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特殊的升官技巧
作者:尔徽
简介:
穿越到古代,女性人身依附、朝不保夕。
一开始,程曦想要女扮男装考科举,但突然出现科举舞弊大案,搜身变得格外严格。
只拿到秀才的程曦琢磨了一下,直接继承家业,当了一名师爷。
君不见,
绍兴师爷甲天下,
跟随东主扶摇上,
有朝一日蒙圣恩,
为官做宰亦可为。
一代女相成长史
架空!架空!架空!
内容标签:
平步青云 穿越时空 科举 朝堂 成长
第1章 卷一:人人都道江南好:
第1章 第 1 章:青玉坠河案
1.
大虞王朝,昭明二十三年。
眼看着一匹匹骏马疾驰而去,摆馄饨摊的刘老汉敏锐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看看剩下不多的馄饨,难得起了收摊的心思。
馄饨摊本小利薄,今天这温度,剩下的这些馄饨拿回家,只能自家人吃掉,今日的利润便也就所剩无几了。
心里这么想着,人老成精的刘老汉也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终究还是狠狠心,动作利索地收拾起来,安慰自己儿孙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肉,今晚也算是加餐了。
就在刘老汉忙碌的时候,两个外乡人冒雨来到摊子钱:“老丈,麻烦下两碗馄饨。”
刘老汉拒绝道:“客人请往别处吧,老汉今日收摊了。”
“你这老丈,明明还剩了这么多馄饨,有生意还不做?”其中一人纳闷地说道。
另一人抬手拦了拦,制止了同伴接下来的话,客气地询问老汉:“雨天天寒,不知老丈能否给我们两碗热水?”
“两位是外乡人吧?如果还没投宿,尽快去客栈入住,到时候自然能吃上客栈的热汤,不要在老丈这里耽误。”刘老汉说着,还主动替人指了路:“这条街走到头右转,就有好几家客栈,应当是还未满房的。”
外乡人听了,主动向刘老汉道了谢,还拉着同伴一起帮刘老汉收拾了一下桌椅绑在板车上,才告辞离去。
同伴走在路上还在纳闷:“砚秋哥你干什么拦着我?这老汉奇奇怪怪的,我还想追问呢。”
砚秋闻言忍不住道:“你这毛毛躁躁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还找我说为什么少爷不让你贴身伺候,你看看你这样……”
抱怨了一句,砚秋又继续解释道:“那老汉手脚粗糙,穿着草鞋,这种细雨天气都出来摆摊,如果不是有事,会在馄饨没卖完的情况下就提前回家吗?”
“人家已经提醒我们尽快投宿了,不该问的话你就不要问,别人不说,自然是不能说,想要知道为什么,在客栈里注意打听着就好。”
听到砚秋的话,墨秋鼓了鼓腮帮子,心想砚秋哥就是传说中的吃力不讨好,明明都解释了,还非要教训自己几句。
想归想,墨秋还是跟着砚秋来到客栈,定了一间可以住两个人的中等房,收拾了一下被打湿的衣物就迫不及待下楼坐到客栈大堂,一边叫了两碗热汤面,一边听着客栈大堂商人旅人聊天。
“今天这天气,官老爷们还往河边去,真是忧国奉公啊。”有人感慨着起了聊天的头。
“可不是,大人们夙兴夜寐,才有我们大虞这朗朗乾坤啊。”
听着这话,墨秋身后坐着的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谁不知道当官的什么样,这么急匆匆地跑出去,看样子整个班房都出动了,肯定是运河那边出事了,不然这种天气,他们肯定都是在官衙里喝茶的,能派一两个小喽啰过去就算是尽忠职守了。”
砚秋和墨秋立马明白了刘老汉为什么急着离开——他的摊子靠近运河,不赶紧走,后面肯定会被带去官衙问话,这官衙进去了,想要再出来,至少要脱一层皮。
八卦群众的眼睛或许是雪亮的,运河确实是出事了。
准确地说,运河没事,是河道总督御史王大人出事了。
内卫镇抚使柳大人看过河道总督御史已经泡地肿胀的尸体,吩咐属下:“多找几个水性好的汉子,沿着河道上下游好好找找,有没有什么证据沉在河底。”
说完,柳镇抚使伸出手,手下毕恭毕敬地呈上用手帕包裹的青玉玉佩。
看着这块青玉玉佩,柳镇抚使百思不得其解:“这王大人偷偷含进嘴里的青玉,究竟有什么线索呢?”
侍立在一旁的属下们都不敢说话,这种上达天听的大案子,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是身首异处的结局,属下们只恨自己为什么前几天没被外派出去公干,偏偏没躲过这件大案。
要知道死去的河道总督御史可是正四品的大官,代天子巡狩,柳镇抚使作为内卫数得上名号的人,也不过从四品,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结果王大人死在了柳镇抚使管理的地界,天子追究下来,柳镇抚使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自家内卫的兄弟们也不知道会倒霉多少人。
单是想一想,属下们就觉得自己命苦。
墨秋倒是没觉得自己命苦,只觉得嘴巴苦:“这地界的菜怎么是苦的?”
后面的人探头看了眼:“这苦菜就是苦的啊!咱们这边常见的野菜,下火!”
就算卖身为奴,墨秋这辈子吃的最大的苦可能就是这盘菜了。
看着墨秋皱巴巴的脸蛋,砚秋暗自笑了一下,而后夹了一口,不由心里暗自评价:这玩意儿确实挺苦的。
两人此时早就从周围人的话语中知道本地官府还算清明,不会乱抓人,不管运河边发生什么事,和路过的普通人却没什么关系,所以也放松了下来。
放松下来之后,墨秋也没忘了这次出来的任务,又急性子地问搭话的人道:“这位大哥是本地人,可知道程家庄怎么去?”
那人听了墨秋的话,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是去程家庄走亲访友?”
“我们有事寻人。”墨秋回答道。
那人一听,就笑了:“是去请师爷吧?”
砚秋和墨秋对视一眼,觉得没必要隐瞒:“大哥怎么知道的?”
“都说我们绍兴师爷甲天下,这程家庄的程氏可是出师爷的大姓,过去那边寻人的,要么就是请人帮着打官司的苦主,要么就是请师爷随自己赴任的新父母官,你们两面上没有一点难色,肯定就是第二种了。”
“老哥慧眼如炬。”砚秋恭维道。
“我这算什么?”那人摆手道:“都说刑名程钱粮李,这程家人才叫厉害呢,看你们一眼就知道你们是干啥的了。”
墨秋闻言只不信:“哪有那么玄的?!”
砚秋也不信,只是不会反驳。
“嘿!你们不知道,那程家人之前可是……”那人自发地给砚秋和墨秋科普了起来。
墨秋和砚秋不信,程家人自己却是深信不疑。
“三娘,曦哥儿在吗?我家大黄丢了,让曦哥儿帮我算算它跑哪儿去了?别不是被外村人抓了炖狗肉吃了吧?”程家祖母辈的老太太问道。
三娘闻言哭笑不得:“婶子,曦哥儿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刑名师爷,他又没学易经算命,您把他当做能掐会算的神算子了不成?他哪能知道大黄去哪里了啊?”
“怎么不行?”老太太说道:“曦哥儿连张六家的锅都能找到,不是神仙,也是神算了!你不让曦哥儿试试,怎么知道他做不到呢?”
撑着油纸伞走到家门口的程曦听到老太太的话,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的名声啊!咱这人设没成古代福尔摩斯也就算了,专业对口也应该是讼棍才是啊,怎么还变成了算命神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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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跳票更久时间,逼着自己开文了,接下来的更新就靠读者们的小皮鞭鞭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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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大黄失踪案
2
“曦哥儿回来了?”三娘正好看到走到门外的程曦,打招呼道:“家里我都打扫好了,你五奶奶找你有事,你们先聊,我还赶着回家做饭呢。”
程曦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三大娘。”
“谢什么谢?你又不是没给钱,这不都是应该的吗?”三娘爽快地说了一句,摆摆手就离开了。
老太太看到程曦,连忙说道:“曦哥儿,我们家大黄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不管啊!”
隔壁邻居家的狗子,确实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没错,但这话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奇怪……程曦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好习惯,询问道:“大黄是不是自己跑出去玩了,也许等等就回家了?”
大黄是什么德性,程曦作为邻居那是一清二楚——这狗子就不是一只刻板印象里的乡村田园犬,它又懒又馋还不着家,完全颠覆了先辈塑造出来的好印象。
谁家狗子为了第一时间吃鸡骨头能跳墙来邻居家乞食啊?谁家狗子乞食是你还没吃完就不停地拱你让你扔还带着肉丝的骨头啊?
虽然日常嫌弃,但是程曦对大黄还是有感情的,此时依然不慌不忙,纯粹是因为大黄已经是离家出走的惯犯了。
听到程曦的话,老太太着急道:“你昨日不在不知道,大黄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听到这话,程曦立刻意识到了大黄估计真的遇见什么事了:“五奶奶您别着急,和我仔细说说,大黄失踪了两天,是前天离开家就没回来过了?”
“可不是!”五奶奶拍着大腿说道:“我家小子昨晚上钓了癞蟆蟆回来,大黄都没踪影,要不我也不能现在就来找你啊。”
干活不积极,吃饭第一名,这是大黄的真实写照,所以它昨天没回来,是真的很大的事了。
程曦看着激动的老太太,追问道:“那大黄出门前有没有什么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老太太回忆了半天,十分肯定地回答道:“绝对没有!”
说完,老太太眼巴巴地看着程曦:“曦哥儿,你能给我算算,大黄去哪儿了吗?”
“五奶奶,我真的不会算命。”程曦无奈。
“曦哥儿啊!你可不能不管大黄啊!”老太太一把抓住程曦的手。
“五奶奶,我没说我不管,我确实不会算命,但是我可以去您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程曦解释道。
“行行行,你赶紧来。”老太太拉着程曦就去到了隔壁。
来到隔壁,老太太的儿孙都和程曦打招呼:“曦哥儿来了?”
程曦一一打过招呼,观察了一番,神色凝重起来:“大黄平时离家出走都会叼上食物,狗洞的草不会有咬痕,这次没有带,你们看这里被咬过的痕迹很明显,说明大黄并没有打算出远门,没有叼东西,所以不是用腿刨的草。”
这一点除了程曦,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当程曦点出来后,邻居家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又询问了一遍“目击证人”们,程曦确认大黄离开之前确实是没有任何异常情况的。
“我听说前段时间县里开了家狗肉馆,大黄不会被人抓走卖去了吧?”老太太着急地直跺脚。
程曦安慰:“咱们庄里不比乡里县里,来陌生人还是很显眼的。”
“我就怕族里那几个不着调的二流子把大黄打死配酒喝了。”五爷爷也在发愁。
“我就说大黄这整天不着家的不是回事,要把它关家里,你们一个个的舍不得,结果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狗贩子抓走了,听说他们最喜欢肥狗了。”程曦的族兄叹气道。
“呸呸呸!别咒大黄!它那么机灵,肯定好好的!说不准在谁家里蹭吃蹭喝呢!”族叔立马反驳儿子,说道。
这个假设说完,族叔立马看向程曦:“曦哥儿,你说有没有可能大黄赖在谁家里啊?”
这事都不用程曦解释,老太太就先说了:“谁会收留一只陌生的狗?要是认识的人家,能两天了都不和我们说一声?”
族兄看向老太太:“奶奶你就收留了不认识的大黄啊。”
老太太反驳道:“狗上门是来财的!而且它那时候是小狗,和现在怎么一样?”
几人说话的时间,程曦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大黄的狗窝,发现地上泥土的痕迹不太对,刚刚因为下雨土地湿的原因没发现,仔细打量还是能看出色差,于是招呼族兄挖开了狗窝边上的泥土。
这一挖,就发现了还没腐烂的骨头。
“这看起来不是鸡骨头啊,家里最近一个月除了鸡和昨天的癞蟆,没吃过别的肉。”族兄说着:“这是什么动物的?”
“看骨头的大小,应该是小型动物。”程曦拿了根树枝扒拉了一下,说道。
“难道是大黄去别人家里讨的?”族兄猜测。
族兄话没说完,程曦又在土堆里扒拉出来一小块皮毛。
“看这皮毛也没有腐烂的迹象,应该是大黄最近几天带回家的,如果是人家给大黄的,皮毛肯定要单独留下来做内衬的,这估计是大黄自己吃的生肉。”说着,程曦还没忍住笑,对族兄说了一句:“大黄的伙食不错啊,兄长没沾上光吗?”
族兄陷入了一瞬的沉默,不知道该不该骂大黄这个逆子,但还是忍住情绪提醒程曦:“这事我后面再和它算账,现在找大黄要紧!”
程曦已经推测到大黄的去处,也因如此才有空打趣族兄,闻言只是说道:“问问村里的猎户在附近哪些地方布置了陷阱,咱们要找大黄,必须要上山了。”
程曦话音落下,邻居家众人的神色从疑惑到恍然,紧跟着咬牙切齿:“大黄这死狗!”
老太太还在担心:“大黄不会是掉到陷阱里去了吧?你们赶紧去找找它啊。”
听到老太太这话,族兄和族叔脸上也不免浮现出担忧,两人一边嘴上骂骂咧咧地蛐蛐大黄吃独食,一边跟着程曦加快脚步赶往猎户家中。
在听说一行人的来意之后,猎户露出了难以名状的表情,对于自己近期收获减少的原因有了非常有力的猜测。
有了这番猜测,猎户自然知道应该带几人去哪里找大黄。
“前段时间我在后山的两个陷阱总是有猎物痕迹,但从没见到猎物,我还以为是被山上的动物吃了,现在想来,估计是大黄发现了我的陷阱,因为那里很少见得到猎物,所以我也有三四天没去看过了,这时间也对的上。”猎户解释道。
听到猎户的话,族叔连连道歉并且保证:“大黄吃掉的,我们肯定赔!”
“不必不必!”猎户连忙说道:“我的陷阱经常会被过路的小动物打劫,不是大黄也会被山里的动物吃掉,就当是我送大黄的好了。”
程曦心想,大黄可不一定会感谢你,没准还以为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呢。
这么想一只小狗,自己真的太不应该了,程曦反思了一番,得出结论,主要还是狗坏,自己人好,居然还会因为恶意揣测大黄而反省,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细雨天气,上山的小径湿滑,一行四人紧赶慢赶才爬到了第一个陷阱边。
还没过去边上,程曦就看到了大黄的身影。
“大黄?”族兄也看到了,连忙呼唤道:“你这傻狗下雨都不知道回家吗?!”
“是不是大黄也被陷阱伤到了动不了?”好心猎户猜测。
猎户这么一说,族叔和族兄都有点紧张,连忙抓着边上的草根往上爬,只有程曦看着大黄那不停抖动的耳朵,察觉到了不对。
果然,率先爬上去的族兄很快就爆发出满含感情的怒吼:“大黄!”
程曦也爬了上来,看看陷阱里死去的母猪和饿得嗷嗷叫的一群小猪,看看母猪尸体上被啃食的痕迹,又看看耳朵耷拉下来的大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大黄是舍不得陷阱里没吃完的猪,怕自己回家了会被别的动物抢走,所以一直守着日夜加餐啊!
也就是后山没什么大型动物,不然大黄早就和母猪一起在猛兽肠胃里团聚了。
程曦不得不感叹,有些人养狗,狗是来报恩的,有些人养狗,狗是真的狗……
看着族兄揪着大黄教训,族叔让猎户带着陷阱里的母猪小猪回家,一边忙着打包小猪一边推拒猎户要分给自己的部分,程曦内心默默作了一份结案报告:大黄失踪案,死一猪,无人无狗伤亡。
付出了大黄被揪耳朵打屁股的代价,一行人收获满满地下了山,连一向被族人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程曦都被委以重任,拎了一头被分给她的绑好的小猪下山。
没有理会大黄装可怜的“呜呜”声,族兄和猎户喜气洋洋地抬着大黄啃剩的母猪,族叔拎着四头小猪,一边快速下山,一边还不忘看看程曦情况如何,生怕一头小猪就压垮了程曦。
说起程家庄人对程曦的印象,那就是一个脑子聪明但是身体不行的书生。
程曦十一岁就中了秀才,还是廪生,后面身体不好,每次要考举人前都会生病,身量长得也不够高大,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所有的老师同学都可惜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科举进学,但举人乡试的科考强度不是考秀才的县试院试能比的,程曦看上去就是那种进去了就会一命呜呼再也出不来的书生。
这也是程曦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毕竟她一个女孩子,十一岁考秀才的时候搜身不严,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差别也不明显,但程曦刚拿到秀才功名,就听闻朝廷下令日后考试要宽衣检查,程曦哪里还敢去?
科举的路子走不通,作为“刑名程”的程家人,程曦很自然地就把主意打到了当师爷上,拜了族中的长辈的路子,刑名律法学得如何尚且不知,推理探案水平是全乡闻名了,别的不说,五奶奶家大黄丢了,第一个找的就是程曦。
都说树的影儿人的名,虽然现在都是小案子,但是程曦有信心未来做大做强。
程曦寻思着,就算后面廪生的廪膳银被贪污克扣,绣花缝纫做饭种地一窍不通的自己也不至于因为没什么谋生手段饿死了。
这不,当程曦一行人带着乐不思蜀的大黄回家,顺便帮程曦看家的邻居老太太就说道:“曦哥儿,有两人来找你,估计是又有什么要你帮忙的案子,我让你五爷爷招待他们呢,你快去看看!”
程曦闻言应了声,蹭掉鞋底的湿泥,用瓢在水缸里舀水冲洗了还留有草木汁液的双手,整理好衣服,才走去了正房。
进入正房,程曦眼睛一扫,看清楚来找自己这两人的衣着,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两人看上去可不是需要自己帮忙查案的样子啊?
第3章 第 3 章:宗族逼嫁案
3
“在下程曦,失礼了,不知足下如何称呼?”程曦拱手见礼,客气问道。
砚秋和墨秋对视一眼,同时拱手问好:“程秀才有礼。”
见礼之后,砚秋才继续说道:“秦国公府下仆砚秋和墨秋,见过程秀才。”
一旁的五爷爷听到两人的话,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么气派的两个人,居然是奴才?
虽然两人衣着很朴素,但是五爷爷一眼就看出这两人谈吐过人。
不过想想两人说是秦国公府的,五爷爷又稍微理解了一些,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豪门世仆,比小官气派也是正常的。
“两位客气了。”程曦甚至不需要看两人气质谈吐,第一眼看两人衣着,就料定他们的身份不简单了。
学圣贤书的,可以不知道衣料等级,做师爷的可不能不知道,程曦跟着族里的前辈学了好几年,一打眼就能知道这两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棉布,但也是松江府的上等棉布,一匹的价格不比普通的绸缎低。
这年头,舍得花银子买绸缎的不一定是有钱人,但是舍得花钱买比普通绸缎还贵的棉布的,一定是有钱人,所以从一开始,程曦就表现地客气又警惕。
五爷爷本来还想听听八卦,知道这是大人物家中家仆之后,人老成精的五爷爷发挥了小农民的智慧,连忙寒暄一两句就退了出去,就怕知道地越多越危险。
“两位来家中寻程某,不知所为何事?”程曦不打算多作寒暄,询问道。
砚秋也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家少爷今年金榜题名,听同年张武鎏进士老爷提及程秀才您的本事,想要聘请程秀才当刑名师爷,随我们家少爷赴任。”
程曦一听张武鎏这个名字,就明白了过来。
张武鎏是自己当年的同窗,年纪比自己大了几岁,去年中举前经常来找自己探讨时文,没想到今年春闱居然已经考上了进士,实在是鸿运当头,想来过不了多久报喜的队伍就要去邻乡了。
读书的时候张武鎏和自己的关系就不错,一直也替自己可惜,可惜每年秋冬自己都会犯寒疾不能继续举业,知道自己想当刑名师爷谋生,碰到说得来的同窗力荐自己也说得过去,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就和秦国公府的少爷拉上了关系。
按理说,秦国公府作为勋贵,和寒门学子八竿子都打不着啊。程曦实在是有点纳闷。
所有的想法都是一瞬间,程曦紧跟着盯住两人的眼睛问道:“秦国公府的少爷,还会缺师爷?”
程曦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作为国公爷,秦国公家又不缺钱,按理说想给他家当师爷幕僚的不会少,怎么看都不会轮得到程曦这么个远在外地还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砚秋对程曦的问题并没有感到意外,如果连这点敏锐度都没有,这位程秀才就太多名不副实了一点。
听闻程曦的问题,砚秋给出了解释:“我家少爷是勋贵武转文成功的第一人,那些清流和文官怕勋贵插手他们的地盘,所以一致抱团排挤我们少爷,想要请到合适的师爷并不合适,水平如何还是其次,更怕有他们的人假意加入,伺机陷害。”
“若是如此,你们怎么就相信张武鎏不是被清流文官派出来误导你们的呢?”程曦进一步追问。
“我们少爷救过张大人的命!他也是偷偷告诉我们少爷的。”墨秋连忙说道:“张大人的话当然可信!”
听到墨秋的话,程曦没忍住笑了一下。
砚秋和墨秋非常莫名:这程秀才笑什么?!
虽然都是这么想,但是砚秋比墨秋沉稳地多,并不打算点破,甚至打算制止墨秋的动作,但是不妨碍急性子的墨秋反应比砚秋快得多,没等砚秋制止就问了出来:“程秀才你笑什么?”
程曦见状也没顾忌什么,摇了摇头:“我笑你们少爷,救过人家,那人就是可以信任的吗?”
墨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微微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说道:“张大人还会恩将仇报不成?”
“那可说不定啊。”程曦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少爷救了张武鎏,只能证明你们少爷在某些方面算个好人,又不能证明他救的就是好人?”
砚秋和墨秋听在耳中,只觉得这番话振聋发聩:是啊,谁能保证自己救的人就是一个好人呢?
“那张武鎏莫非想要害我们少爷不成?他投靠了那些清流?!”沉不住气的墨秋爆了。
“墨秋!”砚秋喝止他,而后说道:“程秀才能把这话说出来,就说明张大人的引荐没有错。”
墨秋反应过来,再次看向依然笑眯眯地程曦,沉默了下来。
砚秋一副非常真诚的样子说道:“多谢程秀才教导我们,程秀才是愿意接下我们少爷的邀请了吗?”
“何以见得?”程曦心念一动,问道。
“若非如此,程秀才又何必提醒我们?”砚秋反问。
“就不能是我闲的没事干吗?”程曦笑嘻嘻地说:“我这人心善,见不得人欺负傻子,所以日行一善,积点功德。”
“你说谁傻子?!”墨秋跳脚。
砚秋也颇为惊讶:这位程秀才说话未免太不讲究了吧?这人真的能当好师爷吗?
“我又没说你,你怎么还抢着对号入座了呢?”程曦继续说道。
砚秋这时候也起了点火气:“程秀才,我们家少爷诚心请你,你不愿意拒绝就好,没必要这么侮辱人,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程曦丝毫不为所动:“唉哟,你们少爷好诚心喔!我好感动喔!他真的太懂得尊重了!”
听着程曦阴阳怪气的声音,墨秋忍不住捏了拳头站起来。
程曦见这两个小伙子说不过可能要动手,怕再刺激下去自己双拳难敌四手,但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收了笑容冷声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家东主请师爷是让两个小厮孤身过来请的,还是空手上门没有带拜帖。”
说完,程曦一个眼风扫过去,定住了想要说话的墨秋:“连供师爷赶路的马车都没有准备,两位是走路下乡的吧?这可不是秦国公府这种财力会做出来的事。”
说完,程曦还继续吐槽:“事情做得无礼也就罢了,我就当你们少爷不懂礼,但是想请人,真实理由还藏着掖着,给个什么自己是勋贵的理由糊弄人,这不是装傻骗傻子,就是自己是傻子!”
砚秋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程秀才何出此言?如何能说我们糊弄人?”
程曦笑得嘲讽:“秦国公府要是真的这么受排挤,你们家少爷还能进学?真是奇哉怪哉,怎么读书进学的时候能够找到靠谱的老师、互保的考生,当官之后反而招不到合适的幕僚了?”
“这满朝的读书人,就招不到几个乐意巴结秦国公府的人不成?”
“实在不行,你们秦国公府也是家大业大,拿几个子女和孙辈和文官联姻还不行吗?”
程曦这话说完,砚秋的脸色也极度不好看了起来。
“程秀才似乎对我们有误会……”砚秋说着。
没等砚秋的话说完,程曦便说道:“有没有误会的,让你们少爷来当面解释,不然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两个刁奴从中作梗,两面挑拨呢?”
砚秋只觉得这辈子没有这么憋屈过,但还是忍住了这一口气,拖着想要发火的墨秋告辞离开。
“这个程秀才想要干什么!他莫非以为自己是当代诸葛,还想要咱们少爷三顾茅庐不成?!”墨秋气得跳脚。
“是不是当代诸葛我不知道,但是这性情却比卧龙要傲气得多。”砚秋也动了火气,冷声道。
“怎么办?我们难道还要继续请他?”墨秋问道。
“先回客栈给少爷写信,由少爷定夺!”砚秋说道。
两人在门口说完就走路离开,五爷爷听到两人的对话,从门缝里看到两人的背影远去,才连忙去了程曦家。
“曦哥儿?我听刚刚那两人说的话,你把他们两气走了?”五爷爷带着担忧问道:“他们主家就派两个仆人来请师爷确实是看不起人,但是毕竟是国公爷,咱也不应该得罪他们啊!”
程曦很是淡定,安慰五爷爷道:“五爷爷对京城的情况不清楚,所以不知道,这秦国公府,得罪也就得罪了。”
听话听音,五爷爷问道:“他们可是国公爷?”
“国公爷但不足为惧,”程曦解释了一下:“他们家二十多年前站错了队,在夺嫡中支持了当今的对手,现在能留下国公府的牌子,无非是因为太蠢,支持的是一个没什么竞争力的皇子,当今懒得针对他们罢了。”
“虽然不会针对,但是武将要掌权,十分需要皇帝的信任支持,所以秦国公府目前也没什么人在重要的武职,这才是他们家急着让子孙由武转文的关键。”程曦一听说秦国公府的少爷中了进士,就已经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
虽然已经厘清关键问题,但是程曦还是不明白张武鎏挺机灵一人,怎么就和秦国公府扯上了关系,他也不怕惹了皇上的厌恶?
不过今天对着秦家仆从摆出这副样子,程曦也确实是另有打算。
“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国公府再如何,也比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厉害得多,得罪他们也不是明智之举,”五爷爷担忧地说道:“更何况族长的打算你也知道,如果靠不上有权有势的官员,你怎么拒绝他们的提议?”
“拒绝不了就不拒绝呗!”程曦倒是很洒脱:“他们是给我送儿子,又不是给我送爹,我只听说父亲教训儿子的,还没听说有儿子能管爹的!”
“他们过继给你的孩子可不会向着你孝顺你,他们都是惦记你家的财产!等你老了,不仅没人伺候,还会盼着你死呢!”五爷爷着急道。
程曦璀然一笑:“怕什么?吃光用光花光,到时候留一屁股债,他们还求着我不要死呢!不然就要父债子偿了!”
从用上亲哥的身份,程曦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道,男人只要有功名没道德,就没有能绑架他的东西!
刚好,程曦不讲道德!
“话说,族中也有卖儿卖女的,这过继来的儿子能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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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设是ENTP人格,骨折眉毛~[坏笑]典型代表(网上讨论猜测公认版)曹操、苏轼、叶卡琳捷娜二世
第4章 第 4 章:宗族逼嫁案2
听到程曦的话,五爷爷失语了一瞬。
“你是秀才公啊!哪有秀才卖儿卖女的?你功名不想要了?!”五爷爷以不符合年纪的矫健姿态跳了起来:“人家卖子女的,要么是赌徒,要么遭遇天灾人祸,要么长辈重病,你一个秀才,你你你……”
程曦和五爷爷讲道理:“向我这种药罐子,难道不需要孝顺儿女卖身换药吗?之前那个钱秀才的女儿不就自卖自身给父亲换药?”
说不过程曦的五爷爷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绝不和程曦辩论,听闻此言只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都是白担心你了。”
程曦最怕五爷爷这一招。
就好比一群人决战光明顶,你明明已经把所有人斩落剑下,但是你的对手因为打不过你掏出了一根魔法棒……这怎么打?!
五爷爷使出这一招,程曦也只能服软:“我知道五爷爷您是担心我,放心吧,我真的心里有数。”
打量了一下程曦的脸色,五爷爷确定她确实没有半点勉强之色,才说道:“曦哥儿你聪明,五爷爷也就是提醒你一下。”
“你别怪我唠叨,族长和族老是什么风格你也知道,当年你爹死的时候,要不是你已经拿到秀才了,他们早就瓜分了你家所有家财,都不需要动手,就让你去服徭役,你这身体,服徭役那是必死无疑!五爷爷唠唠叨叨地说道。
程曦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要不然她干什么要冒着风险顶替亲哥的身份?不仅顶替亲哥身份,还主动作死去考虽然没脱光但是要验身的科举?不怕身份暴露吗?活着不好吗?
就是因为不这样做,程曦她根本就活不下去啊!
如果程曦不冒充她哥,那么当时的情况就是重病的爹、过世的娘、残暴的族长和柔弱的她。
在大虞宗族制下,女人和幼童是不算人的,只有活到老奶奶的年纪,女性才能得到一点点权力。
重病的族人如果没有继承人,就是被吃绝户的最佳人选。
有亲兄弟的,自然归兄弟,有堂兄弟的,也能归堂兄弟,都没有的,自然就归族长和族老了,什么?你说他还有遗孀和女儿?那不更好!还能卖一笔钱呢!
程曦的娘亲早年因为产育疾病逝世,大一岁的哥哥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中养病,程曦则是因为性别一直被困在家中,两人都不怎么见亲属。
当年亲哥急病而亡,父亲急火攻心脑溢血昏迷,程曦仗着自己和亲哥年岁、身量、长相差不多,直接来了个李代桃僵,等亲爹第二天醒过来,“女儿”都妆裹入棺了。
程爹醒来的时候见程曦穿男装,问明情况后惊怒不已,当即斥责程曦离经叛道,并且打算找族人将身份挑明时,程曦就送了他一句话:“爹你信不信,你今天告诉族人你儿子死了,明天你就能死于丧子之痛?我就能失踪于拐子之手?”
程爹看着六岁的女儿悚然,而后默认了女儿的做法。
本来程爹以为女儿敢女扮男装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结果儿子下葬之后,女儿居然跑去了族学读书!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怎么能去读书?!”程爹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得自家要完。
程曦给了血缘亲爹一个白眼:“族中子弟都能去读书,我怎么不能读书?”
复而,程曦又说了一句:“族中子弟都去读书,我怎么能不去读书?”
“你假扮你哥本来就不是正道,现在还去读书,你还能科举不成?!”程爹斥责:“你是个女孩子,你还要不要清白了?!”
“爹~你猜怎么着?我还真要去科举!”程曦笑嘻嘻地说道。
“你疯了?!”程爹说话的时候都压低了声音:“要是被发现,可是欺君之罪!”
“嗨呀,欺君之罪怎么也要考上进士才算吧?爹您对我还真有信心,我寻思我能考个秀才就不错了,要是考上了举人,咱家祖坟估计都冒青烟了,考进士?咱家族谱怕不是要从我这页开始写!”程曦满不在乎地说道:“您瘫痪我体弱,要是我读书不行,您猜咱两能活多久?活到我十六岁成丁去服劳役那个月?”
虽然程曦并不是真的体弱,但是也就是正常女孩子的身体,让她去干青壮年男性都会累死的劳役?和要她的命也差不多了。
“反正我争取在发育之前考完,蒙混过关咱就万事大吉,被发现了也不过是身首分离,不赌迟早要死,赌一把怎么了?”不服就是干,程曦可一点都不想屈服于这万恶的封建社会,成为一个被当做货物倒手卖来卖去的可怜女童、少女。
为什么只是女童和少女?因为妇女不一定能从产育活下来,就算活下来,超过四十岁也没有买卖的价值,搞不好直接就是死。
程曦的语气越豁达,程爹越觉得难以接受:天爷啊!我这女儿是怎么生出来的啊?
这种费解,在程曦于外人看来十一岁、亲爹知道只有十岁的年纪考上了秀才时,达到了顶峰。
程爹:我这辈子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结果女儿读书四年就中了秀才?!给她几年,族谱怕不是真要从她那里写!
程爹不理解,程爹大为震撼。
程爹当了自家女儿十年的亲爹,平时看她该吃吃该喝喝,你说她读书用功吧?确实是用功的,但是那用功程度在族里都排不上前三,结果四年就考上了秀才?
只知道死用功和无用功的程爹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也是那时候,程爹发现自己这水平是管不了这个女儿的,刚好,第二年就颁布了科举新令,为了防止作弊,所有考生都要脱光进澡堂后才能穿衣服科举。
当程曦因为科举新令不打算再考后,放心下来的程爹一心摆烂,每天吃好喝好睡好,在程曦真实年龄十五周岁、冒认年龄16周岁、公认年纪十七岁时,于睡梦中溘然长逝。
送亲爹走的时候,程曦还在说:“老头你看,听我的没错吧?你好歹还多活了一年呢!”
程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死不瞑目,用最后的力气努力抬起手,打算摸一下程曦凑在床边的脑袋。
程曦毕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亲爹将死,她也非常难过,把脑袋凑到亲爹手底下之后,程曦听到亲爹说:“曦儿啊!爹走了,你平时悠着点,自己的命不在乎也就算了,别连累爹和你爷爷的坟都被刨了啊!”
程曦:原本的悲伤消失无踪!
自那之后,程曦近亲断绝,最亲近的就是一直照顾自家爷俩的邻居五爷爷一家了。
从回忆中抽离,程曦很自然地回答五爷爷:“五爷爷你这都是假设了,事实上,我就是中了秀才,就是免了徭役,就是有许多支持我的老师同窗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没阻止我进学是他们最大的败笔,如今胜负已定,他们还想通过给我过继儿子来翻盘?”程曦说起来都觉得好笑:“我当时看他们谋划那么久,还以为要怎么搞我呢,结果就这?他们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拒绝啊?”
“你别掉以轻心,”五爷爷忧心忡忡:“都知道你体弱阳虚不能生,总是要收养或者过继儿子的,如果族里就是卡着你,到时候你死的时候都没有能摔盆的人!”
穿越者程曦:啊这……该怎么说,其实我真的不需要儿子,体弱阳虚什么的,就是为了不娶妻啊!
想归这么想,程曦却不能直说,只能继续安抚五爷爷,并且表示自己已经有打算,后面绝对会永攀事业高峰,让族长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这般,终于将五爷爷哄回去之后,程曦才锁好家中门锁,于关窗的房间里掏出一张信纸。
看着信上的内容,程曦一边敲击桌子一边纳闷地想:死去的怎么会是河道总督御史呢?
程曦反复推算,依然想不明白:这不符合疑犯们的利益需求啊!
总不能河道总督御史真是个倒霉蛋,意外死掉的吧?
难以理解的程曦再次画起了河道的人员关系图,想要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这一找就是大半天,晚上睡觉前程曦还在琢磨:总不能是那谁知道自己会被下手,找了个替死鬼上达天听,让凶手们不敢再轻举妄动吧?
因为脑子里存了事,程曦这一晚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的时候,程曦听到了远远地穿来了鼓噪的声音,在乡村听起来格外影响睡眠。
套上外衣,程曦打开门,看到五爷爷一家果然已经开了门,于是打听道:“这是怎么了?”
为了保障自家权益于是深度参与宗族各项事务的祖叔说道:“听声音是村西边闹出来的事,我正打算去看看呢,曦哥儿要不要一起?”
作为老程家这一分支唯一的代表,程曦当仁不让、必须要去。
今天程曦敢不去,明天族里分东西族长就敢漏了她。
“要去的,”程曦连忙说道:“夜里凉,我去披一件衣服马上来,您要不要也回去添一件衣服?”
族叔也是四十的人了,于是从谏如流,和程曦一样穿了好几层才出门。
没有光污染的古代乡村一片漆黑,程曦和族叔提着灯笼也不敢走得太快,等到地点后,发现已经看不懂事情的发展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族叔连忙和住在村西并且关系还不错的族人打听。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闹起来了,”族人知无不言:“出门一看,就看到七婶把贵哥儿家的拉出来了,拉出来的时候连外衣都没穿,骂她偷汉子呢!”
“这不至于吧?”族叔有自己的判断:“贵哥儿家的如果想汉子,改嫁就是了,何必偷人呢?前段时间求娶她的那个行商多好啊,她都没嫁,说是要守着抚养孩子长大呢。”
“谁说不是呢?”族人使了个眼色,阴阳怪气地说道:“还是咱们七婶看的透彻,说是这寡妇要么就是时间长了寂寞难耐思春了,要么就是和奸夫早有勾搭才看不上行商。”
“天呐,七奶奶居然这么懂!”程曦也紧跟着阴阳怪气:“是不是自己守寡守出来的经验啊?”
给程曦两人科普的族人没忍住偷笑了一声:“可不是,咱们族长可尊重七奶奶的经验了,现在要给贵哥儿家的问责呢。”
程曦看着抱着娘亲哭的小女孩,看她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体遮挡衣衫不整的娘亲,不由看了天上一眼。
老头子,你女儿我要不是穿越的,当年就是我抱着你的尸体哭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程曦听到族长嗓门嘹亮地说:“你们这样,是要沉塘的!”
“族长,您这话就不对了,咱们可是远近闻名的刑名程家,怎么能知法犯法呢?您这是滥用私刑啊!”看不惯的程曦插嘴道:“这要是给人知道了,多影响我二伯的前程啊?”
第5章 第 5 章:宗族逼嫁案3
5
所谓打蛇打七寸,程曦口中的二伯就是族长的七寸。
一直以来,宗族都是嫡长子继承制,虽然已经是五代以外的旁系血亲,但是从宗族礼法来说,族长算程曦的爷爷,二伯则是族长的亲儿子,在宗族中排行老二,所以程曦才喊二伯。
作为一个宗族能够繁衍出一个村庄的代表,程曦的伯伯和叔叔都能排到一百号,一般程曦喊叔叔也就是喊名字加叔,比如五爷爷家里的族叔,因为排行已经很后,名叫程岷,因为没有进学没有取字,程曦便喊他岷叔。
但是二伯之所以是二伯,是因为族长觉得需要在族中体现他的权威,更何况二伯也是读书人,有字有号的,怎么能喊名字呢?
程曦对此的评价是:不理解并且有病,但是无所谓,喊他二伯他还能因为玄学因素高升不成?
程氏族长能这么牛逼地在族里大搞吃拿抢占,除了在宗族内作为族长本身的权力之外,还因为他儿子能在外帮他平事。
程家说是刑名师爷世家,但是这么多年,不会连几个读书苗子都没有,自然也有人中举补官、甚至中进士当官的。
江南能够世代传承的家族,都是靠读书起来的。程家虽然上不了什么台面,但是向学之风还是非常浓郁的,只要家里有条件的,都会送孩子去族学或者外面读书。
虽然在贪便宜的族长的主持之下,族学的师资并不算很好,但是族学的老师也是由有功名的族人担任的,恰好这十几年当老师的这位族人非常认真负责,不至于说糊弄或者摆烂,所以在族学,还是很能学到点什么的。
天资聪颖的,像程曦这种,还能中个童生秀才,然后去外面的书院继续求学,天子普通的,最起码识字能读写,出去当个账房掌柜也很容易。
毕竟是附近几个县都出名的师爷世家,就算是以刑名师爷闻名,不代表钱粮师爷的内容一点都不教导,学会算账盘账对程氏子弟都是基本功。
说起来,族里有人当官,并且族长家中无人中进士,但是他就是无所畏惧——因为二伯的厉害之处在于,他有一个非常厉害的东主。
二伯的东主,是东南的封疆大吏福建巡抚,恰好二伯跟了他几十年,程曦估摸着二伯知道对方不少秘密,两人的利益高度绑定,所以对方才愿意一直给二伯面子,让二伯能够利用他的影响力来平族长干出来的这些烂事。
当然,程曦觉得是烂事,二伯可不会这么觉得,毕竟哪有比侵吞族人家产还要风险小收益高的事情了呢?他们没事也不会去惹家中有功名的族人,自家宗族两三百户人家,小千口人,还找不到几个软柿子吗?
更何况这事又不是自家一家人干,法不责众,大家都在干,也不能都被罚了啊。本来父母尊长对于子女晚辈就有处置权,只要不是直接打死,有什么不好圆的?
程曦的话说完,族长就顺着她的声音看到了她。
一看是族里的刺头程曦,族长就觉得头疼,没好气地瞪了程曦一眼:“我话都没说完,你一黄口小儿,别在这里插嘴!”
程曦此时感受到了以前上网时的无助:过继孩子的时候说我即将及冠不能膝下无儿,发表意见的时候说我黄口小儿不能插嘴,这双标算是给族长玩明白了。
双标的族长转头对着当事人继续说道:“你们这事放在其他宗族,那是要沉塘的!我们程家是遵法的人家,但是就算不沉塘,我们也要正家风!不能让宗族的名声被你们败坏了!”
族长的话说完,被两人压住的披头散发的男人就哭喊道:“族长!这事不能怪我啊!您要为我做主啊!我就是好心给贵哥家翻菜地,贵嫂说看我辛苦,给我做了一些酒菜,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是打了把我灌醉成好事的主意啊!我是被她灌醉了,任她摆弄啊!”
程曦没忍住笑了一下:这理由,没听说男人真醉死了还能犯案的。
其他人也看不过去,有人嘀咕:“贵哥儿家的就算耐不住寂寞要找人,也不会找他啊!”
“可不是,他那样子我都嫌恶心,别说贵哥儿家的这种讲究人了!”
要不怎么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呢?
但就算是雪亮的,大部分人还是置身事外袖手旁观,只看着男人程流的近亲污蔑他人。
“我就说!我们家清清白白一个未婚的好小伙,怎么会失了智和寡妇扯上联系?!肯定是这小娼妇死了男人耐不住寂寞,看我们家儿子良善,经常去给他们帮忙,所以把主意打到我儿子头上!”
“你胡说!”坐在地上的女人没有说话,一直护着她的小女儿却爆发了:“明明是你儿子一看到我们家吃点肉就硬上门占便宜,谁不知道他就是个二流子!我们每次都任由他吃光才走,门都不敢锁!就怕别人误会清白!谁知道他半夜还能翻墙进来?!”
“你个小妮子,胡言乱语颠倒黑白!要不是你们把我儿子留下来,我儿子翻墙进去你们不会喊人吗?!”程流家人胡搅蛮缠道。
“他刚翻墙进来扯开我娘的衣服你们就来抓奸了,这分明是你们设好的陷阱!”小女孩吼道。
贵嫂听闻此言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女儿的嘴巴,小女孩见状奇怪地看了亲娘一眼。
程曦意外地看了眼小女孩:这孩子还真有点勇气啊!
程曦难得起了点帮助他们的心思,不是因为无处安放的正义感,而是欣赏这女孩子抗争的勇气。
那种麻木的、懦弱的、随波逐流的人,程曦向来是不帮的,都说天助自助者,自己都不努力抗争,反而指望别人或老天爷给自己主持公道,程曦可不会上赶着当圣父圣母,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在你帮忙之后,反而怪你给的不够多?
但是在这个小女孩身上,程曦看到了一点自己当年的影子——不是说敢于怼人,当然这确实是自己的性格,程曦承认——而是敢于和别人给你定下来的命运抗争。
至于贵嫂捂住小女孩的嘴,程曦猜测是贵嫂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可能不会太好,不想女儿被族长记恨,到时候被卖去远乡坏地方。
毕竟贵嫂一家是真的六亲无靠,贵哥生前就和继母生的兄弟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如果贵嫂死了,女孩血缘最近的亲戚只会拍手叫好,谁会关照她?
捂住女儿的嘴,贵嫂才说道:“族长明鉴,小孩子不懂事,但是也不会撒谎,确实是这程流翻墙进来欲行不轨,好在周围邻里发现及时,中断了他的作为,不然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先夫?还望族长为我做主啊!”
贵嫂这话一出,就从原本小女孩说的陷害,变成了大家见义勇为及时打断犯罪,对立面从族长等一群人变成了只有程流家一家人。
听到贵嫂的话,族长眯了眯眼睛:没想到这贵哥家的,还有点脑子在。
同样听到贵嫂的话,程流家的反应就更不同了:“呸!明明是你蓄意勾引不成,想要用手段生米煮成熟饭,好让我们家清清白白的大小伙子娶你一个寡妇,结果现在被发现了,你就倒打一耙!”
“贵哥儿娶了个好老婆啊。”族叔程岷感慨道。
程曦点了点头:“但是没用的。”
贵嫂可能也知道,单是自己嘴中说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于是连忙加大了筹码:“先夫在过世之前就很关注族学的发展,也一直说如果没有族中的帮扶他不可能有这般的成就,所以一直有给族学捐赠一些祭田的想法。”
听到这里,周围明白人都清楚,贵嫂这是想通过献出家产保全自己。
程曦心里叹了口气:但是还是没用的。
豺狼如果能够吞吃整只猎物,怎么会得到一只腿就满足呢?
更何况——程曦看着族长手上越转越快的玉戒:总觉得这老登有什么额外的打算。
“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我们不能只听你们一面之词,还是要看证人和证据才是!”族长貌似公允地说道。
“我们有证人!”程流的亲爹立马说道:“周边邻居都能看到,我家儿子经常去她家里吃吃喝喝,这都是我儿子帮忙做活,她邀请去的!”
族叔听闻这话都忍不住吐槽:“隔壁邻居都是她关系不好的小叔子和妯娌们,这证人可真会找。”
程流亲爹还在说着:“要知道周边可都是他男人的亲兄弟,亲兄弟都不向着她,这证人够有力了吧?”
贵嫂气得身体抖动。
“这……”族长故作犹豫一般看向贵嫂:“你看,他们有证人,你这里有什么证人证据吗?”
贵嫂环视四周,周围人都避开了她的眼睛。
就在贵嫂绝望的时候,小女孩突然跳出来指着程流说:“他说谎!他说今天给我们翻地,但是我家院子里的菜地是没有翻过的!”
能当二流子的人,脑子一般不会太慢,因为笨人做不了二流子,真正的聪明人又不会去当二流子,所以不算真正聪明、喜欢偷奸耍滑的程流一开始说话的时候就出现了漏洞,他甚至都没有考察贵嫂家菜地的情况,只是看自己家最近在翻地,就想当然地说了。
虽然有漏洞,但是脑子不慢的程流弥补地也很快:“是贵嫂说看我辛苦,先招待我吃喝,然后再让我翻地。”
“哪有人招待别人喝了酒再翻地的?想都知道不正常,喝醉了谁能干活?”小女孩和对方对线,贵嫂扯她胳膊都扯不动。
“这不是盛情难却吗?”程流回答。
“好了,这事难以作为有力的证据,你们再想想别的就是。”族长打断道。
小女孩看向族长:“可是族长,我家菜地已经翻过了啊?这不是证据吗?”
“不信您带人去检查看看,新翻出来的泥土痕迹还在呢!这人先是说翻地,然后又说没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说的才是真话啊。”
女孩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呦吼!”程曦小小声惊叹一下,心想:这逻辑周全论据充实,反杀啊!
周围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一时之间细碎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族长周围的一圈人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族叔甚至在一旁激动地和程曦说道:“是不是贵哥儿家的能洗清罪名了?”
程曦依然摇头:“恐怕不行。”
族叔不解:“为什么?都证明这程流撒谎了啊?”
程曦看向族长,族叔不解地顺着程曦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族长开口说道:“好的,你们现在证明了他的话有假,但是我们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因为你们双方都害怕承担通奸的罪责,都想要把自己摘出去,所以狗咬狗?”
程曦有一种猜测落地的感觉:果然啊!这老登要是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干了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还没被掀翻?
啊?你说全靠他儿子?他儿子发达之前那几十年呢?靠祖宗保佑不成?
第6章 第 6 章:宗族逼嫁案4
族长的话说完之后,族叔就傻了眼。
“曦哥儿,”族叔看着程曦说道:“族长这样说都行?”
程曦反问:“为什么不行?这两人的证言都是一面之词,但是他们被捉奸是大家都看到的,甚至邻居的证言能佐证他们两来往密切。”
“贵哥儿家的也太可惜了,这分明是族长觊觎他们家的钱财!”族叔叹气道。
“钱财?”程曦摇摇头:“那可不一定,如果是钱财的话,何必要搞这么一出,肯定是族长有什么打算。”
程曦给族叔分析:“如果不是族长他们给了足够的好处,程流一家人能配合他们演戏?不怕对方反咬一口?”
“也许是程流临时起意,族长他们顺水推舟?”族叔猜测。
程曦摇头:“顺水推舟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人,从而钉死两人不清白的证据的。”
听到程曦的话,族叔不解地说道:“他们闹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程曦也重复道:“是啊,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族长想要贵哥家的三瓜两枣,根本不需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毕竟贵哥家中无子就是最好的理由,平和点的,类似针对程曦这种,直接过继一个孩子继承家产,再给贵哥的女儿订一门亲,订那种对族长家中有好处、一般疼爱女儿的人家不愿意嫁女儿的亲事就行。
找不到这种亲事也没关系,把贵哥女儿送去当妾就好了,连嫁妆都省了。
至于说什么会不会怕她女儿得宠之后反过来陷害族长一家,程曦只能说后世的小说和影视剧想太多,这种魅魔出现的概率,比少年进士还要稀有,是真正的一将功成万骨枯。
程曦分析过这条路途,想来想去,只有当小妾生的儿子天赋异禀极其会读书,或者全家除了小妾都生不出儿子、嫡母还不会去母留子,等小妾的儿子当上大官了,也就能报复族长了。
就算真的天道垂青,顺利地成为了老封君,到那个时候,族长早就烂棺材里了。
反正程曦不相信族长这种百无禁忌的老登能够活到九十一百。
所以程曦笃定族长有另外的打算,却又不知道他到底在打算什么,似乎就差那么一丝,就能抓到灵感。
污蔑贵嫂的名声,对族长会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看不到对族长的好处,那么跳出来看,是不是对二伯有什么好处?
程曦还在琢磨的时候,族长已经下令将被捉奸的两人看管起来,等待明日再作定夺。
程曦打了个哈欠,惹来族长警惕的一眼,却没事人一样,对着族叔说:“岷叔!赶紧回去吧,我都困死了。”
“呸呸呸!小孩子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族叔一边说着,一边举起灯笼,关注着程曦别被带倒了。
族长以为程曦这个搅屎棍今天又要跳出来说点自己不爱听的话,结果除了一开始提了一句滥用私刑,居然全程没有杠,还觉得有点不习惯。
晚上回家的路上,还和自己的大儿子说道:“今天程曦好像格外安静,你派人盯着他,看他是不是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少族长闻言,不由劝道:“他不闹事不好吗?爹您是不是太关注他了?他一个文弱书生,能干出什么事?我们现在的重点不是二弟交代的事情吗?”
族长摇头:“你不懂!咬人的狗不叫,他突然不闹了,才是有大事呢!别忘了我们前段时间想要给他过继,他是怎么拒绝的,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没反应,这不正常。”
“会不会是他太困了?”少族长猜测:“毕竟他平时身体也不好,而且今天也和您对着说了一句,不是全程都没闹事的。”
族长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弟弟交代的事情必须万无一失,你别偷懒,派人看着程曦,别让他搞事。”
少族长点头答应了下来。
程曦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着族叔回家,在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对着族叔说:“岷叔,等明天天还没亮的时候,让渊哥翻墙来找我。”
族叔闻言一激灵,问道:“怎么了?是需要他干什么?”
程曦笑笑:“没什么,就是帮我送一封信,再去邻县打听点消息,渊哥明天要当天来回,所以天没亮就要出发了。”
族叔想要问,但是犹豫了一下又没问出口,只是打包票道:“有用得到你哥的地方,你尽管说。”
程曦笑了笑,回忆起族长派去看管贵嫂的两个妇人,心中计定。
第二天天还没亮,族兄程渊就翻墙找到了程曦。
“曦哥儿,找我什么事?尽管说。”
“哥,这是我给同窗的信,你之前帮我送过,知道人在哪里,待会儿你就出发,最好别被人发现,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替我给同窗送信,有人偷信抢信的话,你就假装阻拦,但是不用硬拦。”程曦嘱咐道:“这信里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族兄闻言慎重点头,将信放入胸膛的内袋中,问道:“这信是幌子,你需要我做什么?”
“兄长你就是聪明,”程曦夸奖了一句,在程渊一副谁有你聪明的无奈笑容中说道:“您去邻县贵嫂娘家,打听一下他们家有没有什么情况,比如说谁去世了,或者谁发达了。”
族兄闻言点头,又犹豫问程曦:“我需要给贵嫂的娘家人报信吗?”
程曦点头:“可报可不报,但是不要暴露你自己。”
族兄明白了:“没问题,交给我!”
等程曦交代好所有事情,族兄又翻墙回了自己家中,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程曦送走族兄,回到屋子里睡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天亮后起床,洗漱完一打开院门,就看到几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哎哟!几位哥哥,什么风把你们吹到这里来了?难道这里推牌九更有感觉?”程曦好笑地打招呼。
让族里这几个人抛弃常驻地,把打牌地点换成了自己家门口,族长一家也不知道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自己。
说他看不起吧,自己昨天只是少说了几句话,他就找人来看着自己的行踪。
说他看得起吧,这几个人管什么用?而且一群赌棍一大早就起床换地点打牌,谁都知道这事不对劲吧?
当然,程曦不知道,族长并没有打算打探出程曦想要干什么,毕竟族长已经深刻认识到,程曦这个病秧子的脑子绝对有病,一般人是猜不出他的想法的。
族长不需要赌棍们做什么,只需要他们限制住程曦的行动,别让他到处串门或者出村就行。这事对于赌棍们这种闲汉来说,是最专业对口的。
程曦看到这几个人,直接回身拿了一个渔笼子,去往村边的小溪,任谁看了也知道他这是要去捕鱼,几个赌棍对视一眼,收了手里的牌,直接跟上了程曦。
有人甚至还特别拙劣地表演道:“哎呀,打牌太久了脖子疼,起来活动活动。”
到达小溪边,不出程曦的预料,果然看到了贵哥的女儿。
这事甚至不需要程曦发挥自己的推理能力,脑子早就自动得出了结论。
已知贵哥女儿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开始帮家里做家务,已知族长让人看管贵嫂不许她外出,已知族长派过去的两个妇人都是好吃懒做的婆子——得出贵哥女儿要来小溪边洗家里衣服这事,也是自然而然了。
这年头家里有两三套应季的衣服已经算是家境殷实了,昨天闹了那么一出,前几天又都是细雨天,路上都是泥,贵哥儿家中如果没人洗衣服,怕是明天就没衣服穿了,所以两个婆子肯定会放贵哥儿女儿来洗衣服,并且把自己的衣服也扔给她洗占便宜。
所以,这就是程曦能够接近贵哥家中人最好的机会。
“嘿,小孩,你昨天反杀的那招用得不错啊。”程曦打招呼道。
“我不叫小孩,我叫福丫!”小女孩反驳道。
“好的福丫。”程曦改口,问福丫:“你们想不想洗脱自己的罪名,让陷害你们的那群人,包括族长都付出代价啊?”
福丫警惕地问:“你想要干什么?”
程曦摇头:“小孩我多教你一个乖,你不应该问我想要干什么,我刚刚都说了,我能够让他们付出代价,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我有没有额外需要达成的目的,在你处于弱势需要帮助的情况下,不要刨根问底。”
“面对这种情况,你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问我:你想要什么?”
“不用纠结别人的目的,而是要看别人想要你付出什么代价,你能不能接受付出代价来换取你想要的东西,懂了吧?”程曦揉了把福丫的脑袋。
福丫显然把程曦的话听了进去,思考了一下,问程曦:“那么,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要你们给族长找麻烦啊!”程曦声音开朗地说道。
听到程曦的话,边上狗狗祟祟偷听的赌棍瞪大了眼睛:好家伙,曦哥儿这小子果然一身反骨,族长的麻烦他都敢找!不怕族长反过来找他麻烦吗?
这么想着,赌棍们派了一个人去通知少族长。
听到有人跑远的动静,程曦的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这是有人跑去报信了啊。
程曦觉得自己和族长这一出就像是套娃,族长以为自己预判了程曦的行为,程曦却预判了族长的预判,也不知道自己和族长两人到底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最终的结果,还要看族长有没有派人在贵嫂娘家附近拦截,以及事情究竟是不是如同程曦猜测的与贵嫂娘家有关。
福丫听到程曦的话,问道:“我们给族长找麻烦,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程曦说道:“你可能不知道,族长想要给我过继儿子,继承我家的家业,但是儿子的人选都是他定的,我不愿意,当然就想要给他找麻烦了。”
听到程曦这话,有赌棍说道:“这家伙居然还对族长他们记恨在心,这事很重要,我要去报告。”说完也溜了出去。
剩下的两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两人该不会是自己跑去领赏了吧?”
这时候,听到报告的少族长压抑住怒气,给了两个赌棍一串铜板,就连忙去了亲爹那里。
“爹!还是您老人家厉害,昨晚一眼就知道程曦不对,他今天就跑去找了阿贵的女儿,想要撺掇人家给我们找麻烦呢!”
族长闻言,悠闲地抿了口茶:“所以我说什么来着?你啊,还年轻,还需要历练。”
少族长低头表示出认错的态度,追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我找人打程曦一顿,就他那身板,下个月估计都要在床上待着,肯定碍不着我们。”
族长闻言连连摇头:“你这孩子,做事就是太粗糙了,程曦好歹也是有功名的人,县学每个季度都要关心廪生的情况,考核他们的学问,你派人打他一顿,到时候闹上县衙,难道脸上就很好看吗?还是你能担保你的人不会被程曦抓住马脚?”
说完,族长义正言辞地表示:“我们都是遵从律法的人,可不能干出这种事情。”
“所以爹您的意思是?”少族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流的家人刚刚求到你娘那里,他们可不想被安上通奸罪挨板子,正好程曦凑上去和贵哥儿家的搅合在一起,说他们私底下没联系,谁相信呢?就是不知道程曦那身板,能不能挨过县衙的几板子了。”族长嘬了口茶,摇头晃脑的样子十足的反派模样。
“妙啊!爹您可太厉害了!”少族长兴奋的一拍掌:“我这就让人安排!”
说完,少族长又犹豫问:“那如果程曦只接触阿贵的女儿,从不接触那女人,咱们怎么办?”
第7章 第 7 章:宗族逼嫁案5
程曦从来都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族长要做什么,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打定主意只和福丫单独接触。
万一贵嫂也是族长钓鱼执法用来解决自己的呢?程曦自恋地想着。
虽然理智告诉程曦,自己没那么重要,但是情感上让程曦保留了这种可能性,毕竟搂草打兔子,族长这老登干出什么都很正常。
此时少族长问出这个问题,还真让族长沉吟了一下。
沉吟半天,族长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那小崽子警惕的很,设局骗他基本骗不到,要说把他打晕了扔进去,他身体那么差,万一下手的轻重没掌握好,打死了就坏事了,好歹他也是个秀才,上面肯定会着重查的。”族长揪着自己的胡子,说道:“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实在没有我们再从长计议。”
说完,族长才对儿子说:“现在关键是做好你弟弟交代的事情,要是能成,咱家至少十年内无忧了!”
就在族长和儿子交代事情的时候,程曦也和福丫达成了“初步协议”,至于合作细节,按照程曦给福丫的说法,到时候咱们见招拆招。
目送福丫回家,程曦扫了眼藏着人的草丛,悠哉地迈步走了回家。
现在,就等族兄带来消息,看能否验证自己的猜测了。
就算不能验证也没有什么,程曦想起昨天来拜访的砚秋和墨秋,再想想昨日早上听说的事情:还有后招!
心里笃定,程曦就开始盘算着自己出了孝期要去哪里当师爷了。
一条路自然是秦国公府,虽然他们背后有深坑,不受本朝最大的老板的待见,但是如果只是作为跳板,也不是不行——三姓家奴什么的,实在是太难听,程曦的目标是百姓家奴!
只要我老板换的足够多,我就才是主宰!而且百姓家奴听起来就有种为人民服务的一语双关——程曦自恋地想。
另一条路就是秦国公府要对付的人。
显然,秦国公府之所以能派出两个小厮请师爷,关键不是让师爷给自己什么帮助,而是要绑定师爷,让他不能再接受别人的邀请。
就是不知道张武鎏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虽然因为距离遥远,程曦还不知道这个“别人”是什么人,但是不妨碍程曦把他放在备选之上。
第三条路,也是最稳妥的一条路,就是选择自己的同窗。
首先,有同窗感情,不用磨合,其次,信任度比较高,自己会有话语权,最后,自己挑选的人能够放心,不用担心同窗贪污腐败连累自己。
然而,富贵险中求,稳妥也就意味着没有太大进步的空间,程曦想到自己那个二伯——只是稳妥的话,真的不会被他算计到死吗?
程曦内心长叹:还是看看秦国公府要对付的究竟是什么人吧。
尾随的两人看着程曦进了家门后没有再出来,等了会儿,无聊地又开始赌大小。
日常来程曦家里打扫洗衣的三娘在惯常的时间登门。
“三娘!”程曦打招呼。
“曦哥儿!”三娘问候道:“昨天找到大黄了吗?”
