢的。漠北已经进入全面备战状态,左贤王归来之日,便是南下将大阏氏迎回来之日。” [62]第 62 章:      与漠北王庭的紧张不同,千里之外的乌兹皇城气鼓喧天,好不……   与漠北王庭的紧张不同,千里之外的乌兹皇城气鼓喧天,好不热闹。   当然,这份热闹不属于所有人,只属于远征乌兹的漠北人。   “左贤王大人当真是英明神武,不过三天便攻下皇城。那群乌兹人当初吹得有多神气,说什么他们的王是天命之子,不可战胜,结果还不是被王打得落花流水,慌乱逃走。”听着殿内大家的起哄声,侍卫也跟着得意道。   “你消息落后了,那乌兹王逃命都要带上女眷,浩浩荡荡一连串人刚出城,就被王上捉住了。还别说,乌兹王虽昏庸好色,但在乌兹还挺有威望的,自从把他脑袋挂到城墙上后,那些乌兹王公贵族也不反抗了,纷纷投降议和。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如左贤王大人这般神武英勇的草原英杰也不能幸免。”   另一个在宫门前值守的侍卫也感慨道。   此话一出,值守的其他侍卫纷纷朝他看来,满脸好奇与兴奋。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笑骂道:“行了,你们要听就光明正大的听,别在这鬼鬼祟祟的。你们刚来不知道,以往出征,左贤王大人虽同样用兵入神,以速度取胜,打敌人个措手不及,迅速摧毁敌人的防线,但怎么也要个七八天的时间,这一次却只用了三天时间。”   说到这儿,他意有所指地扫向众人,“王上这次这么赶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早日回王庭,此行的战利品已经开始往回运了,大军估计不久后就要离开乌兹回王庭了。王庭有谁在啊?除了单于就是大阏氏了,你们说王上这是为了谁?”   听到大阏氏三个字后,众人纷纷兴奋起来,显然也知道近日来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   “巴述,你说王上和大阏氏间真的有什么吗?”一个腼腆的侍卫好奇道。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眨不眨地看着巴述。   巴述连忙阻止,“这是能公开说的东西吗?小声点,王上就在殿内。”   话是这么说,但脸上的得意是怎么都挡不住,朝他们招招手。   众人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挤眉弄眼地把巴述围起来。   巴述满意,不再故弄玄虚,“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乱传,大阏氏本来应该是左贤王的阏氏的。”   见众人脸上错愕的神情,他更得意了,继续卖弄着自己得到的消息。   “当初镇北王死讯传来,我跟随王上南下入关,正好碰上了出嫁的大阏氏。原本王上没管,听说车上的是镇北王未过门的王妃,就是现在那个毛都没长齐的病秧子镇北王,王上这才有了兴趣,叫人拦车。没想到见到人的第一眼就惊为天人,当场便将人带走,许诺要娶她做阏氏。”   “真假的,我听到的怎么不是这个版本,不是说大阏氏是单于偶然所救的孤女吗?”   “你这又是哪一版,大阏氏不是神女吗?是长生天看单于和左贤王身边一直没有女人伺候,这才赐下神女相伴左右。”   “啊,大阏氏是神女吗?我怎么听说是长生天的女儿?”   ...   听着越来越离谱的传言,巴述脸色阴沉如锅底。   “此事乃我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纷纷追问道:“真的假的。”   “你快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   ...   感受着众人的拥护,巴述又恢复了得意。   “王上接到美人后,自然处处体贴,每日采摘鲜花哄人开心,甚至为了照料她的身体,特地放慢了速度,原本一个月的路程愣是走了一个多月。”   “别卖关子了,你知道我们想听什么。”众人对他的装腔作势很是不满,催促道。   “行了行了,告诉你们还不成吗,在回王庭前,大阏氏晚上都会歇在王上的帐中,二人举止亲昵,不光是我,和我一同去的人都见到他们在草地上亲昵呢!”   “真的假的,那就是说王上和大阏氏真的有一腿!”   “此事单于知道吗?”   “肯定知道啊,那些同行的人又不是不张嘴,怎么可能不告诉单于。”   ...   “巴述,照你那么说你肯定见过大阏氏,快和兄弟们说说,大阏氏到底长得有多美,我哥自从上次见到大阏氏后便茶饭不思,连未婚的阏氏也不要了,说是见过大阏氏后就瞧不上寻常女子了,他宁愿等大阏氏一辈子也不愿意娶旁的女人。倒是便宜了我,英珠最后成了我的阏氏。”   “你小子命真好啊!”众人纷纷羡慕地打趣。   漠北重长,格外看重长子,为其倾注大量关注与期待。所有的一切都是家中子弟最好的,自然也包括了阏氏的家世和品貌。   长子的阏氏一般都是家中阏氏中身份最高的,品貌最好的。   那小子能娶到原本属于他兄长的阏氏,运气真是太好了。   众人纷纷思考,要不要让家中的长兄去见大阏氏,自己则理所应当地继承嫂嫂。   就连巴述也在心里思考了一下,想到了家中的阏氏,这点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万一阏氏知道后锤他怎么办!   他当初就不应该被嫁妆迷了眼,娶一个铁匠家出身的阏氏。   “巴述你快跟我们说说大阏氏到底有多漂亮,才能让单于和左贤王这么宠爱她。”   听到这话,巴述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惊鸿一瞥,下意识屏住呼吸。   “好看,非常好看,像是画上的仙子。”   “值守时间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如鸟兽散开,只剩下在宫门前值守的巴述,他看着来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忍不住瑟缩了下,“大人。”   “漠北来信,十万火急,即刻通传王上。”   “是。”   ————   乌兹宫殿之上,牛油巨烛高燃,映得满殿金戈生辉。毡毯铺地,金饰悬梁,烈酒醇香漫溢四野。胡乐铿锵,美人旋舞,众人举杯相庆,高声颂唱左贤王的赫赫战功与单于的英明神武,声震殿宇。   屠勒坐在高位上,看着手下人献上成箱珍宝,满意地点点头。   最上首的是一只红宝石蛇形头冠,头冠以赤金锻成蛇形,盘旋而上,蛇身缀满细碎红宝石,如塞外的熔金。蛇首垂于眉心,一颗硕大鸽血红宝作眼,冷光流转,艳丽又危险   他之前看窈窈戴过类似的。   不过,此冠比莫顿送的更华美,碎钻在光下闪着流光,是乌兹皇室百年来传承下来的珍品,只有历任王后才有佩戴的资格,窈窈应该会喜欢的。   窈窈日常喜欢更轻便一些的,不喜欢太繁复的首饰。   屠勒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顶白色羽冠上,冠冕不大,整体是由轻便的羽毛制成,被手艺精湛的匠人们编织出精美的造型。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窈窈戴上这顶蛇形头冠的模样。冠身莹润光洁,羽丝细密如雾,垂在她额前轻若流云,瞧着便似凝了一捧月光,清绝出尘,衬得她洁白无瑕,惹人觊觎。   “王上,漠北来信。”   屠勒立马精神起来。   是不是窈窈给他写信了,他离开快半月了,她有没有想他?   不知道之前的十几箱珠宝有没有到王庭,窈窈看了喜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事,那些只是王侯夫人们和几位公主的首饰,乌兹百年珍藏的宝物都在这儿呢。   正好等她回去亲手为窈窈戴上,至于先前的那些就让她赏给身边的侍女吧。   屠勒想起了有狐说过要娶大阏氏的侍女为阏氏的事情。   他对那个侍女有点印象,好歹是窈窈身边的人成婚怎么能那么寒酸,还是嫁给有狐。   算了,这都是窈窈的东西,还是让她自己分配吧。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屠勒没有分给送信的人一个眼神,直接拿过信,迫不及待拆开。   只是嘴角的弧度在看到信上的内容后瞬间消失了,面色阴沉的难看。   送信之人是最直观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人,感受着高位上男人如有实质的压迫感,他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他注定不能如愿,下一秒一道阴沉的能滴出墨的声音响起。   “从漠北到这里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回王上,至少需要三天。”   他强忍着才能让自己不发出颤音。   屠勒身子晃了晃。   “三天...呵...三天!”   窈窈被人掳走三天了他竟然才知道!   也就是说他才离开不到十日,窈窈就出了事!   莫顿就是这么照顾人的,都将人照顾到敌人手中了!   三天前的消息,赶过去又要三天,等他回去,那群中原人怕是早就离开王庭控制范围,即使立刻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现在立刻马上必须回去,信上的内容太简短,他必须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莫顿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出问题吗?这就是所谓的不会出问题!   “哐当——”清脆声音从高位处响起,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目光齐齐看向上首的男人。   他身披玄色裘袍,面色阴沉,视线沉沉自上方扫过,接触到他的目光,一股寒意弥漫到四肢百骸,让人心下一沉。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屠勒的指示。   “刚才,我收到了漠北的来信。”   屠勒一字一句道,速度不快,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能够参加庆功晚宴的不是随队出征的王公贵族,就是深受信任的亲信,他们和屠勒接触的多,自然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   每次他这样开口时,都意味着他愤怒到了极致。   几个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屠勒的年轻贵族子弟想说什么,就被身边的长辈拉住。   一时间没有人敢说话,齐齐等待着屠勒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就在三天前,漠北的大阏氏,你们的大阏氏被中原人劫走了,还是被人直接从王帐里劫走的。”   “什么!”   此话一出,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整齐的茫然。   事情太过离谱,远远超出他们的承受范围,他们无法接受,第一反应都是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至于是不是左贤王大人说错了。   这不可能。   即使真的是左贤王大人说错了,那也是他们的集体记忆错乱。   “诸位,你们没有听错,你们的大阏氏被那群中原人从王帐中劫走。”见众人的反应,屠勒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   “那可是王帐!”   “中原人怎么可能精准找到王庭的位置,就算找到了又是如何突破重重守卫的。”   “是呀是呀。”   理智告诉他们左贤王大人不会骗他们,可事情太过荒谬,让他们无法接受。   都是他们南下中原烧杀劫掠,还是第一次有人潜入漠北王庭来劫掠他们,还将受宠的大阏氏给劫走了。   众人还是不愿意相信,但是对上左贤王那双深碧色眸子,大家齐齐闭上了嘴。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收到了单于的信件,上面是他的字迹,有谁想看尽管来看,你们谁来?”   场下鸦雀无声。   屠勒环视一圈,满意点头。   “没有人有异议,就代表大家都知道了,漠北的大阏氏被中原人劫走,你们能忍吗?”   一开始没人说话,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不能!”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面容有些稚嫩,是被父亲带来历练的。   屠勒看向他,目光幽幽。   他记得他。   在宫宴上见到窈窈的第一眼就脸红了,全程目光都不曾从她身上离开,之后每次宴会只要窈窈出现,他就像是块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他父兄带他来。   妄想通过刷脸的手段让窈窈记住他,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不自量力。   有了他带头,陆续有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他们的脸屠勒全都记得,都是经常呆呆地看着窈窈的那几个。   年轻人的喊声很容易带动气氛,激起人心中的火气,在他们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群情激愤,一浪高过一浪。   “诸位,随我回漠北,整顿兵力,南下中原——迎回大阏氏!”   “南下中原——迎回大阏氏!”   “南下中原——迎回大阏氏!”   “南下中原——迎回大阏氏!”   “征讨漠北——迎回王妃?”   祝青窈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采萤,总觉着她在诓自己。   “我怎么可能会骗娘子?那些镇北军就是那样说的,不信娘子跟我去看。”采萤拉着她就要往外走,赶忙被祝青窈阻止。   “好采萤,我才没有质疑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征讨漠北,迎回王妃。   虽然放在小说里还挺酷的,但是当着她面喊出来还是太超前了。   祝青窈觉着自己还是适合喊“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或是“你是小姐带回家的第一个男人”这种台词。   让她直面“征讨漠北,迎回王妃”这种台词还是太超前了。   幸亏刚才手里没有拿东西,更不是在喝水。   不敢想要是刚才在喝水,她会有多狼狈。   在游戏里能让她产生逃避心理的事情不多,刚才那句台词算一件。   她刚才是真想在地上扣个洞钻进去,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可惜她不具备遁地术,这游戏是古代背景的,不是玄幻背景的。   采萤并没有真的生气,听了解释很快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娘子,你还要嫁给镇北王吗?”   祝青窈点了点头,“镇北王府显赫,嫁给镇北王我至少不会受人牵制。”   这不光是用来搪塞采萤的借口,她真是这般想的。   虽然她决定嫁给镇北王根本原因是为了解锁人物解锁图鉴,但她也想通过这门婚事摆脱祝府的桎梏。   要是没有超然的身份,光是有多年的养育之恩在,她就无法压制住她那位贪心的大伯,更别说他身后还有一连串等着趴在她身上吸血,汲取好处的祝家人。   而在幽州,能稳稳压住祝家的,也只有镇北王府和屏阳公主府了。   “可...可镇北王体弱,娘子日后该如何是好?”采萤的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心。   祝青窈自己倒是看得开,病弱老公不能满足她的需求,她可以找别人啊!   这个游戏可没有重婚罪的背景设定,再说她也没有同时和多个男人保持实质性婚姻关系。   她只可能和多个男人保持单纯的肉体关系。   这能怨她吗?   当然不能了。   制作组精心创作出各式各样的高评级角色,不就是给她吃的吗?   祝青窈在这方面配得感特别高。   当然为了采萤脆弱的心脏,祝青窈还是决定认真编个理由。   原谅她,实在编不出来,如果一个男人连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她,她根本没办法昧着良心硬夸。   算了不编了。   祝青窈决定假装听不懂,搪塞过去:“镇北王体弱,可人品贵重,是个不可多得的佳婿。”   “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采萤有些急,但想到了什么,神色又舒缓了,“还是娘子想得周到,镇北王人品贵重,他知道自己身体虚弱,定不会苛求与你。”   等等,你懂了什么?   她怎么不懂啊!   还不等祝青窈细问,采萤就被人叫走了,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上。   不知是为了她的身体还是江凌的身体,亦或是都有,他们这一行人的速度并不快。   在离开王庭的掌控范围后,一行人便不再只追求速度,基本上隔着个四五个时辰就要停下休息会儿,晚上还会原地安营扎寨。   可能是来时积攒的经验,祝青窈觉得还好,虽然有些烦闷无趣,但身体还维持在健康状态。   江凌就不行了,他的身体本就比祝青窈更弱些,来的时候为了不打草惊蛇全程都在不停赶路,当时行程紧张反而勉强撑住了,现在安全了反而直接病倒了。   为了刷好感,祝青窈照顾了他几个时辰,后来他病得愈来愈重,她照顾不了,便让他小厮进去贴身照顾。   正好到了提前设置好的补给点,有辆宽大的马车,祝青窈便带着采萤坐上了马车。   她都是为了他好,想让江凌多活一段时间,结果他不领情。   在有一次原地休整时,祝青窈想进去看看他怎么样了,那个小厮却死活拦着不叫她进,说是他家王爷特地叮嘱不让她进去。   可恶,不知好歹的NPC!   高贵的玩家去关心你,你竟然将人拒之门外!   士可忍孰不可忍,不对,现实中的她会忍游戏中的她绝对不忍。   哪怕你是UR卡也不能这样对她这位高贵玩家!   祝青窈非常生气,后果非常严重,整整两天都没有理他。   主要是因为她根本见不到人。   自己在那生气,他躺在床上跟个没事人……好吧……以他的状态实在算不上没事人,可以委婉说是在cos尸体。   显得她更可笑了。   “娘子,娘子,郡主来了。”采萤掀开车帘朝她招手。   捕捉到郡主两字,祝青窈立马站了起来,在采萤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刚站稳便撞入一个带着寒气的怀抱。   “欢迎回来,窈娘。”   声音少了曾经的倨傲,多了些稳重,不知是不是错觉。   祝青窈好像听到了尾音中隐隐的哭腔,她轻轻揽住少女的脖子笑道:“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她抬头细细观察友人。   两年未见,她变了很多。   这种变化不在容貌上,而是在周身气度上。   如果两年前的襄陵郡主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倨傲跋扈,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可靠沉稳,仿佛她永远都在,永远都值得信任。   “我一直在等你。”   【回忆片段已解锁:漫长的等待。】   【漫长的等待,看不见头的未来,持久的煎熬,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人时时牵挂着你。】 [63]第 63 章:      黄沙蔽日,漠野苍茫,一支商队行走在大漠中。\r\n\r……   黄沙蔽日,漠野苍茫,一支商队行走在大漠中。   乍一看平平无奇,仔细观察才能察觉出这支商队的异常。   不像是寻求稳妥的商人,反而像是急于逃命的亡命之徒,硬生生将胯下的骆驼骑成了马的速度,蹄声急促,扬尘千里,直到走至绿洲处速度才慢了下来。   至破败旅店前,一行人将骆驼拴好,鱼贯而入。   与外表破败不同,旅店内室极尽奢靡,雕梁画栋,铺金叠翠。面纱半遮的舞姬们腰肢纤柔,如灵蛇婉转,在席间翩跹穿梭。身上金珠翠玉随舞步轻晃,叮当作响,像是在花丛中流连的花蝴蝶。   客人们更是来自天南地北,有穿着中原服饰的书生,有标准的乌兹面容胡子男,甚至还有不少身形高大的漠北壮汉,说着各自的语言,和同伴们聊着此行的所见所闻,有几个喝多了,醉醺醺的,扯着舞女的裙摆不肯撒手,嘴上骂骂咧咧的,还不忘吹嘘自己的能力。   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闲情逸致去关注新来的客人。   一行人的到来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直到花蝴蝶一样的舞女注意到了他们,扭动着腰肢,走到了他们面前,看清他们的面孔后,脸上妩媚的笑容消失了,如临大敌。   舞也不跳了,匆匆忙忙往外跑,撞到客人也不曾停下脚步,一直跑到舞台中央弹着琴的艳丽女人身边才停下,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明显是主心骨的艳丽女人循着她的视线,看向来人,放下手中的琴,轻轻拍了拍手。   全场的音乐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嘈杂的交谈声。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旅馆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站在舞台中央,神情自若的艳丽女人。   “各位客人,贵客到来,本店暂停营业,已经住下的客人可以回房间休息,没住下的客人本店恕不招待,请寻别处去住吧。”   此话如平地惊雷掀起轩然大波,客人们议论纷纷,脾气暴躁的直接骂了起来。   “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告诉老子说要闭店,耍老子玩呢!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只要在中原和乌兹做生意的,哪个不知道我的大名。赶我?你们这个小破旅馆怎么敢的!”   “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竟然逼着人走!”   “退钱,退钱,我付了酒钱进来找乐子,结果乐子还没找到,你们倒是两手一挥就要把我赶出去,哪有这样的事!”   艳丽女人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喊得最凶的那个凶悍男人身前。   那男人见她来了,还以为是她怕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神贪婪地流连在她身上,手也不老实地拂上女人的后背,“当然,我可以不计较,前提是你们...”   话还没说完,他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惊恐,不等说什么就直挺挺倒在地上,鲜红的血迹将精美的毛毯染成红色,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杀——杀人啦——”   男人身边的矮小同伴惊呼道,声音在接收到女人的视线后戛然而止。   全场静悄悄的,所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本店将要打烊,恕不招待,请客人们有序离开,如有疑惑可以过来——奴家会为诸位解惑的。”   说着女人露出妩媚的笑容,之前风情万种的笑容落在屋内人眼中只觉着阴森可怖。   待她说完,旅店门被打开,屋内的客人一刻都等不及冲了出去。   转眼间,偌大的旅店只剩下舞女们和商队一行人。   女人脸上的妩媚风情消失了,面无表情低下头,恭敬行礼:“乌兰大人。”   “起来吧,以后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带着你的人下去吧。”裹着头巾的壮汉边说边拉开凳子,等身边的高挑男子落座后才坐下。高挑男人同样是一幅商人打扮,却无法掩盖身上的矜贵气质,却和身上的商人装扮十分割裂,他不发一言。   “是,属下先退下了。”   等人走后,旅馆的大厅里就只剩下刚进来的一行人。   被称为乌兰大人的男子率先摘下帽子,见此其他人也跟着卸下原本的商人打扮,露出了原本的样貌,只有高挑男子没有动作。   “王子殿下,王已去了,您要赶快振作起来,乌兹还要靠您!”   “振作?我手中一无兵权二无亲卫如何振作?难不成还要我自己一个人去和那群漠北强盗鱼死网破吗?”高挑男子冷笑,指尖的鎏金戒指在光下闪着光,“还是乌兰大人想亲眼看着我去死,否则怎么会给我安排这些找死的事。”   “我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殿下去死!可殿下不恨吗?那群漠北强盗杀了王,甚至为了侍卫割下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简直就是把我乌兹的脸踩在脚下。”   “那又如何,本来父亲就不怎么喜欢我这个儿子,他死了我倒是轻快些。”男人漫不经心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淡淡。   “殿下莫要说这气话,难道你忘了惨死的几位公主王子了吗?若不是殿下恰好不在城中,也会和胡儿果公主一样成为漠北人的刀下亡魂,殿下难不成没有一点不甘吗?”   听到乌兰提到胡儿果时,男人的眸色深了深,厉声道:“够了!你第一次来找我时我便说过,我对你们那个复国计划没有任何兴趣。”   “你以为老夫想要来找你?要不是你是乌兹王室仅剩的独苗,我怎么可能会来找你!”乌兰气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呵,大人终于说了心里话了,若不是其它王子公主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大人根本就不会来找我。以前在宫中时,大人可是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我,不会分给我这个你眼中的灾星。”男人并没有生气,反而轻笑起来。   乌兰定定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王子。   哪怕看不上他那副胸无大志的模样,但也必须承认他说得不错,以前在宫廷时他从未关注过他。   他是国师,是王的宠臣,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恭维的存在。而对方只是个小小的王子,母亲不过是个低贱的奴隶,自身也没什么突出的能力,这种王子在宫廷内一抓一大把,七王子又不像其它王子一般刻意拉拢讨好他,他怎么可能会关注他。   没想到现在自己只能依靠他。   以前只是听说过他脾气古怪孤僻,接触后才发现他如此胸无大志。   久居上位,被一个曾经压根瞧不上的小辈再三反驳,乌兰的脾气也上来了,冷哼道:“若是你有你哥哥们的半分出色,我怎么可能不关注你?”   “呵,国师大人的嘴还是像以前一样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蛊惑人心,只是我必须提醒大人,我不是父王。难道大人忘记我乌兹因何而亡?”   听到这儿,乌兰周身的气势瞬间散了,七王子却并未放过他。   “一切都是因为你啊,国师大人!若不是你想扶持自己的女儿做王后,蛊惑父王设计毒杀伊珠王后,漠北便不会发怒,出兵攻打,说起来,一切都是因为国师大人。倒是可惜了大人的苦心经营,图娜王后才上位两年,刚生下十八弟不久便被漠北人欺辱凌虐,死无葬身之地。”   “你...你...”乌兰指着面前这个秀气的青年,手指不住地颤抖。   他从未想过这个自己从未看上眼的王子敢对他说这样的话。   不过,毕竟是当了二十年国师的人,他很快便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只是不再是假意的讨好,而是直接命令。   “我为你换了个新身份,从此后你便是镇北王府的侍卫,专门负责镇北王妃的安全。”   七王子抬头看着乌兰,这次脸上没有露出嘲讽的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   乌兰被那双金棕色的眸子看得心里发毛,明明是温暖的色调,却无半分情绪,他却觉着有一头猛兽隐藏在平静的水面下,蓄势待发。   他怎么被这个小崽子吓住了。   乌兰摇头,继续说着安排:“你应该不知道镇北王妃,她原本是镇北王的新妇,却在出嫁时被漠北人掳走,成了单于的大阏氏,听说跟镇北王的关系也不清不楚的,十分受宠。前段时间中原的镇北王带兵突袭漠北,将大阏氏接了回去,很快就会成为镇北王妃。”   “你让我跟在她身边不会是想让我借机杀她吧?”   “听说漠北的单于和左贤王都十分宠爱这位大阏氏,甚至为了她拒绝下面献上的美人,两年来日日帐中独宠,甚至传出过两帐阏氏的名号。如果她死了,单于和左贤王定会悲痛欲绝,他们倒下漠北定会大乱,到时便是我们复国之日。”   看着乌兰认真的神色,七王子突然很想笑。   乌兰国师竟然真的认为漠北的单于和左贤王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会在意一个女人的生死。   他竟然觉着两个弑父杀兄的人有真心。   太可笑了。   他们乌兹的国师竟然是这种货色,竟无人察觉。   让这蠢货在乌兹作威作福了二十年。   乌兹亡的不冤啊!   ——   【叮,UR评级人物镇北王江凌、UR评级人物征西将军辛长云、UR评级角色沈晏安同时向你发出邀请,你选择。】   【A,同意江凌的邀请,去镇北王府小住,江凌好感度+100.】   【B,同意征西将军辛长云的邀请,去凉州散心(解锁新地图:“凉州”)。】   【C,同阿兄一同回家。(解锁新地图:“胶州”)】   祝青窈看看站在面前的三个男人,又看了看面板上的选项,陷入了沉思。 [64]第 64 章:      半个时辰前\r\n\r祝青窈下了马车,看到远处的营地心   半个时辰前   祝青窈下了马车,看到远处的营地心情大好。   赶了那么长时间路,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虽然路上她没有生病,但是状态也从健康变成了疲劳,并且血条还在持续降低。感觉再过几天,她就要像镇北王世子一样病倒,不省人事。   对于她这个玩家来说生病并不难受,可以调整痛感来免疫病痛折磨。可精神虚弱是无法免疫的,她不想每天无精打采的,被游戏强制休眠又醒来。   所以一到营地,她就拉着采萤和襄陵郡主急匆匆下来了。   襄陵郡主在大营呆过一段时间,对这里很是熟悉,见祝青窈见什么都很好奇,便一一为她介绍。   “这是中军大帐,是主帅休息的地方,也是诸将议事的地方。”   “那是医帐,军医便在那里为伤兵治疗。”   “这边是先锋营...”   祝青窈饶有兴致地听着襄陵郡主的介绍,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无论是在现实还是游戏中,她都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军营。   现实中,作为一个标准的文科生,跑个八百米都要累掉半条命的体能废,自然和军旅无缘。   别说是星际远征军这种要求极高的精旅,就连星球治安军这种地方军的招收标准她也是远远达不到的。   而星际的战斗游戏跟现实的能力挂钩,如果现实中是远征军的精英,即使是刚进入游戏的萌新阶段,纯白板数据,那也会轻松吊打辛苦练级打装备的她。   虽然自己的数值完全碾压对方的白板数值,但是真的打起来,她撑不过三招,这还是在全拉防御的前提下。   要是全拉攻击和敏捷,那死得更快。   实战经验、警觉性和身体素质拉开了玩家的先天差距。   而且这种差距并不是能靠肝和氪来弥补的。   在经历过轮番暴打后,祝青窈就不再碰这类战斗游戏了。   她又不是有毛病,上赶着被虐,成为别人的爽点。   甚至连爽点都算不上,只能算别人爽点的垫脚石。   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军营,虽然是古代版的,但总体大差不差的。   好吧,其实差很多,但是都是她没见过的东西。   祝青窈兴致勃勃地逛了一圈,直到感受到疲惫,这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回去休息。   却在路上遇到了辛长云,赶忙打招呼道:“世叔。”   “祝娘子。”辛长云颔首,目光将人上下看了一遍,见她没什么异常这才重新看向那双澄澈的美眸。   注意到辛长云的目光,襄陵郡主揽着祝青窈胳膊的手紧了紧。   动作自然逃不过辛长云的眼,他只是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现下正是凉州梨花盛开的季节,听闻祝娘子素来偏爱花木,不如往凉州一行,且作散心。”他的目光掠过她小巧的耳垂,滑向光洁的颈后。   他刚看了几眼,一道如青竹般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挡住了那片洁白莹润的肌肤。   “窈娘刚回来,应该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恐怕不能答应辛将军的邀请。”沈晏安笑道,伸手拉住祝青窈的袖口。   还不等祝青窈开口,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病恹恹的,“从幽州到胶州至少需要七八日,何不让窈娘在幽州休息一段时间?”   “就是就是,窈娘自幼体弱,这般远途她如何受得住?且先在幽州安心将养,等身体康健了再说旁的事。”襄陵郡主亲昵地挽着祝青窈的胳膊,附和道。   辛长云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看着被小厮搀扶过来的江凌冷笑,转头看向祝青窈:“何不问问窈娘的意思?”   祝青窈感觉三双,不,是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与此同时游戏面板出现了三个选项。   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三个选项上,而是落到了一个名字上——沈晏安。   她阿兄不是叫祝晏安吗?   什么时候变成了沈晏安?   还有,为什么要去胶州,即使回家她们不应该也是回祝府吗?   祝青窈抬头想问什么,但目光触及到阿兄的眼神后又咽了下去。   算了等没人她再问阿兄吧。   祝青窈看了看选项。   【A,同意江凌的邀请,去镇北王府小住,江凌好感度+100.】   【B,同意征西将军辛长云的邀请,去凉州散心(解锁新地图:“凉州”)。】   【C,同阿兄一同回家。(解锁新地图:“胶州”)】   两个新地图和江凌的好感度,让她难以抉择。   为什么不能都要!   祝青窈陷入了纠结状态。   玩游戏谁能拒绝开新地图!   谁能拒绝满地图100%的探索度呢?   可是江凌的身体状况太差了。   祝青窈觉着可能还没等自己从新地图回来,江凌便没了。   一行加粗加大的黑体字出现在祝青窈脑中:【UR.江凌】卡池即将结束,永不复刻。   这谁能忍!   地图可以再探索。   但卡池结束了,以后就不会再复刻了。   江凌就成了绝版人物,他的卡牌便成了绝版卡牌。   哪个收集癖能拒绝绝版这两个字。   反正祝青窈是不行。   她不舍得看着剩下的两个选项,又歉意地看了阿兄一眼。   “凉州、胶州两地太远,我如今的身子,实在受不住车马颠簸,不如暂留幽州安心休养。”   刚说完,她就感受到三道复杂的目光。   一道来自辛长云,另外两道来自江凌和他的小厮。   【江凌惊讶于你的选择,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你选择回幽州只是因为那里离得近,不想要长途跋涉,并不是选择了他。可他的心底仍然有涌起了强烈的欢喜,你选择了他,你并不讨厌他,甚至可能对他有好感。江凌的好感度+100。】   没想到江凌心理反应这么大。   【江凌察觉到视线,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你对他并非是没有感情的,好感度+20。】   【江凌感受到了你对他的情意,思绪万千,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体,原本高涨的情绪顿时变得失落,他不能给你带来幸福,只会将你拉入泥潭。求生欲望-20。】   祝青窈摇了摇头,   倒是阿兄目光平静,温柔地看着她,认同她的所有选择,永远包容呵护她。   还有一道欣喜的目光,来源于襄陵郡主,“太好了窈娘,这样我们就能呆在一起了。”   “行了,窈娘有些累了,我送她去休息。”襄陵郡主瞪了辛长云一眼,又意有所指地看了江凌一眼,边拉着祝青窈回去休息了,脚步轻快。   走了会祝青窈拉着她,气喘吁吁道:“停,停一下,咱们慢些,速度太快了,我跟不上。”   祝青窈怀疑地看了襄陵郡主一眼,又看了看采萤,看她同样气喘吁吁的样子,这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她身体变差了,而是襄陵郡主身体变好了。   看着襄陵郡主如常的脸色,祝青窈忍不住怀疑在她不在的两年,襄陵是不是偷着去练武了。   要不怎么突然体力这么好!   见祝青窈香汗湿鬓,两颊绯红,眼神朦胧恍惚,惹人怜惜。襄陵郡主当即愣了一下,耳朵发烫,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窈娘,我忘了你的身子了。”   祝青窈看得新奇,在她印象中襄陵郡主是个十分骄傲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低头,永远昂首挺胸,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她姿态这么低。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看她这样。   襄陵郡主就应该永远高傲,永不屈服,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祝青窈赶忙拉过她的手,佯装生气道:“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都没说是我身子太差拖累了你,咱们相识多年何必如此见外?”   见襄陵郡主抬头,祝青窈这才松了口气,好奇道:“我倒是想问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身体突然这么好了,快告诉我,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锻炼了?”   “这都被你知道了?我这些日子日日跟随女夫子习武,每天都腰酸背痛的。”襄陵郡主嘴上抱怨,腰板却不自觉挺了起来,展示自己的锻炼成果。   祝青窈好奇摸了摸她身上的肌肉线条,不由感慨道:“好厉害。”   夸完后,襄陵郡主身上的肌肉线条又明显了几分,头也昂了起来。   【襄陵郡主带你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房间,你们说笑了一会便歇下了。】   【为了照顾你和江凌的身体,你们在大营休息了两天,在周围人的悉心照顾下,你恢复了健康状态,就连江凌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口气就能吹倒,也不再需要别人的搀扶,除了有些病态,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一番休整后,众人都恢复了状态,你坐上了回幽州的马车。】   【马车摇摇晃晃,两日后你们到了镇北王府。】   【刚进城,你们就遇到了屏阳公主和你的几位伯父,他们早就收到了你们的消息,特意在城中等你们回来。】   【你注意到人群中并没有三姊,问过襄陵郡主才知道,三姊去年嫁去了辛家,夫婿是辛家十一郎。你默默为这个素未谋面的三姊夫默哀了一声,希望他能多活几个月。】   【因为辛十一,你想起了宝贵的UR人物辛十二,你有点好奇他在做什么,于是向襄陵郡主打听。】   【襄陵郡主并不知道辛十二的去向,若不是因为你三姊她根本就不会关注辛家。】   【你有些失望却并不沮丧,转头去问辛长云。】   【辛长云朝你露出笑容,你觉得有些瘆人,应该是错觉吧。】   【从辛长云的话中,你知道了辛十二的处境,他去了西南剿匪,只是前段时间西南大乱,他所在的地区被战乱波及,联络中断,失去了他的消息。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人怕是已经不幸遇难了。】   【你十分惊恐,生怕辛十二真的噶了,赶紧打开面板,发现他还活着,你松了口气。】   【你全程都心惊胆战的,并未注意到辛长云一直在观察你的表情,眼神愈发幽深。】   【大伯带着你和兄长离开,你们并没有回到府上,而是去了一处靠近镇北王府的别院中。】   【你觉着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索性就不再去想了。】   【镇北王府的老太妃来到祝家同你大伯大伯母商议,将你和江凌的婚事定在半月后,你并没有意见,只是大伯看你的怜悯眼神令你十分不爽,但是现在他还有用,你忍住了解决掉他的欲望。】   【襄陵郡主来找过你很多次,送来了这些年花想容的分成。】   【经过两年的发展,花想容早就不是个刚开业的小店铺了,凭借着你的强大话题度和襄陵郡主的经验,花想容早就干掉了一众老字号,成为了幽州最大的首饰铺子,分店如雨后春笋般在幽州各地开业,并且还有往冀州方向扩散的趋势。】   【在她的描绘下,两年前小铺子,现在已经成了占据一整条街的大商铺了。】   【分红的数字让你瞠目结舌,光凭这两年的分红你就能维持着最奢侈的生活度过剩下的游戏时间,加上你从屠勒莫顿那里弄的金银财宝,你现在的财富数字已经赶得上祝府百年积累。】   【除了奇物外,其他东西都不能放进背包中,你只能将襄陵郡主送来的分红和你的嫁妆摆在一起,从屠勒和莫顿那儿得到的财宝几乎将院子塞满了,根本放不下更多的东西。最终襄陵郡主将装满银锭的箱子原封不动地抬了回去,折成银票给你送过来。】   【你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溢出来的财富,解锁成就“富得流油”“不要再放了,根本放不下了”。】   【回幽州后你才知道,原来这次北征不光为了救你,还是为了灭灭漠北的威风。】   【兵分两路,辛长云和江凌带精兵来救你,沈将军则率领大部队攻打漠北。】   【你的回归引发了轩然大波,帖子如流水般递到你面前。】   【与此同时,很多流言蜚语传入你的耳朵,甚至有些还被编成童谣,在大街小巷中传播,你并不在意。】   【人的本质是相同的,你发现这些带着八卦小报气息的童谣在提高声名方面有奇效。】   【整个幽州,上到八十岁的农间老翁,下到刚学会说话的稚童,都知道未来的镇北王妃因倾城的美貌被漠北人掳走欺辱。】   【你成了别人嘴中的负面案例,以此来教育年轻的女娘们不要过度注重容貌。】   【很多人家以此案例来惊醒家中未婚的郎君,娶妻不要太过注重颜色。】   【经此一事,幽州大部分人家在婚嫁之事时将容貌排除在考虑范围内,反而更提倡人品与德行。】   【你为幽州女娘的反容貌焦虑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获得成就“反面案例”“容貌焦虑,不存在的”。】   【看着暴涨的声名,你非常满意,决定为愈演愈烈的舆论添一把火,当然也是为了给花想容带带货。你现在的身家说不上富可敌国,敌一个县还是做得到的,财富的增长除了会让面板上的财富数值发生变化外,对你的生活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但人的欲望是无尽的,你想要赚更多的钱,不知何时你心里冒出了这样一种想法:万一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情时突然发现钱不够了怎么办?】   【你不知道这种恐惧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但是防范于未然,你决定努力赚钱。】   【接到了山阳郡主的赏花帖后,你问过襄陵郡主,得知她们关系尚可后,决定和她一同前去赴宴。】   祝青窈是坐襄陵郡主家的马车来的,看着郡主府的府门,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山阳郡主不是你表姊吗?怎么府邸这般...冷清。”祝青窈委婉道。   襄陵郡主一眼便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破败吧,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山阳郡主府就是很破败。”   祝青窈赶忙去捂她的嘴。   在郡主府前说人家府上破败,太失礼了。   祝青窈挑事都不敢说这种话,再说她来参加赏花宴是抱着交好目的来的,不是来结仇的。   山阳郡主的评级很高,虽然不是UR,却是少见的SSR,她就是因此才决定参加赏花宴的。   襄陵郡主不满,但碍于祝青窈的眼神只能小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我又没说错,山阳郡主府上就是破败,连婢子都买不起,堂堂郡主都需要自己浆洗衣裳。”   “郡主不是有食邑吗?府上怎么会连个婢子都没有,需要郡主自己干活?”祝青窈瞪大眼睛,每次出现明显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意味着这里有待解锁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虽然奖励不多,但是会给成就,对于每一个致力于全图鉴的玩家来说都是不容错过的。   “她们家的事情可复杂了,等我回去慢慢和你说。”见祝青窈明显感兴趣的眼神,襄陵郡主不太舒服,顿了顿提醒道:“最好不要和她扯上太多联系,她们府上有一堆麻烦事,引火烧身就不好了。”   祝青窈乖巧点头,“我和山阳郡主又不熟,只是之前在宴会上见过几次,最多只是打个招呼,怎么可能会牵扯到她们府上的事。”   才怪,这可是支线任务,她是一定要去看看是个怎么回事的。   襄陵郡主见此松了口气。   祝青窈害怕她再想起这事来连忙扯开话题,“你和二郎的婚期定下了吗?”   她也是回了幽州才知道镇北王临死前竟然过继了一个儿子,成为了镇北王府的二郎。   更令她惊讶的是襄陵郡主和他定下了亲事。   但转念一想她就知道原因了,心头一热。   襄陵郡主定是为了她才和那个二郎定亲的。   “定下了,就在你和表兄的次月,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啦。” [65]第 65 章:    “你说祝娘子真的回来吗?”\r\n\r“山阳郡主是这么说的……   “你说祝娘子真的回来吗?”   “山阳郡主是这么说的,你说祝娘子那些事情是真的吗?”   “你也听了那些传言,我觉着被那些蛮子凌辱是真,毕竟是幽州第一美人,只要眼睛没问题都不会轻易放过她。”青衣男子挥扇,语速慢悠悠地,带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不过是昔日的第一美人罢了,漠北之地苦寒,怎养得出娇花?蛮子粗鄙,不懂怜香惜玉,又遭轮番折辱,想来早已是残花败柳,成了昨日黄花,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模样。”   见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青衣男子更是得意,仰着头像是在分析时局一样轻率下了定论:“至于被漠北单于封为大月氏,更是无稽之谈。”   说完,他想象中的惊呼和议论声并未响起,反而听到了一道冷哼。   “呵!你不过是记恨祝娘子,才这般口出恶言。谁不知你当年整日追在祝娘子身后,人家不堪其扰,委婉劝了你几句,你便怀恨在心,如今在这儿肆意编排诋毁,当真是下作!”女子抱着胳膊满脸不屑。   “你...你...”   “你什么你!被人戳破了那点龌龊心思,便恼羞成怒。祝娘子何其无辜,竟被你这等人痴心妄想!若你当真品行端正,何至于蹉跎至今,仍孤身未娶?我听说,你如今那门亲事,女方又来退婚了。但凡有半点眼力的人家,稍稍打听你的为人,哪家清白女儿,肯嫁与你这般货色!”   男人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住掌心,叫嚣道:“提那些陈年旧事做什么!如今便是祝娘子站在我面前,求我娶她,我家也断不会要!一个被蛮子玷污过的女子,也配踏进我家的大门?”   比反驳声更先来到的是破空的鞭声,鞭子重重甩在皮肉上发出闷沉的巨响,可见挥鞭的人用了十足的力气。   男人捂住自己的脸尖叫起来,手上的羽扇早就被抽散架了,白色的羽毛在空中散开,尽数落在他的身上,和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对祝娘子指手画脚的!”   襄陵郡主仍觉不解气,嫌弃地看了狼狈不堪无半分风骨的男人,心中火气更胜。   这种人怎么配爱慕窈娘。   他看窈娘一眼,她都嫌拉低窈娘的档次。   谁给他的胆子,还敢嫌弃窈娘!   襄陵郡主越想越生气,手上挥鞭的动作也愈发迅速。   鞭子在空中被挥出了残影,男人的呼喊声陡然升高然后慢慢低了下去,不一会儿,地上就只剩下一个一动不动的血人了。   她这次意兴阑珊收回了手,任由在一旁干着急的小厮过去将他扶起来。   那人虽是士族出身,但家族不显,还是次子,即使将人打死那家人也不敢说一句话,更不敢来公主府闹。   可必定会迁怒窈娘,在私底下散播谣言诋毁窈娘。   她绝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看了身边的侍女一眼。   侍女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挡在想要将自己郎君带走的小厮面前,不让他离开。   襄陵郡主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视道:“记得告诉你家郎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郡主。”小厮想起刚才襄陵郡主挥鞭的样子,只觉着她姝丽的面容令人胆寒,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声音中满是颤音。   “算你识趣。”   侍女起身,小厮如蒙大赦,飞快离开。   襄陵郡主却仍觉不够,目光扫视着在场众人,见她们或低头或好奇,眼神愈发凌厉。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们知道。”   “襄陵表妹好大的威风,我差点以为这里是公主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祝青窈回头,便看到一衣着朴素的年轻妇人笑盈盈地,身边跟着一个半大的小丫头。   她并不陌生,这就是今天这场赏花宴的主人——山阳郡主。   “是表妹的不是,扰了表姊的雅兴。”襄陵郡主并没有向刚才对男人一般趾高气扬,即使被这么说也不生气,倒是先退了一步。   山阳郡主的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盈盈道:“都是一家人,不过是桩小事,哪里称得上扫兴,倒是我应该感谢表妹将扰事的人赶出去。”   感受到一道灼灼的视线,山阳郡主偏头就看到角落里一道窈窕的身影。   她站在襄陵郡主身边,明明离得很远,但她站得位置十分巧妙,假石的倒影掩去了她大半身形,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见。   不看到还好,一旦看到,目光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对这位名满幽州的第一美人并不陌生,之前在宴会上也见过几面,甚至还打过招呼。   那时的她就美得超凡脱俗,如瑶池仙子,让人移不开眼睛。   即使同为女子,见到她的瞬间也难免畏惧心理,不敢上前,生怕唐突佳人。   虽然现在她仍难免产生不敢上前的想法,但心境却完全不一样。   两年未见,祝家娘子变了很多。   容貌比之前更盛了几分,整个人完全张开了。   她眉眼轮廓依旧,只是褪去了及笄时的青涩稚气,添了几分入骨的娇柔妩媚。   身姿较往日微丰,行止间袅娜生姿,一颦一笑尽是风流。   少女独有的轻盈灵动,与女子的娇柔妩媚相融,毫无违和感,反倒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尽的魅力,风华绝代,摄人心魄。   那双澄澈明亮的眼中像是带了只勾子,只是被她看了一眼,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襄陵郡主见山阳郡主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自然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假装不在意道:“那是谁家的郎君。”   “回郡主,那是李家二郎。”侍女回答道。   听到声音,山阳郡主这才回过神来,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连忙拉住美人的手,亲热道:“祝家娘子到了,有失远迎,招待不周。”   滑嫩温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在摸着一块上好的暖玉,奇异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神秘又迷人,让人下意识想要更多。   她拼尽全力才让自己不沉浸在香气中,拉着祝青窈的手走到了襄陵郡主身边。   听到祝娘子三个字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山阳郡主的方向看过去。   女子身着浅粉曲裾,步履轻缓如芙蕖出水,款款行来。   乌发雪肌,眉眼间褪去青涩,尽是婉转妩媚。   日光落于她眉眼之间,天地万物似都失了颜色,她一人是这世间唯一的光亮。   【山阳郡主被你的美貌吸引,好感度+50.】   【山阳郡主的目光无法从你身上移开,好感度+50.】   【人对美人是宽容的,只是看到你的脸,山阳郡主就忘了之前的计划,撤回了对你的评价。】   【李椿被你的美貌惊艳到,好感度+200.】   【江月对你的美貌早有了解,提前做好了准备,可见到你的一瞬间,还是看呆了,好感度+100.】   【××好感度+50.】   【××好感度+100.】   【××好感度+50.】   【××好感度+300.】   ......   祝青窈听到刷屏的好感度提示信息,内心满意。   对对对,就是这样,不枉费她设计的惊艳出场!   【初元的好感度+100.】   祝青窈顿了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最角落处的清俊少年身上。   他的衣着不像之前那么狼狈,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但胜在干净整洁。   在衣着华美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他身边是之前见过的初家人,虽然离得近但都很默契地和他隔开距离,脸上的嫌弃与厌恶显而易见。   但看着少年干净的脸庞,祝青窈满意点头。   看来是她上次的话发挥了作用。   那群初家人很识时务嘛!   “祝娘子,祝娘子,你的头饰这般精巧好看,不知是在哪家铺子订做的?”祝青窈的视线被一个矮小的姑娘挡住了。   她看上去年纪很小,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艳与喜欢。   原本祝青窈还有些不开心,自己想看的被挡住,谁会开心!   但对上小女娘亮晶晶的眼睛和分享链接请求,祝青窈那点不爽瞬间消失了。   嘿嘿嘿,谁能忍住不分享链接呢?   而且自己还有分红。   分享必须狠狠分享,事业搞起来!   更别说那个小女娘还是个SSR。   “是在花想容定做的,听那边的匠人说是结合了乌兹风格打造的。”说着,祝青窈灵巧地晃了晃脑袋,头冠上的流苏一晃一晃,闪着细碎的光。   见全场人的目光移到她的头顶,祝青窈就知道这把稳了。   今天的带货大获成功!   “乌兹风格?祝娘子去过乌兹吗?”小女娘好奇道。   看着源源不断的银子将要朝自己砸来,祝青窈心情很好,也很乐意回答她的问题,“没有,我从未去过乌兹,倒是去过漠北,你想知道漠北的事情吗?”   小女娘听了前半句有些失望,听到后半句后眼睛瞬间亮起来了,眼巴巴道:“祝娘子,你快和我说说漠北是什么样子的?”   “唔,原野茫茫,碧草连天,长空澄蓝如洗,流云素白似絮。”祝青窈绞尽脑汁编了个个文雅的句子,想了想又补充道:“漠北人和我们不同,他们都是住在帐子中,日常骑马射箭,吃的也多是牛羊肉。”   “哇!”   看着面前这个小孩向往的眼神,祝青窈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听到二人的对话,周围人的神色十分复杂。   “秋娘,到阿姊这儿来。”一旁穿着翠绿色衣服的年轻女娘慌乱跑过来,挥挥手焦急道。   