程曦闻言,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找到了,回来轮流挨训,狗洞也被堵了,五奶奶说这个月都不给它吃肉呢!”
三娘闻言也笑了:“五婶真是,这个月还剩几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月呢!”
“还不是不舍得吗?要我说,大黄都是被她惯出来的。”程曦摇头:“惯子如杀子啊。”
三娘听闻程曦的话,没忍住笑:“曦哥儿你可这促狭,大黄就是一只狗,又不是儿子,五奶奶惯它一点又不会怎么样!”
说完三娘又和程曦八卦:“你听说昨天晚上那件事情了没?”
程曦回答道:“不仅听说了,我当时怕有什么事情,还去了现场,看到了族长他们。”
“听说昨天程流他们想要诬赖贵哥儿家的,但是被戳穿了?”三娘问道。
“虽然戳穿了,但是也只能证明程流不是无辜的,族长说了,不能证明他们两没有通奸。”程曦回答道。
“要我说,这程流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贵哥家的恐怕也不是完全无辜的。”三娘压低了声音说道。
“何以见得?”程曦挑眉问道。
“贵哥儿家的年轻的时候就轻佻!”三娘说道:“还没出嫁,就传出来名声,叫什么豆腐西施!要不贵哥儿跑商的时候怎么就被她迷住了呢?”
“她们家也是,大的豆腐西施嫁人了,”三娘瘪嘴继续说道:“还让小的继续顶上,又成了新豆腐貂蝉。”
“还有这种说法?”程曦闻言,继续从三娘嘴里套消息。
“可不是!后来有二流子馋她家东西和人,总是去她家摊子上闹事,她才会碰到程流这些人都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但是贵哥儿家的也算是风云犹存,那群二流子只吃饭不动手动脚?可没人相信,大家都说贵哥儿家的没准早就委屈自己了呢!”三娘说道。
说完这些八卦,三娘又叹了口气:“虽然贵哥儿家的有些轻佻,但她确实是个不错的妻子和娘亲,之前阿贵生病,她一直照顾了一年多,阿贵死了之后她娘家让她改嫁,但是她改嫁了福丫就要留在族里,她舍不得孩子,还是守了下来。”
三娘的表现也是程曦最后会选择她当家政阿姨的原因,虽然她嘴碎,但是心地还算不错,并且因为她比较八卦,程曦也能得知很多原本无从知晓的消息。
程曦总结了一下:“所以您觉得贵嫂和程流可能确实不清白,但是大概率是程流一直以来威胁导致的?”
三娘连连点头:“这都在床上捉到了,能清白吗?”
程曦感受到了族长的险恶用心,就算贵嫂洗清嫌疑,恐怕也有很多人说她不清白,这无疑对于她的生存环境有非常大的危害。
用荡女彐羞辱这种手段对付女人,一直以来都是男人掌握话语权的时代的惯例。
因为这种事情的发生太过于常见,程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族长是故意为之还是只是挑了这个手段而已。
三娘打扫好家里之后,还问程曦:“听说昨天有人来找你,是找你查案的吗?”
作为八卦集散中心的一员,三娘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不是,”程曦笑笑说:“他们是来告诉我,我之前一个同窗好友考上了进士了。”
三娘闻言立马眼睛一亮:“谁啊?我见过吗?”
“张武鎏,或许您还记得他,就是脸方方的那一个,之前他们来我家中聚会,还是您收拾的桌椅。”程曦满足了三娘的好奇心。
“记得记得!”三娘连忙说道:“我当时看他就觉得他像当官的!那面相,就是传说中的地阁方圆嘛!”
程曦听到三娘这个结果倒推法,不由笑了。
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三娘终于告辞离开,程曦在等待族兄回来的过程中平心静气地练字。
等到天色渐渐黑了,程曦停了笔,才看到窗外族兄翻墙到了院子里。
“兄长辛苦了,喝口热茶。”程曦连忙倒茶,招呼族兄坐下。
族兄坐下之后擦了擦汗,对程曦说道:“你不知道,贵嫂娘家完全闹得一团乱!”
程曦闻言微微前倾了身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家里吵吵成了一团,据说贵嫂妹妹偷偷生了一个孩子,现在孩子父亲家里来争孩子,说是愿意给贵嫂娘家宗族一条漕运线!”族兄惊叹般说道。
“什么?!”程曦也惊讶不已,古人会这么重视一个孩子吗?难道……是独苗?
“那可是一条漕运线啊!这和坐在家里收钱有什么区别?但是贵嫂妹妹不愿意和儿子分开,闹着不同意,他们宗族还有人在劝说他们呢。”族兄说道。
“这事闹得很大吗?边上的人都听说了?”程曦问道。
族兄摇头:“没有,都是关在家里闹的,我打听消息的时候,邻居还以为是贵嫂妹妹未婚生子要被宗族惩罚呢,还是我后来路过我兄弟的店歇脚,我那个兄弟告诉我,我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他说他儿子之前在贵嫂娘家玩捉迷藏听到的。”
“兄长辛苦了,能打听到这个消息肯定很不容易吧?您有没有给兄弟带什么礼物?让小弟也尽一份绵薄之力?”程曦询问道。
“那是我过硬的兄弟!不是酒肉朋友,他什么都没要,咱给了才是看不起他,你记得他的好,以后发达了拉拔一把就好了。”族兄一挥手,拒绝了程曦的提议。
“你说,族长突然盯上贵嫂,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族兄问道。
“八九不离十。”程曦点头道:“肯定是想要在漕运线里分一杯羹,估计又是我们那个好二伯听说的消息,赶紧让族长来布局。”
“族长要是能够拿到一部分,也是发财了。”族兄说着:“他现在打算怎么办?让贵嫂娘家用利益保住贵嫂的命?”
“发不发财的可能是其次,漕帮本身也代表了权力。”程曦说着,想到二伯投靠的那位官员,再想着目前中央朝堂夺嫡的处境,怀疑二伯背后的人看中的是漕运线的运输作用,而非敛财作用。
“当然,族长可能最看重的就是发财了。”程曦笑了笑,没和族兄说这些更深一层面的东西:“不过用利益保住贵嫂的命……贵嫂的宗族也不是好惹的,他们可不一定会同意。”
族长本来也没打着让贵嫂宗族同意的打算。
“阿贵家的,你和程流这事,不好办啊,这不处理,以后我还怎么正宗族的风气?”族长带着夫人找到了贵嫂,说道。
贵嫂低眉,一副顺从地样子问道:“不知族长您有什么可以教导我的?”
族长看到贵嫂这幅乖顺的样子,回答道:“不如说其实是你妹妹和程流有关系,反正你妹妹和你长得非常相像,不是吗?”
贵嫂闻言一惊,没忍住看了族长一眼。
族长淡定回望:“你意下如何?”
“族长,我妹妹还没嫁人……”贵嫂试图拒绝。
“男未婚女未嫁,只要成婚了,就不存在什么通奸的问题了,不是吗?”族长说道。
族长夫人在边上敲边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要知道,通奸送到官府,那是要杖刑的!你一个女人,万一出事了,你让福丫怎么办?”
贵嫂听明白,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和女儿威胁了。
“就算我同意这么做,我妹妹也不是傻的,她怎么可能同意?”贵嫂说道。
“那可说不好,没准你妹妹她,巴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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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和族长对于对方互相的印象都是他干出什么来都很正常hhh
第8章 第 8 章:宗族逼嫁案6
“这事是大事,族长您让我好好想想。”贵嫂采用了拖字诀。
听到贵嫂的话,族长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地说了一句:“那你可要尽快想好,时间不等人啊。”
三个大人都没有注意到,福丫藏在窗户后面的眼睛。
族长夫妻离开之后,贵嫂就陷入了沉默,好像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福丫转动了一下眼睛,偷偷跑了出去。
族长夫妻这时候也回了家,等在家中的少族长不由迎上来问道:“爹!不是说要设计程曦吗?您怎么突然要把对象换成阿贵的妻妹?”
族长闻言,和大儿子解释道:“之前要设计,是因为打算钉死他们,但是现在她娘家情况有变化,她妹妹不愿意交出儿子,自然就有不同的应对方法了。”
“这是为什么?”少族长纳闷地说道:“不是要害死她妹妹的儿子,或者让她失去继承权吗?”
“难道二弟那边不是在帮争夺漕帮继承权的某个人,打算帮他减少对手吗?”少族长将询问地眼神投向族长。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弟弟的信里面又没写!”族长说着,又说道:“但是我能确定一件事情,就是你弟弟说了,能够掌握那个小孩子最好,不能的话就想办法害死那个孩子,最次也是坏了那个孩子娘的名声。”
“之前我打探的时候,那些过来的人把一个小院子围地水泄不通,他们宗族知道那是一个金娃娃,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你爹我才取了下策,打算毁了她们家女孩子的名声,毕竟有一个通奸的姐姐,妹妹肯定有样学样,谁能保证孩子的血脉呢?”
少族长闻言连连点头。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我今天派人去打听,听说阿贵家那位的妹妹和她一样倔,她是为了孩子不愿意改嫁,她妹妹则是不愿意用孩子换漕运线。”
“她非要说什么就算给漕运线,也不能把孩子交出去,真是好笑,聘则为妻奔为妾,她连小妾都算不上呢!人家遗孀妻子才是孩子名义上的母亲,要不是那人死之前没儿子,能轮得到一个野种吗?”族长的话语中充斥着不理解:“想也知道,为了掌握好男人留下来的钱财,人家也会好好养大孩子,真不知道她做什么要阻挡了孩子的富贵荣华!”
“但是她脑子有问题,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把阿贵家的换成她妹妹,就可以让程流娶了她妹妹,她妹妹这么舍不得孩子,还不是要把孩子带回我们眼皮子底下?”族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而且带回孩子也名正言顺,就说那是她妹妹和程流弄出来的孩子就好了。”
就在族长为自己的办法得意的时候,程曦迎来了自己的耳报神。
福丫走的是大黄的狗洞。
虽然五奶奶把大黄的狗洞封住了,但是也只是从内部堵住,让大黄没办法出去,但是福丫是有双手的人,她完全可以搬开砖头、推开木栅栏,然后钻进来。
机灵的福丫就这么躲开了正门赌棍们的视线。
“曦叔!”福丫小声道:“族长刚刚跑去我们家了!”
程曦看到福丫做贼一样的姿态,颇为无奈:“你这小孩,外面多黑啊,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
“我看得见!”福丫说了一句,然后才对着程曦悄悄说道:“族长想让我娘告诉大家,和程流躺在一起的是我小姨!然后让我小姨带着弟弟嫁给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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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满脑袋的问号。
“你是说,族长刚刚去你家里,对你娘说,她可以告诉外人,其实是你小姨和程流通奸,和她没关系,昨天晚上的也是你小姨?”程曦向福丫确认。
福丫认真点头:“没错!”
程曦不理解,程曦大为震撼。
“不是,他是觉得大家伙都是瞎的吗?”说完程曦看了福丫一眼:“而且你昨晚还喊娘了,所以光瞎不够,还要聋的才行。”
就算昨天半夜火把的光芒昏暗,但是贵嫂和她妹妹又不是双胞胎,还能以假乱真不成?
程曦真的很想知道,族长到底给了程流家里多少好处,才让他们愿意干这种事情——给族长这种癫公干活,风险真的很大啊!
转念一想,程曦又觉得说不定不是给好处,而是威胁。
只是如果双方愿意,宗族应该也没人会揪着这件事不放,所以族长的计划还真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福丫坐在程曦家的小板凳上,对着程曦说:“所以他们是不是为了我小姨生的弟弟,才会陷害我娘?”
程曦点头。
“哎,如果小姨不生弟弟就好了。”福丫说道。
程曦捏了捏福丫的小揪揪:“你小姨不生弟弟,族长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就是不用陷害你娘,直接给你定亲让你嫁人就行了。”
“还有什么话,赶紧一起告诉我,然后快点回家去,不然你娘发现你不见了,会着急的。”程曦提醒道。
“也没有什么了,就是威胁我娘,如果我娘不愿意,他们就要送我娘去见官。”
“等等,你说他们要送你娘去见官?”程曦惊讶,不,准确地说是惊喜地问道。
福丫非常肯定地用力点头:“没错,族长说会有杖什么来着?杖刑!”
“这种关头他敢见官?”程曦笑了:“你可以回去告你你娘,其实见官是好事。”
“见官怎么可能是好事呢?”福丫一副你别糊弄我的样子。
“平时不是,但是现在,咱们县可是有大案子、有钦差要来啊!”程曦说道:“族长可没办法贿赂钦差,甚至为了你二爷爷我二伯,他还要尽量避免钦差发现自己的手脚呢!”
听到程曦的话,福丫还有点似懂非懂。
“总之啊,如果见官,你娘会有比较大的概率洗清名声,但是也不排除会被严格审判的可能,”程曦对福丫说:“福丫告诉你娘,县里有三品官死了,朝廷会来钦差接管县衙查案,让她自己选择吧。”
“选择好了再应对族长,且看他自己作死。”程曦说道。
程曦一点都不担心贵嫂听不懂自己的话,毕竟贵嫂之前是豆腐西施,想来是负责卖豆腐和人打交道的,加上嫁给贵哥后也去到过不少地方,程曦相信她还是有一定的见识,能够明白钦差和县令审案的差别的。
福丫点头,重复了一遍程曦的话,继续钻狗洞回了家。
大黄想要跟着福丫钻出去,被族兄眼疾手快地扼住后脖颈制裁,留在了家里。
福丫回家的时候,果然贵嫂已经发现她不见了。
一看到福丫会来,贵嫂连忙抱住她:“你这皮猴子,跑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娘会担心吗?娘还没办法出门找你!”
福丫抱住贵嫂蹭了蹭:“娘,您别担心,我是去找曦叔了。”
“曦叔?程曦?”贵嫂问道。
程曦在宗族内都很有名,毕竟像他这样敢于直接杠族长、踩着族长底线反复横跳的人,古人就没见过几个。
关键是族老在族长的示意下说他,程曦还敢回答一句:“真名士,自风流,你们不懂!”噎地族老直翻白眼:是是是,我们没考上秀才,我们不懂!
为此,很多人都觉得程曦脑子有病,但是另一批人认为程曦能够考上秀才,肯定不会有病,一定是大家不能理解他们这种才子。
虽然如此,但是贵嫂一家平时和程曦都没什么联系,贵嫂不明白女儿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福丫闻言点头:“今天早上我洗衣服的时候,曦叔就来找我,说他能帮我,只要我能帮他给族长添堵就行!”
贵嫂闻言嘴角抽了抽,这种说法,还真是程曦的风格啊。
福丫继续说道:“晚上我偷听到族长对娘说话了,我觉得他不怀好意,就偷偷跑出去告诉了曦叔。”
“娘!”福丫突然认真地看向娘亲。
“怎么了?”贵嫂抱紧福丫,问道。
“我知道娘肯定不会害小姨,拖延是为了想办法通知小姨他们,娘估计还会让我偷跑跑走,然后娘就会牺牲自己,”福丫说着:“但是我不想要娘死。”
贵嫂抱紧福丫晃了晃:“福丫,你要知道,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是你爹生前常常念叨的,你要和娘一样,记得牢牢地。”
福丫闻言说道:“我知道!娘经常跟我说,所以我问了曦叔办法!”
“什么办法?”贵嫂不解。
“曦叔说了,如果族长要送娘见官,娘可以去见,也许是好事,因为有个大官死了,皇帝要派人来查,所以现在见官的话,见的是皇帝的人,肯定不会偏向族长他们的!”福丫传话虽然没有很精确,但是意思是到了的。
贵嫂立马听明白了:“皇帝老爷派来的官肯定能够查清楚,还我清白!”
福丫连连点头:“就是这样!”
贵嫂立刻发散思维:“有人要抢你小姨的儿子,你小姨也可以去报官!”
福丫皱巴起小脸:“可是娘,小姨生的弟弟如果是他们说的私生子,官府是不是也不会管啊?”
“你懂什么?你小姨她是有拜堂的!不是没有名分的人!她拜堂过,别人怎么还能抢她儿子?”贵嫂对着福丫说道。
毕竟妹妹怀孕之后妹夫就不见了踪影,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自然会瞒着福丫这种小孩子,但是贵嫂和贵嫂的家人还是知道的。
“如果这样的话,娘可以和小姨一起见官!”福丫带着天真说道。
贵嫂摸了摸福丫的脸蛋:“还不知道来的大人如何呢?娘先去,如果好的话,再让小姨去。”
福丫沉吟了一下:“也可以,不然曦叔一次代理两个人的官司,可能忙不过来。”
“你曦叔说要替我打官司?”贵嫂问道。
“当然!他说了,都是看我的面子!”福丫骄傲。
“哎呀,那娘要谢谢小福丫了。”贵嫂抱住了福丫,就好像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与此同时,和贵嫂血脉相连的妹妹也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儿子,没有人能够把你和娘亲分开!娘绝对不会把你给他们的!”
“小花啊!这族里都被钱迷花了眼,咱们挡不住啊。”贵嫂亲爹发愁地说道。
“爹你是见过骞哥的!你也知道,他们说的那个什么漕帮的头领根本就不是骞哥!他们认错了人!”贵嫂妹妹说道:“骞哥武艺高强,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死掉的!”
“他们说人是病死的,武艺高强也不妨碍生老病死啊。”贵嫂哥哥插嘴道。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看着女儿快哭了,贵嫂亲爹连忙教训儿子道。
教训完儿子,贵嫂亲爹发愁地对着女儿说道:“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显示,和你拜堂的这个鲁骞,就是一个漕帮的头领啊。”
说完,贵嫂亲爹还看着女儿的神色试探地说道:“这文书签的都是他的名字,银子也是花的他的钱,虽然描述和阿骞有点差别,但是也算是相似的,也许是跑船长相变化呢?”
“不可能!骞哥说了,我是他唯一的妻子!”贵嫂妹妹十分坚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是不是家里一个外面一个,他在搞两头大呢?”贵嫂亲哥继续说道。
“我不许你这么说骞哥!”贵嫂妹妹说着。
贵嫂亲哥对于妹妹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就在一家人说话的时候,突然贵嫂亲哥的大儿子拿了一个纸团回来了:“爹!我回家路上有人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谁给你的?”贵嫂亲哥展开了纸团。
展开一看,贵嫂亲哥就惊了:“大妹婆家流氓想要坏大妹清白?”
“什么?!”全家人都惊到了。
“族长还说他们是通奸?!”
“不可能!你大妹妹不可能偷汉子!”贵嫂亲爹说的斩金截铁,又心虚地看了眼小女儿:要是小女儿,自己不敢打包票,但是大女儿那个木头脑袋,根本不可能!
第9章 第 9 章:宗族逼嫁案7
贵嫂的娘家人都非常相信她。
毕竟当年贵哥过世的时候,贵嫂的娘家人就给她找了非常不错的对象,她当时就拒绝了改嫁,当年那么好的对象都不动心,怎么可能和村里的流氓看对眼?
哪怕时间久了春闺寂寞,贵嫂动了凡心,也不会是村里的二流子啊!又不是没有好人家可以选?!
“程家族长怎么能够这么不辨是非?”贵嫂妹妹闻言不满道:“这明显是流氓非礼未遂啊!”
这时候,一直在旁听,没有说过任何话的贵嫂大嫂开口了:“咱们家最近碰到了好多事情,还有人故意碰瓷想要从漕运线里分钱,大妹妹的族长是不是也有这种打算啊?”
娘家大嫂的脑回路和程曦族兄对上了,但是显然,两人都低估了族长的野心。
就连程曦,在已知条件不足的情况下,猜想的也是族长需要漕运线背后的运输网,而不知道贵嫂妹妹生下来的根本就不是漕帮领袖的儿子。
如果程曦知道的话,可能能够推测出来,重要的不是漕运线,而是贵嫂这个小外甥亲爹的身份。
什么样的男人能够用漕帮头领的身份租房花钱?
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让二伯背后的人盯上他的儿子?
二伯他们想要这个小婴儿,究竟是为了投诚、威胁,还是栽赃?
此时,程曦觉得说得通的说法只有族长想要利益。
因为想要利益,程曦认为族长不会轻易地让贵嫂出事,所以对于见官这个计划信心十足。
此刻,贵嫂虽然知道妹妹是明媒正娶,但是她并不知道漕帮头领的信息;
程曦虽然知道漕运线的信息,但是并不知道人物身份存疑;
贵嫂娘家虽然知道头领的身份对不上,但是并不知道贵嫂正在被族长逼迫所以打算见官。
因为这番完美错过,贵嫂很快就把程流告上了公堂。
贵嫂想着,既然不怕见官,何必等族长告官之后再证明自己呢?自己行得正坐得直,碰到程流这种情况,就是应该告官才是啊。
于是,当族长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县衙传唤他的时候了。
“蠢妇!愚不可及!”族长听到消息,气愤地摔了手上捧着的茶盏:“一旦见官,她和程流二人谁能讨得了好?”
不管心里多么生气,族长在官兵面前都是好声好气地,主动迎接了出去,给领头的捕快塞了红包,才问道:“各位官老爷,我们族里出现这种事情,简直是颜面无光,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带上几个族人,让他们好好看看,引以为戒?”
审案本来就是公开的,官兵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下来。
族长自然是找了几个能帮自己佐证的人一起去了县衙。
可惜让族长不高兴地是,消息灵通的程曦也赶到了队伍中,打算一起去县衙。
“曦哥儿啊,你身体不好,就别去了吧,不然路上受凉了,回来又要大病一场。”族长貌似关怀实际可能是诅咒地说道。
程曦当然不会听族长的话不去,毕竟这可是关系着族长私底下计划的大事,程曦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
不过说实话,听到贵嫂直接把族长告了的时候,程曦的内心是无比惊讶的。
我只是告诉你可以见官,你就直接反客为主啦?
程曦的内心微微有点崩溃,但也深刻认识到,周围这些人,不管他们的智力和学历如何,都是活生生的人,人的一大特点就是具有主观能动性,所以很难控制他们和NPC一样按照自己的布置来。
这些主观能动性,有的能够给程曦带来好处,比如说族兄从开店的兄弟那里得到的信息,有的也能给程曦带来麻烦,比如贵嫂从族长监视下跑出来,直接告了程流,但是这才四天时间,程曦真的害怕钦差都还没来啊!
如果钦差还没来,县太爷直接断案结束,还玩什么?玩谁和县太爷关系好的游戏吗?
虽然县太爷平时为官还算公正,不该贪的一律没贪,但也不代表他不想给上级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众所周知,重要领导来临之前,扫尘、结案、巡逻都是常见程序,这种案子,当然是尽快完结掉,体现自己断案如神啊!
好在,程曦跟着到了县衙的时候,看到端坐在上方一身劲装的官员,那脸白白的颜色一出,都不需要分辨五官,程曦就知道不是县太爷那个黢黑的老树皮。
虽然不用分辨五官,程曦还是认真观察了一下,这一观察就不得不说,这小白脸官员长得还挺帅的,差一点就能赶上自己的帅气程度了。
主要是这身劲装还挺挺括的,人肯定是有习武的底子,才能日夜兼程骑马赶过来,程曦想着,自己也能做一身。
自恋的程曦听到钦差说道:“程氏族长可来了?”
族长连忙应声,站上了公堂。
“程族长。”钦差喊道。
“是的!小民在!”族长说着,还用衣袖擦汗。
“听说你认为这件事情不是族人觊觎寡嫂,而是两人通奸,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吗?”钦差问道。
“大人明鉴,这都是小民和族人亲眼看见的啊!”族长连忙说道。
“亲眼看见?是看见他们敦伦,还是看见什么?说清楚了。”钦差下令。
“小民看到他们两衣衫不整!”族长说:“家门不幸,他们就穿了中衣!”
“然后呢?还有别的吗?”钦差追问。
“没有了。”族长回答道,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这已经证明他们两不清白了啊!”
“大人明鉴!民妇在自己家中自己房中睡觉,肯定是穿着中衣的!是这贼人闯进来的!”贵嫂连忙解释道:“我还没来得及打他,就有一群人冲进来,把我和他都拉了出去。”
“大人明鉴!真的是这个毒妇灌醉了我,然后才非礼我的!”程流收到过族长的暗示,说道:“每次我都会被灌醉,晚上迷迷糊糊地,然后醒来就是这个女人在边上!”
“你说谎!”
“你放屁!”
双方就这么争执了起来。
“肃静!”钦差一拍惊堂木,就镇住了公堂上的所有人。
“既然各执一词,你们可以各自证明对方的真假。”钦差说道。
贵嫂回头,看到了程曦。
这里的人几乎都是族长的人,估计是不会帮自己作证的,程曦就成为了唯一一个可能,所以贵嫂将饱含希望的眼神投向了程曦。
程曦果然不辜负贵嫂的盼望,说是要代理就是要代理,当即迈步向前,对着钦差说道:“学生程曦,为程贵妻子代理诉讼,大人可否准许我证明?”
“准!”钦差说道。
“学生要证明他说的是假话,因为学生知道一个铁定的事实,作为男人我们都应该知道,醉得厉害了,连人脸都认不清了,那时候是不可能一柱擎天的!”程曦说话的时候半点都没害羞,提高了嗓门,可谓是掷地有声。
听到程曦的话,整个公堂都陷入了沉默。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来看审案吃瓜八卦的群众们“嗡”地一下,全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如果没有程曦挑破,可能在场的有些男人会以为就只有自己不行呢,原来都不行啊,那自己就放心了……等等,这不是所有人都丢脸丢到了公堂上?!
不是,程曦你没事吧?有你这样证明的吗?
你这不是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拉下来了吗?以后还怎么把借口推给醉酒?
“公堂之上!不得儿戏!”最终还是钦差反应了过来。
“大人,学生真的没有儿戏,不信您可以征求一批愿意尝试的人,看看他们喝醉了到底行不行?”程曦说道:“这分明就是程流撒谎的!”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验证之后再把程流灌醉,看他能不能种地!”说着程曦把当初福丫设立给程流的陷阱说了出来,好让钦差知道,程流当时如何前言不接后语。
钦差的脑门上都是疑问:不是,你这,你正常吗?我是谁?我在哪?这里是公堂吗?
族长的脸色诡异又难看。
程曦还在继续说着:“如果怕他们作假,我们可以现场灌酒,或者去隔壁街道的怡红院查看就知道了!”
钦差等人:不,我们并不怕,也不想知道。
“要现在证明吗?”程曦跃跃欲试。
“不必,先暂时给你记上。”钦差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当即制止了程曦的提议:“你还有什么证据吗?”
程曦闻言才继续道:“既然这一条没有疑义,那么我们可想而知,程流和程贵之妻是没有发生任何关系的,族长所说的通奸和程流所说的他被占便宜,都是不存在的事情。”
“所以学生认为,这件事情的事实已经非常清楚了,就是程流试图占便宜不成,反咬一口,族长缺少判断力,认为是通奸。”
“等等!”族长坐不住了,连忙说道:“你这都是假设的,没有证明!”
“我说了可以证明,这不是没人吗?还是族长您想要展示一下?哎呀!早说嘛!”程曦挤眉弄眼喊地说道:“早听说族长您本钱深厚,能够夜御七女,现在是迫不及待想要向大家展示一下?”
说着程曦开始拉扯族长:“族长您别害羞呀!想展示就展示出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啊!”
“斯文扫地!不成体统!”族长一甩袖子,怒火冲冲地骂道。
听到族长的话,程曦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族长的某个部位:“难道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夜御七女也是您故意放出来的风声?”
族长脸都气得憋红了,毕竟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
钦差看到这幅样子,当机立断说道:“重要证人生病,现在退堂,收押程流、程贵遗孀,日后再审!”
“本官还有要事,此案之后再说。”说完,钦差就跑了。
程曦见状,连连摇头:看这一个两个的,心里承受能力怎么就这么差呢?
看看人家女人,被你们dang妇羞辱,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公堂上,你们不过是体会了一点点女性的处境,被稍微地“小夫”羞辱了一下,就破防了?
这届男人不行!程曦摇头。
傍晚,族长醒过来,就问儿子情况如何了。
“爹您放心,您晕过去之后,钦差就退堂了,我们没什么损失。”少族长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族长说着,看到儿子的眼神闪烁,预感到不对,问道:“你那眼神……还发生了什么事?”
少族长摸了摸鼻头,觉得这件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完全瞒过父亲去,于是最后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就是您在公堂上被程曦逼着证明这件事,可能全县的人都知道了。”
“什么意思?”族长追问。
“就是程曦说你本钱,咳咳,本钱可观,但是后面又说您不敢展示,所以很多男人和妇人都在讨论您到底如何……”少族长艰难地告诉了父亲。
族长一口气差点又没上来。
“爹您冷静!别中了程曦的计策!”少族长大惊,想要掐族长人中。
“我很冷静!”族长说着转过身去:“我今天也累了,要休息一下,你先离开吧。”
少族长担心地看了眼父亲的后脑勺,关门离开了父亲的房间。
天色渐渐昏暗,月亮也通过小窗照射在族长的卧榻之上,透过月光,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族长一动没动。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安睡了。
半夜,越想越气的族长没忍住,骤然坐起,骂道:“不是,程曦他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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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是个下限很灵活不追求伟光正的人,会用魔法打败魔法的那一种人
第10章 第 10 章:宗族逼嫁案8
族长觉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没脸没皮吧?
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程曦他怎么能就这样在公堂之上直接说醉酒之后能不能硬的问题呢?
单是这样也就算了,大家都知道程曦是个疯批,但是她怎么能毫无敬意地提起长辈的房中事呢?
族长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讨论到底行不行。
这一刻,族长是真的对程曦起了杀心。
杀心一起,族长想到程曦这家伙刚刚散步出去的流言,又稍微克制了一下:这个关键时间点,要是程曦出事了,别管是死了伤了还是被送官了,大家第一个怀疑的对象都会是自己。
甚至所有人都会怀疑,其实是因为自己不举,所以才恼羞成怒要杀了程曦,毕竟如果真的能够夜御七女,吹牛还来不及,哪里会生气?
被架在这里的族长无能狂怒,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成功给族长造成心理创伤的程曦第二天就带着福丫去了贵嫂的娘家。
不是不知道族长很生气,但是程曦不在乎。
还是那句话说的,但凡程曦出事,族长就是首要嫌疑人,所有人都会认定族长就是不举!族长不派人保护好程曦,已经是沉得住气了,还能故意加害程曦不成?
趁着这个机会,程曦还不赶紧浪?
贵嫂娘家大门紧闭,明显是谢客的状态,还是福丫扯着嗓子喊外公外婆舅舅舅妈,才让隐约听到熟悉声音的一家人将信将疑地开了门。
贵嫂一家开门的时候,隔壁族里负责监视他们的人家还探头探脑地看,确定他家是给外孙女开门,才没有派人去报告族里。
贵嫂哥哥一开门,就看到福丫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性在门口。
“福丫你怎么来了?你娘呢?”贵嫂的哥哥问道。
“我娘被官府的老爷关起来了,说要审案子。”福丫招手,等贵嫂哥哥弯下腰,才说悄悄话一般地说道。
这话一落,贵嫂哥哥的脸色就变了:“怎么会?”
说完,贵嫂哥哥来回看了看,确定周围应该没人偷听,连忙拉着福丫,又请程曦进了门。
一进门,贵嫂哥哥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难道是你们族长干的?我们前两天才收到消息说你娘差点被欺负,你们族长还说是她和人家勾搭上了!”
听到舅舅的话,福丫眼珠子一转,说道:“是啊舅舅,官老爷把我娘和那个流氓都抓起来了,舅舅你们可要想想办法救我娘啊!”
在送福丫来之前的路上,程曦就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
“福丫,有件事情我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还是知道对你更好,”程曦是这么说的:“前天我已经让你渊族伯帮忙给你外公家送了信,说明了你娘被族长说通奸的情况,但是昨天一天你外公一家人都没有出现过,所以……”
程曦这话说出来,福丫就明白了过来:“所以可能我外公他们并不在乎我娘,因为不在乎,才没有立马来确认我娘的情况,我过去他们家里生活也可能会出现意外。”
“是这样没错。”关键时刻,程曦是硬得下心来的:“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是听你娘的去外公家,还是先在我家待几天?”
“谢谢曦叔你的好意,”福丫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在你家待着,主要是你没发现,比起我和我娘,族长更恨你吗?今天一大早就有人在你家门口泼粪,我真的很怕被你连累啊!”
是的,虽然没有人生危险,但是有人在门口泼粪这种事情,也是在所难免。
听到福丫的话,程曦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还在嘴硬说道:“你曦叔我平时得罪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你怎么确定就是族长呢?”
福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程曦:“粪水这么重要的肥料,除了族长这种狗大户,村里谁会舍得泼在你家门口啊?”
程曦严重怀疑福丫这孩子的人设是高智商反派的幼年版!
所以,当程曦听到福丫一脸天真地说道:“舅舅你们肯定有办法救我娘的对不对?对了,舅舅你们前两天就知道了,怎么没来找我娘啊!”
程曦突然有点想知道贵嫂哥哥会怎么回答,如果回答地不好,会不会被福丫这小孩记恨,等成年之后复仇。
这不就是大女主美强惨小说女主的标配吗?
却不料,人家真不是不在乎贵嫂,而是家里出事了。
“本来我和你外公昨天就想要去找你娘,还打算找关系好的亲戚一起过去镇场子,但是昨天你外公在路上看到一个和你小姨夫长得很像的男人,临时去追人追丢了,还摔断了腿,我们忙乱了一天,晚上送走了医生才托人去看你娘的情况,那人今天才过去,还没回来。”贵嫂哥哥一脸苦涩。
听到这话,程曦不由插嘴道:“大哥你好,我是贵哥儿族里的弟弟,这次嫂子上公堂,我也是替她诉讼的讼师,受嫂子之托送福丫来她娘家暂时生活一段时间。”
做完自我介绍之后,程曦才说道:“大哥您说大伯昨天看到了福丫的小姨夫?但是根据我过来时听到的消息,福丫的小姨夫不是过世了吗?他的家属难道没确定生死,就开始争儿子了?”
“说起这事,我妹妹现在还不相信妹夫出事了呢,虽然我妹夫租房、买房、立契都是用的漕帮头领的名字,但是我们全家都觉得人家描述的那个漕帮的人和我妹夫不是一个人。”贵嫂哥哥说道:“所以看到相似的人影,我爹才抢着追上去。”
听到这里,程曦神色不便变,心里却被我屮艸芔茻刷了屏。
顶替他人身份?这是什么展开啊?贵嫂一家不会是摊上事了吧?
什么人才需要藏头露尾,不敢用真实身份的?
什么人能让漕帮首领帮忙掩饰?
这一刻,程曦甚至都害怕,自己会不会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杀人灭口?
虽然明白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但是该死的好奇心让程曦实在没办法“适可而止”,只能安慰自己:好歹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比糊里糊涂死掉不是好得多?不然做鬼都不知道要找谁报仇。
不过转念一想,二伯敢掺和进来,还想要掌握这个神秘人的儿子,岂不是代表这个神秘人很有价值?
想想贵嫂在自己“不要怕见官”的建议下直接毁掉了族长的计划,程曦内心更是涌上来巨大的满足:看到族长一家不高兴,我就高兴了嘿嘿!
担忧过一瞬之后,程曦搞事的想法开始冒头,虽然咱们平时不提供免费劳动,但是只要能够给族长添堵,就不算是被白嫖!
于是,贵嫂哥哥很快收到了程曦的免费分析。
“您妹夫用的是漕帮头领的身份,说明要么漕帮头领有求于他,要么他们是亲戚朋友,要么他能够威胁到漕帮头领。”程曦一一列举说道。
贵嫂哥哥连连点头,觉得程曦说得非常合理。
程曦进一步分析:“首先,我们主要排除亲戚朋友的可能。”
“为什么?”贵嫂哥哥不解:“我们都猜我那妹夫是不是和漕帮那人有什么交情呢。”
“准确地说,他们应该没什么能够摆在明面上的交情,因为如果可以摆在明面上,漕帮头领的家属不可能一无所知的。”程曦解释道:“而且明面上有交情,何必用漕帮头领的名字?直接说是他的亲戚朋友不就好了?难道县里的人还会不给面子?”
“其次,有求于他的情况,说明他有漕帮头领都需要的关系人脉,他会看着孩子快被抢走了还不现身吗?”程曦认为这种情况只存在一个可能:对方不方便现身。
但是贵嫂哥哥还真的回答了:“那有的男人就是不怎么看中孩子啊?他们觉得多的是人给自己生孩子呢。”
程曦心想:怎么可能?要是这孩子不重要,二伯还需要靠族长这么迂回地来达成目标?
“如果你们妹夫是这种人,那只能说你们没有眼光,不能按照常理揣测他了。”程曦无奈地说道:“最后,一个漕帮头领,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很多,威胁他?关键是威胁完还能和你们正常生活一段时间,这期间没被小混混反复打扰,更说明你们这妹夫本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了。”
综上,贵嫂的妹夫应该是个不方便现身且身份不普通的活着的人。
听到程曦的话,贵嫂哥哥头疼:“我们也想不到他还能瞒着我们身份啊!这事搞得,怎么办才好?”
贵嫂的嫂子一拧丈夫腰间的肉,说道:“什么怎么办?程师爷就在你面前,你还问怎么办?你脑子能有人家的好使?”
说完,贵嫂的嫂子堆砌起笑容,看着程曦说道:“都说送佛送到西,程师爷您给我们大妹妹做了讼师,大妹妹这事和我们家这事肯定有关系在,为了打好案子,肯定要研究好我们这边的情况不是?这事就拜托程师爷您了!”
程曦在这个时代活了十几年,第一次看到一个脸皮能够和自己差不多厚的女性,她现在这不是花一份钱想让自己打几份工?
程曦看看福丫:都说外甥像舅,福丫这幅样子,难道是像了舅妈?
第11章 第 11 章:宗族逼嫁案9
“好说好说,”程曦露出笑容,丝毫没有介怀贵嫂嫂子的算计。
程曦本来也不是会主动做善事的好人,早就和福丫排练好了配合,打算在这家人着急的时候,让福丫点醒他们,现在贵嫂的嫂子用厚脸皮代替了福丫的角色,对程曦来说却是正中下怀。
就是冲着你们来的,多谢了哈!
程曦都不禁感慨,贵嫂的娘家人还是太天真了,居然不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你以为是在道德绑架,却没想到那些没道德的人为啥愿意被你们绑架?
“如果用得上我,我当然义不容辞!”程曦话说的非常好听:“就是我可能需要多了解亿点点细节。”
“当然没问题,所以您想要知道什么?”以为是“一点点”的贵嫂娘家一口答应。
“不如让当事人都一起来讲清楚,不然可能会有差错?”程曦提议。
天真的贵嫂家人连忙应允了了。
于是,当程曦走出贵嫂家门的时候,全家都没忍住直接拿着茶壶倒水duang duang地灌。
“这位程秀才,还是太细心了哈。”贵嫂亲娘都没忍住感慨了一句。
“细心点也是好事,咱用起来才放心啊。”贵嫂的大嫂说道。
全家人都赞同地点点头。
福丫看着自己的亲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错事。
程曦此时已经到了牛车边上。
“你说说你,平时让你干个事,千催万请,今天都下雨了,还急着送福丫过去,晚一两天怎么了?”族兄程岷抱怨着,给程曦递了擦汗的布巾,让她擦一擦打湿的衣襟。
“有的事情能拖,有的不行啊。”程曦说着,躲进了带着顶棚的牛车里。
“现在回家吗?”族兄问。
“回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能直接回家?我们作为有责任心的讼师,必须要和大人们好好沟通才是啊。”程曦一挥手:“走着,咱去拜访钦差大人!”
族兄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等等,你现在去拜访钦差大人?你有递拜帖吗?”
程曦摇头:“我是什么人?也配给钦差递拜帖?当然只能直接上门求见了啊!”
族兄不理解,族兄大为震撼。
让族兄更加震撼地是,程曦就上门去和门房一说,门房还真就给他通报了,门房通报完回来,还真就有书童请他进去了?
直到程曦嘱咐:“哥你去边上茶馆什么的歇歇脚,给牛也喂点草,等我出来直接去找你就是”的时候,族兄依然是震撼的、不知所措的、不能理解的。
不是?为什么啊?钦差大人这么大的官?怎么就直接见程曦了?
程曦他就是直接往门口一站,就让人通传了?人通传了,钦差大人就见了?
族兄有点怀疑人生地回忆:刚刚程曦也没和门房说什么啊?就说了一句“学生程曦求见钦差大人,烦请大爷通传一下?”
程曦这两天也没出门,他能和钦差有什么交情啊?
族兄带着满脑子疑问离开了。
程曦跟着书童来到了一处会客的堂屋前。
“大人在里面等着程秀才您。”书童停在院子门前,行礼道。
程曦回礼:“多谢。”而后整理衣冠,直接迈步走了进去,当走入钦差的视线中时,才故意加快了脚步,快走几步一个大礼:“学生见过池大人!”
“免礼,坐吧。”钦差等程曦坐下之后,问道:“不知道程秀才找本官,所为何事啊?”
程曦心里好笑:为了什么你不知道?
但是人嘛,想在官场混得好,一不能太要脸,二不能太实诚。
程曦连忙堆起笑容说道:“学生仰慕您已久。记得当年学生学习八股的时候,看到您中状元时写的程文,只觉得惊为天人,振聋发聩!古人有一字之师,您对于学生来说,也是一文之师啊!”
“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说完程曦就准备跪了下来行给老师的大礼。
钦差大人年纪轻轻就简在帝心,宦海沉浮多年,像是程曦这么不要脸的见得也不够多,程曦跪下来直接拜师的时候他完全就愣住了。
虽然没有预料到程曦的行为,但是好在钦差大人反应快,当即就拉住了程曦的胳膊,制止了他拜下的举动。
程曦试图把礼节行全,却想不到钦差的力气居然这么大,看着是小白脸,身体上都是腱子肉,程曦用力、大腿用力、用腰腹再用力,硬是没拜下去。
程曦:这年头的读书人是真厉害啊,果然能扛过春闱的都是身体倍棒的狠人!
制止了程曦,钦差把他拉起来按在座位上,客气地说道:“虽然在这件案子中,我们是官员和讼师,但是私底下,我托大称一声兄长,愚兄也仅比贤弟大几岁,实在是当不起贤弟的老师。”
“您何出此言,达者为师,您完全当得起。”程曦连忙说道:“只怕您看不起学生……”
钦差的青筋都快要冒出来了:“不敢当,不敢当,如果贤弟不嫌弃,愚兄表字明崖,贤弟唤我一声明崖兄就好。”
程曦见好就收:“想来明崖兄尚未有收徒的打算,是曦冒昧了,那愚弟就厚着脸皮唤一声明崖兄了。”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也就是钦差心里感叹后浪推前浪的同时,还在套近乎:“不知道贤弟可有表字?”
程曦连忙一低头:“家严过世地早,尚未见到愚弟及冠。”
“贤弟进学的时候未曾提前取字吗?”池明崖问道。
“愚弟运气较好,总角之年就考上了秀才,是以也没有被取字。”程曦连忙说道。
池明崖释放好意:“愚兄和贤弟一见如故,如果贤弟不介意,待愚兄的老师来了,愚兄请他为你取一字如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程曦作揖,并没有问池明崖的老师是谁。
池明崖只觉得理所当然:如果连自己老师是谁,为什么会过来这边都需要打听,这位程秀才的名字也摆不上老师的桌案了。
就是这家伙太难对付,自己只是想要知道程氏宗族这个案子背后的东西,结果这家伙进来后纳头便拜,要不是自己反应快,都多出一个弟子了。
通过这番举动,池明崖也知道程曦显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自己端着架子要问他什么事情,他是不会说的,只能顺坡下驴,给老师找点事情做了。
毕竟,帮“欣赏”的后进学生取字,总好过多了一个徒孙吧?
程曦自然知道,但是能够达成现在的结果,也已经心满意足了,毕竟池明崖的老师可是现在的内阁辅政大臣、刑部尚书、太子太师呢!
能把刑部尚书派过来查案,可见当今对于河道总督御史的死亡有多么震怒了。
只是刑部尚书年纪毕竟大了,出于体谅老臣的想法,皇帝还点了他的弟子快马先行,先往县城来了,这才是贵嫂告状时候误打误撞没犯到县令手上的原因。
至于程曦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程曦确实如同族兄所言,这两天都没有出门,但是问题在于钦差升堂的时候也是需要穿全套官服的!虽然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池明崖的劲装版,但是等正式升堂的时候,他的换上的衣服颜色和补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年纪,这个脸蛋,这个官位,朝堂上有几位?稍微用一下排除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年头,想要混官场,就不能闭目塞听,程曦对于京城的情况那是了如指掌,猜到钦差的身份之后,早就推测了一场朝堂的博弈。
刚好,秦国公府的家仆刚刚拜访过自己。
刚好,池明崖的老师和秦国公府有仇。
刚好,自己从贵嫂家知道的消息还挺值钱。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上门求见啊!
飞黄腾达就在眼前,错过可能要再等二十年啊!
这一求见,程曦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如果不是池明崖早早派人叮嘱了门房,自己连碎银子都没塞,门房能这么客气?
程曦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位池状元居然还能这么端得住,程曦可不就只能和他比一下到底谁更没下限了吗?
后天修炼厚黑学的池明崖到底比不过程曦这种天赋异禀的货色,最终折中地认了一个输。
程曦穿越之前就受到社会不少毒打,已经明白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的道理,得到池明崖的交换条件之后,主动开口说道:“明崖兄有所不知,我这宗族的疑似通奸案,后面可没那么简单。”
过去一天,池明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的:“怎么说?这漕运背后有问题?”
池明崖会管一个小小的通奸案,背后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能够和漕运扯上关系,而他们就是来查河道总督御史身亡案,和漕运怎么都扯不开关系。
这也是当时程曦笃定贵嫂不用怕见官,见官一定会见钦差的原因之一。
“不仅仅是漕运,愚弟只怕,这后面的事情挖出来,明崖兄你们是讨不到好。”程曦感慨。
“哦?何出此言?”池明崖问道。
“明崖兄平日里看话本吗?觉得这豆腐貂蝉和漕运头子……相配吗?”程曦问道。
池明崖的身体微微坐地更直,看向程曦:“都是市井打滚的人,想来是能够互相理解的?”
“可这话本里的爱情,那必须要才子配名妓、王爷配村姑、娇女配莽夫、金枝配侍卫,才有吸引力不是?”程曦嘴角含笑。
池明崖看向程曦的眼睛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程曦同情地看向他: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这事咱都跑不掉,要被坑惨了!
看着池明崖的表情,程曦的内心感受到了稍许的安慰:痛苦不会消失,但是可以转移一部分出去,比如从自己的内心转移到池明崖的内心!
职位越大,责任越大,这都是自己一个小小的讼师应该做的,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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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今天月经体温升高有些晕、有些痛、有些冷、有些汗,白天晕乎睡了好久,晚上才变舒服,更新晚了~
第12章 第 12 章:宗族逼嫁案10
别看程曦现在好像精神状态很好的样子,其实已经活人微死一段时间了。
本来就算猜到池明崖的打算,程曦都不急不忙,还有心思先送一下福丫。
毕竟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个池明崖既然听说过我,那么多半是我那些同窗宣扬出来的。
又或者,他是因为关注秦国公府,所以听说的。
不管池明崖是通过哪个渠道,对于程曦来说,都是一样的,总归就是要把握住古今以来谋士的精髓。
什么是谋士的精髓?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是三顾茅庐而后卧龙才出山。
人嘛,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只有付出了辛苦努力获得的谋士,才会看中,只有看中,才会言听计从。
不然你智计百出,主公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不用你的主意,又有什么用?
所以,一直在送福丫去贵嫂娘家之前,程曦都不慌不忙,正好池明崖考察自己,自己也考察他。
但是送完福丫,程曦半点都没有犹豫,就让族兄把自己送到了池明崖的落脚地。
毕竟这锅太大了,程曦一个人实在是背不动,还是要找血厚的才行。
于是,程曦也说不上什么隐瞒,不仅纳头便拜,还直接全盘托出。
“血厚”的池明崖看着程曦貌似真诚的双眼,沉默了。
不是?小兄弟你怎么回事?你明知道有坑,还敢问我要够好处再告诉我?你正常吗?
如果不是程曦之前要好处要得理所当然,池明崖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听说了这一番密辛。
池明崖忽然想起程曦在公堂上说的那些如何证明的话,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家伙他可能真的不太正常。
他或许没疯也没傻,但是脑子肯定是有病的。
人总不能、更不应该和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计较。
池明崖深吸一口气,顺着程曦的口径问:“所以能够和豆腐貂蝉谱写旷世绝恋的人,一般是什么角色呢?”
池明崖想要知道,程曦究竟有哪些猜测。
其实程曦也不是很确定,但是来找池明崖的路上就已经梳理了一年前有出现在附近的天潢贵胄,以最大的范围来说,总归就是四选一罢了。
于是精神状态不太好的程曦开了口,致力于给池明崖也带来一点精神污染。
“是他,从小在宫墙中长大,只能感受到深宫的冰冷,意外被热气满满的豆腐貂蝉家中的人间烟火所吸引的皇子?”
“是他,一直生活在阴影处,作为掌权者最锋利的刀,意外被傻白甜的豆腐貂蝉的满心满眼专注爱意吸引的暗卫?”
“是他,因为家族账务大权,所以被皇帝深深地忌惮,意外被为自己包扎伤口端来热汤的豆腐貂蝉吸引的将军?”
“还是他,为皇兄挡枪而受伤,深受皇帝信任委以重任,意外被易孕体质怀上自己独苗的豆腐貂蝉吸引的王爷?”
说起抽象这种事情,程曦出生以来都鲜逢敌手,重活第二世,因为女子人身依附,从出生起就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之下的程曦更是放飞自我,用短短几句话,就让池明崖见识到了人类的多样性:明明是有理有据地猜测出来的四种人,偏偏要说是话本的设定,他还幻想剧情!
池明崖听着程曦的话,实在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而后感慨一般地说道:“贤弟如果有天不当师爷,去写话本也一定能在闺阁中风靡一时。”
“过奖过奖。”程曦是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毕竟这可是夸奖自己想象力丰富的实话。
又自恋了的程曦问道:“所以明崖兄有头绪吗?”
池明崖也顾不上打什么哑谜了,直接说道:“太医都说了,忠亲王不可能生,你怎么还猜测是他?”
当程曦说出四个人选的时候,知道朝堂任命和动向的池明崖也就有了对应的猜测。池明崖不得不承认程曦推测地有道理,但是还是有疑问的地方。
程曦的猜测当然是因为族长的动作。
“明崖兄有所不知,”程曦解释道:“程氏族长的第二子,目前是福建巡抚的幕僚。”
不用说太多,只要说出福建巡抚,池明崖这种脑子里早就有官场全套关系网的人就已经明白各种关系了,总结一下:这是自己老师的政敌。
“前几天族长下手制造通奸案,应该是接到了我二伯的指示,”程曦解释道:“他们一开始是打着坏名声的主意,而后才是将人娶进来控制住儿子的主意。”
说完,程曦还概括提炼了一下自己从贵嫂娘家得知的信息。
“这么说来,只有对自己生育能力最没有自信的忠亲王,才会因为名声差容易偷人而对孩子的血脉产生怀疑,不是吗?”程曦说道。
池明崖摇头:“不可能是忠亲王。”
听到这个说法,程曦立马就有了联想:“当初忠亲王为皇上挡掷枪伤到生育能力,是伤到要害的那种?”
看到程曦一脸惊讶的样子,池明崖很有技巧地回答道:“不该打听的别多打听。”
程曦顿时明白了:不否认就是承认,这么说来,难怪皇帝直接给忠亲王直接封了亲王啊!
皇子和将军什么的,池明崖结合他们的出京时间地点,大概能猜到是谁,只是这暗卫:“你说的暗卫是什么?”
程曦笑了:“就是皇上最信任的那个,明銮卫啊!”
池明崖立刻明白过来:“有明銮卫偷偷生子?”
程曦点头,并且表示了理解:“人家也是没办法,毕竟这年头,当明銮卫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动不动就是下大狱,咱们清流还能喊朋友同僚捞一捞,明銮卫这种没人捞的,死亡率太高了,还经常祸及家人,在外面留个种免得断子绝孙也很正常嘛!”
“也因此,对方要遮遮掩掩,用漕帮中人的身份,漕帮中的人也愿意帮他遮掩,以获得以后得帮助,”池明崖脸色凝重:“而知道了这个消息的人,想着利用这个孩子,来获取皇帝布置给明銮卫的一些秘密消息。”
“也不一定,”程曦说道:“因为没办法解释毁掉名声会有什么用处,没准他们就是猜测是忠王爷的孩子呢?”
“照你这么说,那他们毁掉名声又有什么好处?忠王爷就是没有孩子,他们也……”
说到这里,池明崖反应过来:“忠王爷打算过继了?”
程曦摊手:“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毁掉名声的好处你也知道了,所以没准就是他们误会了呢?”
池明崖看着程曦说道:“不管他们是否误会,能够证明那人身份的只有漕帮死去的头领,但是他已经死了。”
“漕帮也给出了非常好的争孩子的理由,为了分割财产。”程曦补充道:“究竟是真的为了分割财产,还是为了让孩子亲爹帮他们遮掩问题,也说不好。”
池明崖叹气一声:“贤弟你可真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大麻烦啊。”
程曦拒绝这种说法:“怎么能说是我带来的呢?本来你们查案,就避不开漕帮,避不开漕帮,那肯定要查这头领死亡后的财产分配问题,到时候也会查到这个案子上,如果那时候我那个族长家已经得逞了,你们反而会陷入不利的境地,对不对?从这个角度来看,明崖兄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好歹防患于未然了不是?”
非常对,但是人碰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虽然不高兴,但是池明崖也知道什么叫做投桃报李,于是告诉了程曦一些信息。
“你猜测的那位五皇子,也可以排除在外了。”池明崖说道。
“怎么?难道五皇子好男风的说法是真的?”程曦惊叹。
池明崖斜眼看了程曦一眼,没忍住说道:“因为他来江南办事的时候,一直就在青楼楚馆流连忘返,如果按照你今天得知的消息,那位身上的脂粉味可洗不掉。”
程曦一脸“这你都知道”的表情,惹来池明崖解释了一句:“因为当初来这边,事情都是我师弟做的,但是功劳都是五皇子领的。”
程曦感慨:还是要师门给力啊,只要师兄师弟足够多,到处都是了解八卦的地方。
可能是觉得这些信息还不够,池明崖继续说道:“至于那位将军,是真的朗朗君子,不用这般揣测他。”
“所以已经确定是明銮卫的孩子了?”程曦明白过来,这事池明崖给自己的回报。
池明崖点头:“应该是没错了。”
“看来这漕帮和幕后之人所图甚大啊!不知道明崖兄想好破局的点了没有?”程曦问道。
池明崖心思灵透:“贤弟有什么建议?”
程曦一笑,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说起来,前几天秦国公府派了两位家仆,来请我给他们新中进士的少爷当师爷呢,这秦国公府中进士的是哪位少爷?我之前完全都没听说过,不如明崖兄给愚弟介绍一下?”
池明崖立刻提炼到了信息:秦国公府有家仆来过这边!
所以……池明崖的心跳加快:程曦想把这件事情栽给秦国公府?!
第13章 第 13 章:青玉坠河案2
论起政治斗争能力与潜台词识别,池明崖绝对是这个时代的顶级水平。
毕竟这年头,能当上状元的,那必须把文章写到阅卷人和皇帝的心坎上,揣摩他人心思的能力就不会差。
毕竟在考上之前,池明崖也只能是通过公开渠道进行信息收集,毕竟他出身虽然不是贫寒,但是家中也没有丝毫助力,根本不可能替他摸清主考官们的想法。
这还不止,状元有很多,但是大虞王朝这么多年也有好几十位状元,能和池明崖一样拜了大佬当老师,年纪轻轻升上五品穿上红袍的,能有几个?
就那么零星的几个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除了家里有人保驾护航的,一个个心眼子比筛子都多。
所以程曦提及秦国公府,如果是程曦的族兄程渊,可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还会问怎么突然换了个话题,但是池明崖就立刻心领神会了。
“秦国公府的人这时候正好出现在附近,想来和青玉坠河案脱不开关系。”池明崖立刻说道。
三品大员死在河道,关键线索就是柳镇抚使发现的青玉,所以朝廷也就将这个案件命名为青玉坠河案。
程曦从中意外地听出了一点线索:坠河,是不是说明在掉进河里之前,人还没死?
暗暗地将这个线索记下,程曦决定装傻。
“我不过突然想到,问一下您秦国公府是哪位公子考上了进士?您怎么突然说什么青玉坠河案?这是我能听的吗?”程曦装傻装得一点也不委婉。
池明崖的养气功夫确实不错,听到程曦的话,也只是微微一笑,对着程曦说道:“朝廷重臣死于运河一事,县里都快传遍了,程秀才这时候假装不知道,反而不太合理吧?”
“哎呀,确实,您说了青玉,我就不清楚了,您早说是这个传遍了的案子啊!”程曦倒打一耙,否认到底:“说起来确实奇怪,怎么秦国公府的人突然来找我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师爷呢?怕不是拿我当借口?”
池明崖一脸“肯定如此”的表情点头道:“想来他们和这件事情脱不开关系,干脆请他们过来询问调查一番好了。”
程曦闻言略带惊讶地看向池明崖:不是吧兄弟?你这么良善的吗?询问调查?
程曦觉得自己需要给池明崖指一条明路:“说起来,运河边拐个弯的地方有一家摆了几十年的馄饨摊子,摊主刘老汉的手艺很是不错,我平日里过来县里,也喜欢去吃,算是咱们城里的老字号了。”
池明崖不明白程曦为什么突然提起刘老汉,但是不影响他静观其变,于是附和道:“程贤弟都喜欢,想来味道肯定很好,愚兄有空也过去试试。”
“想到以后去往外地,吃不到刘老汉的手艺,我就觉得难过。刘老汉这么好的手艺,肯定有人和我一样一直挂怀,也不知道有没有孝子贤孙为了自己年迈的父母请他过去外地做馄饨吃?”
说完,程曦还不忘补充:“说起来,秦国公府的两位家仆也是很会打听消息的人,过来城里投宿之前,还想去刘老汉的摊子上吃馄饨,听人说还是刘老汉看到镇抚司的人出动,急着收摊走人,他们才没吃上,也不知道现在吃上了没。”
程曦话音未落,池明崖已经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池明崖此时已经真心地欣赏起程曦了,想起秦国公府抢人的打算,池明崖甚至想和老师提议,别拿程曦当误导秦国公府的挡箭牌了,要是他真的跟着秦国公府跑了,我们都要被坑死了!
听听程曦这毒计,完全无懈可击。
虽然程曦这人可能有点什么病,但是她也很厉害啊!
朝廷重臣的尸体在运河被发现,运河不远处拐弯就是一个摆了几十年的摊子,摊主说不定有看到过什么,秦国公府两位家仆是摊主收摊之前最后和他搭话的陌生人,摊主失踪,自己作为钦差有足够理由怀疑是秦国公府的人参与其中暗害目击证人刘老汉,于是抓捕秦国公府两位家仆仔细审问。
合情合理更合法。
就连刘老汉怎么“失踪”,程曦都给出了解答:一定有孝子贤孙想请刘老汉去外地给离乡许久的父母回忆家乡的味道。
这个理由,进可攻退可守,只要别严刑逼供,秦国公府的少爷亲自过来也挑不出刺来,毕竟本官也是为了国公府的清白,不得不收监两位嫌疑人的啊!
池明崖再次感慨程曦真是皮厚心黑,如果他身体好点能够继续进学考上进士,自己一定要将他引入门樯成为师弟,不为别的,就是这种人放在自己的阵营可能没啥用,但是与他为敌实在是太不明智了——谁知道他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呢?
程曦也不是白白给池明崖出主意的,而是程曦知道,对于这种上位者,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看到池明崖欣赏中带着微微震惊的模样,程曦知道,时机到了。
“看愚弟这说了大半天杂七杂八的,实在是太耽误明崖兄您的时间了,也不知道明崖兄有没有烦了愚弟。”程曦熟练地运用着社交辞令。
“怎么会,我和程贤弟一见如故,要不是案情紧急,愚兄巴不得贤弟多来拜访,好能多听听贤弟的高见呢!”池明崖按照规矩客套道。
“明崖兄太客气了,”程曦笑呵呵地说道:“说起来,愚弟最近打算找一东主当师爷,没准还有再见明崖兄的机会,也不急于现在一时。”
池明崖闻弦歌而知雅意:“程贤弟居然有做幕僚师爷的意愿!这可真是久旱逢甘霖,我师叔家的孩子最近正在找师爷呢!也不知道程贤弟能否看得上?”
程曦心里立刻计较起来:池明崖的师叔都有谁?
一边想着,程曦的嘴巴也没闲着:“明崖兄介绍的,自然是极好的,就是这秦国公府毕竟是先来邀请的,我当时也没有一口回绝,所以还是要先和秦国公府交代一番才行。”
程曦这话,相当于明确告诉池明崖,我打算用你们当理由拒绝秦国公府了。
池明崖却也不虚,甚至还投桃报李,和程曦解释道:“如果贤弟告诉秦国公府打算给我这个小师弟当幕僚,那算是得罪他们了。”
“哦?何出此言?”程曦挑眉:“秦国公府家大业大,也不差一两个师爷吧?”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请明崖兄长话短说?”程曦可不会惯着,你一个能把国策建议缩略成两三千字写在考卷上并且获得大佬和皇帝一致认可的人,简单的归纳总结能力还没有了?
但凡说说来话长,就是不想说,但是程曦想听,所以程曦决定让池明崖说。
第一次被人直接要求长话短说的池明崖无奈道:“因为秦国公府的少爷和我的小师弟有仇。”
确实是长话短说了,就是太短了点……程曦差点露出死鱼眼。
“这么说来,愚弟如果接受秦国公府,也会和您的师门结仇喽?”程曦不在意解释内容太短,只在意信息量:“那么对比起来,我还是和秦国公府结仇吧!”
毕竟当今圣上大权在握,看秦国公府不爽得很,秦国公府已经是在走下坡路了,相比而言,杨阁老和池明崖都简在帝心,短期之内,肯定是池明崖这根高枝更高,要怎么选,程曦的脑子清醒地很。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不禁问道:“贤弟不问问为何两人会结仇?也许是我们这边不对呢?”
“我未来东主怎么可能会不对?”程曦立马反驳。
“那要是就是他先动手的呢?”池明崖问。
“那肯定是秦国公府有欠妥之处。”
“要是他先骂人惹来别人报复呢?”
“仗义执言,大丈夫当如是!”
“要是他看不惯,嫉妒秦国公府少爷所以……”
“欲望是人攀登的源泉,您的师弟未来肯定能成大器。”
“要是那秦国公府少爷是嫉妒我师弟?”
“面部可憎!不成大器!,您替我和您师弟说:不遭人妒是庸才!”
池明崖:这家伙可真没有立场啊!
不不不,是太有立场了!池明崖又想到。
这下子更不能让他给对手做贡献了,池明崖心想。
就在池明崖思考怎么把程曦绑死在自己这边的船上时,程曦突然一拍脑袋:“有件事差点忘了,明崖兄,这秦国公府的家仆在这边人生地不熟,说起来也就认识我这么一个人,要是他们被官府讯问,那我作为专业人员,肯定要义不容辞伸出援手啊!”程曦笑得灿烂:“到时候您别让人拦着不让我进去看我的两位委托人啊!”
池明崖再次提高了对于程曦的认知:怎么会有他这种人?
而后又不得不承认,程曦给的这个投名状实在是太有分量了。
心里这么想着,试图拒绝的池明崖找了个理由:“我朝律法有规定,一名讼师不能同时替关联案件不同方的人员上堂。”
“这通奸案涉及漕运,和刘老汉失踪案有关联,你不能同时代理。”池明崖貌似遗憾地说道。
“哎呀,说起律法,我比您熟!”程曦笑嘻嘻:“这限制的是在审的案子,您加把劲,赶紧把我嫂子的案子完结了,不就正好了吗?”
“完结?怎么完结?”池明崖的眼神里透露了非常清晰的意思:你不会打算让用用你公堂上说的办法吧?
程曦一脸真诚:“咱不是能够证明男人喝醉了硬不起来吗?”
池明崖:不是?程曦你有病吧?!
第14章 第 14 章:老汉失踪案
“有病”的程曦获得池明崖口头承诺“我会尽快结案”,并被“赶”了出来。
被“友好地”送出门后,程曦本人还很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袖子,然后才向茶楼走去。
茶楼里,族兄可谓是坐立难安、望眼欲穿,一看到程曦,就连忙拉着他上了牛车。
上了牛车,走到没人的路段,族兄才憋不住问道:“曦哥儿你之前认识钦差不成?”
程曦双手背在脑后,仰躺在牛车上:“族兄你在想什么呢?我之前和他毫无交集,怎么可能认识他?”
族兄闻言不解:“你不认识他,怎么就突然上门拜访,人家还客气地把你请进去了?”
程曦满嘴跑火车:“可能是他会相面之术,看出来我以后能够飞黄腾达,就和历史上那些有名的道士一样,所以直接放我进去了?”
族兄一时之间都不知道程曦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说他在说假话,那钦差为什么要对他另眼相看?如果是真话……怎么想都不对啊。
曦哥儿这两个眼睛一个鼻子的,出生的时候也没什么异相,们方式怎么看出她未来会有大发展的啊?程渊不解。
程渊知道自己的脑子是玩不过程曦的,程曦不想说,自己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得出来,于是程渊干脆放弃思考,直接问程曦:“钦差大人请你进去,说了些什么内容啊?”
程曦思考了一瞬,回答道:“大家就是和我讨论了一下治学态度、人生哲学以及一些文学问题,然后听取了我对贵嫂这个案子的建议。”
怎么不算听取案件建议呢?无非是没有采纳罢了。
至于治学态度,你就说,两个人是不是对两人究竟算师徒还是平辈相称进行了探讨?
人生哲学就更不用说了,连好吃的馄饨都分享了,人生大事,吃喝二字,这还不算探讨了人生哲学吗?
还有文学问题,小说话本怎么不算文学呢?人池明崖不都说自己写得好吗?
族兄并没有发现程曦语言的艺术,闻言问程曦道:“这案子钦差大人是怎么想的?”
程曦并不知道池明崖打算怎么判决,于是只能回答道:“钦差大人的心思,我们怎么揣摩地透呢?他只是说他知道了,并没有告诉我,但是也说了他会尽快结案。”
“能尽快结案已经不错了,”族兄连忙说道:“这牢里多待一天就是多受一天的罪,早点结案人能出来多好,而且看样子钦差大人并不是徇私之人,这案子那么多疑点,他不可能直接判通奸的。”
程曦闻言点头,一脸正经:“可不是嘛!”
不能判通奸这点,其实还是很明显的,当初程曦之所以告诉贵嫂不用怕见官,就是知道,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发现问题,根本不可能判通奸。
池明崖如今托着不结案,无非是顾忌族长背后福建巡抚想要做什么罢了。
牛车载着程曦摇摇晃晃地走在出城的路上,在房间靠窗位置喝茶的墨秋一抬眼看到程曦,立马呼唤同伴:“砚秋哥,你看,程曦在那里。”
砚秋快走两步到窗前,看到程曦后皱眉:“他这是从哪里回家的?”
能够判断出程曦打算回家并不是一件难事,族兄家里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不可能空车从县城来回,除了自己家的,还帮关系好的人家带了东西。
砚秋一看到程曦枕着的布匹,就知道他们是买好了东西打算回家的。
作为大宅门的小厮,虽然砚秋也是锦衣玉食地养大的,但是并不是不知道世情的人,当初秦国公府要培养子弟走文官仕途,就已经同时着手培养一批家生子中机灵的男娃了。
在天资和眼界的限制下,这群家仆可能并没有多么厉害,但是简单的村里如何进城采购,还是能够清楚的。
当然,砚秋也没有误会程曦在专门出来采购,毕竟这年头,有功名的读书人不会干这种丢份儿的事,他们要么有书童家仆,要么有妻子父母儿女,像程曦这种会亲自上场采购砍价的异类是绝对少数,砚秋按照常理推断,却是歪打正着,排除了错误答案。
“下楼分头去打听打听,这程状师又干出什么事情了?”砚秋对墨秋说道。
墨秋在房间里坐得无聊,闻言立刻响应,拿了钱袋就率先下了楼。
这几天两人等着少爷回信,但也不是白待的,还是结交了一些人,墨秋下楼后不久,就打听到程曦宗族的这个案子,一惊一乍地听人描述公堂发生过的事情,给足了对方情绪价值。
砚秋和墨秋性格不同,结交的人员也不一样,相比于公堂的内容,听到了更多程氏族长不做人、程家有人在给福建巡抚当师爷、漕帮最近来县里之类的秘闻。
等两人回去一合计,发现就这么几天功夫,程曦这边发生了不少事情,自己两人怕生事给国公府惹麻烦,一直没有出门,消息反而落后了。
砚秋当机立断给少爷再去一封信,写明目前打听到的消息,好方便少爷作出更加明确的判断。
写信并不是砚秋的专属,池明崖也在写信。
信中,池明崖详细阐述了自己对于程曦的认识和判断,让老师务必要替师弟留下程曦,不能放这个祸害出去反过来祸害自己。
毕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谁能猜得出他打算从哪个方向坑自己啊?
收到得意门生的来信,杨阁老第一次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从小过目不忘、书都不用读第二遍的他甚至没忍住把信看了第二遍,才接受了事实。
杨阁老用自己人生这几十年的经验思考,同样无法明白程曦的想法,但是好在宦海沉浮几十年,杨阁老已经见惯了无法理解的人事物,对于所有事情都有一个基本能够淡然处之的态度。
因此,哪怕觉得程曦太过出格,杨阁老也并不因此小看他。
杨阁老貌似淡定地把信递给了侍奉在自己身边的小儿子:“你师弟的来信,你看看,说说你的想法?”
早在杨阁老从头阅读第二遍的时候,小儿子就已经很好奇什么内容能让自己亲爹读第二遍了,按照礼节接过信件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这一读,小儿子也不免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天底下还有程曦这种人?
“你怎么看?”杨阁老考教小儿子。
“儿只能说,这位程秀才的性情,着实有点像被罢官又起复的那位富侍讲,比他更为天马行空。”小儿子说道。
听到儿子的回答,杨阁老抚须微笑:“富阳可没有这个程曦的心性。”
“虽然两人都颇为不羁,想法为常人难以理解,但富阳出身富贵、父母疼爱,又年少得志,二十岁就考成了进士,而后入庶吉士,每天都和史书打交道,想法虽然清奇,但是也没什么杀伤力,连圣上也只是觉得他难当大任着实好笑,没有针对他的打算。”
“就说他之前反驳皇上的话,说皇上记错了典故,也不过是罚俸一月,让他回家闭门思过,后面回来,一样经常被皇上叫过去讲书。”杨阁老举例道:“正是因为圣明天子,知道富阳这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节,所以仅仅是惩罚他不够敬上,但也包容了他的耿直。”
例行吹完皇帝之后,杨阁老才开始分析程曦。
历经世事,杨阁老通过学生的信件已经能够窥探程曦性情的一二:“但这位程秀才则不一样了。”
“幼年丧母,少年丧父,既无伯叔,兄弟早逝,门衰祚薄,未有儿息。”杨阁老分析道:“这程氏宗族的评价并不好,想来他是遭受过不少欺凌的。”
小儿子点头:“确实如此,明崖也说了,他交谈的时候甚至直言族长在算计程贵遗孀。”
杨阁老点头:“程家这个族长会算计程贵,就不可能没算计过程曦,只是这小子机灵,估计是被他躲了过去。”
“从这方面来说,他和富阳的成长环境可谓是截然不同,所以这才造成了现在的程曦,”杨阁老说道:“虽然天马行空,但是他的主意又环环相扣颇为缜密,没有可以指摘的空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难以防范预料的毒计。”
“确实如此,还是父亲慧眼。”小儿子叹服道。
“所以,如果需要收服程曦这种人,你会怎么做?”杨阁老把儿子带在身边,就是为了随时教导儿子,此时就等着儿子的回答。
不知道有人想要收服自己的程曦此时正好见到了来自己家中拜访的好友。
“稀客啊!你既不埋头苦读,也不享受红袖添香,来我家干什么?”好朋友才能这么损,程曦毫无顾忌地打趣。
好友看到程曦,无奈翻了一个白眼:“羡慕你就去娶妻!我过来是想要问你,你决定好效忠的对象了没?”
“效忠对象?”程曦挑眉。
“你的东主啊!”
不是?东主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效忠?程曦不解,程曦大为震撼。
第15章 第 15 章:老汉失踪案2
程曦觉得自己必须要纠正好友赵陆的错误认知:“东主不是主人,也不是主公,只是雇佣咱的人,怎么还说效忠不效忠这种话呢?”
说着,程曦又举例:“比如说那些店小二和掌柜的,也喊东家叫做东主,但是难道他们这辈子就一定干这一家店吗?”
“做咱们师爷幕僚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真心实意地效忠客人。”程曦总结陈词:“效忠客人的,基本上没什么好下场,殚精竭虑死而后已也就算了,还会被猜忌怀疑,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自古以来,服务行业爱上客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赵陆嘴角抽搐:一小段时间不见,程曦这家伙说话越来越没谱了。
虽然心里吐槽程曦嘴巴的不靠谱,但是赵陆也没打算纠正程曦的认知,作为多年好友,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赵陆,千万不要和程曦辩论,不然只能气得自己吐血三升。
早就放弃辩论的赵陆说道:“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嘴巴上说的好听点,人家东主听了心情也舒畅点不是?”
“别说凭什么要让人家心情舒畅之类的话,”赵陆连忙补充道:“我们还是说正事,有人想要聘请你当师爷,找我来当说客来了。”
程曦撇嘴:“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我了好不好?如果说几句好话能够有好处,我不可能不干的!你还当我今年八岁?”
赵陆笑呵呵:“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也不辜负为父这么多年的教导。”
“逆子!你怎么说话的呢!”程曦拍案而起,一把掐住赵陆的后脖子。
互为父子的两人闹了一会儿,才重新整理衣服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赵陆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我衣服都被你弄皱了,这可是我娘子新给我做的衣服,回去我娘子要浆洗的话多不方便?”
程曦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么心疼你娘子,你倒是自己洗啊!”
赵陆美滋滋地说道:“你不懂,不是我不想洗,是我娘子舍不得我动手,还总说我舞文弄墨行,洗衣服洗不明白,其实我知道,这都是她心疼我,嘿嘿。”
程曦自认为自己多活这一辈子不是为了吃狗粮的,当即死鱼眼说道:“那你就别穿绫罗绸缎,换成粗布衣服,肯定洗得明白,你也要心疼一下嫂子不是。”
程曦不忘补充:“正好你做衣服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嫂子买一些金银首饰,一举两得。”
能够和程曦做朋友,赵陆早就可以抵挡他的精神攻击了:“我娘子说了,我穿得精神,是给她涨脸,算了我和你说什么,你这种没有妻子的人是不能体会的。”
程曦真想让嫂子看看赵陆这幅不值钱的样子,当即撸袖子:“你等着,我这就把你这幅样子画下来,寄给武鎏他们共赏!”
“好了好了,”赵陆及时认怂道:“正事还没办呢!我给你说说托我这家人的情况。”
程曦做出侧耳倾听的姿态,给赵陆的茶杯续上水。
赵陆喝了口茶,说道:“这户人家,是江宁的大户。”
“大户?盐商?”程曦第一反应就是商户人家。
“可不是!”赵陆一拍手:“你这个神算确实有点东西哈,一猜就猜到了。”
程曦无奈:“这种事不是很明显吗?大户人家,但是还需要找我这种师爷,找的还是你的关系,肯定不是历代读书的人家,我只擅长刑名钱粮,不擅长兵法,那肯定是商户人家,江宁的商户,还是你说的大户,不是盐商就是海商。”
赵陆颇有点追根究底的精神:“那为什么你猜测是盐商,没有猜测是海商呢?”
程曦给了赵陆一个无语的眼神:“海商能和你家拉上关系?”
赵陆一拍脑袋:“确实,我傻了。”
赵陆家中不过一里正,妻子家中经商但也只是小商人,海商要经营运输,合作的都是大商户,和赵陆扯不上什么关系,反而盐商因为需要分销,加上产业基本在本地也需要雇工,和赵陆家里以及赵陆妻子家中反而可能有联系。
拍完脑袋,赵陆对着程曦说道:“江宁吴家,你懂的,这次是他们族里读出来的一个读书人,为了表彰,族中不仅给了他很多奖励,还打算替他聘请师爷,只有一个问题,这是个同进士,就算活动了,也只能去穷乡僻壤,想去富裕地方就只能当县丞,他们族里应该不允许他放弃当七品县令的机会去当八品县丞,所以你跟着去也会吃不少苦头。”
“不接。”程曦很淡定地一口回绝。
“不是,兄弟,虽然要去穷乡僻壤,但是他们家给的是真心多啊!”赵陆伸出了一个巴掌:“一年五百两!如果能够辅导那个同进士考评获得上等,奖励两百两,如果三年任期满了能够升职,奖励一千两!凭你的本事,三年下来少说有个两三千!咱干啥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啊!”
听到赵陆的话,程曦忽然觉得,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赵陆最后一句话说得对:咱干啥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啊!
于是程曦多打听了一下:“这个吴氏族人年龄多大?家里情况如何?有多少家人?家人在做什么?有没有娶妻?有没有孩子?”
“你打听这些做什么?”话虽这么说,但是八卦的赵陆也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人家里关系挺简单的,他今年二十四岁,还没有娶妻,考上同进士之后,族里在帮他看妻子的人选呢!家里只有父母,五个姐姐都嫁出去了,嫁得都挺不错,不是富商就是举人,都能帮衬他。”
“不接。”程曦再次一口回绝:“你帮我找个借口回复吴家,不行就说我性格狷狂,你不建议找我。”
赵陆不解:“为什么啊?”
“二十四岁考上同进士,而不是押后一两届再考,说明此人心高气傲觉得自己能考上进士,但是没有自知之明。五个姐姐的独苗,说明在家格外受宠,估计不太弯得下腰,去偏远地方还不能摆正姿态,怎么拿优秀?他二十四岁没有娶妻,等着中进士才娶,肯定是一心用婚姻做筹码,想要娶个能助力自己的,也说明家里没有办法让他娶到满意的妻子,但是你说姐姐嫁的都不错,能够让你说不错,现在他中进士了还能帮衬他,肯定是家里只看中男方条件能不能有所助力,估计姐夫们都有坑,不是续弦就是人有问题。”
“这种小户人家的大少爷,比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还难搞,你可别坑我!”程曦一脸拒绝。
程曦是真的宁愿去辅导秦国公府小少爷,也不辅导这个普通人家大少爷。
“哪有不难搞又钱多的?!”赵陆叫屈:“我可没有坑你!你说说,这么多钱,要是人没点小毛病,你拿着也不安心啊!”
程曦一脸痛心疾首:“枉我以为我们这么多年好友,你应该了解我啊,我是那种为了钱可以受气的人吗?”
赵陆非常肯定:“你是!先忍着把钱拿到手,后面再偷偷坑人报复回去的那种人就是你没错了。”
程曦:……朋友应该了解我,但是也不必这么了解。
和赵陆贫嘴了一番后,程曦才说道:“好啦好啦,别说兄弟瞒着你,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我还真的会为钱折腰,去给这家伙当三年老妈子,但是我现在有其他选择了。”
赵陆好奇又有分寸:“什么选择?能说吗?不能的话就算了。”
程曦说道:“不仅能说,还需要你帮忙打听。”
赵陆打起了精神:“什么人这么有牌面,连需要帮忙打听这种话都让你说出来了?”
程曦敲敲桌子:“想听就赶紧倒茶啊!有没有眼力见。”
赵陆无语:“这是你家!我是客人!”说着还是动手给程曦倒了茶:“我真是欠你的!”
“我们县里来的这个钦差,是昭明十七年的状元池明崖,师从刑部尚书杨阁老。”
“我知道我知道,据说他差点就成了严阁老的乘龙快婿,不知道怎么闹翻了,转头就成了杨阁老的亲传弟子,传奇人物啊!”赵陆的八卦热情点燃了:“怎么,是他要外放了,所以邀请你?”
“你比我还敢想……”程曦不知道要不要感谢好友对自己的信心:“他说杨阁老师弟的儿子中了二甲进士,要外放,想让我过去当他师弟的师爷。”
“杨阁老的师弟可不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赵陆说着。
“这一榜榜上有名,二甲,没考上庶吉士,亲爹是杨阁老师弟,大概率是杨阁老同党中人且在京城,可能和秦国公府有过节,消息都给你了,赶紧帮忙打听一下。”
“你可真是不客气啊!”赵陆吐槽着,答应道:“我回去就让我哥还有我大舅哥他们给你打听,先把这回进士名单搞过来。”
赵陆大哥是驿站的差役,大舅哥是行商,消息一项灵通。
“好兄弟!”程曦锤了一下赵陆的肩膀,悄咪咪地和赵陆说:“别说兄弟没想着你,杨阁老预计也会过来查落水案,到时候秦国公府和福建巡抚大概率都会牵扯进去,你让咱大哥和大舅哥避开点,别被迁怒或者牵连了。”
赵陆连连点头,又补充问道:“秦国公府中人来的时候,我让我哥请假?还有别去福建?”
程曦点头:“最近没事就在家里呆着,别嘴馋跑出去吃什么小馄饨、生煎、酒酿圆子、菜包饭。”
赵陆吸溜了一把口水,感觉馋了,但是也明白了:这把杨阁老算计秦国公府,程曦看好杨阁老一方能赢,甚至还给人家出谋划策了。
“你这就决定投靠杨阁老了?”赵陆有点担心地问道:“靠谱吗?杨阁老和池明崖这些人,心眼子至少八百个,你别到时候被他们给算计了。”
“什么投靠不投靠的?”程曦笑道:“我们这属于暂时性的战略合作关系,好处不给够,谁给他们干一辈子啊?”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上人!程曦想着:公司什么的,都是跳板,没听说打工人不跳槽的,不然放着几千两银子不要,是对杨阁老和池明崖爱得深沉不成?
赵陆看程曦一副心里有数的样子,知道自己脑子玩不过他,也不多替他担忧:“我就是多问一句……”
“说!”程曦一挥手。
“我真馋了,能从明天开始在家待着吗?今天去县里吃个够?”赵陆可怜巴巴地说道。
程曦深吸一口气:“你个吃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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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眼睛有点小问题,去医院看过了,本来想说没事的话昨天更新,但是散瞳让我看不清屏幕,所以更新延迟到了今天,今天明天都双更,补一下之前落下的更新~
第16章 第 16 章:老汉失踪案3
尽管程曦盖章定论说赵陆是个吃货,但是想也知道,能够玩到一起的两人,又有多大的差别?
程曦唯一的努力也就是打消赵陆吃小馄饨的想法,为了达成这一目的,程曦说服赵陆首先来到了最饱肚子的水婆婆酒酿小圆子摊位。
所以,当程曦和赵陆在酒酿摊旁碰到池明崖,也就不那么意外了……不是,池明崖一个钦差,不怕有人想要暗害自己,还跑出来小吃摊吃小吃,这真的正常吗?
程曦整个人都是无语的。
看到便装的池明崖,程曦一时把握不准他想要别人用什么态度对待他,是要尊称他大人,还是不要暴露他身份,于是试探道:“池大……”
故意话说得有点慢,给池明崖留下充足的打断时间。
“程贤弟!”果然,不想要暴露身份池明崖立马见到朋友的样子过来说:“几日不见,程贤弟近况可好?”
程曦不知道池明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热情啊?
不解的程曦照常回复道:“多谢池大哥关心,愚弟这两日很好。”大前天才见过的,没必要这样哇兄弟!你这样搞得我很慌,总觉得你在算计我什么。程曦心想。
不说出池明崖的名字,是为了防止暴露出来,于是明崖兄也改成了池大哥,正好和刚刚的“池大”对应起来,但是这事程曦肯定不会瞒着赵陆,免得他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于是程曦回答完之后,还不忘给两人介绍。
“这是我的同窗赵陆赵恭民举人,”程曦说完,又对着赵陆说道:“这位就是我和你提到过的,前几天和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池兄。”
古人介绍的时候有一个讲究,就是要先向位尊者介绍位卑者,这样才是对于尊者的尊敬,所以赵陆一听到程曦的话,就知道这个池兄的地位在自己之上。
姓池,地位在自己之上,程曦这已经不是暗示了,几乎是明牌,赵陆能考上举人的智商,自然不会傻到不明白,当即一拱手,恭敬道:“池兄。”
池明崖颔首为礼,不忘恭维一句:“赵贤弟和程贤弟一样,年少有为啊。”
赵陆的脸皮还是比不过程曦,程曦听到年少有为,眉毛都不动一下,自认为自己完全当得起这份夸赞,但是赵陆的脸都红了,连忙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池兄这般说,真是愧铩愚弟了。”
毕竟,不说池明崖二十多岁已经是五品官员了,就说他当年在赵陆这个年纪,已经是状元了,而赵陆虽然已经中举,在普通人面前算是青年才俊,但是和池明崖这种天纵奇才比起来,又怎么敢说是年少有为呢?
被池明崖一句话搞害羞的赵陆转眼就看到了自家兄弟程曦一脸:没错!我就是这么厉害!算你有眼光!
赵陆瞬间不知道说啥好了:程曦你可真自信啊!
程曦当然很自信,毕竟按照程曦的水平,她也不差,当不了状元,还当不了进士吗?
更何况,程曦自认为自己一直是个理科生,作为一个理科生,能和这群文科生同台竞技,难道自己不厉害吗?有本事让池明崖分析一下酒酿摊的热能转化、豆花形成过程中的化学反应以及酒酿发酵的微生物作用啊?!
程曦:我就是这么一个文理兼修干啥都行的完美的人!
池明崖也观察到了程曦的自信,啼笑皆非,不由想起了老师杨阁老刚刚快马传来的信。
这时候池明崖也不得不感慨,自家老师真的是人老成精,明明还没见过程曦,就已经能够通过他的做法、文风揣测出他性格的七八分了。
池明崖收到的是杨阁老小儿子代写的信,其中详细说明了杨阁老教子的内容,也就是两人关于如何收服程曦这样的人的讨论。
当时,杨阁老的小儿子分析,程曦从小就眼见宗族的不法事迹,所以对于秩序应该没有很敬畏,只会对于权利追逐,所以要收服程曦,应该给他权力,但是也要想办法让其他的手下可以限制他的权力。
当即杨阁老就摇头了:“程曦这种人,给他权力并限制,他并不会感激,只会记得你一直提防他。”
杨阁老小儿子听到亲爹的话,思考了一下,又回答说:“那就是要对他施恩,让他感激,同时暗地里让人监视他,不要被他发现。”
“先不提怎么才能不被这种谋士发现,我只问你,你打算怎么施恩呢?”杨阁老问道。
“事无巨细,关切到位,帮他解决宗族难题,关照好他工作生活各个方面?”小儿子试探问。
杨阁老还是摇头:“不需要,他自己又生存能力,不会被你一点小恩小惠打动。”
看到儿子苦思冥想依然没有答案,杨阁老最终教导道:“我以前一直教你们,说大恩如大仇,轻易不要给别人施予过大的恩情,但是这次我要告诉你,如果我想收服程曦,我一定会给他一个大恩。”
小儿子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杨阁老解释道:“对于这种人来说,他们是不会在意普通的恩情的,能报的随手报,不能报的就无所谓,毕竟他没求着你帮他。”
“但是当恩情如海,他们就不能忽视了。”
“那岂不是要救命之恩?”小儿子不解:“这种恩情能那么容易产生吗?”
杨阁老摇头:“汉昭烈帝曾经对诸葛亮说: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你觉得这是不是大恩?”
“这……”小儿子一时语塞,又忍不住说道:“这程曦又不能和诸葛武侯相比!”
“不能相比,但是人性是类似的。”杨阁老说道:“世人歌颂两人君臣相宜,但是你读书,不能只读正面,想当官,所有的情况你都要揣摩清楚。”
“譬如这段对话,”杨阁老没有深说,而是给儿子自己领会:“你觉得汉昭烈帝说这段话,和不说这段话,会有什么不同的影响?”
小儿子记下了父亲布置的功课,追问道:“如果是父亲您,您会怎么收服程曦?”
杨阁老一笑:“我会给他他最想要的。”
“他最想要的?”
杨阁老点头:“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参加科举,一身才华无法施展只能当人幕僚,如果给他个机会让他能够进入官场呢?”
小儿子陷入了沉思。
言语难以形容池明崖看到信件内容时候的震撼:果然像杨阁老这种地位的人,对于他们人心的揣摹已经到了登封化极的阶段了吗?
也就是程曦没有看到信件的内容,不然程曦当场就能告诉杨阁老:我最想要的不是什么当官施展才华!我最想要的是沙发外卖玩游戏、炸鸡奶茶快乐水啊!
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么让我当一下皇帝,也不是不行……毕竟天子在左,疯子在右,我在中间,我是天子~
不太意外程曦的自信,池明崖能够比较平常心地看待他的举动,还不忘回复赵陆:“赵贤弟实在是太谦虚了。”
说完,池明崖继续说道:“愚兄近日刚来县里,听说有不少经年小摊上的吃食广受好评,正好一个人吃不了太多品类,如果两位贤弟不嫌弃,不知能不能陪愚兄一起探访一番这街头巷尾的美食?”
“不嫌弃,不嫌弃!”赵陆摆手道。
就在池明崖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地决定的时候,程曦回答道:“我觉得不太好。”
???
池明崖和赵陆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程曦。
程曦是真的挺嫌弃的,毕竟自己虽然出了刘老汉的主意,帮着池明崖栽赃秦国公府,但是这不代表程曦想要参与进去啊!
池明崖突然对小吃摊感兴趣,程曦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他是因为刘老汉,这种情况下,程曦能想要去掺合吗?别一个不注意,成了给他们背锅的人!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理由,另外的理由程曦就直接说了:“池兄这次来县里,应该有不少正事,池兄客气一下,我们怎么能耽误池兄的时间呢?”
程曦嫌弃地想:你有空来小吃摊,你倒是赶紧把贵嫂的案子给我结了啊!
池明崖突然有点笑不出来:这程曦这么没有眼色吗?别人真心还是客气你听不出来?
怀疑自己真的没听出来的赵陆不管池明崖的真实想法,严格遵循抱兄弟大腿的原则,立马说道:“曦哥儿说的是,刚刚是我不懂事了,池兄还是赶紧忙正事要紧,有空可以让人把小吃送到池兄下榻的府邸,这样也能两全。”
程曦立马赞许道:“还是恭民贴心,择日不如撞日,嘿,小孩!找几个你的朋友来帮忙跑个腿!”
池明崖确定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不想沾惹刘老汉的案子!
程曦靠近池明崖,呼吸喷在他耳边,悄声说道:“明崖兄,我要是和你一起高调出现在那么多地方,还怎么取信砚秋墨秋他们啊?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池明崖微微一笑:“可是贤弟,那两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啊。”
程曦:“啊?!”
第17章 第 17 章:老汉失踪案4
程曦整个人都是懵的。
话说,今天来到这个小吃摊,也没有听说刘老汉有失踪啊?怎么砚秋和墨秋就被抓起来了?
池明崖微微一笑,小声说道:“准确地说,因为两人形迹可疑,在我们审问可能涉案的人员时被举报,所以我们请他们回衙门配合调查了。”
赵陆看着在咬耳朵的两个人,不由环视一圈,发现周边没人注意他们,才松了一口气:这两人靠地也太近了点,一看就是在密谋什么,还好边上人没有注意。
浑然不觉的两人还在说悄悄话。
程曦问道:“那还有人想念刘老汉的馄饨吗?”
池明崖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啊,民以食为天。”
“既然如此,那贤弟请客,明崖兄可不要推迟。”程曦说道。
池明崖再次微微一笑,想着站起来和程曦一起过去的时候,就听到程曦招手继续招呼小孩:“小孩!来!这串铜板拿好!给我们买三碗馄饨、十二个生煎,还有三块绿豆糕和一盘盐水毛豆,剩下的铜板就归你们了!”
池明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程曦还是决定让小孩跑腿买东西!
虽然这是现在的常态,很多吃饭的客人会找小孩子给自己跑腿,但是池明崖清晰地知道:这绝不是程曦无意做出的举动!他就是不想要去刘老汉那里,杜绝一点一滴沾染上的可能!
愣了一瞬,池明崖忽然对程曦更加有兴趣了:这个程曦看起来不是什么稳重的人,却意外地谨慎啊!忽然觉得更适合给师弟当师爷了。
程曦根本没有看池明崖的脸色,而是盯着孩子王跑上前来。
程曦算了算,这么多东西至少需要三个小孩跑腿,跑腿结束之后,根据数量,人均能够拿到两到三个铜板,这可是一笔大钱了,小孩肯定不会不愿意。
事实证明,儿童的心算口算能力自古以来就比很多成年人厉害,为首的小孩算了算,发现还有十文的利润,立马答应了下来。
盘算着,孩子头还布置任务:“铁蛋你去家里拿碗买馄饨,除了馄饨钱之外分你三文,柱子你去买生煎,花儿你去买绿豆糕,给你们两一人两文!”
“老大,你应该拿大头!你拿四文,我拿两文就好了!”铁蛋连忙说道。
孩子头否决:“”我已经拿了三文!而且盐水毛豆买的是自己家的,其实赚得不少。”
听到小孩的话,池明崖有点感叹地说:“这几个小孩的算术都挺不错,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算得这么快,看来是早就被送去了学堂?”
程曦好笑:“这里是江南,前段时间朝中诸公不是还在争论给北方和南部学子分配固定名额是不是对全国考生不公平吗?这个全国考生,也就是江南、两湖和蜀地吧?”
这就是大虞王朝非常有名的南北榜案。
类似现代的高考,不同地区的教育资源不公平,所以如果所有地区用一个分数线,就会导致不公。也因此,高考是分不同省份录取的。
大虞王朝虽然没有按照省份来分,但是对于教育资源的不公也有认识,以北方读书人为主的杨阁老等人就向皇帝建言,要给北方学子和南方学子分配固定的名额,以免春闱的金榜都被南方学子占了名字。
皇帝思考之后,觉得这个举措非常有意义,于是大力支持。
别误会,皇帝不是为了保障什么科举公平,而是因为他认识到,如果科举的名额都被南方人所把持,那么朝中政党必然要失衡,而他本来就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制衡局面就要被打破。
为了巩固自己皇权的统治,为了让不同党派不要此消彼长最终威胁到自己的皇权,皇帝对于杨阁老的建议是全力支持。
皇帝是支持了,南方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害啊!
于是,浙党等南方党派立刻发动了对于杨党的围剿,声称部分北方学子在南方甚至都无法中举,南北分开显然是有失公平,更不能帮助朝廷很好地选才用才,会导致野有遗贤的情况。
这场争吵持续了一年多,最终因为昭明帝一力要求落下帷幕,南北分榜,所以程曦才会提到江南学子的学习水平。
“长江沿岸自古以来文风就盛,江南更是其魁首,如今看来,连幼童都能计算百位以内的算术,名不虚传啊。”池明崖感叹道。
程曦微微一笑:所以你知道当年老娘卷一个功名有多难吗!苦读了许久举人的资料结果你们给我搞出一个洗澡搜身法?!但凡那作弊晚发生两年呢?
为什么偏偏是我,当我毕业,学校安装了空调,当我入学,论文多加了查重,怎么就这么背呢?
“虽然池兄不是江南人,但是池兄的水平,也可以碾压一众江南人了。”程曦一边心里暗恨作弊的人,一边还不忘吹捧池明崖。
这个吹捧的词,程曦说得问心无愧,毕竟池明崖考试的时候还没有南北分榜,即使分了,也是名额的差别,池明崖作为北方人能够力压群雄成为状元,绝对是碾压了当时那一届江南的学子。
说起来,池明崖能这么快入了杨阁老的眼,未必没有他们都是家乡相近的原因。
不比江南官员因为人数众多还要按照府城区分,人数贫瘠的地方,隔壁省份也是老乡。
这其实是官场上不得不正视的一个现象,就是现今的党争很多情况下是基于乡党。
在认识池明崖之前,程曦并没有考虑过杨阁老这一派,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一派的人员除了师生关系之外,主要成员都是西北方人,也是一个典型的乡党。
但是尴尬地是,程曦所在家乡的党派理念非常不得程曦认同,且和二伯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程曦只能尽量靠拢并消除二伯的影响,却不能直接加入其中成为肱骨。
人总不能为了升官加职就违背精神内核吧?程曦想着。
在这方面,程曦的底线非常清晰。
如果献祭一个族长可以当官,程曦不允许他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如果坑一个池明崖能够升职,程曦动手完全不带犹豫,但是如果说要违背自己在现代多年形成的价值观,程曦觉得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人总不能为了功名利禄委屈了自己。
“就算是江南向学之心盛行,也比不过池兄连中三元。”赵陆知道程曦并不喜欢吹捧,适时接过话头,恭维池明崖道:“池兄对于经义的理解,实在让愚弟叹服。”
程曦和赵陆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围桌子上坐的人都已经吃完离开了,于是只是压低了声音,没有刻意回避。
池明崖也跟着社交性谦虚:“哪里哪里,愚兄能够获得这番成绩,都是圣上和各位大人抬爱,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可不是受之有愧吗?毕竟当初池明崖能够当状元,还是因为杨阁老等人提前扯出来的分配名额公平之争,皇帝才点了他的状元,给一名蜀地学子榜眼、一名江南学子探花。
程曦只能说,不管什么层次,都要面对如何分猪肉才能让所有人满意的死亡问题。
想到这里,程曦忽然意识到:会不会池明崖之前就和杨阁老等人有所联系,所以在拒婚之后才会飞快成为杨阁老的爱徒?那么之前池明崖靠近另一党派的举动,是不是打算探听对方的消息呢?
这群朝堂上的人人均心眼子八百个,还时不时有灵光一闪的神来之笔,程曦表示实在是太复杂,一时半会儿想不透,但——太让人向往了。
生活一潭死水有什么意思?就是要与人斗才其乐无穷啊!
这时候周围也陆续坐下了其他客人,赵陆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向了科举方面的问题,和池明崖来回说了起来。
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小孩哥已经组织小弟们跑腿送来了东西。
程曦笑着说道:“池兄想来没尝过这些,先请。”
池明崖拿起筷子:“那愚兄就不客气了。”
说完,池明崖伸手直接夹起了小馄饨,用程曦都佩服的筷子功力把馄饨松紧了嘴里。
“这混沌饱满多汁,里面的肉丸还微微弹牙,汤汁也很鲜,实在是妙品!”
边上的小孩哥立马一挺胸膛:“可不是!刘爷爷的馄饨最好吃了!好多人去买,有些人一天吃不到都觉得不舒服呢!”
看着垂髫小童脸上骄傲的样子,池明崖逗他:“有些人里面有没有你呢?”
小孩哥吸溜一下口水,叹气道:“我爹娘不给我天天买,等我好好读书,考上状元,以后每天都吃刘爷爷的馄饨!”
说完,小孩哥还看了眼婆婆,连忙一碗水端平:“还有婆婆的酒酿!”
程曦好笑:“可是你要是考上状元,就要去京城里生活了,还怎么买馄饨和酒酿?”
“啊?”闻言的小孩哥有点无措,但是也知道京城距离很远,犹豫半天挠头道:“那要不考个举人算了?”
周围人闻言大笑:“小才子,我们可等着你中举了!”
“举人算了?咱们江南的举人,可比那北方的进士还难呢!”
“要不怎么说投胎重要呢?这一届的状元又是北方人!这北蛮子阁老……”有人边说边摇头。
程曦忍不住看向对方,又看了眼池明崖:兄弟,你知道北蛮子阁老的亲传弟子就坐在你身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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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明朝党争
第18章 第 18 章:老汉失踪案5
程曦看着池明崖的脸色,发现他听到“北蛮子”都毫不变色,内心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要不怎么能年纪轻轻就穿上红袍呢?这池明崖的养气功夫确实了得。
被人指着鼻子骂也能面不改色,甚至看不出有什么怒气,偏偏又有毫不费力就能碾死骂自己这群人的能力,这时候还能淡然处之没有脾气,池明崖这家伙能成大事!程曦在内心断定。
事实上,池明崖能成大事这个论断根本不需要程曦提出,就看他现在亨通的官运,都知道不会差。
但是不管池明崖能有多厉害,程曦也不会陪他去吃小馄饨,甚至内心还会中二地想:我和小馄饨,是你这辈子也没办法同时碰到的!谁都别想坑到我!
这时候后面的人还在嘀咕杨阁老平日里如何用江南的税收帮扶他老家,赵陆听着已经觉得有点坐立难安,池明崖却仿佛没听到一样,问程曦:“说起来,这次春闱的取士结果我也知道一二,程贤弟和赵贤弟有什么亲属好友赶考吗?或许我知道一二。”
事实上何止知道一二,这次春闱,池明崖也参与进去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程曦笑嘻嘻地说道:“这里实在太吵了,不合适说这些事情,不如……”
就在池明崖和赵陆都以为她要客气客气请客换个清静的地方的时候,程曦对着池明崖说:“不如池兄回家把名单默写一份,让小厮直接送给我们?”
被人指名道姓骂都面不改色的池明崖没忍住笑了一声,生动地演示了什么叫做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好家伙,你可真不客气啊!
池明崖却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真正君子,自然不会如程曦所愿,不过真的君子也很难左右逢源爬上这个位置,所以程曦对于池明崖会说什么,早就有心理准备。
但是程曦怎么也想不到,池明崖会说:“确实有点吵,但是回去也太耽误时间了,那不如程贤弟让他们不要吵了?”
赵陆听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心想:看来要在官场混,脸皮真的不能太薄啊!这两人怎么都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口?
池明崖都提出要求了,程曦当然是满足他。
因此,在背后的人还在说北蛮子的时候,程曦直接打招呼:“嘿,兄弟,咱可不能说这话,你不知道吗?据说这次要来的钦差大臣是杨阁老,现在明栾卫肯定抢着要在杨阁老面前表面,免得杨阁老给他们治一个管理不当之罪,所以你猜现在周边的人……”
听到程曦的话,还在激情吐槽的人立马就闭嘴了。
明栾卫可不是什么讲理的衙门,他们直属于天子,代天子监察百官,既有兵权,又没有维系官声的需要,说抓你也就抓了,不需要什么证据。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得罪明栾卫?
程曦没想到,还真有愣头青敢。
在程曦搬出明栾卫的名头之后,还有人嘴犟:“你别吓人!谁不知道,明栾卫和那些文臣最不对付了,我们说一说,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抓人?”
在愣头青开口之后,程曦知道自己误会了,这家伙确实是不敢得罪明栾卫,但是他也不认为明栾卫会替文官出气啊。
程曦压低了声音,当做秘闻一样,对着愣头青说道:“你不知道,因为三品大员死在运河,圣上震怒,所以赋予了杨阁老先斩后奏的权力,明栾卫现在也怕杨阁老找他们麻烦呢!如果正好听到你们的话,你说他们会不会顺手处置了你们,好向杨阁老邀功?”
“杨阁老不要名声了吗?竟然敢这样做?”愣头青惊讶。
程曦做出惊讶的样子:“什么叫做杨阁老这样做?杨阁老清清白白,一切都是明栾卫做的啊!都是明栾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杨阁老和他们一样记仇,事实上杨阁老根本没有在意你们的话。”
说完,程曦还故意问了一句:“你们懂的吧?”
听懂了的众人作鸟兽散去,一时之间竟然安静地让人不习惯。
程曦却丝毫不受影响,直接问池明崖:“明崖兄现在可以说了吗?”
池明崖状似苦恼地说道:“我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过耳不忘,我想着还是把名单全部写出来给你们更好,只是我过来没带什么小厮,书童年纪又小,办事不够靠谱,这边也没什么笔墨,不如我直接去程贤弟家中,把名单写出来吧?”
什么叫得寸进尺?!程曦必须要说,池明崖这就是得寸进尺!
“寒舍简陋,实在是不适合招待池兄。”程曦下意识就是拒绝。
“在贤弟眼里,愚兄是那种会看家资交朋友的人吗?”池明崖立刻回答,意思就是他不在乎程曦家里是否简陋,他就是想要去:“莫不是程贤弟其实是嫌弃愚兄?觉得愚兄不配?”
程曦差点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不是,池明崖你……
赵陆整个人在边上,看着两人风起云涌的氛围,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消失不见:厚脸皮的人见到一个就够了,见到两个旗鼓相当的,我作为被牵扯进来的人真的很无辜啊!
程曦真的不理解,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对着池明崖说:“这还有案子在审理当中,池兄突然去我家,不怕被告一个徇私舞弊?”
程曦的这个理由其实非常充分,自己上门拜访是一回事,毕竟讼师也会经常拜访主官和师爷们,但是主官自己跑到讼师家中,那就不是一回事了,性质完全不一样。
一个可以说主官是因为案件和公务接待讼师,另一个则一定会被认定有私交。
赵陆在一旁不敢随便插嘴,程曦想着要不要建议说去官衙看池明崖写?
池明崖却淡然说道:“正好想要结案,必须要有充足的证据,本官决定去走访调查一下情况,自然要去程家庄,所以也麻烦程秀才给本官引路。”
程曦:……你可真行!
几人吃完了小吃,把碗还给了跑腿的小孩,而后程曦就做出一副引路的样子,领着池明崖去了程家庄。
“池大人要先去族长家中吗?”程曦换了称呼。
池明崖听到程曦的称呼,不由好笑,心里感慨终究还是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人,这种时候也会沉不住气。
这么想着,池明崖还有空想,让师叔给师弟配备一个沉稳但是不算出色的钱粮师爷,和程曦配合,应该能帮着师弟渡过难关。
脑子里思考的时候,池明崖也没耽误回复程曦:“不忙,我先问问村口的村民。”
程曦一言难尽地看着池明崖走到村口聚集的村民中,开始和大家搭话:不是,兄弟,你看看你的样子,一看就是厉害的读书人,我们族里的人就算没见过你,也不会把你当做可以八卦的人选啊!
你要搞深入基层群众路线,你好歹装一装平民气质啊!
不出程曦所料,因为气质过于突出,在池明崖询问的时候,虽然没有遭受什么阻碍,大家都对他客客气气,但是也没人和他说什么交心的话。
听到是问贵嫂的事情,一个个都只说表面上的判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是没人敢说这可能是族长的算计——毕竟谁知道他是不是和族长一窝的呢?
不过不好说贵嫂的事情,但是池明崖本身算是一个俊小伙,不少老奶奶也喜欢和他聊天,说了不少族里无关痛痒的八卦。
此时程曦不用去听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特立独行的人,肯定也是村口八卦的重点,就看池明崖时不时朝着自己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
但是程曦问心无愧,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随她们说呗!就是说的时候不要看我就好了。
程曦吐槽的时候,池明崖却连连点头,仿佛大家说的信息对他有非常大的帮助,直到族长听到通风报信,带着儿子赶过来的时候,池明崖还在听村口老大爷说贵嫂和程贵当年与他们兄弟妯娌怎么闹僵。
族长过来,看到池明崖,连忙下跪道:“草民程文见过大人。”
族长这一跪,算是惊动了所有人,大家纷纷惊讶地看了眼池明崖,然后连忙跪下。
一时之间,只有见官免跪有功名的程曦和赵陆还站着,其他人都跪倒了一片,族长的额头更是紧贴着地面。
看到这幅场景,程曦不由心潮澎湃:若不是现在科举搜身要脱光,自己高低要去考个进士出来!人生在世,就应该勇攀权力巅峰才对!醒掌天下权根本不是男人的特权!
池明崖这时候作出了非常平易近人的模样,连忙扶起族长,对着众人说:“免礼,免礼,各位老乡快快请起。”
程曦和赵陆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憋笑:池明崖这坏家伙,硬是等族长磕头磕下去,别人还没磕头的时候喊得免礼,不早不晚,说他不是故意的,程曦和赵陆都不信。
想想也是,毕竟二伯辅助的福建巡抚和他们是政敌,他还不能动点小点子让二伯的亲爹给自己磕头了?
第19章 第 19 章:老汉失踪案6
政敌这种生物是什么样的存在?那就是只要看你过得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当然,也不乏有所谓的朋友分别站在不同的政治立场,但是大虞如今党争激烈,这么说吧,今天池明崖敢和敌对党派交朋友,明天他就会被怀疑是不是投靠了对方。
别说什么池明崖拒婚的时候已经得罪了对方政党的大佬,没有用,你敢交往,就是背叛!
所以如今就算是原先的朋友,在加入不同的政党之后,也相当于是割袍断义,哪怕私底下有来往,明面上也决不能被发现,不然两人都要玩完。
赵陆还因此发愁过。
毕竟程曦的政治立场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是只要和她接触多了,多少能够感受出来,她不一定是偏向于杨党,但是一定不是浙党。
在按照党派划分朋友的朝堂,程曦的同窗、同年们大概率都会选择本乡的党派,一来是别的党派,大家不一定能加入进去,二来是同乡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也有亲切感。
至于政治立场什么的,很多人都没有鲜明的立场,无非是维护群体利益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肯定要和很多朋友反目,这是赵陆不愿意见到的画面。
后来,赵陆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首先,自己和同窗们真不一定能够考上进士——考秀才和举人都要了赵陆的老命了,赵陆感觉自己再考十几年都中不了。
其次,程曦的身体条件,他也考不了进士——他可能会死在考场。
于是,赵陆的忧虑完全消散,白白苦恼了好几年。
虽然赵陆认为自己是空说愁,但是这也代表了现在的党争有多么激烈。
在这种情况下,池明崖不待见族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族长可能也明白这个道理,在这两天已经和程曦的二伯通气过了,所以在看到池明崖的时候才大礼参拜,不是因为族长想要跪,而是为了不要被池明崖挑出毛病来。
不然以族长地头蛇自居和背后有人的傲气,程曦可不觉得他会行礼行得这么扎实。
“不知道池大人您过来,有失远迎,怠慢之处还望见谅。”族长爬起来之后说道。
池明崖也自然是用着社交辞令:“是本官突兀到来,何谈怠慢?”
族长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族长更知道,和有权力的人是不能讲理的,于是依然赔笑问道:“不知道池大人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池明崖笑道:“这不是要审理你们族里的案子吗?我想着说来走访一下族中的老人,看看平日里这两人的风评。”
古代判案,风评是非常重要的。
现代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恶习满满的人和交口称赞的人,现代判刑都可能会酌情,更何况古代?这可是一个足够孝顺就能感动皇帝让他赦免刑罚的朝代啊!
所以,在主观情感色彩占据很大一块判案原则的古代,如果证明程流平时就偷鸡摸狗风评欠佳,而贵嫂为夫守节为人和善,池明崖也可以完全断定贵嫂无辜,程流有罪。
族长一家能够吃绝户这么多年,自然也是研究过相关律法,知道风评对于案件的影响。
听到池明崖的话,族长的大儿子没忍住环顾一圈,仿佛想要记住在场的人都有谁。
单说风评,程流这种小混混怎么也比不过贵嫂这个立了“情比金坚”人设的寡妇,只看族人们到底是怎么和池明崖说的——少族长只希望大家不敢乱说话,所以没有告诉池明崖。
虽然族长表面上是站在中立端的,但是他们是真的希望判决不要偏向贵嫂——毕竟如果这样判了,自己等人的谋划要怎么办?
这时候族长也颇为后悔,族长只想着到时候上堂要安排什么人作证,又要安排那些证人怎么说。
组长觉得,以自己再族里的威望,这些不都是自己说了算吗?万万没想到池明崖还会偷偷来问。
官员们不是坐在高堂之上就好了吗?连五品官的师爷都不一定会跑到乡里,你一个五品京官怎么不按理出牌啊?
事实上只是灵机一动的池明崖收获了很多,想着以后可以把这种行为作为惯例,对查案肯定有很好的作用。
“既然大人您要听,我让族里的族老们来和您说说?”族长说道。
族老都是站在族长这边的,因为程氏宗族,不是年纪足够大就能够当族老,还要“推举”,曾经让刚穿来的程曦见识到了一把什么叫做“明规则”。
明规则就是,你敢不选,等他当上了,你就死定了。
在穿越之后,程曦才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权力能够通过血脉传播。
族长的孩子是族长,族老的孩子是族老,普通族人的孩子不一定是普通族人,也许是某家奴仆、某楼花魁、某处野鬼。
池明崖虽然没有担任地方官的经验,但是未必不知道这个道理,闻言只是笑笑:“本官已经了解地差不多了,程族长不必麻烦。”
听到池明崖这话,族长暗叫不好,只能邀请道:“既然已经确定地差不多,大人是否去草民家中歇歇脚?”
池明崖闻言拒绝道:“路上碰到赵举人和程秀才,他们好心帮我带路过来,我听闻他们有同窗好友今年参加科举,已经答应了他们待会儿帮他们把春闱名单写出来,就不多叨扰程族长了。”
族长一听,程秀才可能不止程曦一个人,比如族长的次子也是秀才,但是如果和赵举人放在一起,那必然是站在边上的程曦无疑了。
听到池明崖这话,族长就是眼前一黑:池明崖居然和程曦联系上了,谁知道程曦能干出什么事情啊?
族长扪心自问,自己罪不至此啊!
族长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得罪了程曦。
按理说,除了要给他过继儿子之外,也没什么事情啊?就算过继儿子,也是在程曦总是和自己对着干之后,族长怼天发誓,自己一开始的时候是想着要拉拢程曦的,是他油盐不进还唱反调,自己才搞出来过继这件事情的!
如果程曦听到这话,只能说,人总是在美化自己做过的事情。
你平时在族中作威作福,得罪你姑奶奶的地方多着呢好吧?!
不说别的,就说姑奶奶四岁的时候出去挖野菜,打扰了你和某个族里媳妇的苟合,虽然即使装傻了,但是你直接找来家里说女孩子要贞静,害得姑奶奶被关在家里好几个月!
姑奶奶五岁的时候,你听说扬州瘦马最近流行细腰,物色了一些家里条件不好血脉单薄的人家,看女孩子长得有潜力的,试图让他们家里都给缠腰,要不是姑奶奶反抗地厉害,骨盆都要变形!
姑奶奶八岁的时候,就是因为考试总是压着你孙子打,你看姑奶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你以为姑奶奶不记得?
没等程曦在脑海里把旧账翻完,池明崖就已经用程曦为借口拒绝族长了。在拒绝族长的邀请后,池明崖迈步,打算直接去程曦家。
少族长恨不得把程曦瞪出一个孔,程曦丝毫不惧地回视他。
族长吃了这么多年盐,虽然比不上年轻人吃的饭多,但是也算是人老成精,连忙对着池明崖说:“池大人不如到我们族学当中写下高中的老爷们的姓名?也是激励我们族中学子勤奋向学。”
虽然族学不能算族长全权掌控的地盘,但是对于族长来说,用族学理由正当,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比让池明崖去程曦家里好。
这关系要是被程曦拉上了,族长怀疑自己要永无宁日了。
池明崖闻言,可谓是欣然应允,一行人也就这么去了族学,就连在村口唠嗑八卦的村民都跟了上来。
在族长和池明崖说话的时候,村民都打听过了,这可是状元!状元要去族学激励学生、默写春闱名单,这种几十年难得一遇的热闹,不去凑一凑对得起自己吗?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取到了族学中。
一进族学的大门,族长还没来得及让人请夫子和学生过来拜见池明崖,就听到了哭声一片,小孩子们的声音简直要吵翻天。
程曦不禁同情起了自己之前的夫子——果然是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啊!
“这是怎么了?”所有人都很不解。
“怕不是被夫子打手板了吧?”有人猜测。
这种情况,也别指望别人来接了,众人都跟着族长和池明崖直接往里面走。
走进课堂上,众人发现出于意料的是,夫子手上并没有任何戒尺,反而背手而立,也就是说夫子不仅没有打手板,更没有动手。
如果没有挨打,这群小孩子为什么哭得这么难过啊?众人疑惑不解。
程曦倒是有了点猜测。
只见夫子看到程曦之后,眼神都亮了,迎接上来就说:“曦哥儿,你的办法还真有用!这群皮猴子算是碰到对手了!你看看,这效果好吧?”
族长差点一个踉跄:不是,程曦这家伙又干了啥啊?!
第20章 第 20 章:老汉失踪案7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程曦。
程曦并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压力,对着夫子说道:“有用就好,您也可以少操一点心了。”
众八卦群众将目光投向了程族长。
族长不负众望,开口问夫子道:“发生了什么,你这是用了程曦什么办法?”
夫子闻言对着族长解释道:“前段时间,我在族学里发现一些不太好的现象。”
“这群孩子不知道哪里学的,说什么讲义气,结果我布置了作文,课业写得慢地说是做不完,让写得快的人替他们写,还说什么好兄弟都是应该的,我是骂也骂过了,罚也罚过了,非要讲究兄弟义气,不肯交代清楚。”
“这群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说孩子怎么最近睡得都早了,我还以为他描红变快了,结果是抄别人的?”
“这事夫子您是怎么发现的?”有人问道。
“每个人的行文习惯不同,虽然大部分孩子都谈不上什么文风,但是有个别比较明显的,我一看就看出来了,”夫子解释道:“但是我看出来了,那几个孩子还死活不承认,前段时间气得我饭都吃不下。”
夫子这么一说,大家都感同身受,孩子们有时候确实是非常气人的。
“还好程曦教给我一个办法,”夫子说道:“程曦说,出现怀疑的,就说明对方能够帮别人写,所以每天的课业量还是不饱和,给他课业翻倍。”
“对于怀疑抄写的,既然能写完,那么也可以加课业,看看他的底线。”夫子解释道:“两类人课业都增加的情况下,学得好的也来不及做同学的文章了,自然就能看出差别来。”
听到夫子这话,众人连连点头,都觉得程曦这个主意很有道理,大家课业都做不完,看谁还能抄。
“这办法虽然治本,但是对于孩子们的错误行为并没有进行惩罚,短时间内也很难完全遏制住,而且我也没办法知道哪些孩子是抄的、哪些孩子是执笔写的,所以程曦又给我出了第二个主意。”
第二个主意?众人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夫子说道:“程曦说,这些小孩既然是因为要讲义气不愿意供出参与的人员,那么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怎么治?”大家都很好奇。
“就是找到两三个在平时和其他人称兄道弟又给人抄作业的小孩,然后罚他一个人承担所有人的惩罚,只有有人招认自己的错误并且指认一人,才能减轻一份惩罚,”夫子说着就笑了:“这种情况下,认为要讲兄弟义气的小孩不愿意让自己兄弟替自己受过,于是纷纷招认指认。”
众人听着,都面带笑意。
“这惩罚又是什么,为什么全部人都在哭呢?”族长问道。
夫子闻言说:“这就是程曦的第三个好主意了,说这群孩子每天只知道读书,没有吃过苦头,所以以为读书已经很苦了,才会厌学不认真读书,所以我们给的惩罚就是做工和种地,这群孩子是累得哭呢!”
族人听了之后很是惊讶:“做工?种地?我家孩子回家没告诉我啊!”
“是啊,被惩罚没告诉也就算了,怎么都没说自己在种地?”有族人不解,又问族长:“您曾孙也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这就是程曦的第四个主意了,”夫子说道。
边上的人都麻了:程曦你怎么这么多主意?孩子摊上你也是倒了霉了!
夫子的表达欲正好很旺盛:“第四个主意,就是作为男子汉,不能叫苦叫累,谁先被家里发现干粗活,谁家家长第一个过来,大家就全都嘲笑他没断奶,还会和外面的所有人说他多么不行。”
“这招可真狠啊!”有人偷偷感慨。
“就是,谁不要面子啊?”说话的人偷偷看程曦。
“经过程曦的改进,现在孩子们读书认真多了。”夫子夸赞道。
众人闻言也连忙夸赞程曦。
族长这时候不高兴了,毕竟平时被人簇拥的都是自己的孙子曾孙,自家孩子也聪明,想到办法让其他人信服他,愿意拿他当兄弟,只有这样,才能够有足够的支持者,以后顺利地继承嫡支的族长族老之位,结果现在程曦狠插一脚。
这不是坏了自家子孙屡试不爽的办法吗?
族长家里也不是全部都靠强权的。
不管怎么说,做族长的,又不能养私兵,家里最多几个家丁,要在族里呼风唤雨,那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拥护自己。
别管这些人的拥护是为了利益,还是因为害怕族长对自己下手,总之只要是拥护的,族长都照单全收。
只有自己这一方占据绝对的武力值,族长才能够作威作福不怕被族人推翻。
当然,这些为了利益、为了不被孤立对付而来的族人,只是族长势力的外围打手,真正重要的,还是族长从小就培养的“好兄弟们”。
族长的孙子们也试图在族学里面复刻这么一条路。
族长不知道程曦为什么讨厌自己,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讨厌程曦——因为他当年读书的时候太厉害,以至于影响了自己孙子收小弟。
当年影响,族长是没办法,毕竟程曦在族学基本处于领袖地位,又受到老师的偏爱,族长的二儿子那时候也没现在的权势,只能给程曦使一点小绊子。
但是现在,族长又听说程曦出主意,影响自己的另一个孙子收忠心族人的计划。
族长感觉程曦就是和自己对着干的。自己想干什么,程曦总要掺和一脚,还总是被他捣乱搞坏了。
因此,程曦拥护的,族长必须要反对。
“曦哥儿啊,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提供了有效的办法,但是孩子们来族学毕竟是读圣贤书的,虽然要懂五谷,但是不能让他们把时间浪费在种植上啊,而且孩子还在长身体呢!辛苦劳作,每天还要熬夜做课业,多伤害孩子啊!”族长貌似语重心长地说道。
族长这话一说,不少族人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程曦明显是欠考虑,夫子自家的孩子也不在里面,所以两人都不心疼孩子,眼看着这件事情的战队就要逆转,程曦立马站起来说道:“族长,您说的对,我觉得夫子就不应该用我这四个办法!”
族长已经严阵以待,结果听到程曦这话,整个人拔剑四顾心茫然。
不是,你不应该坚持吗?就这么快认怂了,认为你做错了?
程曦怎么会不知道族长的想法?但是程曦却偏偏要附和族长。
因为程曦知道,人类的天性就是当你要开窗的时候,大家都不赞同,但是当你要掀开房顶了,大家又觉得可以让你开个窗了。
所以程曦现在就在做掀房顶的事情。
“要我说,夫子就不应该用我这四个办法,我明明提出了更好的办法,夫子他偏偏不用!”程曦状似抱怨地说道。
大家都很好奇:“什么办法?”