小女娘摇摇头看看祝青窈又回头看向阿姊,冲着祝青窈摇摇头,跑回了自己阿姊身边。   祝青窈竟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歉意。   她再次感叹游戏制作组的用心。   “窈娘,山阳表姊最喜欢锦鲤,听说养得可好了,咱们去看看吧。”   襄陵郡主不知何时挽住了她的胳膊。   惊艳出场刷好感圆满完成,祝青窈也觉着有些倦了,便点头跟着她离开。   山阳郡主府虽破败,面积倒是挺大的。   祝青窈没来过这里,不认路,地图也没解锁,只能全程跟着襄陵郡主走。   沿着曲折的小路弯弯绕绕,终于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祝青窈刚想拉着襄陵郡主感叹一番就听到了交谈声,立马噤声,竖起耳朵去听。   无论是游戏还是文学作品中,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听到一些秘闻的。   虽然被发现的风险很大,但是富贵险中求。   祝青窈决定试试。   “父亲,那个贱种就是应该死!你为什么总是阻拦我,不过是个贱婢生的贱种,他拿什么和我比!”   声音暴躁,满是怒火。   在游戏背景下,儿女这样对父母长辈说话是要被说不孝的。   而且祝青窈总觉着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一时想不起来,祝青窈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也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听。   “虎儿,你听为父的,别再动他了,你们是兄弟,应该团结在一起!还有别整天贱种贱种的喊,他毕竟是你的弟弟,你这般侮辱他,叫别人听到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另一个声音更加成熟,祝青窈很陌生,她从未听过这个声音。   祝青窈转头看看好友,襄陵郡主同样摇头。   她有些沮丧,但本着来都来的态度,继续听了下去。   听八卦嘛,只要事情本身够劲爆,无论认不认识当事人都不影响。   “兄弟?他算我哪门子兄弟!一个贱婢生的野种怎么敢同我做兄弟!”   那个如公鸭嗓般的声音骤然升高,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想起什么又嘲弄道:“父亲现在知道他是我弟弟了,小时候不是你怂恿我们去欺负他的吗!要不以父亲的花心程度,那么多婢生子我为什么只盯着那个贱种一个人!是你,一切都是你,我的父亲,是你告诉我他是个不应该出世的贱种,是你告诉我他是家中的耻辱,是你告诉我应该叫他生不如死的,父亲怎么现在还怪起我来了!”   祝青窈眼睛瞪大。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嫡庶子之间的矛盾,父亲来开解嫡子。   没想到消息这么劲爆!   原来,这个嫡子欺负那个庶子是他们的父亲在暗中授意的,现在孩子长大了惺惺作态开始劝他们好好相处。   明明没有见到说话的两人,祝青窈对素未谋面的渣爹的印象已经降到了谷底。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复杂的家庭矛盾,祝青窈还是忍不住发出感慨。   亲缘关系真是复杂。   “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你们都长大了不是孩子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别对你弟弟下手。我任期将满,正值考评紧要关头,半分差错都出不得,家风品行亦在考察之列,你给我收敛些!”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独属于成年人的宽和。   祝青窈听着却觉着恶心。   他是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既然家风在考察范围内,那父亲为何不让我直接解决掉他,解决掉他一劳永逸!”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祝青窈惊慌后退生怕被发现。   只是刚退了一步就被拉住了,祝青窈看过去,对上襄陵郡主的视线,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祝青窈没有任何思考,便相信了她。   果然,脚步声才响了几下就停住了,应该是被拉住了。   “你不能杀他,你们是同母兄弟!你怎么能对你的同母兄弟下手!”   “同母兄弟!我怎么可能和那个贱种是兄弟,你不是告诉我母亲是因为那个贱种死的吗!父亲你为了这个贱种,竟然说出这种话,你对得起母亲吗!”   “我对不起你母亲?是你母亲对不起我!”   男人撕开了儒雅的伪装,声音暴躁愤怒,和儿子一模一样。   不愧是亲父子。   祝青窈感慨道,开始期待这个渣爹一会要编什么理由了。   “要不是你母亲不要脸和你二叔勾结在一起,生下那个孽子,她怎么会死!”   “我对她那么好,结果她却和你二叔勾结在一起,趁我出门和我亲弟弟有了奸情!你说是我对不起你母亲,还是她对不起我!”   “她就是个淫妇,被我撞破奸情时跪在地上哭着求我,说她只是一时糊涂,会和我好好过,我宽恕了她,可她却怀上了孽种,她就是这么和我好好过的!她生下了那个孽种,那个代表着我的无能的孽种,提醒我耻辱的孽种!”   “你想杀那个孽种,难道我就不想杀那个孽种,在他出生的瞬间我就想将他杀死!可你二叔死了,那个孽种成了他膝下唯一的孩子!若是他死了,你二叔可就膝下无人了,他必须活着!哪怕我时时刻刻都想杀了那孽种,可他必须活着!”   男人声音愈发激动,不再只是简单的叙述,而是变成了嘶吼。   祝青窈的眼睛瞪大,下意识想要惊呼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嘴。   天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叔嫂偷情,结果二人双双死了,由被戴绿帽子的丈夫抚养这个孩子,还要让他叫自己父亲。   太精彩了!   祝青窈突然联想到了远在漠北的伊伊尔尔,还有屠勒和莫顿,怎么感觉配置那么像!   呸呸呸,晦气。   首先她和屠勒都没死,二明明是她和屠勒先认识的,莫顿属于强娶弟媳。   要是论起来,还是莫顿先绿了屠勒,屠勒不甘又送了莫顿一顶同款绿帽的共轭绿帽关系。   大哥别笑二弟,二人的道德都是负分。   在一旁偷听的祝青窈和襄陵郡主都被这弯弯绕绕的事情惊到了,更别说当事人初浪。   他怔在原地,看着印象中总是儒雅随和的父亲露出这样狰狞的面容,他突然觉着有些陌生。   他想告诉自己,不可能,父亲说得都不是真的。   母亲娴静文雅,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淫乱之事。   初元怎么可能是母亲的儿子!   误会,一定是误会!   “母亲是在生他是难产而死的吗?”   “不,我怎么可能让她死得那么痛快,她必须要和我一样痛苦,我亲手掐死了那淫妇!说起来当时你就在门前,我告诉她你就在门口,能听到她所有的声音,她就这样一声不吭,直到咽气。” [66]第 66 章:  祝青窈还想继续听下去就觉手腕一紧,下一秒就被拉到一边去了。\r\n   祝青窈还想继续听下去就觉手腕一紧,下一秒就被拉到一边去了。   她转头一脸懵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他们要离开了。”襄陵郡主解释道。   祝青窈点头,虽然她想问襄陵郡主她怎么知道他们要离开,但眼下并不适合说这些,她也就没有说什么。   果然,一炷香的功夫后,祝青窈就听到了两道脚步声,一急一缓,十分鲜明。   “山阳表姊爱鲤,听说她近来新养了一尾金鲤,喜欢的紧,让她带出来给我们瞧瞧都不肯,现下好不容易来她府上,定要去瞧瞧那尾金鲤。”   听到襄陵郡主的声音,祝青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附和道:“金鲤?我只见过红鲤与黑鲤,还从未见过金鲤呢,走,咱们瞧瞧去。”   说罢揽着襄陵郡主的胳膊往前走,路上遇到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男子,身后是一个垂头丧气的青年。   祝青窈了然,这就是刚才那对父子。   一个杀妻一个霸凌,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外表都很出色。   要不是听到刚才的对话,她绝不会想到这两人的恶。   等等,这两人的评级怎么那么低!   初浪评级只有N,初谦白的评级只有R。   不对,十分不对。   角色的建模取决于角色评级,评级越高的角色,建模越优秀。   可能有评级高建模一般的,但绝对不会有评级低建模高的!   无论是为了收益还是自己的头发,游戏制作组不会浪费资源给低评级的角色。   这两人的建模都至少是SR水平,怎么评级那么低。   一定有问题。   祝青窈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一道沉稳的声音,“襄陵郡主。”   循声看过去,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面色依旧阴沉的初谦白。   “初大人,这位是初大郎君?”襄陵郡主声音平静,像是只是随意问道一样。   “是的,正是犬子。”初谦白看了初浪一眼,见他依旧浑浑噩噩,用胳膊轻肘了他一下。   初浪这才回过神来,行礼道:“襄陵郡主。”   只是目光扫过她身边那位袅娜美人时,瞬间看直了眼。   香腮胜雪,眉目含情,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身姿窈窕,腰肢轻软似柳,步履轻盈,艳而不俗,媚而不妖,只静静立在那里,便叫周遭景致都失了颜色,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九天上的神女也不过如此吧!   “不知这位是?”初谦白的目光也落到了祝青窈身上,比他儿子要收敛一些,只是祝青窈依旧感受到他眼中的贪婪和欲望。   狗东西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扣了。   祝青窈扭头不去看他。   这是个相当失礼的举动,初谦白从未想过她会这么不懂礼节。   气氛一下就尴尬起来。   初谦白转头看襄陵郡主,想要让她管一管。   结果襄陵郡主看都不看她一眼,也不搭腔,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初浪听到父亲的声音,目光恢复了一些清明,只觉着眼前的美人有些眼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仔细端详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美人便是他日思夜想的幽州第一美人,明明只是两年不见,眉眼变化不大,身形气质却不似一人。   被漠北人掳走两年,变化竟这么大。   当时听说她的事情,他还想她肯定没人要,自己屈尊降贵地娶她,她肯定会感激涕零。他还记得上次见面她有多不给他面子,又多偏袒那个贱种,这次定要她瞧瞧什么是大丈夫气概。   没想到她运气倒是好,身子都被蛮子占了,还能同镇北王府定亲。   他看着祝青窈的眼神变了变,有玩味有不甘,更多的是贪婪。   “祝娘子。”   声音含含糊糊的,令人恶心。   祝青窈转过身子不去看他。   襄陵郡主也不耐烦了,拉起祝青窈的手径直离开。   “等等...啊!”初浪下意识想拦,只是手还没碰到祝娘子的袖口,手背上就传了一股钻心的疼痛,火辣辣的。   他看到全程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的襄陵郡主收起鞭子,转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若是让我知道你又在碰什么碰不得的东西,你的手就别想要了!”   说完,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径直离开。。   至于他一直看着的祝娘子却是连头都没回,更何况给他一个眼神。   祝青窈总觉着哪里不对,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转头看着襄陵郡主,急切道:“郡主有没有觉着那对父子有些眼熟?”   襄陵郡主摇头,“初大人和初家人近两年颇为活跃,幽州的大小宴会上都能见到他们,我虽然不大出门,但见到他们的次数可不少,何谈眼熟?”   祝青窈有些沮丧,她在这种时候格外的执着,就是想要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在水池边赏鲤时,祝青窈的心思全都被这件事牢牢占据,无暇他顾。   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她终于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们都跟初元有些相似。   虽然建模和初元不是一个量级的,但是眉眼有三分相似。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呢。   想着她连忙打开面板,连忙查看人物信息栏,就从初浪和初谦白的关系栏里看到了初元的名字。   和初浪的关系是兄弟(同母异父)。   和初谦白的关系是父子(养父子,非亲生)。   串起来了,一切都串起来了。   她之前就好奇为何初家人那般明目张胆的欺负初元,毫不避讳人群的议论。   世家大族人口繁杂,家中同辈又年龄相仿的兄弟姐妹众多,人多了自然不可能一直和和美美的,各家府上的阴私龌龊之事不少。   游戏设定中,这虽是个乱世,却也是个风雅的时代,与底层人民朝不保夕的生活不同,士族们的生活安逸,重名声和品德。   自家人无论关上门闹得多凶,在外面都要装出一副亲热的模样,哪怕背后恨不得杀了对方,也要在外边维持体面。一旦家宅不宁的风声传扬出去,轻则遭人耻笑议论,重则累及官声考评,连仕途都要跟着不顺。   像是初家人那般毫不掩饰,直接在大庭广众下闹开的祝青窈可从未见过。   她之前还好奇为什么家中长辈不管,原来是长辈带头霸凌的。   【你发现了初元的身世,也知道了他最不堪的出身,获得奇物:丑闻】   【叔嫂通奸的产物,不应该存在的孽种,你见证了这一切,获得成就“不应该存在的人”。】   祝青窈看着面板上突然出现的苹果,愣了下,不明白丑闻跟苹果有什么关系。   但想想除了实体奇物外,陆凛的奇物都是话本子状的,屠勒和莫顿的奇物都是狼牙状的。   可能初元跟他们一样,特别喜欢苹果。   所以跟他有关的奇物也是苹果状的。   祝青窈想起了陆凛,两年未见,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不会死吧!他可是个UR,制作组肯定不会那么快就把他弄死的。   毕竟少年将军这个人设很受欢迎。   无论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其它,制作组都不可能把他写死的。   祝青窈刚放下心来,又想起那条被他丢掉的帕子,瞬间面无表情。   可恶,她送的东西竟然不好好珍惜!   那可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   另一边,祝家别院   青竹从房中出来,轻轻合上门。   “郎君还未出来吗?”徐武看他走出来,连忙凑了过去,语气中满是着急。   青竹摇头。   “那端进去的午膳吃了吗?”   青竹想到和刚端进去时一般无二的饭菜,忍不住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怎么行,人怎么能不吃饭呢!”徐武神情激动,说着便要进去,刚走两步就被青竹拦了下来。   对上他那双凶悍中透着憨厚的眼睛,青竹叹了口气。   徐武这人什么都好,武艺高强,天生神力,憨厚老实,人也忠心,就是出身乡野,太不懂规矩了,还是要他好好提点提点。   “你知道郎君为什么忧愁吗?”青竹拉住他,无奈道。   驚⃨蟄⃨整⃨理⃨   徐武挠了挠脑袋,“忧愁?我还以为郎君只是单纯不想吃饭,你们这些精细人就是这样,总是这不吃那不吃的。不知郎君是在忧愁什么,我能否为他分忧。”说完便抬脚,再次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一步就被青竹揽住了,“祖宗,你又要干什么!”   “我进去问问郎君为何忧愁,不知为何忧愁,我怎么为郎君分忧?”徐武困惑地看着青竹,不知他这位兄弟今日怎么这么奇怪,为何总是拦着他不叫他去找郎君。   青竹眼前一黑,又害怕他继续不管不顾地往里闯,将他拉到院外,见周围没人、足够隐蔽,这才开口。   “你没听说过最近府上的事吗?娘子同镇北王府定下婚事,半月后便要嫁去镇北王府了。”   徐武恍然大悟,“怪不得郎君忧愁呢,那镇北王长得真不错,就是病怏怏的,一点丈夫气都没有。娘子那般貌美,嫁给他真是可惜了。”   说完徐武摇了摇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倒是可怜娘子,年纪轻轻便要没了夫婿...”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青竹堵死了。   见他挣扎着示意自己不说话了,青竹这才放下胳膊,呵斥道:“这话是可以说的吗!要是让镇北王府的人知道,还以为是咱们在咒镇北王呢!以后娘子在镇北王府还怎么过!”   徐武低下头,显然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青竹见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只叮嘱道:“以后有人在时你千万不能张嘴,知道了吗?”   徐武不明所以,有些委屈,想着青竹这段日子对他的好,又点了点头。   “郎君伤感,不过是因女娘即将出嫁,一旦嫁作人妇,往后相见便难了。郎君正是为此黯然神伤。”青竹提点道。   “我知道,当初我大姊嫁给邻村的张二牛时我也是难受地好几天吃不下饭,出嫁的那天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只是当时太小了,没追上就在后面嗷嗷哭,我姐姐想回来拉我,张家不让,将她带走了。”   青竹知道徐武家的事情,他原本在村里务农,日子虽不富裕,但靠力气吃饭,人又勤快,也能吃饱。只是倒霉遇上水灾,一家人全没了,只剩下他,他跟着灾民逃难一路来到幽州。路上的时候走散了,一个人流落荒野,不愿意与绿林劫匪为伍,只能在林间啃树皮,要不是郎君路过救下了他,不知道还要啃多长时间树皮呢!   他姐姐嫁到了邻村,说不定那里地势高,还有生还的可能。   “你姐姐嫁去的村子地势较高的话,她说不定还活着呢?”   徐武沉默了一会,声音沙哑,“我姐姐早就没了,嫁去张家的那年就难产没了,雪下得大,我走过去时雪在脚下吱嘎响。”   青竹有片刻错愕,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后悔为什么要多嘴提一句。   倒是徐武率先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我就理解了郎君为何伤感了,青竹你自小跟在郎君身边,一定读过很多书,你说为什么家中的姊妹非要嫁出去,都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永远在一起呢?为什么要到别人家去,为什么要生小崽子?”   青竹沉默,看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凶的憨厚男人,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一切都是这样的,自古至今女娘都是要出嫁的,可对上那赤诚的眼睛,他觉着这个回答太过搪塞敷衍。   “是我糊涂了,竟然考虑这些有的没得,能吃饱饭就够了,管其它的做什么。这些事情有郎君这些大人们去思考,我们只需要照着做就是。”徐武挠挠头,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青竹你那天给我的饼子真好吃,是在哪里买的,我刚发了工钱,想去买几个尝尝。”   “你直接跟厨房的人说就行了,用不上几个钱。你这几天总是犹犹豫豫的,也是为了这饼吧?还以为怎么着了呢,没想到就是一张饼把你馋成这样,没出息!好好跟着郎君干,以后想吃什么吃不着。”   徐武不好意思的挠头。   青竹看不下去了,挥挥手让他赶紧走:“行了行了,快去厨房吃饼去吧!”   他走后,青竹感觉耳边都清净了。   一些他刚才不曾注意到的声音在耳边慢慢放大,十分清楚。   青竹循声望了过去。   原本已经合上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露出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缝隙后是青衣下摆。   青竹若无其事转回头,离开了院子。   有一点他没有告诉徐武。   他总觉着郎君这般伤感不止是因为娘子即将嫁人。   沈将军和沈家人一直在为郎君张罗婚事,只是都被郎君拒绝了。   别说是新妇了,郎君身边连个姬妾都没有。   若不是他自小跟在郎君身边,之前也做过贴身伺候的活计,见过晨起时的模样,还真以为郎君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   可郎君明明有欲望也有需求却从未找人纾解过,甚至身边都没几个女娘。   唯一关系亲密的女子只有娘子一人。   原本他没有多想,并不觉着有什么异常,郎君和娘子自小便是那样相处的,比寻常兄妹亲近些又何妨?   可他娶妻后,就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   父母早就为他定下了婚事,是隔壁家的阿芙,他们自小一起长大,虽分开过很多年,但长大后再次相遇仍旧情投意合,志趣相投。   他们很快便成了婚,自然也经了人事,他也不再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懂。   可郎君谈起娘子时的眼神越来越让他心惊,他拼命安慰自己说这都是他的错觉,可看到郎君拿出娘子亲手绣的香囊的眼神,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那绝不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   没有兄长会用这般缱绻温柔的目光看着妹妹。   他能从那道目光中感受到直白的爱意,不光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还有男子对女娘的爱,赤裸的毫不掩饰的爱。   他第一次产生了怀疑,怀疑起了自己从小侍奉的郎君。   那真的只是兄长对妹妹的爱吗?   他突兀的想起两年前回祝府撞见的一幕。   兄妹俩真的会那么亲密的交缠在一起吗?   父母的话仍历历在目。   “你这逆子,在外多年尽学了些歪风邪气,我本不欲管,可你为什么要对你大妹下手,要是传出去你大妹要怎么嫁人!”   “你竟还敢狡辩!都抱在一起了,要是我们不过来是不是就要行不轨之事了!”   “哪家的哥哥妹妹这么大了还凑在一起?隔壁李家那对兄妹倒是关系好,结果好到赤条条的躺在一起。儿啊,你但凡是有点良心也不应该对你妹妹下手啊!你难道也要让你妹妹和李娘一样投湖才肯罢休,我命苦啊,生了个冤家——”   不轨之事,赤条条躺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吗?   他当时只是模仿了郎君和娘子的日常相处,甚至因为和大妹很久不见,动作很是生疏,连郎君和娘子一半的亲密程度都没有,父母都如临大敌。   他仍不死心,将之前郎君和娘子的相处告诉阿芙,想听听她的意见。   结果便听到了她疑惑的回答:“谁家兄妹会干夫妻间才能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说郎君对娘子的感情不纯,就连他也这么觉着,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忽视掉种种不对的地方。   他只是思考了一瞬便接受了这个事情,无论何时他都会站在郎君这边。   可郎君怎么办?   娘子的眼神中并无半分男女情愫,只有对兄长的亲近与喜爱。 [67]第 67 章:  【你试图寻找初元,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只能无奈放弃。】\r\n\r\n……   【你试图寻找初元,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只能无奈放弃。】   【赏花宴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心里有事你推拒了山阳郡主的邀请,不再久留,直接回了祝家。】   【你和兄长交流感情,亲密度+5,你们的亲密度超过99%的兄妹。】   【兄长的笑容温柔,你却觉着哪里不对,总觉着他像是在难过。】   【你不知道原因,也不曾过问过他在学业仕途上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静静窝在他怀里,陪着他。】   【见兄长的情绪始终不高,你也放弃了出门的打算,整日待在书房中陪着阿兄。】   【书房的日子很无聊,有你在阿兄总是想要来陪你,可你不想打扰他,便让他先处理公务,等闲暇时再来陪你。在他忙碌时你就乖乖坐在位置上,做自己的事情。】   【好吧,其实大多时候你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头两天你还觉着有趣,时不时偷看兄长一眼,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兄长在处理什么,阿兄对你并不设防,你很轻易地就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绕口内容,哪怕有游戏翻译,你也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晕晕乎乎的。】   【你是个特别会爱自己的人,见此情况也不强撑,索性不看了。】   【后面几天这种新鲜感过去后,你感觉有点无聊,好在后面你想到了打发时间的好方法——翻开历史记录和图鉴。】   【回到幽州后,你的记忆力并没有什么好转,翻看着历史记录就像是看全新的故事一样,时不时翻看看上几眼也算有趣。】   【阿兄处理事情,你在旁边翻看历史记录和图鉴,时不时翻看下游戏文案,倒也算和谐。】   【等阿兄处理完事情,闲暇时便会手把手教你练字,幽幽的兰香将你包裹住,令人心安。】   【练字本是极亲密的事。夫子授书,少不得近身相引,二人相贴,气息相闻。尤其是学子俯身执笔时,颈间柔线尽露,那是人身最不堪一击之处,毫无遮掩地呈在眼前。只需微微一折,一条性命,便就此轻断。】   【你十分抗拒夫子教习练字,无论男女,你无法接受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毫无保留地送到他们面前。可阿兄不一样,成年男子的身躯将你稳稳圈在怀中,即便你脆弱的脖颈尽露,也半分不觉着凶险,只觉那怀抱温暖厚实,让人满心安稳。】   【一连半月,你已经习惯了阿兄的怀抱和温度,字也有了很大进步,说不上好看,但至少端正清秀,亲密度+20。】   【很快便到了成亲的日子。】   “娘子,你说镇北王府什么样?”采萤便盘点着嫁妆,便好奇道。   “我之前也没去过,怎么会知道,倒是听说老王妃为人和善,应该不难相处。”   祝青窈躺在床上懒洋洋地看着王夫人塞给她的颜色小册子。   在游戏里这东西叫避火图,祝青窈翻看了两页,眼睛瞪大,脸上懒散的神情消失了。   这是什么姿势,她怎么从未见过!   祝青窈抱着学习的态度将手中的小册子认真看了一遍,大脑豁然开朗。   还是她局限了,竟然还有这么多姿势,有些光是看着话就令人血脉偾张,脸红不已。   【你认真学习了避火图,领悟良多,理论知识+10,请赶快实践将理论变成现实吧!】   系统提示音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如果将上面的姿势全都体验一遍,不敢想她会是个多快乐的小女孩。   祝青窈激动,又将小册子从头翻了一遍。   门口传来敲门声,祝青窈根本不想管,聚精会神欣赏着画册。   直到听到采萤恭敬的声音,祝青窈才觉着有点累,转身换了个姿势。   “郎君。”   郎君?   感受到正在靠近的身影,祝青窈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   抬眼正好看到了朝她温柔笑着的俊朗青年,银色的月辉洒在身上,更显得风光霁月。   祝青窈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   她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将小册子合起来,塞到身下,假装若无其事的捋了捋脸庞的乌发。   心脏砰砰直跳,祝青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被阿兄发现异常。   见阿兄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这才松了口气。   “阿兄怎么来了!”生怕露馅,祝青窈决定主动出击,连忙起身扑进阿兄的怀中。   可能是太紧张了,她竟然听到了落地的轻闷声。   应该是错觉吧。   祝青窈摇摇头,努力将脑子里的想法晃出去,眼巴巴看着阿兄,想知道他的回答。   “没事,只是想来看看窈娘。”   沈晏安看向怀中的人,目光温柔,只是温柔下是化不开的忧愁。   “阿兄,你还回胶州吗?”本来只是想要敷衍一下,但是真到了阿兄面前,祝青窈心中冒出了一箩筐想说的话,像是小时候一样抱着阿兄的腰,埋在他胸口处絮絮叨叨:“阿兄也到了入朝为官的年纪,有沈将军和李大人举荐,定是会被天子看重的,只是入朝的话,阿兄便要去京城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面。”   “唔,阿兄还是不要入朝为官了,我想要阿兄一直陪着我。”   “还是算了吧!”想到什么,祝青窈失望摇头。   “怎么?窈娘不是舍不得我吗?怎么又要让我入朝为官了,入朝后再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沈晏安静静听着,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发丝,轻嗅着独属于少女的馨香。   “我虽想要阿兄日日陪着我,可阿兄心血苦读十六载,要是不出世,才是真的可惜呢!无论是对阿兄,还是对天下黎民都是遗憾。比起让阿兄留在我身边,我更希望阿兄实现自己的抱负,不求青史留名姓,唯愿苍生少苦辛。”   “不求青史留名姓,唯愿苍生少苦辛?”   听到这话,沈晏安有片刻愣怔。   很快他就寻到了出处。   那时李夫子将他的身世尽数告知,告诉他若心有抱负便去沈家争抢一二,若是无此志向便当个富贵闲人。   他选择了去沈家。   事情很顺利,李夫子向来尊重他的选择,沈家人在见过他后也承认了他的身份,最后却卡在了窈娘这边。   窈娘得知他要去胶州后,很不太开心。   无论怎么哄都还是闷闷不乐的。   他知道应该和窈娘说实话,可是沈家内部复杂,此去凶险,不知还能不能回来,他不想窈娘为他担心。   故而只说要去胶州沈府求学。   “沈家虽门第显赫,可李家也不差,李陵更是当世大儒,阿兄为何突然要去沈家求学?胶州那么远,以后见面可就难了。”   说完,窈娘便委屈地低下头不去看他。   他哑然,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说出“不求青史留名姓,唯愿苍生少苦辛。”   窈娘听后还是闷闷不乐,他以为她没有听进去,没想到她全都默默记下了。   看着那双如稚子般澄澈的眸子,沈晏的心跳慢了一拍。   救苍生?   苍生和他有何关系?   他想救的唯有一人而已。   “然半生萍浮,辗转于阀阅之间,羁绊难脱,进退皆非。”   母亲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耳边响起。   他在意的只有窈娘一人。   “这有何难,即使抱着济世救民的想法,也不影响我陪在窈娘身边。新人入朝都是要外放的,想要外放到幽州并不难,到时我便能一直陪在窈娘身边。”   “可阿兄终有一天要调回京城,那时候我们又会分开。”祝青窈不满道。   她想起了星际时代兄弟姐妹因为各种原因闹掰的新闻。   以前没有兄弟姐妹,她不懂为什么他们会闹翻。   现在有了阿兄,她更不懂了,别说是闹翻了,她希望阿兄一直陪在她身边。   父母死后,他们才是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人。   相同的血脉和共同的记忆注定他们才是彼此间最亲近的人。   如果可以,她一秒钟都不想和阿兄分开。   从白天到晚上,每时每刻都呆在一起。   “等我升入中央,窈娘同我一道去京城居住可好?”   祝青窈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好。   阿兄升至中央至少要四五年,江凌的身子别说是四五年了,能撑到半年都是个奇迹。   江凌死后,她就是貌美多金的年轻寡妇,不受世俗道德约束,自由自在。   这么一想,她倒是开始期待江凌嘎的那天了。   不行,不能这样想,他毕竟是自己的正牌老公,不能这么不盼着他好。   她希望江凌的身体能健康一点,至少能满足她的需求,其实她要求不高,如果他实在不行,她可以多使使劲。   希望他能多活几年,给她留下足够多的遗产和势力,不过,为了她的幸福生活着想,也别活太久了。   她就只有这么一点点愿望,江凌她亲爱的正牌老公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祝青窈越想越美,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美好生活中无法自拔,嘴角根本压不住,漾起幸福的笑容。   根本没注意到沈晏安的视线已经偏移到某处。   直到他俯身将地上敞开的册子捡起,祝青窈才后知后觉跟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那册子非常眼熟,正是她刚才看过的避火图。   阿兄的手,素来只抚圣贤书卷。   而今那双修长干净的手,轻轻翻展着满册靡丽不堪的图画,垂眸细看。   祝青窈的脸唰一下子红到耳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册子抢了回来,飞快藏到身后。   感受到阿兄的复杂眼神,她低下了头。   救命,谁来救救她!   被阿兄看到自己在看小黄图该怎么办! [68]第 68 章:     祝青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阿兄送走的。\r\n\r她也不想……   祝青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阿兄送走的。   她也不想去游戏面板上查看历史记录。   不要让她再回想起这些尴尬到恨不得令她脚趾抠地的事情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那么尴尬,甚至兴致来了还能来一场现场教学。   可偏偏撞见的是阿兄!   阿兄只能是阿兄,不能成为妻子……情人!   这就是她干缺德事的报应吗?   她以后每天会诚恳地敲一个时辰电子木鱼的。   千万不要再这样搞她呀!   这事给祝青窈带来的影响极大,第二天她穿戴好整套婚服后,便被喜气洋洋的众人簇拥着出了门。目光落到早就在外面等候的阿兄时,她的脚步停住了,脸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她很想装没看见,转身就走,可是她被人簇拥着连转身都困难,更别说离开了。   想起昨天的事情,祝青窈的脚趾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如果地上有洞她肯定后毫不犹豫钻进去。   要不是实在想体验一次结婚,她早就跑了,美美在游戏空间内看着挂机剧情。   好吧,其实看挂机剧情也很尴尬。   但是总比现在直接撞上要好得多。   祝青窈现在看到阿兄,脑子里就不受控制想起那双修长的素洁的手落在不堪入目画册的画面,脸烫的难受。   她这辈子积善行德,从没干过坏事,除了在玩游戏的时候缺德了一点,爱找刺激了一点。可都玩游戏了,缺德一点又如何?   不至于这么整她吧!   祝青窈看着俊朗青年缓步而来,身姿挺拔如雨后青竹,风骨天然自成。   正是时下世人最倾慕的名士风流。   若肯入仕,必是青云直上,一路坦途。   祝青窈将面前的人从上到下打量了遍,不带任何亲妹滤镜,站在旁人的角度去观察阿兄。   别说是出仕,便是归隐山林、不问尘事,也必被推为一代风流名士。   有些人天生就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让人不自觉的靠近,交付信任,阿兄便是这样的人。   纵是他不言不动,只静静立在那里,世人目光也会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下意识信他、敬他。   不愧是她的阿兄,就是这么厉害!   她们兄妹就是人群中最亮的崽!   祝青窈满意点头。   沈晏安也俯下身,跟之前每次背她的动作一样,身体比脑子更快,祝青窈双手揽住他修长的脖颈,整个人贴在他宽厚的肩背上。   不知是不是昨天的事情影响太大,祝青窈感受着身下熟悉的温度和同样的幽兰香气,竟然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第一次意识到阿兄是个成年男性,是个建模优秀的UR男性。   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紧密贴在一起,祝青窈能清晰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连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都隔着一层软缎,一下又一下,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仿佛生来便要这样重合在一起,永不分开。   她们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打住打住!   她让自己不要继续想下去。   哥哥只能是哥哥,不能变成其他!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人已经到了花轿前。   见阿兄停下了,祝青窈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已经到了镇北王府来接亲的队伍前了。   江凌坐在马上,一身大红色喜服,精神比之前看上去好了一点,可苍白的脸色还是透露出他的虚弱。   见她们来了,他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马,走了过来。   见此情景,祝青窈揽住阿兄的手紧了紧。   今天过后,她就不能日日和阿兄相伴了。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除了最开始她还记忆模糊的时候,那时候她们的双亲还在,无忧无虑的,其他时候她和阿兄总是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原因分开,为了生存、为了仕途、为了理想,相隔两地,聚少离多。   这半个月的日日相伴才是少数,现在想来美好的像是梦一样。   祝青窈有点不舍,看了看江凌,又转头看向阿兄。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不舍,阿兄也没有将她交到江凌手上。   他背着她,站在江凌面前,良久无言。   直到府里来人催,说是怕误了吉时,阿兄这才将她抱进马车里。   沈晏安转头看了江凌一眼,江凌转身,将空间留给这对兄妹。   “窈娘要照顾好自己,无论镇北王府如何,都要以自己为重。我已写信给夫子,他已经为我写好荐书,调令不久便会下来,不必为我忧心。”   听到兄长的话,祝青窈心底暖暖的,好受了很多。   她们本就聚少离多,分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这次分开后不久阿兄便能赴任幽州,到时候她们便能经常见面了。   这样想来,心里那点不舍也散了个干净。   “阿兄也要照顾好自己,我听青竹说你经常忙起事来就忘记用膳,以后可不许这样了,我收买了青竹做我的眼线,要是你再不好好吃饭他就告诉我。”   一开始青竹还不肯跟她透露阿兄的事情,要不是她看到了被倒掉的饭菜,偷偷收集起来逼问,他还不肯说呢!   忠心是忠心,就是也太固执了。   至于让他做眼线,时时给她汇报这事,祝青窈只是说说。   她觉着以青竹的忠心程度即使真的担心阿兄的健康,也不会把他的消息告诉别人的。   但是这不妨碍她用这个理由吓唬阿兄。   鬼知道她从青竹嘴里听到阿兄饮食不规律的时候有多害怕,要不是游戏面板上的健康值是满的,她恨不得立马找个大夫为阿兄把脉。   这样说了后,哪怕看在她的面子上,阿兄也会好好吃饭的。   沈晏安看着她不断变化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   没有他的许可,青竹怎么会说。   “新妇快上轿吧,莫要误了吉时!”   喜婆的催促声再次传来,祝青窈不舍地和阿兄挥手告别。   “阿兄要早日回幽州,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   帘子落下,阻隔了恋恋不舍的视线。   轿子被抬起,瞬间的失重感让祝青窈身体剧烈晃动,她却浑然不觉,扒着窗子拉开帘子,直到阿兄的身影变得模糊,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怅然若失地坐回去。   哪怕聚少离多,她还是不舍得和阿兄分开。   青绸围边的轿子在道上轻轻摇晃,江凌骑马行在前头,身后是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箱笼罗列,锦缎流光,丝绦垂落随风轻扬,一路鼓乐喧天,引得沿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其中大部分是屠勒和莫顿的贡献,少部分是父母生前留下的,阿兄将东西全都塞进她的嫁妆中,她怎么劝他都不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着阿兄给她的比父母留下的要多得多,可能是她记错了,阿兄尚未入仕,又不通商贾,从哪能弄来这么多金银财宝。   至于祝府的添妆,虽然算得上慷慨,可跟这些相比完全不够看的。   为了展示出祝府的心意,祝青窈还是将祝府准备的东西全都填进了嫁妆单子。   好吧,主要原因是她想用丰厚的嫁妆单子吸一波讨论,有这样史无前例的嫁妆,以后无论哪家娘子出嫁,众人肯定会提起她,并做比较,直到出现个嫁妆比她还丰厚的娘子。   不要小看群众们对八卦的热情。   要不然星网上的豪门秘辛和感情纠葛的热度怎么会那么高,哪怕多次被打假辟谣,甚至惹上官司,依旧屡禁不绝,还不是大家爱看嘛!   祝青窈也是这种小道消息的受众之一。   很多集团在她的星球没有业务,但是她硬是凭借着那些小报和花边新闻,将那些集团董事的一大家子认全了。   虽然可能记不住脸,名字也记不清,但如果换成原配之子,第三者之子,继子这种称呼,她就能全串起来。   如果是她熟知的大人物,那她的记忆力和求知欲就会空前提高,别说是当事人的感情纠葛了,就连当事人的祖宗十八代她都会去了解一二。   显然像她这样的还有很多,元帅的八个前夫就是这样在联邦有了名气,在联邦他们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随便从马路上抓几个人,上至头发花白的老人下至小孩,都对他们的出身履历了如指掌。   这就是八卦的吸引力。   为了给大家平静无趣的生活中添点谈资,更重要的是为了让自己的声望多多增长,祝青窈参考了采萤的意见,特地指挥侍女们将嫁妆整理了一遍,利用视觉效果让本就豪华的嫁妆看起来更加夸张。   路边百姓的议论和惊呼声顺着风传入祝青窈的耳朵里,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嘿嘿,她的精心布置果然没有白费。   看着面板上框框增长的声望,祝青窈心情非常好。   “你看那簪上,可是蛇?婚嫁之物,怎会雕蛇?”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样式一看就是乌兹那边的首饰,那边的首饰就是喜欢用蛇鹰之类的纹样,又大用料又足。”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不会是你胡诌的吧!”   “嘿,你这人跟你说实话你还不信,我是金宝阁的掌柜,就是和这些金银首饰打交道的,要是知道的不清楚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吗?”   “那也不对啊!照你那么说,那一大箱子都是乌兹的首饰,乌兹那么远,哪里来的那么多首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出嫁的祝娘子就是之前被蛮子掳走的那位!”   听到这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有不可置信的有追问的,都齐齐围在那位掌柜身边。   “真的假的。”   “你是不是在胡诌。”   "这不是镇北王府的新妇,以后的镇北王妃吗?怎么会是那位被蛮子掳走的娘子?"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快跟大伙说说!”   “就是就是!”   金宝阁掌柜见此十分满意,他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这些年花想容异军突起,幽州的其它首饰铺子的日子很不好过。   花想容的招牌就是这位祝娘子,要是这位祝娘子的名声受损,他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这两个是同一个人,镇北王妃就是那个被蛮子掳走的娘子,就是那位幽州第一美人。”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瞬间张目结舌。   祝青窈也坐在轿子里,饶有兴致地听自己的八卦。   她的事情在贵人圈子里人尽皆知,虽然加了很多不实信息的谣言版本,但大致过程没什么问题。   比起那些消息灵通的上层人士,平民获取信息的途径本就很单一,大部分人还不识字,只能通过口述的方式传递信息。贵人们的消息基本都是口口相传下来的,一个事情经过几十个人的转达,往往就不是之前那个样子了,甚至说是两模两样。   不知道传递过程中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民间只知道祝家娘子容貌倾城,是幽州第一美人。   并不知道她就是那个被蛮子掳走,前段时间刚被接回来的苦命娘子。   祝青窈本还为这个问题苦恼呢,虽然这两个流言给她增加了很多声望,但显然背后潜力没有得到充分开发。   她本还苦恼,如何将这两个流言串起来,充分开发潜力,狠狠刷一波声望。   没想到瞌睡来了枕头,正好有人来给她送温暖了。   祝青窈想着,看了被簇拥在中间的掌柜一眼。   真是个大好人啊!   “之前他们说那位娘子是狐狸精转世迷倒了蛮族的单于我还不信呢,现在想来如果是祝娘子也不奇怪了,我娘之前给祝府送菜,曾有幸远远见过祝娘子一面,归家后便日日同我们念叨,便是天上仙子,也未必及她半分颜色。”   “是啊,人人都说北地蛮子暴虐荒淫,我原先也不信祝娘子能在漠北得什么好。可如今瞧这浩浩荡荡的嫁妆,满箱满笼的奇珍首饰,便知传言半点不虚。想来她在单于跟前,必是极受宠的。”   “这些首饰不都是祝家出的嫁妆吗?跟蛮子的单于有什么关系!”   “你们也都见过旁的祝家娘子出嫁,嫁妆虽也算丰厚,可谁曾有这般阵仗?再说那些首饰,寻常闺阁里的珠钗玉簪哪能相比,件件都带着异域的模样,一看便不是中原之物。这定然不是祝府备的,细细一想便知,必是那蛮族单于赏下来的,宠到了何种地步,才会这般舍得。”   “人家都说了那是乌兹的首饰,跟蛮子有什么关系。”   “蛮子可不光劫掠我们,他们也时常劫掠乌兹。你们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乌兹都被蛮子给灭了,以后没有乌兹了,那儿也成了蛮子的地盘。祝娘子的嫁妆里可不光有乌兹的首饰,后面那箱子不就全是漠北的首饰,掌柜的你说是不是!”   “我听得说法,倒与你们不同。我听闻,不单单于,连那左贤王也倾心祝娘子,兄弟二人险些为她反目决裂。到最后还是单于先一步夺了人,直接册她做了大月氏,你们可知大月氏?就是漠北蛮族的王后啊。”   “这怎么可能!蛮子怎么可能让一个中原人做王后!”   “就是就是,我听说那些被掳去漠北的,大多都成了蛮奴。男人尚且只做粗重活计,女人里头但凡有几分颜色的,哪个有好下场?祝娘子能被单于看中得了恩宠,不必被其他蛮子凌辱,已是天大的造化。可要说竟能做上蛮族王后,这也太玄乎了,教人如何信得?”   “蛮子荒淫无度,又无礼法,做出什么荒唐事也不足为奇。”   ...   迎亲的队伍早已走远,人群却依旧为这个问题争吵不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享着自己从各处听来的八卦,你在漠北的事迹迎来大规模传播,声望+1000.】   轿子内的祝青窈看着面板上的提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迎亲路上,祝青窈耳边关于她的议论始终不曾停歇,声望值也在不停增加。   只是据采萤说,镇北王府的人脸色不太好看。   “若不是镇北王府的侍卫水平不行,娘子怎么会被蛮子掳走?谁给他们的胆子甩脸色!”采萤愤愤道。   祝青窈无所谓,反正江凌的好感度又没降低,底下人怎么想的关她什么事?   一群R级卡,不值得她为他们花心思。   【江凌听到了众人对你的议论,心情低落,健康值-1。】   【江凌听到了众人对你的议论,担心你的情绪受到影响,心下着急,健康值-1。】   【江凌听到了众人对你的议论,想起你的遭遇又联想你回到幽州后受到的议论,对你产生了怜爱,好感度+50。】   【江凌听到了众人对你的议论,想到了你被掳走的原因,产生了强烈的自责情绪,健康值-5。】   不要低落,不要着急,更不要自责啊!   本来健康值就到底了,再减下去你就噶了啊!   听到游戏提示,祝青窈在心里发出尖锐爆鸣声。   你会自责,会反思自己,这很好,但是你就这么点健康值,再掉新婚夜就成新丧夜了,她刚进门就要当寡妇了!   虽然在新婚夜当寡妇的确很轰动,声望值肯定会大规模提高,但是她还没集万卡呢!能不能等她集完卡,收集完所有奇物你再死啊!   祝青窈恨不得立马跳下去,揪住江凌的领口让他别死。   可转头看了看狭小到不支持人穿过的窗户,又看看窗下密密麻麻的侍女嬷嬷,祝青窈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能这么放任江凌的健康值掉下去,祝青窈想了想在身上翻了翻,什么都没有翻到,目光扫过面前的果盘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将上面的苹果拿了下来,苹果不大,一只手便能握住,祝青窈将它交给轿子边的采萤:“把这个交给王爷,说是我给他的,叫他务必心安。”   采萤不明所以,但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服从命令。   祝青窈等了一会便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江凌收到了你的苹果,心中一暖,对你的好感度+20。】   【江凌收到了你的苹果,心中稍安,不再为流言蜚语所扰,健康值+1。】   采萤这时候也回来了,对她眨了眨眼。   祝青窈瞬间心安。   镇北王府内   新人还未到,宾客们却已经讨论起来。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刚才幽州回来的新任镇北王妃——祝青窈。   “你说镇北王为何还要履行婚约,要是我...”男人露出了个你懂的表情。   “谁知道呢!可能太年轻了,不知道娶个被掳走的女人意味着什么,等以后有他后悔的。”   “说不定是被美色所迷惑呢,听说那位可是幽州第一美人,小辈们都那么说,我倒是没见过,不知真假。”   “要我说就是美成了天仙也不能娶回家,镇北王妃被蛮子掳走玷污过,说出去就让人笑话。”   “就是,老王妃也不拦着点儿,任由他胡闹!”   几个男男女女议论着,剩下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虽然没有表态,但脸上满是认同的神色。   一旁的襄陵郡主都快将手中的杯子捏碎了,要不是母亲在她旁边,她早就给这些说闲话的一人一鞭子了。   自己家的破事一堆一堆的,自己也为老不尊,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敢在这儿说窈娘的坏话。   “要我说镇北王府当初就不应该定下这门亲事,王爷本就体弱,听说新王妃也是个病秧子,又在漠北受过苦,不知道身体被摧残成什么样了,怕是于子嗣不利。”   “无子嗣还好,就怕是怀胎九月,生下个赤毛崽,让王府空欢喜一场。”   眼见她们越说越过火,襄陵郡主再也忍不了,她绝不允许她们这般侮辱窈娘。   只是手刚摸向鞭子便被攥住,襄陵郡主委屈地看着母亲。   屏阳公主淡淡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觉着她们这般只是为了欺辱你的好友?”   “难道不是?”襄陵郡主快气疯了,但经过这两年的磨练,她的心性愈发好了,生生将怒气按了下去。   “这不是在欺辱你的好友,而是在欺辱整个镇北王府。”屏阳公主转头,目光落到了那个声音最大的妇人身上。   襄陵郡主也跟着转过身去,她对那个老妇有印象,刚才就属她的嘴最脏。   她刚才就是想要挥鞭抽她的。   “那是张统领的妻子,以前你舅父还在的时候最是恭敬,明明比你舅母大了十多岁,嘴上却一口一个姐姐叫着。你舅父刚走两年,人就猖狂成了这样,毫不将王府放在眼里。”   “母亲的意思是镇北军内部已有...”襄陵郡主大惊,刚想说什么想到什么又停住了。   “慎言。”屏阳公主目露欣赏。   “母亲的意思是她们是在借着窈娘侮辱整个镇北王府,顺便试探下王府和其它统领将军的态度。”   屏阳公主没有说话,她对此事没有表示,本身就是一种表示。   “你下个月也要成婚了,若是你成了镇北王妃,你会如何?”   “我?我会挥鞭抽过去,无论是在这碎嘴的人,还是那些躲在后面的人。”   襄陵郡主没有丝毫犹豫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什么幽州第一美人,不就是年轻鲜嫩的女娘吗,能好看到哪去,要我看不过是钓名沽誉——”   声音戛然而止,襄陵郡主转头便看到那些宾客全都看着一个方向,表情僵在了脸上,眼中满是惊艳。   新郎新娘并肩立在门前,新娘身姿窈窕如月下扶柳,一柄喜扇半遮娇容。虽只露出一点朱唇与一截莹白脖颈,便足以窥见那掩不住的绝世容色,众人皆屏息凝望。   直到二人离开去拜见父母高堂后,众人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这等倾城绝色,纵是铁石心肠,又有谁能拒绝?” [69]第 69 章:    【你和江凌拜见父母高堂,在众人的见证下成礼。】\r\n\r   【你和江凌拜见父母高堂,在众人的见证下成礼。】   祝青窈坐在提前装饰好的喜床上,满室红烛摇曳,静静等待江凌的到来。   按理说新郎都要被众人起哄灌酒的,但是以江凌的身体情况,应该不会有那么没有眼色的人给他灌酒吧。   祝青窈这么想着,却听到了外面传来的骚动声,她转头看向采萤。   采萤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等她回来时脸上满是愤慨。   “那些人怎么这般没眼色,竟然起哄要给姑爷灌酒。”采萤刚关上门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祝青窈瞬间坐直了身体。   她认真呵护,时刻照顾,就是怕病美人一下子噶了。   现在,她才刚离开不久,就有人给她捣乱。   祝青窈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但她还记挂着更重要的事情,连忙拉着采萤的手焦急道:“王爷如何,可喝酒了?”   见采萤摇头,祝青窈松了口气。   “多亏了有郡主在,见那些人实在过分,郡主呵斥了几句,他们才老实。”采萤脸上也露出了庆幸的表情。   姑爷是娘子的夫婿,要是在新婚夜出事,肯定有很多人嚼舌根。   无论是看在娘子的声誉还是看在娘子的处境上,她都希望姑爷能多撑一段时间。   虽然采萤只说了几句,但祝青窈了解襄陵郡主,早就从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她做了什么。   “幸亏有襄陵郡主在。”   “王爷到——”   声音响起的瞬间门开了,穿着大红色喜服的男子走了进来,眉目俊朗,面如冠玉,在昏黄的灯光下,面色也不复往日的苍白,除了瘦了些,看上去和常人没什么区别,身边没有跟着小厮。   采萤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离开时将门也掩上了。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祝青窈有些激动,还有点紧张,甚至还带着点隐隐的期待。   她有点期待江凌一会会干什么。   嘿嘿,这可是新婚夜,不发生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说不定他只是身子弱,那方面很正常呢。   不是她妄加推测,小说和电视剧里都是那么写的,什么还在这方面将身体的缺陷补了回来,龙精虎猛的。   她有点期待又怎么了!   而且他的好感还没满值,甚至连四百都不到。   祝青窈真的很期待一会会发生什么。   要不是怕毁形象,祝青窈肯定会摆出苍蝇搓手的动作。   眼下怕自己实在忍不住,祝青窈微微低头,掩去脸上的表情,目光垂在地上。   她看着那双云纹靴,一步一步,离床沿越来越近。   直到,在她身前,稳稳停住。   祝青窈这才缓缓抬头,摆出自以为最温婉动人的姿态,颊边染着浅浅羞涩,眼尾又悄悄勾着一点软媚,轻轻瞥了他一眼。不过一瞬,便又慌忙垂落眼帘,长睫轻颤,藏住满心的忐忑与期待。   【江凌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他不能给你带来幸福,也无法许诺你未来,可看到你的瞬间,心还是不受控制的为你颤动,好感度+10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祝青窈满意了。   小小江凌拿下。   接下来总该发生点什么了吧,她最喜欢的环节要开始了吧!   祝青窈满怀期待地想着,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人。   “娘子先去洗漱歇息吧。若是不便,可要我唤侍女进来,替你梳洗?”   等等这不对吧!   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   难道不应该抱着她去梳洗,花前月下,水中缠绵吗?   祝青窈不可置信抬头,对上了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是初见时那般温柔,像是春日的暖风轻抚万物。   可现在凑近了,祝青窈才发现,那暖风下从来不是和煦的春光,只有一片纯白,无波无澜,无喜无悲。没有情绪,没有杂念,甚至连半分惊艳都吝于给予,只剩一种近乎漠然的包容,温柔得近乎残忍。   祝青窈不知道是他的养气功夫好,还是这就是他本来的模样。   可怎么会有人是这个样子的,无欲无求,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嗯,羽化登仙。   祝青窈上前去拦,但看到他转身时脸上的病态停住了。   算了,今天忙了一天,又是骑马又是招待宾客的,江凌肯定很疲惫了。   想着祝青窈打开面板看了看江凌的状态。   【状态:极度疲倦(该人物健康值过低,若继续保持疲倦状态可能会产生不可逆影响。)】   祝青窈瞬间歇了脑子里那点不正经的心思。   算了,别睡到一半人嘎嘣一下没了怎么办?   虽然可能解锁个类似于牡丹花下死的成就,但是她想要的绝不是一个简单的成就,她可是图鉴党,比起一个随时都可能获得的成绩,当然是卡牌和奇物收集更重要。   虽然名望也会增加,可她目前并不想要这种名声,谢谢。   算了,天色那么晚了收拾收拾睡觉。   想明白后,祝青窈将外边的侍女叫了进来。   采萤并没有离开,怕出现什么意外,她一直在门口候着,听到娘子的声音,立马推门走了进去。   采萤听到只是娘子要洗漱睡下后这才松了口气,让侍女们进去侍候。   等祝青窈洗漱完换上寝衣后,就见江凌已经在床上坐着了,手里拿着一卷书。烛火昏黄,落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将他姝丽五官映得愈发分明。皮肤苍白模糊,有种非人感,散发着幽幽鬼气,清冷、寂然,又带着几分不真切的缥缈。。   祝青窈脚步顿了顿,她听过一种说法,人美到了极致就会产生一种非人的鬼感。   江凌就是这样,倚在床边翻动手中的书卷,身上被淡黄色的温暖光晕笼罩,看上去包容万物,可却令祝青窈有种不敢靠近的感觉,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祝青窈摇摇头,什么鬼神的,这是个古代背景的世界,没有鬼神。   这般想着,眼睛却诚实得很,目光始终不曾从男人的身上离开,欣赏着这副美丽的画卷。   祝青窈只是静静看着,还是江凌感受到身前的阴影,抬头发现了她。   “祝娘子...”话刚说了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食言,刚想说别的。   祝青窈可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黛眉蹙起,朱唇微抿:“祝娘子?我既已与王爷拜过天地、敬过高堂,便是名正言顺的王妃,王爷怎还唤我祝娘子?”   她微微倾身,烛火在眸底晃出一点浅光,轻声追问:“难不成,在王爷心里,我至今还是个外人?”   “是我失言。娘子自然不是外人。只是‘娘子’二字太过寻常,遍地皆是。我总觉得,这般普通称谓,配不上你。”   祝青窈等这句话很久了。   怎么迅速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除了拥有共同的秘密外,最有效的便是只有双方能唤的昵称。   “我在家中闺名青窈,家人与亲近友人,多唤我窈娘。若是王爷愿意,往后便叫我窈娘便是。要是王爷不愿...”祝青窈故意停顿了一下,“若是王爷不愿,便自己想一个称呼,只唤我一人便是。”   为了更快地获得好感也是嫌起名麻烦,祝青窈将起昵称的事情抛给江凌。   江凌思考一瞬,“娘子在闺中的名字是青窈,便叫青娘如何?”   祝青窈看了江凌一眼。   看他一副满腹经纶的模样,没想到也是个起名废。   虽然吐槽对方是个起名废,但祝青窈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简单好记又不会和旁人混淆。   祝青窈看着依旧笑得温柔的江凌,起了挑逗心理。   “好,以后王爷唤我窈娘便是。既然这样我也不能继续跟着外人一同唤王爷,那我唤王爷夫君如何?”   【江凌听到夫君二字,心跳加速,健康值-1。】   【江凌听到夫君二字,想起了你们现在的关系,好感值+20。】   “青娘可唤我衍郎。”   祝青窈非常上道,当即便唤了一声:“衍郎。”   游戏提示音没有反应,祝青窈又唤了一声,“衍郎。”   还是没有反应。   祝青窈不信邪,换了个称呼凑到他的耳边道:“夫君。”   【江凌听到夫君二字,心跳加速,好感值+20。】   明明就是喜欢听她唤他夫君,还叫她唤衍郎。   祝青窈满意了,嘴角勾起,当即又连唤了几声“夫君”。   【江凌听到夫君二字,心跳加速,好感度+10。】   【江凌听到夫君二字,心跳加速,好感度+10。】   【江凌听到夫君二字,心跳加速,好感度+5。】   ....   【江凌...好感度+5】   【江凌的情绪起伏过大,健康值-5。】   听到最后,祝青窈立马闭嘴。   虽然可以用这个方法刷好感度,但是为了他的小命着想还是叫他衍郎吧。   “衍郎,我今天累了一天,咱们安置吧。”   听到衍郎二字,江凌松了口气,当即道:“好,今日早些休息。”   说完淡淡地失落萦绕在心头,仿佛缺了点什么。   “晚安,夫君。”   温软的发顶蹭了蹭颈间,等江凌看过去,眼前早已没了人影,只剩大红喜被底下,轻轻鼓起一小团柔软的起伏,安安静静,像只藏起来的小兽。   【江凌听到夫君二字,怅然若失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心跳加速,好感值+10。】   嘿嘿,嘴上不说,实际上很喜欢嘛!   被子里的祝青窈听到系统的提示音,脸上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只是还没等她笑容持续多长时间,就听到了一道温柔的声音。   “晚安,青娘。”   炽热的鼻息打在耳垂上,祝青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男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闭上眼睛睡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   漠北   “将军,漠北人撤了。”   沈济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吩咐道:“好,即刻传信回京。我已在密函中禀明你的战功——孤身领兵,长驱直入漠北王庭,逼得蛮子弃帐北遁,不敢再窥我边境。这般奇功,天子听闻,必定重重嘉奖。”   青年唇角微扬,面上没有半分局促羞赧,尽是少年人独有的锋锐与意气。   见此,沈济心里感慨万分,既是为他宠辱不惊的气度,又是为他赫赫战功。   只带两百轻骑,便敢长驱直入,直捣漠北王庭。活捉浑邪王及一众漠北高层,血洗王庭,逼得残部仓皇北窜,不敢回头。只可惜,漠北真正的核心——单于与左右贤王,未能一网打尽。   这种旷世的功绩却是一个弱冠少年立下的。   都说英雄出少年,沈济自认为也见过不少年少成名的将才,包括那位威名赫赫的征西将军,但他们加起来都比不得眼前这个少年。   他派人去调查过他的身世,虽是士族出身,可琼华陆氏以书画见长,从未听说他家的人有习武天分。   见此,哪怕沈济也不得不感慨。   有的人就是天生将才,生下来就是会打胜仗的。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对这种将才格外爱惜,多次破例提拔,陆凛也不辜负他的器重,屡立奇功。   陆凛却没有走,他看着眼前这个一手将自己提拔起来,完全配得上一声伯乐的将军。他正处在武将一生中最黄金的年龄,可却无任何志得意满,反而透着一股垂垂老矣之态。   想了会儿,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我有一惑,将军能否为我解答?”   听到此话,沈济惊讶,饶有兴致看着他,想听听将这等英才困惑住的问题是什么,“你说,我定知无不言。”   “漠北人明明仍有一战之力,为何直接弃城离开?听说左贤王率领的大军即将回归,到时便是攻守易形了,他们为何不再撑一段时间?”这个问题困扰了陆凛很多天,可其他人似乎都沉浸在打入漠北人老巢的狂喜中,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有些人明显是知道什么的,只是避而不答。   陆凛想了很久,还是来问了沈将军,希望这位像伯乐般赏识他的上峰为他指点迷津,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沈济听了愣了下,看着面前满脸渴求的青年,缓缓移开了眼神。   “答案就那么重要吗?我们已经赢了,史书会记住我们的伟绩,探究这么多又有什么道理呢?”   “不,不一样!漠北人屡次扰边,若不能彻底消灭他们,我中原百姓还是会受到其侵扰。更何况他们只是退了,损失了些牛羊,主力完整保存,只要他们想随时都能再打回来。”陆凛不解道。   沈济看到那双执着的眼神,摇摇头,还是忍不住提点道:“漠北扰边多年,我们一直采取防御策略,你知为何突然这般大张旗鼓主动进攻漠北。”   “听说是为了迎回被掳走的镇北王妃?”陆凛早就听说了,不止是他,这事早就在军中传遍了,他经常能听底下的人猜测镇北王妃的长相。   有人说她姿色倾城才会被掳走。   有的说漠北人和他们的审美不同,蛮子看重的女人定然难看。   两派争论不休。   “没错,那你可知那位镇北王妃在漠北过得如何?”   陆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上面来,但内心的好奇让他诚实摇头。   “她被漠北的单于封为大月氏,听说还和左贤王交往甚密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连漠北的单于也不例外,单于命令众人北撤就是为了积攒实力,南下重新夺回大月氏。”   “这怎么可能!”陆凛惊愕。   “岂能有假?我们拦截了左贤王的信件,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的。”沈济想起了什么感慨道:“倒是不知道那位祝娘子有什么魅力,竟然引得这两位草原英杰这般着迷。”   “祝娘子?”捕捉到关键词,陆凛瞬间竖起耳朵。   不知窈娘还好吗?   自从分别后他就没有收到过她的信了。   路途遥远,信件丢失也是常有的事,只是窈娘知道她的信被弄丢了,根本没送到他手上会不会伤心?   不知祝家人有没有为难她?   思绪飘散,思念无声,陆凛强忍着让自己回过神来。   等他回京领功,便求天子为他和窈娘赐婚。 [70]第 70 章:     祝青窈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俊美无缺的脸,哪怕是距离近得足……   祝青窈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俊美无缺的脸,哪怕是距离近得足以看清毛孔的死亡角度,姿色却不减半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已经成婚了。   身边的人便是她的便宜老公江凌。   不对不对,是珍贵的限定卡牌,一旦卡池结束就永不复刻的超稀有UR老公。   祝青窈捋了捋超长前缀,原本晕乎的大脑也清明起来,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男人的睡颜。   江凌的睡姿很好,板板正正的,当然这只是露在被子外边的部分。   锦被下,二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好吧,应该是祝青窈的双腿紧紧箍在江凌的身上,姿势亲昵,像是抱着抱枕一般。   许是久病缠绵,江凌身上并不似寻常男子那般热烫,反倒带着一股温凉,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微凉。祝青窈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心下微动。   她心中想要搞事的小火苗蠢蠢欲动,好在理智还在,她在动手前谨慎观察了江凌一遍。   他静静卧在床榻上,面容瞧着温和许多。许是这几日的好生休养,气色虽仍带着病弱感,却已比先前要好上不少。   睡颜如画,清隽如玉琢而成,俊美得让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眉目俊朗,线条温润柔和,无半分凌厉锋芒,瞧着全然没有攻击性。可那份自骨子里透出的矜贵端方,依旧让人不敢唐突,更不敢有半分轻视。   此刻双眼轻阖,肤色是久病的瓷白,纤长浓密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一层淡影,少了平日的温润端方,显出几分脆弱可怜。   祝青窈觉着新奇,她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凌。   虽然她见江凌的次数并不多,但在她印象中,他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像是清澈的潭水,温柔地包容一切,这般可怜无害的样子,祝青窈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那纤长浓密的睫羽,看得祝青窈心痒痒的。   她向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没有人比她更爱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她悄悄凑了过去,俯身脸贴在他的面前。   指尖刚要触上那纤长睫羽,身下人却忽然睁开了眼。   眸子澄澈,是温暖的琥珀色,猝不及防撞入其中,像整个人跌进一汪温软的温泉里,周身都被轻轻裹住。   祝青窈的手瞬间僵在原地,直直看着那双温柔的眸子,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青娘这是做甚?”   听到声音,祝青窈这才回过神来,迅速缩回手,看着江凌的目光有些心虚。   想要做坏事被人抓了个正着,就算是资深玩家的祝青窈也还是会觉着尴尬的。   祝青窈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她不过是想数数睫毛,又没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可是玩家,是游戏的中心,能被她数睫毛是一种荣幸。   这样安慰着,祝青窈理所应当起来,挺胸抬头。   【江凌看到了你从刚醒来开始的一系列表情变化,内心微动,好感度+20。】   等等...刚醒来?   发现了重点,祝青窈立马抬头看向江凌的眼睛。   果然眼神清明,无半分困意,一看就知道醒了有一会了。   所以,刚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不对,他是故意的,他早就醒来了,刚才闭着眼是在装睡。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观察她的反应特意装睡吧!   祝青窈狐疑地看着江凌。   他没有半点心虚,平静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半分困惑,仿佛对她的反应感到疑惑。   真情实感,无半分表演痕迹。   要不是听到了游戏的提示音,祝青窈绝对会信。   祝青窈看着江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差点将她这个演技值点满的人都骗了过去,真是好演技。   对于这种人,指望他自己坦诚相待是不可能的,祝青窈决定打直球,直接问。   “衍郎何时醒的?”   “比青娘早醒了一会儿。”   祝青窈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坦然地直接承认,没有试图辩驳。   “衍郎既醒了,为何还要闭上眼睛装睡,我还以为衍郎未醒呢。难不成衍郎是想故意看我笑话?”   美人黛眉微蹙,唇瓣抿起,嗔怪道。   江凌见此,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一片坦然。   他并未开口,视线落到了锦被上。   祝青窈愣了一瞬,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下的锦被,懵了一会很快意识到什么。   好吧,她承认的确是她先用四肢将人牢牢熊抱住的。   难道真的是她的问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可是玩家,有问题的怎么会是她呢?   就算她真的有问题,那江凌就没有一点问题了吗?   谁让他无法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悄悄离开呢。   祝青窈本着绝不在游戏中内耗自己的想法,将锅甩给了江凌,手脚还是箍着他不撒手。   都这样了,叫她再抱一会又怎么了。   二人没再言语,主要是祝青窈将脑袋埋在江凌身前,一动不动,一副拒绝沟通的架势。   直到时间到了侍女进门催促,祝青窈这才不舍地从江凌身上起来。   他身上温温凉凉的,抱起来真的特别舒服。   直到吃饭的时候,祝青窈依旧有些不舍,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用完膳后,二人一同去拜见老王妃。   见到老王妃的瞬间,祝青窈差点失态。   不怪她,实在是眼前的老妇和她印象中的老王妃相差太大了。   在祝青窈的记忆中,老王妃是个端庄娴雅的美妇人,哪怕年逾四十岁月却不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和面前这个满头华发的老妇相差甚远,明明距上一次见面只过去了两年,竟苍老成这种模样。   更令她心惊的是,那双和江凌相似的美眸中尽是死气,哪怕她已经尽力提起精神,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祝青窈能感受到她身上已经无半分生气。   她已经有了求死之意。   这是看到她的瞬间,祝青窈的第一反应。   祝青窈摇摇头,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出乎意料,老王妃对她的态度很好,祝青窈甚至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愧疚。   祝青窈想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股愧疚从何而来,应该是为了她被掳走的事情。   别人不知道,祝青窈还不清楚吗?   被掳走是她自己选择的,跟旁人没有关系。   她最是受不了这种情节,下意识想要开口解释,想到什么又咽了下去。   游戏中的NPC意识不到这是个游戏,就算她直接告诉他们这是个游戏,他们也不会信的。   这只是个游戏,她没必要为此感到愧疚。   祝青窈在心里安慰道。   她低下头,避免和老王妃的视线接触。   不知为何,呆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听着老王妃告诫江凌要好好爱护自己的妻子,祝青窈竟然产生了一种逃离的冲动。   好在,老王妃并没有留他们太久,见完礼后,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将他们打发走了。   走出老王妃的院子,祝青窈长长舒了一口气。   微风拂过,枝头繁花簌簌落下,残红满地,只剩几朵残花孤零零悬在梢头。   “青娘不必紧张,父亲逝去后母亲便是如此。”   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江凌安慰道。   祝青窈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把那点不舒服抛到脑后。   她不知道该和江凌说什么,二人本质上是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他现在的信息因为好感度没满还被锁着,祝青窈根本不知道他的喜好,自然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话题。   江凌也没有开口。   回到院子的路上,二人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祝青窈最是受不了这种气氛,刚想开口找个话题,便听到一道急切的声音。   “王爷,王爷。”   循声望去,是个小厮打扮的人,祝青窈看他有几分眼熟,多看了两眼。很快便认出他就是一直跟在江凌身边,搀扶着他的那个小厮。   祝青窈回想了一下,之前碰见他的几次,他都面无表情的,遇到何事让他如此失态。   “何事?”   江凌的声音似携着一股安定人心的魔力,方才还慌不择路的小厮,神色安定几分,俯身禀报,还带着颤音:“王爷,天子……薨逝了。”   皇帝死了?   的确是个重大的消息,难怪小厮那么慌张了。   她上学时突然听到联盟上任元帅的死讯时,也是这么惊慌的,感觉天都塌了。   据她观察,这个世界的皇帝的影响力应该和联盟元帅差不多。   “是哪位殿下继承了皇位?”   “是...是四殿下。”小厮抬头看了江凌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颤巍巍道。   祝青窈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小厮的反应,四殿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和江凌的关系不怎么好啊!   ——   “什么……竟是四舅舅承继了大统?”襄陵郡主面色微白,难以置信地开口。   一旁的屏阳公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落在传信之人身上,神色晦暗。   “千真万确,陛下临终前留了圣旨,传位于四殿下。”   “不可能!父皇绝不会如此!”屏阳公主骤然失控,指尖猛地扫落案上青瓷茶盏,碎裂声刺耳惊心,“定是姜婕妤从中作梗、矫诏谋逆!”   襄陵郡主从未见过母亲这副模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轻轻攥住她的手,轻声唤道:“母亲——”   屏阳公主这才稍稍平复了心绪,挥了挥手示意传信之人先行退下。   待屋内只剩她们母女二人,她沉默片刻,缓缓开了口。   “你四舅舅素来优柔寡断,难堪治国大任。如今朝局动荡、风雨飘摇,大晋这江山……怕是保不住了。” [71]第 71 章:     瓷器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r\n\r沈济却恍若未觉,他   瓷器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沈济却恍若未觉,他纠着传信人的衣领,不可置信道:“四皇子?怎会是四皇子?”   这是个很粗鲁的动作,并不符合沈济往日的名士风度,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传信人身上。   “回...回将军,确是四皇子即位。”传信人颤颤巍巍道。   沈济的手骤然松开。   竟然是四皇子,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即位的是四皇子。   才疏学浅,优柔寡断,不堪大用。   这便是他一直以来对四皇子的印象,别说是做君主了,就是成为一方诸侯都做不好,只能做个富贵闲人。   没想到最后倒是他登上了皇位,成了天子。   就连他都觉着不可思议,那其它皇子呢?他们真的会认同这个结果吗?   姜婕妤庶族出身,父亲本是个屠户,还是因着女儿的原因得了个官身,置办了庄子田产,买了仆人伺候,算得上富贵,但跟其它皇子的母族比起来差远了。   大皇子的生母丰婕妤出身河西丰氏,二皇子的生母李昭仪出身胶东李氏,和沈家有亲,三皇子生母周美人出身魏西周氏,五皇子班婕妤虽出身不显,可班家却也是一方豪族,还有位个尚书仆射叔父。   这四位皇子的年龄皆同四皇子相仿,母族强盛,个人能力也比四皇子强上些,他们真的会甘心看着往日平平无奇,样样不如自己的兄弟登临大统,自己只能成为匍匐在他脚边的臣子吗?   一旁副将见他面色沉如寒潭,上前半步,低声劝道:“将军,事已至此,陛下既已登基,咱们……当早做打算。”   沈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骇浪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幽深。   “京中情况有变,先去幽州观望一阵,待局势稳定再回京。”   此话一出,帐中人齐齐低下头。   这种关乎于天子的大事,并不是他们可以掺和的。   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在壁上,明明暗暗。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陆凛。   听到幽州二字,他瞬间精神一振,昂首抬眸,脸上是掩不住的雀跃。   沈济本来因为突如其来的消息心情沉重,看到自己的爱将露出这副有些傻的神情后,心头紧绷的弦不自觉松了几分。。   陆凛调入他麾下一旬有余,他对这个小子很是欣赏,自然经常把他叫到身边来帮忙,自认为已经很了解他了,却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期待中带着一丝羞涩。   沈济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是不是遇上心上人了。   但想到他面对那些大胆的漠北姑娘时的冷漠反应,不由摇了摇头。   有些无奈,还有点得意。   纵是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不过是个还没开窍的毛头小子。   “怎么这般激动,幽州有谁在?”   沈济开玩笑道。   陆凛没有回答,摸了摸脑袋,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看得沈济啧啧称奇。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一面。   “还能有谁在,自然是我们陆校尉的未婚妻在。”副将拍了拍陆凛的肩膀,调侃道。   “才不是呢!那不是我的未婚妻,只是表妹。”陆凛立马抬头反驳,只是嘴角的弧度始终不曾落下。   “表妹?我可不会在睡觉时都念叨着表妹的名字。”   话音落下,帐中的其他人也纷纷笑了起来,刚才的沉重一扫而空。   “这有什么的,少年慕艾,再正常不过。你可是立下赫赫战功,逼退漠北的少年英雄,出息一点。”   “就是就是!”   有了带头的人,其他人纷纷起哄道。   沈济并没有加入他们,但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陆凛。   哪怕表现得再沉稳,还是个说起心悦女子脸红的少年人啊!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那些漠北姑娘的意思,而是对人家没意思。   这不,遇到真正喜欢的,见不到人都还眼巴巴想着。   “我前几日收到镇北王府的信,听说镇北王刚迎娶王妃。此番去幽州,你便随我一同入王府,将你表妹也一并带上,陪王妃说说话。”   “谢谢将军!”陆凛眼睛一亮。   镇北王府,他听窈娘说过很多次,她肯定会喜欢那里的!   等回去他就把这个好消息写进信里,告诉窈娘。   漠北的风卷着沙砾,刮在帐帘上簌簌作响,少年将军满心期待。   千里外的镇北王府,祝青窈看着面前这个俊朗的青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景对您一见钟情,在见到你的瞬间,竟然产生了将你抢走的想法,他为自己的大逆不道想法感到一丝愧疚,好感度+300。】   【江景冷静下来后,产生了兄终弟继的想法,他唾弃自己的卑鄙,但心中对你的渴望和迷恋胜过一切。】   【心中的欲望在叫嚣,兄长给不了你幸福,但是他可以,他愿意替兄长照顾你。】   祝青窈:...   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一副清风朗月的正人君子模样,没想到心里在想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过祝青窈对他没什么兴趣。   江景的评级是SSR,建模也很出色,按理说祝青窈应该愉快地将他收入麾下的。   但是看着那张和江凌相似却又少了些韵味的脸,祝青窈根本无法产生任何想法。   正主还在身边,她为什么要去看一个低配版?   相反,看到那张脸后她对江凌的欲望变强了。   她一定要完整的得到他。   在卡池结束前至少吃上肉!   但是想起江凌的态度和闷骚的性格,祝青窈不免有些头大。   要怎么让他主动呢?   要不她主动,总有种欺负病人的感觉。   虽然这是在游戏中,但是强迫病人,对她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为了她所剩不多的良心和功德,祝青窈还是将她主动放到了最后。   实在不行,再使用这招。   “嫂嫂。”   “二郎。”祝青窈见礼。   【江景沉溺于你温柔的声音中,好感度+50。】   游戏提示太过猝不及防,祝青窈差点没忍住,将嘴里的茶水吐出来。   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茶水,目光落到了江景身上。   【江景察觉到了你的视线,拼尽全力才控制住让自己的目光不那么冒犯,好感度+50。】   祝青窈看着面前这个和江凌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若不是她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她绝对想不到他竟然在心里想了这么多。   她瞬间有了主意。   看向江景的目光中多了些感情。   她能不能吃上肉,就全靠他了!   你可一定要争点气啊!   【江景对上你温柔的目光,产生了眩晕感。甚至产生了大逆不道的想法,小叔照顾嫂嫂,天经地义,他要为兄长分忧。好感度+20,贪念+10。】   祝青窈有些无语。   这便宜小叔子怎么那么想撬他哥哥的墙角?   不过想想她的计划,她觉着这样也不错。   回到院子中,江凌去处理公务了,庞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并没有让人把采萤叫过来,而是在心中一点点制定计划。   她对江凌有几分了解。   虽然他对她有好感,但是他不会表现出来,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他会始终维持着他温润公子的形象。   必须让他不得不和她睡觉。   拜这么多年影视剧和小说的熏陶,祝青窈第一个想法就是下药,但想想江凌那个走一步恨不得喘三喘的孱弱身体,为了他的小命着想,祝青窈打消了这个念头。   给他下药不成,那就只能给自己下药。   她就不信,看到自己的妻子中了药,满脸潮红,在他的怀里哀声求他,他还能忍心拒绝。   这跟主动不一样,这是逼不得已,她中了药,不得不求助于她的丈夫,否则就要生生被药物折磨五六个时辰。   他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不会吧,应该不会那么冷酷无情吧!   祝青窈不敢确定。   但是想了想,没有找到更好的方法。   祝青窈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不行就不行吧,要是都这样了他还能不管她,让她被药物折磨,她也不必顾及江凌的病体,直接霸王硬上弓就好。   不过该怎么让江凌给她下药呢?   暮春时节,梨花簌簌顺着窗子飘了进来,便如雪片般轻扬。   祝青窈忍不住用手接过几朵花瓣,视线不由得落在窗外的梨树上。梨树旁,衣着简单干练的侍女在院门口守着。   这是辛长云送她的暗卫,之前扮作侍女跟她一块去了漠北。   现在回来幽州,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继续扮作侍女跟着她一同入了镇北王府。   她之前还怀疑过那些侍卫会不会当内鬼,将她的消息告诉辛长云。   毕竟是辛长云培养的他们,难免会对旧主有感情。   但从漠北回来后,这点怀疑就彻底消散了。   她在回来的路上有意无意地试探过,辛长云对于他在漠北的生活一无所知。   感谢辛长云送给她的完美工具人暗卫。   遇到什么麻烦事,交给他们就好,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祝青窈将人唤了进来,低声吩咐道。   见侍女点头,她放下心来。   成与不成就看接下来的了。 [72]第 72 章:    【你去给江凌送茶点时遇上了江景,温声和他打招呼,江景的……   【你去给江凌送茶点时遇上了江景,温声和他打招呼,江景的好感度+10。】   【江景撞见你在院中同狸奴嬉戏,偷偷驻足观看,好感度+10。】   【江景撞见你同江凌的亲密耳语,心生嫉妒,一颗不满的种子在心头种下,好感度+50。】   【你能感受到江景看向你的眼神越来越露骨,每次一撞见他你都能感受到一股粘腻的视线牢牢黏在你身上。】   【获得成就“他看向你的目光可不清白”。】   看着江景将要满值的好感度,祝青窈满意点头。   好感度刷完了,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你听说没有——”侍女的声音突然压低,左顾右盼,一副害怕被人听到的模样。   其它侍女见此立马来了兴趣,更有积极地直接拉上她的手,语气急切道:“好姐姐,到底是什么事情,别在这里卖关子,快告诉我们吧!”   “是呀是呀!”其他人附和道。   “好了你们别急,这毕竟是和王爷王妃有关的事情,叫人听到了可不好。”   听到王妃二字,江景的脚步顿在原地。   身边的小厮转身疑惑看他,刚想说什么,就在他的示意下赶忙噤声。   一墙之隔,侍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们知道了别往外传,也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   得到众人保证后,才低声用神秘的口气道:“王妃都进门半月有余了,到如今还没圆房呢!”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我看王爷和王妃平日里亲昵的很,蜜里调油的,旁人压根都插不进去,怎么可能没圆房?”   “就是,王妃那种美人,别说是男人了,就是我也忍不住。”   “王爷素来体虚,连风都受不得,哪还敢行那房事?只怕是要伤了根本,早早去了。”   “这有什么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和王妃这等美人春风一度,就是死了也无憾。”   “说句逾矩的话,王爷这身体情况就算不行房事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倒不如试试能不能和王妃留下个一儿半女,若是生下了位男孩便是王府的世子,生了个女儿也能有个牵挂。”   “你说的也是,可王爷毕竟是王爷,守着幽州的黎民百姓,自然不能只顾着自己。”   “倒是可怜了王妃,嫁入王府后日日独守空房,也没个子嗣傍身,日后王爷去了又该如何。”   “这等话也是你们敢说的!”   一道严厉的女声响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江景记得这个声音,那是嫂嫂身边的老嬷嬷的声音。   之后会发生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没了动静,自然也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   兄长和嫂嫂还未行房事。   这就是他兄长的不对了,嫂嫂如花似玉,恍若神妃仙子,他怎么忍心让嫂嫂独守空房。   兄长身体不好,可他身体好。他不愿意见嫂嫂独守空房,空虚寂寞,愿意替兄长分忧。   这样兄长便可专心处理政务,嫂嫂也不必独守空房,甚至他还能给兄长一个孩子,也算是全了兄长为人父的念想了,一举三得。   只是兄长向来摆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行事再规矩不过,不通人情,定是不会同意。   不过,要是他先斩后奏,以兄长的性格也不会追求,毕竟他可是位温润如玉的真君子,知道自己妻子和弟弟有了感情,一定会忍痛割爱,不是吗?   至于嫂嫂,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对兄长有些感情,但只要她体会到他的好,自然会选择他。   病弱无力的兄长和健康的他,嫂嫂定会知道该选什么。   见江景离开,小厮也连忙跟上。   ————   “王妃,你猜的果然没错,二郎君果然去找我们的人了。”   采萤风风火火的进门,迫不及待地凑到祝青窈面前分享她刚得到的消息。   “他买药了吗?”祝青窈毫不意外,喝了口茶。   “买了,不光买了王妃特意说明的催情药,还买了很多迷魂散、助情香还有...还有一些烈性虎狼药。”采萤说完脸涨得通红,显然是难以启齿。   祝青窈却饶有兴致地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毕竟这些东西并不是用在江景身上,而是接着他的手用在她和江凌身上。   要不是不合时宜,祝青窈一定要对江景说一句干得漂亮。   没想到她只是丢了个鱼饵他就上钩了,还给她附赠了些添头。   不枉她让人去寻找这些罕见的房事药物。   太上道了。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门打开了,侍女走了进来。   “王妃,府中新募一批侍卫,管事请主子拣选数人,留在身侧护持。”   听着侍女的话,祝青窈眼睛一亮。   侍卫啊,是个好东西。   其实她早就对镇北王府的侍卫有些想法了,不知道是不是江凌颜控,府上的侍卫个个建模出众,身材还好,个个虎背蜂腰大长腿。   身材十分哇噻。   要是以前,祝青窈只当是养养眼。   毕竟有建模更优秀的UR在,自然没功夫去关注他们。   现在虽然有江凌这个建模出众的UR在,可是只给看不给吃,素了一个月,祝青窈有些受不了了,流连在他们身体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是她偷偷看过,这些侍卫虽然对她的好感很高,但是对镇北王府的忠诚度更高,甚至有一半以上的都到了满值。   这种情况下,即使将他们的好感度刷满,但满值的忠诚度就像是牢不可破的精神烙印一样,让他们不能背叛。   祝青窈知道这么清楚自然是她之前偷偷试过,将一个SR级侍卫的好感度刷到了满值,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她在为马上就要吃到肉而兴奋时,意外出现了,那个侍卫跑了。   当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跑,只是在马上就要赤诚相见,做到最后一步时侍卫停下了。   他捂住脑袋神情痛苦。   忠诚让他不能做出背叛镇北王府主人的事情,满值的好感让他想和心爱的人亲密无间。   忠诚和爱相互交缠,两方势均力敌,没有分出胜负。   那个侍卫像是出了bug一样,一动不动。   祝青窈无法,也见不得那个侍卫那么痛苦,找人打了他两板子。   不知道游戏制作组是不是在制作他的时候加了个忍耐和忍痛程序,十板子下去好感度都一动不动,祝青窈无法只能让人继续打下去,为了刺激他还说了几句狠心的话,就这样打到第十三板的时候,终于将好感值打掉一点。   侍卫恢复了正常,只是看向她时,目光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懒得去猜他的想法。   一个SR还不值得让她花那么多精力。   没从他眼中看到恨后,祝青窈也就不在意了。   但是害怕他不知道哪天好感值又满了,重新陷入卡bug状态,祝青窈还是让管事将他调到外院去。   从内院到外院是升迁,算是打他板子的补偿吧。   从此之后祝青窈就歇了跟侍卫搞在一起的想法了,毕竟镇北王府的侍卫的忠诚度不是满值,就是濒临满值。   祝青窈只是喜欢看热闹,又不是喜欢惹麻烦。   她只喜欢隔岸观火,不喜欢自己陷入麻烦中。   现在来了一批新侍卫,新侍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镇北王府忠诚度不高,意味着她可以下手了。   祝青窈努力压下嘴角的笑容,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去见了李管事。   李管事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祝青窈之前跟他打过交道,印象还可以。   不像其他NPC一样,在说事情前有一堆废话,简单明白直截了当。   就像现在他并没有向其他管事一样喋喋不休一大段,而是直接领出了一队侍卫让她选。   祝青窈的视线从侍卫的脸上一一扫过。   毕竟是给自己选的,祝青窈才不会委屈自己选长得一般的。   李管事不光废话少,做事也很靠谱,他找来的侍卫颜值都很高,浓眉大眼,就算是里面都一般的都称得上小帅。   祝青窈看得不亦乐乎,甚至觉着有点眼花。   为什么不能全选!她都要,她要all in!   这般想着,她的视线落到了队伍的最后,无法移开。   一众侍卫皆是玄色常服,立在一处黑压压一片,他混在人堆里,并不显眼,若不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定睛一瞧,才惊觉他生得极好,眉眼鼻唇无一不精致,五官浓艳昳丽,偏神色淡漠,周身闪着淡淡的金光。   祝青窈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个SSR!   被美颜冲击的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等等,为什么一个侍卫会是SSR!   按照她的观察,侍卫们的评级通常都是N,极少数是R。   镇北王府的侍卫资质好一些,但也基本都是R ,只有两个是SR。   有问题!   一定有问题! [73]第 73 章:     祝青窈看着眼前人,下意识打开面板,看清上面的文字后瞬间瞳……   祝青窈看着眼前人,下意识打开面板,看清上面的文字后瞬间瞳孔放大。   姓名:慕七(????)   身份:侍卫(流亡中原的乌兹七王子)   乌兹七王子。   一些快要从她脑中消失的信息重新浮现。   乌兹被灭国,王室成员携大量金银财宝潜逃,在路上被屠勒截杀,无一生还。   这怎么还突然冒出个流亡在外的七王子?   祝青窈皱眉,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欣赏,将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王妃,可是这批人有什么问题?”   对上李管事担忧的脸,祝青窈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问题,这几个留下,剩下的你安排就好。”   祝青窈状似随意地在慕七身边点了几个人。   李管事点头,带着剩下的人离开。   “娘子,怎么安排这几位侍卫?”   祝青窈的目光扫过几位侍卫的脸上,看到他们眼中的惊艳与期待,听着一条条好感度提升的游戏提示音,内心无波无澜,直到落到最后的慕七身上,“留他在身边伺候,其他人在院外当值。”   “是。”   祝青窈能感受到侍卫们失望的情绪,可她并不在意,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都落到了刚才的游戏提示音上。   【慕七原本已经打点好一切,准备去前院当值,你的出现打断了他筹划的一切,他对你生出了一点负面情绪,好感值-1。】   【看见你后,慕七原本坚不可摧的心理有片刻的松动,你又有什么错呢,你只是随手点了几个侍卫,不小心才选到了他。他对刚才自己迁怒于你的行为感到愧疚和不安,特别是在听到你将他调到身边后,愧疚更是达到了顶点,好感度+30。】   慕七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面前美得有些不真实的女人。   原本他觉着国师是在胡扯,漠北的单于和左贤王是草原上的王者,只要他们想,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怎么会迷上同一个女人,并且能压制住自己的独占欲与旁人分享,搞出个两帐阏氏的滑稽传言。   可看到眼前的美人后,这些想法都消失了。   她不一样。   她并非是寻常的美人。   只要见过她,就再也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这般美人,无人能不动心,更无人舍得拒绝。   哪怕不想,慕七也不得不承认,乌兰那个老东西是对的。   只要拥有过这等美人,就没有人能够割舍。   哪怕是漠北的单于和威名赫赫的左贤王,这两位驰骋勇武的草原强者,也不能割舍。   他们定会南下,重新将人带回去。   只要这位美人出事,漠北的两位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甚至同乌兰说得一样,听闻人没了的消息,漠北的单于和左贤王悲痛欲绝,放松了对漠北的管控,到时便是乌兹的复国之日。   真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女。   倒是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是不想受乌兰国师的摆布,可没有说过不想复国。   想到这,慕七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女子那张妩媚娇艳的脸,顿了顿。   就是有些可惜了,这等美人,注定不会善终。   要怪就怪这副祸国殃民的容颜吧。   【慕七被你的美貌惊艳,好感度+20。】   祝青窈视线一直不曾从慕七的脸上离开。   哪怕是见惯了UR她也不得不感慨他的容貌。   和那些一眼惊艳的UR不同,他没什么存在感,完美隐在人群中,并不会引人关注。   这种低存在感在看清他的脸后就彻底消失了。   而且他属于很耐看的类型,哪怕看很多次都不觉得乏味腻歪。   祝青窈对此很满意,这种满意在听到游戏提示音后更是达到了极点。   什么流亡在外的王子啊,对她而言并不重要。   她在镇北王府呆的好好的,并没有陪着一个流亡王子复国的荒唐想法。   她只是想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又不是想为了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娘子,二郎君遣人来回话,说他院中的侍卫出去猎得几头野鹿,特来邀您与王爷往他院中赴小宴,一同饮酒食肉,赏猎获之趣。”   祝青窈一回院中,早已等待多时的侍女眼睛一亮,赶忙上前禀告道。   “今日,怎么如此突然?”祝青窈皱眉。   “奴婢也不知,二郎君院中的人就是这么说的。”   “除了我和王爷,二郎还请了谁?”祝青窈觉着有些不对,继续问道。   听到这儿,侍女眼睛一亮,“二郎君还邀请了襄陵郡主。”   襄陵郡主?   她成婚后,襄陵郡主一行人并没有回公主府,而是继续待着别院里,筹备郡主的婚事。   江景邀请自己将要过门的妻子来府上,虽有些贸然,但并不逾矩。   只是祝青窈总觉着有哪个地方不对。   【叮,察觉到特殊事件,江景邀请你和江凌一同前去小聚。虽然名义上冠冕堂皇,但是藏了些不为人知的心思,他早已在茶水中下了药,一场鸿门宴摆在你面前,你选择——】   【A.去。(虽然前路凶险,但是可能有意外之喜。药是你卖给他的,局是你早就设好的,这不就是你所求的吗?)】   【B.不去。(江景已经对你起了不轨之心,逃得了今日,还有无数场鸿门宴等着你。)】   祝青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原来江景晚上设宴是为了对她下手!   这太棒了!   她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毕竟刚拿到药,总要有一段时间去布局筹划。   没想到他这么迫不及待,刚拿到药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动手。   倒是免了她的等待时间。   去,必须去,不去才有鬼呢!   ——   日头刚落,天色染成浅黛,满府华灯次第初上。树影被灯色描得朦胧,庭院里烛火轻摇,映着窗棂花影。   祝青窈同江凌携手走到江景的院子中。   祝青窈还是第一次到江景的院子来,不由好奇打量了一圈。   和镇北王府的整体风格一致,清贵典雅,只是多了些贵重的摆件,看上去更奢侈一些。   看来镇北王府对他不错,的确是把他当成下一位镇北王来对待的。   只是不知道江凌和老王妃,甚至是天上的老镇北王知道了自己的便宜弟弟/便宜儿子图谋不轨,惦记嫂嫂后会有什么想法。   祝青窈无聊的想着。   “窈娘。”   听到声音,祝青窈抬头看去,便见襄陵郡主朝自己小跑了过来。   祝青窈立马松开了江凌的手,迎了上去。   她有段时间没有见过襄陵郡主了,一见面有无数话想说。   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在场,立马聊了起来。   “窈娘,快到时间了,进去再聊,别让景弟等急了。”江凌声音温润和煦,温柔地拉过她的手,又转头对襄陵郡主笑道:“郡主也快进去吧。”   【江凌对襄陵郡主没有眼色的行为很不满,对襄陵郡主的好感度-10。】   【襄陵郡主认为江凌的目光是在挑衅,十分愤怒,对江凌的好感度-100。】   “表兄说的是,我们进去再聊,花想容在京中也很受欢迎呢。”   襄陵郡主同样回以微笑,挽住祝青窈的胳膊,亲昵地说着。   【江凌感受到了襄陵郡主的挑衅,抱着以其人之道还以其人之身的想法对视了回去,对襄陵郡主的好感度-100。】   【襄陵郡主在江凌的眼神中看到了警告,又看到你们紧紧相握的手,无法控制地感到烦闷,对江凌的好感度-200。】   【你见证了一场交锋,获得成就“无声的交锋”。】   没等她们走两步,江景就迎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他原本完美无缺的笑容扭曲了一瞬。   【看到你和江凌紧握的双手,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占据了江景的大脑。他想将你们的手松开,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你和江凌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即使他一会就能得偿所愿,可这段关系注定见不得光,他对此感到烦躁。对江凌的好感度-100。】   【看到你和襄陵郡主紧密挽在一起的胳膊,江景感到异常愤怒,因为和她的婚事,即使兄长死后,他也不能将和嫂嫂的关系放到明面上,凭什么她可以和你那么亲密,只因为她是女子吗?江景对襄陵郡主的好感度-100。】   【襄陵郡主看到江景,心中不喜,要不是为了和窈娘生活在一起,她怎么会要嫁给他,偏他还那般没有眼色,出来的那么早,打扰了她和窈娘的相处。襄陵郡主对江景的好感度-100。】   【江凌对江景看向你时过于放肆的视线感到不喜,对江景的好感度-100。】   【获得成就“纯恨一家人”。】   祝青窈看着三人脸上的笑容,嘴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扬了些。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在江景的引领下,三人来到一处水榭旁的竹亭上。   周遭早已布置妥当,亭中架起烤架,一整只肥硕鹿腿横陈其上,炭火正旺,滋滋冒着油光,肉香混着竹影晚风,扑面而来。   祝青窈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一旁的茶盏上。   不知道药是不是已经下进去了。   祝青窈只是疑惑了一会,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落座后,祝青窈刚端起身前的茶盏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获得衍生奇物:沾满催情药物的茶盏。】   【是药三分毒,请谨慎使用,多用伤身。】   “兄长身子不便,皆是自家人,不必拘礼,咱们便以酒代茶便是。”江景起身,端起案上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祝青窈感受到一道贪婪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她装作一无所知,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74]第 74 章:  药的效果极好。\r\n\r不过一刻钟,祝青窈便觉身体软绵无力,   药的效果极好。   不过一刻钟,祝青窈便觉身体软绵无力,浑身滚烫,额头沁起细密的汗珠,连坐都坐不稳。   眼前泛花,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只剩下一丝理智撑着桌沿苦苦支撑。   “嫂嫂这是怎么了?来人,扶嫂嫂去休息。”江景看到脸颊绯红,气息不稳的美人,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强压下心中的紧迫端着一派关切从容,沉声吩咐左右。   祝青窈脑袋晕晕乎乎的,胳膊被人搀扶着,她并没有反抗,反而露出了个歉意的微笑。   “我身子不好,扰了诸位雅兴,便先行告退歇息了。”   说完她便在侍女们的搀扶下去了偏院,路过采萤面前时她轻轻抬眼,看到她点头的动作,不由松了口气。   在来赴宴的路上,祝青窈就和采萤约定好,要是她被搀扶去休息,就赶忙把江凌叫过来。   采萤做事素来靠谱,交给她的事情就没有出过问题。   这次只是找人牵制住江景,趁乱将江凌叫过来,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祝青窈唯一担心的就是江景突然灵机一动,不按计划出牌。   她被人半搀半扶进了内室,斜倚在软榻上,药物的作用让她浑身发热,神智早已摇摇欲坠,哪还有半分顾及别的心思。只得将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瓷枕上,贪恋的感受着那一点沁骨凉意,试图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燥热。   