程曦笑嘻嘻地说:“把他们拉到村子外,然后开始随机提问,回答出来的就上车坐着,回答不出来的就跟着车跑步,不跑的就回不了家,他们谁敢不跑?谁能不好好学?学起来多有效率啊!谁会谁不会,回家一看流汗的程度,一目了然。”
“而且吧,如果努力了还是不行,孩子就是脑子不够好不会做课业,那还让他天天看书?他能学出什么呢?还不如让他多跑跑,强健体魄,日后参军当个军官,或者进衙门当捕快什么的,身体强健就有更大的机会,多好啊!”
“如果这个办法觉得太温和了,咱也可以让孩子倒立答题、水上平衡木答题,锻炼臂力和游泳,一举多得!最好是不要准备好饭食,每天只有一成学生可以吃到肉,一成吃到菜,一成吃到白饭,剩下的要么吃带壳糙米要么饿着,要想小孩安,三分饥与寒,多养生啊!”
程曦的主意虽然损,但是对于孩子的身体健康并没有什么损伤,甚至还能强健体魄,当然,会不会造成孩子的心理创伤,程曦就管不到了。
本来因为来了许多人,已经知道要面子所以哭声渐渐暂停的小孩们听到车呢关系的话,立刻把什么体面都抛到了脑后,此起彼伏地全都哭出来了。
曦哥/曦叔怎么能这么做呢哇——
进入族学中,享受360度立体魔音灌耳的池明崖环顾四周,不由心里感慨:程曦他可真不做人啊!
第21章 第 21 章:老汉失踪案8
池明崖最为震撼的并不是程曦的办法,而是他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主意说了出来。
这是池明崖这种永远只会在暗中筹谋的人没有办法理解的:你这么说出来,不怕别人记恨你吗?
程曦主要就是因为不在乎:人生在世,这也顾忌,那也顾忌,还有什么意思?
在程曦看来,别说这群小崽子有没有人能读出成绩来,就是有,能有成绩的,也不会太蠢,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记恨自己。
而且吧,自己只是给他们塑造一个完整的童年,又怎么能算错呢?
想当年,自己的老班折磨了班上同学多久?但是读书出来之后,不还是感念师恩?
啊?你说不感恩的反而记仇的?不是,这种人你干嘛要放任他功成名就啊?这不是危害社会吗?
为国除害,人人有责,自己秉持着朴素的正义观,肯定会出手,也不用大家感谢我——程曦心想。
给了池明崖一个小小的震撼之后,程曦还在试图进行更多的脑洞建议。
见状,“大逆不道”的族弟直接扑上来捂住了程曦的嘴:“哥!求求你,别说了!”
你不知道,你出主意是爽了,我回家要辅导弟弟课业啊!
程曦一把扯下族弟的手掌:“你小子是不是刚刚还摸过牛?一股味道!”
眼见着程曦的注意力转移了,部分机灵的孩子总算松了口气,紧张地看向夫子,只希望他不要采纳程曦这些见鬼的建议。部分不够机灵的孩子看到边上的同学渐渐不哭了,也慢慢停止了哭泣。
边上的学生家长们连连劝说:“倒也不必,孩子还小,长大了会知道用功读书的。”
就连想要彰显自己权威的族长也不废话了:“我知道曦哥儿你是好意,但是教育不是这样搞的,揠苗助长,还是先按照夫子的现在做的办法来,我们尝试尝试,不行再改吧。”
在劝说程曦别不做人上,族里达成了高度一致,甚至连矛盾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宗族的和谐,有着程曦很大的功劳。
为了让程曦不要多话,有人转眼看到了池明崖,立马想到大家过来族学的目的,于是连忙说道:“今天是让状元老爷给咱们族学里的学生们讲授,程曦你有主意,后面再说,咱别耽误正事!”
原本对着这番场面看得津津有味的池明崖突然被人提及,心里没有太意外,只是遗憾不能看到程曦更多的发挥,但依然冷静地完成了对于自己来说轻车熟路的当众演讲。
虽然刚刚哭过一场,但是因为年纪小依然有些可爱的孩子们崇拜地看着池明崖,听着他那连中三元的光辉事迹。
一些孩子握紧了拳头,树立了目标,虽然很可能赶不上,但是因为心里这股劲,也会更加努力一些,也许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这时候,看着孩子们澄澈的双眼(忽略族长孙子),池明崖觉得,虽然程氏族长不做人,但是来族学写名单这个提议正经不错,自己日后如果外放地方,也可以多去学里走一走,激励学生们读书要立志。
直到打发走了族学里的小学生们,池明崖才在众人的簇拥下默写出了今年的进士名单。
程曦和赵陆占据了非常有优势的位置,心里默默数着中了进士的朋友有哪些。
“多谢池大人,要不是池大人,我们怎么也不会知道今年是哪些青年才俊蟾宫折桂啊。”族长吹捧地非常生硬。
看完了名单的程曦听了忍不住感慨,这也就是族长投胎投地好,不然就他的读书水平和拍马屁水平,哪里能够有现在这么锦衣玉食的生活?
族长这种智商和情商都不高的人是怎么掌握这个宗族的?程曦刚疑惑了一瞬,就反应过来:靠浅显栽赃的阴谋诡计和不做人啊!
池明崖平日里并不少人讨好,对于族长这些说法,听到耳朵中那是一点波澜都没有,所以也只是笑着谦逊:“程族长言重了,便是没有本官,今年进士的同年录迟早也会传来。”
“那怎么能一样呢?”族长连忙说道:“要不是池大人,等京城的同年录编制出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池明崖但笑不语。
如果别的人这么说,特别是偏远地区的人这么说,池明崖或许会相信。
毕竟这些地方向学的风气并不浓厚,比如自己老家的乡村,可能几年之后,村里人也不知道今年中了进士的到底是哪些人,来自哪里,年龄几何,名字又是什么。
但是程族长这话,池明崖半点不信,因为这里是江南。
根据池明崖之前看到的户部的统计,江南在话本和书籍经营上的税收超过了整个北方六郡和西南三郡的总和,根据这些消耗量估计,江南至少有一成的男性能够识字。
虽然识字不等于进学,但是在大虞,这个识字率已经是遥遥领先,甚至吊打京城了。
不提程族长的儿子是福建巡抚的幕僚,春闱名单一出来,就会有人立刻向这些封疆大吏报信,有这一层关系的程族长怎么也不可能几个月都拿不到今年的进士名单,就是程族长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以江南地区的文风,没两个月商人们就能到处兜售同年录。
甚至街头巷尾的八卦也会从运河案件和南北榜变成有哪些进士自己认识。
要不程曦怎么说程族长这拍马屁水平不行呢?这话说的虽然捧了池明崖,但是只要是个脑子清楚的就知道人说的是假话,又能有多高兴呢?
不过……程曦看了看少族长,又看看池明崖,心里也有一些明悟:族长未必不知道自己马屁拍的假,但是他只要达成别让池明崖找麻烦的目的就可以了,没必要研究池明崖的喜好。
毕竟池明崖就算被拍爽了,难道还会给族长什么好处不成?
有那个功夫,族长他还不如思考一下如何帮自己二儿子牢固在福建巡抚跟前的地位。
但是同样的,程曦也不觉得自己需要讨好池明崖——现在两人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给池明崖师弟当师爷,估计不会是个轻松活。
这般情况下,池明崖难得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没有被十里相送,一时都有点不习惯:自己推脱送别的腹稿都打好了,结果没人送……
等池明崖回到县衙,意外发现老师杨阁老已经提前来了。
“老师!”池明崖连忙见礼:“您竟然今天就到了?”
杨阁老点头:“路上走得快乐点,提早了一两天。”
解释完这一句之后,杨阁老问池明崖:“明崖你今日去做什么了?竟然离开县衙这么久?”
池明崖闻言解释道:“之前和您说过的程氏宗族的案子,我去了一趟程家庄,查查看这贵嫂的案子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杨阁老点头:“看得怎么样?”
池明崖低头:“两种倾向的证据我都收集到了,就看老师您是怎么想的,想要这么判了。”
“我怎么想的不是关键,”杨阁老提点徒弟道:“关键是两方谁出的起价钱,皇上又更信任谁。”
池明崖连忙点头:“弟子明白,皇上的信任和关照至关重要。”
杨阁老用孺子可教的眼神满意地看着池明崖点头,“既然收集了信息,就让和你一起去的小厮也来见我,你们不同人应该能够看到不同的东西。”
听到杨阁老的话,池明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老师,我一个人去的,您有问题问我就好。”
听到池明崖这话,杨阁老的小儿子瞪大了眼睛。
杨阁老没忍住,立马骂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明明知道皇权不下乡,居然还一个人只身跑到别人宗族族地里!这是那程氏还知道敬畏,如果不然,偷偷把你杀了埋了,你又要如何?”
池明崖连忙站起来:“是弟子欠缺考虑。”
杨阁老看着池明崖说:“你不要不服,觉得人家宗族不敢处置你!那是你运气好!我当年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赴任黑山县,当时想着去走访县中各个村落的种植情况,结果就被人敲了黑棒,要不是有好心人路过捡起我送到医馆,我可能早就被野兽吃进肚子里了。”
杨阁老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在黑山县被人敲晕扔到树林中后,杨阁老就有了敬畏。
匹夫一怒,血溅十步,从来都不是书本上的记载而已。
回忆起自己以往的事情,杨阁老继续说道:“那些偏远地区失踪的官员是怎么死的,可都不好说,你呢?你还敢单刀赴会!”
语气越平静,杨阁老心里越生气。
池明崖感觉这波要被老师处罚,忽然想到之前程曦要开窗先掀屋顶的做法——要不,对着老师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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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天在忙辞职的事情,下周应该能忙好,到时候再加更,后面会GAP一小段时间,等到下半年,IP大概率就不是广东了~
第22章 第 22 章:老汉失踪案9
池明崖不确定,池明崖想要试一试。
为此,池明崖对着杨阁老说道:“老师,这件事情确实是我有失考虑,但是如果连一个小小的程家庄我都不敢去,又何谈替天子巡狩四方呢?”
池明崖说道:“最近吏部要调任官员,陛下也有意向让我去地方锻炼一下,目前我也考虑要不要去西南或者北方,这些都是必经之事。”
关于自己想要去艰苦边疆这种事情,池明崖之前是没有和杨阁老说的,突然一提起,杨阁老只觉得头晕目眩。
“糊涂!”杨阁老立马怒斥:“你是一甲状元出身,翰林院出来去到六部,只要你不犯事,以后定然是宰辅之才,怎么糊涂到想要去地方?”
“去地方也就算了,江南、两湖、川蜀、直隶,哪里不行?你还要去西南或者北方?”杨阁老只觉得痛心疾首:“你趁早打消这些主意!我绝不会同意的!吏部送上来我也不会批!”
“老师,我们当官,是为了个为生民立命!边疆现今军备松弛,西南地区的苗白又经常闹事,正是需要整治的时候,如果只是端坐高堂之上,也许睡梦中就会被入关的北蛮砍下脑袋!”池明崖慷慨激昂地说道:“前事之鉴,后事之师!”
靖康之耻被嘲笑了几百年,差点就让异族占领这中原,所以现在没有文臣敢让自己通过这种方式“名垂青史”,大虞党争就算再严重,也不敢忽略对于边疆的物资支持。
只是天下持平日久,打过仗的开国元勋和他们亲自培养的二代三代都已经故去,现在都是太平将军,军备废弛似乎成为了一种不可逆的趋势,哪怕朝堂着重配置武举选出来的新鲜血液,也没办法改变大的趋势。
杨阁老一派一直以来都是主战派,从政见而言,池明崖说出来的这些也符合党派的核心利益诉求,虽然在杨阁老看来有些突兀,但并不算让人难以接受,更不会觉得池明崖说的事纯粹的假话。
这也是池明崖在开门之前就已经考虑过的事情,毕竟如果不是有理有据的说法,杨阁老完全不会相信,更谈不上妥协开窗。
学习程曦的办法,总要让杨阁老相信才行。
当然,池明崖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去边疆的想法,入阁这种事情,凭功绩、凭资历、凭帝心。
虽然池明崖现在算是简在帝心,但是皇帝一脉的寿元都不太长,五十多岁驾崩已算是正常年龄,四十之后死亡都不算英年早逝,现在皇帝已经四十多岁,随时可能会因为意外或者疾病过世,但是池明崖还没成长起来。
如果不想要站队皇子,池明崖就必须要面临一个问题——如何在帝心之外发展别的入阁路径。
如果说帝心有风险,那么资历就更不靠谱了,所以池明崖早早的就把主意打到功绩上来。
在京城固然能够积攒功绩,但是因为大家都在京城干活,如何让自己的功绩如昭昭日月无可辩驳——只有办难事大事才行。
考虑到钦差工作的危险性以及自己不一定能够争取到钦差的工作,池明崖将目光对准的外放——翰林经验和六部经验都有了,先去江南之类的稳定地区,做一些改革创新,而后升职去边疆地区,最好能够镇压一下苗白的叛乱或者抵抗一下北蛮的劫掠,顺理成章回到中央,再任一届就有机会入阁了。
升职路线清晰明确,只等着老师同意自己外放。
杨阁老看着池明崖慷慨激昂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岁的自己。
自己那时候是怎么想的?也是和他一样觉得能够改变朝堂?所以即使触怒皇帝也在所不惜,最终被贬官去黑山县,差点死在那个偏僻的小山村?
想到自己当初的经历,杨阁老立刻反对道:“不行!我们之前已经商量好了,这次吏部考核你肯定是优秀,按照资历可以再升半级,已经给你走动位置了。”
“老师,我意已决,请老师支持我的决定!”池明崖坚定地说。
“我说了不可以!你还把我当老师,就别提这件事!”杨阁老断然拒绝。
池明崖虽然在实践程曦的办法,但是也有真心的疑惑:“师弟去往两广,老师您和师叔都不慌不忙,没有为他走动关系,我只是想要外任,不管怎么说,我比师弟总是多了很多经验,老师您为何一定要反对呢?”
杨阁老的小儿子闻言忍不住在心里说:“那怎么一样,你可是我爹和师叔他们的心头肉啊!”
这么多年,杨阁老的小儿子早就认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和其他几个亲爹好友家的孩子们都没有池明崖在他们心里重要。
不过,杨阁老的小儿子也能理解,自己和哥哥们不过是中人之姿,很多事情都需要亲爹和师伯师叔帮扶提点,不仅谋划能力不足,还不够果断,也不敢冒险承担,这辈子能够在亲爹的余荫之下乞骸骨前当个红袍官员就已经是侥天之幸,如何能够和池明崖相比?
池明崖是他们政治思想的继承人、意志的传承者、北党倾力培养的未来党魁、所有人都看好的未来阁老、能够扛大旗的天选首相候选人。
就凭着这些,就是把儿子们都送到边远地区当官,亲爹也不会把池明崖送过去。
即将赴任的小师弟虽然有点倒霉,但是只要不是深仇大恨,其他党派都不会下狠手害他,就连和他有矛盾的秦国公府等人,也不会下死手,毕竟对方也怕和北党这么多大佬结仇,而且害死小师弟有能有多大好处?
但是池明崖就不一样了,如果有机会,结死仇又如何?少一个有力的内阁竞争者,就是扔出去十个八个本党派背黑锅的替罪羊也值得啊!
正是因为大家对于池明崖的看中,也使得杨阁老对于他的人身安全有所担忧。
杨阁老的小儿子看着亲爹和师兄池明崖剑拔弩张,连忙发挥自己的作用,缓和关系道:“师兄,父亲也是关心您,担心其他党派针对您,特别是边疆那边如果有战事,很容易下黑手。”
劝完池明崖,杨阁老的小儿子又开始劝说亲爹:“父亲,师兄他也是想要建功立业,在六部按部就班确实可以升到内阁,但是一旦圣上龙体欠安,后面的事情都不好说,师兄现在出去外放历练,等过三年六年,您也还在位置上,能够直接把他调回中央部门。”
劝完两边,杨阁老小儿子就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个家没有我,迟早要散!
池明崖未必不懂得这个道理,于是也让步,最终说道:“学生也是想着历练要趁早。”
听到这两人的话,杨阁老长叹一口气,好像老了三岁一般,最终还是说道:“你们年轻人不知事,边疆就不要再提,西南也不行,如果确实要外放,我和你师伯师叔们商量商量,看看江南、两湖和中原有没有合适出成绩的地方。”
听到杨阁老的话,池明崖内心就是一喜:成了!
程曦这办法还真是不错!池明崖心想:当你要得寸的时候,大家都不允许,当你不仅想要得寸更想要进尺的时候,大家忽然又觉得得寸是可以的了。
就连老师也逃不脱这个办法。
一直有困扰的问题解决,池明崖神色都飞扬了起来,杨阁老看在眼里,暗叹年轻人就是不够稳重,但是年轻人珍贵的也是他们的锐气,所以杨阁老也不想过于打磨掉池明崖身上这股气,只是转移话题说道:“你去往程家庄,是因为程曦?还是因为程氏宗族那件通奸案?”
池明崖心想,老师果然不再提自己去程家庄的事情了,这么想着,池明崖没有隐瞒地说道:“兼而有之。”
杨阁老闻言,缓缓点头:“程曦这人,你看如何?你师弟能够压服他吗?”
池明崖摇头:“他不是会受人管束的性格,也不是能够被简单的恩惠收买的性格,如果要施大恩,可能还需要进一步考察他,所以师弟能够用他一个任期,从两广平安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预期了。”
杨阁老大致也猜测到是这么一个情况,但是依然追问:“你去程家庄,获得了什么额外的信息?”
池明崖闻言,倒是回忆起一位老太太和自己分享的八卦,忍不住和老师分享道:“我过去程家庄的时候,听人说程氏族里想要给程曦过继一个儿子。”
“过继?”杨阁老有点惊讶:“他不能生?”
“根据他们宗族里老人的说法,是说他体弱非常,为了能够延长寿数,要严格养生,既不能进考场耗费身体,也不能因为阴阳交合泄了阳气。”
这意思很明显,程曦都不能阴阳交合,又何谈能够有孩子?
“他身体这么差,那去到两广,能不能撑过那边的热毒?”杨阁老皱眉。
古代天气热起来,是真的能够热死人的,毕竟没有有效的降温措施,两广已经是流放犯人的偏远之地了,不是那边长大的、身体不好的,都撑不过几个年头。
“学生观察,程曦的身体并没有传说的那么差,科举天寒地冻可能熬不过去,但是不至于说成婚都没办法。”这年头的读书人也都会看一点医书的:“估计是因为上无父母,怕松口娶妻会被族里安排,反而受到妻子和岳家连累,所以咬死了不娶妻,只是没想到族里看到他不娶妻,反而给他安排上过继儿子。”
“这程氏宗族确实是,吃相难看!”杨阁老忍不住点评道。
过继儿子这种事情,怎么也要等人三十多四十多再安排,二十多的年轻人,哪有过继儿子的?
这么想着,杨阁老又教学生:“你和他既然是平辈论交,这种小事,或许也可以帮上一把,说给他介绍名医、或者介绍姻缘,挡一挡宗族的算计。”
“人家身体不好,不娶妻的借口可是不想耽误女孩子一辈子。”池明崖笑着说道。
“糊涂!”杨阁老立马说道:“周边人家,也不是没有女儿身体不好、宠爱女儿,不愿意她们拼着性命遭受生育之苦的人家,不圆房就是,总要有人主持内务,谈何耽误?”
池明崖摇头:“老师,刚刚学生和您说了,程曦就不是一个能受管束的人,他不愿意接受宗族的保媒拉纤,难道就能接受我们这种刚认识的人的介绍?”
说完,池明崖又有点好笑地说道:“您也不用担心他,他可好着呢!我都听人说了,他直接放话出来,说是家里贫穷,最好多过继几个儿女给他,十个八个不嫌多,在他日后没钱抓药的时候,也好卖儿卖女换药钱,也全了子女的孝敬之心。”
“噗!”杨阁老小儿子后悔了,自己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喝茶,不然也不会忍不住喷出来。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杨阁老也后悔了,自己刚刚就不该一边捋胡须一边听池明崖说话,一时手重竟然拽了几根下来!自己的美髯啊!
第23章 第 23 章:老汉失踪案10
杨阁老宦海纵横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程曦这样的,他是真的没见过。
能够让官场沉浮多年的杨阁老也没控制住自己,可见程曦的精神污染程度有多强了。
“不是?他说过继给他儿女的他要卖掉?”杨阁老的儿子不可思议地率先确定。
池明崖点头。
一开始听说的时候,池明崖也非常惊讶,然而当池明崖预估余光看到一旁规规矩矩站着但是就是透出一股吊儿郎当味的程曦,池明崖又觉得,程曦能说出这种话也挺合理的?
杨阁老不禁疑问:“他不知道,身为秀才,随意买卖儿女,是会被问责的吗?”
池明崖不得不和老师强调:“他不是随意,而是因为身体不好,子女孝顺,愿意卖身为父亲看病并且抓补药。”
杨阁老听懂了,但是恨不得自己没有懂。
有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听学生转述奇葩故事,也挺无助的。
杨阁老这辈子见过的脸皮最厚的人,就是兵部尚书,当年自己在吏部干侍郎的时候,这家伙为了磨人员分配去他们兵部,硬是能够不顾党派之争,试图住进自己家里。
但是现在,杨阁老觉得自己的老对手可能要往后稍一稍,脸皮这种东西,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人更比一人强。
最起码,老对头就说不出自己身体不好需要补药,子女孝顺自卖自身救治父亲这种话。
这是杨阁老还不知道程曦还考虑过吃光用光花光,留一屁股债给子女继承这种操作,不然只会觉得更炸裂。
此时此刻,杨阁老的第一反应就是叮嘱池明崖:“这事你说给我们知道也就罢了,你们两都不要外传,千万别被人知道程曦有过这种想法。”
杨阁老的小儿子听到父亲的话,猜测地问道:“是因为不能让程曦的名声被毁,影响到师弟吗?”
池明崖也误以为是如此。
杨阁老沉重地摇头:“不是,是怕他的事迹传到户部周老头那里,他把程曦抢去户部干活了。”
像程曦这种人,可不是要债的好苗子?要是被周扒皮知道了还得了?那不得第一时间请圣旨聘用程曦进入户部?好让他像另外的五部三寺要债?
毕竟能够像程曦这种利用规则还不要脸的人不多,稀缺人才啊!
杨阁老可不想有一天自己被程曦要债要到头上:如果真有那一天,说不定那就是自己声名扫地的一天,就好比程氏族长。
想想程氏族长,也是一辈子的体面人,在公堂上当中被程曦说夜御七女以及富有内涵地说可能是放出来的假消息,至今还是县城人民的谈资和笑料。
杨阁老深刻地明白,一辈子很短,一辈子也很长,别的不说,最起码要留清白在人间。
被杨阁老想到的周阁老突然打了个喷嚏。
开小会的皇帝不由关心老臣:“周师近日着凉了吗?”
周阁老和杨阁老这些都给皇帝当过老师,所以一直也被皇帝尊称。
周阁老否认:“臣身体尚好,可能是谁惦记臣。”
皇帝不由打趣:“那想来是杨师了。”
这话一出,小会的与会人员都笑了出来。
谁不知道周阁老和杨阁老不对付?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党争也不是杨党和严党那么厉害,但就是看对方不顺眼,碰到点事情就喜欢互相掐。
掐也没有掐过大事,都是一些杨阁老今天衣着不洁袖口有油皇上您需要申斥、周阁老今天迟到了一刻钟皇帝您不能偏心的小事。
听到昭明帝的话,周阁老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心里猜测估计真的是杨老头惦记自己,但是嘴上还在否认。
周阁老的否认大家都没当真,只是皇帝没忍住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杨师是否到了目的地,江南离京城并不近,路上不知道有没有碰到意外。”
说完,昭明帝叹道:“我说让明崖过去也就可以了,但是杨师却偏要请命,杨师今年也是耳顺之年了,怎么让人不担心?”
听到昭明帝这话,杨党的参会人员都在腹诽:之前是谁跳脚震怒,恨不得杀人满门?要不是你摆出那种态度,杨阁老会亲自请命吗?现在你倒是会说不应该了。
但是演戏嘛,是做皇帝和臣子的必修课,皇帝要演,臣子就要陪着演,所以大家都纷纷顺着皇帝的意思劝说他,只说杨阁老是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
皇帝满意地演完这场戏,等人都离开,不禁沉下脸,心里暗道:这次河道巡抚被杀,肯定有今天这些人其中某一些人的手笔,就是不知道杨天勿能不能查得出来了,毕竟杨党可是唯一被朕排除嫌疑的党派啊。
被惦记的杨阁老决定将程曦从自己脑海里赶出去,杨阁老换了个话题。
“秦国公府一事,你是怎么计划的?”杨阁老问道:“人已经被你抓了?”
池明崖点头,解释道:“程曦之前的主意您也知道,但是我临时发现他们似乎打算离开本县,所以临时找了人指认,把他们先抓了起来。”
杨阁老闻言点头,又问道:“人已经抓了,但是那个老汉还没有失踪,你打算用什么理由?”
毕竟只是构陷,太容易被发现,肯定不能用这个了理由来一直关押秦国公府的人。
对此,池明崖也早有打算:“这事,在过去程家庄的路上,学生也已经和程曦探讨过了,学生的办法虽然可用,但是学生觉得程曦给的建议更合适。”
本来想要摆脱程曦影响的杨阁老听到又是程曦的主意,不由心里长叹:这家伙怎么就摆脱不了?
但是杨阁老能够走到内阁,就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虽然觉得程曦带来了一些让人目瞪口呆的故事,但是杨阁老本身是非常信任学生池明崖的,知道池明崖不会无的放矢,既然他说程曦的主意更合适,那杨阁老自然是要认真听一听。
“所以程曦的主意是?”杨阁老问道。
“程曦在路上有问我,突然将秦国公府的两个家仆抓进去,是不是不打算让刘老汉被外地定居的乡人请去包馄饨了,我也稍微解释了一下,”池明崖从头说道:“当时他问我打算怎么圆,我便说了自己的主意。”
“也就是通过制造两人之间的误会,让他们招供一些的事情,从而达成一直关押的可能,然后再想办法和运河案件联系起来。”池明崖说道。
“不失为一个补救的办法,”杨阁老中肯地点评道:“比你师兄之前那个杀了攀咬他们的证人,死无对证的主意要好得多,那个蠢货,我都不稀罕说他!”
杨阁老骂师兄的时候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究竟是哪个师兄,池明崖心里一清二楚,杨阁老的小儿子也很明白。
毕竟两人都是名场面的见证者。
当时,杨阁老的三儿子听到杨阁老的提问,立马惊讶地反问杨阁老:“爹你不会打算杀人灭口吧?不是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吗?把证人杀了,死无对证,然后对方就没办法证明你们诬陷他们!”
说着,杨三还劝亲爹:“这事太损阴德,而且也不符合圣人之言,爹你三思啊!”
被请求三思的杨阁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儿子气晕过去,连骂三声蠢货,最后决定放弃这个三儿子,找关系把他安排进了鸿胪寺。
三儿子这种生物,不把他送进鸿胪寺这种把事情办砸了也不影响大局的部门,杨阁老怕自己的面子在皇帝面前不够用,捞不动他。
见证过名场面的池明崖和杨阁老小儿子都憋住了笑。
杨阁老这才继续提问:“所以程曦那边是什么建议?”
池明崖的表情控制得不错,丝毫没有憋笑的痕迹,对着杨阁老说:“程曦告诉学生,既然能抓,那也能放啊。”
“放?”杨阁老感兴趣了,身体都坐直前倾了。
“程曦说,既然是临时诬告,那么肯定证据链不充足的,我们调查之后,就说因为证据不足,不能证明他们有问题,所以把他们放了就是。”池明崖说道:“放了之后,我们要明确告知他们两人,虽然不能证明他们有问题,但是他们牵涉到这个案子,要留在县里配合调查。”
池明崖边说,杨阁老边点头,显然是已经猜到了程曦的打算。
池明崖继续说道:“等把他们放出去,再请走刘老汉,然后就能用证据指向他们,配合这次招供的证言,正好可以把脏水泼到秦国公府头上。”
听到这话,杨阁老的小儿子不禁疑问:“但是放了他们,不怕他们跑了吗?跑回京城的话,咱们也没办法抓人啊!”
池明崖看向杨阁老,杨阁老首肯:“你给他仔细解释解释。”
“我们已经说了他们可能牵涉到案件,这时候他们还跑,岂不是做贼心虚,这怀疑有理有据,毕竟没问题你们跑啥呢?”池明崖说:“所以把他们一直关起来,岂不是很合理?”
“妙啊!”杨阁老小儿子兴奋地一拍手:“这可真是进退两难的毒计!”
第24章 第 24 章:豪门世仆案
之所以说这个计策狠毒,是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这是给了人希望,又把人推入深渊。
关键是,只要砚秋和墨秋被放出去,他们就是进退两难。
走吧,会被抓住当做心虚逃离。
不走吧,舞台都搭好了,就等着秦国公府上台。
如果说砚秋或者墨秋察觉到不对,给秦国公府送信——那就更好了,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一局,砚秋和墨秋不管怎么选,都不对。
如果墨秋和砚秋能够知道这些事情,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在一开始得罪程曦。
当然,就算他们没有得罪,程曦也不一定会放过他们,毕竟,秦国公府的世仆手里能没点脏事?根本不可能!所以程曦为了自己的利益算计他们的时候,根本不会有愧疚感。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程曦的偶像曹老板说过:宁我负天下人,不可让天下人负我!
虽然到不了“为我牺牲是你们的荣幸”这种程度的精神状态,但是程曦绝对不至于说因此感到愧疚——道德标准这么高的人不适合混封建社会的官场。
显然,真的混官场并且很成功的杨阁老很欣赏程曦的建议。
“确实是妙计。”杨阁老继续抚摸自己为之骄傲的胡须:“欲擒故纵这一计,程曦这小子算是学明白了。”
“如果老师没有意见,那么学生先安排下去了?”池明崖问道。
杨阁老点头,又叮嘱池明崖:“如果这两人出去后没有给秦国公府去信,你也可以帮他们一把。”
设计这一出,杨阁老从头到尾想要对付的就是秦国公,怎么可能只收拾两个仆从就心满意足?自然要想方设法把秦国公拉下水。
叮嘱完之后,杨阁老又问池明崖:“之前你和程曦谈,他有意想当你师弟的师爷是吗?”
池明崖点头:“他基本答应了。”
说罢,池明崖揣摩着杨阁老的脸色,问道:“是否需要喊他过来,给您看看?”
杨阁老闻言摆手:“我暂时不见他,这样,你给你师弟去信,让他赶紧休官员赴任的赶路假,提前来这边,见一见他这未来的师爷。”
虽然不知道杨阁老是怎么想的,居然不肯见程曦,但是池明崖觉得自己或许猜到了其中几分,于是只是答应下来,没有提出疑问。
事情紧锣密鼓地布置了下来,第二天池明崖就把砚秋和墨秋放了。
出狱的时候,砚秋和墨秋都一脸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毕竟当初两人是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起来,审讯的时候还说有人招供他们和河道巡抚死亡有关系,就算两人抬出秦国公府的身份也没有用。
但是就这么过了一天多的时间,衙门又把两人都放了?
“就算抓错人,他们怎么放得这么爽快?也不敲诈一点金钱?”墨秋不理解。
在墨秋的世界里,哪里有人都抓了还不敲诈的道理?就是秦国公让人处置奴仆,大家也会先把他们家里值钱的东西收干净,又严刑逼出财产所在,确定榨不出油水了,再按照秦国公的意思把人卖出去。
在墨秋看来,官府只有比秦国公府更黑的,所以怎么也不能理解对方什么都没敲诈,就把自己两人放出来了。
砚秋这两天打听消息,也打听到了一些之前在秦国公府没有听过的内容。
比如说,杨阁老和他的学生池明崖是出了名的公正廉明,严格按照律法判决,从来没听说过两头吃的情况。
所以此时,砚秋猜测:“或许是因为钦差在,他们的重点都在破获巡抚死亡的案件上,并不打算收受贿赂,所以地下的人也不敢随意动手,确定我们没事就放我们走了?”
不得不说,砚秋这时候还是有点天真的,只是也从侧面表现了风评的重要性。
急着“放虎归山”,池明崖做的也不是没有漏洞,比如不收受贿赂这件事情,就不太符合砚秋和墨秋一贯以来的常识。
但是因为池明崖和杨阁老的风评一向很好,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廉洁的好官,所以知道是他们主持工作,砚秋和墨秋虽然疑惑,却也没有过于怀疑,毕竟这事也是说得通的。
而如果池明崖或者杨阁老的风评一般,甚至很差,墨秋和砚秋就会一直警惕下去。
墨秋和砚秋被特意放在了刘老汉的馄饨摊附近,这里离两人的客栈也很近,说起来,池明崖也能说官差是送他们两去面试的,后面,两人也不负池明崖的期望,果然吃了馄饨。
于是第二天的,当刘老汉没有按时出摊,池明崖选择了派人调查。
第三天,墨秋一边漱口一边嘴巴里叽叽咕咕,砚秋忍不住说了他一句:“你漱完口再说。”
墨秋吐出嘴巴里的水,说道:“你听说了吗,馄饨摊老板不见了!”
“也许是家里有事,所以临时没有出摊?”砚秋猜测道,说话的同时还忍不住说墨秋:“你早上不梳头不漱口,跑出去就是听馄饨摊老板失踪的消息?”
砚秋不理解,这种没什么价值的消息,墨秋怎么也感兴趣。
“哎呀!万一是大事呢!”墨秋说着:“总不能错过吧!”
“行了,与其想馄饨摊老板,不如想今天早上去吃什么。”砚秋无奈说道。
“要不然,今天换成酒酿?”墨秋试探着问。
“可以。”砚秋答应着,就和墨秋往外走。
到了酒酿的摊子,砚秋和墨秋却发现看到了程曦。
“程家庄离这里不近吧?他怎么在这里?”墨秋和砚秋嘀咕。
“可能是为了他们族里的那个通奸案。”砚秋猜测道:“不是有消息说快要结案了吗?”
听到砚秋这话,墨秋也认为大概是这个原因,于是不再好奇,直接吃起了酒酿。
吃着吃着,墨秋发现边上有衙役和官兵把自己围了起来。
??双眼都是问号的墨秋抬头看向边上一圈的人,为首的大汉甚至是前天抓自己两兄弟的那个。
一瞬间,墨秋怀疑是不是时间倒流。
此时,为首的大汉对着墨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砚秋和墨秋是吧?你们的事犯了,束手就擒,跟爷爷们回牢里吧!”
“什么意思?!”砚秋立马警觉地问道。
“明明昨天才说证据不足,还了我们清白,放我们出来,你又在干什么?”墨秋紧张的时候话也是多的。
大汉对着墨秋笑地诡异:“什么叫做还你们清白,我们是说证据不足以给你们判决罪名,但是不代表你们是清白的,这不,又有新的证据了,你们这些罪犯,是逃不掉的!”
砚秋和墨秋当即想要挣扎,却被官兵衙役们一拥而上控制住了双臂,压低了身体,弯着腰站立。
“带走!”为首的壮汉一挥手。
“等等!等等!”程曦连忙凑了过来。
“你谁啊?”壮汉不耐烦地说道。
程曦一脸赔笑:“我是一名讼师,好汉您能否让我和他们说两句话。”
壮汉一脸警惕:“你们不会是同伙吧?”
程曦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主要是现在生意难做,我看这两位衣着光鲜,应该请得起讼师,所以过来问两句。”
听到程曦这话,壮汉终于缓和了神情,打量了程曦一番,答应道:“那你当着我们的面说,不许说悄悄话。”
“好的好的!”程曦连连答应,转头就问砚秋和墨秋:“两位,你们人生地不熟,强龙还比不过地头蛇,要不要请个当地的讼师啊?”
“你这么好心?”墨秋怀疑,毕竟程曦可是因为少爷没有亲自请他而不满骂过自己兄弟两人的人。
程曦脸色夸张:“我当然好心了,承惠仅需一百两,怎么样?”
“你怎么不去抢啊!”墨秋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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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不到合适对象的情况下,苏菱看上了继母堂姐的儿子,世家宝树裴景行。
表哥,贴贴!
第25章 第 25 章:豪门世仆案2
程曦当然不会开价太低。
众所周知,上赶着不是买卖。
一般情况下,做讼师这一行的,都是安排人传扬自己名声,等人家属求上门去,才更容易取信顾客。
但是吧,因为打算坑秦国公府一笔,程曦不得不上赶着,这种时候如果还给出非常优惠的价格,是个人都会怀疑程曦另有目的,并且警惕非常。
所以,要价一百两银子,是程曦考虑之后认为对方能够负担,并且能够打消他们一定的顾虑的举措。
至于说发笔小财,那就是顺便的事情了。
因此,在墨秋喊出“你怎么不去抢”之后,程曦出于职业素养,不仅完全没生气,还展露了非常官方的微笑:“所以,请讼师吗?”
墨秋当即说道:“我不信除了你没人……”
话没说完,就被砚秋打断了:“请!”
墨秋惊讶地看向砚秋。
砚秋重复:“我们请你!”
砚秋自然是有考虑过的。
虽然江南这地界讼师并不少,但是水平高的也并不是很多,毕竟高水平的大部分做的还是刑名师爷,比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讼师好得多。
而且自己和墨秋都被抓起来,有之前被抓的前车之鉴,两人并没有机会联系外界,所以被抓进去之后能否请到讼师,是一个很不确定的事情。
恰好此时有个水平应该还过得去的程曦在眼前。
因此,砚秋很果断地决定请,并且打断了墨秋的话。
程曦听到砚秋的话,笑容更深了,提醒他们说:“先付款,后干活。”
这不符合讼师一贯的收费习惯,但是砚秋并不在意这些小细节,对着程曦说道:“我们在福运客栈天字三号房有包裹,你拿着我腰间玉佩过去,可以开门,然后直接拿一百两就是。”
边上的壮汉听了,对砚秋说:“福运客栈我们早就控制起来了,你们的东西我们要都收起来,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证据?玉佩也不行,万一你想要给同伙报信呢?”
对于这一点,砚秋也有心理准备,听到之后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毕竟这年头,官员的俸禄都不多,更何况是这些吏员?贪污受贿简直就是官场明规则。
以往砚秋和墨秋替小少爷处理俗务的时候,也不可避免地和官府中人打交道,刚刚之所以有侥幸心理,让程曦去取钱,无非是想到这一轮是杨阁老极其门生亲自审理的案件,可能官吏们会收敛点。
所以当壮汉开口后,知道他们打算侵吞自己和墨秋带来的钱财物资,砚秋也没有太意外,只是心里感叹这群人真的要钱不要命,也不怕被杨阁老一行树为典型斩了。
这么想着,砚秋只能对程曦说道:“我家少爷已经派了人过来了,这一两天人应该就会到,他到时候肯定会客栈问,你去问他要钱就是。”
“对方怎么称呼?”程曦问道。
“秦思源。”砚秋说道:“你放心,他不会不给你钱的,我们这案子也不会太快审理,你拿了钱再干活就是。”
“说完了吧?说完了就赶紧走,别磨叽!”壮汉专门等着程曦和砚秋、墨秋说完,然后一挥手,让手下压着两人就离开了酒酿摊。
两人被押走后,刚刚没有凑上来的赵陆才走到程曦身边,提醒道:“人都走远了,你还站着干什么?”
程曦挥挥手:“我在思考。”
赵陆不知道程曦又在思考些什么东西,只能拉着他在空桌椅上坐下,把两人的早餐端来了新桌子上,呼哧呼哧自己吃了个肚饱。
程曦则是想着,秦思源。
秦思源这个名字说出来,可以明显知道,这是秦国公府一脉的人。
不知道血脉的远近,但是这明显是秦国公府考上进士的小少爷的侄子辈分,毕竟从土从水,和小少爷那一辈从火从金是一个逻辑,符合五行的规律,不是被赐姓的奴仆能够随意取的名字。
像是砚秋和墨秋这种奴仆,如果被主家赐姓,那么两人就直接改名秦砚秋和秦墨秋,但是两人即使生了孩子,也不能跟从主家金木水火土的字辈,大概了也是什么侍墨、挽弓之类的名字。
如果说仅仅是一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毕竟秦国公府派奴仆先行,然后让族中的小辈跟上,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奇怪就奇怪在,砚秋说起这秦思源时,一点尊敬都没有。
早在两人来程家庄拜访自己的时候,程曦就已经能够看得出来,墨秋的性格有点跳脱,砚秋却是很稳重的一个人。
这么稳重的人,对于主家的族人,别管族人是不是有地位,出于谨慎的态度考虑,毕竟是主子的亲戚,肯定会给他们一点面子,最起来会尊称,而不是直接喊秦思源大名。
这和秦国公府规矩好不好没关系,而是做人的情商,毕竟秦思源这个字辈的人,想来年纪也不会太大,莫欺少年穷,又怎么能小看他?
更让程曦觉得违和的是,砚秋还笃定秦思源会替他们付这笔钱。
一个砚秋都不太尊重的人,想来在秦家是没什么地位的,这种人出门的钱财不一定有砚秋和墨秋多,毕竟他们跟在少爷身边,多有赏赐,也有其他奴仆贿赂。
一个钱财不多,和砚秋墨秋关系应该不算很好,被秦国公府派来这边的秦氏族人,怎么想都违和感满满。
程曦只觉得,事情似乎变得原来越有趣了。
等程曦回过神来,发现赵陆把早餐吃得只剩下自己动过的一碗酒酿,不由气从心底来:“赵陆你是饕餮投胎吗?!”
和赵陆拌嘴一番,吃了点酒酿小圆子垫了垫肚子,程曦一抹嘴,指挥着赵陆赶车去了福运客栈。
想到这里,程曦就不由叹气:要不是族兄程渊有事,真不想和赵陆这个大胃王一起出门。
“客栈里的东西不是都被衙门收走了吗?我们还去客栈干什么?”赵陆站得远,没听清所有的对话,只是对壮汉大嗓门说的内容一清二楚。
“付讼师费的人要去福运客栈找他们两,你说我要不要过去?”程曦挑眉。
听到程曦的话,赵陆立刻加快了赶车的速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点说,万一错过了财神爷怎么办?!”
程曦扶额:赵陆这家伙,真的是又爱财又能吃!
这么想着,程曦给赵陆提了一个建议:“小陆子啊,你要是考上了进士,记得别去外放,也别去工部。”
赵陆一头雾水。
程曦继续盘点说道:“翰林院、鸿胪寺和礼部对你来说可能是还不错的选择,实在不行,户部也不是不可以,千万别去光禄寺和吏部刑部这些地方。”
赵陆觉得有点莫名,问道:“怎么突然说这些?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太喜欢修书和搞礼仪这些,鸿胪寺什么的,我也不适合啊,我又不会说其他地方的语言。”
程曦解释道:“主要是你又爱财又爱吃,要是去光禄寺,把材料都吃完了怎么办?岂不是要被追责?”
光禄寺是管理皇帝和官员食堂的部门,程曦才有这般打趣。
“外放和工部吏部刑部这些,实际权力比较大,万一有人贿赂你想要有个好地方当官、想要轻判、想要偷工减料,你没把持住怎么办?岂不是有被砍头的风险?”程曦语带笑意:“相比之下,户部也不是太差的选择了,发挥你爱钱的正面优势卡别的部门经费,最多就是被人偷偷套麻袋,没别的问题!”
赵陆听到这里颇为无奈:“不就是吃了点你的煎饼、水煎包、春卷、豆浆、梅花糕、糍粑、麻团吗?你能不能想我点好?还不是你发呆太久,我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程曦也不知道赵陆是怎么把“点”字说出口的,都数出这么多东西了,还能说这是一点?
如果能吃是福,那赵陆实在是太有福气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达了福运客栈。
“掌柜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一进入福运客栈,程曦就打招呼道。
看到程曦,掌柜也有点惊喜:“哎呀,什么风把程秀才您给吹来了?别来无恙?”
赵陆有点惊奇:看上去程曦和掌故的关系很不错啊?
程曦和掌柜的关系确实很不错,毕竟穿越者嘛,谁还不能出点主意搞些副业收入?
因为合作愉快,所以连抓人,程曦都建议池明崖在福运客栈外面进行,理由就是为了避免他们销毁客栈里重要的文书。
别管有没有文书,因为不想冒险,并且清楚在外面抓人并没有什么坏处,池明崖直接答应了下来。
程曦也就确保自己这个合作伙伴的生意不受影响。
因此,程曦也不客气地和掌柜说:“掌柜,你们天字三号房的客人今天被抓了,不才是他们的讼师,如果有人找他们,麻烦让人来程家庄找我,或者让人留在客栈,找人给我送信,我过来见。”
掌柜的闻言点头:“这事着急吗?要不要到时候找小二专门去你家跑一趟?”
程曦闻言立马说道:“着急的!很着急!人家让我当讼师的钱还等着来找他们的人付呢!”
掌柜听笑了,连连说道:“那确实是很着急了,你放心,有人来我一定把人留住,一定让你拿得到钱!”
程曦笑眯眯地说道:“那真是多谢掌柜的了!”
看到程曦这么快搞定了整件事情,赵陆询问:“现在回家?”
程曦点头,坐上了赵陆家的车。
一边赶路,赵陆还一边说程曦:“都说君子六艺,礼、乐、书、数、御、射,你除了书和数,别的也不能一窍不通啊,你好歹学学赶车呢?”
程曦闻言忍不住白眼:“那是我不想赶车吗?还不是你们心疼那些牛和驴,不让我赶?要不我今天用你家驴学?”
想到程曦曾经的丰功伟绩,赵陆沉默了一瞬,说道:“我家驴养了五六年了,和家里有感情了,这样,你拿了一百两,正好买个新驴,反正新买来的没感情,要是被你赶到沟里摔断腿死了,我让我妻子给你做驴肉火烧吃,那是她们老家的特色烧饼!”
程曦再次感受到了无语:这个问题,你惦记的居然是驴肉火烧?
在赵陆的护送下,程曦成功地回了家。
一回家,五爷爷就找了过来:“曦哥儿,今天有人偷偷给你送信,敲了我家的门,说是放在我家里,等你回来给你。”
程曦闻言有点好奇:“谁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五爷爷也不知道:“信封上有火漆,你看到了,我们没动过这封信,你拆开看看估计就知道了。”
程曦却不忙着拆开信封,而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封信用了不少防拆封手段。
首先,所有有折叠的地方都封上了火漆,其次,信封纸张不存在拆开不损坏——因为用的不是常见的糯米饭之作的固体胶,而是树胶,最后,信封的材质也非常少见。
程曦顿时好奇了起来:自己的朋友里,有保密级别这么高的人吗?
伴随着心里的好奇,程曦拆开了信封。
赵陆和五爷爷等人都好奇地在一旁看着,却见程曦读信,读着读着,脸色就变得诡异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赵陆问道:“信里写的什么?能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说着话,程曦就把信递给了赵陆:“张武鎏的信,估计你家也有一封差不多的。”
“张武鎏这小子什么时候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嘴上吐槽着,赵陆身体诚实地接过信件,想看看张武鎏这小子说了些什么。
结果看了半天,赵陆认为张武鎏只说了一个意思:以后这种信都是我送的,你们记住这工艺和信封的材质啊!
赵陆看了,忍不住摸头说道:“这小子是加入了什么组织吗?还有需要绝对密封的消息传递给我们?”
程曦耸肩:“虽然我觉得他说出这种话,应该是有什么神秘事项,但是考虑到张武鎏的性格,我觉得一般人也不会把秘密说给他听?”
赵陆不得不承认,程曦认知地还是太深刻了。
五爷爷在一旁听两人的对话,就知道暂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对着程曦说:“对了,曦哥儿,贵嫂不是被放出来了吗?她今天还让福丫问你在不在家,好像他们打算谢你,你要不过去一趟?”
听到五爷爷的话,程曦面色不变:“麻烦五爷爷了,其实没什么好谢的,而且贵嫂现在正是避嫌的时候,不适合和成年男性接触,我还是不去了。”
五爷爷对程曦的话还是比较认同的:“确实,贵嫂刚因为男女关系问题进了衙门,才放出来,是要注意一点,咱们没事也别往她跟前凑,不然惹得一身脏,我让你五奶奶过去和他们说一声算了,也不用让她来谢你,不然人要说你和她有不清不白的关系了。”
程曦听到五爷爷的话,笑了笑:“那就拜托五奶奶了。”
等五爷爷走后,赵陆才对着程曦说道:“贵嫂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吧?难道你们用了和对付秦国公府家仆一样的套路,先放再抓?”
程曦听闻此言,有点稀奇地看向赵陆:“你可以啊,这都猜出来了?”
赵陆无奈:“我好歹也知道你和池明崖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当时吃饭的时候你们两说话也没避开我,哪有猜不出来的?”
这么说着,赵陆又安慰程曦:“如果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也不会怀疑你想要坑那两个家仆,所以你放心,你的计策还是管用的,没那么容易被人看破。”
“我是说,贵嫂的事,你居然猜出来了?”程曦说道:“这事我可没有告诉你什么信息。”
赵陆忍不住白眼:“你确定你啥都没透露给我?”
程曦回忆了一下,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所以扮猪吃老虎最厉害的还是赵陆你小子?
不管怎么说,既然赵陆猜的七七八八——程曦还是不能向他透露。
毕竟这事确实关系重大,如果出了问题,池明崖的官帽都不一定保得住,更何况是自己和赵陆的小命了。
程曦只能尽量减少和贵嫂一家的接触,好让自己到时候别被牵扯进去。
程曦甚至怀疑,现在是不是监视贵嫂和她娘家的已经不是池明崖的人,而是皇帝的人了。
至于说贵嫂娘家无辜,要不要提醒他们什么的:程曦不知道池明崖他们什么时候会报告皇帝,但是皇帝绝对会认真查这件事情,毕竟明栾卫这把刀是皇帝拿着的,他决不允许有一天刀锋会朝向自己。
这种时候,对于皇帝这种政治生物,只要发现有牵扯的人员,都是宁错杀,不放过。
如果皇帝想要贵嫂娘家活,那么他们能活,程曦这种有接触的不一定能。
如果皇帝想要贵嫂娘家死,那么程曦肯定要陪着死。
程曦自认为不是什么圣母大善人,所以提醒他们这种事情,除非脑子坏掉了,不然程曦都不会做的。
毕竟又不是自己享受明栾卫的福利还偷偷在外娶妻生子,也不是自己收了明栾卫的聘礼改善全家的生活,权利都没享受,干嘛要承担别人的义务?
程曦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如果皇帝没打算追究出嫁女的责任,就帮小福丫一把——想到这里,程曦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程曦也不会让赵陆牵扯其中,直到赵陆离开,程曦也没有提及贵嫂娘家的情况。
见到程曦这样,赵陆也识趣,猜测是不方便自己知道的内容,于是不再旁敲侧击想要知道答案。
送走赵陆之后,程曦便在家中看书,问就是接了新案子,在看律法的规定。
在程曦的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秦思源终于来了。
秦思源过来的时候,是一个细雨天。
江南的春夏实在是雨多,但是没有到盛夏暴雨的季节,而是连绵不绝的细雨,被风一吹就飘散四方,即使打了伞,在户外待久了,人也不可避免地湿了衣裳。
秦思源就是穿着半干半湿的衣服敲响了程曦家的院门。
因为人懒,程曦早就在家里建了一个小回廊,听到声音也没撑油纸伞,直接从小回廊去了门口,打开了门:“来了来了。”
一开门,程曦发现是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
“您好,您找哪位?”程曦问。
“请问尊下是程秀才吗?”秦思源行礼。
程曦连忙回礼:“在下程曦,不知兄台您是?”
“鄙人秦思源。”秦思源回答道。
程曦闻言惊讶地打量了秦思源一眼:不是,这也不像啊?
这么想着,程曦还是立马回应道:“原来是秦兄,快请进!”
将秦思源请入家中,程曦给他斟了杯热茶,才客套道:“寒舍简陋,还请秦兄海涵。”
说完,没等秦思源客套,程曦继续问道:“今天有雨,之前福运客栈掌柜说可以让小二报信,秦兄怎么就自己赶过来了?”
秦思源微微笑道:“正是因为有雨,如何能让程秀才您赶路,我皮糙肉厚,奔波习惯了,顺腿儿也就过来了。”
皮糙肉厚?
程曦没忍住又看了眼秦思源,收回眼神后腹诽:兄弟,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秦思源要是皮糙肉厚,程曦认为自己就是抠脚大汉。
明明他是精致花美男画风的人,比大部分女孩子都漂亮,和皮糙肉厚哪里扯得上半点关系?
程曦看到秦思源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很像秦家人。
别的不说,根据日常听说的消息、皇帝平时如何骂秦国公,以及池明崖描述的相关内容,程曦对秦国公府也有大概的印象:这家基本是容貌平平的糙汉,就是中了进士的秦小少爷也远远够不上什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评价,也因为如此,程曦看到秦思源的时候,才觉得他并不怎么像秦家人——他太漂亮了点。
“秦兄过于谦虚了,”程曦笑着说:“秦兄芝兰玉树,莅临寒舍,皎皎如月,让寒舍蓬荜生辉。”
秦思源状似腼腆地笑笑:“程秀才过赞了。”
看出秦思源不是什么外向的性格,程曦也打消了从他这里套消息的打算,于是直接问道:“秦兄过来曦这,是为了支付讼师的报酬吗?”
秦思源说道:“我有听说,砚秋给你许诺了一百两,说让我付。”
程曦点头:“确实如此,当时我们口头约定了,先付款、后干活。”程曦主要是为了解释自己这两天为什么啥都没干。
秦思源继续说道:“既然已经许诺了,那这笔钱就应该是我要付的。”
听到秦思源这话,程曦感慨:这家伙还挺傻大方的?
“这笔钱我可以付,但是我有个要求。”就在程曦这么想着的时候,秦思源补充道。
程曦有些疑惑,但是没有一口拒绝,而是打算先听听什么要求,顺手的话就别让金主大爷不高兴了,于是问道:“秦兄您是想?”
秦思源微微笑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程秀才肯定可以完成。”
程曦侧耳,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秦思源直接从衣襟里面掏出一沓银票,拿出其中两张:“事实上,我觉得一百两配程秀才您实在是不够,这里是两百两。”说着往程曦的方向递。
“这怎么好意思?”程曦说着,已经准备伸出手去接过银票。
这时候,程曦听到秦思源说:“我唯一的要求是,让砚秋和墨秋死在这个案件里,不管是定死罪还是死在牢里,都行!”
“秦国公府真是慷慨大气……”接银票同时,程曦谦虚地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秦思源的要求:“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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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豪门世仆案3
程曦完全没想到秦思源会提出这种要求。
多冒昧啊,见人第一面就让人讼师搞死自己的委托人?
更重要的是,程曦也不知道,秦思源这是真心实意的鲁莽,还是谨小慎微的试探?
当然,程曦脑海里也不是没想过这是不是秦国公府壁虎断尾,及时搞死砚秋和墨秋,坐实死无对证,自然没办法牵扯到秦国公身上。
但是程曦第一个排除了这个可能。
当今圣上又不是傻子,再说,即使他想不到,杨阁老和池明崖这种聪明人应该可以想象得到并且教导说服皇帝,这种家族的核心男仆,说他干的事情和家族没关系,谁都不可能相信。
古代可不是现代,所有的事情一定要讲究一个证据,现代为了程序正义,就算大家都认定,只要没证据也会无罪释放,古代律法是讲究的是自由心证,更何况皇帝本身就是律法的制定者,他想要秦国公死,就是杀了砚秋和墨秋也没用,秦国公还会多一条杀人灭口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因为砚秋和墨秋是比较重要的男仆,所以秦国公府更要好好营救,毕竟两人的待遇可不止一个男仆盯着,如果知道为主家效力反而被主家灭口,兔死狐悲,其他人难免不会想着怎么给自己找退路,人心都散了,队伍还怎么带?
秦国公府还不是普通的文臣人家,文臣人家考的是子弟的读书能力,秦国公府这种需要上战场的武勋人家,是需要上场打仗的。
这些人家,最重要的私兵就是家丁,在战场上,所有队伍都可能直接抛弃主将逃走,只有亲卫和私兵家丁才会为了保护主将战斗到底,甚至所谓的亲卫,也有不少是有军功的家丁升任的。
砚秋和墨秋这种从小和家族着重培养的小少爷一起长大的男仆,大概率是为老国公做出过贡献的家丁的不适合习武的后代,杀他们灭口,以后秦国公府的将军上战场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身边守着的是投靠了其他人的亲卫家仆,所以对秦国公府这种人家来说,他们怎么能、又怎么敢随便放弃砚秋和墨秋,并且杀他们灭口?
毫不夸张地说,秦国公不成器的儿子死在这里,都不一定有砚秋和墨秋死在这里的影响大,但凡秦思源明白一点道理,都不会以为杀两人灭口能够防止此事牵扯到秦国公。
秦思源能够被秦国公府派来做事,就不可能是完全不懂事的人。
程曦看向秦思源的眼神中都不知道应该展现出什么样的情绪,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复杂难言。
秦思源不愧是见到第一面就让程曦想办法弄死砚秋和墨秋的狠人,看到程曦复杂的眼神,只是缓缓地笑了笑:“程秀才您别告诉我,您是真心打算帮他们的?”
听到秦思源这话,程曦当然是死不承认了:“您这是哪里的话,我们当讼师的,肯定要以保住雇主的命作为第一要务,您如果和砚秋、墨秋有私人恩怨,尽可以去找牢头,不必来找我,反而麻烦,不是吗?”
程曦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
你想要砚秋和墨秋的命,那是你的事情,你不应该来找我。
如果说你只是想让他们被定罪,能找的人不多,来找我也就算了,你说了死在牢里也算,那岂不是找牢头等人更方便?
监狱里那种环境,捉几只耗子进去把人咬伤、不小心用沾过粪水的东西给他们擦了个伤口,想让人健康活着不容易,想把人害死还不容易?
程曦怎么想,都不觉得这是个难事,古人就算没有微生物学关于病毒和细菌的知识,根据经验总结,也是能够知道一二的。
这也是程曦怀疑秦思源可能在试探的原因。
听到程曦的话,秦思源笑了笑,对着程曦说道:“那您又怎么知道,我就没有找过牢头他们呢?”
程曦一凛。
秦思源这话的意思,不得不让程曦警惕。
如果是没有找过牢头,秦思源还敢说出来,那么这种胆大包天又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绝对值得人警惕。
如果真的找过牢头,说明秦思源想要砚秋和墨秋死的心简直不能更强烈,在找完牢头之后又来找自己,程曦猜测他可能听说了什么消息,所以才直奔主题。
毕竟让牢头搞死砚秋和墨秋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自己是墨秋和砚秋请的讼师,秦思源应该天然怀疑自己和墨秋、砚秋是一伙的,现在说出来,反而会暴露他自己。
如果没有点底牌,他难道不担心自己这个讼师想要攀上秦国公府,转手把他卖了?
毕竟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秦思源看上去可没有砚秋和墨秋那么靠近核心。
此时此刻,程曦的猜测主要集中在两方面:一是秦思源有打听到自己和池明崖关系不太普通,所以猜测到自己会对秦国公府下手;二是秦思源办事风格就是这么喜欢猜忌人,和秦国公府请师爷派家仆一样,从上到下的不会做人,所以专门试探自己。
就第二个猜测而言,他们这样做会不会担心自己作为讼师和他们离心——程曦很好地解释了这个问题,并且说服了自己:以秦国公府的傲慢,他们可不觉得自己会放弃拍马屁的机会,何况就是没有程曦,他们肯定也认为自己能够找到赵曦、钱曦、孙曦、李曦。
但是如果往深思考第一个猜测,程曦还有事情想不通:秦思源究竟是怎么打听到的呢?
心思电转,程曦没有忘记自己还在和秦思源交锋当中,于是接着他的话问道:“如果您已经去找了牢头,怎么还来找我,总不能是牢头不同意吧?”
这种风险小的工作,一直是牢头的保留创收项目,程曦觉得他没理由会不同意。
“程秀才这两天都待在村里,可能不知道,”秦思源抿了一口茶:“就在今天,柳镇抚使已经接管了牢狱了。”
程曦这下是真惊讶了。
接管牢狱,意味着插手杨阁老和池明崖他们的审讯,柳镇抚使这样干,不怕杨阁老让手下的御史参他吗?
虽然平日里明栾卫也没少被参,但是现在可是多事之秋,他也敢?
秦思源看到程曦依然不变脸色,终究还是没有程曦这些专职玩心眼的人定力强,绷不住说道:“这事我就不和您绕关子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程曦这时候还在下意识地怀疑秦思源是真的要直说,还是又来了一计(没办法,心脏的人脑子里想得就是多),只是回答了一句:“愿闻其详。”
秦思源是真的不打算和程曦玩心眼了,可能也是认识到自己玩不过程曦的事实。
于是,秦思源直接说道:“我和秦国公府之间,有深仇大恨!”
程曦内心万马奔腾:不是吧兄弟?这种等级的八卦你方便跟我说吗?
显然,秦思源觉得很方便。
用一句吸引人的话引来程曦的注意力之后,秦思源才开始了他的讲述。
“其实我并不是今天才到的,只是选择今天出现在客栈掌柜的面前,问他是否有两人投宿。”秦思源带着回忆说道:“我早就来到了这里,并且也见过程秀才你和那位池大人一起吃饭的场景。”
秦思源这一坦白,程曦脑海里某些想不通的节点一下子就通了:难怪,他应该亲眼看到自己和池明崖的相处,所以怀疑自己是两端下注,并不是一心为了秦国公府。
谁给好处给谁干,秦思源当然不会认为程曦就是一心为秦国公奉献,这也是秦思源能来找到程曦的基础。
“我早就安排好了,只等着他们两人咽气我再赶路赶到,这样秦家也追究不到我的头上,却没想到柳镇抚使横插一手,打乱了我的计划,”秦思源低头道:“所以我思来想起,只想到了程秀才您。”
程曦不明白:“说起来,你是主子,砚秋和墨秋都是奴才,他们就算再怎么欺负你,也不敢太过分,有什么深仇大恨,到你宁愿担着风险找我,也要报复他们?”
“我娘生得貌美,年少时一直都是村里的村花。”秦思源絮絮叨叨地说道。
程曦敏锐地意识到这事可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没有插嘴打断秦思源的状态,默默地听着他说。
整个事情的全貌也在秦思源的叙述中渐渐补全。
秦思源的娘亲因为中了基因彩票,所以意外有了一张比家里其他兄弟姐妹都漂亮的脸蛋。
除了漂亮之外,秦思源的亲娘还秀外慧中、勤劳贤惠,秦思源外婆又是出了名的好孕,生了十个孩子,养活了足足八个。
在这个基础上,秦思源亲娘长到可以嫁人的年纪,家里的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踏烂了。
这个漂亮的脸蛋给了她进身之阶——她意外被秦国公府的一名家丁看上了。
这名家丁就是秦思源的亲爹:秦忠。
虽然秦忠是家丁,但是能被赐姓,是因为秦忠的父亲就是老国公爷的家丁,随老国公爷上过战场,为老国公爷挡过枪,当时已经是秦国公府家丁的一个小教头了。
平民百姓小户女的日子过得还没有大家婢好,但凡来个天灾人祸,自给自足的小耕农家庭都要卖儿卖女,秦思源的外家自然也不在意什么自家是平民秦忠是奴仆,在秦忠家里来提亲后,秦思源外家爽快地定下了两人的亲事。
成亲之后,因为秦思源亲娘性格和顺,能够孝敬公婆,又能吃苦肯干,加上脸蛋漂亮,受到了公婆和丈夫的喜爱,如果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不失为平淡幸福的一生。
但是偏偏意外就发生了。
秦国公府养家丁,自然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他们的,那是需要再关键时刻为秦国公府的老爷少爷卖命的。
秦思源的亲爹秦忠就在一次出战中殒命。
其实一般情况下,家丁殒命,他们的家人也不是活不下去,毕竟这是常例,有孩子的,加恩家丁孩子,没有孩子的,赡养家丁父母,秦家都是做惯了的。
但是意外就意外在于,秦思源的娘亲长了一张好脸蛋。
听说独子战死,秦忠的亲爹还能撑住一口气坐在床上,秦忠的亲娘一下子就病倒在了床榻上起不了身。
只是秦国公府给抚恤,总要有人去谢恩啊?
这个人就变成了当时怀着遗腹子秦思源的儿媳妇。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披麻戴孝拜见秦国公府女眷的秦思源亲娘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拿着赏钱回家的路上,就能被一群喝醉了的老少爷们糟蹋了。
这事秦国公府的人在事后发现了,自然是压了下来,甚至以秦思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姨妈警告秦思源亲娘,绝对不许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但是儿媳妇一夜未归,秦家二老怎么能不着急——她肚子里还有唯一的孙子呢!
等儿媳妇回来,察觉到不对的二老立马追问了起来。
秦思源的亲娘自然只能和盘托出,并且指天发誓自己是被强迫的,孩子也在肚子里还没事。
不得不说,从小干活的秦思源亲娘身体确实不错,被糟蹋了几次也没见红。
听到儿媳妇的话,两老都觉得天旋地转,但是知道孙子还在,两老又强撑着清醒,给儿媳妇和孙子打算。
这一打算,两老就发现坏了!昨晚自己找儿媳妇,不少人家都知道了,反而可能会送儿媳妇和孙子上死路!
一般情况下,儿媳妇一夜未归,是个人都会猜测她出了事,现在好好地回来了,也有人看到她是从府里回来的,府里的人嘴巴能有多严实?到时候知道的人多了,府里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我们在给你卖命,回头死了你就把我们媳妇拉上床,家丁们心里能没有疙瘩吗?
那么,就只能是秦思源的亲娘不守妇道,想要勾引老少爷们,才能打消家丁们的顾虑。
这个罪名落实了,秦思源的亲娘也就活不成了,毕竟秦国公府可要为战死的家丁做主。
但是在两老合计的时候,消息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说到这里,秦思源问程曦:“如果是程秀才您,面对这种局面,你要怎么办?”
突然被提问,程曦没来得及思考,不假思索地说道:“要是我的话,就主动把消息传播地更广一点,并且说明这都是秦国公府的谁谁谁干的,找小孩去内城外城都传一遍,派人传播阴谋论,只要秦忠一家有事,就是秦国公府心虚动手了,自然能保下命来。”
“名声这东西,不当吃不当喝,先保下命,等生下你后,你们就脱离秦国公府的地界,你娘就借口公婆要照顾、孩子要抚养,不能追随丈夫而去,每天都去抛头露面卖东西养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人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觊觎,时不时找关系好的人家帮着传一传当年的事情,投鼠忌器,只要流言一直在,秦国公府就一直不敢动你们。”
秦思源听着,愣了一下。
程曦边说边整理脑海中的思路,又有了更好的办法:“除此之外,如果有本事,还可以找到秦国公政敌手下的御史,让他们参秦国公一本,为了能够保留参秦国公的证据,他们也会努力保下你们一家人,而且为了动摇秦国公家丁制度的基础,也会一直保护你们,用来时刻提醒秦国公的家丁,跟着他们老秦家,别太卖力了,不然等人死了,老婆孩子都可能会被害死。”
听到程曦的话,秦思源不禁露出了苦笑:“如果当时我们有您在身边出主意就好了。”
在秦思源继续的讲述中,程曦拼凑好了整件事情的拼图:
尽管满腔怒火,但是秦思源的爷爷奶奶依然不敢反抗秦国公府。
为了保下儿媳妇的性命,秦思源的爷爷找到了一名欠自己大恩的秦氏族人。
族人也算急公好义,闻言立刻答应下来,如果秦国公府传出秦思源亲娘不安分喜欢勾引人,自己就认下来,说当时秦思源的娘亲是勾引自己,自己躺在床上,只能任她为所欲为。
秦思源爷爷千恩万谢,秦思源名义上的父亲却屡屡安慰:“我现在就是一个躺在床上的废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您是给我送嗣子来了,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秦国公府后续果然放出了流言。
在名义上的父亲的帮助下,秦思源母子也最终保了下来,秦母也成了对方的“小妾”,秦母肚子里的秦思源,也被用“我可能就这一个孩子”为理由保了下来。
秦思源说到这里,程曦有两个疑问。
“你从秦家的家仆变成秦氏族人,他们不担心混淆血脉吗?”
“就算为了血脉愿意保下你,你娘被扣上这么个名声,能落得了好?”
秦思源不由感慨,程曦可真是敏锐。
“当初我爷爷奶奶装作受不了打击装晕,答应了让我出生,但是要求他们一定要把我娘给他们两处理,说要把我娘卖到窑子里去。”秦思源苦笑道:“其实是我爷爷奶奶知道我养父命不久矣,怕他死后没人能护住我娘,所以在我娘生下我之后,偷偷把她送到了西北边境秦家人够不到的地方,让她改嫁了当地的军士。”
“至于说为什么没人质疑我的血脉,是因为我晚产了半个月,当时我娘怀孕也才两个月左右,因为不到三个月,周边的人也不知道我娘怀孕了,我娘怀孕的时候担惊受怕,我长得也不壮实,所有人都以为我是怀孕七个月早产,我外婆又是出了名的好生养,大家都以为我娘就是一次怀上了。”
秦思源爷爷奶奶担心儿媳妇和孩子都会被害死的原因质疑,就是以前没有告诉过大家秦忠妻子怀孕了,想用秦忠遗腹子为理由保下母子两人,必然会遭受怀疑阻挠,甚至秦国公府都能劝说两人不要为这个父不详的孽种烦神,他们会给秦忠过继孩子养老。
“你能确定?”程曦心里盘算着,晚生半个月虽然正常,但是七个多月早产也很正常,怎么保证秦思源的血缘呢?
“如果不是我娘四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凸起来了,我爷奶也不敢确定,但是我娘显怀了,所以能够肯定,我是我爹秦忠的种,毕竟没人能在怀孕一个多月的时候就显怀,当然,为了藏住,我娘也一直没出门。”说着,秦思源语带嘲讽:“甚至那几个人都怀疑过我其实是他们的儿子,平时不影响利益的情况下还愿意护着我一二呢!”
虽然这种“护着”秦思源恨不得没有。
程曦明白了,又有了猜测:“砚秋和墨秋他们看不起你,也是因为觉得你娘在你父亲尸骨未寒的时候就爬床了?”
秦思源强压愤怒地说:“秦氏族人觉得我是个奴才秧子,秦氏的奴仆又觉得我是奸生子,要不是我养父当时身体太差可能断子绝孙,我都不可能被生下来。”
程曦算是理解为什么秦思源对秦国公府有如此深的恨意了。
“如果这么恨秦国公府,那去害秦国公府就好了,怎么盯着砚秋和墨秋两个人?”程曦追问。
“秦国公府树大根深,一时半会儿我不可能扳倒它,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只要一直努力,总有一天能看到他们的下场!”秦思源说道:“砚秋和墨秋关系到秦国公府倾力培养改换门庭的小少爷,秦家没什么其他的读书苗子,他如果出事,秦国公府二十年的布局就毁于一旦,甚至我猜测这事本来就要牵连秦国公,反正我已经为我爷爷奶奶养老送终了,现在就剩这一条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为我家人复仇,死不足惜!”
程曦心想,倒也不必这么麻烦,死你都不怕了,九族消消乐的罪名那么多,随便挑一个犯不就行了?皇帝老爷绝对让人按秦家族谱点名查杀。
这么想着,程曦顺嘴问道:“这些事情关系重大,你怎么都愿意和我说?不怕我反手告诉秦国公府吗?”
秦思源闻言露出了笑容:“说来也是缘分,我在调查你的时候,意外发现,其实你应该喊我一声哥哥才是。”
“哥哥?”程曦心里涌现出了不妙的预感。
秦思源解释道:“你的舅奶奶,也就是令慈的舅妈,是我姥姥的妹妹,当年被卖出去赎身嫁人的。”
程曦立马开始计算两人的亲戚关系。
看到程曦不说话,秦思源问道:“你是不相信吗?”
程曦连连摆手:“我就是算一算我是不是在你九族的范围内。”
家人们谁懂啊!差点给人提议九族消消乐消到自己了。
“什么九族?”秦思源满脸地不解。
并不擅长计算亲戚关系的程曦盘了许久,还是没明白自己算不算,终于摆烂了。
摆烂了的程曦一挥手:“算了,我还是给你想想,有什么能够满门抄斩但是不株连九族的罪名吧,咱们一波把秦国公府所有人送下去团聚,怎么样?”
秦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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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豪门世仆案4
不说虚的,秦思源是真的大为震撼。
秦思源觉得,这种事情也没办法不震撼吧?有谁能把株连九族和满门抄斩的罪名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一个完成目的的手段?
一瞬间,笃信人之初性本善的秦思源开始怀疑是不是性恶论才是真的。
秦思源带着犹豫问程曦:“我只是想要报复秦家,犯罪是不是不好?会影响到无辜的百姓的。”
程曦却不在意:“有什么影响的?你就是谋反,也没人没钱没粮,能干出什么来?最多是绣个龙袍放秦国公府,能影响什么百姓?”
诛九族和满门抄斩的罪名那么多,又不是起义才算。
“那会牵连我外公他们吗?”秦思源问道。
“不至于,他们就是把女儿卖给了秦国公府为奴,严格来说又不是你的母族。”程曦淡定地说:“只是满门抄斩而已,株连九族可能还要担心下会不会斩草除根,满门抄斩不至于的。”
因为程曦这一句解释,秦思源误以为程曦是之前考虑到自己外家的亲人,才说她要思考一下有没有什么满门抄斩但是不株连九族的罪名,不由还有点感动,也是美丽的误会了。
最起码对程曦来说是很美丽的。
在这种感动之下,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程曦身上“不服就是干”“没什么大不了的”气质的影响,秦思源意外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哈?
秦思源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我也要死的话,能死得爽快点嘛?我不想被凌迟……”
“emmm……”程曦沉吟了一瞬,这倒是她之前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现在的罪名而言,如果你想要咬死秦国公府,肯定是活着更好,如果绣完龙袍就自杀,估计很难钉死他们……但是如果活着,肯定是要受刑的,就是不凌迟,严刑逼供也很难受。”程曦觉得这个问题难以解决。
秦思源认怂一般地摸摸自己的头:“让我死,我倒是不怕,但要是让我受刑,我可能撑不住……”
不得不说,秦思源对于自己的认知很是清晰了,毕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严刑拷打和凌迟处死,那都是对于精神和身体的巨大折磨。
咱就是说,要是到时候秦思源扛不住,把自己招供出来了怎么办?程曦深思。
“你让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程曦嘀咕着。
秦思源眼巴巴地看着程曦。
程曦想着办法的时候,思维不禁飘远了:说起来,秦国公府是不是也送了府里的女孩子去给皇帝当小妾?这么算起来,皇帝能算得上九族吗?
不知道程曦在想些什么的秦思源看着程曦皱眉深思的样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走神回过神来,程曦看到秦思源还在等着,只能说:“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你不适合在我家待太久,要不你先回去客栈,我有办法了再告诉你?”
秦思源没有勉强,立马站起身来:“好的,那我回去等你。”
在秦思源离开之前,程曦才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你怎么知道我舅奶奶是你外婆的妹妹?”
秦思源没有感知到程曦的故意试探,直接回答道:“当时我外婆的父母要把她们几个姐妹都卖出去,为了能够找到两个妹妹,我外婆用破庙里捡来的铜件给三人都烙印了一个疤,你舅奶奶的花纹和我外婆胳膊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秦思源不假思索的样子,程曦算是打消了一点疑虑。
虽然这事还是凑巧地让程曦心生怀疑,但是程曦也知道一时半会儿确定不了,便压下等待查探。
至于向秦思源打听秦国公府的想法什么的,还没到时候,程曦并不很是着急。
程曦也没打算现在就解决秦思源的问题,更别提把把秦思源的异常报告给杨阁老和池明崖:只是战略合作关系,没必要吧?
战略合作关系是什么意思?就是咱两是暂时目标一致的合作关系,目标不一致的时候咱两就拆伙!就这么薄弱的基础,难道还事事分享?自己难道是什么圣父大好人吗?程曦撇嘴。
反正不知道秦思源的事情,大家的计划也能照常开展,这个秘密当然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好过给杨阁老池明崖升职加薪。
在秦思源离开程曦家之后不久,杨阁老也得到了消息:“哦?真的有秦家人去找程曦了?”
池明崖好笑:“老师您何必明知故问?”
杨阁老悠闲地摆弄手上的黄玉,一边思考如何刻制印章,一边回答道:“事情没有发生,就没有十分的定论,随时会有意外,我当然要确定了才行。”
这么说着,杨阁老吩咐池明崖:“既然秦国公府有人去拜访程曦了,我昨天给你的信也可以发出去了,总要让你师兄们使使力才行。”
“好的,老师放心。”池明崖答应着,就想要往外走。
“对了,那个柳镇抚使实在是有点烦人,我已经说了赶路舟车劳顿,我这把老骨头身体不太好,让他有事先找你了。”杨阁老饮了口热茶,说道。
看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老师,池明崖无奈。
能怎么办?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只能自己去陪着柳镇抚使磨嘴皮子了。
也不知道柳镇抚使一个武将,怎么能把自己修炼成一个碎嘴子的?难道他是靠着碎嘴子打听八卦情报升上来的吗?池明崖有点怨念。
说曹操,曹操到。
柳镇抚使还不知道池明崖是如何吐槽自己的,但是还是准时准点地跑来官衙报到了。
杨阁老不想见自己,见他心爱的弟子也行——柳镇抚使心想:不管怎么样,事情总要有个答案吧?
柳镇抚使觉得,这事真的不怪自己心急,而是杨阁老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真的急人啊!
圣上都说了,限期两月内破案,杨阁老单是赶路就花了小半个月,来了之后也没说赶紧查看现场,反而是闭门谢客,一直在客栈里待着。
杨阁老的徒弟也是奇葩,不抓紧查官员坠河的案件,反而去给人判什么通奸案,这不是分不清主次吗?
如果这些文官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让自己听他们的,柳镇抚使也没有意见,甚至愿意每天来官衙报到,拍他们马屁,只要能把这个案子解决就行。
毕竟他们文官有许多亲朋故旧捞人,自己这些明栾卫被贬被杀,可没什么朋友能帮忙!
想到这里,柳镇抚使就恨自己不会读书,不然当个文官读书人,多舒服啊?哪像自己干明栾卫,风里来雨里去,还不受待见,现在还要去求他们文官赶紧干活!
柳镇抚使又急又愁,嘴巴里都开始长水泡了。
池明崖和杨阁老倒不是想要和柳镇抚使玩什么东风压倒西风的把戏,而是真的不着急。
毕竟贵嫂一案,已经确定明栾卫中有人有问题了,这个问题摆在那里,不管怎么说,都要等皇帝圣裁到来,才能开展青玉坠河案的继续侦查。
最起码,也要等皇帝清洗一番明栾卫,不然拿到的证据可能都是造假的。
想当然,因为明栾卫有问题,河道巡抚坠河而死也说不定和明栾卫有联系,特别是贵嫂的案子又牵扯到漕运,皇帝到时候肯定会宽限查实的时间,大家先静心等待就好。
趁着这个空闲的功夫,不方便出门的杨阁老就玩起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池明崖也在老师的吩咐下开始了对于秦国公府的狙击布局。
两人各有各的事,都不想要听柳镇抚使天天在那里东拉西扯,但是杨阁老可以摆烂把事情交给池明崖,池明崖总不能摆烂把事情交给师弟——他还没考上功名呢!
池明崖只能来听柳镇抚使唠嗑,无比期望有人有事能够拯救自己。
在池明崖想要闭门谢客的时候,皇帝终于收到了杨阁老和池明崖送来的密信。
挥退身边的人,皇帝拆开密信一看,多年的养气功夫毁于一旦,气得一脚踹断了桌子腿,发出了好大一声声响。
“爷爷,咱要进去吗?”有小宦官听到声音,颤颤巍巍地问太监总管:“皇上在里面是不是碰掉了什么东西啊?”
“嘘!”总管冯太监压低声音,教育自己的干孙子:“别有事没事往皇上跟前凑,你有几条命够皇上迁怒的?”
说完,才用正常的声音说:“圣上有事自然会喊我们,咱们做奴才的,听吩咐就好。”
小宦官缩一缩脖子,记住了冯爷爷的话,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皇帝发泄完之后就冷静了下来,直接用蜡烛点了密信,放在火盆里燃烧殆尽,而后才高声喊道:“冯进学!”
冯太监立马打开一条门缝,闪身进入,行礼道:“陛下有何吩咐?”
说这话的时候,冯太监的心情还是很淡定的,毕竟当今虽然不是什么千古名君,但也算得上是圣明天子,情绪控制能力还是可以的,只要密信的内容不涉及自己,冯太监不会认为自己有性命之忧。
但是紧跟着,皇帝的一句话就让冯太监的心里涌起了惊涛骇浪。
皇帝说:“让千刀那个狗东西给朕滚过来!”
“奴才这就过去!”冯太监一口答应,一句废话都没说,立马就跑了出去。
毕竟皇帝一向可是信任依赖喜爱明栾卫的头领千刀的,这下子不仅说他是狗东西,还说让他滚进去,怕不是明栾卫出了问题?
知道大虞几任皇帝对于明栾卫的态度,冯太监只恨不得自己的腿脚更快一点,早点把千刀叫过去,以免自己成了迁怒对象。
说起来,这明栾卫到底犯了什么事?让皇帝这么愤怒?冯太监分心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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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过敏所以出去了一趟,晚上吃了药之后太困了,写得乱七八糟,今早修改了很久,越修越觉得不对,所以删除了其中的大部分重写,于是更新晚了~不好意思!这章比较短~今天还会有一更
第28章 第 28 章:豪门世仆案5
冯太监飞速地赶往了明栾卫指挥使千刀处。
“冯爷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千刀笑着招呼。
“我的祖宗哎,什么时候了,你还喝茶呢!赶紧的,和我去面圣!”冯太监听了之后,连忙催促道。
一听冯进学这话,千刀就感觉到了不妙,打听道:“是圣上有什么吩咐吗?还劳动您亲自过来?”
冯进学心想,自己要不是跑得快,就要安排人给圣上换踢断腿的桌子了,一个不好圣上就把自己当桌腿踢了,到时候找谁伸冤去?
能在御前办事,嘴巴紧是最重要的,冯进学能够给一点暗示就不错了,可别指望他说出什么具体的内容。
冯太监只是催促着:“赶紧的,别让圣上等。”
预感不妙的千刀没有多作打听,别看他喊冯进学冯爷爷,事实上两人可没有什么爷孙情,主要是互为倚照的纯利益合作关系。
然而,因为两人的前程权利和身家性命都是系于皇帝一身,所以虽然是合作关系,但当涉及到皇帝的态度的时候,两人踩起对方来也不会留有余地的。
“冯爷爷别着急,我衣冠有些不整,不适合这样面圣,总要换一件,等我一会儿就好。”千刀算是请求一般地说道。
皇帝本来就没让人过来押着千刀过去,想也知道虽然生气,但是并不是打算罢免千刀的姿态,冯进学虽然不敢多说御前发生的事情,但是不会这点面子都不卖,于是连忙答应了。
千刀直接喊了自己的心腹:“如果我今天晚上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信息过来,你拿着令牌去找长公主,求她救我。”
心腹知道守寡的长公主和千刀有点不清不白的关系,闻言立马答应了下来。
想了想长公主在他哥面前的地位,千刀这才换了一身不太耀眼的明栾卫制服,跟着冯太监步履匆匆地赶往太极殿。
太极殿里,皇帝是越想越气:明栾卫就是忠于皇家的狗,皇家给他们吃肉,不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反咬一口的!
不管怎么说,只要查实,千刀监管不力的责任是跑不掉的。
就在皇帝思索的时候,冯太监敲开门,躬身低头和皇帝禀报道:“圣上,千指挥使来了。”
“让他进来!”皇帝沉声说道。
冯太监让开位置,让千刀进入殿内,而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千刀一板一眼地行了跪礼:“臣千刀参见皇上。”
跪礼之后,千刀发现皇上没有说“免礼”后,心就已经沉了下来。
皇帝沉声对千刀说:“一个时辰以内,朕要明栾卫在两年前到一年前因公去往江南的所有人员名单,明天这个时间之前,给朕一份江南快马1天以内所有卫所消失超过两日的人员名单,快马2天以内消失超过4日的人员名单,快马3天以内消失超过6日的人员名单。”
之所以没有说更多,是因为皇帝知道明栾卫每旬至少要值班三天,不管怎么换班,都不可能马不停蹄地骑马6天以上。
千刀一听,就立马明白自己手底下有人做了错事被皇帝发现了,再联系到江南这个地方,也就猜出了和池明崖等人有关。
但是作为皇帝的忠犬,千刀是不能反抗、更不能对皇帝的命令迟疑的,于是立刻答应了下来:“末将领命!”
“没事你就出去吧。”皇帝摆手。
千刀立刻从跪姿站起来退下,和冯进学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冯进学看着皇帝的脸色,试探着问:“圣上,丽妃娘娘送来一蛊雪梨汤,说是有润肺的功效,您要试试吗?”
丽妃是皇帝最近比较宠爱的妃子,但是背后没有什么朝堂上的大佬,准确地说因为最近才被宠爱,所以丽妃的父兄亲朋都还没来得及走到重要的位置上,所以也被冯进学一直拿来试探皇帝的心情究竟如何。
反正就算皇帝厌弃了丽妃,对冯进学也没什么影响,她家里那几个小卡拉米,冯进学随手就能碾死。
好在当今已经做了多年的皇帝,养气功夫日益完善,刚看到杨阁老密折的时候还气怒不已,此时却早已经平复下来,对着冯进学说:“那就进上来吧,朕试试。”
看到皇帝这般态度,冯进学知道皇帝的心情已经比较平静了,于是也松了口气,将丽妃早早就送来却一直在忙茶房温着的雪梨汤送了上来。
做好伺候人的事情,冯进学也有点好奇,这密折究竟说了什么,才惹来皇帝的震怒?
显然,冯进学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答案,只能留一个心眼关注千刀的动静。
杨阁老此时的印章已经有初步的轮廓了,一边打磨表面,一边问池明崖:“这时候,圣上应该已经收到我们的密折了吧?”
池明崖算了算时间:“加急的密件,应该是收到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杨阁老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千指挥使平时牛气的很,也不知道这次要怎么动家法。”
明栾卫内部的事情,一般是内部解决,杨阁老也就把它称为了动家法。
池明崖却觉得自己已经不堪其扰了:“最好是快点查一下江南这边,别再让柳镇抚使有空过来了。”
池明崖现在在安静的环境里,耳边都是柳镇抚使叨叨叨的声音,让池明崖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幻听。
杨阁老打趣池明崖:“你要是受不住,也可以让你的新朋友,那个程曦给你出点主意,也许他有好的办法应对呢?”
池明崖听闻,脸色变化了一瞬。
杨阁老立刻就察觉了:“怎么?他真的给你出了主意?”
虽然程曦的主意让人尴尬,但是池明崖没有隐瞒杨阁老的必要,还是实话实说道:“程曦建议学生假装吃坏肚子,每天蹲在茅坑里,用那些贵族研究的香枣塞住鼻孔,里面还能放个小板凳读书,他说柳镇抚使闻到臭味还能一直说话的话,就算他有毅力,让我从了。”
“噗嗤!”杨阁老没忍住笑出了声,拿着刻刀的手都在颤抖。
“你尝试了吗?”杨阁老是真的有点好奇。
“当然没有!”池明崖明确地说道:“我当即就给他去信,谴责他怎么能在污糟的地方读圣贤书呢?”
“他怎么说?”杨阁老继续好奇追问,显然知道这点事情还不足以让池明崖露出尴尬的表情。
池明崖的脸色爆红:“他说学生的肠道肯定非常健康,没有读书人常见的小问题……”
程曦这可是真心夸赞:毕竟谁没在大号的时候拿手机或者杂志报纸摄取一点知识地习惯呢?池明崖不看,如厕时间肯定大大减少,确实非常有利健康,不容易长痔疮啊!
杨阁老听了池明崖的话,哈哈哈笑出了声。
老师为老不修嘲笑学生,池明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把他原谅。
“等你师弟到了,一定要让他好好跟程曦打好关系,这后面过得如何,全看他们两关系如何了。”杨阁老说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意。
“算起来师弟明后天应该就能到了,到时候让他好好拜访一下程曦。”池明崖正经地说着。
当提及师弟的时候,池明崖想到他未来估计会有不少尴尬时刻,一时之间竟然也感受到了杨阁老此时的快乐心情。
池明崖的师弟韩胄确实是在路上了,毕竟飞鸽传书肯定比密折的速度快了很多,他早就接到了消息往江南来了,前几天还提前送了信,说自己已经出发,因此池明崖才估算说时间差不多。
“那就好,确实要让他好好见识一下我们帮他选的这位……幕僚?”杨阁老说着。
“刑名师爷。”池明崖纠正。
“是是是,刑名师爷。”杨阁老改口,又忍不住想:也不知道这家伙判案是不是也这么天马行空?
池明崖估算的其实没有错,他的师弟韩胄第二天就到了,因为到的时间是中午,趁着时间还早天色未黑,韩胄当天就跑去拜访了程曦。
以韩胄这态度,可谓是吊打了秦国公府和砚秋墨秋,毕竟砚秋和墨秋都是休整了一天才去拜访的,按理说,程曦应该很满意的。
程曦确实是对韩胄当天赶来报以很高的满意度,但是如果韩胄没有和秦国公府小少爷撞上,程曦应该会更满意。
毕竟这两人在他家门口就吵了起来,甚至在争论谁首先迈进程家家门,并且为了这件事情还试图让程曦选一边站,看她到底向着谁。
程曦感受到了这个选择的棘手。
如果向着秦国公府小少爷,那么未来东主心里会不会留下一根刺?
如果向着未来东主,那么秦国公府小少爷会不会怀疑自己救砚秋和墨秋的“真心”?
陷入两难境地的程曦只想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秦思源和池明崖你们两个蠢蛋都是怎么安排的?安排人上门拜访的时候没有先打听一下情况吗?
程曦并不想惯着这两方,既然都不能讨好,程曦决定,干脆都得罪了吧。
于是两人还在程曦门前挤来挤去的时候,程曦直接用力把大门一关,门锁在惯性作用下差点打到两位小少爷,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这时候,程曦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你们两先打一架,谁赢了谁进来,我怕你们误伤,就先关门了哈。”
说完,程曦还温馨提示:“别闹出人命了哈,要是控制不住动手的欲望,你们可以去后山,那里有野猪,还能帮你们赢了的人处理尸体,死无对证。”
韩胄:???
秦国公府小少爷秦烁鈞:???
两人此时难得同频了:不是,程曦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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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豪门世仆案6
程曦不仅不觉得自己有病,还觉得自己是这世上难得的聪明人。
虽然将两人都挡在门外是程曦遵从内心想法的选择,也略显得任性了一点,但是以程曦在人际交往上的天赋,程曦很快就意识到,这是目前对自己来说最好的选择。
这可不是程曦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而是在现代有说法的。
毕竟,不管程曦选择哪一方,另一方都会不满,如果程曦选择讨好两方,双方不仅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尊重,还会看不起程曦,但是当程曦同时得罪两方,双方都会觉得他就是情商低而已,虽然对自己不够尊敬,但是她对对方更差劲啊!
这可是洞悉了人性的弱点的心理学操纵法。
当程曦让两人先打一遍,分出生死之后再来时,虽然两人都觉得程曦怕不是有什么大病,也因此生气,甚至秦国公府小少爷想要去打砸程曦家的大门,但是他们身边跟随的仆从们反而都劝解起来。
“少爷,咱们现在人在外地,强龙不压地头蛇,暂且忍一忍,边上还有韩家人看着呢,别让他到时候找到机会参您一本!再说了,这种乡野知名的人,脾气古怪点也正常。”
秦家下人对着秦烁鈞使眼色:他要是脾气太好,咱还不放心啊!
“胄哥儿你冷静点,有本事的人往往脾气都不会太好,刘备三顾茅庐的时候,诸葛亮的态度不也很差?咱要让人真心辅助,就要能够包容这些先生们的脾气。”
这段话是提醒韩胄:这可是你未来的师爷啊!你要是得罪他,谁知道他能怎么坑你?按照老爷的说法,这师爷本来就有些桀骜不驯需要你捧着的啊!你可别生气了。
从下人的劝解,就可以看出秦韩两家家教的不同,但是相同的是,大家都觉得程曦说这番话虽然不应该,更不合适,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门内偷听、实际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真的希望两人打起来的程曦:所以啊,人的底线果然就是没有底线……以及一开始树立一个不好惹的形象的必要性。
众所周知,乐于助人的好人一旦做一件坏事,就会不停被人蛐蛐,认为他伪善,不好惹的坏人做一件好事,大家都会觉得这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是他心底的善。
在中国古人的朴素认知里,普通人捐钱捐物不一定能通往西方极乐,但是恶棍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所以一开始就要划下道来,让人知道自己不好惹——程曦感慨。
此时韩胄和秦烁鈞倒是没有再争辩谁应该先进门了,两人在各自父母亲人派来的老仆的劝说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安静站立在程家门前。
韩家老仆又去敲了门:“程秀才公!您能开个门吗?”
程曦等了一小段时间,装作从屋里出来的样子,才打开门就伸头打量了一下外面的形势,一副夸张地样子说道:“你们没打啊?”
秦烁鈞和韩胄哪里见过这种人,仔细看,秦烁鈞的青筋都爆出来了,韩胄更是屏住了几秒呼吸。
秦家和韩家老仆觉得,能让自家少爷放弃幼稚又无谓的争斗的,也许不是老爷们强权要求,而是一个足够不做人的师爷。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
程曦既然都说了让他们两打个胜负,也就不指望给他们两一个好说话的印象,于是保持着人设说道:“刚刚不是谁都不让谁吗?好像谁先进我家门谁就赢了一样?还非要我做选择?怎么?你们现在是分出先后了?谁先进啊?”
“你这……”秦烁鈞貌似要跳脚。
韩胄及时打断了秦烁鈞的话:“您家门很宽阔,我们并排进去就行。”
韩胄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也算是大家各退一步,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但是这事是韩胄以为算了,在程曦这里,可还没翻页。
程曦并不想同时和这两人在家里交流,脑细胞都不够同时哄两人用的,出了工伤找谁来赔?古代可没有精神鉴定,也没有劳动者权益保护。
更何况,这两边都是程曦想要画饼的对象,但就算对自己的能力再自信,程曦自认为也没有给两人同时画饼的能力。
基于这些考虑,程曦当然是希望能够和两人一对一的交谈,这样才能制造信息差。
更何况,程曦对这两人也是有火气的。
为难自己,让自己选谁先进门的时候,没见你们两人各退一步,等真刀真枪让你们两人打起来的时候,就知道各退一步了?
合着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心里带着火气的程曦并不打算给两人多好的脸色,对着韩胄说道:“哎哟,那可不行,我家门窄得很,怎么能让两位少爷同时进入呢?这对你们两位太不尊敬了。”
“更何况,刚刚咱的话都放出去了,现在同时进,这不是认怂吗?出尔反尔可不是君子所为,要我说,两位少爷就是应该分一个先后出来,也好让对方知道,自己跟前不是他能够摆阔的地方。”程曦说着。
韩胄和秦烁鈞都是能够考上进士的人,哪里听不出程曦的言外之意,他哪是在说自己跟前不是对方摆阔的地方,他是说他家门前不是两人能够摆阔的地方——这是记恨两人呢!
韩胄和秦烁鈞的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程曦这辈子,最欣赏的就是伟人一句诗文:宜将剩勇追穷寇,莫使沽名学霸王。
这辈子程曦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眼看人两人的脸色难看起来,笑容从两人脸上转移到了程曦的脸上:“我一个小小的秀才,哪里能配得上让世代公卿的秦国公府小少爷和祖孙均进士的世代清流韩家小少爷在我家门前握手言和的?这样可不行,两位一定要分出个先后胜负,才不辜负你们家族的荣光。”
“我们也是怕会让程先生您受惊,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们后续自己会解决的。”韩胄作为被读书的世家教出来的子弟,身段还是比秦烁鈞这种作为秦国公府唯一的读书苗子被捧着长大的小少爷柔软得多。
虽然韩胄的话在程曦听来,也不是很动听:你要是怕我受惊,刚刚就不会忍让一番?非要和人秦家小少爷争长短?和他一起为难我,让我表态?那你对受惊的定义未免和普通人太不一样了吧?
可以说,在程曦看来,韩胄确实是有诚意,但是又不够多。
“我不配,我是哪位?我实在惶恐。”程曦连连摆手回答。
如果不是程曦的笑容如此耀眼,可能秦烁鈞和韩胄是真的会相信:谁家好人会一边说着惶恐,一边笑容满面啊?
当然,两人不会傻到认为程曦控制不住他自己的情绪,而是明白这就是程曦故意展现给他们两个人的态度:他对之前两人的行为非常不满,并且并不打算简单就原谅两人,所以将两人拒之门外。
韩胄还记着师兄关于程曦的“不要惹这个人”“他的鬼主意特别多”“你小心点别被坑了”“是你要忍着他不是他要忍着你”之类的叮嘱,加上从小修身齐家的训练,还能强忍下一口气来。
秦烁鈞并不知道程曦这人的计策能有多毒多坑多天马行空,只觉得程曦不过是一个背后没人的小师爷罢了,看到程曦这幅样子,从小没怎么受过气的秦烁鈞是真的忍不住了:“我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烁鈞说着就打算上前,看上去有种怒发冲冠想动手的架势。
看看秦烁鈞的体型,再看看自己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身板,程曦当机立断,“哐”地一声,再次一把关上了门,还不忘插上自己让族兄帮忙做的铁制阻门器——一个女孩子在家里,总要准备点安全设备不是?程曦可再惜命不过了。
秦烁鈞和韩胄这辈子是第一次差点被人用门板拍到脸上两次。
是可忍,孰不可忍?
秦烁鈞当即就开始撸袖子了,号召家仆:“给我一起上,把门给我砸了!”
听到秦烁鈞这话的程曦觉得不可以坐以待毙,必须要拿出有效举措,杜绝门板被砸坏的可能——不然今晚自己怎么洗澡?不管是借宿还是敞着门,都不方便啊!
于是,为了洗澡自由,程曦决定还是雄起一把——隔着门对韩胄说:“韩少爷,展现你能力的时候到了!让秦国公府看看什么叫做文武双全六艺精通的书香世家子弟!”
“想让我支持你,关键是你先把秦小少爷拦住了,展现一下你作为能提剑上马的儒家学生的风采啊!要知道这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斗争,这可是勋贵和清流之间的斗争!咱们文官要让武官们知道,咱们不动手不是打不过,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是不屑于跟他们打!输人不输阵,你可不能啥都没干就投降了让步了啊!”
被扣了好多顶大帽子,颈椎健康已经即将红线的韩胄被程曦的喊话喊蒙了:你说谁?我吗?我和他打?
韩胄倒不是怕打不过秦烁鈞,毕竟韩胄平日里也要进行锻炼,秦烁鈞天天读书也没有太多精力练武,论武力值两人半斤八两,但是秦烁鈞他带了秦国公府的家丁啊!
韩胄看看自己身旁的老仆和书童:非不愿也,实不能耳。
你以为我刚刚不打秦烁鈞是因为不想打吗?
你以为刚刚秦烁鈞不打我是打不过吗?他是因为知道现在这里是我师伯和师兄的地盘,投鼠忌器才忍着的啊?
韩胄看到秦烁鈞因为程曦的话投过来的眼神,默默地后退了半步:您请。
趴墙头看热闹的族兄程渊:???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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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不会挨打的,放心~不过按照人格设定,ENTP有时候确实是很找打的感觉[笑哭]但是每次都因为超高的智商情商(不确定)不会真的被打
感觉自己在夹子的位置比较危险,先更一小更~0点还有一万字更新!
第30章 第 30 章:豪门世仆案7
程曦在墙内,通过族兄的表情猜到了门外的情况。
不是吧?韩胄这么怂?
程曦认真地考虑起,未来如果给他当师爷,是不是有事自己上,有锅自己背,成绩是他的,罪名是自己的?
一个没有魄力承担责任(背锅)的东主算什么好东主啊!
谴责完之后,程曦安慰自己:还好我没打算和他绑定,只是打算先干着。
这么想着,脑子转动地很快的程曦立马说道:“韩少爷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敢和秦少爷对打是吗?不过也是,人家世代武将,你们早就没有先秦儒家子弟的风范了,弱不禁风干不过也正常。”
族兄惊恐地看着程曦:不是,这时候你还说这种话,你不怕来打你的是两个人吗?
程曦当然不怕啦~因为她知道韩胄肯定不会那么冲动上前的。
果然,等了一两分钟,还是只有单薄的撞门声。
程曦胜券在握地说道:“秦少爷,你停一停吧,你看我都这么刺激韩少爷了,他都动也不动,说明他根本就不吃激将法。”
秦烁鈞懵了。
韩胄的老仆立马反应过来:“秦少爷您和程秀才一起给我们家少爷下套呢?!”
秦烁鈞:我不是,我没有啊!
程曦在一旁默默地补充着:“你看着韩少爷就不是什么冲动的人,反而他现在一动不动的,就是打算让你动手,他好当证人呢。”
“好哇!你们是不是在我们来之前商量好的?就是打算给我们家少爷设套?”老仆质问。
秦烁鈞发现自己现在是黄泥落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了:自己确实是比韩胄先到的,这事说不清啊!
秦烁鈞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但是不管再委屈,智商在平均之上的秦烁鈞还是听懂了程曦的暗示:只有自己动手,韩胄动也不动,或许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相比于让韩胄得意,秦烁鈞对放过程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当然,临走之前,秦烁鈞还不忘放狠话:“韩胄你给我等着!还有你程曦也是,别让我碰到你!”
程曦忍住了自己那句阴阳怪气的“我好害怕哟~”
韩家老仆还在叫嚣:“秦少爷这是目的暴露了,所以赶紧跑了?”
骑马离去的秦烁鈞背影一僵。
韩胄拉着老仆:“池叔,咱也赶紧走吧,先回去县里,不然天要黑了。”
“少爷你别拉着我,我还没谴责这个程秀才呢!”老仆一边说着,一边被韩胄拉走了。
看到离去的两人,族兄踩在梯子上,隔着墙对程曦感慨:“今天这顿打你是逃过去了,明天怎么办?”
程曦无所谓地说:“今天都不打我了,明天还能打我?”
程渊不太看好:“万一呢?”
“那就明日愁来明日愁!”程曦洒脱地说完话,就躺回去睡觉了。
隔壁院子里,因为年纪大没有爬墙头的五爷爷是真的替程曦担心:“这可都是大官家里的孩子啊,曦哥儿怎么就都得罪了呢?”
程渊却是见怪不怪了:这家伙从小得罪的人就不少。
别说这种远在天边的大官了,小时候程曦还没考上秀才,也敢得罪族长,也没见他害怕过啊。
这么想着,程渊劝爷爷:“您就别替他担心了,谁知道他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水,也许是故意的呢?”
程渊不知道,当他爬下墙头,天光微茫的时候,老仆池叔又带着韩胄回来了。
韩胄整个人也是懵逼的,但是池叔是池明崖派过来跟自己来程曦家的,师兄池明崖还叮嘱自己要听池叔的安排,虽然懵逼但是听话的韩胄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
确定程家门口没人,池叔才轻轻地敲了敲门,结果一敲门,就发现程家的院门是没有锁住的状态。
池叔拉着韩胄闪身就进了程曦家的院子。
进了院子之后,池叔发现厨房里有火光,连忙过去一看,果然是程曦在动手做饭。
“哎哟程先生,怎么您还自己动手做饭啊?放着让我来,让我来。”池叔压低的声音都听得出他故意大惊小怪的语气。
程曦只觉得好笑:“我自己吃饭,不自己来,指望谁来?”
池叔也是会顺杆爬的人:“您这话说的,那是您之前只有自己一个人,现在不一样了,您不是有我们了吗?”
说着,池叔吩咐韩胄:“你还愣着干什么,看着你先生干活啊?还不快去烧火?”
韩胄的手指指向自己的鼻子:你在和谁说话,我吗?我不是东主吗?不是说好了,出钱的才是大爷吗?
懵逼的韩胄被池叔赶去了烧火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坐着,按照要求往灶台里面塞树枝、制造燃烧空间。
池叔还在和程曦寒暄着:“家里孩子有点傻(韩胄:你说我,一个进士傻?!!!),程先生您以后一定要多担待,我们都要拜托您了,我们家小少爷喊您一声先生,就是您的学生,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您尽管使唤他!”
听到池叔这话,程曦莫名觉得有点耳熟:这不就是我和池明崖说的内容的改编版吗?这是纳头便拜?
程曦心里暗道不好:坏了,让他们学到精髓了!
厚脸皮犯贱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干就好了,你们不能走我的路,让我无路可走啊!
还好,程曦看了眼似乎被超出认知的信息变得木讷的韩胄:这家伙看着还比较单纯。
池叔这招还真是池明崖教导的。
池明崖知道韩胄要去拜访程曦,也知道自己最近都不好出面,立刻就让从小看自己长大的池叔陪着韩胄过去程家庄,并且传授了一些应对措施。
虽然池叔的段位和程曦可能还差了点,但是池明崖也告诉了他秘诀:别要脸。
池叔那是十分相信池明崖的智慧的,于是贯彻落实之下,差点把程曦也搞不会了。
看到程曦放在灶台上的面糊糊,池叔想当然地拿了过来:“要做疙瘩汤是吧?叔我家里祖上就是做这个的,包管好吃!”说完又开始往面糊糊里面加面粉,打算让质地更加浓稠一些。
程曦微微抬起的手又放下:叔,有没有可能,我们这地界没有疙瘩汤?我就是单纯的厨艺不好所以煮个面糊糊?
不太会做饭的程曦决定闭麦:反正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比自己做得更差,能吃就行。
后世全国饮食大融合,程曦也不是吃不惯北方疙瘩汤的人。
池叔一边麻利干活,一边指挥韩胄扒拉灶台当个合格的烧火小工,一边还不忘和程曦套近乎:“程先生,你看今天秦家人走了,后面会不会做什么啊?您这边要是有危险的话,咱或者提前出去躲一躲?我们给你在邻县订一间客房?”
韩胄虽然人在机械烧火,但是也不至于说这么久还没反应过来,早就明白池叔可能是故意在秦烁鈞面前说的话,这个房间里可能只有自己是认真在和秦烁鈞计较的,他们都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呢。
对自己有清醒认知的韩胄听到池叔的话,忍不住撇嘴:程曦要是害怕秦烁鈞的报复,他能说那样一番话?能冤枉秦烁鈞?
池叔你还是先害怕一下吧!韩胄心内吐槽。
很快,韩胄就发现他的吐槽实现了。
程曦非常理所当然地对着池叔说道:“危险?我为什么会有危险?”
“这不是怕那个秦家小少爷找您麻烦吗?他在京城的风评可不怎么好,今天是因为我们在,他不想被抓到把柄,所以先走了,等明后天就说不好了。”池叔解释道。
“明后天他怎么会有空来找我麻烦呢?”程曦满脸的不解。
池明崖还真没教过池叔这样要怎么应对,池叔只能顺着问:“明后天他没空?他是有什么要忙的事情吗?”
程曦特别真诚地对着池叔说:“我看那些话本里,特别是那些涉及什么门派、师承的,都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今天韩少爷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家里长辈也不给他做主吗?”
池叔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家里长辈做主?”
“那可不!”程曦说道:“秦家人可是打算联合一个乡野的讼师给韩少爷下套呢!为了给他下套,他们都让秦小少爷以身入局!要不是程姓乡野讼师说漏了嘴,你们都不知道呢!”程曦抄手站在一边,看着锅里起伏的疙瘩,声音中充满了感情。
“啊这……”池叔略带迟疑说道:“确实,这秦家太不做人了!”
“就是!”程曦连连附和:“秦家打算这么对付韩少爷,这不是要结仇吗?韩少爷的师长和师兄能坐视不管?那不得让人替自家晚辈和师弟讨回公道?”
“所以?”池叔已经大概猜到了。
韩胄在小板凳上心想:坏了,他这一波是冲着我们来的!
“所以他们明天一大早不就会被杨阁老和池大人派过去的人堵在客栈里讨要说法?秦家这两天不就会收到杨阁老和池大人质问的信件?怎么还有空来找我一个小师爷的麻烦呢?犯不着!犯不着!”程曦问到疙瘩汤的香气,不得不承认这面食还是要北方人做。
“啊,是,确实。”池叔恍恍惚惚地给程曦做好了一装汤碗疙瘩汤。
程曦接过,又对池叔说:“我这家里家徒四壁,没有余粮,天也快黑透了,我就不多留了,两位还是赶紧回县城里,不要半夜动身,半夜容易有危险。”说着好声好气地把两人送了出去。
白白给程曦烧了顿饭,一口热汤都没蹭上的池叔和韩胄站在门外。
“韩少爷,你说这程先生是什么意思?”池叔琢磨着问。
“什么意思?咱回去吧池叔!”韩胄说道:“人家让咱回家告家长呢!”
第31章 第 31 章:豪门世仆案8
这波家长,池叔和韩胄都告得不情不愿。
夜间有空,正好来关心师侄的杨阁老听着韩胄和池叔的描述,差点给自己听笑了。
众所周知,小课的提问要从水平最差的人提问起。
于是杨阁老问韩胄:“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韩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看。
如果是程曦,这时候估计就会回答杨阁老:“我用眼睛看。”
但是韩胄毕竟还是个传统儒家教育下长大的老实孩子,闻言试探地回答道:“今天这事,程秀才蓄谋已久,就是想要利用我们和秦国公府斗起来,好把自己摘出去,让秦国公府不要把目光放在他拒绝他们来给我当师爷这件事情上?”
杨阁老没有评价,目光移动到自己的小儿子身上:“你呢,你是怎么看的?”
小儿子回忆了一下池叔和韩胄的描述,综合了自己的想法,回答父亲:“我认为,程曦其中一个目的应该是将秦家的注意力从他身上转移走,但是这应该不是他唯一的目的。”
“那你关于其他目的猜测呢?”杨阁老追问。
“比如说这一次他故意陷害秦烁鈞,日后就算当了韩胄的师爷,也可以说他当时怕秦烁鈞闯进来打人,口不择言,后面看我们声讨秦烁鈞太厉害,怕自己被我们暗算,为了证明清白,所以才要好好辅导韩胄?”小儿子不负责任地猜测道。
杨阁老没点头也没摇头,看向了池明崖。
池明崖自觉地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看法:“其实我们看程曦,为什么要看他是什么目的呢?管他是蓄谋已久还是心血来潮,他这种人的思维,我们是没办法理解的,我们只需要看他说的话和做的事会造成什么结果就行了。”
池明崖说完,杨阁老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后看了小儿子和韩胄一眼,想知道他们领悟了多少。
没错,程曦这种思路清奇的人,他的所思所想,一般正常人都是猜不透的,所以为什么要猜他呢?
都说慧极必伤,把那么多精力用来猜程曦的心思,有什么天大的好处吗?他又不是天子!
程曦:阿嚏!谁在想念我?最近两天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爱我。
杨阁老认为,自己的儿子和韩胄作为高官之子,这辈子即使有可能官位没有程曦大,但是也完全不需要猜测他的心思——那是对上位者才要做的事情。
即使自己推荐程曦当上官员,一个非科举、非翰林出身的官员,又能走到哪一步?三品顶天了。
毕竟二品的封建大吏都需要中央的工作经验,更别说非翰林不能入阁的内阁了。
面对这样的程曦,最好的对待办法就是池明崖这样,不看他的目的,只看他的作为,思考他的作为有什么影响就好了。
池明崖的分析其实还没有说完,只是故意停顿,让韩胄和杨阁老小儿子想明白。
韩胄忍不住提问:“但是对于程曦这种聪明人,如果不知道他的目的,应该很难保证不会踩到他挖的坑里吧?”
杨阁老将目光投向了池明崖,等他给韩胄解释。
池明崖听到韩胄的问题,就是朗然一笑:“踩到程曦的坑里,又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吗?”
韩胄愣住了。
池明崖继续举例说道:“你今天和秦烁鈞也都踩到他的坑里了,你觉得很可怕吗?觉得我们没办法为你解决兜底吗?”
韩胄摇头,表情却倔强:“可是我也不能全部都靠你们啊。”
“有依靠的时候,为什么不靠?”池明崖笑着反问:“我就是一直都靠着老师啊。”
杨阁老闻言伸出手指凌空点了点池明崖:“促狭!”
池明崖说道:“你看我一直靠着老师和师伯师叔,韩师叔年轻的时候靠老师,现在靠师兄,又有何不可?”
韩胄觉得这话似乎有什么不对,但是又好像很对。
看到韩胄有点怀疑人生的表情,池明崖话锋一转:“当然,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都会帮你,不是说让你完全就不靠自己。”
说完,池明崖解释道:“你现在会被程曦坑,是因为你们的地位是对等的,甚至于因为要请求他当你的师爷,他的地位是略微高于你的,所以你才会被坑。”
“等你到了他上司的位置,你不需要考虑他有什么目的,只需要让人盯紧他就行。”池明崖给了韩胄具体的指导:“师爷行使的是县令的权力,是你把权力分给他们,他们才能代你行使,所以你只需要分析程曦做的事情的结果会如何,你觉得对你有利,或者对你没什么好处但是对县城有利,你又可以接受,那就你给权力给他做,你觉得他要办的事对你有害,你就不允许他做。”
韩胄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杨阁老在边上补充:“我们之前教给你们师兄弟的,都是常规之法,这常规之人用常规之法,自然就可以了,但是像是程曦这种非常之人,你也就要用非常之法,如果你自认为自己玩不过他,那就守好你的基本,自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韩胄起身,严肃行礼:“胄受教。”
杨阁老示意韩胄坐下,然后才示意池明崖继续说。
池明崖继续叮嘱韩胄:“刚刚我告诉你的,主要是应对程曦的基本方法,其实在实际的操作中,肯定要学着变通,一时半会儿你就算用不明白,也并不需要灰心,一来我们给你兜底,二来程曦没事也不会坑你。”
池明崖之前的话韩胄都很认同,但是对最后一句表示怀疑,甚至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池明崖:你确定程曦他没事不会坑我吗?
看到韩胄的眼神,池明崖觉得可能也没那么确定,于是修改了自己的说法,打了一个补丁:“程曦和我们是合作的关系,甚至老师打算和他说,只要他能保你三年平安,并且能够治理好当地的苗白族,老师可以举荐他成为官员,有这个好处吊着,他没事也不会故意害你,就是坑你,也就是一些小玩笑罢了。”
池明崖这话一出,杨阁老不知道为什么想到程曦给池明崖提的在厕所躲避柳镇抚使的建议,差点没有维持住自己严肃慈和的表情:明崖这是在和程曦的接触过程中,积累了充分的经验啊!
想到这里,杨阁老就庆幸自己明智地没有和程曦接触,不然这些小玩笑可能还会牵连到自己,杨阁老可不想一大把年纪还在儿子和学生面前丢脸。
通过和程曦的短暂接触,韩胄已经深刻领会到了池明崖这番话背后的含义:不就是说丢命丢官的大事能保证没有,丢脸的小事就不保证了吗?
韩胄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命运,并且对于杨阁老和亲爹、师兄的心理有了大概的猜测:找个有本事的保住韩胄的小命,至于韩胄被师爷当做小玩具这种事情,都是小事啦小事啦!
韩胄:也许不管在哪里,这都是我的命运吧。
解决了韩胄的问题,池明崖才开始分析今天的事情。
“今天这事,不论程曦是怎么想的,他表达出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向我们表示,他故意坑了秦烁鈞一把,但是秦家并不知道我们知道,所以这是我们向秦家问罪的好机会。”
“那么,如果我们向秦家问罪,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池明崖设了一个自问自答,也是教导韩胄自己的思考思路。
韩胄听得聚精会神。
“表面上的好处很明显,我们获得了一个顺理成章质问秦家的机会,并且可以给秦家扣上想要陷害我们的帽子,不管是去朝堂上找圣上告状,让御史参秦家,还是私底下让秦家给好处换我们闭嘴,都是可以的。”池明崖说道:“甚至于秦家为了摆脱关系自证清白,在你赴任的路上也会投鼠忌器,不敢随便动手。”
韩胄听得连连点头。
池明崖这时候继续说道:“对于程曦来说,好处也很明显,一来我们吸引火力,秦烁鈞明天没空去找他麻烦,二来我们有此怀疑,他拒绝秦国公府接受我们的师爷邀请也是事出有因,因为他要证明清白,三来他还留了余地,其实他不算一心投靠我们,日后有变故再去投靠秦国公府,路子也没有被堵死。”
杨阁老小儿子在一旁听着,心里感慨程曦的心眼子可真多啊!一边感慨一边还看自己师弟韩胄:真怕他以后被程曦卖了还替他数钱。
韩胄听了池明崖的分析,更是觉得程曦心机深沉,不过如果程曦的心机以后是要帮自己在西南立足,韩胄就巴不得他心机更深一点了。
“浅层是这样,深层影响又不一样。”池明崖继续说道。
韩胄想不明白还有什么深层影响。
池明崖笑着看了眼韩胄:“这县令和师爷,也不一定就是县令强的,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现在你这个东风,显然是压不住程曦这个西风了,不是吗?”
“深层的影响就是他日后说话,在你这里更有影响力了,你还敢把他的话当废话吗?”池明崖问:“是不是他随口一句话,你半夜都要琢磨他有没有暗示什么?”
池明崖很好地表述了韩胄现在的状态。韩胄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他今天晚上如果睡不着,一定是因为琢磨程曦琢磨的!
原来你们心眼子多的人都是这样子的啊!韩胄看着池明崖,内心感叹:真是恐怖如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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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胄:能把程曦的心眼子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么了解他的想法,师兄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家先看这两章,第三更等我10分钟!
第32章 第 32 章:豪门世仆案9
被特训的韩胄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对付程曦,但是他听明白了一个道理:有困难,找亲爹师伯师叔师兄。
于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单纯的韩胄趁此机会问道:“所以程曦这样做,我有什么破解办法吗?”
池明崖和杨阁老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韩胄预感到不妙。
关键时刻,还是杨师兄(杨阁老小儿子)回答了韩师弟的问题:“你破解不了,知道了心里有数就行,平时有事没事多给程曦拍拍马屁,放下身段,能做到鞍前马后最好,不能也要尊重理解,他心情好了看你顺眼了,不涉及切身利益的大事也不会坑你,没事可能还会顺手帮帮你。”
对于这一点,杨阁老的小儿子有着充足的经验:这不就是自己和池明崖的相处方针吗?
想也知道,杨阁老越过自己那么多儿孙,转而专心培养池明崖,把池明崖这个徒弟看得比儿子孙子还亲,杨阁老的儿孙们真的能够服气?
那必然是不能的。
甚至于说,不服气的人非常多,人人都觉得自己能够干掉池明崖,成为自己爹地心里最靓的仔,或者爷爷心里的“好圣孙”。
人很多时候对于自己是没什么逼数的,看别人做好像很简单,就以为自己上也行,一看就会,一做就废,完全是至理名言。
显然,就看好几年过去,池明崖依然是杨阁老心里最爱的学生、指定的接班人、着力培养的下一代,就知道杨阁老这些没有逼数的儿孙们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仅没有人成功,甚至于有一些人因为办事实在太蠢太毒,还惹来了杨阁老的雷霆一击。
作为被杨阁老倾力培养的徒弟,池明崖整个人是非常拎得清的,他知道不管杨阁老的子孙怎么对待自己,自己也不能一模一样反击回去,毕竟疏不间亲,虽然自己是接班人是学生,但是毕竟那都是杨阁老的亲儿子亲孙子,自己下手太狠,杨党的所有人都会觉得心寒。
虽然不切实际,但是绝大部分人还是会想要一个有人文关怀、不心狠手辣的领导。
不能对等反击,并不代表不能诱导暴露。
杨阁老的儿孙对上池明崖,那阴谋诡计的水平看在池明崖眼里就相当于幼稚园过家家,想要设计他们暴露还不容易?
杨阁老看到自家儿孙这么蠢,特别是有一些不仅蠢还特别毒,就算是为了拉拢池明崖的心,也不能小惩大诫,必须要重拳出击。
重拳出击之下,杨家剩下的人,要么就是没有起过坏心思的比如杨阁老那个在鸿胪寺的三儿子,要么就是杨阁老小儿子这种有自知之明抱大腿姿势格外端正的。
虽然杨阁老小儿子没那么聪明,但是他能够不自作聪明,在杨阁老看来,就是有值得培养的大智慧了。
听到杨师兄的建议,韩胄好像明悟了什么。
怎么说呢?这种聪明人可能是最难对付的一群人,但是找到方式方法,也可能是最好对付的一群人。
毕竟他们这么聪明,很多时候都懒得和不影响自己的蠢货计较,看到顺眼的蠢货,也不会吝啬于随便帮他们想几个办法——这种时候,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如果可以,韩胄其实也不想把自己描述成蠢货,但是韩胄有足够的证据和理由怀疑,他们就是这样看自己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韩胄告诉自己。
经过这一场特训学习,韩胄悟了,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于是,为了让程曦感受到自己的诚意,韩胄一大早就带着人堵在了秦烁鈞下榻客栈的门口。
程曦吩咐的事情都不能办好,还打算怎么讨好他?
秉持着这种想法,韩胄天没亮就跑去了秦烁鈞门口,就怕他早上一时兴起早起了。
觉少的杨阁老听到韩胄那边闹哄哄的声音,不由喝了口热水,感慨道:“年轻人。”
池明崖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却不是为了帮韩胄讨回公道——秦烁鈞这种咖位,还不值得池明崖亲自动手——而是因为有早上锻炼的习惯。
杨阁老端着热水溜达到池明崖的院门口,就看到收势的池明崖,不由笑眯眯地说道:“明崖这功夫,怕不是能够以一当十吧?”
听到老师的夸赞,池明崖笑了:“老师您可真是看自家的学生哪哪都好,我这功夫,能一对一就不错了,十个人我只能束手就擒。”
“谦虚了。”杨阁老说着:“不说别的,最起码能够一打二。”
这倒是事实,池明崖笑笑没有反驳。
“老师您过来,是有事情要交代吗?”池明崖问道。
“不急,你刚刚练完,身上有汗,是容易着凉的时候,先换身衣服擦擦汗,我们再说话。”杨阁老关心道。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古代的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非常亲密,杨阁老也是完全把池明崖当做儿子一样对待。
池明崖闻言立刻答应了下来,而后直接换了身衣服,陪着杨阁老开始了每天早上的散步——每天早上要在太极殿广场上步行去早朝,杨阁老已经养成习惯了。
“秦烁鈞算是给你们钓出来了,他那两个仆从,你安排的怎么样了?”杨阁老问道。
池明崖说起这事,不由叹气:“我是想不通,程曦怎么这么快就把秦烁鈞引来了,那两人的事,还没完全安排好呢。”
程曦:当然是因为我有内应秦思源啊!你不知道秦思源报仇的心情有多么的迫切!