好在,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祝青窈走后不过片刻,江景便已神思不属,再无半分维持体面的心思。面前是他的兄长,身侧是他未过门的妻室,他却一句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美人面色绯红,楚楚可怜的情动模样。越想愈发心痒难耐,当场便要找个由头离开。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一道惊慌的声音。   “郎君不好了!老太爷那边出事了,正找您过去呢!”   江景不耐地看过去,就见小厮脸上慌张的神情,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忍不住心下一沉。   这小厮跟在他身边很长时间,若非碰上大事,绝不会露出这种神情。   “你好好说,父亲那里出了什么事情?”江景的心也瞬即提了起来,厉声道。   “老太爷不好了,大夫说怕是...怕是不行了!”小厮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   “什么!”江景立马站了起来,转身就想走,但想到什么又转回头去,便对着江凌和襄陵郡主解释原因。   二人表示出理解,见此,江景才匆匆离开。   只是在路过偏厅时,想起媚眼如丝的美人,江景又有些心痒,但想起卧床的父亲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父亲那边更重要些,自从被过继到叔父名下后,碍着身份的转变,他已经很久没去看过父亲,现在父亲病重,他必须要去见一见。   至于嫂嫂那边来日方长,虽然这次不能得偿所愿有些可惜,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总会有下手的机会的,何况兄长体弱,无法满足嫂嫂,只有他能让嫂嫂幸福。   想着江景深呼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跟着小厮上了马车。   采萤愣了一下,不知道一向觊觎自家娘子的二郎君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见他真的出了府,而不是找了个理由去偏院,她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免得她再去找理由了。   想着娘子的吩咐,她走到王爷面前,说出提前编好的理由:“王爷您快去看看吧,王妃那里不太对劲。”   她的声音很小,生怕被襄陵郡主听见。   娘子只让王爷去,没有让襄陵郡主去,她自然也不敢叫襄陵郡主知道。   娘子的目的她再清楚不过,要是叫郡主知道了坏了娘子的好事就不好了。   好在襄陵郡主并没有察觉出不对,吃着炙肉,听闻王爷要去偏院看看娘子的情况也没有表现出异议,只是让他赶紧去。   采萤见此松了口气,带着王爷去了偏院。   等人走后,襄陵郡主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消失了。   她看出了那个侍女脸上的心虚。   既然那是窈娘想要的,她自然不会拆台。   只是江景竟然敢对窈娘动心思!   他怎么敢的!   不过是个闲散宗室子,只是因为长了一张和舅父相似的好皮囊而被舅母相中,成为镇北王府的二郎君。   文不成武不就,这种货色竟然敢觊觎窈娘。   母亲之前让她找人跟着江景她还不乐意,不过是个面子夫婿,怎配让她费心?   现在她十分感激母亲的先见之明。   要不是找人跟着江景,她绝对想不到江景竟然起了这么龌龊的心思。   一开始听说他去买催情药,她不以为意,只以为他只是和那些姬妾寻欢作乐。   这种心思在收到晚上的赴宴邀约后便消失了。   在她知道晚上窈娘也会来后,便意识到那催情药怕不是用在那些姬妾身上。   江景是对窈娘起了心思。   他怎么敢的!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但襄陵郡主敢肯定江景买药就是为了算计窈娘。   其实并不意外,以窈娘的姿色,对她没有想法的才是异类。   世人皆好美色,可凡事都要有个自知之明。   江景那种人怎么配得上窈娘!   襄陵郡主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江景如愿。   窈娘那般纯洁无暇,怎么能被江景那个脏东西玷污。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她出手了。   襄陵郡主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恨不得杀了他。   可他还有用,要是他死了她还怎么去镇北王府同窈娘一起。   他还不能死。   至少在表兄死前绝对不能出事!   江景不是记挂着他那个草包父亲吗?   想必知道父亲病危的消息后,他也没心思做别的了吧!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可是为什么看到表兄离开的身影,她还是觉着刺眼呢?   ——   祝青窈后悔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催情药效果这么强!   还是江景在里面加了点料!   为什么效果这么强。   祝青窈身上的衣服尽数褪去,只剩一层纱质里衣。仰躺在床榻上,双眼迷离,浑身无力,沁出细密的汗珠,将身上的布料打湿,黏黏糊糊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更难受的是身体,像是有千万只虫蚁在身上乱爬啃食,每一寸皮肉都泛着无名瘙痒,渗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虚。   她想要些东西将她的空虚填满,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   她仅存的意识第一万零一次呼喊。   不知是不是老天看不下去这种折磨,就在她在心里喊完后,门开了。   门扉轻启,晚风裹着夜色一同涌了进来,带来了几分舒爽的凉意。   祝青窈微微一动,感受着那丝丝凉意,舒服地哼了一声。   脚步声她很熟悉,是江凌的。   她当即就想起身,只是浑身脱力,压根动弹不得。   “衍郎...我难受...不舒服...好热...”   声音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几乎盖住了原本的声音。   美人卧倒在床上,外衫早已凌乱褪落在地,只余一层单薄的纱质里衣裹着颤抖的身体,透出女子窈窕美好,玲珑有致的曲线。鬓发凌乱,乌黑浓密的长发贴在脸颊上,一直垂到小腿处,缠绕在莹润光滑、仿佛流动着牛乳般的小腿腕上。颊边潮红未褪,脆弱可怜到极致。   看清眼前的一切的江凌瞬间脸红,呼吸顿住,下意识回头,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   看到紧闭的门,江凌松了口气,只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的脸更红了,为自己失礼的反应而羞耻。   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   江凌闭上眼睛,只是往常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毫无作用。   女子深深浅浅的喘息声让他的身体愈发僵硬。   “...难受...好热...”   江凌认命睁开眼,只是目光扫过床榻上的女子后,脚步顿住。   女子的里衣不知何时被蹭开,露出底下的大好风光。   纱质布料半遮半掩,只堪堪将关键部位遮住,其它地方一览无余。玲珑优美的曲线没入布料,让人难免想入非非,犹抱琵琶半遮面。   江凌反应过来后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衣袖却被一只白嫩光滑的手牵住。   “衍郎...帮帮我...”   他的妻子面色潮红,仰头望着他。纱衣随着动作往下滑,露出莹白如玉的肩颈,眼神迷离失焦,完全被情欲侵占,嫣红的嘴唇微启,发出娇媚的喘息声,里衣下起伏的曲线随着喘息轻轻颤动。   拉住他的手绵软无力,只要轻轻用力便能将人推开。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直接将人推开。   毕竟他的身体情况并不足以让他给出承诺,何必拖累她呢?   就这样保持着夫妻关系就好。   井水不犯河水,不留一点念想。   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都是最好的。   他可以毫不留恋地离开。   青娘也不会有念想,自然会很快忘记他,拥有新的生活。   可江凌却无法挣脱,任由面前的人拉着自己。   “夫君...难受...帮帮我...”   他无法拒绝她。   或者说,他不想再压抑自己。   “好。”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江凌俯下身,少女的胳膊立刻像是藤蔓一般缠了上去,二人再无间隙,密不可分。   室内慢慢变暗,烛影晃动,照出窗幔上两道紧密的身影,果盘上的脐橙莹润光泽。   “青娘,坐上来。”   “对,就是这样。”   “动一下。   清风习习,带着竹叶的清冽之气漫入室内,带着丝丝凉意。   床榻上的人却浑然不觉。   夜色沉沉,清辉满地,月光缱绻。 [75]第 75 章:     晨光微熹,进几缕浅淡的曦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帐上。屋内香烟   晨光微熹,进几缕浅淡的曦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帐上。屋内香烟袅袅,缠上雕花床顶,又缓缓散在空气里。床帐半垂,内里一片凌乱。   “嗯——唔——”   祝青窈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俊朗的面容映入眼帘,她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几步,瞬间睡意全无。   等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后,整个人放松下来,慵懒地窝在锦被中。   还想再睡一会,躺了一会睡不着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只得认命转回来。   说起来除了成婚的次日,她还没见过刚睡醒的江凌呢!   江凌虽体弱,可起得比她早太多了。   每次都她睁开眼,人就已经走了。   以至于成婚半月有余,她还没在早上见到过江凌。   祝青窈有些心虚,想了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总不能为了别人,少睡一个时辰吧!   这些都不影响祝青窈观察江凌。   他昏昏睡着,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颊,因情欲晕开一层浅浅绯色。眼睫轻颤,眼睑泛着薄红,唇瓣苍白微张,呼吸轻浅却并不安稳。脖颈间散落着青青红红的印子,在素净脆弱的肌肤上格外分明。   祝青窈很满意。   她原本就喜欢病美人。   眼前这个染上情欲、带着点破碎感的病美人,他更喜欢了。   祝青窈满意地欣赏着那张美丽脆弱的睡颜。   “娘子,要不要用早膳。”采萤推开门,就看到冲她挥手的娘子,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这种事情在漠北见过很多次,可视线扫过地上凌乱的衣物和旖旎的痕迹,还是忍不住脸红,立马移开视线,不敢继续看,赶忙退了下去。   见人走后,祝青窈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不好意思了。   明明在漠北的时候,她和莫顿屠勒日夜不分的厮混,也不会觉着不好意思,反而觉着很刺激,甚至试图将其它NPC当成play的一环。   为何回到中原后,光是被采萤撞见都感觉羞耻?   祝青窈百思不得其解。   思来想去,还是因为她在幽州的时间长,太过熟悉,甚至产生了一种归属感。因为游戏制作的太好,沉浸式体验时间太长,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游戏。   漠北就不一样了,漠北是个新地图,她体验的时间短,自然难以在相处中慢慢产生感情羁绊。   虽然她和漠北人一起随着季节变化迁徙,但是她始终呆在王帐中不是和屠勒莫顿厮混就是睡觉,自然没有时间去探索漠北各地,只是将地图点亮,粗略地探索了地图,自然没有多深的感情。   找到原因祝青窈也不再纠结,想到了另一个事情。   江凌怎么还不醒?   往常江凌比她醒来的时间要早一两个时辰,她醒来后往往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时辰才会渐渐恢复清醒,采萤也知道这个习惯,一般都要等到她清醒了才来传早膳。   这么算来江凌应该已经醒了两个时辰了,怎么还在睡?   难不成是累得太狠了?   祝青窈的目光落到他泛白的嘴唇上。   那也不对啊,昨天晚上明明是她更累啊!   基本上都是她在动。   他也只是在开头的时候累了些。   想到这儿,祝青窈感觉自己的腰背酸痛起来,酥酥麻麻的,瞬间有些委屈。   明明是她用力更多,也更累,怎么他却累得醒不来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划过了一瞬,等她看到对方的健康值后,这点委屈便瞬间消失了。   一夜过去后,江凌的健康值并没有降,只是加了一个疲劳状态。   看到对方鲜红刺目的健康值,祝青窈有片刻心虚。   好吧,她不应该苛责一个病人。   到了饭点,昨晚又折腾了好一会,祝青窈肚子实在是扛不住了,缓缓起身,准备吃早膳。   刚动了一下就感觉腰间一沉,一双胳膊紧紧搂在自己腰上。   祝青窈才意识到刚才身上的压力并不是她的错觉,而是真有一双手在她的腰间。   𝔧҉ï҉ṅ҉ġ҉ż҉ḧ҉ë҉獨҉家҉整҉理҉   她低头看去,江凌原本闭着眼,沉沉睡着。   因着她的动作,睫毛轻颤,仿佛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她立马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生怕将人吵醒。   万一将人吵醒,没消息好,健康值又降低了怎么办!   只是小腹传来的饥饿感让她愈发难耐,终于她受不了了。   祝青窈低头,看着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瘦弱无力,仿佛一掰就散。   她狠了狠心,轻缓地将两只胳膊掰开。   只是想得简单,等到真的实施的时候祝青窈才发现:虽然看着瘦弱无力,可因为用力,那两只胳膊牢牢箍在腰间,并不容易掰开。   祝青窈掰了两下没掰动,因为饥饿,也顾不上将不将人吵醒了,使劲试图将环在腰间的手掰开。   先别管江凌掉不掉健康值了,要是再不吃东西她就要生病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连做那档子事都要她动的人,手劲却不小,她掰了好一会硬是掰不开。   “青娘”   听到男人的声音,祝青窈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用力太大将人吵醒了。   只是此刻她眼里只剩下吃,根本顾不上其它,赶忙道:“衍郎,你醒了,我这就让侍女进来传膳。”   说完就将侍女喊了进来。   看着侍女们鱼贯而入,将屋子里整理得干干净净,又一拨人服侍她穿好衣裳,祝青窈看着满桌精致的膳食,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感觉没有那么饿了,祝青窈这才有空去关注江凌。   他并没有要侍女服侍,自己整理好衣裳,缓步坐到了她对面。   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一种尴尬弥漫在二人中间。   就连祝青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开始思索她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比如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或者欲拒还迎的看他一眼,媚眼如丝,实在不行就摆出一副被欺负的神情默默垂泪。   祝青窈觉着这些都不合适。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用这些虚伪的表演去面对他。   她意识到眼前的人和之前那些男人不同,他是她的夫婿,是唯一名正言顺的丈夫。   夫妻间本该坦诚,可她不够了解他。   至少不像是之前那些男人一样,她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明明对她的好感度不低,也有行房事的能力,为何成婚半月都不肯同她圆房?   虽然是她策划的这一系列事情,药也是经她之手才到了江景手上,但她也做过江凌不行的打算。   毕竟就他那个马上就到红线的健康值,没这个能力太正常不过。   只是经过昨晚一役后,这点疑虑彻底打消了。   江凌虽然身体虚弱,体力不支,但是那方面真的很行。   昨晚她被药物和欲望支配,现在药效解开了,她心中的疑惑反而愈发深了。   他对她是有反应的,那为何迟迟不愿同她圆房?   难不成有什么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只是出身低微,不得不娶她,但是因为心里有牵挂的人,所以才不愿同她欢好。   不是她乱猜,她是真的玩过不少这种剧情的游戏。   每次看到游戏里的男人说出类似‘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我的心’的狗屁台词时,祝青窈都恨不得上去给人两个大嘴巴子。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干的,毕竟她在游戏中向来想做便做。   祝青窈默默观察着江凌,在心里思考就他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能不能挨过她的两巴掌。   要是把人打残或者打死了,那这个档就废了。   估计会解锁个杀夫结局,想要逃跑被众人发现,最后被活活打死。   运气好点逃跑成功,过上了浪迹天涯有上顿没下顿的苦逼日子,最后身子撑不住,早早逝去。   这个结局还挺有意思的,等着玩完这个档她就建个新档试试这个结局。   算了要不现在试试吧,反正她之前已经存档了,再打一遍有些麻烦。   祝青窈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选。   好在江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青娘今日可有事?”江凌为她斟茶,递到她面前。   祝青窈接过他手中的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诚实开口,“今日无事,衍郎可有什么安排?”   “窈娘可知施粥之事?如今时局纷乱,又遭天灾,百姓流离,饿殍遍野。镇北王府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开仓施粥,救济流民。不知窈娘可愿随我一同前去?”   他顿了顿,语声放得更柔,又添了一句:“只是那里人多杂乱,窈娘若是不愿,便安心在府中歇息便是,不必勉强。”   祝青窈的确听到过施粥,这个行为在小说剧情中很常见,就连祝家也为了表示自己的宅心仁厚,常常施粥于民。   她原本很好奇,毕竟做善事一般都会加功德,运气好甚至可以得到崇高的道德期许。   祝青窈就不止一次在网上看到过有人通过做善事刷出过崇高的道德期许。   她羡慕了很久,甚至也跟着攻略一步步学习过。   可惜一无所获,刷了好长时间,连崇高的道德期许的影子都没有。   很快她就放弃了。   原本她听说祝家会定期施粥还想去瞧瞧,不过听到采萤打听到的腌咋事后,祝青窈对施粥这个活动敬而远之。   里面水太深了,别说是崇高的道德期许了,不扣功德都算是好的。   镇北王府的施粥,她倒是没听过什么丑闻,到可以去看看什么样。   她正好也有些无聊,就当是去逛逛。   “衍郎邀请,我哪有不去的道理?”祝青窈轻笑,抿了口茶水。   【看到你的笑容,江凌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好感度+50。】   【江凌好感度已满,解锁信息查看权限。】   祝青窈没想到江凌的好感竟然就这样满了,她原本还苦恼江凌的好感度为何总是差一点,卡在最后死活不动。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用完早膳后,祝青窈重新躺会床上。   可能是昨天用腰过度的原因,今天的腰背总是泛酸,整个人像是呈大字摊在床上这才舒服了些。   江凌在一旁处理公务。   原本他这个时候都是在书房的,不知道为什么跑了过来,也许是刚亲热完,有些恋恋不舍吧。   祝青窈并不像去探究原因,只是懒洋洋躺在床上看话本子,看得累了便抬头看眼还在处理公务的江凌。   青年身形清瘦,一身病气缠骨,眉目温润,面色常年泛着近乎透明的苍白。可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非但不显得可怖,反倒美得惊心动魄。   没什么威胁性,只是她偷看被发现也只会露出温和的笑容。   又一次和江凌对上视线,这一次他脸上不再是温柔的笑容,而是激动畅快的笑容。   “青娘,方才传来捷报,沈将军大破漠北,逼得敌寇北遁千里。”   漠北?   听到关键词,祝青窈立马精神起来,看着江凌的表情,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沈将军凯旋回京,途经幽州,会在王府暂驻些时日,同来的还有他麾下的陆校尉。听闻此番大捷,此人居功甚伟,倒不知是何等风姿人物。”   陆校尉。   祝青窈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会是陆凛吧?   停停停,他不是在西南吗?   怎么想也不可能一下子跑到胶州沈将军麾下。   祝青窈松了口气。   心里的疑虑打消了,这种不好的预感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深。   祝青窈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去想了。   ——   “荇儿,你弟弟的信到了!”沈夫人拿到信立马就将女儿叫了出来。   沈荇听到后浑身一震,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从院中跑了出来,凑到母亲身边。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积极,以前陆凛来信她虽然也会来看,但基本只是因为礼貌和母亲要求。   因为她早知道历史,知道一切,更知道陆凛这个弟弟的一切经历。   谁让高考文言文阅读总是出和他有关的阅读题呢?   甚至五洲史中他的列传还被选入教材,要求全文背诵默写。   沈荇记不得才怪。   哪怕早就毕业多年,但是这篇课文依旧印在她的脑海中。   之前的一切都和她知道的历史吻合,她放弃了警惕,认为一切都会想着曾经学到的历史那样发展。   直到听说陆凛被调到沈将军麾下,她才彻底慌了神。   不对,这和她知道的历史不一样。   课文中根本就没有这一段!   漠北人凶悍,要不是因为兄弟内斗,后期无暇他顾,恐怕整个中原都要落入漠北人的手里。   虽然后世东洲和北州没什么矛盾,甚至因为有共同的敌人中州,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两国关系还不错。   但是穿越回来,亲眼看到漠北人的暴行,沈荇无法对漠北人产生一丝好感。   自然不希望漠北人得利。   她对自己的便宜老弟陆凛有信心,毕竟他是名垂千古的悍将,年少成名,战无不胜,很多人都戏称他开挂了。   可对面的是全盛时期,还未兄弟反目的漠北。   开挂人对普通人是碾压,但开挂人对上同样有挂的人,还是一对兄弟。   沈荇无法不担心。   沈夫人将女儿的异常看在眼里,并没有在意。   虽然荇儿和凛儿关系不好,平日里不是吵架就是互不搭理的,可毕竟是姐弟,还是互相牵挂的。   同沈荇一样,她也很记挂千里之外的陆凛,赶忙拆开信,同女儿一同看了起来。   “你弟弟要来幽州了!”沈夫人粗略看过前面一系列报喜的话,目光直直落到最后一句,语气激动。   捂着胸口重复着这句话,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沈荇的目光却落到了死死落在大胜而归四个字上。   赢了!   陆凛赢了!   她同样心情激动,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   过了很久二人才平复下心情。   沈荇想到刚才被她忽视的东西,连忙又将信拿了起来。   “母亲,阿弟说,他已上书奏请天子,求陛下为他与窈娘赐婚。”   母女俩对视一眼,齐齐沉默。   她们都知道窈娘已经嫁去了镇北王府,身份早就不同往日,是镇北王妃。   但是陆凛不知道。   “凛儿是不是说他要去镇北王府小住?”过了良久,沈夫人才幽幽开口。   母女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先不告诉陆凛了,等他到了镇北王府,自然就知道一切了。   ——   看着面前面黄肌瘦的饥民,祝青窈的心口骤然一紧,阵阵发涩。   众人目光灼灼,亮得近乎泛出绿光,如同饿极了的孤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她手中那碗温热稀粥,满是贪婪。   祝青窈以前总是感慨游戏制作组高超的技术,现在却希望游戏制作组不要这么细致,这么有沉浸感。   她不忍心看到面前的场景。   也是这时她才意识到,这款游戏的名字是乱世人生模拟器。𝔧҉ï҉ṅ҉ġ҉ż҉ḧ҉ë҉獨҉家҉整҉理҉   乱世,这就是乱世。   哪怕现在还未完全乱起来,但是眼前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人已经超出了祝青窈的接受范围。   这就是乱世吗?   祝青窈很难受。   她是逃跑型人格,遇到这种令她不舒服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逃跑,所以往常遇到这种暴露乱世残酷的细节都被她模糊过去,或者选择性遗忘。   仿佛她不知道事情就没有发生。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将她所逃避的一切全部撕开,把血淋淋的残酷完全展示给她看。   祝青窈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就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只要她看不到,一切就没有发生。   但看着面前人迫切的眼神,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机械式的给人打粥,尽量将碗盛满。   可是眼前的灾民却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尽管她已经用尽全力,可面前的灾民队伍却依旧一眼望不到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青窈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咣当”一下。   勺子掉到了地上。   祝青窈急忙蹲下,想要去捡汤勺,却被人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青娘,你该休息了。”   祝青窈这才冷静下来,身边的侍女捡起地上的勺子,吹了吹上面的灰,接替她给饥民盛粥。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饥民?”   祝青窈握住江凌的手,二人离得极尽,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可眼下她却没有别的想法,只有无尽的难受。   “冀州水患,无数灾民流离失所,部分北上来了幽州。”见她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江凌叹了一口气,继续为她解释道。   “幽州本就苦寒之地,愿北上逃难的灾民尚且不多,可那些未曾受灾的州郡,早已是流民塞道、饿殍遍野。”   “可...可怎会有如此多的灾民?难道天下各州,竟都遭了水灾不成?”祝青窈愣愣地听着,理智告诉她江凌不会用这些骗他,可逃避的心理让他不想去思考这些事情。   “并非只有水灾。雍州大饥,尸横遍野,兖州地动,生灵涂炭,西南又起兵戈,战火连绵。天灾人祸齐发,天下百姓,无不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祝青窈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凌口中的天灾人祸她都听说过,了她之前从未思考过这些词代表的含义,只以为是游戏为了增加沉浸感设置的文本信息,只是淡淡扫一眼,并不在意。   可她不在意的东西却使无数人流离失所,背井离乡。   祝青窈的心慢慢变得沉重,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游戏。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些。 [76]第 76 章:    哪怕知道这是个游戏,但祝青窈还是无法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哪怕知道这是个游戏,但祝青窈还是无法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她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杀死所有带着血条的NPC,却见不得这些NPC受这等苦。   最终还是不忍占了上风,祝青窈决定为这些灾民做点什么。   “我这里尚有些银两,愿拿来救济这些流离可怜之人。”   祝青窈想了想,决定出钱。   游戏中的货币对她只是一个数字,反正她现在的身价够在游戏中挥霍几辈子的,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倒不如为这些可怜的NPC做些什么。   即使没什么用,聊胜于无,至少能让她心安。   她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事情,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灾民。   镇北王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在城内施粥,原本都是由老王妃负责的,自从老镇北王去世后,老王妃一蹶不振,这些事情都落到了江凌的身上。   他接触的多,定然比她了解。   祝青窈看向江凌,希望他能帮她参谋一下怎么能把手中的钱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江凌并没有直接给她答案,沉吟了一会才缓缓道:“窈娘想要怎么帮助他们?”   “我想要他们不再缺衣少食...”说到一半,祝青窈摇摇头,别说是游戏背景中这个生产力水平低下的时代,就算在星际,仍有无数人在苦苦挣扎,想到这儿她叹了口气:“至少让更多的人活下去吧。”   祝青窈说完,等了良久都没有听到回话,不由转头看了过去。   注意到她的视线,江凌脸上温润的笑容有些苦涩,“如果窈娘想要的是这个,我怕是无法给你建议。”   在祝青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江凌慢慢解释道:“这世道死亡很容易,活着却很困难,我们今日施衣予食,不过解他们一时饥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城中最近招兵越来越频繁,甚至出现强征家中独子的情况,招兵年岁所限亦放宽。用不了多久,这些流民之中,但凡手脚健全者,必被强征入伍。战场残酷,刀剑无眼,这些被视作马前卒的人又有几个能活着回来呢?”   “纵使侥幸未被征兵小吏所擒,无籍之人终究不能久居城中。可他们又能去往何处?城外遍地匪寇,纵寻得荒田落脚,也难逃山匪劫掠。更有世家大族强掳流民,终日役使,所获尽归主家,自身却衣食无着,积劳成疾,也逃不过早早殒命的命运。”   江凌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语气无奈又带着隐隐的心疼:“只要这世道不改,黎民便永无安宁之日。窈娘你能救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流民纵是因你相助苟活下来,下一刻,也未必能逃得过饥寒、战乱、苛政与匪患,依旧朝不保夕,早早殒命。”   蓬头垢面的流民蜂拥而至,争相往施粥棚前挤,幸而有镇北王府的侍卫在旁持刀守着,才堪堪稳住秩序,不致乱作一团。   祝青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已经饿得不成人形,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可面对着眼前的生机,众人还是拼尽全力,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祝青窈转头,重新看向江凌,只是这次眼中不再是迷茫,目光坚定道:“纵使他们终究会死,但我想为此刻的他们留下活下去的希望。”   江凌没有说话,祝青窈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温柔目光,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才缓缓开口:“好,既然这是你的愿望,我会帮你。”   【回忆片段已解锁:施粥】   【生命与死亡,新芽与枯枝,总要给深陷绝境中的人一丝希望。】   【你花费了十万两白银筹建善堂,想要为居无定所的人们提供容身之所。】   【你花费了十万两白银购置棉花和布料,为流民们提供了足以过冬的棉衣。】   【面对穷苦人,你保持了自己的善良和良知,没有为富不仁,反而尽自己的努力帮助他们,获得成就“不欺贫,不恃富”。】   ——   回到府上,看江凌疲惫的神色,祝青窈便同他一起休息。   她依偎在江凌身边,躺了一会,恢复了精力,有些无聊。   祝青窈总觉着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具体的内容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索性打开游戏面板,查看消息。   看到侍卫两字,祝青窈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   对对对,还有个流亡的乌兹王子侍卫。   祝青窈眼睛一亮,顿时找到了新的乐子。   刚欲翻身下床,意识到自己身边躺了一个人后,祝青窈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转头看过去。   青年阖眼躺在床上,长睫如羽垂落,眉目温软。   祝青窈不想吵醒他,下意识放轻手中的动作,蹑手蹑脚下了床,出门前特意回头,见江凌沉静的睡颜,这才松了口气,将门悄悄合上。   门阖上的瞬间,祝青窈眼中睡得正香的江凌缓缓睁开眼睛,满是笑意。   【江凌觉着你的行为很可爱,心情+30。】   祝青窈听着游戏提示音有些懵。   江凌不是在睡觉吗?   怎么突然心情变好了?   祝青窈满腹疑惑,转念一想又觉着很正常。   可能是在做梦吧。   之前屠勒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明明那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却突然弹出系统提示音,说被她的行为取悦到,痴迷+10。   祝青窈好奇,问他那时候在做什么,屠勒说在休息。   这个理由并没有说服她,她缠着他继续问,屠勒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动作也愈发粗暴,欢好结束才告诉附在她耳边,说出了梦境的内容。   说得很详细,甚至迫不及待拉着她重现了梦境的内容。   想起当时的场景,祝青窈的脸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娘子,人带过来了。”   采萤的声音让祝青窈回过神来,她的目光落在了采萤身旁的高大男人身上。   真是奇怪,明明比采萤高了一个头,周身气息却几乎无形,存在感比采萤弱很多,二人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向采萤,忽视她身边的慕七。   慕七就像是不存在一样,被人忽视掉。   若不是刻意关注他,根本意识不到采萤身边还有其它人。   “好,辛苦你了采萤,你们先下去休息吧。”祝青窈挥挥手让人下去。   采萤有些担心,看了看她身侧底细不明的人,又回头看了看娘子,想说什么。   在接收到娘子安抚的眼神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下去了。   她虽不是专门的暗卫,也没有系统学习过识人的本领。   在漠北两年,她与两名暗卫朝夕相处,又一心想学些本事护着娘子,便时常向二人请教识人之术。   虽说算不得精通,但对一个人的基本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即使只接触过两次,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刚才的侍卫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至少绝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个屠户的儿子。   他的身份绝对有问题。   采萤越想越着急,恨不得转身告诉娘子那个侍卫身上绝对有鬼。   只是想起娘子那安抚的目光。   采萤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应该相信自家娘子。   她都能发现的问题,聪明机敏玲珑心的娘子自然也发现了。   越想采萤越觉着有道理,刚才的慌张一扫而空。   不过她还是将侍女们都喊了过来,叫她们仔细观察慕七,一旦发现有不对的地方,立马告诉她。   采萤的忧虑祝青窈看在眼里,却并不担心。   慕七的身份的确有问题。   来镇北王府肯定抱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你叫什么?”   祝青窈看着慕七,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明知故问道。   “在下慕七。”男人双手抱拳,恭敬道。   祝青窈觉着有些好笑。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自己编出一个屠夫家之子的身份。   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哪里是屠夫家能养出来的。   慕七感受到女人好奇的视线。   不知为何,被她这般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得又急又快,半晌都平复不下来。   难不成是他太紧张了?   这的确是个重要的任务,乌兹能否复国都系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可他也不应该这么紧张,最起码心不会跳得那么快。   慕七竭力压下急促的心跳,可半点用处也无。反倒因着太过心急,浑身都泛起一阵燥热来。   面前人的目光像是狗尾巴草一样,落在人身上,让人躁动难耐。   果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女,就连目光都让人难以忍受。   【慕七感受到你的目光,心中小鹿乱撞,不受控制的对你生出好感,好感值+10。】   【慕七察觉到自己的不对,试图控制自己,好感值-1。】   【控制失败,你只用了一个眼神就击溃了他所有的自制力,让他气血上涌,慕七好感度+30。】   【慕七察觉到自己的变化,觉着你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女,对你的好感度+10,敌意+10。】   祝青窈听着游戏提示音,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眼前的人也很有意思。   虽然心路历程和其它人差不多。   但是祝青窈敏锐的捕捉到了妖女和敌意两个关键词。   果然,对方的目标是她。   她就说一个流亡的乌兹王子为什么甘愿做一个侍卫。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真是没用啊。   竟然还会对着敌人产生好感。   敌意是真,好感也是真。   祝青窈唇角微扬,眉眼弯作一泓春水,语调故意拖得绵长,一字一句都裹着惑人的软意:“抬起头来,我看看。” [77]第 77 章:    慕七缓缓抬头,英俊的面容一览无余。\r\n\r原本光洁的耳   慕七缓缓抬头,英俊的面容一览无余。   原本光洁的耳后,不知何时染上了红晕,泛着淡淡的粉色。   祝青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毫不掩饰眼中的好奇与审视。   【慕七感受到你的目光,身体不受控制发生变化,他对此恼羞成怒,对你的好感值+10,心情-10。】   真不经逗弄。   祝青窈感觉有些无趣,失去了继续逗弄的兴致,挥了挥手,随意道:“你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吧。”   院子里,两人挨得极近。少女斜倚坐榻,只露出半侧柔媚脸庞,便足以窥见倾国颜色。她周身裹着淡淡的慵倦,不过是轻轻抬腕、随意挥了挥手,鬓边发丝轻拂,腰肢微塌,风情入骨。   侍卫打扮的男子立在她身前,身形高大挺拔,虎背蜂腰,一身劲装更显体魄沉健。他投下的阴影将女子整个人都罩在其中,身形悬殊得近乎压迫,难以言说的欲望在二人间弥漫。   江凌的目光深沉,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男俊女美,天作之合。   江凌将那男子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耳尖泛红,粗硕的颈间青筋暴起,黑色劲装紧裹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灼热。他一瞬不瞬地凝着身前女子,目光沉沉,半点也不清白。   真是相配,如果那个女子不是他的夫人就好了。   他的目光移向座位上的女子,因为姿势和枝叶的遮挡看不清神色。   江凌的视线却不曾从她身上移开,紧紧盯着她。   此刻的她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欣喜还是羞怯,亦或是昨夜那般,醉意缱绻,媚眼如丝,满面含春。   想到昨晚上的记忆,江凌的眸光暗淡,视线转回到那个侍卫身上。   江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依旧温柔,只是多了些审视与挑剔。   这种长相确实很受女娘夫人们欢迎。   难道青娘也喜欢这种?   他的目光极为克制,只是淡淡看了他两眼便收了回去,转身合上窗子,重又躺回榻上,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凌看到了令他难受的场景,心情-10。】   祝青窈有点懵。   刚才不还好好的,做着美梦,怎么心情突然变差了。   难不成是突然做了噩梦?   祝青窈越想越觉着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江凌一定是做噩梦了,所以心情才不好的。   她想起之前看到过的科普视频,说是梦是现实的延续,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江凌梦见了什么,又是为什么而烦恼呢?   就怕梦的内容影响了他的心情,让他终日郁郁,劳神伤身。   祝青窈翻找起背包,想要看看有没有可以安睡促眠的物品。   找了好一会,只从中找到了几种有催眠功效的茶叶,并没有和安睡有关的物品。   祝青窈有些失望,感受到笼罩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抬头,这才注意到慕七还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这才回过神来。   “下去吧,现在不需要你,好好休息。”   “是。”   祝青窈在游戏中的行动力一贯很强,既然决定让江凌好眠,自然不会放弃。   背包里没有,那不是还有她吗?   她完全可以自己制作啊!   游戏的自由度那么高,不就是给她们这些玩家自由发挥的吗?   祝青窈想了想比较简单好做的安眠产品,最终决定做个香囊。   她本想做个薰衣草香囊的,便让采萤帮她弄一点材料。   采萤却摇头,说自己并未听说过有叫薰衣草的香料。   祝青窈不死心又叫了几个在侍弄花草的婢女小厮来,挨着问下去,没一个知道的。   就连在花房工作许久的老人都说没听说过这种花草。   她这才突然意识到这并非是现实世界。   有可能制作组根本没在游戏中加入薰衣草,或者说给薰衣草改名了。   祝青窈又叫人推荐几种养神安眠的花草和香料。   她找人一一买了回来,依次闻了闻。   根据江凌的气质,祝青窈选中了最温柔的一款,放入锦囊中。   一个助眠安神香囊就此制作完成。   【安神香囊。】   【由玩家亲手制作,具有一定的安神助眠功效。】   听到游戏的提示音,祝青窈松了口气,拿着香囊进了屋。   屋内暖炉燃得正旺,烛火轻摇,将一室烘得暖融融的。   江凌静卧榻上,眉目清俊,轮廓分明,姿势依旧,与方才离开时并无二致,可眉心却不知何时轻轻蹙起,指节也微微蜷着,似被什么不好的事情缠扰,不得安宁。   祝青窈看不得这个,她赶忙蹑手蹑脚地将香囊挂到床幔上。   “一定要管用啊!我做了那么长时间啊!”   “好吧,其实也没有多长时间,香料是采萤去找的,锦囊是绣娘做的,我只是将香囊组装了起来。”   “不对不对,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香囊也是我亲手制作的,怎么不是我做的。”   “可一定要有用啊!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祝青窈双手合十,嘴里碎碎念。   不知是祈祷的作用还是巧合,才挂上香囊不久,江凌原本紧皱的眉心骤然舒展。   【江凌对发生的一切十分满意,心情+20。】   祝青窈满意了。   忙碌了一天她也累了,换上寝衣后轻步上床,掀开锦被钻了进去。身子一偏,轻轻贴向江凌,挨着他睡下。   ——   “你听说了吗?”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新帝初登基,六宫虚位,遂下旨令各州遴选良家女子献入宫中,以充掖庭,广延子嗣。”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是这个。近来城里早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听说再过几日,京里便要派人下来了。”   “你们说,咱们幽州这会会挑中哪家娘子,听说胶州选了沈家娘子,琼州推了郑家娘子,别的州府早都定好人选,就剩咱们幽州还半点动静都没有。”   “我这儿倒有个消息,你们可千万别往外说。听说州府的大人们,正对着梅家娘子、张家娘子和崔大娘子拿不定主意,还在三人里头反复斟酌呢。”   “这三位娘子我怎的从没听过?既不像胶州沈娘子那般才名远扬,也比不上琼州郑娘子以孝行闻名天下。莫说那两位了,便是连凉州的许娘子,都比她们出众些。咱们幽州难道就挑不出更好的女娘?怎会偏偏在这三个没甚名气的娘子里头选?”   “要我说,咱们幽州谁家娘子能比得过祝家娘子?我娘常说,那可是天仙似的人物。只可惜啊,祝家娘子早已嫁人,成了镇北王妃,不然哪里轮得到旁人。”   “这倒也是。若论容貌,谁又能及得上镇北王妃半分?莫说幽州,便是放眼天下,也再找不出比王妃更倾城绝色的女子。前些日子雍州来的那位大才子,不过在宴会上远远见了王妃一眼,便神魂颠倒,当众说出‘见此佳人,死而足矣’的痴话,回去后更是挥笔写下一篇《神女赋》,如今早已传唱九州了。”   “《神女赋》?我怎么记得是《东门赋》。”   “《东门赋》是青州名士所作,虽都是称赞王妃的美貌,可风格差太多了。”   “我更喜欢《幽女赋》,鬓垂云岫,目湛秋波,笑则春山醒,颦则月痕沉。肌若凝脂,光自生香,腰如弱柳,步欲生烟。”   “《塞北赋》才是最好的,听说连漠北的蛮子们都会唱这首赋。”   “胡说,我觉着《幽女赋》最好!”   “我还说《塞北赋》最好呢!世人谓仙,仙无其色,世人谓神,神无其柔。见之者忘言,闻之者倾心。只有《塞北赋》才凸显出王妃的倾城绝色。”   “行了行了,别吵了,要我说《东门赋》才是最好的。”   “唉,要是祝娘子未嫁人,哪里还有梅娘子之流的事情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道。   州府众人也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   “还是张娘子更出色些,德才兼备,品行端庄。”   “那张娘子虽也算不错,可比起胶州沈氏女,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以今上的性子,若是知道咱们幽州只选出这样的人,必定要问责下来的。”   说起这个,众人纷纷叹气。   一开始听说是四殿下继承皇位的消息,虽然意外,但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四皇子虽然能力平庸,但性格温顺,甚至可以说得上软弱。   和其他几位暴虐残忍的皇子比起来,软弱也算不得什么   谁曾想,那只是伪装。   天子登基后便抛去了曾经软弱的皮囊,露出了残暴本性。   ʲ҉ᶦ҉ⁿ҉ᵍ҉ᶻ҉ʰ҉ᵉ҉獨҉家҉整҉理҉   仅仅是因为宫中一位美人御前失仪,便杖杀了宫中几十位妃子,直杀得后宫空寂,这才下旨令各州献美充盈宫掖。   有位大臣只敢委婉劝了几句,转头就被陛下下令挖心处死,全家几十口人,上至白发老者,下至襁褓婴孩,无一人生还。   有几位大臣想借着献美讨好新帝,私下搜罗了几名绝色女子送入宫中。谁料陛下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斥其姿色平庸、不堪入目,转头就将那些献美的臣子尽数处以酷刑,无一活命。   想想那些人的遭遇,州府中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们的下场怕是要和那些臣子一样了。   “若是……若是咱们幽州第一美人、镇北王妃祝娘子,当年不曾嫁人就好了。以她的容貌,若送去宫中,必定能合圣意,也省得咱们州府左右为难,平白惹上杀身之祸。”   “是啊,只是可惜,那位如今已经嫁人了,要是晚几个月就好了……唉,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她如今是镇北王妃,哪里是我们能议论的。有这功夫,还不快去寻合适的人选,再耽搁下去,咱们都要跟着遭殃。”   “谁说这些没用的!天子只下旨要美人,又没明说必须是未出阁的姑娘。你们忘了如今风头正盛的苏贵妃?她入宫前,不也原是御史大人的姬妾吗?”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说话之人身上。   良久才有人意有所指地开口。   “你是说?”   “对,只要陛下见过那位,定不会无动于衷。”   “这样势必要得罪镇北王府。”   “镇北王府?一个病弱小儿有何可惧?” [78]第 78 章:    “梅娘子是哪位,怎么外边都在议论她。”\r\n\r祝青窈掀……   “梅娘子是哪位,怎么外边都在议论她。”   祝青窈掀开马车窗帘,却没有往外探头,而是转头好奇地看着身旁的好友。   “窈娘不知吗?”襄陵郡主有些意外,但还是耐心地为好友解释道:“新帝登基,后宫空虚,令各州府择良家女子入宫,以充掖庭。”   祝青窈恍然,“咱们幽州选了梅娘子入宫吗?”   襄陵郡主摇头,在好友疑惑的目光中将一切娓娓道来。   “幽州的人选并未定下,现在州府的大人们在张娘子、梅娘子和崔娘子间犹豫,不知该如何选择。”   祝青窈点点头,复又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大家都在议论梅娘子,鲜少听到张娘子和崔娘子的名字。”   不怪她好奇,马车从实处镇北王府到现在,外面百姓们都在讨论梅娘子,热火朝天的,明明只有几天不出门,祝青窈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说这个?”襄陵郡主撇了撇嘴,“当然是梅家搞出来的,毕竟他们家还做着靠女儿平步青云的梦呢!”   听出襄陵郡主语气中的讽刺,祝青窈立马来了精神,想让她再多说一些。   “当今陛下的外祖本是田野屠户,不过是借着女儿姜婕妤的势才进京为官,置办田产。陛下登基后加恩母家,加官封爵,立舅父为大将军,满京城哪有比姜家更风光的人家。梅家估计是心动了,也想效仿姜家,送个女儿入宫,博个前程。”   祝青窈还是很不解。   要是真的像襄陵郡主说的那么好,她伯父肯定会行动的。   虽然在她印象中七娘八娘还是个小孩,但算下来也快及笄了。   要是送女儿进宫真的有好处,她几位伯父肯定不会犹豫将七娘八娘推出去。   祝青窈虽没见过梅娘子,但以前外出赴宴时见过崔娘子和张娘子。   二位都是美人,却算不上惊艳,只让人觉着面善可亲。   论美貌远远比不上还未张开的七娘八娘。   想来和她们并列在一起的梅娘子也差不多。   要是伯父有意送女儿进宫,   那根本就不会出现现在这样喋喋不休,犹犹豫豫选不出结果的情况。   七娘八娘估计早就被选中了。   看出祝青窈脸上的疑惑,襄陵郡主解释道:“窈娘有所不知,梅家的情况实在不好,听说私底下在典卖祖产,甚至抛售田产,想来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情况。送女儿入宫博富贵,估计是梅家唯一的出路了,所以才紧抓着这根救命稻草,甚至想出这种昏头法子。”   “什么法子?”祝青窈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看着好友。   襄陵郡主本不欲多说,母亲病了,她贴身照顾,日夜不休,精神头很差,但看着窈娘的样子,她实在无法拒绝她,只得将梅家这段时间的操作说了一遍。   祝青窈眼睛瞪大,没想到她现在听到的都是梅家雇的水军,就是为了给梅娘子扬名的,不由咂舌。   “都说梅娘子怎么怎么出色,我倒觉着算不得什么,要是祝娘子不曾嫁人,哪儿还有梅娘子什么事?”   “嘘,祸从口出,现在应该叫镇北王妃了。”   祝青窈有些尴尬。   虽然她挺自信的,而且自从进入游戏起,就一直听这种话。   但是此刻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不得劲,特别是在感受到襄陵郡主灼热的视线后,更是恨不得立马拉上窗帘。   “就是,要是窈娘你还未嫁人,哪里有梅娘子之流的事。”襄陵郡主只觉着外边人的话简直说到她心坎上了,这些日子听到大家都在讨论梅娘子,她很是不满。   在听到有人用用窈娘跟梅娘子作比较,更是不满。   要是她生活在后世肯定会知道,这种宣传策略叫拉踩营销。   但襄陵郡主并不知道几千年后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非常生气!   梅娘子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和窈娘相提并论。   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只有她为难别人的时候,绝不允许别人恶心她。   吃了她的教训后,梅家人收敛了很多,终于没人敢随意谈论贬低窈娘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如此聪慧通透之人。   祝青窈:...   原本想要拉上车帘的手僵在原地。   好在这种煎熬没有持续多久,马车停了,看到远处的精美牌匾,祝青窈和襄陵郡主一同下了马车。   二人今日出门就是为了花想容的事情。花想容分店的前掌柜因病去世,眼下分店群龙无首,二人来便是选新掌柜的。   小厮早就等在门口了,见她们从马车上下来,立马将她们迎了进来。   祝青窈这是第一次来分店,自然看哪哪都新奇,襄陵郡主来过很多次,见她觉着新鲜便挨着为她介绍。   ——   “陆凛,你怎么了?”   见陆凛呆住的模样,身边人推了推他。   “不怎么了,只是看到有个和家中表妹很像的女娘。”   和他一起来花想容的皆是军中职位相当的年轻校尉。漠北一役,众人奋勇破敌,皆得朝廷褒奖,赏赐颇丰。   如今手里宽裕了,又进了城,少年人本就闲不住,便相约一同来城中首饰铺,为家中妻小、姊妹挑拣些心意。   大家都熟得很,自然知道陆凛口中的表妹是谁。   他此番立下赫赫战功,却推却了所有封赏,唯独恳请天子为他与表妹赐婚。这般举动,早已在军中传遍,便是想不知,也难。   听到陆凛这话,同行之人瞬间乐了。   “和你表妹长得像?我看你小子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心上人见面,所以才看谁都像是表妹。”   此话一出,众人哄笑起来。   祝青窈和襄陵郡主听到后面嘈杂的声音,纷纷皱起眉头,又听身边的小厮说他们是群兵,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年月,兵可不是什么好称谓。军中多的是兵痞无赖,寻衅滋事,无恶不作。   襄陵郡主当即脸色就不太好看,暗骂了一句,“行了,直接带我们去楼上吧。”   小厮见状立马点头,忙不迭地将两位贵人带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包厢。   那道身影消失后,陆凛的视线却依旧恋恋不舍地盯着。   “行了行了,人走了别看了,你一定是看错了,你不是说表妹是在府城吗,一个未出阁的女娘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   见好友这样,一个校尉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凛这才回过神来。   理智告诉他好友说得没错,窈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幽,北幽离漠北极近,十分危险,除非是万不得已,一般人是不会来的。   难不成他真的看错了?   可那道身影,与窈娘并不相似。窈娘行如弱柳,体态柔弱,这人虽也纤细,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丰腴,步履间风流袅袅。可偏偏,那份气韵神韵,与窈娘一模一样。   也许真的是他看错了。   那个人并不是窈娘,而是他太想念窈娘了,所以才会觉着像。   虽然心里这样说,可陆凛的身体却很诚实,他快步走到她消失的地方,想要进去看看。   还没等靠近便被等在外边的小厮拦住。   “这位客官,里面有贵客在,不能进去。”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军人,小厮心中发苦,身体却呈防御姿态,不让他进去。   陆凛不欲为难他,停下脚步。   可就这般离去,他终究心有不甘,沉声开口:“我不为难你,只问一句。你答了,我便走。”   听到这儿,小厮松了口气,看来眼前这个大兵还是能好好说话的,只是身体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   “客官你说,只要能为您解答的,我必知无不言。”   “刚才进去的那位娘子,身着青色曲裾的那位是谁?”陆凛开门见山道。   “这...”小厮面露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想了想那位的知名度又松了口气,看来又是个被美貌吸引的凡夫俗子,既如此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那位是镇北王妃。”   “镇北王妃?”陆凛喃喃道。   他知道镇北王,却不知道镇北王妃,不过听沈将军说镇北王妃上个月才与镇北王成婚,二人感情甚笃,不可能是窈娘。   想明白后,陆凛松了口气,不欲为难小厮,转身离开。   不过王妃头上那支簪子着实好看,薄如蝉翼,步摇间灵动自生,窈娘若是见了,必定喜欢。   他要赶紧去问问有没有相似的款式,要是被那群浑人抢走了就不好了。   见人走了,小厮松了口气,见侍女从里面出来,立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那侍女也就是采萤,面色严肃,夸奖了那小厮一句便回屋,将事情汇报给祝青窈。   祝青窈愣了下,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随意点头。   见此,采萤也放松下来。   日落西山,祝青窈和襄陵郡主才从花想容出来。   见好友疲倦的样子,襄陵郡主很是心疼,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叫她来。   窈娘素来体弱,不过换个掌柜的小事,为什么要将她叫过来受罪。   襄陵郡主当即就要车夫赶紧将窈娘送回去,却被她制止。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为夫君买些糕点。”祝青窈想起她观察到的小细节,觉着有些好笑。   她原本以为江凌是那种没什么世俗欲望的人,当然也包括食欲。   后来日日相处她才发现不对,江凌每次吃饭时第一口都要吃甜口菜。   意识到这点后,她就留了心,几天观察下来,她发现江凌更偏爱甜口食物。   江凌下午都在书房处理公务,祝青窈对这个没兴趣,一般也不会过去,有日她心血来潮去找他。   他还是一副温柔病美人的模样,只是嘴角上还有残留的点心渣。   并不显眼,一般人根本看不见,但祝青窈还是敏锐地观察到了。   毕竟她们离得很近,远超社交距离,几乎贴在一起,很难不发现。   她起了疑心,去厨房打听才知道,江凌每天下午都要吃一盘子点心。   她觉得有趣,让厨娘也给她做了一份。   她只吃了一口就丢掉了。   齁甜。   她一口都吃不下去,江凌却能吃掉一整盘。   那时她才知道江凌嗜甜。 [79]第 79 章:     祝青窈拿着几提点心,心满意足地回到府中。\r\n\r江凌……   祝青窈拿着几提点心,心满意足地回到府中。   江凌不在,祝青窈也不失望,自顾自吃了起来。   说是给江凌买的,只有那盒枣泥糕,是特意按着他的口味挑的,余下的,全是她自己爱吃的。   祝青窈拈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口,口感软糯,植物的清甜香气瞬间在唇齿间漫开,甜意顺着舌尖一点点漾开,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   将自己喜欢的点心挨着吃了一遍,祝青窈这才满意,抿了口清茶,目光缓缓落在那盒尚未拆封的枣泥糕上。   往日里她对这类点心兴致缺缺,此刻不知怎的忽然来了兴致,拆开锦盒,拈起一块轻轻咬下。   枣泥糕蓬松柔软,入口即化。舌尖轻抵,绵软的糕体在嘴中微微化开,混杂着醇厚的枣香,温柔地填满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祝青窈突然明白江凌为什么会喜欢枣泥糕了。   “王妃!”   采萤焦急地唤声传来,登时将祝青窈从糕点的香甜余韵里拉回神来。   “怎么了?”祝青窈转头不解地看着她,在心里迅速猜测可能发生的事情。   “王妃,不好了!祝府那边传了消息,说……说州府的大人,方才到了府上,同家主密谈了许久,这才刚离了府!”采萤因为急躁声音都有些发颤。   祝青窈没听出什么异常,看向采萤的目光中满是不解。   采萤咬牙,将刚才的未尽之意说了出来:“王妃可还记得,前些日子天子传旨,命各州遴选秀女,充盈后宫一事?”   见祝青窈点头,她继续道:“州府选了半月都没有结果,马上就要到天子给的最后期限了,他们怕是已经盯上娘子,想要将娘子献给天子。”   祝青窈愣了一下才将采萤的话和上午襄陵郡主的话联系在一起。   不是要在三位娘子中选吗,怎么又扯上她了?   再说不是都选未婚女子吗,怎么选到了她这个镇北王妃身上?   祝青窈心中有很多不解,想了想只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伯父他们态度如何?”   “家主脸色沉得难看,府中众人亦是神色凝重。据传信之人所说,家主与族中长辈皆不肯应下此事,两边一时僵持不下。可州府官员态度强硬,分明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过不了几日,必定还会再来施压。”   祝青窈面色沉了下来。   她了解祝家人。   他们现在态度坚定,是因为觉着此事不划算。   只要让他们看到了足够的利益,别说是她这个侄女了,就连他们的亲骨肉都能出卖。   她和江凌的婚事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只是和江凌的婚事是她愿意的。   江凌是个UR,还是她喜欢的病美人,她自然愿意。   可是入宫...   祝青窈想起向襄陵郡主打听到的事情,连连摇头。   当今陛下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的,哪怕是她这个不刻意关注的,也听说了不少。   残暴不仁,无情无义,活脱脱的一个暴君。   按照多年看小说的套路,祝青窈觉着,如此又疯又癫的暴君,很像是她寻找的UR。   毕竟暴君也是很流行的男主人设。   说不定游戏制作组参考了玩家意见,真的构建了一个暴君UR呢?   这种想法在听完襄陵郡主的讲述后烟消云散。   什么其貌不扬,丢到人群中压根认不出来。   这算哪门子的暴君男主,纯纯暴君!   祝青窈瞬间失去兴趣。   听完这位暴君即位不到两个月来干的所有天怒人怨的事迹后,   哪怕是她这个玩家都忍不住骂了句狗皇帝。   真的是一点人事都不做啊!   一想到自己要被盯上,要献给这个要什么什么不行、不干人事第一名的纯纯暴君,   祝青窈内心就满是抗拒。   她努力不让自己去想,转而问起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还不等她开口,采萤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样,为她解释起来。   “听闻青州特地选了那位孀居却才的班夫人进宫中,天子龙颜大悦,不仅对青州州府赞誉有加,还即刻颁下赏赐,以示嘉奖。”   “青州?班夫人?”祝青窈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看着采萤。   采萤知道自家娘子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就是那位以才华闻名于世的班夫人。”   祝青窈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是她这个玩家也听说过班夫人的大名。   天资卓绝,学识渊博,堪称当世第一才女,所作《春山赋》《三叠赋》更是流传天下,人人传诵。更难得的是她容貌出尘,气质清绝,仪态端雅,眉目间自有一股书卷清气,风姿楚楚。   听说她和丈夫情深意合,奈何丈夫短命,成婚一年后便因病离世。   班夫人伤心欲绝,拒绝了追求者的求娶,无论双亲兄妹如何劝告都不愿改嫁,更是说出要为亡夫守一辈子的话。   就这么进宫了?   祝青窈愣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采萤看到自己娘子这个模样,心揪得生疼,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觊觎自家娘子。   娘子好不容易从漠北回来,才刚过上不用受制于人的日子,和王爷相处的也越来越好,为何又被州府的那些人盯上!   采萤攥紧掌心。   “青娘不必忧心,此事我已知晓,自有处置之法。”   一道温柔的声音突兀响起,祝青窈和采萤齐齐转头。   江凌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又将她们的对话听了多少。   祝青窈更是愣在原地,直到手被人握住,这才回过神来。   她想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镇北王府如今处境艰难,就连原本铁板一片的镇北军内部,都分裂成了不同派系,甚至敢在大婚当日给镇北王府难堪。   若是没有精良勇猛的镇北军,镇北王府就只剩下个空壳子,根本无法同皇帝抗衡。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没必要说这些。   她都知道的事情,江凌岂能不知。   说出来倒像是在质疑江凌的能力,纯挑事。   好吧,虽然她也不觉着江凌有什么能力。   一个半点武艺不会的病弱将军如何能服众?   哪怕他才思敏捷,计谋过人,也只能做一个谋士,而不是统领一切的将军。   “京城同幽州相隔千里,鞭长莫及,眼下只需把眼前州府的人摆平即可。”   祝青窈恍然大悟,明白了江凌的意思。   此事不需要同天子对上,只需将州府这些官员妥善处置,令他们将消息死死按住,这世间谁又会知晓,还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   想明白后,祝青窈放下心来,瞬间将此事抛到脑后,举起面前的糕点。   “衍郎,你快尝尝,这可是我排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   看着江凌脸上的笑容,祝青窈想起了之前在网上很火的一句话:干了活一定要让别人知道。   “怎么样,好吃吗?”祝青窈讨功道。   “滋味绝佳,十分可口。劳青娘费心,出门在外还时时记挂着在下,甚是感念。”   对上江凌那双温柔的眸子,祝青窈有些心虚,她好像也没有特地记挂他,只是给自己买糕点的时候顺手给她带了一份。   算了,她还记得给他带糕点,怎么不算记挂着他呢?   【江凌感动于你记住她的喜好。】   【回忆片段已解锁:枣泥糕。】   【我知君之所有,君亦记我之所爱,世间乐事,莫过于此。】   ——   京城。   “风穿帘隙,月映窗纱。肌肤胜雪,鬓影横斜。两心暗许,一意相赊。缠绵不尽,缱绻无涯。但得今宵同醉,不问明日天涯——”   歌女声音婉转,音若流泉。舞姬闻声缓摆腰肢,玉臂轻舒,足间银铃随步轻摇,响声清脆。   这样美轮美奂的场景却换不来高座上天子半分垂眸,连一瞥余光都吝于赐予。   众美人分列两侧,或执壶添香,或柔指轻按,极尽温柔。奈何天子眉头紧锁,面色阴沉,竟连眼皮也未抬一下,手中酒盏一饮而尽,神色已是不耐。   啪嗒——”   玉盏应声坠地,碎瓷四溅。   “啊!”   伴着声短促惊呼,舞女踉跄着跪倒在地,手紧紧捂着额头,殷红的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   满堂歌舞骤然停歇,歌姬舞女们面色惨白,纷纷仓皇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陛下,这些歌姬们笨手笨脚的,可是哪儿惹您不痛快了呀?”席间步出一位美人,声音婉转。   “无趣!整日里尽是这些陈词滥曲,就没有点新花样!”   天子指着额头还在渗血的舞女和几个抖如筛糠的歌姬,“你、你还有你拖下去,处死,剩下的人...”   “陛下——”还没等他说完,一双柔弱的手攀上他的肩背,声音温柔。   听到声音天子脸色好了些,但是眼底的阴沉并未散去,他揽过面前的美人,手游走在她纤弱的脖颈,带着说不清的情欲,动作粗暴,仿佛下一秒就要掐断纤细的脖颈,“爱妃有何事,若是没事,孤定是要好好惩戒一番。”   女人浑身僵硬,侍奉天子多时,她知道眼前人是真的想杀了她。   但想到天子之前的种种暴行,他会怎么处置那群歌姬舞女不言而喻。   她的心又重新坚定起来,瞬间恢复正常,笑容妩媚。   “乐府中人也着实无用,转眼已是半月,竟连一支能入陛下眼的新曲都排不出来。臣妾不才,新制了一曲,愿献与陛下,只求博君一展欢颜。”   “哦——”天子有些意外,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从将人从御史府上强掳来已经一月有余,宠幸多时,他竟不知她还有这般才情。   “既然是爱妃特意献给孤的,孤岂有不成全之理?”   苏贵妃松了口气,给侍女一个眼神,侍女点头,一队舞姬款款而来。   走到一半看着仍跪在地上的一群人,停下脚步,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快下去,莫要在此继续碍着陛下的眼!”苏贵妃声音蛮横。   舞女们战战兢兢站了起来,低着头慌忙离开,看向苏贵妃的眼中满是感激。   “妾为陛下献舞——《塞北赋》。”   言毕,她轻扬衣袖,领着一众舞姬步入殿中央,翩然起舞。   看着下面的演出,天子原本阴沉的脸色慢慢舒缓,眼底露出玩味,随着歌赋和舞蹈的变化,眸色变得阴沉,眼中满是贪婪和占有。   “世人谓仙,仙无其色,世人谓神,神无其柔。见之者忘言,闻之者倾心。”   歌声婉转,缠绵勾魂,勾得人心尖微颤。   两名舞女上前,共同撑起一道浅蓝轻纱,纱幔轻透,映出一道窈窕身影,自纱后款款而来。   轻纱半掩,影影绰绰,虽看不清容颜,却已能窥见纱后那抹身姿的绝代风华。   见此天子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急急忙忙走了过去。   他不想看到最后,他现在就迫不及待想看看纱帐后的美人到底是何种人间绝色。   想着,他不顾周围舞姬慌张的呼喊声,一把扯下纱帐。   幻想中的绝代佳人没有出现,反而露出了一张熟悉的美人面。   “陛下。”   听到声音,天子这才从怅然若失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目光在她上来回打量。   眼前人毫无疑问是美的,要是不美他怎么可能一见面就生了歹心,不顾其有夫之妇的身份,将人强掳进宫。更不会将人立为贵妃,日夜宠幸。   可现在看到这种熟悉的脸,他的心中只有失望,心中怅然若失。   他想象中的绝代佳人不是这样的。   世人谓仙,仙无其色,世人谓神,神无其柔。见之者忘言,闻之者倾心。   这种词不应该用来形容她。   天子的目光中满是不耐,将附上来的人推开。   “陛下!”苏贵妃不可置信。   天子却恍若未闻,只顾着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这首赋是何人所作?”   苏贵妃满脸委屈,低下头,只是低下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不为人知的狡黠与庆幸。   “臣妾不知,是臣妾宫中的婢女给臣妾唱的,臣妾觉着好这才献给陛下。”   “将那婢女叫上来!”   苏贵妃面露不满,但在天子冰冷的目光中还是不情愿的点头:“是。”   婢女很快被带了过来。   看到人脸的瞬间,天子心中满是失望。   眼前的婢子不过是中人之姿,连美貌都算不上,配不上这样的歌赋。   “你从哪里听说的这首歌赋?”天子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婢子被吓得不敢抬头,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回陛下,此乃奴婢家乡广为流传的一首歌赋,几乎人人都会唱。”   “哦?那你可知是谁人所作?”   “奴婢不知,未曾听闻此赋是谁所作。”   “哦?”   明明只是简单一个语气词却令殿内的众人齐齐屏住呼吸。   上次陛下便是这样,眼睛都不眨一下,杀死皇后和几位婕妤的。   婢女自然也感受到了杀气,连忙开口道:“奴婢虽不知是何人所作,但听说此赋是因何人而作。”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杀意消失,婢女暗自松了口气,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贪财答应那人,不过还是将那人交代的话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哦,幽州祝家,镇北王妃,有意思。赏,重重有赏!”   “陛下,依奴才之见,何不提早北巡?”一旁的内侍对自己侍候的这位天子再了解不过,听他的语气便知道是对那位镇北王妃动了心思,谄媚道。յꪱׁꪀᧁ⃨ɀꫝꫀ⃨整⃨理⃨   “不必。”天子摇头,“镇北王府世代镇守边关,为我大晋立下汗马功劳,孤近日听闻镇北王体弱多病,恐时日无多,心下甚为怜惜。便由孤出面照拂其家眷,将他妻母一并接入京城,好生荣养。”   “陛下宽厚。”内侍明白了陛下意思。   镇北王体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甚至先皇还派太医院院首为其诊治过,说其至多活不过三年。   三年之期将至,镇北王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到时召其家眷入京城,既能彰显陛下对镇北王府的荣宠,又能得到美人,两全其美。   除此之外,还有镇北军,虽然自从老镇北王死后,镇北军内部便不太太平,但老镇北王去世前留下一支精骑,忠于镇北王。   想起镇北军的赫赫战功,内侍明白为何陛下没有像掳苏贵妃那次,直接将镇北王妃掳走。   只有那支精骑在一天,镇北王府依旧是镇北王府。   等镇北王死后,那支精骑多半会被交付给王妃和老王妃手中。   到时,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到一支精骑。   另一旁苏贵妃的神色十分难看,她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女,只觉着陌生。   她当时可不是那么和她说的。   她只说这是家乡流传的一首歌赋,并未说此歌赋和镇北王妃有关系。   是她看走了眼,竟不知身边人何时生出了自己的心思。   倒是可怜了镇北王妃。   ————   “王妃,沈将军的人到了。”听到采萤的声音,祝青窈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任由侍女们为她梳妆打扮。   为什么在游戏里也逃不过起床困难症!   还有为什么要怎么早来!   祝青窈双眼无神,在侍女的搀扶下出门。   府门前,江凌早就带人侯着,见祝青窈这样子连忙牵起她。   “青娘先回去休息吧,沈济没有带女眷,不需要招待。”   祝青窈摇头,她现在都起来了,再回去肯定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看看。   说不定沈将军的部下里有高评级角色呢!   见她态度坚决,江凌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她的手,两人一同等待。   没一会,祝青窈便望见远处黑压压一片人策马奔来,马蹄踏地,脚下的土地都跟着震颤。   祝青窈的困意也散的差不多,她好奇的观察着远处的军队。   看到什么,祝青窈瞪大眼睛。   等等,那不是陆凛吗! [80]第 80 章:    “你们听说过《塞北赋》吗?”\r\n\r“哟,你不是大字都   “你们听说过《塞北赋》吗?”   “哟,你不是大字都不识一个吗?竟然还知道《塞北赋》。”   此话一出众人放声大笑,被说大字不识一个的士兵满脸不服,反驳道:“我虽不识字,但又不是傻子,自从到了幽州人人都唱《塞北赋》,不知道才奇怪。”   想到什么,他脸上的不忿消失了,露出向往的神情:“听说《塞北赋》就是根据镇北王妃的经历写成的,你们说镇北王妃到底美成什么样啊!”   “不光是《塞北赋》,听说《幽女赋》也是见过王妃后才写出来的,定是如仙子般美得不可方物的人儿。”   “那肯定的,我听说王妃还有幽州第一美人的名号呢!”   “若是那些歌赋没有夸大其词,见王妃一面也算此生无憾了。”   众人感慨起来,对接下来镇北王府的行程更加期待。   很快众人就又因歌赋是否夸大其词争吵起来。   “《塞北赋》铺张过甚,多违事实,从未听说被掳走的中原女子能成为漠北的大月氏,定是经人授意刻意夸大的。”   “就是,那种容貌只会出现在天上的神妃仙子身上,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世间呢?”   “怎么不可能,听说雍州大才见过王妃后不愿再娶,青州大儒也说见此美人此生无憾。”   陆凛不欲和他们讨论这个话题,去一边收拾东西,思索着何时才能去见窈娘。   想起窈娘,他脸上的神情瞬间柔和,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窈娘自幼便对名山大川感兴趣,只是因为女儿身,加上身体孱弱,这才只能被困在家中。   他将漠北的见闻告诉她,她一定会会开心的。   他还特地带了些漠北的特产,不知窈娘会不会喜欢。   “陆凛你觉得呢?”   好友勾上他的肩膀,贱兮兮问道。   此话一出,交谈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陆凛。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立下赫赫战功,一直被沈将军带在身边的年轻校尉会怎么说。   虽然他们现在的职位一样,都是校尉。   但在场之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在漠北一役战功显赫,待到进京,定会被天子加恩,到时他们便不再是一路人。   纵然再是羡慕记恨也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天生将星,怎么打都会赢。   陆凛没想到自己不欲加入他们的争吵却还是被找到,不耐地将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甩下去。   “什么幽州第一美人,都是虚名而已。”陆凛声音冷冽。   什么幽州第一美人,只有窈娘配得上这个称号。   至于镇北王妃,不过是刻意吹出来的美名罢了。   说完他不欲理会这些人,穿戴好盔甲便离开。   来到镇北王府的一路上,陆凛都坚信自己的判断,只是在看清楚远处的那抹倩影后,他迟疑了。   站在镇北王府迎接他们的女眷,定然是镇北王妃无疑。   可为何这位王妃和窈娘长得如此相似。   虽然气质不同,可是她那出色的外貌是骗不了人的。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抹身影越来越清晰,陆凛也看清了镇北王妃的脸。   那张美人面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他不可能认错。   他从那双美眸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哪怕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美人,镇北王妃,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窈娘。   一种荒谬感从心底升起,他的手不住颤抖。   镇北王妃,那个被漠北人掳走欺凌的可怜女子就是窈娘。   为何偏偏是窈娘,她自幼体弱,即使万般小心也常常生病,不知他不在的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   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之前他漠不关心,现在一想到故事中的主角,那个被漠北人欺凌的可怜女人是自己的表妹,他只觉着心如刀绞。   老天为何这般对待窈娘。   她应该被所有人珍视,平安顺遂,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而不是历经坎坷,被人欺凌。   陆凛转头看向祝青窈身侧的男子,刚才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窈娘身上,不曾注意到她身边的人。   现在看到那个过分羸弱的青年,审视地将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眉心皱起。   想起之前听到的有关这位镇北王的传闻,眉头皱的更深。   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一看就是有不足之症。   这般瘦弱无能,如何能保护好窈娘。   窈娘已经吃了那么多苦,他不想窈娘再被伤害。   陆凛的目光满是嫌弃,只是很快便被不甘和嫉妒取代。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人能成为窈娘的夫婿。   一个孱弱无能,根本无法保护窈娘,无法给她幸福的人,凭什么成为窈娘的夫婿。   手心紧紧攥起。   【陆凛不满江凌成为你的丈夫,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   【陆凛对江凌孱弱的身体表示极度不满,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0。】   【陆凛听闻江凌成为你的丈夫,十分不甘,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00。】   【解锁成就“他凭什么?”】   直到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祝青窈这才确定,跟在沈将军身后的人就是陆凛。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赌气不去看他的信。   要不然她也不会一头雾水,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陆凛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西南吗?怎么会出现在沈将军麾下。   距离沈将军很近,看上去关系十分亲近,一看就深受器重。   祝青窈想不明白,陆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决定求助外援。   她转头,凑到江凌身边小声道:“衍郎,沈将军身侧那位是?”   “此人生得俊朗英气,意气风发,随沈将军左右,极得赏识厚爱。定是那位屡建奇功的年轻校尉。百闻终不如一见,年岁轻轻便有这般能耐,当真是少年英杰,天授将才。”江凌感慨道。   【江凌对陆凛的好感度+5。】   祝青窈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陆凛对江凌那负到极点的好感度,他一定是认出了她。   想起陆凛在陆家时的经历,祝青窈觉着以他的性子一定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不知道江凌一会还能不能夸出来。   想到这儿,祝青窈心中的错愕瞬间烟消云散,只等着看好戏。   "王爷。"   “沈将军。”   江凌和沈将军见礼后在一旁寒暄,祝青窈没兴趣去听这些场面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陆凛身上。   感受到周围人或惊艳或痴迷的目光,祝青窈并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众人的视线。   不过看着不断进账的好感度心情还是好了几分。   不过看到陆凛看向江凌的目光,祝青窈很是不满。   为什么要看江凌,不应该看她吗?   “表兄?”祝青窈不确定地试探道。   此话一出,陆凛的视线果然从江凌的身上移开,看向她的目光除了纯粹的欢喜还多了些怜惜。   不光是他,祝青窈感觉到自己说出这两字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陆凛身上徘徊,就连一旁和江凌说话的沈将军都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表妹。”   陆凛的声音比记忆中成熟很多,祝青窈感觉很奇怪,将人从上到下细细看了一眼。   眼前之人早已褪去少年的青涩单薄,身姿虬结挺拔,玄色劲装裹着肌理紧实的肌肉,颈间有道浅褐疤痕,添了几分凛冽锐气。   经年沙场淬炼,他全然长成英挺青年,周身是杀伐沉淀的肃冷之气。   只有笑起来时,才会出现只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小虎牙若隐若现。   看着眼前人的变化,祝青窈这才对她们已经分别两年有了实感。   原来她们已有两年未曾见过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不曾注意到周围人看好戏的眼神。   【江凌对陆凛看向你时过分亲密的目光感到不满,对陆凛的好感度-100。】   听到熟悉的名字,祝青窈这才回过神来,江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   他的目光看向陆凛,温润柔和,“不知将军竟是王妃的表兄,失敬失敬。”   “王爷,这便是我在信中跟您提过的陆校尉,他在本次漠北一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真是少年英才。”沈将军走到陆凛身边,慈爱地拍了拍他的背。   “将军谬赞,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怎担得上王爷一声‘将军’。”   “将军既是王妃表兄,自然是我的表兄。早闻将军在漠北一役屡立奇功,此番只待入京受封,前程显贵,不过早晚光景罢了。往日我与王妃闲坐食糕点,常谈及将军勇武过人、威名远扬,彼时未曾知晓,将军原是王妃表兄,这般缘分相遇,实在难得。”   祝青窈听到江凌的话,再一次感受到他的温柔。   “没想到王妃竟和幼时一般喜欢点心,在下记得王妃以前在琼州时很喜欢白芍糕。”   【江凌对陆凛的好感度-1000。】   “幽州与琼州相隔千里,白芍糕辗转至此本就难得,风味较之琼州本土,终究算不得正宗,王妃近日多食枣泥糕。沈将军今日初至镇北王府,难得相逢,便由我陪你走走,细看府中亭台景致。”   祝青窈很想跟过去看热闹,但是精神实在扛不住,两只眼皮不停打架,便没有再跟着,跟众人告退,先回去休息了。   他走后,沈将军一行人跟着江凌去了正院,众人一个个都说要自己逛逛,一时江凌身边只剩下陆凛一人。   “王爷听说过一句话吗?自古英雄配美人,也只有英雄才配站在美人身侧,护住美人。有王妃这等佳人相伴,王爷定是举世难得的英雄人物,不知在下能否领略下王爷的本事。”陆凛随和刚才一般笑着,笑容中却带着挑衅。   “我自是不敌将军,只是依将军之见何为英雄?世人对英雄的标准不一,至于英雄配美人更是无稽之谈,夫妻间重在两情相悦。” [81]第 81 章:    【江凌对陆凛的无礼极为不满,对陆凛的好感度-10000。】……   【江凌对陆凛的无礼极为不满,对陆凛的好感度-10000。】   【陆凛认为江凌顾左右而言他,并不坦荡,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0。】   【江凌对陆凛的话感到不舒服,对陆凛好感度-100000。】   【陆凛被江凌宣示主权的话激怒,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00。】   【江凌对陆凛先来者的态度十分不满,对陆凛的好感度-1000000。】   【陆凛对江凌后来者居上的坦然态度十分愤怒,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000。】   ......   祝青窈刚睡醒就被一连串系统提示音砸懵了。   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江凌和陆凛两个在干什么?   怎么好感度降了这么多。   祝青窈对陆凛心中的好感度变化并不意外,以前在陆家居住时,陆凛对周围的人的好感度也跟过山车一样,增增减减减减减减。   她早已见怪不怪。   令她奇怪的是江凌。   成婚一月有余,她还没有见过江凌对谁产生这么强的喜欢或厌恶。   在祝青窈印象中,他总是淡淡的,温和对待一切。   不知道陆凛做了什么,让江凌如此生气。   祝青窈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现在这样正是她想看到的。   她要看大乱斗,她要看血流成河!   打起来,快打起来。   想了想江凌孱弱的身体,又想起陆凛结实有力的肌肉,祝青窈还是将心里的想法咽了下去。   算了算,还是别虐待病人了。   不过,她好久没见到陆凛了。   想起方才看见的青年,身姿紧实虬结,眼底却藏着几分青涩稚气。   恰似一枚将熟未熟的果子,甜意初生,犹带一缕清酸。   不光不难吃,那股酸劲还为香甜的果子添了些独特风味。   祝青窈咬住下唇,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愉悦的光。   “采萤,王爷有说沈将军一行人要在府上住多久吗?”   “王爷未说,只让人去收拾几处空院落给沈将军一行人居住。”   听到这儿祝青窈眼睛一亮,“好采萤,你快和我说说都安排了哪几处院子。”   祝青窈并不知道镇北王府的院落分布,但是她有地图啊!   根据采萤的话,她很快就找出了一处离正院最近的院落。   “采萤,将表兄的东西搬到两仪院去,我记得表兄最喜水,那处院落正好临水,表兄定会喜欢。”   采萤神色复杂,她知道两仪院在哪里,跟着娘子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虽然早就习惯了自家娘子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也习惯了帮娘子处理一些出格的事情,   但这毕竟是在镇北王府上,王爷虽爱重王妃,可这般出格的事情,王爷知道了不会怪罪王妃,但一定会生气的。   万一一时怒急攻心,驾鹤西去,娘子就彻底没了依靠。   王爷的弟弟看娘子的目光可不清白。   他将要与襄陵郡主成亲,倒是娘子怎么办?   采萤内心纠结,望见自家娘子笑靥如花,明媚皎洁,恍如春日繁花次第盛放,她什么都没有说,只低声说是。   祝青窈看着灰色的隆庆堂有些懵,她记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老王妃的住所,怎么会显示没人。   “母亲可在府上?”   采萤愣了下才明白娘子问的是何事,摇摇头。   “老王妃去郊外白马寺礼佛了。”   “礼佛?”祝青窈重复了遍。   祝青窈确定自家是头一次在这个游戏里听说过这个词,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自然知道礼佛是什么意思,佛教古文明时期的一种宗教,曾对文明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   但随着科技和文明的发展,渐渐走向没落。   她在很多游戏里都听说过这个词,但是在这个游戏里还是第一次听说。   在这个游戏里道观和道士代替了原本佛寺和和尚的位置。   她以前也同祝家人一起去郊外道观去烧香祈福。   采萤点头。   “先帝厌佛,在位时曾严令灭佛,朝野之中但凡与佛门稍有牵扯的臣子,多遭刑戮,自此世间再无人敢明目张胆礼佛诵经。当今圣上登基,不仅尽数废除前朝灭佛苛令,更多次请得道高僧入宫讲经弘法。底下官员窥上意而行,争相跟风,纷纷转而礼佛祈福。幽州一地亦是如此,眼下世家高门皆崇佛向善,城郊白马寺香火鼎盛,往来车马络绎不绝。便是老王妃也随了这股风气,决意入寺清修,为故去的老王爷诵经祈福。”   听着采萤的话,祝青窈点点头。   原来之前有过灭佛行动,眼下不过是重新流行起来。   祝青窈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转头就跟采萤讨论起如何布置两仪院。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祝青窈刚想派人去问江凌要不要同自己一起用膳。   江凌身边的小厮就到了。   “沈将军是远道而来的贵客,王爷在正院设宴招待,席间多是沙场武将,言行不拘,王爷唯恐不慎冲撞了您,又怕您在院中闷坐寂寥,特命小的前来请示,不知王妃愿不愿一同前往前厅赴宴?”   祝青窈想了会,摇摇头。𝒋⃝𝒊⃝𝒏⃝𝒈⃝𝒛⃝𝒉⃝𝒆⃝獨⃝榢⃝整⃝理⃝   和陆凛许久未见她确实有些想念,可并不急于这一时。   陆凛在府上住下,二人有无数聚在一起的时间。   比起作为府上的女主人在宴会上招待客人,她更想好好吃饭。   她美美的用过午膳,刚想躺下休息,便听到窗户外传来一声怪异的鸟鸣声。   听上去有些熟悉,祝青窈打开窗子,便看到陆凛倚在窗边,窗外青年随性倚立,肃穆凛冽,视线堪堪落至她身上时,眼底锋芒尽敛,顷刻漾开满目明朗笑意,灼灼动人。   祝青窈也不想休息了,立马提着衣摆出了门。   光影将他轮廓晕得温柔朦胧,他伸出手,笑着看向她。   几乎是瞬间,她心中那个纵马千里从琼州到幽州、只为见她一面的少年人,便与眼前的他重合在一起。   他回来了。   那个说着要去西边投军,保护好她,将所有不怀好意之人赶走的少年回来了。   不知为何祝青窈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抱住他。   她这般想的,也这般做的。   她抱住青年干练紧实的腰部,心底被庆幸和感动填满,眼眶湿哒哒的,声音沉闷。   “表兄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两人相拥,良久无言。   初秋,天空晴朗,万里无云,风中带着未散去的暑气。   祝青窈的心也被风吹得心烦意乱,她不光想起了和陆凛的点点滴滴,也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听闻表兄在漠北一役立下战功,如今功成身还,往日心愿可都遂了心意?”   “我...窈娘你知道这并非吾之所愿。”   “怎么会不如愿呢?只带进京领封,表兄便能扶摇直上,这儿提前恭贺表兄。”   “窈娘...你在生气吗?”   “生气?我怎会生气,表兄实现了梦想,我开心还来不及,又怎会生气?”   祝青窈微微抬眸,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陆凛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窈娘纯善温柔,最是单纯不过,他怎么能恶意揣测窈娘。   “抱歉窈娘,是我的错,我离开太久,让你等了太久。”   都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在边关这么长时间毫无建树,窈娘怎么可能会嫁给他人。   都怪他。   祝青窈对陆凛的态度很满意,只是一码归一码,锦帕的事情她还没忘记呢!   大胆陆凛,竟敢弄丢她亲手绣制的锦囊,若他给不出个合理的理由,定要他好看。   想着祝青窈的手状似不经意向下探去,腰侧空空如也,不见锦帕的踪迹,也没有任何挂饰。   “表兄莫不是觉着那方锦帕不便收纳?怎的此刻未见你带在身侧?”   说完,祝青窈感受到面前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一看就是心虚。   “抱歉窈娘,你送我的锦帕被我弄丢了。”   认错态度良好,可以听听理由。   祝青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中闪过泪光。   见此,陆凛更是内疚。   都怪他警惕心不够,这才没守护好窈娘送的锦帕。   祝青窈听完陆凛给的理由,神色微妙。   不对啊,辛长云说帕子是他在西郊湖畔捡的,见帕子纹样别致,一看便是花了心思,他不忍看一片真心被辜负,这才捡起帕子,随手带着。   可陆凛却说他刚和她分开便被山匪绑了,等再次醒来,身上已经被扫荡一空,被孤零零的丢到路边,就连她送的帕子也被抢去。   应该是山匪们走得匆忙,没注意,帕子才被落下,这才恰好被辛长云捡到。   祝青窈不觉得陆凛在骗她,他从未骗过她。   再说,他也没必要为了这个骗她。   ——   远处的连廊上,江凌刚要回房的脚步一顿。   “王爷。”   看着远处相拥而立,难舍难分的男女,小厮小心翼翼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见自家主子并没有直接怒火攻心晕过去,这才松了口气,低声唤道。   江凌抬手打断了他。   小厮不明白他的意思。   转头看着那对紧密抱在一起,宛如一对壁人的男女。   男子是在宴中屡屡挑衅王爷的陆校尉,陆校尉怀中的女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府上的女主人。   “走吧。”   “是。” [82]第 82 章: 【江凌认为陆凛利用信任,无耻地引诱了你,欺骗了你,对陆凛的好感度……   【江凌认为陆凛利用信任,无耻地引诱了你,欺骗了你,对陆凛的好感度-1000000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祝青窈猛地抬头,从陆凛的怀中挣脱出来。   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只有她们二人,没有任何可疑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陆凛走了过去,将人重新拥入怀中。   祝青窈有些别扭,推拒了下,躲不开,就没再挣扎。   只是心里闷闷的,不太舒服。   她知道这是心虚的表现,可是她为什么会心虚呢?   祝青窈摇头,“没事,只是有点闷。”   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悠悠坠下,轻飘飘粘在鬓边,随微风轻晃。   祝青窈感觉发顶有点发紧,一双温暖滚烫的手通过发丝的间隙,附在她的肌肤上。   痒痒的。   她条件反射地想躲开,只是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一片黄绿色的落叶映入眼帘。   “又到满地落叶的时节了。”   陆凛笑容灿烂,声音带着些轻微埋怨。   “落叶?琼州也会有落叶吗?”祝青窈好奇道。   在她的印象中琼州四季常青,秋日虽也会落叶,却不像幽州一般,所有树叶齐齐掉落,只剩光秃秃的树干。   陆凛的埋怨从何而来?   “琼州不会,可是西边的凉州、青州、肃州几地会,每到暮秋,地上就大片大片落叶。”   祝青窈恍然大悟。   三年的时光并不只是体现在外表上,一切好像都不同了。   清风习习,落叶纷飞。   出了院子,陆凛并没有直接离开,转身走到了一处亭台旁。   祝青窈看着站在亭中央,暮夏时节依旧裹着一身厚重披风的青年,笑着走上前。   她的语气也如笑容一般轻松灿烂。   “王爷在这儿多久了?”他不顾一旁侍从担心的目光,站在江凌身侧,一脸为了他好的模样,语气却带着些挑衅。   “湖边风大,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要是不小心着了凉生病,窈娘怕是要伤心了。”   小厮九鹿闭上眼睛,他恨自己不是聋子,为什么能听见这个校尉说话,又恨自己没有遁地之术,无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担忧的看着自己王爷,生怕王爷被眼前这个可恶的人气倒。   王爷在这儿站了多久他不知道吗?   他明明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挑衅王爷!   他一开始只以为一切都是意外,他和王爷是不小心才撞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直到陆校尉抬头,目光直勾勾落在王爷身上。   他看到那张意气张扬的脸庞上漾起的嘴角,与眼底赤裸裸的挑衅,毫不掩饰,似乎这一切都是他想要看到的。   而他怀中的王妃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这时,他才迟钝地意识到有问题。   他思索了很久,终于意识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今日侍女来时,王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离开。   往日里收到王妃身边人的消息,王爷虽然嘴上不说,但脚步都会比平日里快些,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踌躇踱步好久才进门。   他原本还有些奇怪,可看到面对陆校尉挑衅意味的眼神后,仍不为所动的王爷,他明白了一切。   自小跟在王爷身边,虽然自觉愚钝,但这些事情只要串起来,又有什么不明白的。   令他不解的是王爷的态度。   王爷分明从一开始就知道陆校尉在里面,他知道他会看到什么。   可他还是来了。   往日里他自认是最了解王爷的人,可此刻他却看不懂了。   他不懂王爷为何会这么做。   王爷明明知道这是陆校尉刻意设下的,为何还要走进院子,让他的阴谋得逞?   明明知道他出来后会摆出和胜利者一样耀武扬威的姿态,王爷为何偏偏要等在这儿?   九鹿不明白。   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做出这种和自取其辱无异的举动。   他担忧的看着自家王爷。   江凌的目光落在陆凛的脸上,慢慢向下移到颈间那道深褐色的疤痕上。   青娘的手刚才便是抚上这处。   他的面色依旧温柔,可原本总是蓄着温柔笑容的眼底却是一片阴沉。   “陆校尉买通侍女,大费周章引我过来,就是让我看看你是如何引诱本王的王妃的吗?”   声音缓慢清亮,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虚弱病气,一字一句,温柔中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引诱,何来引诱之说?”   陆凛不满地与他对视。   “明明是我与窈娘先认识的,如何算得上引诱?我同窈娘在琼州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时你在哪里?窈娘送给我亲手绣制的锦帕,送我出征时你又在哪里?”   “我同窈娘相识十余载,有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敢问王爷又是何时认识的窈娘?若不是王爷横插一脚,窈娘合该是我的妻子,怎么会嫁与素不相识的你?这样算起来,哪里是我引诱了窈娘,分明是王爷将我们分隔,致使有情人不成眷属。王爷这个后来者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起码以我的能力能保护好窈娘,而王爷呢?”陆凛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江凌一眼,“窈娘的美貌定然会引得无数人觊觎,王爷的身体如何能护住窈娘,怕是以王爷的身体根本就活不到那个时候。”   江凌的目光沉沉,听着陆凛的话,直到他说完才开口。   “本王竟不知琼州陆氏的家教竟是这般,让校尉去引诱别人的夫人。”   说完,他没有管身后人的反应,径直进了院子。   九鹿看了看在原地打空拳的陆校尉,后退几步,又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自家王爷,飞快跟了上去。   午后暖光透过菱花格窗透进室内,屋内静得只余外边的几声雀鸣,青烟从香炉中袅袅盘旋。   少女静静卧于床榻,长发散落枕间,双眼轻阖,沉浸在慵懒舒适的午后光景里。   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的缘故,祝青窈和陆凛分别后感觉乏了,早早上床休息。   眼下将睡未睡,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锦被被轻轻撩开一角,一缕微凉气息悄慢慢侵入,一道带着清寒的身影缓缓贴在边缘,躺了进来。他身上的寒气消失,变成和被子相近的温度后,才朝她慢慢挪动。   祝青窈似有所感,转身用两只胳膊揽住他纤细的腰,整个人缩进他的怀中。   老实说,这具身子的手感并不好。   过瘦,骨感很强,用力的话有些咯人。   比起她之前体验过的手感都要差,可祝青窈却很喜欢。   虽然有点硬,但是习惯了之后就好了。   冰冰凉凉的,夏天抱起来格外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的怀抱有种独特的安心感,躺在他怀中会让她感觉很舒服。   这种舒服轻松不只是体感,更来自于心底深处。   她知道身旁的人并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对她产生任何威胁,甚至就连在男欢女爱上都是凭她做主。   不会有任何失控的因素和不安全感。   “衍郎...唔...怎么才回来。”祝青窈的声音含含糊糊,闭着眼睛困得睁不开眼。   “宴会结束后和几个校尉聊了聊。”   江凌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安眠曲一样,让祝青窈的眼皮愈发沉重。   “早点休息,晚上宴会还有的忙.....”   声音戛然而止。   几息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凌为她掖好被子,垂眸静静看着榻上酣眠的人。   肌肤莹白,眉目妩媚娇艳,纵使睡梦间也难掩其绝代风华。眼睫生得纤长卷翘,如蝶翼轻敛覆在下眼睑,投出浅浅一抹柔影,随绵长呼吸微微轻颤,楚楚动人。   江凌将那张早已刻入脑海中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才轻轻在额上落下一吻。   午后暖阳斜斜穿过雕花窗棂,金黄色的光线淌落满屋。室中静谧安详,只余炉中一缕轻烟袅袅升起。   ————   “采萤,我记得有支孔雀簪子,前段时间还带过,你记得放到哪里去了吗?”   正在为祝青窈梳妆的采萤愣了下,才回忆起娘子口中的那支孔雀簪子。   “王妃不是为了给灾民筹款,将那支簪子卖了出去吗?我记得王妃那支簪子卖了全场最高价,最后被某个商户家的娘子花了九千两白银拍下。”   听了采萤的话,祝青窈这才从脑海中找到了残存的记忆。   前段时间,幽州北部三郡暴雨,粮食颗粒无收,饥荒遍野。   屏阳公主,现在应该称屏阳长公主,听闻消息,为救济灾民组织了一场义卖活动。   祝青窈原本准备了一匣子首饰,但听到屏阳长公主描述的人间炼狱般的场景,顿觉难受,拔下了鬓间的孔雀簪子,一同进行拍卖。   想明白后,她点点头,“今天就用那支翡翠簪子吧。”   “会不会太素了?”采萤迟疑道。   今晚的宴会可不是家宴,沈将军一行人和镇北军的主要将领及家眷都要来。   她可还记得那群镇北军将领的家眷在婚宴上是怎么议论自家娘子的。   虽然恶意主要是冲着王府去的,但是恨屋及乌,她们可没少议论娘子。   想到这里,采萤就恨不得将那群人的嘴巴缝起来。   “那群镇北军的将领本就对王府不满,要是王妃打扮得太素,那些夫人们怕是又要说些难听的。”采萤忍不住劝道。   “难不成我戴翡翠簪就镇不住那群人了?”祝青窈反问。   采萤想了想摇摇头。   “我戴全套凤簪那群人就不议论我了吗?”   采萤想了想,还是摇头。   “那不就行了,既然我怎么打扮她们都要议论我,那我为什么要管她们。嘴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我们怎么开心怎么来。” [83]第 83 章:     “哎,听说了吗?天子在宫宴上夸奖镇北王妃。”\r\n\r……   “哎,听说了吗?天子在宫宴上夸奖镇北王妃。”   “怎么可能,天子从未来过幽州,二人从未见过,天子怎么会知道镇北王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是宫中的苏贵妃为了固宠,特地献上塞北赋,陛下听完后神往之。听闻此赋是为镇北王妃而作后更是盛赞此女倾世难寻,轻叹不知孤何日方能有幸一见。”   “按照惯例,陛下不应该强召镇北王妃进京吗?琼州的苏娘子不就是这样被直接接入宫中的吗?”   “苏家怎么能同镇北王府相比,苏家在琼州只是末流世家,镇北王府虽已没落,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老王爷还留下一只精骑,陛下自然会有所顾忌,再说从法理来讲,镇北王是陛下的堂弟,强抢弟媳的名号终是不好听。王爷的身体情况大家都知道,陛下又怎会不知,万一出了事情,世人会怎么议论陛下。”   “这倒也是,只是以陛下强势的性格,他看重的东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得到。镇北王妃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等到王爷逝去,谁能冒着跟陛下抢人的风险护着她?”   “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们在这儿嚼舌根,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在这儿妄论镇北王府的私事?”   听到声音,原本还聚在一起喋喋不休的众人齐齐回头看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如此不将她们放在眼里,看到冷着脸的襄陵郡主后,声音戛然而止。   “这都是些市井流言,做不得真,只是说出来缓解下气氛。”一个臃肿的夫人笑道。   “就是。”   “是呀,郡主。”   众人纷纷附和道。   “呵,那我也知道些市井流言,想同诸位夫人分享一二。”襄陵郡主说完,目光落到起头的那个臃肿夫人身上。   “李夫人的女儿三次订婚又三次悔婚,听说不是因为未婚夫有问题,而是喜欢上了自家的兄长,兄妹通奸,李夫人真是教养的一对好儿女。”   “你你......你......”臃肿妇人指着襄陵郡主,脸涨得通红,浑身的肉都在颤抖,一副被气到下一秒就昏过去的模样。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稍稍平静下来,“郡主怎么口出狂言,你这话一出,我女儿以后该如何自处?女儿名节贵重,郡主也是女子,自能体谅几分,为何要说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凭空诬陷我家娘子?”   “夫人既知女子名节贵重,为何要在这儿空口白牙的议论王妃?”   “我...我不过是说些市井流言,郡主为何非要斤斤计较?”臃肿夫人脸涨得通红,为自家辩解道。   襄陵郡主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我说得也只是市井流言,夫人又何必斤斤计较,可别气坏了身子。再说我也顾及了贵府娘子的脸面,没有将最难听的话说出来。”   “毕竟和自家兄长通奸,生下不伦之子,记入祖母名下,充作幼弟的事情只是说出来都觉着难以启齿,面上无光,李夫人觉着呢?”她走进两步笑着说道。   说完襄陵郡主转身,不管身后侍女的惊呼声和周遭嘈杂的议论声,看着刚才附和的几位夫人。   接触到襄陵郡主的眼神,几位夫人们打了个寒颤,往后退了几步。   “韩夫人为何后退,是怕我不成?还是心虚,难不成市井流言说得都是真的,令家几位郎君皆有龙阳之好?”   “王夫人怎么也学李夫人抖起来了,也是,毕竟在市井流言中,两位夫人都是紧挨着的,一个通奸,一个扒灰,真是整整齐齐的呢。”   “张夫人可别扶着王夫人了,令家郎君的赌瘾不就是被王夫人长子带的嘛!”   ......   襄陵郡主一通话说完,原本只有王夫人一人晕过去,现在晕了一群夫人,侍女们哭着喊着,场面落作一片。   女宾席的动静也惊动了男宾区的众人。   原本几个畅谈大笑的将军听了小厮的话,瞬间变了脸色。   “镇北王到,镇北王妃到——”   小厮的声音打破了一室喧嚣,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看着底下的众人,祝青窈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安静?   不应该在下面假装小声点议论她吗?   还是一觉醒来后,全游戏世界的NPC道德水平上涨一万倍。   祝青窈想不明白,等将下首的人挨着看了一遍,发现上次在婚宴时闹事的几位夫人没来,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不是NPC的道德水平提高了,是挑事的没来。   祝青窈感受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到自家身上,她下意识转头想要看过去,手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   她抬头,对上江凌温润的笑容,嘴角也跟着翘起。   “襄陵表妹来了,你最近不是整日念叨她吗?”   祝青窈眼睛一亮,“在哪里?在哪里?”   江凌轻笑,不说话。   祝青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对上襄陵郡主满是笑意的脸。   她拿起酒杯,遥遥一举。   祝青窈拿起酒杯,想要回敬回去,手却被身边人拉住。   她眨眨眼,困惑地看着江凌,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我们一起。”江凌拿起酒杯,同祝青窈一起站起,冲着襄陵郡主方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凌握住身侧人的手却始终不曾分开。   他们交握的手随着动作慢慢展露在众人面前,明明白白,一览无余。   【陆凛对江凌的反应十分不满,认为他在刻意引起你的注意力,宣誓主权,好感度-1000000。】   听到游戏提示音,祝青窈愣了下,下意识低头去寻找陆凛。   烛火映着满室繁华,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祝青窈找了一圈,终在男宾席撞见了独自借酒浇愁的陆凛。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酒盏,一副不醉不休的架势,只是时不时抬头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他再一次抬头,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双眸后,愣了下,酒杯中浑浊的酒液顺势倾洒,顺着指尖滑落,在衣裳上晕开了深色酒渍。他却浑然未觉,只望着她笑,眉眼舒展,灿若星河。   啧,笑得傻乎乎的。   祝青窈在心里评价道。   虽然这么说,但祝青窈还是非常受用的,嘴角也跟着翘起弯弯的弧度。   “青娘,该和诸位敬酒了。”   感受到手上的力度,祝青窈愣了下,跟着他站起来同下首众人敬酒。   【陆凛认为江凌因为嫉妒,刻意破坏你们间的相处,陆凛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0000。】   嫉妒,刻意破坏?   祝青窈转头看着身侧笑得温润的江凌。   应该不会吧?   “怎么了青娘,是哪里不舒服吗?”江凌关切道。   祝青窈摇头,“没事,只是想要看看你。”   应该是陆凛猜错了。   江凌那么温柔,风光及月,怎么可能会嫉妒呢?   一定是陆凛初次见江凌,不了解他,听了太多诋毁的话才会误解。   江凌是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坦坦荡荡真君子。   陆凛一定是不了解他,等着相处久了,了解了他的为人,一定会觉着他是个很好的人。   祝青窈觉着应该创造更多的机会,让两人互相了解。   也省得整天胡思乱想,生气。   宴上歌舞升平,丝竹不绝于耳。祝青窈先前暗自预想的种种争执刁难,竟一桩也不曾发生。席间众人皆是笑语盈盈,满口吉祥祝颂,一派和睦融融之景,直至宴罢散席,室内重归安静。   祝青窈喝了些果子酒,这些酒甜滋滋的,没什么酒味,度数却不低。   宴会后期,祝青窈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身上使不上劲,像是飘起来一样。   周身漫着微醺酒气,醉意丝丝入骨,将心底潜藏的念想尽数放大。祝青窈抬眸,目光直直缠在江凌唇上。   他的唇瓣不似正常人那般红润,带着点不健康的苍白,泛起浅浅的粉色,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不油腻,自带清爽感。   看着很好亲。   她想要。   她得到。   江凌突感身子一重,嘴唇上传来绵软细密的触感,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出现在视线中。   细腻柔软的发丝蹭在他的脸上,酥酥麻麻的。   江凌没有动,等她主动停下换气才往后仰了下,拉开一点距离,余光扫过宴席上仅剩的人。   他没有反应,也没有发出声音,但江凌知道,他在看。   “这里还有人呢,青娘,等回去好不好?”江凌声音温柔,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这句话。   “衍郎怎么声音这么大,我才不要呢,我现在就想要,现在就要亲。”祝青窈没想到他会拒绝,很不乐意。   NPC怎么能拒绝她这个玩家。   而且这个NPC还是她的丈夫。   祝青窈晕晕乎乎的大脑只能思考这种简单的问题,其它的都被她抛在脑后。   不让她亲,她非要亲。   越不让她亲,她偏要亲!   祝青窈不管不顾又贴了过去,感受到唇瓣上温凉的温度,这才满意地哼唧了一声。   【陆凛对看到的一切感到愤怒,他想上前阻止,可是他拿什么阻止?你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虽然并没有什么感情,一切都是江凌刻意哄骗你,但你们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而他虽然同你有感情,但终究是被歹人横插一脚,遗憾错过。】   【陆凛对江凌的好感度-100000000。】   【回忆片段已解锁:微醺。】   【酒后微醺,亲昵肆意,而他只是个旁观者。】   祝青窈听不明白系统的提示音,只觉着一连串的文字吵得她脑袋疼。   捂住耳朵,继续亲。 [84]第 84 章:  【陆凛一行人在镇北王府住下了。】\r\n\r【江凌对陆凛的好感   【陆凛一行人在镇北王府住下了。】   【江凌对陆凛的好感度持续降低,但是他并没有说出任何赶客的话。】   【陆凛对江凌的好感度同样在持续降低,二人保持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你对他们间的微妙视而不见,甚至会利用微妙的关系来刺激双方。】   【获得成就“制衡之术”。】   【效果显而易见,原本和江凌一月一次的房事变成了半月一次,这并不能满足你,但是为了江凌的身体健康和自家的全图鉴大业考虑,你非常克制,没有强求。不过你视线流连在陆凛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陆凛看你的目光也多了些悱恻的情欲。】   【你知道,得手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你一向很有耐心。】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襄陵郡主和江景大婚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迫于襄陵郡主和平阳长公主的威压,婚宴上并没有不长眼说闲话的人,你注意到很多眼熟的夫人,特指在你婚宴上大肆嘲讽的几个领头人这次都没有来,听采萤说她们的丈夫也不曾来。】   【襄陵郡主与江景的夫妻关系十分差,新婚夜江景不知犯了什么错,被打得鼻青脸肿丢出婚房,他一气之下去了姬妾的屋子里,新娘也不管,在屋里睡得很香。】   祝青窈看着面板上的内容,不明白自己只是在游戏空间里休息了一会,怎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娘子,你不知道昨晚上西院可热闹了...”采萤兴致勃勃地说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和面板上的内容一模一样,只是和面板上简介的文字相比,采萤口中的故事更立体活泼,祝青窈已经能想象出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新郎官深夜痛苦哀嚎的声音了。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想,江景到底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刚和襄陵郡主认识时,她的确一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拿鞭子抽人。   但是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她还真没见过。   更何况随着年龄增长,襄陵郡主也不像幼时那般跋扈。   她很久都没有见过襄陵郡主挥鞭了。   𝒋⃝𝒊⃝𝒏⃝𝒈⃝𝒛⃝𝒉⃝𝒆⃝獨⃝榢⃝整⃝理⃝   说起来还有点想念。   反正被抽的也不是自己。   “王妃,胶州来信!”一个小侍女匆匆忙忙跑了进来,语气中满是欣喜。   她原本是祝家的侍女,跟着王妃一起到了镇北王府。   虽然跟在王妃时间不长,但是每次王妃收到胶州的传信时都会十分开心。   她问过采萤姐姐,姐姐说那是王妃兄长的信。   她不曾见过采萤的兄长,但是她喜欢看王妃笑。   王妃笑起来的时候,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模一样,好看极啦。   不对不对,王妃不笑时也像是仙女。   可她喜欢看王妃笑,暖洋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天上的星星。   祝青窈听到消息顿时坐了起来,接过侍女手中的信,迫不及待拆开看了起来。   “阿兄说,他被任命为幽州刺史,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祝青窈看了一遍有些不敢置信,又看了一遍,这才欣喜地合上信。   “恭喜王妃,终于不用再同郎君分开了。”采萤笑道。   “恭喜王妃,终于不用同郎君分开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看着学着大人说话的小女童,祝青窈轻笑起来,采萤脸上也漾起笑容,嘴上却凶巴巴的:“小孩子不要学大人说话。”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我已经是王妃身边的侍女了,都能每个月领月例了。”素月不满地嘟起嘴,装作是大人的模样拍了拍胸口。   此话一出屋中的几人笑得更厉害了。   祝青窈更是倚倒在采萤身上,笑得停不下来。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大人们总喜欢逗小孩了,小孩也太好玩了。   尤其是这个小孩还不需要她照顾,就更好玩了。   素月虽领着侍女的月俸,实际上以她的年龄根本干不了什么活。众人也不忍心,即使采萤给她安排了活,等采萤走了其他人也会将素月赶出去玩,自己帮着干。   采萤每次知道后都气鼓鼓的告诉众人,不要替素月做活。   众人嘴上说的好好的,但下次,该怎样还是怎样。   还是祝青窈从中说合,说素月还小,让她做个开心果就好,等她大些了再学着做活。   采萤虽忧心忡忡,但还是听了她的意见,不再拘着素月了。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素月还真是个小开心果。   每次她一来,都能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就连江凌见到她脸上的笑容都会加深几分。   祝青窈想起一大一小并肩的模样,竟不知如何描摹。   恰似枯木病树旁,悄然抽发的新芽,于沉沉暮气里,迸发出勃勃生气。   鲜活灵动,生机勃勃,谁会不喜欢呢?   祝青窈将人拥在怀中,嗅着她发间的花香。   小女童唇红齿白,小脸白白嫩嫩的,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祝青窈看了采萤一眼。   不知何时那个跟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女童,现在已经成了能养一个小女孩的成熟大人了。   原本这么小的孩子是怎么也不可能到她身边伺候的,她又不是小孩子,府上自然不会给她安排年纪太小的侍女。   这小孩的姐姐素衣原是她身边的侍女,跟在她身边多年,甚至作为陪嫁跟着她一同去了漠北。   她是除了采萤外,跟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侍女。   素衣的身子本就不算康健,漠北苦寒,因不适应那边的气候,素衣整日病怏怏的。   她们很多次都以为素衣撑不住了,可她还是顽强地醒了过来,反反复复,直到回到幽州。   离开漠北后,素衣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生病,祝青窈和身边人都以为素衣这次是彻底好了。   结果刚回到幽州,人就撑不住,没了。   临终前只有一个念想,希望祝青窈照拂她幼妹一二。   祝青窈这才知道她还有个幼妹,自从父母逝去后一直被寄养在伯父家。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瘦骨嶙峋的小骷髅架子,再看看面前这个奶呼呼的小童子。   采萤将她照顾得很好。   祝青窈怜惜地摸了摸素月毛茸茸的脑袋。   她也不动就乖乖地让她摸,摸完了还会在她手腕上蹭几下,像是只小奶狗一样。   乖巧,惹人怜爱。   小孩子总是精力无限,素月又兴致勃勃地说起今日的发现,童言童语逗得人捧腹大笑。   室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慕七守在门外,屋里的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注意力却总是越过声音,想起镇北王妃。   在镇北王府的这些天,他对这位王妃有了几分了解。   人如其貌,风流花心,游走在几个男人间,却丝毫不会让那些男人们产生负面情绪,反而激起他们心底的竞争欲。   真是手段了得。   她在漠北也是这样迷惑那些蛮子的吗? [85]第 85 章:    “王爷,李将军和雍州张涣书信往来密切,信上表露出投奔之意,……   “王爷,李将军和雍州张涣书信往来密切,信上表露出投奔之意,张涣动作频繁,正好也需要武将,不可能拒绝李将军,离开估计也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了。”   书房内静悄悄的,江凌坐在上首处,裹着厚重的白色大氅,洁白的绒毛围在他的脸上。哪怕听到手下之人起了异心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依旧笑得温柔。   下首的人却战战兢兢的,生怕王爷生气。   他知道这些都是王爷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不忠之人离开,只留下对王府忠心耿耿之人。   但是半旬内连续走了三位将军,还带走了大批人马,这属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算是从世子开始跟着王爷二十年的木十七,也拿不准王爷会是什么反应。   他只能在心底不断祈祷,祈祷王爷听了这个消息不会动怒。   王爷身子本就不好,要是再被气道,一气之下气病了怎么办?   木十七心中惴惴不安。   “此事我已知晓,若是有想要离开的,直接放他们离开。”江凌声音平静温柔,无喜无悲。   木十七松了口气。   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看王爷现在的反应就知道他没有动怒。   只是这口气还没放下,就听到王爷严肃的声音:“调遣一批精锐南下荆州,动作隐蔽些,不要被任何人知道。”   木十七愣在原地,迟钝地点点头。   王爷之前不是说叫他们一直留在幽州守护幽州百姓吗?   为何突然要派人去荆州?   想起王爷之前像是托孤一样的话,木十七浑身紧绷。   江凌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知道木十七因什么惊疑不定。   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孑然一身,自然能坦荡说出等他死后要誓死守护幽州百姓。   现在,他已经娶妻。   自然要为窈娘考虑。   大晋大厦将倾,风雨欲来。   都是乱世枭雄,英雄需要美人点缀。   以窈娘的美貌,定会引来群雄觊觎。   就如同历史上那些留下过浓墨重彩的美人一样,像个物件一样被争来抢去,直到年老色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世人常因俗事纷扰,违逆本心,多是身不由己、为现实所迫。他是如此,窈娘之前也如此。   他的结局无法改变,可窈娘不一样,她还有宝贵的光阴,有不一样的未来。   之前她在祝家时受制于几位伯父。   他希望窈娘不会深陷于权力争斗漩涡中,做自己想做的,自由自在,不受约束,必然要提前做些准备。   “交由你去安排。”   “是。”木十七不是迟钝的人,虽然惊愕了一会,但很快便想明白了原因。   肯定是为了王妃。   但这是王爷的事情,轮不到他说什么。   他恭敬行礼后离开。   书房重新恢复安静。   窗牖半开,清脆的鸟鸣声传到书房内。   江凌抬头,就见窗外枝头上的鸟儿,其貌不扬,灰扑扑的。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鸟儿像受惊了一般跃起,翱翔在天空中,很快无影无踪。   他转头看向房檐下精美的鸟笼,里面有只漂亮的鸟儿,泛着光华。   鸟儿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奋力扑楞了两下,似乎是在讨他欢心。   绚丽的羽毛随着动作展开愈发耀眼,比刚才那只不知名的鸟雀好看得多。   江凌想起了这只鸟的来历。   是西南那边的鸟儿,因为出色的外表被当地郡守献给天子,天子龙颜大悦,奖赏了那名郡守。   其他人纷纷效仿,捕捉这些漂亮的鸟儿献给达官贵人。   这只鸟便是某大人送给父亲的。   父亲见他多看了两眼,以为他喜欢,便将鸟儿送给了他。   江凌想起什么,将侯在外边的小厮叫了进来,“打听下,这种鸟儿在市场上的价格几何?”   小厮愣了下,便很快反应过来,“回王爷,这鸟并不在市场上流通,就连大部分贵人们都没有,听说之前朝华郡主想要一只,甚至花费千金,仍不得,有市难求。听说之前春华公主和朱山公主为了争刚献上的鸟儿大打出手,天子震怒,惩罚了她们,鸟儿却没落到她们手中,被陛下赐给了苏贵妃。”   “有市难求吗?”江凌低声重复了一遍,挥挥手让小厮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华贵精美的鸟笼中,良久才移开视线。   江凌起身,出了书房,穿过曲折蜿蜒的连廊,进了正院。   院门口只有一个侍卫值守,其他侍女们不知道去了哪里,无影无踪。   江凌淡淡看了那个侍卫一眼,径直进了屋。   室内暖意融融,馨香萦绕鼻尖,清和淡雅,丝毫不觉腻人。   江凌的目光落到了斜依在软榻上的人身上。   她鬓发微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   江凌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祝青窈身边。   她的眼睛始终不曾从书卷上离开,自然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江凌也没有打扰她,坐在她身边,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目光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门扉打开,发出轻微的声音。   江凌抬眼,看到了眼熟的侍女。   他自然认识她,窈娘最信任的侍女——采萤。   采萤原本是进来传膳的,刚想像往常一样去叫娘子,待看清楚室内的场景后,动作戛然而止。   一对壁人依偎在一起,姿态亲昵缱绻。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采萤却不忍上前打扰。   这种不忍打扰的情绪在接收到王爷眼中的示意后烟消云散,她指了指手中的食盒,轻手轻脚地放在桌子上,匆匆离开。   “窈娘,该用膳了。”   祝青窈觉着有股热气打在耳垂上,她浑身一颤,视线不情愿地离开书卷,转头看向作乱的真凶。   一张俊美的面容在她面前逐渐放大,饶是相处了一月有余,祝青窈还是经常被他的脸惊艳到。   她眼睛亮晶晶的,这次不是因为被惊艳,而是因为欣喜。   祝青窈拉着江凌的胳膊,“王爷去过寒冰潭吗,那里的泉水真的四季都是寒冷刺骨吗?虎啸石真的会发出虎啸声吗?还有还有,西南那边真的有无尽春地吗?”   想起刚才从书上看到的内容,她一时有很多内容想和他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从印象最深的几个问起。   书被祝青窈放到软榻上,江凌这才看清书卷上的内容。   那是本游记,记录着各地的奇闻异事,他少时很喜欢,还在上面做了批注。   后来不知道落到哪里去,怎么都找不到。   不知窈娘从哪里找到的。   至于去寒冰潭,江凌笑容中带着丝苦涩,只是这抹苦涩在面向祝青窈时无影无踪。   “我不曾去过,关于寒冰潭也是从书上知道的,那些批注则是货郎们的见闻,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江凌笑道。   祝青窈也不失望,眼睛依旧亮晶晶的。   没有玩家能拒绝新地图,自然也没有玩家能拒绝这些奇闻异景。   反正她不能拒绝!   祝青窈拉着他的手:“这有什么的,我们可以一起去,便览名山大川,赏奇闻异景。”   往常总会笑着答应她所有请求的江凌这次却迟迟没有回应。 [86]第 86 章:    祝青窈眨眨眼,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瘦弱青年。\r\n\r他微微……   祝青窈眨眨眼,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瘦弱青年。   他微微垂首,鸦羽般的长发垂落颊边,阴影覆住半张容颜,神色隐在暗处,教人猜不透心底思绪。   祝青窈从未见过他露出这副模样,有些好奇,却并不害怕,晃了晃他的胳膊:“好不好嘛!陪我一起去!”   江凌这才抬头,笑了笑,语气珍重:“好,既然窈娘想去,我怎么能拒绝呢?”   “这才对嘛!”祝青窈眼睛弯弯,笑道。   虽然她知道江凌身体不好,根本受不住长途奔波,但是提供下情绪价值还是能的。   【回忆片段解锁:约定】   【我一直与你同在,无论活着还是死亡。】   祝青窈没有听清游戏提示音的内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刚才看到的奇闻异事上,抓着江凌絮絮叨叨问起来。   江凌虽然没有去过,但是说起来却绘声绘色的,跟真的去过一样,让人身临其境。   祝青窈听得津津有味,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江凌,时不时问出自己的疑问。   镇北王府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也可能有,但祝青窈不知道。   她来镇北王府一月有余,除了婚后第一日去拜见过婆母,之后便再也未见过。   用膳基本都是和江凌一起,夫妻间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   刚成婚时,为了提升好感度,她总喜欢在吃饭时缠着江凌说话,江凌不曾阻止过。   次数多了,祝青窈自然就养成了习惯,每次用膳时都会将一天发生的有趣事说给他听。江凌也会把上午的工作内容简单跟她分享。只是祝青窈觉着那些公事实在无趣,一般都不接话,只是敷衍的嗯呢几声,在他说完后例行公事般关心一下。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话题内容变成了祝青窈从书上看的奇闻异事。   不知是不是两人都对此感兴趣,话多了些,今天用膳时间格外的长。   直到采萤进来通传,二人还在聊虎啸石的传言。   采萤推开门,就看到娘子和王爷亲密无间的依偎在一起,耳语呢喃,顿时停住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进,但想到祝大人还在外面候着,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王爷,王妃,祝大人到了。”   祝青窈听到祝大人三个字后,眼睛顿时瞪圆,站了起来。   也没心情去管什么奇闻异事了,满心满眼都是阿兄到了的事。   她刚想站起来,身边人却比她更快,看见她的动作还贴心将她扶了起来。   “不要急,我同你一起。”   江凌拉着她的手。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细腻温凉感,祝青窈回握回去,“好,一起。”   二人相携走入花厅。   她们到时,人已经到了。   祝青窈看着和记忆中一般高大的青年,眼睛亮晶晶,将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圈。   一月未见,阿兄和记忆中变化不大,不知是不是忙于奔波,看上去消瘦些,祝青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虽然瘦了些,精神看上去倒是不错,祝青窈的心又放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着阿兄现在的态度比往常疏离了很多。   祝青窈很不满意。   她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彼此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被同一个子宫孕育,留着相同的血,相依为命十七年,怎么能如此疏离?   祝青窈打量沈晏安时,沈晏安也在打量着她。   窈娘面色红润,眼眸明亮有神,身形也比之前丰腴些,不再像之前那般风一吹就到的弱柳姿态。   她在镇北王府过得不错。   沈晏安心里对镇北王府的不满淡了些。   最起码窈娘在镇北王府过得不错,比在祝府好。   冷不丁的,胳膊被人握住,姿态亲昵自然,“阿兄怎么同我如此疏离?”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之前他同窈娘都是这般相处的。   毫不隐瞒,亲密无间,他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自然可以毫不顾忌地做任何事情。   可真的是这样吗?   兄妹间真的如此吗?   沈晏安心里知道答案。   可他不愿意去相信。   真相太过残酷。   世间没有任何一对兄妹会如此亲密,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兄妹。   可不应该如此。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亲眼见证她从一个刚出生浑身泛红的婴儿出落成现在的模样。   他们相依为命,自从父母去世后,他们只有彼此,从青城一路到幽州祝府,历经艰难险阻。   他们亲密无间,他亲手为婴孩时的她穿上人生中第一件衣裳,见过她慢慢抽条,从稚童变成窈窕少女,再到嫁为人妇,他见证过她人生的每一个阶段,见过她从婴孩开始每个时期的模样。   他见过她的成长过程中的全部。   除了他外,没有任何人像他一样,见证过她的全部。   就连她的父母都没有,父母给予了她生命,却过早离世。   只有他,见过全部的她。   他才是她最亲近的人。   比给予她生命的父母,血脉相连的堂兄堂姊更亲近。   他们不是真正的兄妹又如何?他们没有任何血脉关系又如何?   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比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人更亲密。   更比那个突然闯入他们世界,成了窈娘丈夫的人更亲密。   沈晏安的目光落到祝青窈的手上,从纤弱的手腕到修长的手指,最后落到泛着红晕的指尖上。   他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世俗并不允许这种超脱血缘,越过夫妻的亲密。   至少他不应该在窈娘夫婿面前暴露这种亲密。   哪怕他在婚前只同窈娘见过几面,并不了解窈娘,不了解她的喜好,不了解她的习惯,不了解她的过往,但他是她的夫婿,是世俗意义上她最亲密的人。   真是不公平。   为何女子嫁人后,做什么事情都要考虑她的夫婿。   明明他和窈娘才是最亲近的人,相处起来却需要考虑面前这个毫不相关的人。   考虑他会不会因为他的举动对窈娘有不好的看法,考虑他会不会因他们的举动生气,在他离开后对窈娘恶语相向,苛待窈娘。   他多想像往常那样将窈娘拥入怀中。   可是感受到对面那道陌生的视线,沈晏安还是阻止了祝青窈的动作。   祝青窈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阿兄会阻止自己。   她愣了好一会,等大脑从宕机状态回过来后,阿兄已经和江凌聊了起来,言笑晏晏,好不快活。   明明之前从未见过,却像是知己一般相见恨晚。   祝青窈觉着眼前这个画面十分刺眼。   她才是阿兄最亲近的人,阿兄怎么能越过她和江凌说话!   “表兄。”   还不等祝青窈发作,一道少年音响起。   祝青窈转头看过去,陆凛出现在花厅中。   他怎么来了?   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采萤,祝青窈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他怎么得到的消息。   陆凛加入后,花厅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一片祥和的氛围被打破,充满了火药味。   江凌说一句,陆凛就不轻不重的阴阳回去,对阿兄倒是恭敬。   叫他这么一搅和,场面乱了起来。   祝青窈满意了,赞赏地看了采萤一眼。   接收到自家娘子的眼神,采萤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娘子之前吩咐说将郎君来的消息告诉陆校尉吗?怎么突然露出这样惊喜的表情。   采萤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祝青窈不知道采萤的想法,感受着三人对话中的火药味,她看着陆凛的目光越来越满意。   这几天她一直晾着陆凛。   小时候没发现,直到现在祝青窈才发现陆凛的嘴有多拉仇恨。   明明江凌只是关心他,他却不好好说话,非要跟他呛声。   江凌很多次被气到发抖,祝青窈都害怕他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   祝青窈是个联想能力很强的人,见此她联想到之前在陆家的事情了。   这是段相当久远的事情,具体发生了什么,祝青窈已经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陆凛经常被众人围殴排挤,之前她还因为这个怜爱过他一瞬,现在想来,他被打怕不是因为他那张平等向所有人开炮的嘴。   这样想起来他被打也不冤。   往常,祝青窈非常喜欢陆凛这种又争又抢,挑衅看不惯的人的性格的。   反正又不是挑衅她,还有乐子看,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为了江凌的人身安全和她的集卡大业考虑,祝青窈还是决定晾他一段时间,灭一灭他的气焰。   他的嘴攻击性实在太高了。   但是现在,祝青窈满意地看了陆凛一眼。   嚣张好啊,攻击性强好啊,阴阳怪气好啊!   她就喜欢这种!   【陆凛感觉到你欣赏的目光,受宠若惊,顿时雀跃起来,心情+100。】   感受着陆凛愈发阴阳怪气的语气,祝青窈的心情愈发美妙。   看到他的阴阳怪气只针对江凌,对阿兄的态度愈发客气,祝青窈的心情更好了。   虽然生气阿兄刚才不理她,但阿兄是阿兄,谁都不能阴阳阿兄!   祝青窈看向陆凛的目光愈发欣赏。   往常只知道表兄痴迷于话本子,没想到表兄这么识时务。   突然,祝青窈感受到兄长的视线,她顿了下,下意识想要像往常一样扑进兄长的怀中,可想起刚才阿兄阻止自己的事情,祝青窈的动作停住,硬生生扭过头,不去看他。   虽然生气,可祝青窈的身体总是忍不住朝着阿兄的方向靠近,想让阿兄像以前一样抱她。   他宽阔温暖的怀抱会给她独特的安心感。   只是想起刚才阿兄的态度,祝青窈就忍不住生气。   一边气阿兄的态度,一边气自己的不争气。   身体和精神分成两半,祝青窈十分煎熬,索性说自己身体不适,提前回去休息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原本还聚在一起虚与委蛇的三人瞬间找理由离开。   一时间偌大的花厅只剩下江凌。   他望着沈晏安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表兄,怎么走那么快,是要去看窈娘吗?”   沈晏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说话的人。   面前的人他并不陌生,他的表弟,应该说名义上的表弟——陆凛。 [87]第 87 章:    沈晏安看着陆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声音清亮却带着拒人于   沈晏安看着陆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声音清亮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没有回答陆凛的问题,反问道:“陆表弟找我有何事?”   离开花厅后他们分头离去,一个向南一个向北,按理说碰不到。   眼下恰好碰上,定是眼前人刻意为之。   只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想起方才他望向窈娘时那般毫不掩饰、炽热直白的目光,沈晏安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视线骤然锐利冷冽,周身气场也沉沉冷了下来。   被这样冷待,陆凛也不恼,依旧笑容灿烂,“表兄来幽州出任刺史,事务繁忙,我本不欲麻烦表兄,但兹事体大,事关窈娘以后的幸福安稳,不得不来同表兄商议。”   听到窈娘二字,沈晏安的眼神愈发锐利,他看着眼前人,将他全身上下一一扫视一遍,见他虽嘴角轻笑,神色却并无半分玩笑之意,态度认真。   “窈娘的幸福安稳是我这个做兄长该考虑的事情,不需要劳烦表弟。”   这话虽然客气,可摆明了是不劳他费心的拒绝。   陆凛听了这话也不恼,脸上的笑容未变,“我同窈娘自幼一起长大,情分自是旁人不能比,对她的事情自然会上心一二,表兄不用急着拒绝,不如听完我的分析考虑一二再回答。”   沈晏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是默认的意思。   见人同意,陆凛也不卖关子了,将自己的目的道出:“表兄觉着,镇北王能庇护窈娘吗?”   陆凛虽是询问,语气里却根本没留给旁人辩驳的余地,径自缓缓开口:“若是老镇北王尚在,镇北王府自是能护窈娘一世安稳无忧。可老镇北王早已故去,如今这位新任镇北王虽不算庸碌无能,却自幼体弱多病、身有隐疾,素来不善武艺,根本压不住素来桀骜骁勇的镇北军。”   “我早有所闻,如今军中人心涣散、军心浮动,单单这一月之内,便已有三位将军率部另投别处,其中不乏老王爷一手提拔的心腹旧部。这般风雨飘摇、内忧不稳的镇北王府,当真还能护住窈娘周全吗?”   “护不住的,此事我们都心知肚明,就连那位镇北王也知道。”陆凛上前一步,直视着那双幽深的墨眸。   “当今陛下好美色,甚至在宴会上夸赞窈娘,此事表兄不会不知道,毕竟表兄当时就在现场,不可能不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如今三十有三,膝下儿女成群,后宫佳丽三千,美名其曰帝王后宫规制,实则荒淫沉溺美色。难道表兄忍心眼睁睁看着窈娘落入深宫牢笼,同无数妃嫔一般争风吃醋、枯等恩宠?一朝龙颜不悦,便动辄获罪、性命难保,此生都困在深宫不得自由吗?”陆凛又走近几步,语气愈来愈重。   沈晏安没有说话。   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陆凛才开口,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热络讨好,“是我方才言辞太过激进了。窈娘容貌绝世,宛若仙姝神女,便是九五至尊,也未必舍得苛待于她。只是如今时局动荡,王室日渐衰微,当今圣上本就算不上明君,登基才短短数月,朝堂昏暗苛政不断,天下早已民怨沸腾。又逢连年天灾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各处起义接连不断。就连王城近处的冀州都已然动乱起兵,青州赤军更是势如破竹、深得人心,大军所到之处,百姓非但不抗拒,反倒夹道迎接。短短两月,便接连攻下两州之地,兵锋一路直指王城。听闻赤军首领,乃是溧阳何家后人。以表兄的眼界远见,必然清楚当年何家满门覆灭的往事。血海深仇、灭族之恨,又岂能轻言和解、善罢甘休?”   说到这儿,陆凛长叹一口气,似是在惋惜何家之前的遭遇,“昔日何氏全族被屠,只余一根独苗,如今王室衰落,赤军势大,会轻易放过灭族仇人吗?更别说那位赤军头目素来有不仁之名,到时候别说是陛下,就算是陛下后宫众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本朝高祖素有仁义盛名,可当初改朝换代之际,依旧杀伐果断、斩草除根。前朝末帝宠妃薛氏被当众处斩,余下宫人宗室尽数赐毒惨死,无一幸免。更何况有灭族之丑的何家人,一旦卷土重来,手段只会更为酷烈。表兄定和我一般,不希望窈娘落得如此下场。”   沈晏安打断了他,“你想说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陆凛,想要看穿他真正的目的。   “表兄心系窈娘安危,我自然心知肚明,不必再多赘述。您身为她嫡亲兄长,万般心思皆是护她一生无忧,不愿她半分受苦。而我与窈娘自幼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分非同寻常,所思所感与表兄别无二致,同样舍不得她身陷险局、受尽磋磨。事已至此,我便不绕弯子,直言心中所想——眼下能解窈娘困局、保她一世周全的唯一法子,唯有改嫁二字。”陆凛观察沈晏安的神色,见他没有太大反应,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这才继续道。   “镇北王府虽和陛下并不亲近,来往也算不上频繁,甚至屡遭猜忌,可毕竟是宗室。眼下各地割据,已有大乱之势。宗室虽弱,可始终占据正统,就算无心争权,也定会被各方势力盯上,怀疑猜忌。更遑论镇北王府掌管镇北军多年,手握重兵良将,自会遭人觊觎。眼下镇北王在还能勉强控制局势,等镇北王死去,到时候若无人能控制住镇北军,幽州定会成为人人觊觎的肥肉,引无数势力争抢。听说徐州张千最是好色,尤其偏好人妻寡妇之流,为人粗鄙,窈娘若是落到他的手中,绝非幸事。”   陆凛想起张千的传闻,皱起眉头,但想起自己的谋划,还是将这股不适强忍了下去。   “镇北王府怎么看都是艘将要沉没的巨舟,窈娘现在要做的便是早日从这艘巨舟上下来。可她是镇北王妃,同镇北王的婚事还在一日就还一直被绑在这艘船上。不过命运还是眷顾我们的,镇北王体弱,都说活不过弱冠之年,命中无子,等他离世后,窈娘无子嗣牵挂,孑然一身,虽仍会有人将她看作是镇北王府的人,可毕竟是寡妇,只要再嫁,便不会有人再将她同镇北王府联系起来。”   话说得如此明白,沈晏安自然明白陆凛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撮合你和窈娘,等镇北王死后让窈娘嫁与你?”   陆凛眸光一亮,嘴上却连连否认,“我并不需要表兄帮我撮合,只是你我血脉同源、骨肉相连,终究比镇北王这般外姓旁人亲近得多。我们都希望窈娘幸福,无论从血缘还是目的,我们都天然一派,表兄应该不介意为我美言几句吧。”   美言?   沈晏安定定看着陆凛,一言不发,良久径直离开。   陆凛也不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情很好。   他身心舒畅的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   刚进门就被叫住,“校尉,王妃请您过去。”   陆凛抬头,传信人是他身边的副手陈留。两年前,他从山匪手中将人救下,本是顺手之举,陈留却偏要留在他身边报恩,陆凛熬不过他,只得答应,二人从疆场上最末流的小兵做起,一路走来,早就是过了命的交情,能在战场上将后背托付给对方。   他的话,陆凛毫不怀疑,当即兴奋道:“是谁来说的?”   陈留也笑起来,“是王妃身边的采萤。”   陆凛记得采萤,之前在琼州时,这个侍女便一直跟在窈娘身边,是她最信任的侍女。   让她来传消息,是不是说明了窈娘对他的重视,这些天她是不是也很想见他?   陆凛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只是在想起江凌时,眼中划过一丝阴霾。   窈娘一直牵挂着他,一定是因为江凌的阻拦,窈娘才迟迟没有来见他。   真是可恶。   若不是他横插一脚,窈娘的丈夫本应该是他。   不过幸好,窈娘还牵挂着他。   想起刚才在花厅时窈娘的笑容,陆凛也没有心思去想江凌了,整个人沉溺在心悦之人的笑容中无法自拔。   陈留看他的样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早就对他的反应见怪不怪。   刚被陆凛救下时,他便经常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时他还在心里暗自称奇。   在疆场上神勇无比的人竟然也会露出这等小儿女间的扭捏姿态。   后来慢慢熟悉后,他才知道他心悦表妹,还听陆凛说等有了战功,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便向去表妹家提亲。   那时他还好奇,陆凛的表妹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人这般魂牵梦绕。   这次漠北一役,得知陆凛想要用战功让陛下为他和表妹赐婚时,同僚们议论纷纷,惊讶于他的举动,他却毫不意外。   这太正常了,陆凛要是不这么做才有鬼。   这次来幽州前,他还期待能不能见到陆凛这位表妹。   没想到表妹是见到了,只是早已嫁为人妇,还是嫁到了镇北王府,成了镇北王妃。   想到这儿,陈留看向陆凛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他知道自己在疆场上奋勇拼杀,只为用战功求娶的心悦女子,却在他回来的前一个月嫁给旁人,他定会无法接受。   可陆凛只是消沉了一会,便又重新燃起斗志。   明知道她已经有丈夫却仍凑上去,同她拉扯不清,甚至屡次挑衅阴阳她的丈夫。   虽然身为一个正常人他对这种破坏别人家庭,勾引别人夫人的事情感到不齿。   可他是陆凛,他的救命恩人,他过命的兄弟。   又争又抢方显男儿本色。   这就是他。   若不是又争又抢,不畏强敌,他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立下这等名传千古的战功。   无论是在疆场上还是在生活中,只要是被他选中的目标,他就不会放弃。   原本他以为陆凛会遇到挫折,来了镇北王府多日,出了第一日王妃同镇北王一起面见了他们,剩下的时候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单纯的不想见人,她一直不曾来找过陆凛,也不曾遣人来问过。   没想到情况变得那么快,祝大人来了。   他是王妃的兄长,也是陆凛的表兄,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是从血缘还是情分,他都和陆凛更亲近。   陆凛本人也知道怎么争取,祝大人刚来,就赶忙去嘘寒问暖,讨好大舅哥。   这不,效果立竿见影。   陈留再一次感叹陆凛的机智,他总是能找出事情的突破口,一击必胜。   可能这就是天生将才,无论是在生活中还是打仗中,都能获胜。   他心服口服,不过看着陆凛的目光带着些酸意。   讨好了大舅哥,以后有他的好日子过了。   人怎么能这么顺利,事业一帆风顺的途中,感情遇挫后也变得顺利起来。   陆凛感受到陈留羡慕的目光,整个人都得意起来。   换上了他提前准备的衣服,听陆荇说,女孩子们都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装扮。   他回忆着陆荇叮嘱他的话,整个人打扮了一遍,有些不确定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好看吗?”   陈留惊奇地看着他,刚想调侃他几句,对上他的视线,老老实实回答道:“好看。”   陆凛自信了一点,但想起陈留平日里的装扮,皱起眉头。   装扮被他认可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陆荇不会在骗他吧?   陆凛很是不安。   但想想陆荇的保证,和母亲的赞许,他还是决定相信她一次。   ——   “郎君回书房了。”采萤将点心端上来,依次摆开。   闻言,祝青窈松了口气。   拿起一块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花香在嘴中炸开,清爽不甜腻。   祝青窈心情很好,一想到她一会要干什么,她心情更好了。   偷情好啊,偷情妙啊!   好久没有做这么刺激的事情了,祝青窈有点激动。   虽然这次她顾及江凌的身体,并不想像在漠北时一样,故意露出破绽被发现。   但是一想到自己背着江凌和陆凛拉扯,这种独属于禁忌的隐秘爽感还是充斥在她心中,久久无法平息。   对不起江凌,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那么可口的小零食怎么可能有不吃的道理。   还是青梅竹马,自己看着长大的纯天然无添加版健康零食。   这谁能忍住。   她绝对不会让江凌看到,刺激他的。   她可真是个好女孩。   祝青窈嘴角勾起,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饱满的肌肉裹在黑色劲装下呼之欲出,澎湃的胸肌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不停晃动,成男的身体,偏脸上还带着丝独属于少年的青涩。   这谁能拒绝啊!   祝青窈抿嘴,“陆凛那边怎么说?”   “我去的时候陆校尉并不在,消息是由他副手转达的,娘子放心,那副手一直跟着校尉,我之前观察过,绝对放心可靠。”采萤解释道。   祝青窈本来有些担心,听到采萤后面的话,原本提起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   既然采萤说她可信,那这个人的确可信。   这几年里,采萤的各项数值增长的飞快,尤其在漠北的几年,更是将打听消息的能力发展到了极致。   原本只能打听到半真半假的消息,真实性只能靠猜测。   现在只要她确认过的,就没有假消息。   祝青窈非常满意。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近日发生的事,主要跟襄陵郡主和江景有关。   自二人成婚后没有一日是安稳的,整日里不是吵架就是互殴。   也不算互殴,是襄陵郡主单方面抽打。   据采萤说,江景试图反抗回去,没打过,反而被抽得更厉害了。   说来也奇怪,原本她每日都能看到江景。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整日跟没事干一样在府中晃悠,只要她一出门必然会撞见他。   成婚后倒是几乎见不到他了,除了有次府上众人小聚,见过一面,其它时候都没碰上过。   虽然见面次数少了,但留下的印象变深刻了,祝青窈至今还忘不掉,江景当时脸上两道滑稽的鞭痕。   她没见过江景,采萤倒是见过他很多次,听她说,那日见到的已经算好的了。   平常时候,江景的脸根本见不了人。   祝青窈又想笑了,她摇摇头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晃出去。   江景被抽得那么惨,笑出声有些不太厚道。   但是谁让他那么招笑的。   虽然打人不对,但是人心本来就是偏的,襄陵郡主是她的挚友,她自然会偏向她。   再说她不了解江景还不了解襄陵郡主吗?郡主绝非无的放矢之人,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抽人,更何况是自己的丈夫。   一定是江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这才被抽的。   想到这儿,祝青窈觉着江景纯属活该。   另一边,襄陵郡主看着自己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心中阵阵冒火。   男人躺在地上,脸上是一道道被抽打的鞭痕,要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和死了无异。   虽然在出嫁前就知道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夫婿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真的嫁过来后她才知道江景有多混蛋。   一个好高骛远,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竟然敢觊觎窈娘。   凭什么?   无论文武样样比不上自己的人竟然敢对窈娘起心思?   就因为他是个男子。   她不允许。   无论是从朋友还是别的角度她都不允许江景对窈娘出手。   她生气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江景虽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但是能被叔父选中过继,还是有几分颜色的。   在知道她为何生气抽他后,他不知是没脸还是真的被打怕了,也不整日在府里晃悠偶遇窈娘了,老老实实窝在院子里。   襄陵郡主松一口气。   她虽然经常抽人,但并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再说每天抽人很累的。   特别是地上的那个人还总是试图反抗,她不得不用比往常更大的力气制服他。   这么一来二去,她在府上的运动量竟然比在军中历练时还大。   短短几日,她就感知到自己的鞭法又上了一个台阶。   只是她不想继续抽人,江景却不给她机会。   一开始知道江景呆在院子里没有出门乱逛的消息时,襄陵郡主还挺开心的。   直到一连过了三日,江景还将自己闷在院子里,她也才意识到不对。   这太反常了。   往日的经验告诉她事出反常必有妖。   襄陵郡主对自己的直觉深信不疑,在感受到不对后带着人就进了江景的屋。   由于事发突然,江景根本没时间隐藏。   襄陵郡主看着手中写到一半的信纸,终于明白江景最近为什么这么老实。   原来是在勾结外人。   勾结的对象好巧不巧还是最近风声很大的幽州起义军。   看着信纸上要求起义军攻占公主府的消息,襄陵郡主气笑了。   再看到仆役们搜出的信件往来,上面明明白白的城防图,襄陵郡主笑不出来。   她只恨不得杀了那个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但是现在他还不能死。   襄陵郡主只得每日派人监视他,谁知他还不死心,竟然趁着侍卫们换岗的功夫,试图向外边传信。   她觉着自己也不必再给江景留颜面了。   不是觊觎窈娘吗?不是和起义军通信泄露城防图吗?不是想搞垮公主府吗?   她就让他知道后果。   襄陵郡主开始庆幸江景是个没官职的富贵散人,要是有官职在身肯定不如现在方便。   ——   祝青窈和采萤聊得正开心,就见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她原本要行礼,祝青窈挥挥手免了,侍女径直走到采萤耳边说了什么。   采萤点点头,叫人离开了。   祝青窈期待地看着她。   侍女们过于尽心尽责,无论大小事都事无巨细地汇报到她跟前。   一开始还好,过了新鲜气后,祝青窈觉着十分麻烦。   索性设了个自动代理,将事情都汇报给采萤,小事采萤处理,只有大事采萤才会过问她的意见。   祝青窈原本还担心开自动模式会导致人工智障,处理错很多事情。   结果观察了两天,发现采萤的事情处理的非常好。   每件事情都给出了最好的解决方案。   甚至比她手动处理的还好。   她手动处理时常会因为不耐烦敷衍了事,大错没犯过,倒是有很多小问题。   见到采萤处理的好,祝青窈索性就全部交给采萤了,她只负责处理下重要的事情。   “娘子,陆校尉到了。”   听清楚内容后,祝青窈的眼睛亮晶晶的。   拉着采萤的手,迫不及待出去了。   走到一半,想起什么有些尴尬地看着采萤。   不知是不是进入游戏时间太长了,对NPC产生了一些感情,她现在的思维潜意识里把这些NPC当成真人,而不是将他们当成全然的没有自我意识的NPC。   祝青窈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她在这些NPC面前产生了羞耻心。   人可以在独处时做任何奇奇怪怪的事情,安然自得,不会产生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   但是在公共场合,人只能做社交规则下允许的事情,任何越界的行为都会让人感到羞耻。   祝青窈现在就处于第一、二种阶段的交接范围内。   她知道这是个游戏,但是看着采萤那双浅色眸子,她知道她无法把她当成完全的NPC。   更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和人亲热。   只是想想,就会让她感到羞耻。   祝青窈深呼口气,让采萤先回去。   采萤却神色犹豫,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按照她的吩咐离开了。   感受到她走远后,祝青窈这才松了口气。   “窈娘。”   祝青窈闻声缓缓抬眸,便见一道身影匆匆缓步而来。来人身着一袭浅杏色锦袍,衣色鲜亮,在日光下格外夺目。