听到池明崖的话,杨阁老倒是没有意外,只是叮嘱他:“事情做了,就要反复检查没有疏漏,让你师弟们也替你看看有没有盲点,免得被人抓住马脚。”
池明崖虚扶着杨阁老踏上台阶,回答道:“老师您放心,我用的都是他们真的做过的事情,就算不是他两做的,也是秦国公府做的,一件都没有造假。”
听到池明崖这话,杨阁老起了兴趣:“这么多案件,你是怎么收集到的?”
池明崖只能回答:“倒也不都是我收集到的,也有程曦告诉我的。”
杨阁老笑:“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程曦:你们不懂,不懂秦思源报仇的心情有多么迫切!这么多年他可没少收集啊!
池明崖确实是不知道秦思源这条线,因为程曦让张武鎏替秦思源背了这口锅——你小子没事寄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信,不就是背锅的好人选吗?
并不知道自己背了好大一口锅的张武鎏回乡路上还打了个喷嚏,对此,张武鎏的认知很明确:“肯定是程曦那小子又惦记我了,不知道又想干什么坏事!”
张武鎏一直觉得,自己这群同窗们的关系能够这么好,完全都是程曦一个人的功劳:他凭借创死所有人,让所有人在对他的斗争中产生了战友情。
池明崖这时候还在按照程曦故意透露给他的消息向杨阁老解释:“他有不少好友这一次进京赶考,不论是否中了进士,都和他有联系,特别是其中一个张武鎏,还是秦国公府的重要拉拢对象。”
“哦?”杨阁老倒是不在意张武鎏这一类没背景的小进士,他们想让阁老们多看他们一眼,至少都要等到六年后吏部分人的时候——像是池明崖这种干三年就能在圣上心里挂名的凤毛麟角。
“只是这秦国公府拉拢人的手段实在是太粗糙的,想着给人扣一个救命之恩的帽子,实际上那些去抢劫他们的人都是秦国公府自己安排的,这些进士们聪明的都猜到了一点,不聪明的,拉拢了其实也没有太大的用处。”池明崖也忍不住吐槽的欲望。
谁家好人在进士小群体组织春游的时候假装人抢劫他们,然后“见义勇为”啊?全当能考上进士的都是傻子不成?
杨阁老听了忍不住耻笑:“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直干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他以为扣一个救命之恩的帽子,就能把这群进士都绑在他们秦家的船上了?”
只要这群进士转头投靠他人,秦家就会谣传什么救命之恩都不报忘恩负义之类的话——杨阁老不用动脑都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做。
“可不是,所以为了报答秦国公府的恩情,不少进士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试图推秦国公府一把。”池明崖好笑地说道。
你讲究救命之恩是吧?咱送你一个全家被治罪套餐,到时候不报恩是因为我们要忠君,你能怎么办?
“据我所知,张武鎏还专门给程曦寄送了一封密信,想来是收集了一些秦国公府不法的事情,特意告知程曦。”池明崖说道:“为了防止信件被丢,他给程曦的好友赵陆也寄送了一封一模一样的。”
只是中二想要和朋友们建立秘密通信小渠道的张武鎏: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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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可能有没捉到虫的错别字,今晚和明天都可能会修改,大家看到修文不要在意!明天(其实是今天了)18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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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豪门世仆案10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扣了一口大锅的张武鎏快快乐乐地赶路回家,回家见过父老乡亲之后,没两天就跑来找程曦玩了——没办法,家里太无聊了,还是程曦能搞事有意思。
话是这么和程曦说的,人来了之后是和程曦说秦国公府多么不做人的。
程曦家里有个小型聚会,除了张武鎏和赵陆之外,还有一个同样今年中了进士的王修远。
四人小团体一直是程曦最好的朋友,按照程曦的分析,估计是因为四个人都比较抽象。
抽象的三人在听同样很抽象的张武鎏絮絮叨叨。
“你们不知道,当天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小爷我是谁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说的就是我这种武学天才,要不是读书天赋也太出众,我就考武举去了好嘛!那些人完全是假打,他们还指望我感激涕零呢!那我不得演他们一波。”
“真的吗?我不信。”程曦质疑。
“我也不信。”赵陆跟上。
王修远放下茶盏:“同上。”
“你你你,你们!”颤抖的手、疼痛的心,张武鎏表示自己实在是太难过了。
“别装了,心脏不是那个位置。”略懂一点医学的程曦看到张武鎏的举动,也是一眼假。
张武鎏放下了手:“好把,可能我也没有那么厉害。”
“但是!”张武鎏补充道:“我们当时那么多人,不至于说连一群乌合之众的山匪都完全打不过!”
程曦和赵陆把目光投向了王修远。
王修远很快理解了两人的意思,立刻回答道:“别看我,我没去,所以不知道山匪的战斗力如何,全听他吹了。”
听到王修远这话,痛心疾首的人换成了程曦:“你说你,关键时刻,你怎么总是不在,怎么能这么不合群呢?进士们集体去踏春,这种联系感情的关键时候你都不去,你去干什么了?”
王修远心想,这些可真是自己的好朋友啊。
你们不庆幸我因为没去逃过一劫,居然还因为我没看到山匪不能揭穿张武鎏的谎言而谴责我?
关系稍微差点的朋友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王修远非常人机地解释道:“因为那已经是他们的第八次聚会了,聚了太久,我觉得太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缓解我的疲惫。”
程曦立刻就懂了:这就是i人会享受的独处时刻了。
说完,王修远还挺庆幸:“要不是正好错过,我也要进入报恩名单,我可不想听秦国公府明里暗里暗示我报答他们的恩情……”
“都说了明里暗里,怎么就是暗示了?他们分明是明示啊!”张武鎏反驳。
“所以你就把我顺手填坑里了。”程曦询问张武鎏。
张武鎏:……
张武鎏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的事!我就是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顺便吹了吹你,然后其他人告诉的秦国公府,他们只是来找我求证一下,我总不能说你不行吧?”
程曦并不接受这一套:“其实你可以说我不行的,我并不在意。”
张武鎏立马反驳:“那怎么行?我可是为了给你拉客殚精竭虑,怎么能让你的名声毁于一旦!”
程曦: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
笑闹过一场之后,众人才认真说事。
“这次你们两的分配的县还不错?”程曦询问道。
“和韩胄比起来那是好多了。”张武鎏笑道:“得知韩胄的分配之后,我亲眼看到一个本来哭爹喊娘的同年立马利落收拾东西打算去赴任,毕竟陕中只是干旱了一点,人还是很安全的,不用睡觉都睁一只眼睛。”
“韩胄这一次的分配是西南云贵行省和苗族、白族交界的县城。”王修远首先说道:“当地汉苗、汉白矛盾比较严重,他这把是成也家世,败也家世。”
“不错了,好歹混到了一个二榜进士,不就是过去待三年吗?总比三榜进士要好。”张武鎏是很看得开的:“要不是韩胄的分配这么差,他们也不会来请我们程师爷啊!”
“可不是,秦家可是想先把自己打听到愿意过去并且有能力的师爷都一网打尽,好让韩胄得不到助力,巴不得他死在任上呢。”王修远说着:“人家就是没答应他们家的榜下捉婿,这手段未免太狠了。”
“话不能这么说嘛!”张武鎏继续说道:“人家也只是抢了抢师爷,这职位又不是他们给韩家分配的,这属于其他党派冲锋,他们敲边鼓。”
“我发现你小子说是演戏,但是处处维护人家秦家啊!”程曦说着:“你不对劲!”
消息灵通的赵陆笑道:“他可不是要把自己摘出来,他可是在和杨党的对家接触,又给秦国公府提供了你这个人才的名单,这是怕人家杨党记恨他呢!”
张武鎏在这方面倒是没有嘴硬:“所以啊,曦啊!你五六哥就靠你了,你到时候好好干,最好干出一个优秀来,韩胄吃肉你喝汤,到时候杨党心情好,也不会记恨着要找我的麻烦。”
五六是张武鎏的外号。
王修远和赵陆也承认这个事实,毕竟机遇伴随着风险,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死,也越容易出成绩。
程曦也并不担忧。
古代汉民族和少数民族之间总有点摩擦,除了争田、争水、争山林之外,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双方没有办法互相理解。
但是程曦可是接受中华民族教育长大的人,现代也是喜欢到处跑到处旅游的人,对于苗族和白族风俗都有一定的了解。
少数民族虽然凶悍,但是人也朴实,当年国家能够团结五十六个民族,能够全面脱贫,程曦只学其中一点点,就已经可以傲视这个时代的群雄了。
说是给韩胄配备好班底,但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就算夜深了,杨阁老还在和池明崖讨论韩胄赴任后当地的情况。
“当地的土司可能有不臣之心,近年来屡屡出现侵犯汉人田地的情况,韩胄此去,难度不小。”杨阁老叹气。
“皇上也知道当地的情况,只要能够维系好关系,别出现叛乱,就已经可以拿到中上的评价,足够我们把韩胄运作回来了。”池明崖去劝慰道。
“之前说是要给韩胄物色一老成持重的师爷,可有确定选择?”杨阁老询问。
“黄师叔把之前随他外任的魏师爷送来了。”池明崖说道:“魏师爷有十几年的地方经验,今年四十余岁接近五十,最是老成持重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杨阁老询问:“他肯过去?”
这个年纪的人,也不是没有野心,只是魏师爷是给韩胄这个县令当师爷,还冒着危险,前程微薄,如何愿意?杨阁老只怕他心不甘情不愿,反而惹来麻烦。
毕竟虽然这次任职对于考核的要求不高,也不需要韩胄和上级搞出多么好的关系,只要能够平安归来就行,但是最难的就是平安二字。
为什么没有人想去当地当县令?因为说不好什么时候脑袋就被苗族和白族人挂在了城门口啊!
闻言,池明崖解释道:“魏师爷一直以来都子嗣艰难,中年丧妻丧子,目前仅有一女在豆蔻之年,韩家保证了会让韩胄给他养老送终,并且给他的独女和韩氏宗族的一个童生定了亲,接了魏家女过去韩家教养。”
杨阁老明白过来,于是点头认可。
韩家这其实就是承诺了,如果韩胄和魏师爷都能平安归来,那么韩胄未来会像是对待老师一样给魏师爷养老送终,如果两人都不能平安归来,他们也保证魏师爷独生女儿未来的平安。
拿出童生正是最大的诚意,有韩家当靠山,区区童生还不敢因为魏女无父兄就看轻折磨她,但是因为已经是童生,说明家里还是向学的读书人,未来生活的最低标准也不会太差。
许以重利,魏师爷当然愿意陪着韩胄搏一把。
知道魏师爷安排好了,杨阁老垂眸对池明崖说:“尽快把秦国公府的事情结了,我也要见一见程曦,给他取字。”
取字是明面上的借口,事实上就是会告诉程曦他们要拿官职施恩,让程曦力保韩胄。
程曦此时还不知道杨党打算用官位酬功,还在和担忧的大家说自己的计划。
“到时候我把苗族和白族都团结了,把他们和当地汉族的矛盾化解一下,大家亲如一家,不就不用担心睡梦里掉脑袋了吗?”程曦说地很自信。
“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怎么可能?”王修远第一个觉得不行:“中央的官员们也不是尸位素餐的人,大家都没有办法,你凭借一县之力,怎么做得到?”
程曦却不觉得是问题:“苗族和白族和汉族有矛盾,无非是因为觉得利益分配不公,尊重没给够,或者给他们的好处不够多。”
“我看韩胄也算是老实孩子,让他尊重点,他不会不照办,再教化当地汉人,这点不用担心,”程曦说着:“利益的话,正好开辟商路,到时候让修远你们当地的徽商和五六你们当地的晋商都过来,人家苗族白族也是有好东西可以买卖的!”
“重教化,开商路,确实是办法,但当地苗白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满足,朝廷不给拨款,又要收税,咱们也没办法完全公平的啊!”
毕竟只有汉人缴税,关键时刻如果不偏帮汉人,他们都逃去山中,县城当年的税收就会成为问题,肯定会被户部追责的。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懂方式方法,咱怎么能和朝廷要拨款呢?”
“不要拨款,你怎么办?难不成让商户捐款?”三个人都想象不到。
程曦回答地理所当然:“那当然必须决定一定是朝贡啊!”
撮尔小国朝贡自己国家的特色产品,泱泱华夏赏赐他们金银珠宝丝绸瓷器,自古以来不都是这么操作的吗?
苗白的部落,和小国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中央定向扶贫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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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明栾卫疑案
关于朝贡体系这个研究议题,程曦虽然不知道详细内容,但是在大学的时候有听过相关的讲座。
地大物博的中国一直以来对待小国的态度和西方的殖民是截然不同的,很多时候中国朝廷是不想要去管理周边小国的,只要周边小国保持对于华夏朝廷足够的尊敬,朝廷不仅不会打他们,还会在他们每年来朝贡的时候赠予不少值钱的礼品,只有当他们对待国民过于不做人时,才会出于人道主义出手干涉一下。
自古以来,华夏就是一个非常文明的国度,虽然武德充沛,但是对于跪姿标准的小国和少数民族,都是奉行以和为贵,充分展现天朝上国的风范。
程曦觉得,当地的少数民族就是没有认真地学习汉人的历史,但凡学习了,都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最大化地获取好处。
譬如朝贡制度,只要给皇帝献上一些当地特有的、可能其实并不值钱也没啥用的特产,并且派几个能说会道擅长拍马屁的使者,换回来的就是十倍百倍的赏赐。
如此没有风险又一本万利的生意,如果程曦生在当地苗族白族的土司家里,她能把皇帝薅秃了好嘛?
圣寿节朝贡一次,这是对于伟大天可汗的祝福。
太后寿辰朝贡一次,这是为了表示我们学习汉民族孝道、全面汉化的决心。
新年朝贡一次,这是为了表示这一年我们继续臣服。
中秋朝贡一次,这是因为年中嘛,而且这是我们部落的心和天朝团聚在一起的日子。
自己民族的新年朝贡一次,这是要把我们的喜悦和天朝、和天可汗分享。
还有祝愿丰收的春耕、庆祝丰收的秋季、神灵赐福的日子、天朝皇帝家庭诞生了新生儿、天朝皇帝的长辈过世……只有想不到的日子,没有朝贡不了的日子。
一去朝贡就抱住鸿胪寺官员的大腿:天朝爸爸!我们真的是一片红心向天朝,就是为了把最好的东西朝贡给天可汗,我们民众的生活有点困难,使者在路上消耗也有点大,所以……爸爸补贴我们一点吧!
对于朝贡这件事情,程曦能坚持到朝廷厌烦暗示不要朝贡那么多次的时候……依然不会改。
毕竟儒家是要脸的学派,是没办法对臣属的部落说你不要总来朝贡的。
只有当天朝给的礼物不足以覆盖使者的劳动力支出,程曦才会考虑改变频次。
但是即使这样,程曦也有别的办法。
首当其冲的就是婚嫁。
众所周知,和亲和联姻一直是封建王朝的重要主题。
因为生产力的关系,苗族和白族土司的家人也许并没有办法做到完全脱产,但是也算是享用了民脂民膏。
程曦如果穿越到土司家中,第一时间肯定会展现才能,之后掌权(因为恶劣的自然环境,华夏境内的少数民族一直有立贤的传统)。
程曦相信自己在经营之后,一定能够通过朝贡薅羊毛等举措建立不小的政治资本。
当朝贡体系被玩坏之后,那就开始不停地求娶和求嫁吧。
要知道,文成公主出嫁,松赞干布可发了笔大财,程曦不求有松赞干布那么多的收入——毕竟当时西藏联姻的政治背景不是苗族白族能够媲美的——能有文成公主的一两成也很好了啊!
尊贵的天可汗啊!您忠实的苗/白族子民想要请您下降公主/郡主/县主给我们的好小伙们,好让我们能够更多地沐浴天可汗的圣恩,能够感受到圣人们的教导。
尊贵的天可汗啊!您忠实的苗/白族子民想要把我们最美丽的姑娘献给您和您的儿子、侄子,希望能够巩固我们的邦交。
尊贵的天可汗啊!天朝地大物博,您一定不会吝惜聘礼和嫁妆的对吧?
至于说那些联姻的人会不会不幸福——好好选一下天朝家风品德不错的好小伙,自家这边随时紧弦让他们对老婆(母性氏族的部落也可能是老公?)好一些,在盲婚哑嫁的当下,不就能维持正常水平了?
毕竟养他们那么大,总要派点用场不是?
当然,求娶和求嫁这种事情,也不是可持续的,毕竟人就那么多,能有三五个就不错了,这批嫁娶完成,下一批就要等下一代长成,至少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还是不如朝贡来的方便。
除了朝贡和嫁娶这两种薅羊毛的方式,程曦还知道一种,就是送人去留学。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苗族白族的小伙子也不少,但是师资资源少不说,粮食也不够放开了吃,这种时候怎么办?历史告诉了程曦答案。
充分向天可汗和天朝表达我们归化和学习汉文化的欲望,希望能够派遣我们的族人从小学习汉人的诗词经典,接受儒家先贤思想的熏陶。
少数民族派那么百来号人到省府学习,又派了十几个成绩好的去京城学习,热情好客又居于上位的天朝不得包吃包住包学费啊?
于是,师资费节省了、伙食费节省了,干活不太行但是吃饭太行的青春期小伙子们也被扔出去了,还能学一肚子汉人的坏水回来,相当于天朝做好事给自家培养基层管理者,多好的老大啊!
要不是天朝的朝廷有些迂腐,大概率不会接受女性留学生,程曦肯定会把家里的大馋丫头们也派出去——她们也很能吃啊。
想到这里,程曦就不禁遗憾地砸吧嘴,少数民族地区女性还能掌权,自己穿越也就算了,怎么就没穿去这些地方呢?
要不然我也能混个土司当当啊!
如果能够当上土司,就算让我亲自联姻娶皇帝三族内的小伙子——那我也还是不行的,除非不孕不育。
遗憾的程曦向好友们讲述了自己的薅羊毛思路。
都不用提及什么嫁娶和留学,只说朝贡制度,说一说有多少理由能够朝贡,就已经让小伙伴们脸色诡异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的朝廷有点冤大头?”赵陆率先提出了疑问:“你这样帮他们占我们朝廷的便宜,是不是不太好?”
可不是嘛!张武鎏和王修远连连点头,都认同赵陆的观点。
程曦忍不住说道:“那又不是我定下来的制度,是我们大虞的祖宗之法,苗族白族不占便宜,别的小国也会占便宜啊!给苗白总好过给瓦剌和高句丽吧?”
在程曦的观点里,苗白好歹都是自家人呢。
“而且这笔钱就是没花在赏赐上,也会被花在修建皇陵、修建花园、修建观星台上,总归是花不到我们百姓身上,那还不如花在苗族和白族百姓身上,好歹维持了地区安稳呢。”
三人:她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觉得没办法反驳的三人突然有点期待到时候韩胄和内阁大佬们的脸色。
张武鎏已经开始了想象:“到时候内阁大佬们听说苗白来朝贡,第一次觉得你们的工作做得很好,这些人终于有眼色了,第二次觉得不错,继续保持,第三次觉得是不是频繁了点,但是不能打击积极性。”
“第四次觉得这才半年,是不是太多了点?”王修远接话道:“第五次觉得中秋确实是大节日,但是也要和他们说说,不用什么时候都过来,第六次觉得圣寿确实是大事,也是应该的,第七次觉得太后的寿辰,又不是整寿,没必要吧?”
“第八次想着怎么又是你们,你们还来上瘾了不成?”赵陆也促狭地跟上:“第九次觉得苗族白族都没事干吗?去信让韩胄劝劝他们不要没事就过来,第十次一盘整年账本,发现损失十几万两,痛彻心扉,第二年看到你们朝贡脸色都是黑的。”
“哎呀!我当时不应该嫌弃秦国公府烦人就申请外任的,我应该努力试试能不能留在六部或者考上庶吉士,那样我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朝堂上那些大人们的脸色了。”张武鎏遗憾地说道。
程曦不得不说,自己的朋友们都充满了想象力,但是想象的力度还不够,最起码他们只敢想象大佬们,不敢想象皇帝。
程曦却是敢想的:“到时候皇上问户部尚书:爱卿啊,朕想扩大一下花园子。”
“户部尚书回答皇上:皇上,没钱了啊!”
“皇上生气问:钱呢?”
“户部尚书回答:换成您国库里的那些没啥用的废品,啊不,是贡品了啊!”
张王赵三人对视一眼,屋子里出现了一片笑声。
“阿嚏!阿嚏!阿嚏!”远在京城的皇帝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皇帝倒是没想过是不是有人在念叨自己,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着凉风寒了?于是不等下面伺候的人提醒,就吩咐冯进学道:“让御医过来候着,待会儿给朕请个平安脉。”
“奴才遵旨!”冯进学立马答应下来,又安排了小宦官们去太医院跑腿。
将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的皇帝保障了健康安全之后,才又重新看向跪在底下的千刀:“你们查出来符合要求的,除了公干人员,就只有这十三人?没有瞒报谎报?”
千刀磕头:“臣以身家性命担保,已经来回排查过三遍,也让地方反复审过供词,确实只有这十三个人。”
皇帝点点头,一时不确定是应该宁错杀不放过,还是再好好看看情况。
毕竟明栾卫培养起来并不容易,很多人是从少年时就开始培养了,除了个别有心思的,其他人都对自己这个皇帝忠心耿耿,问都不问全都杀了,确实是过分了,而且也可能会导致人心浮动。
如果说明栾卫是皇帝的一把刀,那么皇帝最起码要保证自己握住的地方是刀柄,而不是刀刃,所以他不能失了明栾卫的人心。
这么想着,皇帝还是决定再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只听皇帝问道:“他们为什么消失这些天,理由你都搞清楚了吗?”
如果没搞清楚,千刀也不敢和皇帝说。
但是搞清楚了,千刀就更不知道如何和皇帝开口了。
“其中一人招供,是快马一天去看了川蜀名妓和秦淮名妓水上舞比赛,一人招供,是快马两天去九华山求神拜佛,为了还愿神佛保佑他升职,说是算出来必须那个时间。”
听到这话,皇帝好笑:“他不来谢朕、谢你、谢他上峰,去谢神佛?不堪大用!”
千刀的头低地更低了。
皇帝问道:“还有呢?”
“一人招供,是去干了点私活,帮着地方的财主威慑了一下仇人。”千刀回答。
这种事情并不被允许,但是这官场上无法避免的事情,明栾卫也不是完全不讲人情世故的。
皇帝也知道这些情况,没有着急追问地方财主究竟是谁,而是继续逼问千刀:“继续说啊,不是还有十人吗?”
千刀感受着社死的感觉,在皇帝的注视之下,依然声音平稳得把话说出了口:“这是一个十人小队,她们听说秦淮有一艘新游船有裸身肌肉美男表演,组队一起去看了,为了防止被发现,都是分别出发各自过去了再集合的。”
皇帝:???
皇帝不能理解:“看裸身……肌肉美……男?”
千刀闭了闭眼睛:“我们明栾卫的女性成员们,性格确实是外放了点……”
皇帝:啊这……虽然朕其实不需要查明栾卫的女人的,不过她们这是外放了……点吗?
皇帝大为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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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状态:经常性不做人,道德底线非常灵活,逻辑永远自洽,有点参考曹操的设定[狗头]。
作为一名女政治家,她首先是政治家,其次才是女性,所以不会出现什么男政治家能做但是她不能做的事情,送人去死、把人当工具人的时候,她也不会手软,更不会觉得对不起对方,就像曹操和叶卡捷琳娜二世:能为我去死,是你的荣幸。
所以我认为不应该用对现代普通女性的道德标准审判她,她底线比古代政治家高不是对她要求更高的理由,什么跪着朝贡啊(当时互相并不认为是一个国家)送人和亲啊(没用的亲戚换来钱财发展本地),在她看来都不是事儿,必要的时候自己上也不是不行(只要别怀孕),就好比刘备娶孙尚香,刘秀娶郭圣通,刘病已娶霍成君,刘恒娶吕氏女(文帝这个存疑)。
程曦:等等……怎么都是老刘家人啊!
(叠甲:角色想法不代表作者想法,角色性格不代表作者性格)
程曦:看看人家沙特划出来的中沙经济特区,什么叫做研究透彻?你们学着点啊!(呐喊)
第35章 第 35 章:明栾卫疑案2
明栾卫中的女性成员是什么情况,皇帝大概是知道的。
因为是情报部门,所以明栾卫注定了不会只有男性,毕竟有些情报可能女性更好探听一些。
各个大臣家中的丫鬟、小妾,都有可能是明栾卫的女性成员,毕竟内院这些地方,很多男性也进不去。
而这些离开大臣富商家里到明栾卫里面任职的,都是已经“功成身退”或者“身份暴露”的,只要不是造成任务失败被皇帝下令处罚,都能回明栾卫各地的衙门中恢复身份,领钱养老。
皇帝不在乎明栾卫是用男性成员还是女性成员来完成任务的,也不在乎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你是偷是抢是骗还是献身,对皇帝来说无所谓,他只要结果就好。
能给出满意答卷的,就是他的好臣子。
可想而知,因为部分人是“小妾”和“通房丫鬟”的身份,在坑完“男主人”后甩下他自己升官加职,是多么被当今的男权社会所“唾弃”了,哪怕她们一开始可能只是打算当个丫鬟,被精虫上脑的男主人拉上的床,也不会被掌握了社会话语权的男性们理解。
如果不是历代皇帝护着,对方又有官身有武艺,不知道多少人要冲上去唾弃她们不守妇道之后,抢夺走她们的钱财。
在这种背景之下,就注定明栾卫的女性和当今社会推崇的女性不太一样,甚至于说截然相反。
但是再怎么不一样,皇帝也想不到她们会组队去看裸身肌肉美男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们当中的绝大部分还是黄花大闺女吧?”皇帝脸色诡异:“难怪我说之前要给她们赐婚,几乎都被她们拒绝了,原来……”
哪怕皇帝有应该酬功的意识,也会下意识觉得对于女性来说,最好是能够有个归宿,所以对于不少做出过卓越贡献的女性明栾卫,皇帝都问过她们要不要嫁人。
但是大家的答案都是不用,要用有用之身报效圣上,不能被家庭牵绊。
事实上的小姐姐们:救命!不嫁人我是当官的,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明栾卫,嫁人了无官无职还要当老妈子,我是想不开吗?
明栾卫训练营出来的无父无母的孤儿,有特长的可能会被分去专项的衙门口,例如药和毒,又或者武器设计制造,没有特长的,都是立了功才能有个一官半职,哪怕是九品官,也是提着脑袋才干出来的。
毕竟如果被发现,大臣家里病死一个小妾、打死一个丫鬟,多正常啊?
皇帝之前也不理解,为什么提到婚姻问题,男性明栾卫都感激涕零,女性明栾卫都一心报国,他之前还一直以为是因为女性更容易被洗脑一点。
毕竟这些人都是从小培养的,一直被灌输要忠君爱国的意识。
现在皇帝好像理解了一点点:合着是这些女性都喜欢这些玩得花的啊!
明白了一点但是不多并且可能是被误导了的皇帝好奇问道:“现在江南风气已经这般了?还有给女子准备的男妓?”
千刀庆幸自己一直低着头,不然就要被皇上看到自己憋不住笑所以扭曲的脸蛋。
千刀尽量平稳着声音回答道:“那是给男人准备的小倌。”
?
皇帝小小的眼睛中有着大大的疑惑:“小倌?”
皇帝这么大岁数,不是不知道有人好男风,甚至于他也知道因为开国太宗禁止官员宿妓,有些私德不太行的官员会去小倌馆找乐子,但是皇帝印象中的小倌都是和女子一样柔弱白皙,面若好女的啊?
千刀为皇帝解释:“江南盐商有些猎奇,因为平日里名妓和小倌见多了,所以喜欢一点不一样的。”
这话一出,皇帝一边为盐商的“丧心病狂”惊叹,一边忍不住暗暗咬牙:早晚把你们这群盐商都办了!都是钱多烧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都是朕的钱!
“所以她们十个人都宿妓了?”皇帝问道。
“这个绝对没有。”千刀可以为她们打包票:“她们就是觉得新奇,去看看而已。”
毕竟平时千刀也没少听心腹吐槽,说那群女人又干了什么什么,更知道她们怕意外怀孕,不敢随便来。
千刀还记得幼年在训练营教自己匕首的师父,一位女性明栾卫,当着自己的面说过:“凭什么那些男的获得赏赐有了后代,后代就可以正常参军继承百户千户,我们女明栾卫的后代就只能当平民百姓?”
“还不是因为嫁人就没有职位,不嫁人就觉得我们生的都是私生子,父不详吗?”另一位女师傅撇嘴:“生怕我们和朝廷大臣有勾连。”
“他们怎么就不怕那些男的和大臣的老婆女儿有勾连呢?”
“谁看得上他们啊?天天担惊受怕的,看得上他们的,都是看上他们的权势了吧?”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千刀遗憾这两位师父已经过世,不然还能和她们炫耀一下:长公主看上我了,而且是看上我这个人!
皇帝好像就在等着千刀这句话,就坡下驴:“既然如此,她们也不容易,就不追究她们的问题了,但下不为例。”
千刀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猜到可能是因为性别原因:“那另外三个人?”
“和公干去江南滞留过的人一起,好好审一审,谁在外行走,还有个漕帮的身份呢?”皇帝冷声说道。
“臣遵令!”千刀立马说道。
离开太极殿,千刀来到了明栾卫的诏狱,示意狱卒打开牢房的门。
一群外表各异的小姐姐们瞬间围了上来。
不管之前是怎么伪装,习武十年以上,又回到明栾卫可以放飞自我,小姐姐们都是英气十足的。
“指挥使大人,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没有违反规定宿妓!我们惜命!而且那些都是被盐商海商玩的,我们怎么会喜欢呢?”十人的什长连忙说道。
千刀无语:“不喜欢你们还去看!”
“这不是没看过,听说后好奇吗?”小姐姐们回答。
“你们做任务的时候没看过男人?”千刀记得,除去当小妾的,不少丫鬟也是伺候过老爷少爷日常起居的,平时洗澡换衣什么的,怎么可能完全没看过?
“那不一样啊!之前我家那个死鬼都是个老头子了,能有什么好看的?”有小姐姐说:“指挥使要是下次还能给我派任务,记得给我个年轻力壮的,好歹让我感受下啊。”
千刀:……
“你就偷着乐吧,老头不能生,你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边上有另外的小姐姐蛐蛐:“不然当个卧底因为生孩子九死一生就开心了?”
“哎呀,烦死了,药房的姐姐妹妹什么时候能够研究出无色无味的男性绝育药啊,就该给那些人一人一打。”有人恨恨地说着。
千刀:……幸好没有,不然我都要担心自己的饮食了!
其实大家并不排斥怀孕有孩子,主要是这种时候生的孩子,大概率会被“主母”夺去,而且因为内宅隐私手段,小妾和通房丫鬟生产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高出普通农妇的几倍。
谁会愿意冒着生命风险给一个任务对象生孩子?生下来还可能会和任务对象一家一起被满门抄斩或者全家流放的那种?
“行了,皇上说了,这次先放过你们,不许有下一次,还不叩谢圣恩?”千刀不想被一群女孩子围着扯皮,说道。
女性明栾卫们欢呼,纷纷跪下给皇帝所在的方向行礼谢恩。
谢恩之后,大家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诏狱。
等十个女孩子出门的时候,另外三个男的也想要跟着一起出去。
千刀脸微微偏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心腹。
心腹立刻单手举刀拦住了三人的路:“圣上只放了十人女性小队,你们还要留着配合我们的查验。”
听到这话,三人的心态都崩了:之前的查验只是训话盘问,现在肯定要上刑啊!
“指挥使大人,我指天发誓我就是听说有花魁比拼,过去凑了个热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其他事情啊!”
“这是圣上的命令,放心,还有人来陪着你们。”千刀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诏狱。
离开之后,千刀发现出门不远处,自己的女下属们似乎在被纨绔子弟调戏?
“哎呀,你们装什么?不都饥渴难耐自己跑去找男人了吗?爷选你那是看得起你!”
“这家伙把我们明栾卫当什么了?调戏人都调戏到我们身上了?”属下生气地说着,就想向前。
千刀微微抬手,挡住了他:“还没轮到你,她们自己会解决的。”
属下露出微微不解的表情,随后就看到女同僚随手抽出一把快刀,直接给人把头发剃了。
“姑奶奶我睡谁轮得到你指指点点?你竟然敢打听明栾卫的信息,你说,你是不是有反心?来人!给我抓起来好好拷问!”
千刀:我就说,惹谁也别惹我们明栾卫的女人啊,你不知道母老虎都比公老虎厉害吗?我都不敢惹的,你还敢跑来撩虎须?
女人是老虎这句话,不仅千刀认识深刻,程曦同为女性也明白,但是遇见了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为了帮韩胄理顺所有的关系,韩胄他奶奶没多久就跟着韩胄来了江南,美其名曰来休养,实际是为了谁大家都知道。
韩奶奶一来就拉住程曦的手开始说话。
这种时候,不管程曦性别如何,作为一个被七十岁女性长辈拉着手的青年人,程曦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甩手吧?
于是程曦只能听韩奶奶说:“程先生啊,我这个小孙子就拜托你了啊!”
“他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都是我们没教好,怪我们,你可千万别跟他一个傻小子计较啊!”
程曦:能不能先把手放开啊奶奶!一直弯着上身听你说话很累的,你不会是故意替韩胄报复的吧?
不怪程曦多心,韩奶奶你家傻小子在边上看上去真的很开心呐!
程曦:等着!今年就给你安排上慰问领地汉苗白老人的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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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明栾卫,帅可能是真的帅的,但是封建社会吃人是真的吃人,虽然已经尽力让氛围欢快点,但是这些明栾卫都是被压迫、洗脑的皇权工具。
第36章 第 36 章:明栾卫疑案3
程曦说要安排韩胄去慰问老人,并不是信口开河。
事实上,古代地方官员确实有这项工作内容。
辖区内古稀之年的老人人数和中举中进士人数一样,都是官员考核的重要指标,毕竟在古代的环境下,只有子孙孝敬、愿意赡养老人,老人才活得到七十岁。
这反应了一个地区的教化水平。
当然,子孙只要把老人养到七十岁,后面就轻松了。
因为关系到县太爷们的考评水平,加上整个朝廷提倡孝道,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有特权的。
每年县衙都会专门拨款,购买粮食布匹慰问老人,还会让县里的医生给这些老年人义诊。
老人们如果要状告他人,甚至可以越级上告而不受惩罚——毕竟打几板子可能就会送人归西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不是说说而已。
当然,按照这个时代的生产水平,除非年老之后没生过病,不然活到七十以上的,家里至少也是个小地主了。
只有充足的食物摄入、足够保暖的冬季衣物,才能保证寿命水平。
提前给韩胄安排好未来日程的程曦还不得不弯着腰。
程曦心想:这就是面对老人的为难之处了。
她拉着自己,自己就不敢用力挣脱,不然她出事,麻烦的是自己。
她拉着自己,如果没有人提醒她让自己坐下,自己就要一直弯着腰,如果有人提醒,她也可以说自己老糊涂了,自己总不能和一个糊涂的老人计较。
关键是,如果一屋子都是晚辈,还真不好提醒韩老太太,一旦提醒,就会被人说:你是不是对老人家有什么不满?她都这么大年纪了,忘了让人坐下不是很正常?你这样不是给她难堪吗?
这不是欺负我家里没有长辈在世吗?!
程曦硬是站着陪韩老太太说了一炷香时间的话,心里全当自己军训了,同时又偷偷拉低了对韩胄亲爹的评价:就算这是你亲娘,你管不住也是水平不够,这样还指望混官场?难怪有杨阁老在,你还只混了个清闲衙门!
最后,还是赶来送茶的五奶奶解救了程曦。
“哎呀,老夫人,您别只拉着我们曦哥儿说话啊,我看边上韩大人都要嫉妒了。”说着,五奶奶把韩胄的手塞到了韩老太太的手里,把程曦解救了出来。
于是这下弯着腰的就变成了韩胄,甚至因为他比程曦高,这个姿势更加地不舒服。
韩老太太见状想要放开韩胄的手,却看到程曦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两人,立刻一顿:看胄哥儿这个未来师爷精明的样子,自己要是放开手,他会不会发现自己是故意的啊?
老太太琢磨了一下,虽然心疼孙子,但还是抓住了韩胄的手没放。
其实韩老太太不用放开手,程曦就已经怀疑了。
说是老封君,其实韩老太太也是小门小户的出生,韩爷爷到死也就是一个秀才而已,祖坟的青烟其实是冒在了韩父身上,韩老太太才得到了诰命。
程曦今天接触了这么一会儿,就知道韩老太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韩胄此时无奈极了:明明师伯师兄都让自己和程曦打好关系,怎么奶奶就跑过来掺和呢?
为此,韩胄只能保持微笑,缓解自己内心的崩溃,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程曦误会了。
不过,父债子偿、祖母债孙子偿,这也是韩胄应该的,谈不上被冤枉。
但是韩老太太还真不是故意来添乱的,她就是为了给韩胄撑腰,让程曦能够敬服韩胄,才故意来找的程曦。
目前这种情况,只是韩老太太水平不够罢了。
对此,程曦只能说:尊敬佩服是要靠自己挣的,不是我给的,倚老卖老也不行。
韩老太太对付程曦的办法,其实是她的一套经验总结,平时对家里的庄头和账房管事都是这么做的,说到底就是三板斧:施压、利诱、做媒。
在过往的经验中,韩老太太的这一套无往不利。
一开始自己儿子考上了进士,因为还没有放权给儿媳妇,韩老太太管一大摊子事,也是手忙脚乱了好一阵子,并且发现管事以次充好、庄头谎报收成、账房做假账贪污的情况。
韩老太太琢磨了好久才搞出这么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先用自己的诰命、儿子的官位把人压服,在那人战战兢兢的时候,才告诉他好好干有什么好处,最后再问问有没有妻子,把身边的养大的丫鬟嫁给他。
丫鬟们本身就是被卖入韩家的,或者是韩家的家生子,对于她们来说,韩家就是她们的娘家,只有韩家过得好,她们在夫家才有底气,不怕丈夫乱搞,完全是老夫人掌握全局的利器。
和这些人打交道惯了,老夫人不觉得对程曦应该有什么不同,无非是一开始施压的时候做的委婉点客气点,后面利诱的时候给的多点,做媒的时候别选丫鬟选个身份高点的,送丫鬟就给他当妾当通房算了。
归根究底,其实还是那一套。
但是韩老太太没想到从见面开始,自己的施压就没完成过,她抓着程曦的手说了一炷香的时间,程曦也就这么听着,一点反应都没有,韩老太太不禁反思:难道是自己表现地太慈祥了?
程曦如果知道韩老太太的心理活动,能被她笑死:您老人家拿着初级武器来打高端局,怎么还这么自信啊?
虽然经验不管用,但是能够从一个小门小户的老太太变成基本合格的老封君,韩老太太的智商还是够用的,察觉到没有用之后,又怕程曦觉得自己是故意的心生不满,干脆就抓着自己孙子的手,转了风向。
五奶奶送茶之后,怕程曦被欺负,站在边上暂时没走,但是程曦怕她在,有些话自己不好说,所以还是暗示她离开。
五奶奶离开之后,韩老太太又支棱了起来:“看我,和曦哥儿你说了这么久,还没问过你有妻儿吗?要是有的话,我们一定帮你把妻子孩子也安置好,正好我还准备了一些平安锁作为见面礼。”
听到韩老太太的话,程曦不相信她之前不知道,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只能无奈地回答:“劳烦老太太操心了,您的平安锁先留着,等小生娶妻生子再问您讨要。”
以程曦这么多年应对催婚的经验,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开口直接说自己不成婚,这种回答会让老太太拉着自己唠叨一天的,正确的办法是随便说两句话敷衍过去就是了。
但是韩老太太也不是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听到程曦的话,她当即就感慨:“你啊,和我们家韩胄一样,一天天的说要先立业后成家,什么时候才能算立业呢?”
“要我说,你们就是太年轻,不知道成家的好处。”韩老太太指点江山一般地说道:“这男人啊,就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才行。”
是是是,对对对,程曦无脑附和。
看到程曦没有反对自己的说法,韩老太太越说越来劲了:“这样,我一个和你无亲无故的老太太,也不适合给你保媒,但是你毕竟是我孙子的师爷,咱要把你照顾好,我这春夏秋冬四个丫鬟都是我调教了十几年的,最是贴心不过,要是程师爷不嫌弃,您挑两个,趁着还在家里,也办场小酒热闹热闹。”
说完,韩老太太还看向韩胄:“别说奶奶偏心,剩下的两个都给你,一起办酒,办酒的钱咱家出!”
程曦立马明白:老太太这是想给自己送妾啊!
虽然秒懂,但是不妨碍程曦装傻:“老太太,你们那边家里新添了奴才也要办酒吗?”
说完,程曦问韩胄:“倒是没有听说过这种风俗,是韩少爷老家那边的吗?”
韩胄也很着急:“奶奶,您这样表妹家要生气的!”
“生什么气?哪个少爷结婚前没两个丫头的?就你娘她们家要求高,仗着你娘是姑姑疼她,委屈了我孙子,还不肯早点结婚陪你去西南,在家享福三年,等你回来再成婚,苦头你吃了,诰命的好处她享了,真是想的好美!”韩老太太说着。
韩胄能够理解堂舅家爱女心切,不想让表妹陪自己去外面吃苦,虽然心里有点小委屈,但是还是拎得清大局的:“表妹今年才十五岁,就算现在成婚了,她过去又能帮什么忙?何必呢?”
“你这时候还护着她!要我说……”
韩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就发现程曦快速走到了房间门外,正不解,就听程曦热情招呼的声音:“唉哟,秦少爷您也来啦!要不怎么说您和韩少爷有缘分呢!韩少爷和他奶奶也在呢!”
热情地把一脸不爽的秦烁鈞迎接进来,看到秦烁鈞的眼神扫过春夏秋冬四个丫鬟,程曦就立马说道:“这几位姐姐是不是很漂亮,这可是韩老太太心爱的丫鬟,秦少爷您就是有眼光!要不求求老太太,让她赏两个给您?”
说完,程曦又对着韩老太太说道:“老太太您可不能偏心自己孙子,秦少爷这一看就是怜香惜玉的人,肯定会对姐姐们好的,不像我身无分文还花钱散漫,家无余财,姐姐们许配给我就是糟蹋了,不如给秦少爷,享受一下国公府的荣华富贵!”
直到此时,程曦才终于神清气爽:要不是知道秦烁鈞今天要过来找麻烦,我至于好声好气招待你一个老太太这么久吗?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这下好了,就看你舍不舍得把丫鬟送秦烁鈞两个了,毕竟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多多少少知道点韩家的事情,送秦烁鈞,可不是资敌吗?但要是韩老太太拒绝,那可就丢了面子了。
程曦正想看熊孩子大战老太太的好戏呢!
韩胄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着急,又嘴笨,想不到怎么合理理由在秦烁鈞开口之前替他拒绝,一开口就好像自家连两个丫鬟都不舍得给他一样,又怕秦烁鈞真的开口讨要。
但是有人就是命好,在韩胄开口之前,池明崖的声音就响起来了:“胡闹!你们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岂能耽于女色,让圣上和朝中的上官们怎么想?”
池明崖这话一出,程曦不仅遗憾:哎呀,没好戏看了。
看了眼敌我不分全地图扫射的程曦,池明崖走到韩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您舟车劳顿,怎么不先歇一歇?”
韩胄被韩老太太拉来程家的时候,就派人紧急给池明崖报了信,池明崖紧赶慢赶,才算是及时赶到,又及时开口解了围。
韩老太太虽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什么错,但是看到池明崖,就仿佛看到了自家儿子那个说一不二的大舅哥,于是只是笑呵呵地装傻:“明崖也来了啊,奶奶有阵子没见到你了,看着都瘦了,公务辛苦啊。”
“我们精忠报国,是应有之义,老太太,他们几个人都还年轻,正是修身读书、报效圣上的时候,您的好意我替他们心领了,丫鬟什么的,却也不必。”
“可不是!”没搞成事的程曦在边上不甘心地撺掇:“老太太,池大人说得对,我们这些年轻人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不能耽于女色,只是吧,咱也不能耽误春夏秋冬四位姐姐的青春年华啊!”
“您都给我们许配了,就这么跟着您回去,春夏秋冬四位姐姐脸皮薄,怎么受得了?”
“这不,池大人年近而立还没有娶妻生子,又已经功成名就身居高位,正是需要先留下一点血脉的时候啊!干脆让池大人替我们领了您的好意,您说好不好?”
让自己的丫鬟给池明崖做妾?韩老太太可耻地心动了:别说做妾,通房丫鬟也行啊!这可是未来的阁老哎!
池明崖:我把你们都捞出来,你反手把我推进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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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明栾卫疑案4
看到老太太发亮的眼神,池明崖就知道此时不能善了。
事实上,不仅老太太,春夏秋冬四个丫鬟的眼神也是发亮的。
丫鬟们也知道好坏啊:韩胄怎么可能比得过池明崖?更别说程曦了。
如果说容貌,三人都算是风度翩翩,但是池明崖日常习武,韩胄不过是普通青少年的身型,程曦更是又矮又文弱(程曦:我有一米七啊喂!),怎么能和池明崖相比?
如果说成就,池明崖年纪轻轻就连中三元,现在更是红袍高官,众人默认未来的阁老,韩胄不过一二榜进士,还要去穷山恶水的县城当县令,程曦更不过就一秀才、师爷,如何和池明崖比?
如果说家庭,池明崖是他们家族最出息的人,韩胄在父亲荫庇之下,程曦甚至无父无母没有助力,众所周知,一代的话语权是远高于二代的,池明崖能说了算,韩胄不能,未来庶子的前程也能指望池明崖,另外两人更无法相比。
都是做妾,给皇帝做妾和给商人做妾能一样吗?春夏秋冬也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自然是最青睐池明崖了。
池明崖却不愿意。
倒不是有什么守身如玉的想法,也不是因为要忌惮韩家人,实在是池明崖想要有一个心意相通的妻子,但是池明崖的聪明又让他知道,自己有妾室的情况下,很难和未来的妻子交心,两害相权取其轻,那么只有皮囊没有内涵的妾室自然是要被池明崖舍弃的了。
就算要纳妾,也是未来妻子主动提及,池明崖才会考虑,不至于纳韩家这些丫鬟给未来的妻子添堵。
正是因为池明崖对于妻子的要求,杨阁老已经暗示不少朋友好好培养家中女儿的才学,好让池明崖能够心甘情愿成婚了。
如果韩胄或者杨阁老自己的儿子对于未来妻子还有什么要聊得来,能够携手之类的要求,他们的父亲会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但是池明崖说起对于妻子的要求和憧憬,杨阁老顿时觉得:我学生这么优秀,难道不配有个家世样貌才学都好的贴心人吗?
人类的本质是双标,何况不管真实原因是什么,池明崖确实是因为成婚的问题和严阁老一方都翻脸了,所以杨党也没人给他乱做媒。
只是杨党的人心里清楚,不能指望一个小门小户的老太太心里也清楚啊。
韩老太太顺杆爬,问池明崖:“明崖你觉得如何?”
池明崖斜眼看了眼程曦,而后恭敬地回答韩老太太:“这几个丫鬟都是服侍惯了老太太您的人,我不方便横刀夺爱,还是算了吧。”
程曦看热闹不嫌事大:“干嘛算了呢?我看老太太肯定是不介意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姐姐们也到年纪了不是?”
本来想要见好就收的韩老太太听到程曦这话,继续期盼地看向池明崖:“是啊明崖,老婆子我没丫鬟伺候不要紧,再培养一批小丫鬟就是了,你现在都这个年纪了,先给自己留个后重要啊!”
池明崖暗暗咬牙,面色凝肃:“老太太您不必多说!程贤弟此言谬矣,君子不夺人所好,您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程曦还指望韩老太太雄起一把,结果她直接就不说话了?
威慑住韩老太太,池明崖说道:“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就不久陪了,老太太您腿脚不好,我和韩胄扶着您。”拉着韩胄,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扶起韩老太太一边胳膊就打算走。
那架势,知道的是扶着老太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挟持呢。
程曦在他的背影上看到了落荒而逃四个大字。
被孙子和池明崖“劫持”走,韩老太太一句废话都没说,只留下一脸失望的春夏秋冬四人连忙跟上。
程曦这时候忍不住感慨:其实韩老太太也不是不懂什么叫做见好就收,向来是觉得自己不配罢了。
配不配的,程曦中二地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这么喜欢做媒,早晚有一天,我给你安排个老头当对象!那种爹味重、长相老、能力差、脾气坏的老头!
我看你就是当快乐寡妇当太久了!不知道有家室的老太太们的苦!
看到飞快跑走的池明崖一行人,秦烁鈞突然就没有那么想要揍程曦一顿了。
程曦这人确实是不做人,但是当他对池明崖和韩胄更过分的时候,秦烁鈞竟然觉得自己被冤枉也不是什么大事了:池明崖被坑都忍着,自己的忍耐性难道还不如他吗?
一生不服输的秦烁鈞什么都想和池明崖比。
程曦一回头,看到秦烁鈞还在,问到:“秦少爷,韩少爷都走了您还不走?”
说完,程曦还问:“是不是遗憾没有拿到韩老太太的丫鬟?您别着急,现在追上去,也许还有机会。”
“几个丫鬟,爷根本不缺,”秦烁鈞慢悠悠地坐到椅子上:“怎么,程秀才您不欢迎我?我来连杯热茶都不给?”
做人啊,最忌就是前倨后恭。
所以程曦决定前倨后倨,将态度保持到底:“还真没有,家里没有足够的茶杯,这里的韩老太太他们碰过了,还来不及洗,您看?”
秦烁鈞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这个程曦家里怎么可能这么穷?
这般想着,秦烁鈞打量了一下程曦住的地方,房间确实不大,甚至除了正房之外,可以看到外面的倒座和院墙都是下面一半石头,上面一半夯土,连富裕的农家大院都算不上。
“程秀才何至于拮据若此?”秦烁鈞还是很震撼的。
程曦很光棍:“都说富举人,穷秀才,学生家境清贫,不是很正常吗?何况能够读书习字,学生也不算是拮据了吧?”
事实上,程曦的来财渠道是不少的,但是家里的房子是不想修的。
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人,只要有钱就买房买地,程曦有钱只会吃光用光。
家里纸笔是永远不缺的,饭菜是每顿都要有肉有菜的,鱼虾是每旬都要吃个三两次的,内里穿的衣服是一定细棉的,家务是请人来打扫的,旅游是每个月都要去的。
程曦这种生活态度,不知道被五爷爷说过多少次了,每次程曦就一句话:“我省钱下来修房子买地,然后再赠送给被过继来的儿子们?我图什么啊?”
五爷爷对此完全无言以对。
此时,看着家徒四壁的程家,秦烁鈞误会了,以为程曦家里真的没有茶盏了,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
“行吧,”秦烁鈞指使家仆:“去邻居家买点水过来。”
程曦没有说话:他乐意花钱,就让五爷爷他们赚点外快呗!
派人去买水后,秦烁鈞才看着程曦问道:“程秀才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的吗?”
程曦不解:什么话?
看到程曦全然无知的样子,秦烁鈞暗吸一口气:“程秀才之前冤枉我,难道不需要道歉吗?”
程曦这时候才一脸恍然的样子:“确实,这事是秦少爷您被冤枉了。”
“既然知道,你就赶紧给我向杨党解释清楚!”秦烁鈞的语气带着命令。
“凭什么啊?”真的不怕被打的程曦反问。
秦烁鈞原本被按捺下来的想揍人的念头又开始慢慢死灰复燃了。
“凭什么?你是冤枉我的,澄清不是应该的吗?”秦烁鈞质问。
“应该什么应该啊?”程曦光棍地回答道:“我都没听说过冤枉别人的人还会主动替对方澄清的。”
“俗话说得好,没有比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的冤枉,但是人家决定这样做了,如果反而替你澄清,你不担心对方所图更大吗?”程曦好像的说道:“这一课我就免费教你了,不用谢。”
秦烁鈞脸都快憋紫了: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程曦看了眼小少爷的脸色,心里暗乐,又告诉小少爷:“您别生气啊,我这是锻炼你呢,等你赴任,需要生气的时候多着去呢,你总不能每次都带着家丁打上门。”
虽然很想揍程曦,但是敏锐察觉到程曦可能在讲一些干货的秦烁鈞忍住了脾气,也忍住了即将出口的骂声。
看到似乎学乖了的秦少爷,程曦不由感慨:果然,能靠上进士的,不管在生活和政治上多么幼稚,本身的学习能力和头脑都不会差。
为了实现目的,虽然程曦的态度一直很倨傲,但是程曦并不吝啬于分享自己的知识。
“我就随便举个例子,”程曦说道:“要收秋税,但是县里的大户说,最近有野猪等山里的牲畜侵扰,影响了靠近山的田地的收成,今天的收成已经减产了两成,要少交税,但是你知道靠近山地的佃户是和往年一样交租金给大户的,你怎么办?”
“这种大户,有家丁几十人,佃农上百户,你带着自家上百个家丁上门和他们对打?把税收抢出来?”程曦好笑地问:“不怕被参一本挟兵自重吗?”
秦烁鈞没有理会程曦的说法:“谁会那么蠢?既然发生了,肯定不是第一次,也不是他一户人家,看看往年和周边的县城怎么做的不就好了?”
“你边上的县令,一个娶了当地大户人家的女儿当儿媳妇,所以对方非常配合,一个是知府的同党,分配额度的时候就被照顾了,一个家里是富商,自己掏钱补上了,你之前的县令,因为不敢惹当地大户,给农民加税,逼反了一批农民成了山匪,考核下等被扔到海南吃东南风去了,你怎么办?”程曦追问。
秦烁鈞脸色僵了:总不能还要我也自己掏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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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明栾卫疑案5
为了杜绝秦烁鈞使用钞能力的想法,程曦还不忘打补丁:“这个富商子孙不在乎银子,是因为他家里生意商道要从县里过,只要他在县里任职,一年能给家族创造几万两的价值,自然不在乎几千两的支出。”
“这种事情,如果不能有来有往,就不是一个合理的可以持续的行为,毕竟年年掏钱,又有多少家底够花费呢?”说完程曦又给秦烁鈞带了一个高帽:“当然,我相信秦少爷也不会用这种办法,毕竟想要出成绩,自己掏钱补贴是不可能的,总要让当地大户心服口服,配合工作,才能一劳永逸。”
秦烁鈞觉得程曦说的很有道理。
虽然秦国公府的钱不算少,但是谁会嫌弃钱多呢?损害自己的钱财肥了当地那些在大虞都排不上名词的地主乡绅?他们配吗?
在程曦说出有人自己掏钱补贴之前,秦烁鈞一直以为地方上都是县令收钱,想着的都是自己过去别收不该收的就好了,哪里想过当地还会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坑父母官的钱?
“不是说民不与官斗吗?他们怎么敢?”秦烁鈞依然觉得难以理解。
程曦笑了笑,问秦烁鈞:“大虞军队当天能够去到的地方,风气可能好点,有些地方穷山恶水,县令死了一个月,府城都不一定能知道,民确实是不与官斗,但是那里的大户们可都是当地的土将军。”
程曦给土皇帝换了一个称呼。
“此外,”程曦补充道:“民不与官斗,是说小民顺民,不是说刁民。”
“你觉得,当地的大户难道不会和山匪有一些联系?如果没有的话,山匪抢到的金银财宝,要和谁换成粮食布匹呢?”程曦好笑地说道:“县令是死在山匪手里的,关当地大户什么事?又关偷偷下山成为佃农的良民什么事?”
秦烁鈞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程曦能够明显感受到,他在认真思考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思考了半天,秦烁鈞张开了嘴:“这事说难,确实难,但是说好解决,也不是很难。”
“愿闻其详。”程曦就想看看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小少爷能够提出什么好办法。
只听秦烁鈞说着:“我们宗族的女孩子也不少啊,找个旁支的女儿嫁给大户的儿子不就好了?”
程曦:……?
不是,少爷你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个办法?
想出结亲的办法也就算了,毕竟确实,古往今来这就是个好用的法子,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只是你拉拢别人,居然连自己妾室的位置都舍不得,连直系庶女都舍不得,找个旁支的女孩子(还可能是旁支的庶女或者穷人家的女儿),你觉得人家大户凭什么答应啊?
你们秦国公府又不是皇室宗亲,族里的人哪里值钱了啊?
程曦倒吸一口冷气,只希望韩胄千万不要有秦烁鈞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
你要说这秦国公府小少爷傻,那绝对是错误的评价,他真的一点都不傻,他就是纯粹的不接地气:他觉得自家宗族的旁支姑娘送给当地大户当儿媳妇,已经是给了他们很大的面子了。
如果韩胄和秦烁鈞一样膨胀,程曦会选择第一时间把他打包给苗族当上门女婿,然后撑过三年,保住他的命~也算是完成了池明崖的要求。
“阿嚏!”回去路上,韩胄打了个喷嚏,连忙说道:“奶奶,我可能有点着凉,别过给您了,我去外面骑马好了。”说完立马逃了出来,和池明崖并肩而行。
骑着马,韩胄有点担忧地问池明崖:“就这样把程曦留给秦烁鈞,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池明崖想着,程曦只是犯贱,又不是傻,更何况池明崖觉得如果秦烁鈞能够揍程曦一顿,也是为民除害了。
就好比自己刚刚明明没做任何对不起程曦的事情,还替他拒绝了韩老太太的丫鬟,结果他敌我不分,反手就把自己推到了坑里:这种人被揍一顿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秦烁鈞能够在不影响程曦跟着韩胄赴任的前提下揍程曦一顿,池明崖觉得,自己会感谢秦烁鈞的。
知道自己招人恨,但是坚信不招人妒是庸才的程曦没有像秦少爷家里人一样表扬他,而是直接反问:“那要是对方贪心,要你娶他们家的女儿为妻子,或者要你把妹妹嫁给他们,你怎么办?”
秦烁鈞难以理解:“他们但凡有点自知之明……”
“就是山里呆久了,没有自知之明,觉得自己很厉害,公主都配得上。”程曦打断秦烁鈞,问道:“你怎么办?直接拒绝吗?”
秦烁鈞听到程曦的问题,不服气地说道:“你假设的都是极端情况,事实上根本不会出现这些情况!”
“极端情况,就一定不会出现吗?”程曦问道。
秦烁鈞紧跟着说:“没有人会按照这个标准准备的!”
程曦听闻此言,承认一般地说道:“确实,大家都是先按照一般地情况来,如果真的碰到这种情况,要么已经死了,没办法告诉后人要做好准备,要么就逃命逃地够快,有背景的让朝廷派人去给自己做主,没背景的被治罪后投入大牢,毕竟临阵脱逃,主官可是要负责的。”
秦烁鈞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这确实是大虞朝堂上的现状,自己也确实是见到过,按照这个来推断,总有几个倒霉蛋会碰到这种“极端情况”。
这方面说不过程曦,但是秦烁鈞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立刻就反问程曦:“你说这么多,要是你的话,你怎么做?”
“你不懂,山人自有妙计!”程曦神秘一笑。
秦烁鈞只觉得他好笑:“朝中诸公这么多年都没有行之有效的办法,你有什么妙计,竟然可以解决皇权不下乡的问题?”
秦烁鈞的水平还是很可以的,程曦说了这么多,他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愣了一下,和程曦说着说着,他就已经反应过来,这是自己之前读书的时候有看到过的问题,总结起来其实就是一句话:皇权不下乡。
皇权不下乡,不是皇权不想下乡,而是做不到,于是只能和乡贤、宗族分享自己的治理权力,从而达成乡间自治。
秦烁鈞分析,程曦提到的这些县城的问题,无非是因为县城的地理位置原因,造成了和乡间一样的情况,所以县令的治理不受重视。
分析到这个环节的时候,秦烁鈞觉得节奏已经不再被程曦把控,关于这方面的文章,秦烁鈞也读了不少,还是有很多心得的。
这个问题也不是新出的问题,只是大虞王朝一百来年一直都没能解决。
秦烁鈞倒是想要听听,程曦这个人能有什么高见。
程曦:高见谈不上,但是确实是有一点小心得的。
程曦笑呵呵地说道:“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是秦少爷有考虑过道法不够用的时候,用魔法打败魔法吗?”
魔法这个词在古代并不经常被提及,但是有道法在前,秦烁鈞很容易就猜测出程曦的意思:这是说用这些大户的办法打败他们?
“具体说说?”秦烁鈞想不出要怎么用当地大户的办法,用大户人家的什么办法,于是看程曦停顿了,主动问道。
程曦看到秦烁鈞的下人端来的热水,把自己的茶杯往前推了推。
秦烁鈞:我忍!
忍气吞声的秦烁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下人,让他们给程曦加上热水。
获得了热水之后,程曦抿了一口润了润唇,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不是哭穷,说野猪等猛兽肆掠,让他们的粮食受损吗?”