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祝青窈却感觉一切都不同了,变得更好看。   也更有吸引力。   祝青窈不知道哪里有变化,目光好奇地在陆凛身上游走。   从上到下看了一圈,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游戏世界中除了习武的劲装外,无论男女服饰都很宽松,女子还有一些束腰来突出腰肢的纤细,男子则完全没有。   祝青窈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别致的服饰。陆凛这身锦袍收腰裁得极紧,将腰身线条勒得纤劲利落,衬得身段比例极致好看,偏偏袖口又做得格外宽大。   松紧相映,半点不显突兀,松弛有度、气韵浑然,再配上他唇角一贯明媚灿烂的笑意,愈发耀眼。   青年立在曲廊月门之下,午后暖阳透过枝叶疏密交错的缝隙,斑驳错落洒落下来,为他周身轻轻笼上一层柔和暖黄光晕。灿烂的暖阳中,他朝着她,笑得灿烂。   这一刻,祝青窈感受到胸口处剧烈的震动。   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不知是春困还是午后的阳光太过耀眼,她觉着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飘飘欲仙。   午后暖阳,阳光明媚,光影斑驳,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事情发展的很顺畅。   祝青窈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自然的拥抱在一起诉说衷肠,在暖阳的余韵中拥吻缠绵。   记忆中只剩下一片暖黄色,温暖美好,他们难舍难分。   一切都那么自然,情到深处,剩下的事情理所当然。   是她先主动的,坐在他精壮的臂弯处,发丝缠绕在他颈间,伏在他耳廓处,声音迷离轻缓:“表兄想与我做真夫妻吗?”   剩下的事情顺理成章。   他抱她到了一处空院落,关上门,只剩他们二人。   碍事的布料被褪下,昏黄的光线顺着窗子洒下,二人沐浴在日光下,难舍难分。   世界只剩下一片橘黄色。   【回忆片段解锁:午后情事】   【从暖黄到橘黄,两颗心齐跳动,两个人共缠绵。】   采萤焦急万分。   刚才娘子离开时她就想说点什么,可身体的本能告诉她不能违背娘子的命令。   可这里是镇北王府,不是之前在漠北和辛家别院的时候。   到处都是王府的人,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心里有事,采萤不敢走远,跟娘子保持一定距离,确保娘子呼救她能听到,这样遇见人了也好随时周旋。   她估算着距离,叫人将附近几处院落收拾出来,安排自己人悄悄守在附近,好支开王府的人。   采萤见二人进了一处院落,赶忙叫人将院落处悄悄围起来,生怕发生意外。   日落黄昏,按理说该结束了。   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采萤却没有丝毫庆幸,她心底的不安愈发明显。   近了,这种不安感愈来愈强。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希望娘子和陆校尉赶紧出来。   比他们先来的是一抹白色毛绒大氅。   “采萤?你在这里做什么?”   江凌自然也看到候在这里的采萤,他身后还跟着跟着举着各种宝器的小厮们。   采萤感到四肢冰凉,良好的素质让她迅速编出应对理由:“王爷,王妃让我们将几处院子收拾起来,打算邀请家中姐妹小住。”   江凌点头,“内兄素来不喜临水之地。我原本打算将这处院落收拾妥当,让祝大人居住。既然王妃有用,我便重新为祝大人选一处。”   说完他并没有过多停留,带着浩浩汤汤的人离去。   等到人影消失在视线中,采萤这才松了口气。   掌心湿漉漉的,浑身迟来的冒出一股冷汗。   还好,王爷有事,没有深究。   “十七,你带人将天香院子布置好。”待到身影完全被树木挡住,江凌吩咐身边的侍卫。   “是。”木十七带着小厮们去了天香院子。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江凌一人,他顺着蜿蜒小径重新回到了兰香院。   他站的位置完全被树荫笼罩,外边的人看不见他,他却能看到外边的一切。   采萤还等在刚才的位置。   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原本紧闭的门打开了。   院子里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应该在院子中休息的王妃。   她面如粉霞,鬓发凌乱,衣裳斜斜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肌肤,莹白如玉的肌肤上遍布刺目的红痕。   发生了什么并不难猜。   采萤为她整理好衣裳,赶忙带着她离开。   江凌却并没有走,站在小径处。   初秋的晚风带来丝丝缕缕的寒意,他却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𝕛𝕚𝕟𝕘̶蟄̶整̶理̶   小院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衣冠楚楚的青年走了出来。   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晚风掀起他的长发,露出陆凛精壮的脖颈,露出了鲜艳的口脂色。   【江凌认为陆凛是个道德败坏,毫无君子品格之人,勾引别人的夫人,对陆凛的好感度-1000000000。】   祝青窈有点心虚。   江凌不会知道些什么吧?   想了想刚才采萤跟她说过的话,又放下心来。   江凌只是恰好路过,他现在还在天香院收拾东西呢,不可能被发现的。   意外,应该只是意外。   虽然这么想着,但干了亏心事的祝青窈有种惴惴不安感。   她像是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一样,等待最后判决。   等待审判的煎熬感和在丈夫眼皮子底下触犯禁忌的隐秘刺激混在一起。   祝青窈感到整个人似乎被分裂成了两半,煎熬和刺激轮番上阵。   终于在用晚膳时,江凌回来了。   他神色如常,和往日一样将她拥入怀中,亲吻她的发顶。   好像没什么异常,应该没发现。   如果发现了,无论是脾气再好的人都会生气的。   祝青窈松了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一丝愧疚。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背叛了面前的男人,自己的夫婿。   而他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将她拥入怀中,像往常一样亲吻自己的夫人。   他不知道自己夫人身上满是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   他一无所知。   祝青窈不存在的良心有一点点痛,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一点点愧疚感就被心中巨大的快感吞噬。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明白自己触犯了规则。   可触犯规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快感。   特别是规则的管理者一无所知,像是夸奖遵守规则的好孩子一样夸赞她这个触犯规则的人。   祝青窈正在享受这种快感。   这是种现实中无法体验的感觉。   好吧,其实如果她想的话,现实中她也可以干。   联盟是个相当自由的地方,有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自然也有风流成性的浪荡子。   但是出轨仍然是一种道德问题。   如果出轨的那一方被抓住,会被另一方的亲朋好友群殴。   祝青窈有贼心没贼胆,她怕被打。   二人像是以往一样用晚膳,用完晚膳后,二人一同看游记,这是她们最近养成的习惯。   到了点,祝青窈和江凌梳洗后相拥而眠,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次的成功助长了祝青窈的欲望。   经常犯罪,啊不,经常违反校规的人都知道,只要你违反的校规够多,那你就不再对规则有敬畏感。   反而像是玩挑战游戏一般,体验违反各项校规的感觉。   祝青窈就是这样,她打破了第一层窗户纸,好奇心再也没有限制,逐渐往下蔓延。   她有这个心思,陆凛自然不会拒绝她。   甚至在她胆怯的时候充当推手,让二人在禁忌中更进一步。   她乐在其中。   特别是发现江凌一无所觉后更是愈发放肆。   直到有天,祝青窈收到江凌身边小厮的传信,得知他晚上不回来。   祝青窈的胆子膨胀到了极点。   她叫人给江凌传信。   入夜后,江凌准时来了,不过并不是像祝青窈想的那样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   而是像做贼一样翻了进来。   祝青窈有些搞不懂,问他原因。   “窈娘不觉着翻墙更有氛围感吗?”陆凛理所当然道。   祝青窈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孤男寡女,又有氛围烘托,二人很快就滚到一起。   甚至为了找刺激,祝青窈特意给窗户拉了条小缝。   烛光闪烁,照亮了整个窗子。   暖橘色窗纸之上,两道墨色剪影紧紧相拥纠缠,密不可分。一道身姿纤柔窈窕,一道身躯挺拔劲硕,身形反差鲜明。   男女欢好时细碎的声音顺着窗户的缝隙向外蔓延,清清楚楚的落到了刚进院门的江凌耳中。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跟在他身后的木十七刚想抬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他早已成婚,自然知道屋中人在做什么。   可这是正院,王爷王妃居住的院子。   王爷不在,里面的人定然不是王爷。   那...   不对,王爷王妃感情甚笃,里面的人不可能是王妃。   可,若不是王妃,又有谁不知死活,胆敢在王府正院里做那档子事?   木十七不敢抬头,更不敢看自家王爷的脸色。   直到屋中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停下,木十七这才松了口气。   听到屋中传来的水声,木十七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水声很快就停了,屋中的烛火也灭了。   光源消失,周围一片昏暗。   木十七这才敢缓缓抬起头。月色清冷,窗内光影暗沉,四下寂静无声。皓月当空、疏星点点,方才屋里缱绻缠绵的一幕,唯有他与王爷二人知晓。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木十七面前。   他也在看他,不,应该说在看王爷。 [88]第 88 章: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r\n\r夜色静谧安详,微风带来丝丝寒……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夜色静谧安详,微风带来丝丝寒意。   木十七却感受到熊熊燃烧的烈火横亘在王爷和陆校尉之间。   无形却泾渭分明。   出乎他的意料,面前的男子并没有任何被抓包的心虚,步伐不急不徐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进。   他的身影越来越近,木十七愈发不安。   面前人战功赫赫,武艺高超,要是想要对王爷不利就不好了。   好在,木十七的担心并没有应验。   陆校尉并没有那么做。   只是在路过他们身边时轻顿下,便径直离开了。   看上去什么都没做。   可自从察觉到危险后便挡在王爷身前的木十七却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笑,笑容肆意,满是得意和挑衅。   木十七知道这个笑容并不是对准他的,而是对着他身后的王爷。   他怎么敢的!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木十七无法接受眼前人挑衅的举动。   他下意识想要动手,却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重量。   是王爷。   木十七这才逐渐找回理智,攥紧掌心。   那人的目的便是故意激怒他们,要是他真的忍不住动手才是着了他的道。   陆凛走后,木十七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愤怒。   “王爷,您才是王妃的夫婿,那陆校尉怎么敢的!”   他望着陆凛消失的方向,语气不忿。   江凌视线从来人消失的方向转到漆黑的窗户上,不知想到什么,垂眸淡淡道:“走吧。”   “走?”木十七不明白王爷的意思,不解道,“王爷为何要离开?您才是王妃名正言顺的夫婿,要走也是那些无耻之徒走!”   “王妃已然安歇,此刻前去未免惊扰,且回书房吧。”江凌神色淡淡。   木十七想说什么,可看到自家王爷的脸色后又忍了下去。   一路往书房而去,四下寂然无声,唯有清越鸟鸣,声声入耳。   木十七一路上都在观察江凌的脸色,到了书房才忍不住开口:“王爷为何不阻止王妃,您是王妃的夫婿,镇北王府的主人,只要您想,多派些人守着王妃,那些无耻之徒根本不会有机会凑过去!”   江凌脚步不停,恍若未闻。   就在木十七以为王爷不会开口时,耳边传来道低低的声音。   “有些东西我注定无法给王妃的,为何要阻止别人。”   声音隐于晚风,迅速飘散。   木十七愣在原地,不知道刚才的声音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等他回过神后,江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扉中。   【回忆片段已解锁:沉默的丈夫。(隐)】   【我给不了你的,希望有人能替我予你。】   ——   祝青窈最近有些无聊。   偷情一次两次,享受隐秘的刺激感,的确很爽。   但就跟好吃的东西一样,次数多了,也就那样。   特别是她发现江凌像是沉默的丈夫一样,什么怪异的地方都没发现,还是自然地同她亲昵。   哪怕她有很多次为了追求刺激感,故意留下破绽,江凌却像是被植入了什么诡异程序一样,将一切合理化。   这让祝青窈很没有成就感。   时间长了,她对这项活动也没有那么热衷了。   只是在需要的时候,传信叫陆凛过来。   就像是在学校里偷着点外卖一样。   “王妃,荇娘子遣人送来拜帖,欲同沈夫人一同入府前来拜访。”   听到采萤的声音,祝青窈抬起头。   “荇娘子?她同舅母何时到的幽州?”   采萤摇头。   祝青窈也不在意,反正她想问的也不是这个。   她现在很激动。   在她心中各个地图都是独立的。   除了些特殊角色,其它NPC都是在固定地图上活动。   比如陆家人始终在琼州地图上活动,祝家人在幽州地图上。   虽然出生地并不在琼州,可对她来说陆家像是新手村一样。   特别是和各怀鬼胎的祝家人相比,陆家更显得亲和友善。   那里有慈爱的舅父,温柔的舅母,一起玩耍的表兄妹们,还有无数有趣的话本子。   阿兄也一直陪在她身边,不曾离开。   她只需要在所有人的偏爱中成长,刷数值涨经验就好。   现在新手村的人,千里迢迢来幽州看望她。   真是种奇妙的感觉。   祝青窈感觉心里涨涨的,心情很好。   “许久不曾见到舅母与表姐,心中甚是挂念。还有几位舅舅,也不知近来身子可好。采萤,你替我备帖,请她们来府中小住几日。”   “是,王妃。”   ——   另一边,收到回帖的陆荇松了口气。   窈娘邀请她们去镇北王府小住,计划通。   之前事情的变化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不明白原本应该还在西南剿匪,征集自己势力的陆凛为什么会参与漠北一战,更不明白为何他会进入沈将军帐下。   历史上,他和沈晏安虽然有过一段和平相处的日子。   但在那段时间后,二人关系急转直下,是历史上出名的冤家。   沈将军是谁?   是沈晏安的父亲啊!   进入死对头父亲的帐下?   陆荇有一瞬间怀疑自己不是穿越到过去,而是穿越到一本野史中。   这这这...这也太构史了。   缓了好一会,陆荇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她想起沈晏安。   他现在应该叫祝晏安,是窈娘名义上的兄长。   历史上从未说过他还有这层身份。   要是她知道沈晏安曾经有段时间叫祝晏安,她肯定在刚见面时就认出窈娘来。   而不是过了很久后才意识到窈娘便是历史上的祝蛟。   这么想来历史上陆凛和沈晏安的和平相处期,多半是陆凛单方面的和平相处。   她了解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多半那时他还把沈晏安当作是窈娘的兄长,敬重爱重。   这也说明了为何后期陆凛对沈晏安的态度那么差。   当作大舅哥敬重的人突然变成了你的情敌。   这谁不破防。   陆荇想了想陆凛干的离谱事,突然也能理解了。   当初有多敬重,后面事发后就有多恨。   陆荇对陆凛有片刻怜爱。   当然只有片刻。   她是不会提示他的。   一想起他之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陆荇就恨得牙痒痒。   事业有成,吃点爱情的苦又怎么了。   而且作为一个从后世而来的穿越者,她虽然想要改变历史,但是是希望往好的方面改变历史。   鬼知道她提前告诉陆凛,会不会导致一系列连锁反应。   万一陆凛因为和沈晏安提前交恶,导致他最后选择投奔别的势力。   她们东洲损失了一员大将,局势必定发生转变。   无论是从自己的想法还是大局考虑,就让陆凛再蒙在鼓里一段时间吧。   陆荇甚至期待起来,陆凛知道窈娘和沈晏安的真实关系后会露出何等反应。   应该会很有趣吧!   “荇儿,你为何非要让你弟弟回西南?”   沈夫人的话打断了陆荇的诸多思绪。   她赶忙转身挽住妇人,“母亲,你这是听谁说的消息,我怎么可能这么见不得陆凛好,他可是我的弟弟。”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沈夫人却并未被她糊弄住,“别拿这些话来搪塞我,我只问你明明我们约定过见你弟弟一面便回琼州,你为何要向镇北王府下拜帖?”   听到拜帖,陆荇便知道瞒不住了,“母亲你听我说,我不会害陆凛的,哪怕我与他不对付,可他毕竟是我阿弟,我怎会害他。”   见母亲面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陆荇悄悄松了口气,再接再厉道:“我并非是要害陆凛,我是为了他考量的。母亲也听到京中传来的消息,当今残暴不忍,杀害忠良,京中局势错综复杂,人人自危,母亲真的放心让陆凛进京?”   “母亲也知道陆凛的性格,虽平日里表现得还算沉稳,可遇上同窈娘有关的事情,总是鲁莽冲动,万一触犯天颜,便只有一死。”   见母亲神色凝重,陆荇便知她听了进去,悄悄松了口气。   也不枉她提前准备。   她知道母亲肯定会来问她,所以在给镇北王府送拜帖前便提前准备好了托辞。   虽然她加了些艺术加工成分,但大部分都是实话。   京中局势的确复杂,天子整日醉生梦死,几方势力都在疯狂笼络人。   要是不接受他们的招揽,就会被疯狂打压,不仅永无出头之日,甚至可能会丧命,除非接受别的势力招揽。   可被招揽就好了吗?   陆荇冷笑。   作为一个穿越者,她知道一年后就要变天了。   起义军攻入京城,大晋亡。   高祖南征北战,一统中原。   眼下把时间浪费在京中,还不如去西南发展自己的势力。   她都是在为陆凛考虑。   好吧,她都是为了东州考虑,要是因为陆凛这只蝴蝶牵动了整个局势的变化,她不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了吗?   “凛儿刚立下战功,必要进京谢恩,如何能去西南?”   听到这儿,陆荇精神起来,“母亲信我,我刚刚收到消息,西南绿匪叛乱,局势紧张,几日后消息就会传到幽州,母亲要是不信,几日后听到消息也该信了。”   沈夫人知道女儿,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不会这么说的,她定定地看了这个自小便极有主意的女儿,轻轻叹了口气。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算了,只要不是让凛儿去送死,就随她去吧。 [89]第 89 章:    祝青窈原本打算等陆荇和舅母来后好好叙叙旧,顺便看看能不能解……   祝青窈原本打算等陆荇和舅母来后好好叙叙旧,顺便看看能不能解锁一些卡牌。   只是事与愿违,除了她们刚入府时见过一面聊了聊,祝青窈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们。   更别说刷新出特别事件,获得卡牌。   不是祝青窈不想,实在是情况不允许。   自从那日见过沈夫人和陆荇,祝青窈便感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无精打采,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只想躺在床上。   甚至连刷面板的日常活动都因精力不济,暂停了。   祝青窈只觉着大脑晕晕乎乎的,整日里除了睡就是睡。   她没有心思想别的,身边人可不一样。   采萤作为祝青窈的贴身侍女,自小一起长大,自然是第一个发现她状态不对的人。   起初她并没有在意。   娘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类似的症状。   一开始她看到还有些恐慌,后面次数多了便习惯了。   只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次的症状也太严重了,以前娘子虽也经常无精打采的,但从未像这次一样,昏睡的时间那么长。   她算了算,娘子每日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时辰。   采萤这才开始担心起来。   想了想,还是决定请府医来给娘子瞧瞧。   娘子身体素来孱弱,现在虽然和幼时动不动就生病卧床的情况相比好了很多,但生而不足,身体底子又一般,每逢换季都要病一场。   可生而不足,身体底子又一般,每逢换季都要病一场。   万一这是生了场大病,不及时医治,久病成疾就不好了。   想着采萤便遣人去请府医,自己则守着王妃身边,心绪不宁。   听到门扉打开的声音,采萤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迎了上去,“怎么样,府医...”   话还未说完,待看清门后的人时,声音戛然而止。   采萤错愕地看着面前的身披厚重大氅的青年。   不明白王爷怎么现在过来。   镇北王府掌握一方权柄,自然也要尽护卫一方的职责。   王爷身为镇北王更是难逃其咎,虽身子孱弱,无法亲自领兵,可其它事务却一点都不少,甚至比起祖辈要处理事情反而更多。   在采萤的记忆中,除了午膳和晚上王爷会到主院陪王妃,其它时间都在书房中。   以往的这个时候,王爷应该在书房处理公务,今日怎么会突然回正院。   她虽不明白,但因为身份并不好问什么,静静退到一边。   “劳烦先生仔细为王妃诊治一番,切莫怠慢。”   “是。”   采萤这才看到跟在王爷身后的府医和那个被她派出去请人的侍女。   对方也看到了她,用眼神朝她示意。   采萤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虽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终究是娘子的身体要紧。   她紧张地看着府医动作,待看到对方把脉凝神后,一颗心更是提到了顶点。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这是有喜了!”   府医喜气洋洋的声音响起。   听到娘子并未生病,采萤松了口气。   心情平复下来后,她却并不像屋中其它侍女一般面露喜气。   反而忧虑起来,她虽不曾生产,但听产婆说过。   女子生产,本就是道鬼门关。   采萤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产婆跟她说的故事,担忧地看着床榻上的人。   娘子静静躺在床上,双眼轻阖,睡颜温柔,对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她知道娘子并非第一次怀孕,上次生子时一切顺利,像是被神明眷顾一般。   可神明还会再次眷顾吗?   按照她的想法,毫无疑问。   像娘子这么好的人,谁会不喜欢呢?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该对她多偏爱几分。   可理智告诉她,不会。   倘若那些神仙们真的偏爱娘子,又怎会早早带走先夫人,让娘子自幼孤苦失恃,只能与兄长寄人篱下,苦苦相依为命。   而且按照产婆的说法,前几次平安生产的人,之后也可能会出意外。   采萤心乱如麻。   她不想让娘子冒生命危险去诞育一个新生命,可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娘子需要这个孩子。   无论是从夫妻感情还是以后的生活考虑,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   采萤的目光从娘子身上移到了坐在床边的王爷身上。   在她的印象中王爷是个温和有礼的人,虽整日笑着,可从未露出这种表情。   该怎么形容这种表情呢?   采萤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惊喜、幸福、满足与感动,眼中是无尽温柔,如有实质。   采萤这才满意了一点。   江凌没有注意到采萤打量审视的目光,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欣喜。   窈娘的身体里有一个小生命,她纤细窈窕的身体里正在孕育她们的孩子。   若是个男儿,再有襄陵表妹帮忙,窈娘此后便有了依靠。   就算是他走了,也不会再有人能轻易威胁她。   若是个女儿也能陪在窈娘身边,做个依靠。   他已为她们安排好出路。   江凌的目光落在窈娘轻微起伏的小腹处,那里平整毫无起伏,和往日并无区别。   他知道那里有个幼小的生命,是他和窈娘的孩子。   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孩子的事情,他的身子活到现在全是侥幸。   那时的他连未来都没有,怎么敢肖想有孩子?   天公垂怜,让他在生命的最后遇到了窈娘,还和自己心爱之人有了孩子。   从前的他认为天道不公,给了他一副苟延残喘的身体。   现在他觉着天公对他并不全是残忍,最起码让窈娘来到他身边。   江凌的目光愈发温柔,珍重地看着床榻上人儿的每一寸,最后落在她娇美的脸上。   白嫩的肌肤因热气微微泛红,嘴角翘起,似是做了个美梦。   江凌为她轻轻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出了屋。   府医和侍女们也学着他的模样蹑手蹑脚出了屋子,生怕惊醒床榻上的王妃。   采萤也在其中,她悄悄拉住之前派去找府医的侍女。   出了院子,见王爷正在认真地问府医孕期女子的诸多事宜,她不着痕迹地将侍女拉到角落。   “怎么回事,不是去找府医来吗?王爷怎么来了?”   “采萤姐姐,王爷并不是我请来的,我刚出院门便瞧着王爷和府医往这边来,王爷见我神色匆忙问是不是王妃出了事,我便把姐姐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侍女可不敢说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一遍。   采萤凝眉,“你是说王爷看出王妃最近状态不对,请府医来给王妃看病,正好撞上也要去请府医的你,便一块来了。”   “没错。”   采萤点头,让侍女离开。   树荫下只剩她一人。   ——   祝青窈醒后听到的便是自己怀孕的消息。   啊?   她愣了一下,连忙打开面板。   【状态:自然怀孕(生子丹效果已生效)】   【孕期:八周】   看到上面怀孕的字样,祝青窈终于接受了她再次怀孕的事实。   只是看着八周的孕期,她陷入了沉思。   八周前她在做什么?   等等,八周前陆凛好像还没来吧!   那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祝青窈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唤醒沉睡的记忆。   就是想不起那段时间她到底和谁有过首尾。   八周前她刚和江凌成亲不足一月。   那时她对镇北王府的一切都很感兴趣,重要的是也没有其他人供她享乐。   那段时间和她发生过关系的只有江凌。   等等,不会这么巧吧?   祝青窈立马坐起身来。   仔细想来她和江凌的第二次房事也的确在那个时候。   因为顾及着江凌的身体,她们在房事上十分克制,保持着半月一次的频率。   没想到就这么寥寥几次,就有了孩子。   祝青窈想起了在漠北时荒唐的经历,那时屠勒和莫顿两个人,也是过了一年才让她有孕。   而和江凌只经历了两次,就有了孩子。   这真的合理吗?   和莫顿屠勒的身体素质相比,江凌未免差太多了。   不是说身体素质越好,质量越高吗?   等等,可能是姿势问题。   和江凌在一起时都是她费力。   同样是用力的一方,她就比屠勒莫顿两兄弟效率更高。   果然还是她的实力更强一些。   祝青窈满意了。   感受到颈间传来的温柔酥麻的触感,祝青窈这才回过神来。   江凌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在为她按摩肩颈。   “衍郎。”   “是我用力重了吗?那我轻些。”   “衍郎。”   “嗯?”   “衍郎——”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祝青窈双手轻扯身旁人的袖子。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江凌动作温柔眼神珍重,原本病态苍白面容在灿烂的阳光下温柔安详,周身都散发着洁白的圣光。   人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一种生物,看到这样的江凌,祝青窈的第一想法就是想戳弄他一番。   “衍郎。”   “我在。”   “衍郎?”   “嗯。”   “衍郎!”   "我听到了。"   不管祝青窈怎么叫,江凌就像个超绝忍人一样包容纵容她,没有表露出一点生气和无语。   越这样祝青窈就越不得劲,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可她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扁扁地闭嘴。   只是仍不死心,过了会调理好心情又开始捉弄江凌。   ——   “府里处处张灯结彩,这般热闹,莫不是有什么大喜之事?”陆家一行人好久未见,正在凉亭里说着话,见小厮侍女们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的,正在装饰府中各处,陆荇好奇,便拉着一个侍女问起来。   “王妃有孕,王爷体恤下人,特意赏了我们三倍月例银,又吩咐全府张灯结彩,迎个好彩头。”   侍女说完便匆匆离开,脸上还挂着笑容。   陆荇若有所思。   “窈娘怀孕了!”一旁的陆凛也听到了刚才侍女的话,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陆荇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她这个傻弟弟怕不是以为窈娘怀的是他的孩子吧。 [90]第 90 章:    本着一家人的想法,陆荇决定提点自己这个傻弟弟两句。\r\n\r\n   本着一家人的想法,陆荇决定提点自己这个傻弟弟两句。   好吧,主要是见不得他这么得意。   陆荇环顾一圈,见周围没人,瞥了陆凛一眼,不客气道:“王妃有孕,王府后继有人,开心是应当的,倒是你怎么这么开心,又不是你有了子嗣。”   “怎么不是我...”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陆凛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小声嘀咕道:“王爷身体孱弱,不利于子嗣,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陆荇心中一阵无语,她怎么之前没发现陆凛这人那么自信呢!   既然对方有信心,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反正等孩子出生就能见分晓了。   虽然她们东州皇室的父系血脉众说纷纭,但隔壁南州皇室的血脉可是板上钉钉的。   算算时间,窈娘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南州的开国皇帝。   听说这位帝王肖似其父,美姿容,仁慈和善。   陆荇很期待自己这个傻弟弟看到孩子后的反应。   是会破防到口不择言,还是伤心地躲到角落里掉小珍珠?   那点子姐弟情瞬间消失,陆荇心中只剩下幸灾乐祸,在看到陆凛喜上眉梢的脸后,这种情绪更是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青林阁中氛围凝重。   “你说什么?”沈晏安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青竹不明白郎君为何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不过他很会察言观色,见郎君脸上不见丝毫欣喜,反而面露愁容后,立马调整了自己的神情,小心翼翼道:“正院那边来消息,说是王妃有孕了。”   有孕?   窈娘怎么会有孕?   沈晏安不想相信,可事实明明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   那个他从牙牙学语看着慢慢长大的妹妹已经到了为人母的年纪了。   她还那么年轻,懵懂纯真,带着少女的俏皮,腹中却诞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   他知道这并不是窈娘第一次做母亲。   她在漠北也曾诞下过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他还亲眼瞧过。   两个孩子和窈娘只有三分相似,加上异域风格的长相,如果不是特地观察,根本看不出有相似之处。   他从不认为这两个孩子是窈娘的孩子,他的外甥。   她们的存在是窈娘的污点。   只要看到她们,人们就会想起窈娘被漠北人掳走,如人间蒸发的两年。   他也不例外,只不过更多的是愧疚。   驚ͧɀꫝꫀͧ整ͧ理ͧ   他答应过母亲,要保护好妹妹的,要让她一世无忧,平平安安。   因为他的疏忽,窈娘被漠北人掳走了。   这两个孩子的确是窈娘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的,她们的血脉来自于窈娘,不假。   可他们身上还流淌着一半漠北皇族的血脉。   漠北的左贤王掳走了窈娘,漠北单于强迫侮辱她。   这两个孩子便是窈娘受辱的证明。   两个被强迫生下与污点无异的孩子,怎么会是窈娘的孩子呢?   沈晏安总会下意识忽视这两个孩子。   好像没有了这两个孩子,窈娘被漠北人掳走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窈娘便还是记忆中躲在他身后的懵懂纯真少女,而非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   可现在,窈娘有孕的消息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窈娘已经嫁人了,有了丈夫,以后还会有由她诞育,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现在他还是她最亲近的人,可之后呢?   在世人眼中,女子出嫁后,便是夫家人了。   无论是她的夫婿还是孩子都比他这个哥哥与她更亲近。   可凭什么?   明明他们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他们一起长大,相依为命,他见过她的每一个阶段,从刚出生的婴儿到牙牙学语的稚童再到窈窕少女,也应该见证她往后的每一个阶段。   他们会一起老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旧亲密无间,死后也要葬在一起。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破坏了,那个孩子会代替他成为窈娘最亲近的人。   他应该开心的。   有了孩子镇北王府的地位会更稳,原本涣散的镇北军也会重新聚拢士气,窈娘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   无论对王府还是窈娘,这个孩子来得都很及时。   身为窈娘的兄长,沈晏安应该开心地。   可想到十月后会有一个孩子超过他,成为窈娘最亲密的人。   哪怕这个孩子会在孕期折腾自己的母亲,给窈娘的身体带来不可逆的损伤,但他已经可以靠着身上的血脉,成为窈娘最亲近的人。   “你先下去吧。”沈晏安挥挥手让青竹下去。   青竹观察下自家郎君的神色,又看了看在一旁覆手而立的沈将军,有些担心,但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门又重新关上,室内无声压抑。   沈晏安俯身继续处理公务,只是握笔的手微微颤抖,迟迟无法下笔。   “你心乱了。”   沈济声音笃定。   他看着沈晏安,目光幽深。   沈晏安并没有理他,批注完文书后才放下笔,缓缓抬头。   “沈将军事务繁忙,既然已经说完事情,我这儿就不多留了,请自便。”   声音清朗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济早就习惯了这个儿子的态度,也不恼,他们是半路父子,无半分感情基础,自然也无失望可言,转身没有再去看他,只是到了门前,脚步突然顿住。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我曾说你如林中青竹,身姿挺拔、风骨高洁,看似温润翩翩君子,实则根系盘绕深藏城府,内里空无一物,素来无情无牵、无所顾忌。如今才知我看错了你,错得彻彻底底,你并非全然空心凉薄。你这样不忠不孝之人心中竟还有牵挂。”   “真是可笑,你竟是实心之竹,世上竟然还有你在乎的人。早知道,早知道...”   沈济放声大笑,笑中却带着苦涩。   沈晏安望着眼前的人,这个血缘上的父亲。   往日里比谁都重规矩的他,此刻却笑得放肆,毫无威严可言。   “早知道,将军知道什么?”江凌看着面前人,眼神冰冷。   “早知道什么,要是早知道你竟然如此不堪,喜欢上了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妹妹,我儿就不会输,今日站在我面前的就不是你!”沈济的笑声停住,语气平静。   江凌呼吸急促,脸色骤然一冷,“沈将军莫要胡言乱语,王妃是我的幼妹,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寻常,收起你的龌龊心思!”   “妹妹?你敢立誓真的将王妃看作是你的妹妹,毫无逾越之心?”   一时无声。   沈济嗤笑,“要是真的将人看作妹妹,你为何放弃京中要职,千里迢迢来幽州做郡守?” [91]第 91 章:    “外面风急露重,王妃怎么不披件衣裳就出来了?”\r\n\r   “外面风急露重,王妃怎么不披件衣裳就出来了?”   采萤连忙从屋中小跑出来,为祝青窈披上披风。   祝青窈周身的寒意消失了,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厚重的被子,沉甸甸的,暖融融的。   “好采萤,我这不是太急了,没顾上嘛,多亏有你在。”祝青窈拍了拍采萤的肩膀,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江凌病了。   入了深秋,江凌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起来,不过三日就病倒了。   原本该在正院卧床静养,只因怕将病气过给她,便一直独自待在书房休养避着。   祝青窈是有些担心的,但听府中人说每年都要这么一遭,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谁知她放心的还是太早了,这才不过几日,就有小厮来报说江凌这几日高烧不退,府医也束手无策,已经命下人们准备后事了。   她立马坐不住了。   不行啊,江凌还不能死啊!   她的卡牌和奇物还没收集完啊!   卡池不能提前下线!   她立马就坐不住了,简单穿戴好就急匆匆出了门。   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马上入冬,寒意浸骨,冬意悄然逼近。道旁老树叶落殆尽,枯黑枝干嶙峋突兀,像蛰伏的鬼影,满是萧瑟压抑。   寒风呼啸而过,直扑面门。   祝青窈被吹得一晃,踉跄下差点摔倒,好在被周围的侍女及时扶住,这才没发生意外。   幽州风大,王妃又有了身子。   刚才虽然是虚惊一场,但采萤压根不敢让王妃继续冒险,小心扶住王妃。   祝青窈也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没有反对,任由采萤和其他侍女搀扶着自己,一路到了书房。   还未进去,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   书房外是焦头烂额,原地踱步的府医。   见她来了,府医立马围了过来,只是看着她的目光飘忽不定,肉眼可见的心虚。   “王妃。”   祝青窈知道他在心虚什么,冷哼一声,“这就是林大夫口中的一切安好?”   自她有孕以来,林府医每日都会为她看诊。   江凌病后,祝青窈便在每日例行问诊时询问江凌的情况。   每每问起,府医都告诉她王爷没有大碍,一切安好,过不了几天就能痊愈。   祝青窈信以为真,以为江凌只是小感冒,在床上修养几天便好了。   要不是今天江凌身边的小厮来报,她怕是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王妃恕罪,这都是王爷吩咐的,王爷不想让您担心,让我不要告诉您实情,只说一切安好。”府医明显被吓住,忙不迭地解释道。   祝青窈知道府医敢这么做自然是因为江凌的吩咐。   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滋味让她很不好受,特别是原本以为江凌好好的,突然被告知他快不行了,鬼知道她刚知道消息的时候有多害怕。   她不欲同府医多说什么,现在看到他那张菊花皮一样的脸就烦,转身就要进屋。   侍女推开房门,祝青窈抬步便要往里走。鼻尖刚触到浓稠得化不开的药味,脚步骤然顿住,蹙起眉,下意识敛住了气息。   采萤跟在她身边,同样神情凝重。   祝青窈挥挥手,让周围的侍女在门外守着,只身进了屋子。   门扉落下的瞬间,祝青窈有种窒息感,像是被泡在密不透风的药罐里。   她脚步不停,跨步走到床边,江凌躺在床榻上,面容憔悴,皮肤如纸般苍白易碎,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祝青窈坐在床榻前,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   长睫浓密卷翘,如鸦羽轻垂。本就苍白的面容,在浅浅睫影之下,愈发显得孱弱易碎。   “咳咳——咳——”   榻上之人忽然低咳起来,起初还只是细碎微弱的几声,片刻后便越发剧烈,肩头跟着不住颤动,单薄的身形也随之轻轻颤晃。   祝青窈能听到咳嗽声中的无尽痛苦和煎熬,她也跟着揪心起来。   不忍继续看下去,索性扭过头不去看他。   “青娘...咳....是...你吗?”   一道微弱的声音夹杂在咳嗽声中,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祝青窈却敏锐地捕捉到青娘两字,猛地回头。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眼,虚弱地用手撑住床沿,身形单薄孱弱,连喘息都带着几分吃力。   祝青窈赶忙扶着他坐起来,轻拍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试图让他不要这么难受了。   这一举动真的起了作用,在她的安抚拍打下,江凌的咳嗽声越来越低,最后彻底消失了。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祝青窈缓缓松手,见他没有倒下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你醒了,我让府医进来。”祝青窈回过神来,转身就要离开,腰部却被搂住。   动作不大,像是路边的枯枝一样,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挣脱。   祝青窈却没有推开,重新坐到床榻前。   “别走,陪我一会,就一小会。”   祝青窈感受到一具滚烫的身体隔着布料贴在她的背脊上,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处,轻轻的,像是抱着易碎的瓷器。微弱的鼻息拂过她的耳侧,带着温度的手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过了良久,感受到后背粘腻的触感,祝青窈这才微微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   “别走,青娘。”   祝青窈没有再惯着他,推开他的胳膊,将人塞进被子里,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哪里漏风,让他本就不乐观的病情雪上加霜。   不知是不是因为发烧,脑子不太清醒,江凌不再是之前温柔体贴的病公子,反而像是个粘人的小孩,时刻想要粘着她,看向她的眼神落寞又伤感。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祝青窈实在于心不忍就这么离开,安慰道:“我不走,只是去叫府医。”   “不要府医,只要窈娘,只有我们两个。”江凌重新抱住了她,强调道。   祝青窈从未想过江凌生病时会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虽然不熊但是很难沟通。   无论他说什么,江凌就是紧紧抱着她不让她去找府医。   祝青窈无奈,有点想破罐子破摔随他去吧,但是想想他的病情又恢复冷静。   “怎么会只有我们两个?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呢。”她拉着江凌的手抚上她微微凸起的小腹。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留着你我血脉的孩子,还有不到六个月她就要出生了。”   祝青窈感受到身后人的怔愣,他没有像之前那么抗拒,反而乖乖的跟着她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腹部,顿时大喜,继续劝说。   “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到时就是三个人了,我、你还有我们的孩子。衍郎想看着孩子出生,抱抱孩子吗?”   空气瞬间安静,祝青窈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回答,快要放弃时听到一道模糊的声音。   “想。”   她大喜过望,再接再厉道:“可是衍郎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根本无法抱起孩儿,我们叫府医来看看调理调理,等衍郎养好了身体好亲手抱抱咱们的孩儿,好不好。”   “好。”   说着好,江凌的手依旧抱着她,没有半分要松的架势。   祝青窈无奈,继续哄道:“衍郎松手好不好,我去找林府医。”   在她的哄声中,搂着她腰的胳膊这才不情不愿松开。   祝青窈松了口气,趁着他还没反悔,快步出门将林府医叫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林府医十分有眼色,小跑着进了屋给江凌把脉。   祝青窈紧张地看着林府医,等他把完脉直接围了过去,问道:“怎么样,王爷可还有事?”   “王妃莫忧心,王爷已然醒了,高热也已褪去,已然无大碍。”林府医勉强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祝青窈并没有关注林府医的神色,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从刚听到消息后就高高悬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刚要过去看看江凌的情况,就被林府医揽住,“王爷虽已无大碍,但连日高烧,身体亏空的厉害,急需休息。”   祝青窈明白他的意思。   不就是安抚病人情绪,让他好好休息吗?   林府医话音落下,却并未即刻退下,沉吟片刻,才又斟酌着开口:“王妃如今身子金贵,万万不宜劳神费心,还是早些回院歇息为好。”   她点头,“等王爷睡下,我便回去。”   见她态度坚决,林府医没有再说什么,拿起药箱出了门。   室内又恢复安静,祝青窈重新坐回床榻上,江凌挣扎着要起来,被她无情镇压。   “听到林府医的话了吗?要好好休息。”   此话并没有什么用,祝青窈感受到了被子下的动作,叹了口气。   不病不知道,一病吓一跳,她竟然不知生病的江凌这么粘人,这么执着顽固。   “听林府医说,是衍郎你不让他跟我说你的真实情况的,真的吗?”   被子下的动作停了。   祝青窈满意了。   哼哼,小样斗得过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让我为你担心,可我想时时刻刻知道你的情况,想知道你的病情有没有好转,有没有好好吃饭,心情好不好,不要再瞒着我了好吗?你不知道我刚才听到你病重的消息有多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怕孩子还未出生就没了父亲。”说着说着,祝青窈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甚至呜咽起来。   “别哭...窈娘,我的错...我不该瞒你。”   听到这儿,祝青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目标达成。   “你好好休息,好好养病。”祝青窈抹去眼角的泪水,拿起了桌子上的书,“我最近找到了两本游记,可好看了,我读给衍郎听。”   “岁在仲秋,天高气清,余偶得闲暇,遂携友往游城郊之山。”   “晨起,辞家而行。途间霜风渐劲,草木微黄,远峰叠翠,隐于轻烟之中,悠然可望...”   “拾级而上,渐入山深。涧水潺潺,绕石而流,清冽可鉴...”   读着读着,等她再次抬头,江凌已经闭上眼睛。   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祝青窈松了口气。   她看着睡姿乖巧的江凌,心下一软。   虽然有点粘人,但很好哄,才读了一节就睡了。   看来是真的很累。   不知道现在亲吻他一下会不会有成就。   睡美人?不行不行,好不容易刚睡着,别给吻醒了。   可恶刚才她只顾着担心了,竟然没想到将人吻醒,失策了!   等等,他好像还生着病,真吻上了把她传染了怎么办?   祝青窈摇头,放弃了这些不靠谱的想法。   她的视线落到了他泛着白的唇上,摇摇头,移到了额头上。   为了安全考虑,还是亲吻额头吧。   祝青窈低头,俯身在江凌额头上落下一吻,害怕将他吵醒,动作十分温柔。   一秒、两秒、三秒……她期待的系统提示音并没有响起。   良久,祝青窈认清现实,亲吻江凌的额头并没有成就,这才缓缓起身。   走之前她看了下,江凌呼吸均匀,并没有被她刚才的动作弄醒,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床榻上的人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不久后门扉重新打开,小厮走了进来,神情担忧。   “王爷,王妃去为陆校尉送别了。”   见床榻上的人没有什么反应,木十七这才松了口气,不解道:“王爷你为何不让林府医将您真实情况告诉王妃,要是王妃知道了肯定不会离开去送陆校尉,日夜守在您身边。”   “不要告诉她,她会担心的,告诉林府医让他不要多嘴。”江凌睁开眼,目光如往日般温柔,甚至多了些病态。   木十七却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再说什么。   “是。”   江凌缓缓阖上双目,额间仍萦绕着那柔软唇瓣轻落的余温,暖意浅浅,久久不散。   上天不公,为何让他在死前遇上青娘。   没有遇到青娘前,他早已了无牵挂,能够坦然赴死。   遇到青娘后,他再也不能坦然接受死亡。   为何在生命的最后,要让他遇到她。   上天既然早已厌弃他,为何要让他遇上青娘。   上天慈悲,将窈娘送到他身边,他有了心爱的人,还同心爱的人有了孩子,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好。   上天残忍,让他体会到美好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向死亡。   真是不甘。   ____   看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祝青窈有些伤感。   大家齐聚在府上热热闹闹的日子恍如隔世。   阿兄因为公务一周前离开,舅母和陆荇因为陆家的事情也于三天前离开,眼下陆凛和沈将军也要离开了。   不等她伤感多久便听到陆凛的声音,抬头便对上他乌黑明亮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未等她回神,颊边忽落一片温软,陆凛的吻,已然轻落其上。   速度很快,稍纵即逝。   祝青窈愣了一下,脸迅速烧了起来,环视四周见没人,就连采萤也不知何时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   “你你你——你怎么如此大胆,沈将军和表兄的同僚还未走,要是被他们撞见怎么办!”   万一被他们撞见,肯定会有大嘴巴说出去,到时候她的声望肯定会降低,游戏难度也会升高!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祝青窈越想越害怕,没好气地等着陆凛。   “别担心,窈娘,沈将军早些时候已经离开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会有人看到的。”陆凛伸手揽住她的腰。   祝青窈没好气地推开她。   “沈将军已经离开,那表兄怎么还在这里?”祝青窈狐疑地看着他。   莫不是睡过头了?   不像啊,据她所知陆凛有早起习武的习惯,不可能睡过头。   她目光灼灼,心思全然落于眼底,陆凛一眼便洞悉,温声解释道:“窈娘不必多虑,我与沈将军并非同路。他一行人是入京领赏,我则要前往西南。”   “西南?”祝青窈意外道。   她之前听说陆凛立下大功,只待入京领封就能扶摇直上,怎么又要突然去西南了?   “对,西南蛮族叛乱,我已领命前去平叛。”   祝青窈点头。   “将军,时间到了,该启程了。”小厮跑了进来,不敢抬头。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陆凛挥挥手让小厮离开。   “再见,窈娘。”   “一路平安。”   祝青窈挥挥手,看着他转身。   等等,他怎么又转回来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额间已落下一吻,“等我回来,窈娘。”   说完,他就像阵风一样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只有额间残留的温度告诉她,刚才的一切真实发生过。   ——   襄陵郡主指尖轻捻着玉镯,细细把玩着,问道:“你看这镯子,好看吗?”   镯子上的宝石在光下闪着五彩的光芒,一晃一晃灼人眼球。   “好看,郡主选中的怎么可能会有难看的?”   襄陵郡主随手将镯子放进匣子里,“那你说王妃会喜欢吗?”   “王妃和郡主是挚友,哪有不喜欢郡主所送之礼的道理?”   “将这老妇拖出去,满嘴荒唐言,竟不知这镯子是窈娘送我的,还敢来冒充,真是胆大包天。”襄陵郡主并没有发怒,声音轻巧,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所有人都知道拖下去意味着什么。   