秦烁鈞点头:然后呢?
“那谁也没规定,天灾人祸只有野猪肆掠这一种啊!既然这玩意儿野猪喜欢,那别的也喜欢啊!”程曦说道。
“更重要的是,没理由野猪只喜欢他们家的田地,不喜欢其他地方的啊!”
“譬如说?”秦烁鈞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了。
“譬如说不知道从哪儿来,只是路过又消失不见的流民,把他们家粮仓给抢了?”程曦说道:“流民真是坏啊!可是我们县衙没钱,也没足够俸禄维持那么多衙役,实在是查不出来啊,我给您报上去中央?”
“野猪灾祸及了好多地方,也不确定究竟是哪个村子成了流民,我们要仔细查查,你们的困难本官都知道,本官也是县里的父母官,不能看着你们为难,这样,今年的税本官垫付一部分,明年你们粮食收上来了再还给本官。”程曦模拟着县官的角色说道。
秦烁鈞完全了理解了程曦的意思:他们不遵守律法,不当人,你就学着他们干呗!
皇权不下乡,都管不到他们,还能管到你?
秦烁鈞忽然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个办法可不可行?太可行了!都不需要动用家里管的军队,让家丁们来伪装抢一把就好了!
不过……秦烁鈞还有一个疑问:“如果他们为了挽回损失,逼反了当地的佃农,让佃农落草为寇,怎么办?”
程曦奇怪地看了秦烁鈞一眼:“这一个地界适合落草的山头有那么多吗?天灾人祸又不是一年的买卖,流民们难道不会提前占据了易守难攻的山头,还会留着给后面才被逼反的佃户?等佃户来了,收容人员之后安排他们开垦山地,种植打猎就是了。”
秦烁鈞只觉得心跳加快:“大虞令规定,百人以上,可视为谋反。”
程曦声音里都带了笑意:“咱提前和圣上报备一下,找几十人练一练,顺便收编有危险倾向的佃户,维护地区稳定,还垦荒,不行吗?”
这时候就看你家在皇帝面前的面子啦少年!懂得都懂好吧?
第39章 第 39 章:明栾卫疑案6
听到程曦的话,秦烁鈞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不是,我们家要是在皇帝面前这么有面子,你觉得我还会去这种县城工作?
秦烁鈞没有说出口,但是表情和眼神已经把这个事实告诉了程曦。
程曦笑笑:“这可说不准呢,毕竟想要建功立业,就要主动往艰苦的地方去啊。”
秦烁鈞却持有主流观点:“地方县官不过管理一县之地,能做出什么成绩?还是要在中央,才能做得出成绩。”
“像是杨阁老这种,去了地方又回到中央的,算是走了弯路了,严阁老才是标准的晋升路径,庶吉士-翰林院-礼部-入阁。”
程曦听到这话,只觉得如今大虞的官场实在是荒谬:一个一直搞文章搞学术搞礼节的人,可能这辈子都没下过地,也能管理好这朝堂?
如果有一天我掌握了权力,迟早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KPI什么叫做轮岗制什么叫做基层经验。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没当过小兵的,不许当将军!没当过十年以上地方县官和中央各部最基层官员的,不允许入阁!
决不允许只会搞务虚那一套的人制定政策!
迟早治一治你们这些漂浮的天龙人。
在自己的脑子里口嗨了一下,程曦才反驳秦烁鈞:“王安石就是当县令当的出色,才会被中央大佬们注意到。”
“而且,我知道你羡慕严阁老,但是你先别急着羡慕。”程曦说道:“你还记得严阁老是什么时候入阁的不?”
秦烁鈞奇怪地看了程曦一眼,这种事情,不是读书人都知道的吗?
这么想着,秦烁鈞回答道:“昭明四年,严阁老已经入阁快二十年了。”
程曦点头,又问秦烁鈞:“那你记得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吗?”
秦烁鈞不解:“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啊。”
程曦解释道:“我一直在搜集朝廷的邸报,你会发现回头看过去发生的事情,和官场的变动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昭明四年,瓦剌犯边,抢了我们三座城池,当时朝廷中主要有三种主张。”程曦开口说着的时候,秦烁鈞的神色严肃起来了。
“这些邸报我也有看到过。”秦烁鈞点头:“主流应该是两种,哪里来的三种主张?”
“你说的两种,一种是战,一种是和,是不是?”程曦问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除了这两种还能有什么第三种?”秦烁鈞嗤之以鼻。
“第三种是先把他们打疼了,然后再和谈啊。”程曦说着:“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当时你爷爷和你爹他们是坚定的主战派,对于第三种都是看不上的。”
“武将人家想要建功立业,加上大虞成立百年第一次被北方游牧民族欺负到头上来,秦国公和秦国公世子都觉得咱们大虞随随便便就能打赢,闻战则喜,为了有军功,那时候的武将基本都是主战的。”程曦分析着说道。
“我祖父和父亲是为了保护边疆,不是什么闻战则喜。”虽然程曦说的都是大实话,但是秦烁鈞是不可能承认的。
程曦才不管秦烁鈞是否承认呢,她继续说道:“总之吧,当时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那时候的严党还不是严党,他们就是不打只和谈的主张人。”
秦烁鈞示意程曦继续说下去。
程曦说道:“圣上当时登基没几年,三年不改父道,所以当时有那么一批大臣是完全不清楚咱们皇上实际的风格。”
没办法,先帝在时,夺嫡的压力很大,皇子们人均影帝,阁老们是真的没看出来昭明帝是这么一个风格的人。
“圣上一直是非常鄙视软骨头皇帝的,所以当主和派不停提出主张后,圣上说了一句话。”
秦烁鈞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他同意和谈,但是要求不和亲、不赔款,让主和派派人过去谈。”
“谁知道瓦剌当时刚从野人状态形成部落,根本没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风俗,知道我朝不给女人不给钱粮,直接把使者都砍了。”秦烁鈞也跟着补充道。
程曦点头:“人砍了,事情还要继续做啊,圣上觉得一定是因为过去和谈的人水平不够,所以让当时严党、准确地说是王党的领头人王阁老过去谈了。”
“王阁老立刻摔了,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找皇上告老,然后皇上就开始点名,王党的二把手、三把手。”程曦笑:“可谓是可汗大点兵。”
“点到老五,就是严阁老,严阁老说他去,才停了下来。”程曦说道:“看到王党在内阁一个人没剩,皇上就顺便把严阁老塞进了内阁。”
政治是讲究平衡的,如果直接把王党的势力从内阁拔除,那肯定会有较大的反扑,昭明帝当时最重要的是要把瓦剌按下去,不是挑起朝堂矛盾的时候,于是严阁老才捡了漏。
程曦没有过多说当年的情况分析,毕竟秦烁鈞又没有教学费,她说出这些情况,就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所以,现在如果你想从翰林或者礼部直接入阁,你只能期盼着再来一次瓦剌犯边了。”
秦烁鈞若有所思。
一直以来,秦烁鈞都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想法,一来是授课老师的影响,二来是家里的长辈为了子孙能好好读书,也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之前知道自己要外放,秦烁鈞是很不高兴的,现在听到程曦的分析,秦烁鈞意外发现:自己可能歪打正着了?
这么一想,秦烁鈞忽然真的想要聘请程曦当自己的师爷了。
“程秀才,韩胄那边什么情况,你应该也知道,当地苗人和白人可不好管,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县城,干好了成绩也都是韩胄的,你又何必呢?”秦朔自我推荐道:“不像我,我要去的县城可是有很大的发展潜力,而且我们愿意出一年百两!”
秦家这价格,已经赶得上盐商了,程曦听了都想骂一句狗大户。
如果没有之前和池明崖以及韩胄的“勾搭”,程曦或许真的答应了,只是择木而栖和出尔反尔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举措,程曦现在敢反悔,她毫不怀疑砚秋和墨秋的锅可能就被池明崖甩到自己头上了。
“感谢秦少爷厚爱,”程曦一脸遗憾地说道:“但是吧,因为我之前怕你太激动,刺激韩胄的那些话被韩家人听进心里去了,我现在要是不答应韩家人,他们不会放过我啊。”
“你要是答应韩家人,不怕我们秦家不放过你吗?”秦烁鈞立马冷下了脸。
程曦笑着哄道:“我就是跟着韩少爷任期三年,三年过了,我还是能和秦少爷您签订契约的,不是吗?”
秦烁鈞鼻子里哼气:“到时候你就不怕韩家人报复了?”
干三年后投敌更拉仇恨好嘛!
程曦心想:那当然是因为三年后,你秦少爷大概率已经没办法威胁我了啊!皇帝想办你们你看不出来吗?
这么想着,程曦的嘴巴上依然说得天花乱缀:“到时候我都保住韩胄的命了,韩家想要报复我,也怕自己名声有损啊!”
听到程曦的话,秦烁鈞“啧”了一声:“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又不希望三年后和你签订契约了,要是你保不住韩胄的命该有多好。”
程曦:?你当着我的面咒我死?
“你倒也不用这么恨韩胄,他也没怎么你……”程曦无奈:“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秦烁鈞歪嘴道:“韩胄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好我们秦国公府的怒火。”
程曦只觉得歪嘴笑实在是太中二了,丝毫没有感受到什么帅气,看着秦烁鈞那张脸,程曦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我能不能冒昧问一下,你们和韩胄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秦烁鈞立刻就爆发了:“我们家榜下捉婿!韩胄他明明家里有意向给他定下表妹当未婚妻,却装单身,对外一直没有透露过有婚约,然后被我们家捉回去了,他又说不行!他已经有未婚妻!”
“谁知道他是真不行还是假不行啊?是不是原本还指望自己被更有助力的人家捉去,发现是我们家才说有婚约的?就是看不起我们家,看不起我妹妹?!”秦烁鈞掷地有声地说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知道了韩胄和秦家结怨的过程,程曦觉得他其实是有点冤枉的:“有可能他们两家之前就有默契,打算等韩胄有功名之后公布婚约,好凑一个喜上加喜?”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们无理取闹?”秦烁鈞不满:“要知道榜下捉婿三年才有一次,我妹妹错过这次,后面她姻缘要怎么办?都错过时间了,你知不知道?!”
听到秦烁鈞这话,程曦还是不理解:“可是……就算韩胄对不起你们,你也没必要一直抢他的师爷,一副期盼着他死的样子啊?你们难道不应该直接把韩胄婚约这事作为一个把柄闹大,然后让韩家他们找个比韩胄优秀的进士赔给你妹妹吗?”
“啊?”秦烁鈞懵了。
“你和他闹又没有好处,你们当初就应该去看杨党有谁你看得上眼,直接让杨党拿人换韩胄回去,你们这是错过了好时机啊!”程曦一脸沉痛:“榜下捉婿你们都捉到了,按理进士没成亲就是你们秦国公府的女婿,现在女婿想跑,让他家里人以一换一,不是很合理的要求吗?”
“啊……”秦烁鈞的语气变了。
“如果想要找回面子,你们当时就应该通知韩家,让他们选一群单身学子过来你们家,你们有看得上的,就把韩胄给他们放回去,不然直接压着拜堂圆房。”人都在手上了,干什么不行啊?
“那他的婚约总不是个事吧?”秦烁鈞说着。
“那有什么?秦小姐通情达理、贤良淑德、秀外慧中,明知道他们两因为有私情所以借口有婚约,但还是愿意让韩胄表妹给他当妾,成全这对有情人!”
秦烁鈞特别后悔地一拍脑袋:我们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么想着,秦烁鈞看到边上的程曦,又有了明悟:还是我们做人太有原则了,所以吃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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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明栾卫疑案7
秦烁鈞从程曦的话语中获得了不少启发,甚至于他愿意低下头来询问:“敢问程师爷,现在我们再让韩家……”
不等秦烁鈞说完,知道他想说什么的程曦就是一声遗憾的叹息:“来不及了啊。”
程曦对着秦烁鈞说道:“你们现在和韩家已经结仇了,甚至和杨党都闹得很不愉快,现在再提出,就不怕他们找的都是人面兽心的,虐待谋杀你妹妹?”
秦烁鈞的脸色变化,最终还是没有再往这个方向思考。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没有转机,毕竟杨党中人也在意名声,就是再不高兴,也不会公然对秦烁鈞妹妹如何,只是秦烁鈞见惯了家中妻妾的斗争,本能地不是很看好。
更何况,秦家嫁女儿,难道真的就是一心想着女儿幸福吗?
有一部分的原因肯定是如此,但也有想要一个有助力的女婿的想法,不然三年内抓不到进士,还抓不到举人吗?
人家要的就是给秦烁鈞铺路。
现在再找韩家,已经达不成给秦烁鈞多大帮助的目的了,又何必浪费一个精心培养的女儿?
秦烁鈞感慨:“恨不能早认识程师爷,也许小妹就不用蹉跎青春了。”
程曦但笑不语:老娘给你讲了这么多,你总算是上钩了!
程曦这么多话,说的是口干舌燥,让秦烁鈞的家仆给自己倒水不完全是摆谱:她是真的渴了啊!
程曦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愿意给秦烁鈞说这么多,还专门挑的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来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难道是嘴巴闲着没事干吗?肯定是有目的的啊!
程曦听到秦烁鈞的话,开始灌心灵鸡汤:“都说种下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现在碰到,也不算晚。”
秦烁鈞的表情也带了笑,对着程曦说道:“怎么不算晚呢?程师爷您不是已经答应要给韩胄当师爷了吗?”
在秦烁鈞看来,程曦给韩胄当师爷,其实就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个想法其实没错,因为韩胄和秦烁鈞两家人之间既然已经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肯定是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如果没办法和解,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把对方弄死。
程曦选择帮韩胄,就是秦烁鈞的敌人。
这还是秦烁鈞不知道程曦和池明崖一起给他们家下套,不然现在可能就会忍不住动手。
秦烁鈞笑着说话,程曦的笑意就比他更加真诚:“话也不是这么说,您看,我现在不就在给砚秋和墨秋当师爷吗?而且吧,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也许我未来还有给您当师爷的机会呢?”
程曦看着秦烁鈞,语气稍微压低了一点点,说道:“其实杨党现在势大,严党也是强弩之末,两党争端严重,谁又知道,下一个上位的是不是您这些人?”
“你家和严党,也是在故意疏远吧?”
“都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您现在正是要韬光养晦的时候啊!”程曦说着。
这还秦烁鈞听着非常顺耳:确实,两党现在争地厉害,如果皇帝用上雷霆手段,下一个要扶持的一定是其他小党派,谁知道有没有自己的机会?
至于这个程曦,现在来和我示好,是想要一边跟着杨党吃肉,一边留退路?
程曦这种行径,秦烁鈞是不耻的,但是也觉得程曦的行为很合理:他一个小秀才,如果不想着两面逢源,自己和韩胄都能一根手指摁死他,所以这不就首鼠两端了吗?
秦烁鈞现在唯一不满的是,程曦就算示好,优先选择的也是韩胄。
程曦揣度着秦烁鈞的脸色,又下了一剂猛药:“明眼人都知道,池明崖这次扣押您的小厮砚秋和墨秋,就是为了能够给秦国公府网罗罪名,但是您放心,程家被称为刑名程,家族里做刑名师爷的经验那是厚厚一摞,我能和您保证,别的不说,秦国公府这次绝对不会有大事!最多是被杨阁老他们上眼药,惹来皇帝申斥几句。”
秦烁鈞将信将疑地看向程曦:“你打算怎么做?”
程曦笑笑:“有些事情不方便和您说,特别是您身边应该也有和砚秋、墨秋有竞争关系的人吧?”程曦说着就看了看秦烁鈞的其他小厮。
其他小厮闻言立马看向秦烁鈞,表情上纷纷写着:我们和砚秋墨秋的关系很好的!我们的忠心日月可鉴啊少爷!
秦烁鈞跟着程曦扫了眼边上伺候的人,对着程曦说:“我是很相信他们的,你尽可以说。”
“还是不要了。”程曦说道:“万一被泄露出去呢?事以密成,总之您放心,您也可以自己多做努力,结果肯定像是我说的这样,我可以担保,这也是我给您看的诚意。”
秦烁鈞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那就多谢程师爷了,我拭目以待。”
说完,秦烁鈞站起身来:“今天打扰了,后续我让秦思源继续和你联系。”
程曦笑眯眯地点头,将秦烁鈞送出了家门。
第二天,程曦的几个“狐朋狗友”又来到了他家——没办法,王修远和赵陆都不是单身汉了,总是过去会惹嫂夫人厌烦的,张武鎏家里又是个五世同堂子嗣兴旺的大家族,几十口人,张武鎏是真的在五房排老六才有了这个名字,大家过去打招呼陪着聊天都要小半个时辰。
如此一来,程曦家里可不是就成了固定的聚集地。
三人来了程曦家里,张武鎏首先就开口道:“你让我帮忙的事情,我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程曦闻言点头,难得给张武鎏倒了杯茶:“辛苦了,五六哥。”
“这些都是小事,”张武鎏说着,还是忍不住担心地问道:“只是你这样,脚踏三条船,真的不会出事吗?”
程曦笑了:“我明明就在杨党的船上,只是和人家其他商船做了点交易,怎么就脚踏三条船了?”
张武鎏惊叹:“单是你让我把池明崖算计秦家家仆这个消息送到我现在接触的新党,杨党知道了就能恨死你好不好?”
程曦看向张武鎏:“所以是你告知他们的,不是我啊。”
张武鎏笑了:“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投名状没错,新党核验无误还会记我一功,但是你把自己撇得一清二楚,可真是……”
“可真是把所有的功劳都送给你了!”程曦给了一个白眼:“只盼着你以后成了新党的大人物,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同窗之情上,对我手下留情。”
张武鎏和王修远等人都很难理解程曦的打算。
“你明明已经打定主意要跟着杨党混,但还是透露消息给新党,同时又想着秦烁鈞这种和吴党交好的人卖好,你这三方动作,被发现了,很容易被人骂三姓家奴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吗?”王修远劝解道。
杨党是北方人结党,因为杨阁老,所以叫做杨党,严党是当初的主和派,是理学的大本营,因为严阁老命名,新党注重改革,也是立场结成的党派,新字代表他们想要革新,吴党则是原本东吴所在的江南吴语地区结的党派。
说到底都是局外人给出的总结。
程曦笑嘻嘻:“好处就是,我不用绑在杨党这条船上啊!”
开玩笑,谁要给杨阁老和池明崖他们效忠一辈子啊?
他们和天龙人一样高高在上,自己这种拿不了进士出身的人怎么配进入他们的门樯?进不去,怎么掌握核心的权力?掌握不了,怎么谈得上在杨党有前途?没前途,还指望别人一辈子卖命?
程曦已经知道韩胄的另一名师爷老魏的情况了。
魏师爷对杨党中人难道不算是忠心一片兢兢业业吗?结果呢?还不是要一把年纪搏命,才换来一个养老的承诺。
程曦忽然想到以前自己看到过的一个小故事。
故事说,古代军营里的士兵,最害怕的就是将军给自己吮伤口的脓疮了。
将军如此高高在上,放下身份地位,为普通士兵和干这种事,士兵如何能报?
只能以命相报!
所以将军来吮伤,就意味着这队士兵要成为敢死队,要战在第一线,要百死报将军的恩情。
同样的情况也有很多。
古代皇帝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去看望重病的臣子的,只有臣子病重不治,可能是最后一面了,皇帝才会去到臣子的府邸看望。
为什么?因为皇帝都施恩来看望了,就是因为你病重,你还敢不死吗?不死怎么报皇帝的深恩?
当初程曦看到这个分析的时候,就想过,如果自己是皇帝,对于自己看不惯又干不掉的大臣,就挑着他生病的时候看望施恩。
看着程曦嬉皮笑脸的样子,王修远面色严肃地说道:“这也不是应有之义,难道你想要留下千古骂名吗?”
“应有之义?什么是应有之义?”程曦虽然不好说将军和皇帝的故事,但并不代表不能用类似的事件举例:“我听说在战国时期,普通游侠救了七国的公子,公子们的报答是收他当门客,但如果是公子救了普通的游侠,游侠的报答是以命相报。”
“我时常在想,这是因为公子的命只值一个门客的位置,而游侠的命值得一条人命吗?”程曦叩问:“还是因为,上位者随便给点恩情,就必须要下位者涌泉相报,而下位者就算给出大恩,也不过是应有之义,还要换一种方式继续为上位者卖命?”
程曦这话一出,三个人都沉默了。
赵陆挠头:“你说的这些我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啊!”
王修远沉默着没有说话。
张武鎏摸了摸头:“确实是这样,平明百姓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皇族被箭矢擦伤了都是意图谋反的罪名。”
“所以啊,就算杨阁老他们是让我陪着韩胄往危险的地方,是让我周旋当地矛盾保住韩胄的性命,是让我也担着掉脑袋的风险,只要他们给我一些好处,因为他们这一份欣赏,我就要对他们忠心不二,舍命相护,才是应有之义?”程曦看着王修远问。
王修远说不出话来,也给不了程曦可以说服他的回答。
程曦摇头:“老王啊,你啥都好,就是太在乎名声了。”
“身后之名,有那么重要吗?”程曦说着:“更何况,史书一直以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如果有一天我和杨阁老的地位调转,史书怎么写我这一段也未可知啊!”
王修远沉默了。
最终,还是张武鎏打断了这一份沉默:“你现在是准备让池明崖他们继续为难秦国公府,偷偷让新党抓住他们把柄,在杨党成功之后发难,说杨党有徇私舞弊的嫌疑?”
程曦耸了耸肩:“新党怎么想的,我不太清楚,他们打算怎么做,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就是新党盯着秦国公府的兵权很久了,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放任不管,任由杨党吞下秦国公府这一笔政治财产。”
张武鎏提醒程曦:“但是即使这样,你也很难说得上和秦国公府卖了好,秦国公现在算是向吴党靠拢的人,他被分家出去的二儿子还在严党当中,可以看得出是分头投注,但是这也代表他们不是什么讲究规则的人,不会因为你说几句话就感激你。”
“我也不用他们的感激。”程曦笑道:“我就是想让他们有事没事狙击一下韩胄的官路就好了。”
“你没事吧?”三个朋友异口同声。
不是,让他们狙击韩胄的官路,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到时候焦头烂额的是你啊!
程曦在好友面前并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如果我有办法,教化当地的苗人白人,彻底杜绝他们再次反叛的可能,你觉得皇帝会给出什么样的奖赏?”
“至少能官升两级吧?而且能在皇帝那里挂上号,未来只要别犯事,一定能官运亨通。”张武鎏说道。
“官升两级?”程曦好笑地摇头:“这么大的功劳,我为什么要送给韩胄?”
王修远和张武鎏两位进士有点懵:“可是你只是师爷啊,这事说到底是算在韩胄头上的。”
赵陆作为旁观者最是清醒不过:“所以曦哥儿肯定是想把功劳算自己头上呗!”
“这怎么算?”王修远想不通:“杨阁老他们都不是吃素的,你要是强行表功,他们随时有能力让你病逝啊。”
程曦两手一摊:“这就是我需要秦烁鈞他们的意义啊!”
程曦想要当师爷,本来就是为了“曲线救国”,想着拿东主当跳板,怎么能忍受东主拿自己当跳板的行为?
恰好,程曦又琢磨出比较可行的解决民族矛盾的办法,让她不用她憋得慌,但是用了,功劳都是韩胄的,甚至不排除杨阁老等人为了让自己闭嘴害死自己的可能,那么外援就显得很重要了。
关键时刻,只要秦烁鈞或者新党有人能把事情捅出去,杨党就瞒不了。
在这番计划下,程曦可不是要挑拨新党和杨党之间的关系吗?
大概听懂了的三个朋友只觉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张武鎏甚至忍不住问程曦:“你让我和老王分别加入新党和吴党,敢情是让我两替你卧底呢?”
“这话怎么说的?”程曦立马笑道:“咱们兄弟,谁跟谁啊?再说了,你们说说,我是不是根据你们的性格、背景、意向岗位给你们好好做的谋划?新党和吴党是不是你们最佳的选择?”
张武鎏给了程曦一个白眼:“这就是我们还没正式赴任,也没人盯着我们,不然我和老王都见不了面了!”
程曦笑嘻嘻地补充道:“你们两和我也见不了面,别忘了,接下来三年我可是杨党的人!”
赵陆在一旁忍不住摇头:“是是是,你们都是见面要互相攻击的大人物了,但是我是小人物,你们都和我关系好,到时候都来写信给我,我给你们中转!”
赵陆这个说法,其实是大家之前就商量好的内容。
作为一个没有官身的举人,“闲云野鹤”的赵陆当然不会和自己多年同窗断绝关系:他只是同时在三个党派都有交好的朋友,他又有什么错?
如此这般,赵陆天然成了一个优秀的中转站。
这个组织结构的搭建,程曦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按照程曦的想法,其实再发展一个朋友加入严党更好。
但是吧,严党近年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人品稍微好点有点风骨的都不屑加入其中,愿意去的、能够和严党中人沆瀣一气的,程曦也不放心人家的人品,只能遗憾作罢。
张武鎏这时候还在得意:“所以我之前研究的密信是不是很有用?到时候我们都用这个办法给赵陆寄信!”
程曦只想翻白眼:“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写了一些需要保密的内容,能不能正常点?”
“那要是信件被别人拆开来看到了怎么办?”张武鎏委屈,张武鎏觉得自己绝妙的设计没有得到理解。
程曦摇头:“你每个月都给赵陆写好几封信,掺杂其中自然不会惹来关注,何况我之前教给你们的那些字迹隐形的小知识你都忘了吗?”
简单的化学知识调配出酸碱溶液,小学生课本的实验课内容,多简单啊!
“那像是明栾卫这么厉害的,他们不可能完全不知道这些方法啊。”
“明栾卫也懂得怎么把信封复原!”程曦无奈:“我们小时候玩的密码你忘了?”
张武鎏立刻反应过来,又忍不住问:“所以你从小时候就开始布局了?我不会是被你算计的吧?”
这话说出来,一向保守稳重的王修远都忍不住了:“你正常点啊!这怎么可能是算计的?程曦又不是先知!”
赵陆也在附和:“是啊五六,当初还是你主动要找程曦交朋友的呢!”
张武鎏看向这两个老实人,痛心疾首:“你们怎么都不知道配合配合我?咱们好歹敲程曦一顿啊!”
程曦:“我看你是欠敲!”
说着就要给张武鎏弹脑门板栗。
张武鎏能束手就擒?当然是立刻跳起来,和程曦在房间里玩了一场追逐战。
两人打闹了一番,王修远和赵陆在一旁嘴巴上拉架,跑累说累后,基本不进厨房的四人发挥着薛定谔的厨艺,吃过一顿时间不早也不算难吃的晚饭之后,各自散去。
天色刚黑,秦思源就迫不及待地来了程曦家中。
“曦哥儿,你这办法真的能扳倒秦家吗?”秦思源犹豫地问道:“我听秦烁鈞的意思,你和他保证了秦家最多被皇帝申斥?”
程曦看着秦思源笑道:“别着急,杨党的攻击确实是让他们只是被皇帝训斥,但是新党不会放过他们,其他党派也会一拥而上,他们撑不过几年的。”
一块肥肉,谁都会想要来咬一口的,怪就怪秦家怀抱金子,却没有足够保护它的能力。
“但是你之前不是说你正好可以用得上秦烁鈞,打算忽悠他?”秦思源不解,如果秦家出事,秦烁鈞还怎么可能用得上?
“秦家也没那么快出事,”程曦说道:“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权力舞台的崩塌看似一瞬间,实际上是打地基的柱子多年被腐蚀的结果。”所以现在还在腐蚀着呢。
“秦家这把,运气好就是告老回乡,就剩秦烁鈞一个人,运气不好就是全家流放,你想要报仇,有的是机会。”程曦说道:“你要是不放心,看我不作为,你还不能搞出个满门抄斩的罪名吗?稍安勿躁。”
听到程曦这番话,秦思源冷静了下来,对着程曦说道:“秦烁鈞好像打算按照你的安排来,但是他偷偷让人先过去韩胄担任知县的地界,似乎打算伪装成当地的普通百姓。”
“我还偷听道他和仆从说,不知道家里能不能和当地的大户拉上关系,看他怎么给韩胄准备大礼。”秦思源说到:“感觉他憋了一肚子坏水。”
程曦听到这里哭笑不得:“有没有可能他这一肚子坏水都是跟我学的?”
“啊?”秦思源有些惊讶,惊讶之后又觉得好像理所当然。
程曦这时候还忍不住摇头:“我浪费那么多时间和口水和他说了那么多话,他就记得一个当地大户为难了,这种没有创新精神的办法,是没有可能打击到敌人的啊!”
特别是敌人的师爷是出主意的人的时候。
程曦叹息着说道:“明明办法那么多,偏偏要拾人牙慧。”
“办法多?”秦思源脑袋空空,没有想到任何办法,甚至他觉得秦烁鈞这条计策已经非常狠毒了。
“要是我的话,我就派人嫁入或者入赘苗寨、白寨,然后想办法在他们有话语权的女性面前不断美化韩胄的形象,透露和韩胄结亲的好处,怂恿他们两方主动要求和韩胄成亲,最好是联系韩胄的师爷我送韩胄去拜访苗寨、白寨,然后……”
“然后?”
“然后当然是绑起来成亲,生米煮成熟饭啊!”程曦说道。
“这苗寨和白寨也不是傻的吧?他们能愿意?”秦思源不太看好。
“你不知道!苗白这一类的寨子,一直以来都有抢亲和走亲的传统,还有类似卷帐回门之类的风俗,甚至有些深山里还会群婚,人家在这方面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抢亲回去成婚是很正常的行为。”
“韩胄想要小命,三年内就不敢悔婚,不然对方闹起来,他能压得住?三年之后他倒是能回京了,但是都尘埃落定了,成婚两三年了,京城里在秦烁鈞不遗余力的普及之下都知道他娶亲了,韩胄敢反悔,就参他一个停妻另娶、贬妻为妾,这不是比勾结当地大户好多了?”程曦看向秦思源:“这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报了韩胄当初不愿意成亲的仇,不是吗?”
秦思源:幸好你没站在秦烁鈞这头,不然韩胄也是倒了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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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明栾卫疑案8
就在秦思源为韩胄庆幸的时候,程曦忍不住询问:“现在京城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秦思源过来,当然不会只是来问程曦为什么要和秦烁鈞说那么多有的没的,而是程曦让他打听京城的情况。
毕竟明栾卫这件事情一直都记在程曦的心上。
听到程曦的话,秦思源端正了态度:“我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说。”
“一点都没有?”程曦沉思:明栾卫这把是要玩一把大的?
这么想着,程曦问道:“江南附近的明栾卫,最近去往京城述职的人多吗?”
秦思源抱歉地说道:“你知道我的关系网没有那么大,江南这边的情况我确实是不清楚,你还不如问问你的朋友,他们的消息渠道可能更多。”
程曦微微摇头:“这些事情不能和他们说。”
一来,是朋友们的消息都是来自亲戚、商队和他们的朋友,保密性实在是太差,二来,程曦有一个计划,只打算默默地做,并不打算让朋友知道。
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即使是多年好友,程曦也会留一个心眼,不能事事都交心:毕竟扪心自问,自己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忠诚。
就程曦自己来说,因为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所以能够威胁到她的很少,如果有一天会背叛朋友,一定是因为利益太大无法放弃,或者朋友太过反人类。
毕竟,如果献祭一个朋友就能统治全世界、拯救全人类、冲出太阳系、占领银河系,程曦很难说自己不动心。
而自己这些朋友们还有比自己多得多的软肋。
就算是关系最铁的赵陆,如果有人抓了赵陆的父母妻儿,让他说出好友程曦的秘密,谁能保证他一定不说?
不造成朋友间裂痕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适合和他们说的事情,就不要让他们知道,只有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才是同盟军。
打听不到消息,程曦只能侧面验证:“池明崖开始砚秋和墨秋案件的取证了吗?”
秦思源回答道:“似乎打算开始,但是秦烁鈞表达了不满认为应该寻找刘老汉之后,他们又缩了回去。”
程曦大概明白了:“我都知道了,你放心,你的仇我都记在心上,秦国公府这一轮不会有事,但是如果年内他们还不放手军权,就一定会有事了。”
“另外,我还多送你一份大礼,过几天你应该能听到,当初对你娘动手的那几个秦国公府的纨绔会有什么下场了。”
“多谢程先生!”秦思源明白了程曦的意思,没有打听程曦为什么要问这些内容,激动地行了一个大礼,就恭敬地退了下去。
程曦收拾了收拾,第二天一大早又跑去钓鱼了。
看到程曦钓鱼,起了大早来洗衣服的贵嫂领着福丫立马跪下来和程曦道谢:“程先生!您终于出门了,这次真的要谢谢您!如果不是您,贱妇我这条命都保不住!”
福丫也标准地磕了三个响头:“福丫多谢曦叔大恩!”
程曦压了压钓竿,点了点头,忽然问贵嫂:“恩情就不必谢了,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有做多少事情。”
“曦叔是雪中送炭,虽然这一点炭火在您看来不值得什么,但是对我们是救命之恩!”福丫神色正经地说道:“曦叔您觉得无所谓,但是我一定要报恩的,如果以后曦叔您有用得上福丫的地方,尽管说,赴汤蹈火,福丫也在所不辞!”
程曦听到福丫的话,忍不住笑了笑:“你这是在你外公家也没闲着,天天溜出去听人说书去了吧?”
福丫略微震惊:曦叔怎么会知道?
“嫂子你觉得福丫和你娘家,谁更重要?”或许是福丫的回答让程曦下定了决心,不是因为她表态感恩,而是因为程曦知道福丫很聪明,知道什么对她是好的,于是程曦突然问贵嫂。
贵嫂不明白,茫然地看向程曦。
福丫抬头看向了贵嫂。
眼看着程曦沉默,贵嫂不明所以,慌乱地说道:“都很重要啊?”
生自己的,和自己生的,还要怎么选择?
程曦点点头,对着贵嫂笑了笑:“那挺好,我就是问一句而已。”
贵嫂带着点疑惑去洗衣服,福丫却越想越不对,又从她娘身边跑来程曦身边:“曦叔,是不是我外公家出了什么事情?”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程曦问道。
“不然你为什么问我娘,是我重要还是我外公家重要!”福丫说着,又好像是想明白了,对着程曦说道:“是不是因为我那个小姨夫?”
福丫不停地追问:“我外公家会出什么事?我小姨夫是不是什么罪犯会牵连他们?”
程曦微微带着笑意看着福丫,没有说话。
福丫忍不住催促:“曦叔,你说话啊!”
像是想到什么,福丫对着程曦说:“福丫可以发誓,我娘比我外公家重要!”
程曦难得有了点怜悯之心,轻轻摸了摸福丫扎起来的头发:“但是没办法啊,你娘不会放弃娘家,正如你不会放弃你娘。”
“所以我外公家真的有事?不会有什么大事吧?会死吗?”福丫盯着程曦不放。
程曦笑着说道:“我可什么也没说,我也不知道,我更做不了什么。”
福丫紧紧抿嘴,站了一小会儿,看着程曦脸上不变的表情,清楚他应该什么都不会说,于是给程曦鞠了一躬:“谢谢曦叔!福丫不为难您!”而后又跑回她娘的身边了。
程曦轻轻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是好孩子,但是不能救。
福丫真的如同她说的一样,不打算为难程曦,在贵嫂问她怎么又去找程曦的时候,回答的是她找曦叔说话玩,被贵嫂念叨了两句不懂事,打扰曦叔,也没有反驳。
晚上,已经和亲娘分床很久的福丫难得抱着枕头,站在贵嫂床边问道:“娘,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贵嫂有点莫名:“你这孩子,怎么忽然想和娘一起睡了?”
“可以嘛娘?”福丫撒娇。
“好好好,你怎么这么粘人。”贵嫂嗔怪,然后掀开了被子,让福丫上来。
福丫上来之后,依然不消停:“娘给我唱歌!”
“你还要不要睡觉?”贵嫂和天下的家长一样,时常觉得孩子可爱,又觉得孩子烦。
“娘,你就给我唱唱吧!小时候你都唱歌哄我睡觉的!”福丫求着贵嫂。
贵嫂不解,连忙拍着福丫开始唱歌,唱着唱着,就听到了福丫的啜泣声。
“福丫你怎么了?”察觉到女儿不对,贵嫂连忙问道。
“我怕以后听不到娘唱歌。”福丫声音闷闷的。
“你这孩子,是被之前的事情吓坏了吧?”贵嫂自以为了解:“娘不是告诉你了吗?以后都没事了。”
“嗯!”福丫闷声答应着。
程曦告诉福丫的时候,是做好了福丫会出卖自己的打算的,毕竟这么大的小孩子,外人怎么比得上亲娘?
但是程曦意外发现,贵嫂连着三四天都完全没有来求自己,立刻发现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低看了福丫,她还真的守口如瓶了。
毕竟如果贵嫂知道,她肯定会哀求程曦帮助她娘家,哪怕会娘家和家人商量,第三天也应该找上了门。
程曦不得不说服自己:福丫是一个非常值得帮助的小孩。
第五天,程曦得知即使秦烁鈞出面,池明崖也打算强硬给砚秋墨秋定罪的时候,就知道时机到了:京城里估计已经查出了人员,并且准备秘密进行处置了。
第二天,程曦让人在程家庄传消息:有一个到处巡游赚钱的戏团来了附近,就在隔壁乡演出。
程家庄很多家长都带着小孩过去了。
当天,丢了六个小孩,就在家长们慌乱的时候,第二天,其中四个小孩自己又逃了回来。
按照孩子们的说法:“有人贩子抓我们,我们没看到脸,他们带着头套!但是福丫特别聪明,把我们都救了出来,但是我们逃跑的时候被人贩子发现了,福丫还有招娣都被人贩子抓住了,没跑出来!”
等孩子们指认地点,衙门派人去找的时候,自然已经是人去楼空。
贵嫂坐在地上大哭,招娣的亲爹也在大骂人贩子。
程曦看着贵嫂,心下不忍:有什么比从一个母亲身边夺走她的女儿更残忍的事情呢?
但是如果不夺走,让福丫陪着他们全家去死吗?
更何况,在开展计划的这几天里,程曦已经听说了皇帝的决定——明栾卫本人五马分尸,福丫的小姨和表弟死刑,福丫外公一家包括其外嫁的姐妹、女儿、孙女一家,与披甲人为奴,男为隶、女为娼。
现在,来抓他们的旨意正用快马往这边发,如果不是信鸽信息快,程曦也不会提早这么一两天知道。
程曦更庆幸自己下手快,不然等池明崖告知自己之后福丫才“失踪被拐”,这事恐怕怎么也圆不过去,按照推算,福丫失踪当天,皇帝应该还没下旨才是。
程曦叹息着回家,当晚就有明栾卫来程家庄抓了贵嫂,吓得族长冷汗直出,程流一家更是庆幸族长让程流娶贵嫂妹妹的打算没有成功:不然就不是程流流放,而是全家一起上路了。
明栾卫的小旗抓着贵嫂的头发:“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人呢?!”
贵嫂大哭:“官爷!她被拐子拐走了!官爷,你们一定要帮我抓到拐子啊!”
“拐走?这么及时?!”明栾卫的人不信:“掘地三尺!我不信抓不到这些拐子!”
说完,小旗环顾四周,敲打周围的明栾卫:“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自己偷偷留后路的下场,圣上口谕,一个不留!这家女儿也要给我找出来,说了让这家女儿世代为娼,就一个都不许少!我倒是要看看,有这前车之鉴,还有谁敢和身份不明的人结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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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作者经期第一天太痛了,断断续续写了一章,二更明天补,明天会更9000+的
本来更6000的话是打算一章说清楚,因为需要延迟到明天才有更新,所以解释一下,因为古代不完善的人口买卖制度,加上福丫年纪很小是被拐卖的高发年纪,所以程曦是借着“拐卖”这个名头,找人偷偷带走了福丫,带走其他小孩是为了在明栾卫这里证明福丫是被拐走的,带走招娣是因为招娣宁愿被拐卖也不愿意回家(从名字可以看出被如此命名的招娣的悲惨命运),后续程曦会让人给招娣找个好人家当丫鬟,也会给福丫说清楚情况让她装被拐卖很久忘了之前家里的情况,有机会也会和贵嫂暗示福丫好好的。
女主手段就是非常不讲究,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但是必须要严正申明:人贩子祖宗十八代都应该去死!
第42章 第 42 章:明栾卫疑案9
明栾卫的小旗霸气的发表了一番言论之后,轰轰烈烈的打拐行动就这么开始了。
程曦万万没想到,之前几十年官府都没什么作为,每年都听说有丢孩子的情况,结果因为福丫的失踪,明栾卫差点把当地的拐子们连根拔起。
管你是什么保护伞,都把人抓过来,好好看看你碰了谁!
“大人!大人饶命啊!”有人贩子哭喊着。
“说,你们之前卖掉的女孩子都去哪里了!”
人贩子瑟瑟发抖:“您要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什么什么样的!别给我废话!”明栾卫小姐姐直接架了个刀在人贩子脖子上。
人贩子一边抖一边说道:“最…最好的货色,是卖给了扬州和苏州的妈妈,那边培养扬州瘦马,给得起价格,其次就是去到秦淮等地的青楼,他们会挑选一波,剩下的就看有没有眼力见,有眼力见的,训练一番卖去各个宅门当丫鬟,没眼力见的就哪里都可能去,给山里当媳妇、给妓馆什么的。”
因为是直接在人贩子的院子里抓的人,周边听说的人赶来,义愤填膺,要不是有明栾卫在这震着,人贩子们早就被拳脚相加了。
“把人都带走!”小旗下令。
“大人,大人我都交代了啊!”人贩子连连求饶。
“交代了又如何?大虞令,拐卖女子、儿童百人以上,腰斩!”小旗提高声音,对着周围人“解释”了一遍,中气十足地说道:“带走!”
围观了这场闹剧的程曦看到明栾卫对人贩子深恶痛绝的样子,想到明栾卫的来历,不由心里有点明悟:这一波他们固然是要执行皇帝的命令,但是多多少少是和人贩子有点私人恩怨了。
毕竟,说是明栾卫都是孤儿,但是孤儿也分父母双亡家里没有亲人、逃荒和父母失联无法寻回、幼年被人贩子拐卖不知身世的不同种类。
如果没有人贩子的话,他们未必没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在这种情况下,借助皇帝的旨意和手中的权势报复一番,也是合理合情合法的。
并且,还广受人民群众的赞扬。
“好!”周围的人都在喝彩,除了那些给人贩子提供保护伞,从中获取利益的人,谁人不恨人贩子?
这年头,看到连环杀人犯可能还有人会觉得他也不想、他是因为有创伤(现实中真的有人这样想),但是看到人贩子,不用想,全都杀了也没有冤枉的!
自己这波突发奇想,没想到还干了点好事,也不知道自己和福丫能分到多少功德,程曦摇头,确定没人关注跟踪自己,就偷偷去了山上。
没错,福丫正是程曦找人帮忙“偷”来的。
福丫的年纪还小,正是高门大户喜欢买的小丫鬟的年纪,小孩子过两年面貌就会有挺大的不同,所以程曦也不担心她以后会被认出来。
甚至,更妙的是,因为大虞对于人贩子群体的打击力度并不大,所以很多高门大户的小丫鬟也是买的不知道身世的人,并不一定强求要知道父母是谁。
而福丫完全可以借口自己被拐的时候还不知事,回避自己父母的情况。
至于招娣,则完全是个意外,程曦怎么也想不到,在故意让人露出破绽放走小孩子们的时候,招娣居然让福丫他们自己走,她不走。
“人贩子”跑出来抓人的时候,看到招娣,都惊呆了。
“你这小孩倒是乖巧,怎么都不跑?”程曦找来的人问招娣。
招娣抬着头看向“人贩子”:“叔叔,我很乖的,而且我长得不好看,你把我卖去当丫鬟吧!”
“你这小孩,还想着当丫鬟?你不想回家?”
“丫鬟可以差不多吃饱,也不会被冻死。”招娣说道:“回家的话,如果我没被我爹喝醉酒后打死,也要被他卖去脏地方换钱回来娶后娘了。”
平民老百姓哪怕卖儿女,也没有什么好渠道,在孩子长相并不出众的情况下,想要换取最多的钱,当然是往最差的、稍微疼爱一点孩子都舍不得卖的地方卖。
招娣知道自己被拐之后,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人贩子”不得不问程曦怎么办。
程曦当即定下了原则:“就说她很乖,奖励她,给她挑个好人家,趁着明栾卫还没来,赶紧脱手给人牙子让他们把人卖出去,我知道隔壁县的胡家因为水土不服有几个小丫鬟都病了,他们要去广州任职,路上必须要有丫鬟伺候,已经找了人牙子了,你伪装一下人贩子,就说只剩这一个货,成色也不好不想带着走,就便宜出给他们。”
“好的,没问题。”
“记得蒙面,别让人牙子看到你的脸。”
“放心,我做惯了这些事情的。”那人立刻说道。
“记得待会儿和她说像是福丫这种不乖的,就是欠打,隔着房间咱们演一场戏,我会让福丫配合大喊,然后你就说福丫发烧,后面说福丫看着要死了,不听话的丫头不值得药钱,如果明栾卫找到招娣,也会以为福丫已经死去。”
那人听了,立马按照程曦的要求办了起来。
没多久,招娣就带着错误的信息被卖给了胡家,在明栾卫来之前,因为上任时间赶,胡家已经离开邻县,乘船继续南下了。
此时,福丫正在地窖里,看到程曦过来,立马凑上来小声问道:“曦叔,我娘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程曦提了一下衣摆,不讲究地盘腿坐下:“皇上下了命令,你小姨和表弟已经确定死刑了,你外公一家,还有你娘这种三代以内的外嫁女,全都发往北疆,男子作为北疆驻军的奴隶,估计有什么攻坚他们就是被驱赶在敢死队之前填命的那一批,女子为娼,应该大概率是军妓,除非特别貌美的会被挑出来对外营业赚钱。”
北疆军队也是有自己的营生的,用貌美的女奴从商队和胡人那里赚钱,回过头也能进将军们的腰包,将军们手指缝漏出来的也能给军队改善一下伙食待遇。
只有长得不行的才会被充入军妓营,在将军和老爷们看来,那些大头兵有女人能发泄就可以了,他们讲究什么好看不好看?
程曦回答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以福丫的智力发育水平,她应该是能够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曦叔,能不能和救我一样救我娘?”福丫承认自己是有点贪心,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
程曦摇头:“没有办法的,如果救下你娘,她作为黑户,除非进去南方的深山里一辈子都不出山,不然都会被发现的。”
“那我们就去南方的深山?”福丫试探着问道。
程曦摇头:“那里的生活……一个深山的村子里也不见得有几个女人,兄弟共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娘不可能带着你活下去,一定会嫁人,那里又有很多猛兽,和北疆一样危险,而如果要救你外公全家,他们也不可能在深山打猎活下去,那里没用的女人还能做家务生孩子,没用的男人可不会有饭吃。”
说完,程曦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更何况,你曦叔我就是个小秀才,我根本没能力带走你们家那么多人还不被明栾卫发现,更不可能找到适合他们居住的深山村庄,如果让你们自己去找,可能找到的第一个就会把所有男人老人杀了,女人和女孩子作为村里的财产被分享。”
程曦解释地残酷,但是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状。
在一开始的时候,听说了自家作为农户的税费徭役负担,程曦甚至想过是不是躲进深山不用交税,会活得更好一点,但是稍微了解一点,程曦就知道:自己只有读好书这一条路可以走。
福丫脸色微微苍白,但是没有多说话。
“曦叔,我离开娘亲他们,自己一个人,真的是更好的选择吗?”福丫眼睛中带着迷茫。
程曦笑了笑,对着福丫说道:“你知道对一个人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吗?”
福丫顺着程曦问道:“是什么?”
“是完全没有任何的希望。”程曦回答道。
福丫若有所思。
“你如果去了边疆,就是完全没有任何希望,你们家的男丁估计很难再有子嗣,女子因为成为军妓的原因,会不可避免的怀孕,但是怀上也不一定能保住,毕竟北疆可没有怀孕就不接客的好事,即使生下来,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继续男为隶女为娼。”
福丫没忍住抖动了一下。
“但是如果你跳出来,那么未来就还有可能。”程曦说道。
“我要怎么办?”福丫寻求程曦的建议。
“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程曦给福丫画饼:“最厉害的,你跟着未来的主家进宫,被皇帝宠幸,当了妃子,生下儿子,成为太后,你想干什么不行?”
福丫特别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还能成为太后?”
“怎么不行?你娘、你小姨长得都不错,看你五官,只要不长歪了,也是清秀佳人,脸蛋这种东西,过了标准线就行了,剩下的就看你会不会哄人、和皇帝投不投缘,以及能不能生了。”
福丫忍不住苦涩地说道:“曦叔你可真敢想,要是当太后那么容易,哪有那么多人家躲避选宫女的队伍啊?”
福丫也是见过,朝廷要选宫女的时候,许多人家都抢着嫁女儿,生怕被选上。
“所以我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啊,看你的手段和命。”程曦看着福丫说道:“我只是要告诉你,一切都有可能。”
“想一想怎么了?连想都不敢想,还怎么能够达成?”程曦的饼画得又大又圆:“再说,就算达不成这种成就,你没被当做军妓,至少未来能够赎身吧?找到机会去北疆,好歹能有机会照顾一下你的亲人。”
贵嫂生下福丫之后一直没有怀孕,很可能不是易孕体质,甚至有可能因为生育福丫伤了身体,但只要不怀孕,以现在北疆的情况,在军妓营房活个十来年不是太大的问题。
十来年后,福丫长大了,贵嫂也老了,老了的女人都会从营房出来,被派去做一些浆洗、缝纫的活计,再有福丫照顾,至少也能多活几十年不是?
程曦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后续的路都需要福丫自己走。
听到程曦的话,福丫思考了一下,对着程曦说道:“曦叔,能够把我卖去那种一心培养女儿入宫的人家吗?”
程曦闻言有点惊喜,但是面色不变:“哦?你想去这种人家?”
福丫点头:“他们既然想要送女儿入宫,那代表不管皇帝是什么年纪、什么情况,一定有他们家里合适年龄的女儿送进去,就算我长大后现在的皇帝驾崩,也会送人给新帝,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
不然,作为一个丫鬟再怎么表现,家里小姐都不进宫,丫鬟怎么可能陪嫁进去呢?
“你这丫头,野心还挺大的。”程曦按了一下福丫的头,说道:“放心,我给你打听着,在我离开之前给你安排好。”
福丫点头,对着程曦说道:“曦叔以后肯定进官场,如果福丫命够好,真的能够成为宠妃,我也想有能够帮得上曦叔、报答曦叔的时候。”
听到福丫的话,程曦失笑:“你这丫头……行!我等着你报答我的那一天!”
“吃的给你带上来了,我先走了,不能待太久。”程曦说道。
福丫连连点头。
临出门之前,程曦又想起了一些事情,忽然叮嘱福丫:“其实如果当不了宠妃,也不必强求,宠妃的心腹宫女、照顾小皇子长大的宫女嬷嬷,都是很有用的,到时候想救你的家人,只要感情到位了,也有机会赦免他们的罪行,或者给他们改头换面换个身份接出来。”
福丫认认真真地给程曦磕了一个头:“福丫明白。”
程曦再次看了一眼福丫小小一团的身影,关上了地窖的门。
福丫这事告一段落,至于要不要告诉贵嫂:程曦打算等。
等贵嫂认清,福丫在外面离开她这个娘亲,远比跟着她先和流放的罪人一起去北疆再进军妓营要好得多的时候。
以福丫的年纪,能不能活着走完流放这段路都是个问题。
程曦离开地窖,外面守着的人对着程曦行了一个礼:“恩公!”
程曦立马露出笑容:“褚兄!这次真的辛苦你了!”
听到程曦的话,褚卫摇摇头:“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算不上辛苦,恩公实在是太客气了。”
说完,褚卫又有点不安地说道:“恩公只让我把程小姐卖出去就可以了吗?是不是吩咐我多做点事情,不然我于心不安。”
“褚兄这是哪里的话?我救褚兄,难道不算举手之劳吗?褚兄已经是有大恩于我们了,怎么又还称我为恩公?”程曦连忙说道。
“恩公您分文未取,到处奔波帮我洗刷了杀人的冤情,如何是举手之劳?”褚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问程曦:“程小姐被卖去大宅门,需要我守在边上看顾吗?”
程曦摇头:“储兄不要待在离她近的城市,远远找个地方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就好。”
褚卫虽然不明白程曦的目的,但是有一个好处就是听话,并且憨厚又讲义气,而洗刷杀人冤情之后,因为杀人者的家族在本地有点小势力,所以褚卫原本就打算去外地讨生活,离开本地也不会遭受怀疑,这才是程曦这次选择他的理由。
总之,这件事情程曦是从头到尾算计地明明白边,目的就是要把自己摘出去,不能被明栾卫关注到。
想到这里,程曦都不由自嘲:自己可真是难得发善心,这么麻烦都把福丫救了出来。
事情做了,程曦也不后悔,人总是要有一些冲动的时候,不是吗?
看完福丫,程曦回家换了全身的衣服鞋袜,才又出门去拜访池明崖——换衣服就是怕池明崖这个智多近妖的人从某些漏洞看出来自己上山了,所以一开始就杜绝被怀疑的可能性。
程曦找池明崖的理由,自然是砚秋和墨秋案子的结案问题。
当然,这事是借口,大家都知道,一进门,程曦就问起了明栾卫这个案子的情况。
“池兄不知道,明栾卫真的是好大的威风,”程曦故意略带夸张地表情说道:“当时在程家庄抓人,听说福丫被拐,立马就说要挖地三尺把人贩子都抓起来,结果前前后后居然抓了三个人贩子团伙!”
池明崖微微笑:“明栾卫出手,自然是和普通衙役不一样的,他们毕竟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
说着,池明崖笑着看向程曦。
程曦知道池明崖想问什么,他肯定也会怀疑福丫被拐这事和自己有关,但是问题是,池明崖他有证据吗?
就算没有证据,程曦也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说起来,池兄,能不能让明栾卫总结一下找人贩子的经验,形成打拐经验册,上报内阁,让内阁安排下去通晓各个地方?从而也能打击其他地区的拐卖团伙?”
程曦这个建议很实用,做好了也会有好名声,至于说打拐经验会不会有作用、当地做拐卖这事得是不是就是当地大户和县衙中人这种事情,池明崖等人也不会多考虑:能起多少作用是多少作用。
所以,听到程曦的建议之后,池明崖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程贤弟这个建议真是为国为民,愚兄一定帮着上报内阁。”
程曦连忙谦虚道:“如何能说帮着上报内阁呢?这也不是我做出来的功劳,都是明栾卫打击有力、池兄你们能够发现总结经验,实在是不必提愚弟。”
程曦只想把这份功劳都送给池明崖,并不打算在福丫失踪这种关键时刻露脸,到时候皇帝一问:这个程曦是谁?
手下的明栾卫回答完之后,再补充一句这是失踪的女孩子的族叔,程曦只怕皇帝关注自己,详查细查,到时候就麻烦了。
池明崖只以为程曦怕人贩子团体的报复,毕竟他们在各个地方都有保护伞,于是从善如流地答应了下来:“如有赏赐,愚兄分文不取,尽数都给贤弟。”
“这怎么好意思呢?实在是太客气了!”程曦嘴巴上客气着,但是完全没有拒绝。
这幅作态看得池明崖一笑:这些天的接触,池明崖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了解程曦了:贪财、偷懒、好权、嘴贱,但是意外地聪明厉害。
这么想着,池明崖不禁提醒程曦:“你要是再这么客气,那我就不给了?”
程曦立马转移话题:“哎呀,说起这个事情,我能问一问,查出来到底是哪个明栾卫吗?”
池明崖摇头:“千指挥使家规森严,明栾卫的人都守口如瓶,你想要知道,恐怕要加入明栾卫才能知道了。”
池明崖毫不怀疑,对方肯定是被明栾卫做成了警示后人的案例,加入明栾卫的人一定能够学习到,但是外人想要知道,那就困难了。
事实上,就连皇帝身边贴身伺候的冯公公,也不过隐约猜到了一点,毕竟皇帝和千刀说话的时候,都打发冯公公去门外守着了。
“真是想不到,明栾卫一个小小的小旗,也能让漕帮中人帮着他欺上瞒下?”皇帝看着调查结果冷笑。
千刀额头上都出现了冷汗:皇上是不是对于明栾卫掌握的权力太大不满?
这么想着,千刀连忙说道:“都是这些盐商和漕帮的人利欲熏心,才给了那罪人可乘之机,属下已经严令各级明栾卫通晓情况,并且严格规定休假时间、休假地点,公干外出必须三人结伴、形影不离。”
千刀只怕自己下手再慢点,皇帝就要下手了。
听到千刀的话,皇帝说不上满意,但是也说不上不满,看着千刀战战兢兢的样子,自觉已经敲打到位的皇帝最终说道:“朕也知道,这事怪不得你们没有察觉,谁能知道他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居然还能精神奕奕呢?”
皇帝看到千刀最终调查出来的报告的时候,也觉得十分惊叹:这人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如果程曦能够知道对方的事迹,一定会感叹以前的老师真的没有骗自己: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真的会出来的!
对方究竟有多夸张?他和另外的人一起在江南公干,三人排班,确保时刻都有两人在,他只有每天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够赶到贵嫂妹子家,和她认识、提亲、成婚、洞房、生子,还没耽误工作……真的是铁打的身板啊!
最厉害的是,他的两位同僚原本信誓旦旦地说他不可能有问题,毕竟每天就休息那么一小会儿,要监视、要赶路、要写监视报告、还要练武维持身手,他的两个同僚每天除了吃饭干活练武就是倒头睡觉,结果他还有空生娃?
当这个结果查出来的时候,同僚们都是极度震惊的。
最惨的就是那些偷偷跑出去的人:就是因为你小子,害得我被发现了,现在也要被处罚!
千刀在向皇帝请示怎么处罚那三个偷溜的人。
皇帝思考了一下,给了答案:“那个喜欢求神拜佛的,正好小乘佛教的势力在扩大,你让他过去当个和尚好了,好好调查一下那边的情况。”
千刀听了这个决定,认为非常合理,皇上如此细心,居然都考虑到他的个人爱好,难道不是知人善用吗?
至于说小乘佛教是不是有一些让刚进去的弟子受不了的习俗,那千刀可管不了。
于是千刀连忙说:“皇上圣明!”
皇帝继续说道:“去看秦淮舞姬的,既然这么喜欢,让他去青楼当乐师好了,正好听听那些去青楼的人在房间里说些什么,如果他做不了,应该也有肌肉吧?告诉他都做不了就去做小倌!”
皇帝至今还记得那些裸身肌肉美男给自己带来的震撼,正好明栾卫各个习武,裸身的时候不一定美,但是肯定是肌肉男。
千刀连忙答应:“臣一定传达到位!”
你小子不是喜欢看人跳舞吗?好好练琴吧你!要是过不了青楼乐师的考验,就送你去当小倌!别想着当龟公打手糊弄!
“还有一个,他是去干什么了来着?”皇帝问道。
千刀连忙回答:“帮着地方财主威慑仇人。”
“哦,这个啊,既然发现了,就按律办事好了。”皇帝无所谓的挥挥手:“你下去吧。”
千刀恭敬地退下。
公务去江南的,自然是没有问题,当即释放,偷偷生娃的,已经被五马分尸了,倒霉的偷偷跑出去的三个人迎来了他们的判决。
听说按律判决,帮财主威慑仇人的明栾卫松了口气:无非是降职+军棍,扛过去就好了。
另外两个人都苦了脸。
看跳舞的立马和千刀保证:“指挥使大人,我还算得上擅长琴技的,您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内我肯定成功应聘上乐师!”
实际上这家伙已经暗暗决定,如果没办法搞定青楼的老鸨,他就要对乐师们下手了,不管威逼利诱,都要让他们短期内不能上工,用尽所有办法自己也不能去当小倌!
都是江南的小倌馆带的坏头,自己这种糙汉怎么可能当得了小倌嘛?!
如果说当乐师还有办法,怎么当小乘佛教的喇嘛——是真的无计可施。
预备役喇嘛哭泣:“皇上他偏心!”
“偏心?”千刀问。
“这就是现在最流行的话本里说的重女轻男!为什么那十个女明栾卫就没有处罚?!指挥使你不能不公平!”
千刀:……皇帝都忘了,我难道要提醒他还有些好色之徒没有处罚?敢情这处罚说出去,社死的不是你!让其他大人打听到我的女下属们是这样的,我不要面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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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点前还有一更~是补昨晚的更新,本来想合并,但是发现21点前写不完,所以先更二合一~
第43章 第 43 章:明栾卫疑案10
这么想着,千刀直接回复:“去去去!我看你就是话本看多了,你有本事去话本里找一找怎么潜入的办法啊?”
找就找!倒霉的明栾卫当即扎入话本当中:反正自己是想不出来了,也许话本里有提及呢?
程曦还在和池明崖说着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皇上的心思都在明栾卫上,秦国公府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池明崖的回答没有出乎程曦的意料:“不算是放下,只是暂时搁置。”
“为什么?”程曦装作不知道一样,问道。
“党派之争。”池明崖给了一句简单的总结。
程曦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那我代理的砚秋和墨秋,会放出来吗?”