那妇人还想辩驳,嘴却被牢牢捂住,只得无能挣扎。   襄陵郡主阖眼,漫不经心道:“江景最近在做什么?”   “郎君自听闻王妃有孕后便偷偷向外联络。”   “呵,他倒是有野心。”   “郡主,要不要派人敲打敲打?”   襄陵郡主眼睛都没抬一下,“不必,他不是爱钻研吗?那就让他尝尝胜利就在眼前却不得的痛苦吧!”   “是。”   “对了,花想容在京城的分店经营情况如何?”   “京中商贾林立,竞争本就激烈。何况咱们在京中并无根基,平日里屡受各方排挤,生意销路处处受制。可自打陛下当众盛赞王妃容色绝世,旁人得知咱们铺子里皆是王妃同款后,生意便一日红火过一日,如今已筹谋要在京中开设第二家分店了。”   “很好,记得多找几个伶人演奏《漠北赋》和《幽女赋》。”   “还有,表兄重病缠身,窈娘又身怀有孕,府中大小事务你务必仔细盯紧,万万不可松懈,我绝不容府中生出半点意外事端。”   “是,郡主。”   ——   祝青窈并不知道襄陵郡主为了自己劳心费神,她正在看面板。   面板的消息比以前少了很多。   前段时间更是一次都没有响过。   就连她也因为整日昏睡,忽视了面板的存在。   这也导致了她没及时发现江凌的情况。   祝青窈忍着疲惫,将面板上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五栏成就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她懒得挨着将红点点去,便凑合着看。   声望值得到五十万,获得成就“声名鹊起”。   财富栏中个人资产得到百万,名下产业达到地区连锁水平。   人际关系栏上,五个UR角色,三个SSR角色和超过三十个SR级角色好感值达到百分之百。   才识方面,琴技获得大儒(技艺达到【炉火纯青】)认可,记忆水平达到【娴熟】水平。   休闲方面比较杂乱,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成就,红点又多,往下拉了好久都没拉到底。   祝青窈看了会就眼花了,没有继续看下去。   转而看起了地图。   比起成就栏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晃得人眼疼的红点,地图看起来就舒服多了。   幽州地图探索度为50%,其中祝府、屏阳长公主府和镇北王府的探索度已满。   琼州探索度20%,陆府满探索度,其它地方的探索度零零散散的。   漠北的探索度是100%,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制作组偷懒,已探索的区域只有王都和其他两个地方。   她在漠北时一直不曾离开王都,但是王都并不是固定不变的。随着季节变化,王都向不同地方迁徙,顺便将其他地图探索完了。   为什么漠北地图只分为王都和其他两部分,祝青窈猜测可能是因为漠北地域广阔,人迹罕至,大片大片的草原戈壁,只有王都人烟密集,有类似于神坛的建筑,所以游戏觉得没必要再做地图,直接将其他区域归为一类。   奇物栏不再像第一次见时孤零零的模样。   陆凛(3/5):【话本子之心】(衍生:【青梅滤镜】【话本子】)【少年风流】(衍生:【一枝红杏】)【决心】   ???(0/0):???(衍生奇物:【失魂散】)   初元(2/5):【由你所赠的苹果】【丑闻】   辛长云(2/5):【断弓】【野心】   屠勒(2/5):【狼牙】【她的香囊】(衍生奇物:【炽热的爱】)   莫顿(3/5):【狼牙Ⅱ】【大月氏】【她的香囊】(衍生奇物:【炽热的爱】)   看着密密麻麻的图标,祝青窈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看,这就是她打下的江山。   祝青窈心情很好,点开了卡牌界面。   可能是被养刁了胃口,她这次根本只勾选了UR卡牌。   什么SSR,SR她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她膨胀了,也变强了。   陆凛(6/8):【初相遇】【敬别离】【再相逢】【赴春光】【微醺】【午后情事】   祝晏安(2/8):【乡愁难却】【月下辞行】   辛柏(1/8):【偏爱】   辛长云(2/8):【缠绵悱恻】【年少有为】   莫顿(3/8):【赤壁之战】【特殊的爱】【珍宝】   屠勒(1/8):【抓奸现场】   江凌(3/8):【施粥】【枣泥糕】【约定】 [92]第 92 章:     “王爷,您还病着,不宜这般劳神。”\r\n\r木十七进来   “王爷,您还病着,不宜这般劳神。”   木十七进来便看到王爷身着单衣站在书案前写着什么,但是眉头皱起,担忧地拿起大氅想要为他披上。   却被江凌拒绝。   “不必,我已写完了,马上去休息,把这封信送到齐砚桢手中,务必亲自交给他。”江凌将还带着墨迹的纸装入信封中,交给木十七。   “是。”   木十七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离开。   门扉轻启,寒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在进入室内的瞬间消融无踪,随即门扇缓缓合上,隔绝了漫天寒意。   “又到冬日,不知今岁是暖是寒。”   轻缓的声音在室内响起,低语呢喃,听不真切。   ——   “什么?二姊没了?怎么可能!”祝青窈伸向葡萄的手指僵住,抬头瞪大眼睛看着采萤,眼中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从前在祝府时因年龄差距大,她同二姊并不相熟,比起三姊四姊五姊算得上陌生。   但毕竟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还是说过些话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二伯母的缘故,记忆中的她温柔寡言,不爱说话,在各种场合中充当隐形人。   在和她为数不多几次接触中,她都带着温柔的笑容,说话轻声轻气的。   祝青窈对她的印象很好。   后来她去琼州外祖家住了很长时间,等她再回来便听到二姊已经嫁人的消息。   听说嫁去了荆州柳氏,荆州距幽州千里,往返不易,自二姊嫁人后,她便再没见过她,就连书信往来也寥寥无几。   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消息竟是死讯。   二姊虽比她大,但也大不了多少,也就七八岁。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怎么突然就没了?   “千真万确,是府上人派来传的消息,听说二娘子是难产而亡的。”采萤情绪也十分低落,目光落到自家娘子不那么明显的小腹上,满是担忧。   祝青窈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消化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二姊死亡的消息对她冲击很大,让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她知道在游戏的乱世背景中,每秒钟都有无数人死去,因战乱因饥饿,在乱世中死亡比活着更容易。   可这些都离她很远。   最起码离这个档的她很远。   她看过游戏论坛,很多人分享过他们在游戏中的流亡逃难等各种人间疾苦经历。   虽是在卖惨,但言语有趣,祝青窈只当是乐子看。   这一档她比较幸运,世家女开局,虽也经历过一些挫折,但本质上还是一路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   从进入游戏起,吃的最大的苦就是被屠勒掳走回漠北几天不能沐浴。   她认为她会这么一直顺风顺水地直到寿终正寝,游戏结束。   她身边的人也是一样的,二姊三姊她的堂姊妹们同她一样是世家出身,也会同她一样顺风顺水的。   可现在二姊死了,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明明没说过几句话,她竟然会感到难过。   以前玩修真游戏时,手下人命无数,她也从未产生过愧疚难过之类的情绪。   毕竟这只是个游戏,为平静无趣的生活找点乐子。   可现在她却会为一个陌生的NPC伤心难过。   这很不对。   祝青窈觉着可能是自己玩了太长时间,游戏又太过真实,她对这个游戏竟然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感,仿佛这里是个真实的世界,她所遇见的NPC是活生生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串电子代码。   她摇头,一种恐惧感席卷全身,让她背后发毛。   这就是认知错乱的感觉吗?   哪怕只有一瞬间,都令她汗毛直立。   认知错乱是星际时代的常见病,步入星际时代后,伴随着科技水平的迅猛发展,生态环境被严重破坏,像她母星那种资源枯竭星比比皆是,人们唯一的娱乐就是网络。   人们通过游戏、影视和直播等体验不同的生活,体会喜怒哀乐。   过度依赖网络也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认知错乱就是其中最严重最普遍的危害。   很多人因为过于沉迷于某款游戏或是影视剧,甚至会产生这是个真实的世界,NPC真的存在的错觉。   病情发展到一定程度,患者甚至会混淆游戏和现实。   这种病因人而异,有的人治疗几天,看个新电影玩款新游戏就能完全好了。   当然这种人复诊率特别高,这次因为这款游戏或电影认知错乱,下次就会因别的游戏和电影再次认知错乱。   要不是认知错乱纳入医保,祝青窈觉着她早晚要领低保。   祝青窈就认识一个这样的朋友,把医院精神科当成是便利店一样逛,每个月都要去纠正认知。   她对此叹为观止。   有人治疗认知错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同样有部分人的病症十分严重,甚至伴随终生。   更恶劣的则会郁郁寡欢,甚至自杀。   这种祝青窈也遇见过,她的邻居姐姐就是这样的人,整日里说着游戏是虚假的,爱和相处的每分每秒是真的。   她觉着她神神叨叨的,每次碰到她都绕路走。   这两种情况曾经的祝青窈都嗤之以鼻。   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怎么会有人会混为一谈呢?   哪怕再怎么沉溺游戏的欢乐,只要是游戏就终有结束的时候。   怎么会有人分不清呢?   现在她被打脸了,虽然只有片刻恍惚。   这不怪她,谁让这游戏太逼真了,无论是人物对话还是场景建模都无半分僵硬感,一切都跟真的存在一样。   她是不是玩的时间太长了。   是不是应该停下游戏,出去休息休息,看看真实的世界。   祝青窈叹了口气。   算了都到这儿了,等玩完这一档游戏再说,反正也不差这么点时间。   “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祝青窈问道。   “三娘子的夫婿没了,三娘子又没孩子,现在已经坐上回幽州的马车,估计半月后便会回来。”   同样是死亡,祝青窈对三姊的夫婿的死没有任何感觉,只有一种果真如此的感觉。   毫不令人意外呢。   “祝大人和王夫人最近走动频繁,听说在为三娘子寻觅下一任夫婿。”   嗯,的确是她那位伯父会做的事。   祝青窈提前为三姊的下一任丈夫点一炷香。   “唉,五娘子就没这么命好了,同样是没了夫婿,三娘子没有孩子牵挂,还能回家。五娘子却是有儿子将她绊住了,只能在京中孤儿寡母的,见不到亲人。”   “五娘?五娘什么时候没了夫婿!”祝青窈被这消息惊到了,直直坐了起来惊愕道。   采萤也有些意外,随后露出了然的神色,“五娘子丧夫的时候娘子还在漠北,不曾回来。”   祝青窈这才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自己失忆了呢。   失忆是精神错乱最直接的症状。   她差点就直接下线去医院挂号呢!   原来不是失忆了,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   缓过神后她才有心思想别的,立即对采萤的话提出不解,“有子又如何,带子改嫁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若是寻常人家,带子改嫁当然可以,但陈大人其余已长成的儿子皆亡,只剩下五娘子生下的独苗还存活在世,陈家人向来嚣张强势,孩子长大前自然没有让五娘子改嫁的道理。”   “真是霸道!”祝青窈无语。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门却被人推开了,素月跑了进来,语气中满是欢喜:“下雪了,王妃外边下雪了!”   祝青窈来了兴趣,好奇地往外看。   素月说得果真没错,外面飘起了雪。   短短几瞬,雪花就为世界裹上素衣,地上落了一层雪。   祝青窈极喜爱雪,在星际她从未见过雪,滑雪是有钱人的运动,毕竟她的母星没有雪,想要看雪只能买昂贵的星舰票去外星看雪。   她没钱,但可以在游戏里看雪。   往常下雪时,她总是生病,今年身体却好了不少。 [93]第 93 章:  朔风烈烈,旌旗翻卷,声震四野。\r\n\r营中处处皆是忙碌景象   朔风烈烈,旌旗翻卷,声震四野。   营中处处皆是忙碌景象,往来士卒披甲执戈,步履匆匆。   大帐前,亲兵身姿挺拔,神色肃穆。信使满身风尘,策马急奔至帐前,翻身下马,快步踏入帐中,躬身抱拳,语气急促又恭敬:“将军,幽州来信。”   听到幽州二字,齐砚桢抬头,大步走过去拿起信。   垂眸望着信封上那笔清隽熟悉的字迹,齐砚桢指尖微顿,原本要拆信的动作陡然滞住。握着信笺的指节隐隐泛白,指腹不住轻颤,目光凝在信封上,半晌都没有勇气将它拆开。   良久,他幽幽叹了口气,颤抖着手缓缓拆开信。   吾弟亲启。   这四个字,似重石压心。齐砚桢缓缓阖眼,又一声长叹,无声落在帐中。   再次睁眼后,他挥挥手让帐内的人出去,见人走后,这才拆开信。   沉疴缠身,卧病经年。自与君一别,倏忽十载,未得相见,不知重致近来安否?   今秋木落霜凋,庭前衰叶萧萧,触目皆是凄凉。病势沉笃,吾自知时日无多,死生之事,早已置之度外,唯余一事,萦怀难释。吾妻已有身孕,来春当诞。吾命薄,恐无缘得见孩儿出世。吾在世,尚可庇护妻小,若吾辞世,孤儿寡母,伶仃无依,飘零乱世,何以自安?浮生碌碌,平生憾事颇多,吾皆已看淡,独此妻儿一桩,放不下。生逢乱世,举目四顾,除君之外,竟无一人可托。愿吾身殁之后,君念旧情,垂怜照拂吾之寡妻幼子,护其周全。   吾妻芳华正盛,容色绝代,不必为吾薄命之人孤守余生。若他日有意再嫁,还望君代为甄择,察其品行端方、心性敦厚,确为可托付终身者,方许良缘。念你我故交情分,多为她周全庇护一二。   未遇吾妻前,吾早已看淡浮沉,生死荣辱,皆能坦然受之。自与她相逢,方知人心本贪,贪朝夕相伴,妄白首偕老,生出万般不甘,怨苍天薄幸,赐吾一时温存,转瞬又尽数夺去,郁结于心,常怀戚戚。今大限将至,反倒释怀,怨怼渐消,唯余感念,感苍天垂怜,遣她至我身侧,于我命数将尽之时,予吾微光。   世事浮沉,唯君可信。吾殁之后,望君多袒护,护她母子安稳,吾九泉之下,亦当感念不忘。   哪怕早有预感,看到这封信后,齐砚桢依旧无法平复心情。   往日的一切自他眼中滚过。   衍明自幼体弱,整日待在房中,活动的最大范围就是在院子中。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场景,彼时他是罪臣之子,触犯天颜,抄家流放,只剩他一人,幸被父亲旧友镇北王收留,借住在王府中,而衍明是镇北王府的世子,也是老王爷的独子,只要不出意外,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任镇北王。   一个是尊贵的世子,未来的王爷,一个是见不得人的罪臣之子,差距悬殊。   可衍明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嚣张跋扈,盛气凌人,他浅浅笑着,朝他伸出手。   一来二去,他便与衍明结为知己。他知道了衍明的藏在病弱身体下的理想抱负,知道他的不甘,也知道他不得不向命运屈服的无能为力。   同样,衍明也知道他的野心,知晓他身上背负的血泪与灭族之仇。   明明只在镇北王府呆了两年,他们却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虽后来相隔两地,书信却没有断过。   只有今年的书信少了些,他以为衍明在怨他,怨他起兵,怨他的狼子野心,这才故意不同他联系。   衍明虽是他的挚友,知道他背负的血海深仇,可他同样是大晋皇室的一份子,恨他是应当的。   现在收到他的托孤信,只觉着自己当时的想法可笑。   齐砚桢以为衍明因为他起兵怨他恨他,他却将自己的妻和未出生的孩子托付给他。   衍明如此信任他,他却在私底下揣测他。   齐砚桢低低笑着,笑声却带着抑不住的苦涩。   信纸被泪水打湿,字迹模糊,只能勉强辨认。   “将军,有要事相告。”   听到帐外的声音,齐砚桢拭去眼角的泪水,敛去眼底翻涌的悲绪,沉声道:“进。”   副手进帐,禀告道:“回禀将军,徐州刘氏牵头,领着当地几大世族一并前来投诚归附,如今人都在姜副将帐下等候安置。”   齐砚桢大喜,“好!让姜副将好生招待,我马上过去。”   “此外,琼州陆家也为我们传信,言语间有投靠之意。”副手继续道。   “琼州陆家?”齐砚桢的动作顿住,重复道。   琼州陆家他并不陌生。   陆家多出雅士,书画大家辈出。   他手中就收藏了不少陆家名士的画作,令他惊讶的是陆家人的投靠。   琼州距徐州千里之外,更是远离中原腹地,没必要掺和这些事,那些南方氏族想来如此。   他同陆家并无私交,怎的陆家忽然一改往日疏离避世的作风,反而要来投靠他?   “许是陆家过惯了远离权力中心的生活,想趁着乱世未定,提前押注布局,为家族谋一条路?”副手也不明白陆家的意图,猜测道。   齐砚桢只是错愕片刻便恢复正常,“无论陆家是何意图,他们的归顺对我们是件好事。”   “将军就不怕他们别有用心?”副手迟疑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齐砚桢淡淡道。   副手恍然,虽不明白将军为何这般自信,但他相信将军的判断力。   “将军,京中陈大人的遗孀祝氏,派人送来了书信。信中言明,她愿在京中暗中配合我等行事。”   “祝氏?若我记得不错,镇北王妃也是出身于幽州祝氏。”   “是,陈大人的遗孀同镇北王妃是堂姊妹。”   ——   快到年关,家家户户都在为新年做准备,镇北王府却是一片消沉,不见半点张灯结彩的欢愉,更无丝毫辞旧迎新的喜气。   下人们脚步匆匆,也不敢像往日那般在府中说笑,就连祝青窈也没有往日的悠哉快活,心事重重。   江凌病了,那日赏完雪后便病倒了,不应该说病倒,是病情加重了,当夜就发起了高热,卧床不起。   这次的病气比上次还要凶险,高烧不退,几乎没有清醒的时间。   祝青窈原以为是因为江凌病没好便出去赏雪受了凉这才导致病情如此凶险,不存在的良心还痛了一下。   直到有次江凌好不容易清醒才告诉她真相,之前府医告诉她江凌病情正在好转都是骗她的,他的身体早就无力回天了,怕她为此劳神伤身,这才没有告诉她真相,即使那日不赏雪他的身体也会一日日坏下去。   祝青窈生气他欺骗自己,可是看着缠绵病榻,虚弱不堪的江凌又无法生气。   谁能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呢?   想到这儿她叹了口气,去书房的脚步更快了些。   “王妃慢些走,冬日路滑。”采萤连忙搀扶着她。   祝青窈这才恢复理智,放慢脚步。   好在书房离正院并不远,府中的小厮和侍女也会定时打扫路上的积雪,她们顺利到了书房。   一进院子,祝青窈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不同于第一次的难以接受,次数多了她早已习惯了,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进了屋。   屋中炉火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热气如浪打在人脸上,只是在屋中呆了一会,祝青窈的脸就被熏红了,脱下厚重的披风,走至床榻前。   屋中的小厮们见她来了纷纷退出去,屋中只剩下她、府医和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江凌。   祝青窈对府医的印象很差,谁会对骗了自己两次的NPC有好印象?   显得每次都相信他的自己傻乎乎的。   祝青窈不喜欢府医,府医看到王妃也非常心虚,见她看过来立马移开了目光。   见此,祝青窈更生气了,只是眼下并非和府医计较之时,她冷冷问道:“王爷如何了?我不在的时候他可曾清醒过?”   府医摇头,声音满是疲惫:“不曾,自前日起,王爷便一直昏迷不醒,烧也退不下去了,照此下去怕是...怕是...无力回天了。”   “尽全力医治王爷,若被我发现你还敢阳奉阴违,定饶不了你!”   府医在心里叫苦,他并不想欺骗王妃,可那是王爷吩咐的,他怎么敢违背王爷的命令,只得认命点头。   祝青窈坐在床前,看着床榻上的江凌,他双眼紧阖,面色苍白,嘴唇泛着病态的青色。   她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想起什么又缩回手去,只是静静看着。   不知多久,外面传来鸟鸣声,叽叽喳喳的,往日她会觉着有趣,眼下只觉着心烦。   冬日里怎么会有鸟鸣声?   祝青窈疑惑转头,想看看窗外是什么情况。   可惜什么都看不着,窗户被木板钉死,封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所有窗子都被封死了,屋中唯一的光来源于周围昏黄的烛火。   祝青窈这才意识到屋内的视线为何这般暗沉压抑,让人排斥。   这种环境并不利于养病,现实中的医院都是窗明几净,看着就令人心情放松。   可碍于游戏背景,这已经是最好的养病条件了。   原本没有意识到还好,意识到后祝青窈本能地觉着难受,仿佛整个人都被牢牢困住,挣脱不得,压得她喘不动气。   以前在祝府时,虽也会封窗,却不会像这样全部封死。   祝青窈强忍住不适离开室内,出了门后,鸟鸣声愈发响亮。   她抬头便看到屋檐下挂着的鸟笼,里面是只漂亮的鸟儿,拥有绚烂的羽毛。   很陌生,她之前从未见过,皱眉问道:“这是哪里来的鸟儿,天这么冷怎么放在外边。”   “回王妃,这是王爷命令的,王爷说鸟儿生来向往自由,只是因为这只鸟儿被圈养久了不能适应自然,只能被养在笼子里,实在可怜,便让我们每日将它带出来放放风。”小厮回答道。   祝青窈看着笼中那只华丽的鸟儿,“王爷需要静养,鸟儿的叫声太吵,把它放我院中吧。”   “是。”小厮没有犹豫,将鸟笼从屋檐下放下来,递给祝青窈,祝青窈接过。   【回忆片段解锁:自由鸟】   【获得奇物:笼中鸟。】 [94]第 94 章:    过完年,城中烟火升平,户户阖家团圆,唯独镇北王府,褪去了年……   过完年,城中烟火升平,户户阖家团圆,唯独镇北王府,褪去了年节的热闹喧嚣,府中上下一片素缟,半点喜庆也无。   府中的主人病了,每逢冬日,镇北王府都要来这么一遭,按理说下人们早已习惯,可这次情况格外严重。   入冬后王爷便昏迷不醒,素来言语含糊、从不把话说死的府医,此番也终于坦言,已然时日无多。   府上人已经开始准备王爷的后事了。   正院中,祝青窈看着襄陵郡主手中精美的刺绣,露出了这几日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她轻柔地抚摸着刺绣的纹路,好奇道:“色彩明艳鲜活,针脚灵动如生,没想到幽州竟藏着这般巧手绣娘,不知这出自哪位名家手笔?”   “这是母亲送我的,听闻是徐州绣界名家亲手所作。”襄陵郡主看着好友脸上的笑容,眼底含笑。   不枉费她拜托母亲去寻些稀罕玩意。   只要能让窈娘开心,一切都使得。   想起窈娘近日因表兄的病情郁郁寡欢的模样,襄陵郡主眼底的笑容瞬间消失,无声叹了口气。   当初她便是因为表兄体弱,才全力撮合窈娘同表兄成婚。   可现在看到窈娘因表兄的病情黯然神伤的模样,她又不得劲。   甚至怀疑起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窈娘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为一个男人忧愁悲伤,她应该被所有人呵护追捧,无忧无虑的度过一生。   心中思绪万千,襄陵郡主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浅浅含笑道:“你且摸摸这料子,乃是南方运来的上好绸缎,肌理柔润细腻,最是适宜幼儿和孕妇,正好我这儿有几匹布,为你和肚子里的孩子一人做两身。”   感受着指尖的细腻柔软触感,祝青窈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道游戏制作组用了什么技术,这布料摸起来柔软细腻,比现实中的衣服触感要好上不少。   她开始研究起手中的绸缎,有了关心的事情,祝青窈便把心思全都放在上面,只简单回答襄陵郡主的话。   “窈娘...窈娘?”   听到声音,祝青窈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是我不好,走神了。”   襄陵郡主看着好友脸上恍惚的神色,又联想起表兄的病情,心中只剩下心疼。   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窈娘好不容易暂时忘记表兄,现在就别提他了,要不窈娘又要担心了。   襄陵郡主岔开话题,“窈娘,你为孩子起名字了吗?”   名字?   祝青窈懵了。   她从未考虑过为孩子起名的事情,要不是襄陵郡主提起来,她怕是要直到孩子出生前都记不起来。   作为一个起名废,起名并不在她的技能范围内。   现编一个也不合理。   祝青窈只得实话实说。   “还未取呢,王爷还在病重,我想等王爷清醒后亲自为孩子起名。”   午后阳光斜透窗棂,柔光浅浅覆在美人面上。她眉眼弯弯,语气轻柔,身上散发着安静慈爱的气质。   襄陵郡主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她意识到窈娘说了什么后,内心升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嫉妒。   表兄何德何能让窈娘这般依赖?   “窈娘不自己起个名字吗?”襄陵郡主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露出丝毫不爽。   祝青窈摇头,“襄陵又不是不知我的起名水平,别打趣我了,起名这种关乎孩子一生的事情还是交给王爷吧。”   “才不是呢!”襄陵郡主反驳道:“窈娘的起名水平怎么不好了,花想容还是你想的呢,不过是给孩子起名,轻轻松松。”   都说忠言逆耳利于行,可佞言实在悦耳。   哪怕知道自己的起名水平几斤几两,祝青窈还是被襄陵郡主的言论取悦到了,嘴角根本压不住翘了起来。   但起名是不可能起名的,哪怕再怎么高兴,祝青窈也没被夸赞冲昏头脑,连忙摆手拒绝:“算了,我还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的,名字还是让王爷去愁吧,我倒是能给孩子取个小名。”   见她坚持,襄陵郡主没有再继续劝,反而好奇窈娘会给孩子取什么小名。   “窈娘要给孩儿起什么小名?”   襄陵郡主脑子里浮现过最普遍的几个小名,摇摇头。   窈娘才不会取这么普通的名字呢。   这个问题把祝青窈问倒了,她仔细考虑了一会坚定道:“叫安安,岁岁平安的安。”   襄陵郡主觉着这个小名有点普通,配不上窈娘的孩子。   但想想府中的情况和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表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平安好啊。   这孩子一定不要像他父亲那般病弱,要如窈娘说得那般岁岁平安。   采萤推门进来,想说什么,见襄陵郡主在这儿,瞬间闭嘴。   祝青窈看出了采萤的踌躇,挥挥手笑道:“无事,郡主不是外人,只说便是。”   “王妃,王爷醒了。”   “什么?王爷醒了?”祝青窈惊得站了起来,顿时也顾不上襄陵郡主在这儿,握着采萤的手就要问个明白。   襄陵郡主同样十分错愕,见此情形,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待下去,同祝青窈告辞离开。   走出院子,寒风拂过发梢,襄陵郡主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对。   府医明明说,表兄没几天了,怎么会突然清醒?   除非...   襄陵郡主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江景现在在哪里??”   “回郡主,那位应该在姬妾的房中。”   “立马将人捆起来,多找些人看着,万不能让他逃走。”   “是。”   ——   另一边   得到消息后的祝青窈便在侍女的搀扶下急急忙忙往书房赶去。   刚下过雪,地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好在府中纪律严明,哪怕在王爷病重之际,底下人也没有偷懒,及时将道路上的积雪清理干净。   祝青窈顺利地进了书房。   等她进去时,便看到江凌斜倚在床榻边。   虽然已经消瘦病态,脸上却不复之前那般苍白,脸颊染上红晕,看上去比之前多了些生气儿。   精神头也很好,见她来了,笑容温柔缱绻。   祝青窈松了口气。   她听说过一句话,只要人精神起来,就离痊愈不远了。   看来情况也没有府医说得那么严重。   江凌应该还能再活一段时间,至少还能见孩子一眼。   虽是这般想着,祝青窈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回光返照。   不会的,不会的。   祝青窈摇头,想要将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甩掉。   没什么用,心底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祝青窈强迫自己不去想,坐在床榻前握住江凌的手关切道:“衍郎可还难受?”   江凌笑着摇头,笑容温柔包容。   明明他是病人,却像是他在安慰她。   “青娘,我想出去看看。”   祝青窈想说你身体刚有些好转,外面天寒地冻,怎么能出去?   可看着江凌平静温柔的眼睛,祝青窈无法拒绝,还是点头说了声好。   换好衣裳后,江凌被小厮们抬了出去。   祝青窈跟在旁边,二人的手不曾分开。   不知走了多久,小厮们停下,将江凌同身下的椅子放了下来。   祝青窈这才有空打量四周。   雪后初霁,寒天清旷。   湖面冰封玉凝,一平如镜,覆着碎雪。   这不就是当初他们一同赏雪的凉亭吗?   和上次满是枯木的情况不同,湖畔多了些艳丽的红色。   沿岸红梅凌霜绽放,嫣红点点缀在素白天地间,暗香随风飘逸。   红梅覆雪,美不胜收。   美景当前,祝青窈却无心赏景,掌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低。   她瞬间紧张起来,连忙为江凌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想要为他保持温度。   终究是徒劳,无论她怎么努力,江凌身上的温度还是在不断降低。   祝青窈无法,只能抓起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掌心为他取暖。   “青娘,和我说会话好不好。”   江凌的声音低低的,沙哑虚弱。   祝青窈点头,看着江凌愈发涣散的眸子,闭了闭眼,说起自认为有意思的话题。   从各地的风土人情到最近发生的趣事,祝青窈说个不停,江凌不时附和几声。   她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生命在不断流逝。   江凌眸光渐渐涣散,眼底失了往日神采,眼皮沉重得几欲阖上,神情昏沉倦怠,似是下一刻便要沉沉睡去   祝青窈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他睡过去。   可她能说的趣事都说完了。   祝青窈垂眸望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忙执起江凌的手,轻轻覆在自己腹间。   她强撑着扯出一抹浅笑,语声哽咽:“衍郎,你可感受到了?孩子在唤你呢。”   江凌将要阖上的眼睛又强撑着睁开。   “别这样青娘,我的手太凉了。”   江凌想将手缓缓收回,却被祝青窈死死按住,不肯松开。   “不,就要这样,你的手才不凉呢。衍郎,刚才襄陵问我有没有为孩子取名,我想让你取,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没有回答。   祝青窈并不放弃,继续道:“我虽没给孩子取大名,但我为他取了个小名,叫安安,岁岁平安的安安,怎么样,我起得好吗?对了...”   “好...安安...”   “觅青...孩子叫觅青...”   声音微弱至极,气若游丝。祝青窈起初并未听清,只得俯身凑近耳畔,才勉强辨出那气息奄奄间断断续续的字句。   “好,孩子就叫觅青。”   听到这话,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一样,江凌缓缓阖上眼,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掌心冰凉,皮肤透着淡青色。   “衍郎,睁开眼,再撑一会好不好。你答应过我,要同我一起行千里路,见证各地风土人情,你难道忘记了吗?你还说开春便同我去往温泉别庄静养……还有腹中孩儿,你当真不愿亲眼见他一面吗?再撑片刻,就片刻,好不好?”   江凌气息微弱,一字一顿,沙哑道:“对不起...是我...食言了...等不到...春天了...”   祝青窈只觉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将散的余温。   “别哭...帮我...折枝红梅来...”   祝青窈拭去眼角的泪水,扭头看着江凌,他依旧笑着,如往日那般温柔。   “你等着我回来,不准闭上眼。”   “好”   得到保证后,祝青窈并不放心,三步一回头,生怕江凌闭上眼。   好在俗套的悲情剧本并没有发生。   祝青窈小心翼翼地将红梅放到江凌手中。   她想伸手握住他的手,却被他轻轻避开。   他颤巍巍地抬起胳膊,将那枝红梅插进她松散的发髻间。   “真好看...”   话音落罢,那只手骤然无力垂落。   红梅自发间滑脱,顺着衣襟滚落在地,零落铺了一地残红。   天地苍茫寂寥,不知何时,漫天飞雪悄然落下。   【回忆片段已解锁:不见春】   【获得奇物:覆雪红梅】 [95]第 95 章:    江凌离开后,祝青窈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太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   江凌离开后,祝青窈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太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明明府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他却已经不在了。   站在梅花树下,祝青窈甚至会产生恍惚感,记忆仿佛回到那日,江凌亲手将红梅枝插入她的发髻中,之后的事情她不愿意再回想了。   不知为何,祝青窈想起了他们的初见。   初春的屏阳公主府,春寒料峭,他身着月白色长袍,从盛放的红梅下,匆匆而过。   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却唯独对这个场景记忆犹新。   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几日,祝青窈才觉着好了些,最起码有精力去处理别的事情。   怕采萤她们担心,她没有直接去整理江凌留下的遗物。   这几天采萤都日夜不离地守着她,生怕她出什么事情,府中的其他人也不遑多让,襄陵郡主也来过很多次,拉着她的手,想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就连向来坐不住的素月这几日也老实呆着,没有跑出去,关切地围在她身边。   祝青窈知道她们是担心她会做傻事。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做傻事呢?   天底下那么多男人,游戏中还有那么多UR、SSR等着她呢,她怎么会为了江凌放弃一切呢?   她只是有一点情绪低落而已。   只是一点点而已。   祝青窈先在游戏面板中查看起跟江凌有关的东西。   卡牌:   江凌(6/8):   【施粥】   【枣泥糕】   【约定】   【共白头】   【自由鸟】   【不见春】   就在她打开的瞬间,卡牌界面发生了变化。   江凌(8/8)   【施粥】   【枣泥糕】   【约定】   【共白头】   【自由鸟】   【不见春】   隐藏:   【午后情事】   【沉默的丈夫】   看着突然出现的隐藏卡牌,祝青窈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点进去,里面的内容和她想的一模一样。   原来他都知道,甚至还看到了。   祝青窈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草草看过一遍后,就跟做贼心虚一般关上了这个界面,点进了奇物页。   奇物:   江凌(3/5)   【笼中鸟】   【覆雪红梅】   【游记】   衍生奇物:【沾满催情药的茶盏】   游记是江凌走后自动出现的。   祝青窈点进去看了看,正是江凌留下批注的游记。   不知怎么变成了奇物。   看着3/5的标记,祝青窈叹了口气。   江凌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那两个奇物,她再也收集不到了。   她的全图鉴大业毁于一旦。   祝青窈越看越难受,关掉面板,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重新躺回床上。   屋内寂然无声,唯有晚风穿窗而过,沙沙轻响。祝青窈只觉意识渐渐涣散,昏沉朦胧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祝青窈听到门敞开的声音。   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出现采萤的身影。   她微微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上了。   “王妃,王妃。”采萤放下手中的食盒,轻唤道。   见床上人一动不动,她叹了口气,走到祝青窈身边温声道:“我知王妃难受,可也要吃点东西。”   祝青窈这才睁开眼,在采萤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对上娘子恍惚朦胧的眸子,采萤心中难受,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劝道:“王爷已经去了,王妃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不可过度劳神。”   祝青窈回过神来,摇摇头。   “我没事,不必担心我,只是想事走神而已。”   采萤不信,却也没说什么,目光中满是心疼。   上天为何要这般对待娘子。   娘子这么好的人,却不巧遇上漠北蛮子,被掳走两年,好不容易成婚,王爷温润有礼,二人情投意合,相处和睦融洽,这才不到一年,王爷便去了。   她家娘子怎么这般命苦。   自王爷离世后,娘子终日恹恹无神,郁郁寡欢。茶饭不思,食量锐减,不过数日光景,身形便清减憔悴了许多。终日黛眉紧蹙,神色落寞,满身皆是愁绪哀戚。   容貌不如往日那般光彩夺目,反倒添了几分弱柳扶风般的楚楚可怜,惹人疼惜。每次采萤看了都恨不得将人揽入怀中,好生安慰,抚平她眉宇间的愁思。   采萤盛好粥放到娘子身前,看着她一勺勺喝了下去,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饭,采萤说起了正事,“王妃,王爷身边的木十七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王妃若是不方便...”   “不必,等下午带他来见我。”祝青窈坚定道。   采萤点头说了声是,便离开了。   很快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祝青窈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的人。   木十七跟在江凌身边,祝青窈见过很多次,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打量他。   不等她开口,木十七直直跪了下去。   祝青窈想去扶,“这是在做什么?”   “小人身世寒微,承蒙王爷垂怜收留,方能有幸长大成人。王爷生前早已嘱咐,待他仙逝之后,我等必当誓死护佑娘子安危,往后唯娘子马首是瞻,任凭差遣,绝无二心。”   木十七声音响亮,掷地有声。   祝青窈被他一连串动作砸懵了。   木十七已经自顾自地跪在她面前举起腰牌,“这是王爷留给您的,凭此令牌,即可号令王爷亲卫,我们已在王爷病床前立誓,会永远忠于您。”   祝青窈接过玉牌,耳边瞬间响起游戏提示音。   【获得精兵一支。】   【获得奇物:亲卫玉牌】   木十七离开后,祝青窈的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玉佩上,轻轻叹了口气。   【经过十月怀胎,你的孩子终于在初春呱呱落地,是个男孩。】   【孩子小小的,跟他的哥哥姐姐比起来十分瘦弱,声音也小小的像个刚出生的小猫崽子一样。】   【你十分担心他像他父亲一样体弱,但面板上的健康值告诉你,他很健康。】   【虽然健康值告诉你孩子很健康,但这孩子的模样实在没有说服力,你还是提心吊胆的观察了几日,发现他除了长得小了点,声音低了点,并无什么不妥。】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十分乖巧,感受到你的存在,还会露出无齿的笑容。】   【你很喜欢这个孩子,他的小名用的是提前准备好的安安,名字是江凌为他准备的,江觅青。】   【府中的人也很喜欢这个孩子,你能感到采萤看向他的目光格外慈爱,你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之前伊伊和尔尔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虽然采萤对她们也不错,却不似现在对安安这般慈爱,剩下的侍女虽不似采萤这么夸张,但从她们的目光中也能感受到对安安的喜爱,就连一向不喜欢小孩的襄陵郡主来看你都忍不住逗弄会安安,甚至还为他打了只沉甸甸的平安锁。】   【你对此叹为观止,看了看安安,对上他懵懂天真的笑容,又觉着很正常,谁会不喜欢一个萌哒哒的小奶娃,特别这个孩子还乖乖的,从不大吵大闹。】   【府中到处都是逗弄婴孩的欢声笑语,一时间府中因为男主人过世带来的沉重消了几分。】   祝青窈看着躺在床上挥舞着手的小孩,刚想伸手逗弄他,便听到外边嘈杂的声音。   床上的安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惊扰,浑身一颤。   见此,祝青窈皱眉,心底涌起一阵不满,唤来在室内值守的侍女:“去看看,外边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吵闹?”   “是。”   侍女转身出门,迎面撞上匆匆走来的采萤。   进了屋,见到床榻上的母子,采萤的动作放轻了些。   祝青窈见采萤这副忧愁的模样,便知有大事发生,连忙让屋内的侍女出去。   待门扉重新阖上后,拉起采萤,急切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京城来信说是起义军攻破京城,皇帝下落不明。”   祝青窈点头,并不意外,只是感叹这一天终是来了。   皇帝残暴不仁又无能,自他登基以来,战乱不断。𝒋⃝𝒊⃝𝒏⃝𝒈⃝𝒛⃝𝒉⃝𝒆⃝獨⃝榢⃝整⃝理⃝   她前几个月便听说有支起义军从南到北,势如破竹,直逼京师,便早就料到有今天的局面。   即便起义军不敌皇城御林军,可雍州徐盛、青州林武等藩将近日亦是异动频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早有谋逆反叛之心。   祝青窈想说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只是在看到采萤凝重的脸色后,意识到背后有更严重的事情。   “除了跟随皇帝逃跑的宗亲外,其余皇室成员均被起义军处死,上至暮年老者下至刚出生的婴儿,无一幸免。”   祝青窈倒吸一口凉气。   京中宗室加起来足有几万人,竟全部被杀害。   初闻惊人,等她反应过来后又觉着正常。   成王败寇,胜者得到一切。   战后清算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只是像这样残忍杀害所有宗室子的情况,还是极其少见的。   那起义军首领还真是悟到了斩草除根的核心。   “斩草除根,真是好魄力。”祝青窈感慨道。   采萤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眉头紧皱。   祝青窈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突然想起,大晋皇室姓江,江凌也姓江,当今天子还是他的堂兄。   而她身为镇北王妃,自然也是宗室的一员。   什么?   她也要被起义军杀掉?   祝青窈迟钝地想到,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感受到手指被一双柔软温热的小手抓住,她这才回过神来,深呼了一口气。   “那起义军首领究竟是何等来历?若是无冤无仇,为何要对皇室宗室狠下杀手、赶尽杀绝?”   见自家娘子脸上没有惊慌害怕的神情,采萤也暗自松了口气,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她。   “那起义军头目原是京中御史之子,后因牵扯到金门寺案,其父为主持求情,被先帝迁怒,九族皆诛,倒是那起义军头目不知得了什么造化,竟然躲过一劫。”   “金门寺案?”听到陌生的名词,祝青窈喃喃重复。   “王妃知道先帝厌佛,多次组织灭佛,但先帝早年深信佛法,还曾从私库中拨钱在京郊修建佛寺,便是刚才所说的金门寺。”采萤将一切娓娓道来。   祝青窈听着,这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先帝出资修建金门寺后,经常为寺庙捐香火钱,有次先帝好奇僧人们的生活,便带着侍卫偷藏在寺中,正巧碰上一向主张禁欲清心的主持同一女子纠缠。   皇帝觉着被欺骗,就命人将主持压入天牢。   主持在京中人缘极好,曾多次与朝中重臣谈论佛法,起义军头目的父亲齐御史便是其中之一。   原本皇帝只是想处置主持,见无数人为他求情,愈发心烦。   碰巧,御林军发现寺中隐匿人口,抢占民田的事情。   天子震怒,深觉佛法的危害,下令灭佛。   主持当即被问斩,寺中其它僧人被关入天牢,刚修建好的金门寺也被捣毁,京中其余寺庙也未能免于一难,一时京中人心惶惶。   明眼人都会看出来天子是狠心灭佛,偏偏齐御史不长眼,偏要和先帝对着干,上书列举先帝的罪证,请求他释放被抓捕的僧人,先帝正好满腔怒意没地方发,齐御史这番话彻底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天子一怒,灭其九族。   齐御史也成了杀鸡儆猴的鸡,自此事后朝中再无人敢对灭佛一事有任何反对意见。   祝青窈沉默了。   听了这事,起义军处死宗室的行为似乎也说得通了。   昔日你灭我全家,近日我灭你全族。   很合理,前提是她不是要被处死的宗室一员。 [96]第 96 章:    午后春暖,镇北王府中静谧安详。\r\n\r偏院一处隐蔽的角……   午后春暖,镇北王府中静谧安详。   偏院一处隐蔽的角落中,一高一矮两个人面对面,无声对峙。   要是有旁人在附近,一定会认出高大的人是谁。   不是别人,正是府上女主人的贴身侍卫。   此刻的他一改平日里的寡言无存在感,抱着胳膊,神情冷淡,俯视着面前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矮个中年人仿若未曾察觉他眼底的不耐,亦或是根本毫不在意,语气沉厉地质问道:“如今中原群雄逐鹿,战火连绵,各方军阀皆图谋一统中原。漠北亦是蠢蠢欲动,只怕正想借中原内乱之机大举南下。眼下正是施行大计千载难逢的良机,王子为何迟迟不动手?莫非王子忘了漠北昔日的屠戮暴行,忘了我族与漠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忘了那些含恨而终、死不瞑目的族人手足?还是说,有什么人蒙蔽了王子的双眼让您不忍心下手呢?”   眼前人的声音陡然尖锐,意有所指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慕七的眼睛,想从他眼睛中看出点什么。   慕七看着眼前的人,无动于衷。   只是在面前人再次靠近时,冷冷地警告道:“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国师的一条狗,不知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话的。”   矮小中年男人的脚步骤然顿住,被点破了身份,看着慕七的眼神满是恼火,似是条阴冷的毒蛇,恶狠狠地打量着他,像是要在他身上啄出个窟窿一样。   可惜,慕七神色淡淡。   矮小男人心中更加恼火。   呵,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王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换成以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自己不敬。   可想起国师的计划,男人咬牙,敛去眼中的轻视与傲慢,将心中的不满全部压下,从袖口拿出一个深褐色纸袋,递了出去,压低声音道。   “里面是我乌兹至宝,幻梦散,服用此毒的人会在梦中结束自己的生命,无声无息,不会引人注意。你将此药下到王妃的饭菜中,不出半月,必暴毙而终。”   慕七的目光落在深褐色的纸袋上,小小方方的,毫不起眼,里面却装着可以杀人于无形中的毒药。   见慕七迟迟没有伸手,矮小的男人警告道:“王子殿下莫不是忘记了漠北同我们的血海深仇?若是被漠北人知道乌兹的七王子伪装成侍卫跟在镇北王妃,也就是漠北大阏氏的身边,你说那漠北单于会有何反应,那个侩子手又会是何反应?”   “无论殿下有什么想法,您终究是乌兹的王子,背负着乌兹王室的血脉和荣光,自然也要背负着乌兹的仇恨,还请殿下不要忘记,否则我们不介意代劳,到时候情况可不像现在这般平和。”   说完,他将药塞到慕七手中,转身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慕七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药,若有所思。   他应该立马动手的,虽然国师贪婪,可他的计划的确管用,杀死镇北王妃,的确是目前最管用的方法。   想起镇北王妃,他的脑海中立马闪现出那道窈窕的身影。   她妖艳祸国,引得漠北单于和左贤王为她大打出手,差点闹到兄弟反目。   她放荡多情,和多个男人不清不楚,甚至敢在镇北王府和情夫偷情交颈。   她骄奢淫逸...   一想到她,慕七脑中就自动冒出她身上无数的缺点。   与此同时,那张倾城绝色的美人面在眼前放大,微微上挑的美眸含笑看着她,眼底裹挟几分浅淡醉意,似有若无缠扰勾人,叫人心神不由被牢牢牵住。   脑中闪过那日惊鸿一瞥看到的场景。   美人穿着宽松的纱质寝衣,阳光顺着窗子洒进来,寝衣半透,窈窕的身姿一览无余,她却浑然不知,只慵懒舒展身姿,斜斜倚在软榻靠背间。衣襟松松半敞,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晕开一层浅浅绯色。   慕七的呼吸骤然急促,脸色大变,赶忙闭上眼睛,屏蔽掉脑中的人影。   待他再次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时间到了,他像是往常一般回到正院值守。   路过的侍女们好奇看了他一眼,等走远了才同身边的同伴好奇议论道:“慕侍卫今日好奇怪,耳朵也红红的,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说不定只是热的呢?”   “怎么可能,这才是初春,刚褪去冬衣,怎么可能热得耳尖冒红?”   “怎么不可能了,没到春天我的耳朵就经常泛红,这种情况因人而异了!”   “你说得也是。”   ——   祝青窈逗弄着襁褓中的小婴儿。   小婴儿目前连翻身都不会,只能任由祝青窈逗弄。   不过,就算能翻身他也不会反抗,祝青窈逗弄了这么长时间安安也没哭过。   反而会伸出热乎乎的小手,攥住她的手指,露出无齿的笑容。   为了让她开心,还会适时嗯哼几声,表示自己的开心。   不哭不闹,还会反过来逗她开心。   祝青窈原本为数不多的母爱,在遇到乖宝宝安安后空前膨胀。   听到开门声,祝青窈没有抬头,继续跟安安玩着抓手指游戏,直到脚步声走近,她才抬头,见采萤来了,手中还拿着信封,立马精神起来。   立马将乳母喊了进来将安安抱走,看着安安恋恋不舍的眼神,祝青窈有片刻的于心不忍。   安安并没有哭闹,只是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乖乖巧巧的,莫名有种可怜感。   祝青窈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瞬,在安安离开后瞬间消失。   她好奇地看着采萤,想听听又有什么新消息。   “王妃,郎君来信。”   听到这儿,祝青窈的眼睛骤然变亮,眼巴巴地看着采萤手中的信封。   采萤自然也知道自家娘子的性格,连忙将信递了过去。   祝青窈迫不及待拆开信看了起来,眼睛越来越亮。   看着娘子的变化,采萤也笑了起来。   每次郎君来信,娘子都这样,从小到大,从未变过。   真是兄妹情深,只恨她家中无甚兄弟姐妹,不能体验这种感觉。   不过看着娘子这般开心也是好的。   王爷刚离世的时候只有郎君的信能让娘子展颜一二,多亏了郎君每日来信,要不她都不知道娘子要怎么撑过那段日子。   采萤看向祝青窈的目光中多了些怜惜。   “采萤,阿兄说五月休沐时带我去西山寺赏桃花。”看完信祝青窈迫不及待同采萤分享道。   采萤没有说话,笑着点头。   这种时候她不需要回答,只要听娘子自家分享时不时附和几声就好。   等娘子终于分享完她的喜悦,采萤皱眉说出另一个来意,“娘子,三娘子丧夫回府,四娘子带着姑爷回了娘家,府上邀您回去小聚会,要是您不想回去,我就...”   “不,我要回去。”祝青窈连忙打断采萤的话。   三姊四姊一同回来,这种热闹她怎么可能不去看看呢?   再说她真的很好奇,府上为三姊选中的下任夫婿是谁。   看出采萤眼中的担忧,祝青窈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不必为我担心,我只是回府上看看。”   “以前在府中时众人对娘子并不好,娘子何苦委屈自己?”想到娘子之前差点被逼着嫁给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父亲的老男人,采萤脸上露出愤慨的神情。   当然是为了看乐子了。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   对上采萤又心疼又气愤的目光,祝青窈连忙安慰道:“几位伯父虽存了利用我的心思,却不曾苛待过我,他们虽手段过激,我也遇到些不愉快的事情,可毕竟是我的叔父,再说自四姊出嫁后我已好久不曾见过她,现下三姊四姊都回来了,我们姐妹也能好好聚聚。”   全都是假话。   什么伯父不曾苛待她,以前发生的种种,她又不是失忆了。   什么毕竟是她的叔父,她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   三姊四姊,虽然在游戏里已经过了三年了,但是对她这个玩家来说只是一眨眼的时间而已,没什么可想念的。   她们又不是阿兄。   假的,统统都是假的。   她在府上待得太无聊了,实在待不下去想出去看个热闹。   见她坚持,采萤只得点头,“我去跟祝府上的人说一声。”   祝青窈拉着采萤的手,亲热道:“好采萤,我真是完全离不开你!” ☆∴.﹡﹒*﹒。.*﹒。.☆....﹒。.∴*'.﹒..∴☆..﹒.*﹒。. ☆.. 本文由【J⋬Z】为您整理 ━━━━━━━━━━━━━━━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版权归作者所有! 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 ━━━━━━━━━━━━━━━━━ ☆∴.﹡☆..﹒.**﹒。.*﹒。.☆...﹒。.∴.*'.﹒..∴☆..﹒.*.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