池明崖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会?经过查证,刘老汉失踪一事确实无关,但是他们曾经强买农田是事实,没闹出人命,但是触犯国法了啊!秦国公府管教不力,他们和秦国公府的一些奴仆可是要劳役三至七年才行!”
大虞王朝的劳役可不是现代的劳动改造,那都是去采石场之类的地方做苦役。
虽然封建王朝不太做人,经常让百姓服徭役,但是人口毕竟还是王朝实力的重要指标,所以在面对普通百姓的时候,王朝统治者都要收敛一些,免得引发民愤。
这种时候,丧命率高的苦役怎么办?当然是让罪犯来做啦!罪犯死就死了,死了是他身体不好、命不好,谁让他犯罪呢?这不是活该?
程曦闻弦歌知雅意:“秦国公府肯定有贿赂差役吧?恭喜池兄又多拿到一个把柄。”
这种情况,不贿赂差役,砚秋和墨秋很难活着回去,必然引发家仆不满,贿赂了,池明崖等人会放过这个抓住把柄的好机会吗?
池明崖但笑不语。
程曦这时候问了:“明栾卫在这边查人,乱糟糟的,不知道韩东主什么时候启程去赴任?”
“不急。”池明崖说着:“再等几天,很快结束了。”
程曦立马在心里计算了合适把福丫送走的时间。
池明崖等人选择等明栾卫的事情告一段落再送走韩胄,其实是很好理解的:明栾卫现在严进严出,出入都要搜查行礼和随行人员,韩胄现在离开,所有的包裹都要在明栾卫眼皮子地下被搜查,岂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程曦相信,为了让韩胄做好这一任县令,杨阁老等人应该有给他不少亲笔手书,让他用来求救和联盟,这种信件只适合随身携带,让人帮忙送信都担心会有丢失的风险。
所以,当韩胄能够走的时候,就意味着明栾卫已经撤了。
打听到明栾卫撤离的时间,程曦就已经做好了让褚卫带着福丫离开的计划。
顺便,程曦还打算见一见贵嫂。
“明栾卫那边压着贵嫂,我是不是没机会见面了?”程曦询问。
池明崖不解:“你见她干什么?”
程曦回答道:“好歹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人,送一送啊。”
池明崖有点怀疑:你程曦是这么温情的人?怎么不像呢?
怀疑的池明崖没有评判程曦的情商和为人处世,只是告诉程曦:“在牢里你肯定见不到,但是他们会押送人上路,那里你就能见了,甚至还能送点东西给他们路上用。”
送东西?程曦之前还真没思考过,想了想,贵嫂家的东西似乎除了被明栾卫抄走的,都被族长族老霸占了?有没有什么剩下的?
反正要让程曦自掏腰包,程曦是拒绝的:我也很穷啊!送的太多影响我自己,送的少人家反而觉得你这人不行,就给这么一点点。
凭什么别人要倾囊相助呢?给的数额没办法让人感激的话还不如不给——这就是程曦的想法。
或者……程曦思考着:预支福丫的卖身银给贵嫂,可行吗?
想到褚卫这一路带着福丫要负担饮食住宿,程曦又掐掉了这个想法:算了,别占人家老实人便宜了。
终究还是良心未泯的程曦去贵嫂家翻了翻,凭借自己强大的侦查能力,找到了福丫的私房钱——这是上山的时候福丫告诉程曦的。
程曦决定买点东西给贵嫂:这钱要是直接给,还不够贿赂官差的。
于是,当贵嫂他们被流放的那天,其他人的亲戚送东西的时候,程曦顺便给了贵嫂一只汤碗、一个小刀片、一对打火石。
不管怎么说,荒野求生的工具还是基本备齐了。
悲伤的贵嫂还在叮嘱程曦:“曦哥儿,你要是有心,就帮我找一找福丫,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呢。”
听到贵嫂的话,程曦觉得有点窒息:不是姐们,这么多天的牢狱生活你都没想明白啊?程曦顿时觉得东西不应该送贵嫂,还不如留着钱给福丫傍身……毕竟给了贵嫂,她这种架势也是浪费啊!
“贵嫂,福丫被拐卖,应该比被找回来要好吧?”程曦直言不讳:“当丫鬟和童养媳总好过现在吧?就算倒霉进了青楼,也能赎身啊,比流放路上丢掉小命强吧?”
听到程曦的话,贵嫂僵硬了一下,而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说着:“确实,没错,老天爷保佑他们找不回福丫吧!”
程曦:……你这些天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目送浑浑噩噩的贵嫂离开,程曦又跑去找韩胄:“东主啊。”
韩胄立刻戒备起来:“程先生,您有事就说,别这样,我害怕。”
程曦无语望天,对着韩胄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你派人帮我打包收拾一下行礼呗?给我预留了几辆马车啊?”
明栾卫都走了,程曦也要跟着韩胄一起离开了——毕竟韩胄是要去赴任的进士,坐船住驿站都是免费的,不蹭难道自己花钱走?
韩胄在这方面还是很大方的:“你需要多少辆?”
程曦摸摸下巴:“都说穷家富路,当然是多多益善啊!十辆八辆不嫌少,二三十辆不嫌多。”
韩胄嘴角抽搐:“我奶奶出门都没有带那么多辆马车!”
一般老太太和小姐是出门带东西最多的,但是程曦的量已经超过了韩老太太。
“行吧!”程曦遗憾地说道:“本来我打算把家里用惯了的家具都带上的,给东主您省点钱,既然不行,那到时候过去,要麻烦东主花钱给我买了。”
韩胄微妙地领会到了程曦这句话的重点:要自己出钱给他买家具,不能让师爷出钱。
韩胄能怎么办?当然只能答应下来:“我分你三辆,不能更多了!”
程曦毫不客气地带着韩胄的家仆和马车回家打包行礼去了。
临走之前,程曦还需要和大家告别。
这个告别对象最重要的就是族长。
“族长!我要去西南了,族长您没点话和我说?”程曦问。
“西南那边情况复杂,搞不好就血脉断绝,你确定不先过继个儿子?”族长:来啊!互相伤害啊!
程曦感受到了族长的诅咒:“当然啊!族长您是不是要把您的孙子过继给我?好哇!我带着他们过去,也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谁会把儿子给你带去西南啊!族长内心呐喊,再次在和程曦的对抗中败北。
就在程曦忙忙碌碌的时候,杨阁老突然召唤了程曦。
“我还以为没机会见阁老了,没想到人家是打算在临走之前敲打我一下啊。”程曦和来帮着整理送别的朋友吐槽。
赵陆紧张地看着妻子:“曦哥儿就是这样口无遮拦,其实人是好的,他就是觉得我们都是自己人,所以才什么都说。”
生怕妻子觉得自己乱交朋友。
赵陆的妻子温和地笑了笑,安慰地看向赵陆。
程曦此时说完混账话,已经跟着人去官衙了。
“学生拜见杨阁老。”有些穿越者可能膝盖比较硬,但是程曦对着池明崖都能纳头便拜,对着杨阁老自然也跪地下去,直接就磕了三个响头。
“好好好,程秀才青年才俊,老夫久闻大名啊!”杨阁老受了程曦的磕头,之后伸手扶她起来:“现在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程曦装作腼腆的样子:“阁老您谬赞了。”
杨阁老立马否认:“怎么是谬赞呢?我一看程曦你,就觉得芝兰玉树,大有可为,不知道你是否有取字啊?”
程曦知道这是池明崖之前承诺过的内容,配合着出演道:“曦少年丧父,尚未有字。”
杨阁老闻言摸胡子,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老夫为你取一字,不知你是否愿意呢?”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程曦连忙行揖礼。
杨阁老装作思考的样子,说出了早就想好的字:“曦字,为光明升腾之意,所谓沉曦含辉、芳烈如兰。”
听到这里,程曦预感不好:不会是叫含辉、芳烈或者如兰吧?
含辉也就算了,方列(谐音)和如兰这种名字自己是拒绝的啊!
程曦正担心着,就听杨阁老说:“程曦也是如此皎皎君子,便叫明烈吧。”
程曦:我谢谢你啊!不愧是阁老,就是有水平!
程曦还担心会是什么含芳、如兰、芳辉之类的名字,看起来一点都不威武霸气。
结果啊,还得是杨阁老,程明烈,虽然烈这个字看上去灼热,原意也是气势盛大,但是好歹大气啊!
这么想着,程曦突然想到:说起来我和池明崖都算是明字辈的了?
满意的程曦连忙道谢:“明烈谢过杨阁老!”
程曦目光转向池明崖,还想着看看人池明崖,字明崖,多舒朗啊!说起来,池明崖字明崖,他名字叫啥来着?
程曦试图回忆一番,然而完全没有想起。
杨阁老这时候在感慨:“你这名字和明崖的倒是相配,崖依注藓,池涵卷葹,也是缘分呐。”
缘分不缘分的,程曦不在乎,明字辈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自己这一个,要说特殊一点,就是杨阁老取这个含有示好之意,只是,终于想起池明崖名字的程曦算是知道为什么池明崖年纪轻轻就当上红袍高官了:人家名字就叫池卷,能不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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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太慢了~但是好在还债完成!
池卷是第四声,手不释卷的卷,但是程曦决定给他赐予外号:池卷卷,第三声[比心]
第44章 卷二:梅子金黄杏子肥:
第44章 第 44 章:西南失民案
暗自吐槽了一番池卷池明崖人如其名之后,程曦谢过杨阁老,收到他们给自己画的大饼,等魏师爷来会和,跟着韩胄出发了。
当然,出发之前,程曦也没忘记给福丫找了一个好去处。
“目前在衰落的荷西张家,似乎想要把女儿孙女送进宫中和各个皇子府中,至少能够得到妃嫔的位置。”程曦说道:“他们家原本就是靠着出了个先帝贵妃起来的,但是现在的圣上并不怎么给他们家面子,家族的底蕴也不够,所以会愿意从外面采买长得好看的丫鬟。”
世家大族,自己就有几代的家生子,选择好看的给小姐固宠,当然是家生子更加放心,只有张家这种没有底蕴的,才会为了美貌买单。
别的不说,福丫继承了亲娘的容貌,父亲也是五官端正,至少是个清秀佳人,绝对过得了张家的标准线,至于进去之后如何,就看福丫的造化了。
一行人先是坐船,从江南水路沿江而上,到达荆楚之地后,才又弃船换了马车。
坐车赶路半个月后,程曦躺在去西南的马车上,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始皇当年修建驰道的必要性。
“明烈你还好吗?”马车停下后,同僚魏师爷问候道。
程曦点点头:“尚好,尚好,劳兄长挂心。”
“我们到驿站了,今天先提前休息一下,下个驿站要走三四天才能到,先修整修整,养精蓄锐。”魏师爷解释着。
程曦苍白着脸坐了起来,坐起来平复了一下,刚下车,还是没忍住干呕了一声,看得魏师爷连忙给她拍背。
程曦摆手:“就是干呕,没事的,麻烦您了!”
一旁,韩胄的脸色并没有比程曦好多少,但是好在没像程曦一样犯恶心。。
魏师爷忍不住摇头:“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年轻啊,这西南山路虽然颠簸,但是真不至于,这要是让你们去蜀中,你们怎么赶路?”
程曦心想:那怎么一样啊!我是晕气味啊!不像韩胄是真的晕车!
晕车的韩胄只要换成骑马,就没什么大问题,唯一的问题可能是他没办法一直骑马、以及骑马也非常累人,而程曦纯粹是被熏的。
在走远路之前,程曦从来不知道,原来赶路会这么臭。
如果说一开始从江南出发坐船,只有韩胄有点晕船的话,那么等下船之后,就是程曦的受难日了。
牛马的味道、人类的汗味、各种物品食物掺杂的味道……呕!
程曦已经深刻理解了为什么很多地方会将文明程度和卫生程度挂钩了,真的不行了!
但是程曦又知道,这些都是不可抗力。
毕竟在走三五天才能有一个驿站,平时晚上要露宿野外,驿站的热水也只能供韩胄、程曦、魏师爷这些人洗漱,下面跟车的家仆镖师能有热水擦洗一下就不错的情况下,有些味道真的在所难免。
只是程曦觉得饱受折磨罢了。
为了杜绝味道对自己的影响,程曦单独一个人坐了一辆马车,还关上了马车的门窗。
韩胄曾经提议让程曦用他家里准备的香包,当香包拿过来的时候,程曦被浓烈的香料味道一冲,当场就吐了。
赶路这半个月,程曦快没了半条命。
好在,现在终于到驿站了,想到马上能洗一个热水澡,程曦完全迫不及待。
有时候程曦怀疑,古代女性走商比男性少那么多,是不是卫生条件也是一个重要影响?
韩胄的家仆拿着公文敲开了驿站的大门,驿卒迎接出来,看到面色苍白的韩胄和程曦,以及虽然有点风霜但依然精神奕奕的魏师爷,连忙对着魏师爷行礼:“见过韩县尊!您的两位公子看起来舟车劳顿,要不要准备一些食水?”
对于被误认这件事,韩胄、程曦和魏师爷都已经习惯了。
这年头,三十岁的进士都算年少有为,更何况韩胄这种二十岁的?边远地区的县令一般都是一些前途寥寥的人员,所以几乎都是年纪稍大一些的进士,不会太老,因为容易死在赴任的路上,不会太年轻,因为年轻人都会有大佬看好、有好的前途,不会被视为耗材。
只有那种四五十岁的,正正好!当官干不了多少年,六十岁最多升到五六品,正适合在边远地区养老。
恰好,魏师爷也在这个年龄区间,所以自从下马车走了几天之后,这一路上碰到的县城和驿站,都把魏师爷当做这次要赴任的县令了。
按理说,县令出门会带师爷,但是没有一个人认为韩胄和程曦是师爷,毕竟一般师爷都要比县官年长一点,或者和四五十岁的县令年纪差不多,毕竟师爷这个行业,有经验是最重要的,谁会请毛头小子呢?
所以,这一路上,大家都以为韩胄和程曦是魏师爷的儿子、女婿。
魏师爷习以为常地解释了一句:“这位是我们县尊大人。”说着朝韩胄拱拱手,然后对驿卒说道:“食物我们有,麻烦给我们准备多一些热水。”
驿卒稀奇地看了眼韩胄,连忙道歉:“小人有眼无珠!”
在韩胄表示不知者不罪之后,驿卒立刻张罗了起来。
等终于进入驿站,程曦挣扎着进行了洗漱,锁好门泡了个热水澡,而后又把擦地半干的头发束起,去和魏师爷、韩胄开会。
“这西南多山,可真不是随便说说,”韩胄一边喝稀饭,一边感慨:“咱们越走,这山路越险,怕是再过几天,咱连马车都带不了了。”
程曦也非常不讲究地呼噜呼噜喝稀饭,对着韩胄说道:“肯定的,到时候有些路可能我们都不敢走,要老马带着我们过去,咱们要不然提前把马车和马处理了,换成这地界的驽马,要不然让人把马车和马带回京城去,真到走不来的地方,马车肯定卖的很便宜,驽马卖得又很贵。”
简单的供需关系,市场决定定价,韩胄一说,程曦脑子里就想起来了。
程曦这么一提醒,魏师爷也连连点头:“本地的驽马腿短,是爬惯了山路的,咱们带来的马不太合适。”
如果只有程曦说,韩胄可能还会犹豫一下,但是两个师爷都这么说,韩胄自然同意了换马的建议:“还是送回去京城吧,想买一匹好马并不容易。”
程曦点点头,并不在意:韩胄家里看起来就给了不少钱,没有卖马车的钱也没什么。
简单地用完一顿极其清单的晚饭,说了说行路换马车的问题,魏师爷又开始说起现在的麻烦了。
“刚刚我和驿丞打听过了,前面有一段官路有好几个山匪寨子,绕路的话路途会比较危险,我们该走哪一条?”
程曦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是官路。”
这年头山区的小路是有一点危险吗?那是悬崖峭壁随时狗带的危险好不好?
韩胄没有发言,只是点头表示赞同:自从有一次看过“小路”之后,韩胄觉得直面土匪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毕竟小路是走错一步就会摔个粉身碎骨的。
看到两人达成一致,魏师爷并没有劝解:他这辈子也是第一看到悬崖边的小路,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还怕高。
“根据驿丞的说法,那山寨基本每个路过的旅人商队都会去打劫,但是只要交过路费,人还是能够顺利通过的。”魏师爷说着:“就是咱们这规模,过路费不会少……”
毕竟穷家富路,韩胄和程曦都带了不少家当,魏师爷自己也带了常用的物品,就怕西南那边没得用。
“不会少是多少?”程曦问道:“驿丞知道吗?”
魏师爷摇头。
程曦又问:“那您问过路过来驿站歇脚的商队了?他们怎么说?”
朝廷的驿站也会收费让商队过夜,只是有过路官员在的时候,商队花再多钱也只能住大通铺和马棚罢了。
程曦相信,以魏师爷的老练,不可能没有问过。
魏师爷也不辜负程曦的期望,对着韩胄和程曦说道:“有十抽一,也有十抽三,并不固定。”
说完,魏师爷可能打算说个好消息让大家振奋一下,说道:“好在商队告诉我,因为我们队伍里没有女子,所以应该不会被扣下人来。”
“他们还扣女人?”韩胄惊讶无比。
“人家做山匪的,难道不需要传宗接代吗?”程曦一副你在大惊小怪的样子看着韩胄:“不抢女人,他们怎么有孩子?”
魏师爷点头:“还好东主这次只带了书童和小厮护卫过来,不然咱们可是麻烦咯。”
程曦心有戚戚:“等三年后回京城,我一定要去广西港坐海船!要走陆路你们走,我要坐船走!”
程曦这话一出,韩胄和魏师爷都笑了:“你这话已经念叨了几百遍了。”
程曦:早知道路上是这么个情况,我就不来了!
现在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程曦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我们路上见识了这西南的情况,到了地方,也有心理准备。”
韩胄忍不住叹气:“什么准备?应对山匪的准备?”
程曦不赞同地看了韩胄一眼:“首先应该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山匪这么多?”
“因为山多?难以剿匪?”韩胄说着。
如果程曦是土生土长的大虞人,可能程曦也会是这么个想法,但事实上程曦是新时代来的,所以她知道:“山匪多,是因为有很多人通过劳作没办法活下去,所以落草为寇。”
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民自古以来,只要能够有地种、有饭吃,想的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没有多少人真的向往当土匪的生活的。
毕竟大虞的土匪可不是影视剧里梁山好汉那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模样,而是死伤率高、没有妻子、收入不稳定、盐都吃不上、饭也吃不饱的山中“野人”。
韩胄和魏师爷的面色凝重。
程曦继续说道:“明明花钱就放人过去,说明他们不愿意发生正面冲突,但是看到女人就会抢,说明他们寨子里的小伙子们渴望脱单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让山匪的头目不得不冒着惹怒过路队伍的危险抢女人。”
韩胄和魏师爷都很认同程曦的说法:“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女人,可能头目就要被底下的人掀翻了。”
程曦知道韩胄和魏师爷都还没想到自己说的关键:“如果山匪是活不下去落草为寇,那么没理由男山匪活不下去,女平民就活得下去,如果他们不是一家一起落草,那么原本那些女人,去哪里了呢?”
魏师爷和韩胄顿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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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开启新的一卷,写起来比较慢,二合一更新可能要到十一二点了,所以先更新一章的内容,等过两三个小时会更新第二章的~
第45章 第 45 章:西南失民案2
单单通过山匪抢女人这一件事情,程曦就分析出了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西南这片地的女人去哪里了?
正常情况下,即使地区有重男轻女习俗、家庭资源向男子倾斜,至少也能保证女子的人口数量有男子的七八成。
当然,程曦也知道大虞东南等地曾经出现过溺女婴的情况,但是在大虞的严厉打击之下,这种风俗虽然没有绝迹,但是也不敢有人明目张胆地进行。
而西南等地因为毒瘴等原因,加上收到少数民族风俗的影响,每个能养活的孩子都是劳动力,以程曦的了解,不存在说生了女儿不想要的情况,那么当地女人数量明显不对,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这个问题提出来,不仅程曦愁眉不展,韩胄和魏师爷也倒吸一口冷气。
“这西南,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啊。”韩胄拍脑门道。
“我们是现在就查,还是等到了地方再查?”魏师爷问道。
“当然是现在查,这里的人戒心会小一点,等我们到了地方,你觉得还能查得到东西?”程曦说道。
“那就不得不多留两天。”魏师爷说着。
程曦看看韩胄,再看看自己:“我们两这身板,病了也正常吧?”
说完,程曦抬了抬下巴问韩胄:“你先病还是我先病?”
韩胄考虑了一下:“你先吧,我没装过病,不会。”
程曦翻白眼:“说的好像我装过病一样!”虽然程曦真的装过,但是不能承认啊。
“你有生病的经验。”韩胄打趣:“这点我承认,我拍马也比不上你。”
魏师爷在一边看不过去:“什么生病不生病的,你们这不是诅咒自己吗?要我说,就说你们累了,要调理两天,人家驿站哪里见过你们这种少爷,都会觉得很正常的。”
程曦顿时笑了:“幸亏我们没晒黑,还能装一装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韩胄也忍不住笑了。
既然装了,程曦和韩胄两个人就不出门了,毕竟少爷要休息嘛。
不出门也不妨碍当地有人来拜访,来往的商队、驿站所在地的地方大户、甚至本县的县令。
别的人拜访,韩胄在程曦的示意下都先挡了回去,只说等休养好了再见,但是当地县令的拜访,韩胄是不能不见了。
当地的县令是个五十岁的“老县令”了。
虽然按照年纪来说,对方年纪更大,按照中进士的先后来说,对方先中的进士,但是见到韩胄的时候,这位韩县令整个人还是非常客气的。
韩县令很是拎得清:韩胄背后可是有大佬撑腰的人,只要他不死,后面前途肯定不会差,未来自己在京城的考评,说不准还要靠韩胄美言几句,能不能挪窝都看自己和韩胄相处的如何了。
在这种情况下,韩县令可谓是掏心掏肺、任劳任怨。
“我和韩贤弟都姓韩,说起来五百年前或许都是一家人,如果韩贤弟不介意,或许可以来我家暂住休养,总好过这驿站。”韩县令邀请道。
说完,韩县令也没忘了程曦:“程师爷也一起啊,务必让我尽地主之谊。”
其实韩县令也不知道程曦这么个年轻的师爷有什么本事,但是看到韩胄对他客客气气的,就猜测要么是特别厉害,要么是家里有人。
能够在西南待上六年,韩县令显然是深谙为人处世的个中三味的,不知道不要紧,热情尊敬就行。
韩胄犹豫要不要推辞韩县令的好意,将目光投向了程曦。
韩县令一看:哦豁!这程师爷肯定很厉害!连韩胄这个有背景的县令都看他!
不会是什么世家大族的人改名换姓过来的吧?
这么想着,韩县令更加热情了:“老朽多日没有见过能探讨圣人之言的同道中人了,就当是满足我一个老人家的愿望,让我也听听丝竹之声。”
丝竹之声,是化用了白居易诗词中的意向。
程曦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韩胄同意。
韩胄连忙换上笑脸:“韩大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作为后生,巴不得和您请教呢!”
事情定下来,韩县令当天就拉着韩胄和程曦回了县衙,还直说要和韩胄抵足而眠。
说完,韩县令看向程曦。
担心自己也要跟这两人抵足而眠,程曦倒不是怕男女大防,毕竟这年头睡觉都是长袖长裤,程曦是真的不想和两个臭男人一起睡,于是实话实说道:“边上有人的呼吸声,学生会睡不着,就不参与两位了。”
韩胄也知道程曦的臭毛病,毕竟大家一起赶路,程曦在客栈和驿站都要自己一人住一间房,在野外也要自己一个人住在一间马车车厢里,就是腿伸不直也不愿意和他人讲究挤一个帐篷。
所以此时,韩胄也连忙帮腔:“程先生睡觉浅,边上有声音都会睡不着,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韩县令闻弦歌知雅意,立马说道:“我在县衙后衙还专门种植了一小块竹林,那里有一间知竹轩,最是安静不过,我给程师爷安排在那里住可好?”
程曦一口答应了下来。
韩胄微微惊讶地看向程曦,用眼神传达意思:那里肯定是单独的一间房,你不怕晚上有人算计你吗?
程曦给了韩胄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不可能有人算计我的,你放心!
程曦为什么这么自信呢?因为他看到了韩县令前衙的灰尘。
从那灰尘的厚度,韩县令至少三个月没有上衙了,这种没有事业心进取心的县令,最大的愿望估计就是调离西南,想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好好拍韩胄马屁就行了,何必算计自己一个师爷?
没好处的事情,人不是蠢到一定的地步是不会干的。
看到程曦这般信心满满,韩胄也就稍微放下了一点警戒,结果韩胄发现,自己放早了。
韩县令确实没什么害人的心思,但是他想要讨好人的心思实在是太强烈了啊!
韩胄本来觉得,不就是抵足而眠嘛!又不是没和男人睡过大通铺,而且以韩县令县衙的条件,一人一榻还是能够保证的,韩胄又不怕人打呼噜。
但是韩胄没想到,就这种情况,韩县令还能给自己送女人!
不是,你怎么想的?我可能会当着你的面睡女人嘛?
在西南这种不讲究礼教的地方待久了,难道人都会变得开放了?
掀开被子就看到一个少女,韩胄直接问韩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韩县令笑眯眯地回答道:“山区这边昼夜温差大,这是给你暖床的。”
韩胄惊讶:暖床?
更让韩胄惊讶的是,少女们睡完之后就这样直接离开,韩县令缩进被窝,还招呼韩胄:“趁着热气没散,韩贤弟也赶紧睡进去吧!”
韩胄整个人都是震撼的:就是京城的达官贵族,也就是用汤婆子而已啊,哪有你们这样骄奢淫逸的?
这种骄奢淫逸的作风,程曦也见识到了。
当看到自己的被窝里爬下来一个少女之后,程曦没有大惊失色,也没有立刻让她离开,而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好奇地问道:“你是汉人吗?”
少女连忙低头说道:“回大人的话,奴婢是。”
“那你是本地人吗?”程曦继续问。
少女继续回答:“奴婢是邻县人。”
邻县对于程曦来说,也是本地了。
“你是家中出了什么意外,要卖身为奴?”程曦打听。
“奴婢家中没有出意外,”少女连忙回答道:“奴婢来县衙做十年工,就能领五两银子回家!”
程曦立刻明白了:“这价钱确实不错。”
看到程曦这般,女孩子连忙开始解开自己的衣襟,问道:“贵客可要奴婢服侍?”
程曦没有作出大惊失色的样子:女人的身体,自己当年在大澡堂天天看,有什么好惊讶的?
出于现在是“男人”的身份考虑,程曦撇开了目光,对着少女说道:“不必,我就是好奇问问,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少女收拢衣襟,立刻行礼离开。
第二天,韩胄就抓住程曦,问他昨天有没有经历类似的事情。
当知道程曦也经历了,韩胄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又忍不住看程曦毫无改变的脸色:“你没受到惊吓吗?”
程曦无语回看韩胄:“与其问我,你不如关心一下魏师爷受到惊吓没有。”
“不至于吧?魏先生这么多年经验……”韩胄话没说完,魏师爷就进来了。
显然听到韩胄说了什么的魏师爷忍不住摇头:“我这么多年经验,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好好的,让一个少女给自己暖被窝?
这种真的只是用人暖被窝的行为比送女人上床还让老魏震惊。
“也就是我的老妻已经过世了,不然现在你们就要看我跪搓衣板了。”魏师爷摇头。
韩胄缩了缩脖子,小声叹道:“你们说,这西南边陲之地,不过一个县令,怎么都这样、这样……”
程曦沉梅,说道:“正是因为如此,当人力比柴火更便宜的时候……”说着,程曦明知故问:“你们知道来暖被窝的少女,有多少钱吗?”
“多少?”魏师爷有点好奇。
“十年契约,一共五两。”程曦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问了她不成?”韩胄提问。
“对啊,我问了。”程曦直接承认:“这不都是应该的吗?你不好奇?”
韩胄:好奇是好奇的,但是谁能和你一样,面对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大晚上的就直接问啊?
程曦没理韩胄的隐含意味:“不仅暖床,她们对于陪客似乎也司空见惯,我只不过多问几句,她就准备解开衣襟,就算西南的民风再开放,也不太对啊。”
魏师爷这时候突然说道:“明烈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有可能和男女性别比例失衡有关?”
第46章 第 46 章:西南失民案3
程曦也不确定:“可能有关系,是导致男女失衡的因素之一,但是也不应该导致这么大的影响。”
总不能所有女性都被达官贵人收走了吧?
别的不说,他们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口啊。
程曦有点遗憾:“如果能去山匪那里看看就好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程曦这么说着,韩胄没忍住就看向他。
魏师爷反应过来,看看韩胄,又看看程曦:不是吧?
韩胄对程曦说:“找几个女人,过去看看情况?”
程曦挑眉:“哪有女人能去?去了又怎么全身而退。”
韩胄说道:“可以上奏皇上,借一些明栾卫啊!”
程曦白眼:“等明栾卫来了,我们都上任了,还不如你男扮女装过去呢!”
说完,程曦立刻若有所思地打量起韩胄:韩胄这幅样子也算得上花美男了把?也不是不行啊……不就是长得高点的女人吗?
韩胄被程曦打量地头皮发麻:“要是我能女扮男装,那你不也行?!”
程曦微微咳嗽一声:“我手无缚鸡之力,不像你,好歹从小也学了点武。”
“虽然我学了一点武艺,但是我需要你来帮我参谋才行啊。”韩胄恨不得拉着程曦的手说。
那程曦能答应吗?
韩胄过去是男扮女装,自己过去就真的是个女的送上门了!
这时候,魏师爷看不过去了:“你们两都给我算了吧?还男扮女装?你两一个坐没坐相,”魏师爷指着程曦,“一个五大三粗,”又指着韩胄:“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程曦不得不在内心辩解:自己真的是个女孩子,这世道又没有规定女孩子一定要是什么样子!
两人其实都不想实施的办法被魏师爷否决了。
被否决之后,韩胄建议:“既然我们也没办法,要不然先离开去上任?我是不太敢再在这里待着了。”
魏师爷对此没有什么意见,程曦则是有点犹豫:“其实我们从那些侍女嘴里也能知道不少信息。”
韩胄出手,把果子塞进程曦的嘴巴里,魏师爷及时地说道:“我马上通知大家离开。”
程曦:“唔唔!”
韩胄跑去找韩县令道别,程曦闲着没事,又在县衙闲逛。
逛着逛着,看到不少女孩子,程曦忍不住凑上去问:“你们这里怎么都是丫鬟在做工?没看到小厮什么的?”
听到程曦的问题,丫鬟们的第一反应是:“贵客是要做什么吗?需要小厮的话,可以交给我们,或者外面跑腿的仆从。”
程曦摆摆手:“我就是好奇,怎么这里都是女孩子。”
听到程曦的问题,女孩子们纷纷笑了:“当然是因为女子雇工便宜啊。”
“家里都没什么青年壮丁了,现在雇佣男子可贵了。”
“不是说有很多失地农民吗?”程曦故意表演出不解:“他们没有地种,应该愿意做工才是。”
“很多人没有地之后,当然都离开这里了啊。”
“男人都出去闯荡了,当然人就少了。”
程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过丫鬟们才离开。
离开之后,程曦就和韩胄、魏师爷汇合:“这事越来越不对了。”
“怎么了?”两人好奇地问道。
“按照这些丫鬟的说法,本地少的是青壮年男人,而不是女人。”程曦也很不解:“和我们之前分析的情况对不上,如果女多男少,土匪需要抢劫女人吗?”
程曦说完,两人也都想不明白。
韩胄非常深入地贯彻了池明崖教给自己的办法:“要不然我写信回去问问我爹和师兄他们吧?”
程曦没有制止:“问问也行。”
说着程曦感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肯定能够碰到山匪啊?”
魏师爷只觉得不理解:“人家巴不得一路顺利碰不到山匪,你却想碰到?”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被打劫一笔钱总好过日后被追责吧?”程曦回答地非常冷静:“我们是露个富,还是假装我们队伍里有女人好呢?”
魏师爷给了韩胄一个眼神:你不管管他?
韩胄:管不了!
魏师爷不得不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程曦:“所以我们要么找个有女人的商队结伴走?”
韩胄发现,程曦这人真有点不达目的不放弃的决心,在第二天出发的时候,就有一个带了女人的商队跟上了自己一行。
程曦和韩胄解释道:“那是苗寨的商队,里面的女人是他们商队的老大,总不能别人回家老大不回吧?而且商队里面也有几个女孩子,所以他们打算女扮男装混过去。”
韩胄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
程曦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和他们商队老大谈好了,带他们过去之后,他们给你引荐本县苗寨的寨主。”
韩胄立刻学会了闭嘴。
一行人走到了山匪频现的山林。
“前面就是山匪出没的地方,我们人多,估计早就被发现了。”商队老大和程曦说道:“特别值钱的你们要藏好,这样可以少给东西。”
“我们赴任,带的很多就是日常用品不是商品,没什么特别值钱的货品的。”程曦说着:“但还是谢谢大姐您提醒。”
女人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扮,然后提醒商队的女人们:“警醒点。”
程曦看着她们的打扮,因为天天在外行商风吹日晒,已经和普通男性没有太大区别了,除了身材娇小一点、没什么胡须之外,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大虞本来也不是所有男人都会留胡须的,所以看起来也很正常。
这也是程曦的目的:看看山匪抢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只要是女性就抢,还是也会有最低要求?
一行人很快就和山匪见了面。
“站住!我们这里的规矩你们应该知道吧?”山匪领头的人扛着个大刀。
“知道,知道。”商队的人立马上去赔笑:“您抽多少啊这次?”
山匪打量了一下,说道:“让你们的人都给我下车来!我们要检查东西!”
程曦闻言,掀开马车的帘子,默默地下车,为了防止自己女性的身份被发现,直接站到了韩胄身边——韩胄比自己好看。
看到两个白面书生,本来山匪看到韩胄的脸还眼前一亮,但是一看那身板就不像女的,就没有兴趣地移开目光,直接查看程曦和韩胄带的行礼。
看来看去,山匪不满意了:“你们带了这么多东西,都是木头、衣服和书?”
商队的人立马上前和山匪赔笑:“他们不是做生意的,这是搬家来县里呢,带上平时家里用的东西很正常,都说破家值万贯嘛!”
山匪看不起似地说了一句:“穷鬼!”
嘲笑玩韩胄等人,看到商队的货物,山匪说了:“咱也不是一次的买卖,这样,你们给一成就行了。”
“好的好的,谢谢当家的!”商队的人立马谢过。
这时候,有人在山匪头目面前说话,说完之后,头目看向韩胄等人:“你们的话,留下两匹马,就算了。”
韩胄忍不住庆幸,还好一早换了马,不然多亏啊!
韩胄刚想答应,程曦就开口了:“这位当家的,不是我们不想给,主要是我们的马也不太够用啊!您看有没有其他看得上的东西?我们用来换马!”
山匪忍不住说道:“你们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马不够用就下来走着,别坐车啊!”
山匪说的确实有道理,而且有些人也可以从骑马换成一辆马车,挤出来两匹马并不是问题,韩胄猜测程曦这么说是因为有别的打算,但是韩胄实在是不相信程曦的打算:谁知道他会不会把大家都坑去土匪寨子啊!
边上商队也有点着急,想要劝程曦退一步。
程曦可没有那么鲁莽,她只是想要试探山匪缺少的物品:“您看我们也带了盐,要不然用盐换马?”
韩胄等人想要买盐,还是很容易的。
山匪看了眼程曦拿来的盐的品质,抬起下巴让手下尝一尝。
“头儿,是精盐。”手下尝过之后回答道。
山匪直接问道:“你有多少盐?”
“手上还有十三斤,您看……”
“十三斤盐就想要换马?”山匪头目立刻拒绝:“想什么呢?”
程曦立刻判断出他们不太缺盐。
毕竟盐的价格在全国虽然没有统一定价,但是在山区,一般都会贵一些的,对于山区的山匪来说,应该更难获得盐才对,但是山匪明显没有多么心动。
程曦想了想,又拿出了衣服:“我们带了衣服,或者用衣物换?”
“谁要穿你们的旧衣服?”山匪头目断然拒绝。
西南的山里是否适合种植棉花之类的作物?或者是有稳定的动物皮毛获得渠道?
程曦虽然不太确定,但是也知道,即使有,山匪应该也不会特别富足以至于不屑一顾才对。
程曦立刻判断出来:这窝山匪面上说是农民落草为寇,但是实际上应该是背后有人支持,并且这人还能提供全寨子的盐和衣料……
能够有这个经济水平的,放在西南一个县城,那都是首富的水平,谁花得起啊?
能够花这么多钱培养山匪,背后的势力是想要干什么?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劫女人,这事实在是蹊跷。
程曦在犹豫中拿起了韩胄的一根白玉簪:“这是白玉雕刻而成,非常名贵,正好您可以拿上去献给上面那些当家们的妻妾。”
山匪头目看到程曦直接从韩胄头上摘下了簪子,愣了一瞬才说道:“这玩意儿娘们唧唧的,我们寨子里没人会用!”
程曦一凛:抢来的女人们都没留在寨子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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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后硬着头皮写,怎么写都觉得不太对,欠大家1更,我尽量明后天补上更新~
第47章 第 47 章:西南失民案4
越是了解,程曦越是觉得这件事情有深坑。
山匪寨子抢女人,不是为了自己留着,那送去干什么呢?
还有韩县令县衙中的丫鬟说现在青壮年劳力少……
程曦只觉得这事实在是迷雾重重。
脑海中的想法只是一瞬间,程曦赔笑说道:“您不知道,女人们都喜欢这些东西呢!平时不用,想来是没有碰到过,您献上去,她们肯定喜欢的。”
看到山匪头目怀疑的目光,程曦说道:“就是他们不喜欢,卖出去也很值钱的!”
如果他们卖出去的话,程曦还能让人查到他们是走了哪一条线卖出去的,相关的商户说不定有大鱼在。
山匪头目将信将疑地接过程曦拿出来的簪子,说道:“行吧,卖你个面子,就用这簪子和精盐换你们的马!”
程曦连忙答应了下来。
看到山匪头目看向精盐满意的目光,程曦猜测他们或许不缺盐,但是估计也只是拿到粗盐罢了。
这也正常,现在食盐提纯的技术还不完善,精盐的产量还是很低的,舍得把精盐给一群山匪的势力估计也还没出现在大虞。
用盐和簪子保住了马匹,程曦对披头散发看着自己的韩胄说道:“你怎么还愣着?赶紧找根筷子把头发盘上啊!”
韩胄:你也知道你是从我头上直接拔下来的簪子啊!
为数不多的优点中就有听劝的韩胄想到杨阁老小儿子给自己传授的经验,忍了。
哀怨的韩胄找了根木簪重新盘上自己的头发,爬上马匹,跟着商队满满路过山匪占据的关口。
就在一行人通过后,没走多久就看到对面也来了一支商队。
程曦连忙叫了停:“这商队里肯定有女人,我们偷偷跟上,看看山匪是怎么抢人的!”
韩胄不相信:“连个坐人的马车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女人?”
魏师爷也觉得不像:“这看上去就是餐风露宿的商队啊!”
程曦摇头:“你们不懂,他们这是欲盖弥彰,哪有这种规模的商队没人坐马车的?”
商队嘛,不管再苦再累,达到一定规模之后,一定会有人坐马车的,不完全是出于享乐的需要,而是在马车里也可以处理事务。
但是现在这个商队,明明有好几十号人,却一个坐马车的人都没有。
当然,如果大家的气质都很干练,那么程曦还会怀疑是不是类似明栾卫之类的组织伪装的商队,但是这些人明显不是。
只要观察地稍微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有一些身量矮小的伙计。
虽然以这年头的营养摄入水平,长得矮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能够跟着跑商的伙计,要么就是足够聪明被当做未来的领队培养,要么就是身板够好能够走长途路并且帮着搬搬抬抬。
走长途路和搬搬抬抬,当然是选壮汉最好了,哪里会选择瘦小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自己跟着的这一队苗族商队,里面的女人们也都是壮妇,都没有瘦弱的人。
几十人的队伍,去掉护卫,剩下的伙计中能够作为未来领队培养的有两三人顶天了,但是这只队伍身量矮小的伙计可不止两三个人,程曦一眼扫过去至少有五六个。
所以真相非常明显——这支队伍里有女人伪装成了伙计。
程曦这么一分析,韩胄和魏师爷都心服口服。
既然有这个机会,韩胄和魏师爷也决定和程曦一起去偷看,就连知道了情况的苗族女商人也忍不住说:“我们也去两个人看一看。”
一行几人偷偷跟上了这只商队。
爬上一个小山坡,苗族女商人停下道:“就在这里看吧?可以看到山匪抢劫的情况。”
众人对这个建议没有反对意见,都在树木的遮挡之下观察了起来。
一看商队和土匪们遭遇,有人在前面点头哈腰,程曦的目光就投向了被偷偷遮挡在人群中的几位女性。
“这么明显,这不是怕山匪发现不了吗?”女商人看着这个外出商队的举动,不解地说道。
程曦嗤笑:“因为他们就不是商队啊!明显是要运财产出去的人。”
专业商队,也干不出这破绽百出的事情来。
“你又看出了什么来了?”韩胄提问。
韩胄有时候觉得,程曦眼中的世界是不是和自己有很大的不同,不然怎么会每次都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程曦叹了口气:但凡提高点观察力……
叹气之后,程曦还是老实说道:“你看马车的吃重,明显轻重不一。”
“再看护卫,主要集中在几辆马车附近,我有理由怀疑被着重护卫的几辆马车上面放得是金银珠宝,因为又重又值钱的,我能想到的就是金银珠宝了。”程曦说着。
“这是哪来的人?要运送财产呢?”韩胄继续提问。
“你问我,我问谁啊!”程曦莫名地看了韩胄一眼。
韩胄:……你说那么多,我以为你能观察出来呢!
苗族女商人忍不住无声偷偷笑了一下。
几人说话间,山匪已经开始查验这队人运送的物品了。
稍微查验一下,山匪头目就发现了不对,立刻做了手势让山匪们做准备,然后扫视了这只“商队”的人员和伙计,突然一声冷笑:“这是在玩我们呢!以为我们傻吗?”
头目这话一出,商队的人立马紧绷了起来。
山匪头目却不在意他们的感受,直接说道:“来人,给我把那几个女人抓起来!”
听到山匪头目的话,这只队伍立马乱成了一团,护卫们都抽出刀来,有一个女人甚至承受不了精神压力尖叫了一声。
为首的护卫拿着刀和山匪对峙,说道:“好汉,你们也不过二三十号人,我们人数比你们可多,给你们钱,是给你们面子,要是打的话,你们也讨不了好。”
山匪头目顿时笑了:“你以为我们在这里劫道,都不做点准备的吗?”说着就吹响了骨哨。
尖亮的哨声想起,护卫立马变了脸色:“不好,他们在附近就有援兵!咱们赶紧上,要尽快突围,不然就走不了了!”
同时变了脸色的还有魏师爷:“完蛋,援兵好像是从咱们身后的方向过来的。”
已经听到声音的程曦等人脸色也不太好。
程曦反应过来说:“往路边去,爬树上,别碰上了。”
这种双方要打架的情形,一般情况下就是一个形容词:刀剑无眼。
为了防止有人偷袭,山匪们可不会管程曦一行人和动手的那群人是不是一伙的,都是先动手,等后面再说。
这期间,如果被人砍死,那也就砍死了。
惜命的程曦看到苗族两个大姐的手脚很灵活,没有多管,直接招呼韩胄:“来搭把手,我两先蹲下,让魏叔先踩着咱两上去。”
韩胄没有异议,魏师爷却连忙说道:“不可不可。”
“别不可了,什么时候了,你这把年纪活够了吗?”程曦白眼,直接对魏师爷说:“你手脚快点,我和韩胄就能早点上树。”
要不是落下魏师爷一个人,被发现后山匪肯定要四处搜寻影响安全,加上还有些时间,程曦都不想管他。
怼完魏师爷,程曦对已经上树的两位大姐说:“帮个忙,拉一下他!”
两位大姐也知道轻重,现在是一损俱损的状态,连忙用力把魏师爷拉了上去。
魏师爷上去后,韩胄问程曦:“你要不要踩着我上?”
主要是程曦这身体状况,看着不像是能够自主爬树的样子。
程曦没客气:“辛苦东主了!不过这里的树估计没法承重5个人,咱两要换一棵树。”
韩胄理解,立马去边上的树上蹲下,程曦直接踩住韩胄,还指挥他:“你能站起来吗?我够不到。”
韩胄:……听话地站起来,把扶着树维持平衡的程曦往上送了送。
程曦抓住树干的分叉,用核心力量上去了。
上去之后,程曦立刻解了腰带,绑在树干分叉上,垂下去扔给韩胄:“赶紧上来。”
韩胄冲刺了两步,拉住程曦的腰带,直接上了树。
程曦也连忙解开腰带,对边上的人说:“都藏好了,别发出声音!”
刚说完,去支援的山匪也马上到了树下,往“战场”而去。
这时候程曦才有空观察护卫和山匪对战的情况。
这一看,程曦就闭了闭眼睛。
天爷啊!现代人什么时候看过这种冷兵器对砍的血腥画面啊!这未免也太恶心了吧!
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程曦又强忍着睁开眼看去:现在不看,以后也多的是要看的时候,早点锻炼才是硬道理。
趁着周围没人,韩胄对程曦说道:“这群山匪好像也没有很怜惜女性,对于那些女人也照砍不误啊。”
程曦白眼:“他们不砍那些女人,那些女人就会砍他们,这时候都是敌人,还区分男女不成?”
韩胄摇头:“不一样,如果他们把女人当做货物或者妻妾,就不应该是这样,何况那几个女人也没什么攻击力。”
韩胄以前看过类似的场面,那些人虽然动手,但是碰到女人,也会稍微注意一下不伤到她们的脸,但是这些山匪出手可没有顾忌,就好像女人们全死了也没关系。
韩胄把自己看到的疑点告诉了程曦。
程曦闻言忍不住沉思:难道这些山匪抢女人,不是为了女性这个群体,而是为了某几个女性个体?
所以,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在找某几个女人?所谓抢女人的目的,其实就是不让那几个女人有机会出去?
难怪……程曦想着,自己等人进来的时候都没有被搜身,还以为他们就是这么粗放,其实设卡是为了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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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家里网络突然出了问题,一直在码字没有注意,打算上传章节的时候才发现,晚了十几分钟~
因为这一小段有一点点卡文,不确定要怎么写出来,所以写得比较慢,先更新一章,晚上看情况,不太顺利地话会再更新一章今晚的更新,顺利的话会把昨晚的一起补上(也就是两更合一)!
第48章 第 48 章:西南失民案5
想到这方面之后,程曦立马屏住了呼吸:如果是这种情况,自己这一行人岂不是很危险?
程曦直接问韩胄:“你觉得,我们现在跑走,并且不被发现的概率是多大?”
韩胄有点不解地看向程曦。
程曦恨铁不成钢:“你都说了他们的不对劲了,怎么都没点联想?他们是抓女人吗?他们是在抓某一个或者某几个特殊的女人!”
韩胄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在这里有危险?”
“不一定有,但是最好不要冒险。”程曦说道:“趁着他们打成一团……”
“那还说什么?赶紧走啊!再不走山匪都要赢了!”说完韩胄立刻下了树,还招呼魏师爷他们三人:“他们打完了可能要搜山,赶紧跑!”
程曦:……不是,你这逃命速度,真的没有训练过吗?
程曦紧跟着下了树,撒开脚丫子就往自家队伍的方向跑去。
跑到半路,程曦已经气喘吁吁了,看向后方,确定了好像没人追来,就渐渐慢下了脚步……毕竟一直都是病弱人设,就是天天在家里锻炼,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马拉松啊。
两个苗族女商人对视一眼,一起架起了程曦,带着她往前跑。
魏师爷一边喘气一边鼓励程曦:“明烈,咱加把劲,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程曦:……“魏师爷您身体还怪好的。”
虽然年纪大了爬不了树,但是边跑步还能边说话,真的挺厉害的了。
撑着一口气不敢停的魏师爷:……程曦这孩子这张嘴没被打死,也是他的亲朋好友脾气太好了。
韩胄也发现了现在的情况,放慢脚步拉上魏师爷,才又开始领跑。
边跑韩胄边想:不管怎么说,西南都烂成这种鬼样子了,不能两个师爷都死了,不然自己过去两眼一抹黑,被人抹了脖子怎么办?
因为韩胄回来接自己有点感动的魏师爷更是想要好好帮助他了,程曦此时累得已经没心思动脑子,只恨这段路为什么那么长。
等五人跑回去,原本坐下来休息的商队和韩家家仆都如临大敌:“这是怎么了?”
程曦喘气摆手,韩胄还有空说:“没事。”
苗寨女商人的身体素质比程曦好多了,对着大家嘱咐:“记着,我们没离开过队伍,一直都在。”
众人凛然,但是都闭上了嘴巴。
恢复过来的程曦说道:“大家都休息修整好了吧?我们出发吧。”说着颤抖着腿爬上了马车。
看到程曦腿抖的样子,魏师爷都不忍心地扶了她一把:“明烈你这身体,也不能单纯养着,还是要练一练。”
程曦:我在家里也天天跑八百米、做力量训练的好不好?!
程曦哀怨地看向魏师爷。
魏师爷咳嗽一声,说道:“要知道,我前任东主高升之后去了太学,就是韩胄读的那个,那边学生每天要练武的!咱们读书也不能荒废武艺啊!”
程曦不得不感慨:在前朝重文抑武差点被外族灭国的前提下建国,大虞还是武德充沛啊!
自己是不是也要多练练?
稍后,韩胄拉着魏师爷来程曦的马车“挤一挤”,更坚定了程曦这个想法:要不是武力值不够,一定把你们扔下去!
谁要和两个满身臭汗的男人一起坐马车啊!!!程曦内心呐喊。
韩胄挤一挤的目的不是为了休息,更不是为了联系感情,而是迫不及待想要探讨这一次碰到的事情。
“明烈刚刚也分析了,这群山匪貌似在找特定的女性,也不知道究竟在找谁?”韩胄说着。
程曦一早占据了车窗边上的位置,默默用纱布捂住口鼻,呼吸带着尘土的新鲜空气。
魏师爷看程曦不说话,不好让韩胄的话落在地上,跟着说道:“确实,这事的背后水恐怕很深。”
“他们在找特定的女性,韩县令家里的侍女又说现在这地界女多男少,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联系?”韩胄继续问道。
程曦继续捂住口鼻不说话。
魏师爷继续不让韩胄的话落在地上:“感觉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知道有没有联系。”
程曦看到一直在用废话附和的魏师爷,不由感慨:这就是师爷说话的艺术吗?
韩胄可能也知道魏师爷没说出什么东西来,忍不住抓着程曦问道:“明烈你倒是说话啊。”
“唔唔唔。”程曦回答了一点鼻音,又指了指窗外的沙尘。
古代这路啊,不下雨的时候,都是尘土飞扬,下雨的时候,又泥泞地难以通过马车,程曦算是受够了。
江南地区还好,有驰道,城里和村里也都是石板路,程曦之前没有这么强烈地感受到一句真理:要想富,先修路。
看到程曦这娇气的样子,韩胄也是无奈:“这路上就是这样啊!你受不住就不要坐马车的窗边嘛!”
程曦依然不说话,抬手凑近咯吱窝,然后暗示地看向韩胄。
明白了程曦什么意思的韩胄:得!原来嫌弃的是我!
我有点汗味怎么了?这是男子汉的味道!
韩胄觉得无奈,和魏师爷对视一眼,喊停了马车要下车。
下车之前,韩胄不得不和程曦说:“等晚上我要找你好好说说。”
程曦挥手告别,趁着车停了,和韩胄说了一句话:“都说这事很麻烦,一时半会儿肯定搞不清楚,你别着急啊!可以先找你师兄他们求助了再说。”
程曦觉得韩胄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硬茬,就应该等池明崖找皇帝搬明栾卫的救兵来才是啊!
不然我们三个人有几个头够人家砍的?
虽然不知道这事背后究竟有什么事情,但是以程曦遍览过的小说和历史故事来说,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情况。
一是有人养私兵,所以男人少了,被女人发现了。
二是有人偷挖矿,不管是煤矿铁矿金矿还是盐矿,总之是偷采朝廷的资源,然后被某个女人发现了。
三是有人密谋造反,被某个女人发现了。
四是出现了白莲教之类的邪恶组织,被某个女人发现了。
五是有人用人命炼丹啥的,被某个女人发现了。
六是男人流失和山匪找的女人就没有关系,也许山匪就是替后面的保护伞找某个逃跑的女人。
按照山匪下手的力度,这女人可能是给人戴了绿帽子,所以死活不论。
但是不管是哪种情况,只要不是第六种,程曦自认为自己一行人初来乍到,招惹不起。
至于第六种的可能性有多大……看程曦摆烂的样子就知道了。
韩胄听了程曦的话,并不是很满意,但是程曦还算理解:中二少年第一次脱离父母,总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想回去求助。
程曦理解,但是不能接受:这种大事你不找明栾卫,万一被裹挟着起义了,消息传去京城,管你有没有真的参与,党争之下,你就是实打实的谋反啊你知道吗?
等晚上韩胄来找程曦的时候,表达了一点不想找家长的意味。
“明烈,我寻思我们不能指望千里之外的师兄他们,还是要自己也动作才行。”韩胄虽然说的委婉,但是也是一副想要主动蹚浑水的模样。
程曦爽快地答应:“行,那我们先去县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
韩胄很好哄地被程曦忽悠走了。
韩胄走了之后,程曦就找到了苗寨商队的头领:“云姐,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说你们寨子里的大小姐打算比武招亲是吧?”
云姐闻言点头,似乎猜到些什么,对着程曦说道:“我们大小姐只招赘,不外嫁的。”
云姐没有说的是,以程曦你这身板,你行吗?
不知道云姐误会了什么的程曦无所谓地说道:“没事,我家东主也订亲了,他也不会入赘不会娶妻,我就是想说让东主去见识一下地方民俗,好了解一下咱们苗寨的规矩,后面治理县里的时候,也知道有的放矢,别惹了人烦。”
通过这两天的结伴而行,大约知道程曦和韩胄关系如何的云姐很敏锐地猜测到韩胄大概是惹了程曦的烦,才得来了她最后一句评价。
“也行,”云姐答应着:“贵客上门,想要感受一下我们寨子里的风貌,我们自然是欢迎的。”
这么说着,云姐又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就是这比武招亲吧,其实不是我们的风俗,主要是我们大小姐也看到了山下的话本,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这没什么!”毫不在意的程曦一挥手:“风俗嘛,总有第一次,以后搞不好就成定例了呢?”
“而且吧,”程曦一脸掏心掏肺的样子说道:“这比武招亲,如果都是菜鸡互啄,那么招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勇武的男儿,我寻思着,咱们比武招亲,还是要有个底线才行。”
听到程曦这话,云姐觉得有道理:“确实,总不能矮子里面拔高个。”
“对啊,所以我想着,正好我家东主在太学读书的时候就日日练武,你今天也看到了,他不管是跑步还是爬树都厉害得很,正适合帮你们大小姐淘汰一下不合格的男人,至少要打过我家东主这个文弱书生,才配娶你们大小姐吧?不然选出来一些歪瓜裂枣,多不好啊?”
说完,程曦看到云姐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你放心!他就是一个帮打!不是报名招亲的人,绝对不会比赢了强娶你家大小姐!到时候就把他放在门口,打赢了他的,才能上台比武,他不会上台的。”
云姐犹犹豫豫:“我要问问我们寨主……”
“那肯定要的。”程曦拍胸脯保证:“云姐你放心,如果你们寨主不同意,你就说是我的主意,到时候我和你们寨主说!”
云姐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一言难尽: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觉得不放心呢?
还不知道自己再云姐那里风评如何的程曦则是想着:让韩胄你没能耐还逞强,先去打几场拳倒一倒脑子里的水吧!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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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西南失民案6
韩胄也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子的。
但是结局就是程曦通知自己,要去给人家苗寨的比武招亲做把关的人。
把关的方式还是所有要比武的人先和自己打一场……
韩胄:有没有可能,我才是出钱的东主?
东主韩胄看到程曦不怀好意的目光,想到池明崖告诉自己的那些程曦干过的事情,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苗寨也是我大虞领土,既然是我县的子民,我作为县里的父母官,那是义不容辞,子民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这是在给女儿把关未来夫婿,应有之义,应有之义!”
程曦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对着韩胄说:“县尊有如此认知,曦也不怕县尊不能做一个好官了。”
韩胄:明明我是被你威胁的!
于是,被威胁的韩胄甚至来不及去县衙报到,就先去了苗寨比武招亲的擂台。
主要是商队所在的苗寨距离县城也有一定的距离,如果先去县衙,要绕不少路,大概率赶不上招亲。
一过去苗寨,韩胄眼前就是一黑: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周围苗寨的人都过来了吗?”韩胄忍不住问商队女头领。
商队女头领回答韩胄:“不仅苗寨的人,也有汉人和白人。”
听到这话,不仅程曦,韩胄和魏师爷也起了兴趣:“我们来这地界之前,听说汉人和苗人、白人的矛盾很大?”
“确实挺大的。”商队的女头领并不掩饰:“但是主要是为了争水争地,有机会娶妻的时候,汉人和白人也不会在意妻子是不是苗人。”
对于这一种生态形势,程曦三人都表示没见过。
要知道在汉人的领地,如果两个村子因为争水等原因发生过械斗,那未来一二十年间都不可能互相做亲——毕竟谁知道你的亲戚我的亲戚有没有因为械斗被对方打死的情况?
西南这种平时争抢资源,娶亲的时候又不在意的情况,别说韩胄和魏师爷,程曦都觉得罕见。
当程曦和商队女头领分享了械斗过的村子的案例后,商队女头领挠头:“但是我们是和山下大户的家丁械斗啊,和这些无地流民又有什么关系?”
程曦立刻敏锐地问道:“你们和普通农民之间没有争端吗?”
“普通的汉人农民种的地又不靠近水源又贫瘠地厉害,我们都不稀罕抢,和他们争什么?”商队女头领说道。
说完,商队女头领连忙和程曦说:“我看到我们寨主了!等等我去和她汇报一下!”
女头领离开了,程曦却看向韩胄和魏师爷:“看来这里土地兼并挺严重的。”
女头领所谓不稀罕抢的地才是汉人平民能种植的,可见所有靠近水源的或者肥沃的徒弟,都掌握在当地大户的手里。
这在程曦生活的江南是难以想象的。
“我老家那里就算富者田联阡陌,也不至于如此。”程曦说着。
魏师爷摇头:“京畿地区有那么多高官显贵的农庄,都不至于如此。”
程曦不由看向韩胄:“东主你这究竟是被人填到什么深坑里来了。”
这哪里是坑啊!这简直是马里亚纳海沟啊!
韩胄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但还能坐得住:毕竟这个深坑是未来的事情,解决程曦现在挖的坑才是重点。
韩胄有时候真的不确定,杨阁老和池明崖给自己选的这个师爷真的靠谱吗?
但是很快程曦用行动向韩胄证明,她对于韩胄这个东主很不靠谱,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很靠谱。
具体在于当商队女领队和寨主说明情况之后,寨主不仅邀请韩胄来作为一开始的把关人,还另外邀请了程曦把关对方述说的信息有无问题。
作为一个好心的寨主,对方还怕韩胄太累,另外点了两个人和韩胄一起。
韩胄当然是表达了对对方关心的感谢,并且有空看程曦究竟怎么筛选人选。
“你说你今年多大?”
韩胄刚刚关注就听到程曦不可置信地疑问。
“十六!”对方直接回答。
程曦怀疑的目光投向对方的脸庞:“你确定你不是用了你兄弟的身份?”
十六岁能长这样,程曦都要开始不相信科学了。
程曦怀疑的目光看着对方,看着看着,对方心虚了一瞬,又理所当然地挺起了胸膛。
程曦于是明白:“大概率已婚,冒充兄弟身份来比武。”
“你血口喷人!”对方当然不可能赞同程曦的说法。
但是寨主相信啊,毕竟这人看着怎么也不像是十几岁的样子,秉持着对女儿婚姻负责的态度,宁错杀不放过的寨主挥挥手,让人把他拉了下去。
“你是丧父丧母,也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十三岁的弟弟?”程曦问着。
对方点头。
程曦又看了看资料:“家里有田地十五亩,房屋三间半,能识字会算账,学过拳脚。”
听到程曦重复自己填写的内容,对方连连点头。
程曦问道:“你父母已经过世四五年了,当年你也才十五岁?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听到程曦的话,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说,但是对方还是回答道:“是不容易,但是都过去了。”
程曦点着头,指了指对方的腰带:“腰带不错,是哪里买的?”
对方脸色微微变化,而后镇定地回答程曦:“在县里的绣坊。”
程曦好笑地看向他:是不是所有男人都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这么想着,程曦提醒道:“绣房不会在这种布料上刺绣,而且这花样暗含了你的名字,你确定不是情人送的?”
听到程曦的话,寨主脸色变了,直接一挥手:“把人给我拿下,赶走!”
韩胄看到程曦这般筛选,砸吧砸吧嘴:“其实有明烈你在这里,我感觉我也不用和多少人比划。”
程曦白眼:可显着你了!你等人,我这就放人进去!
心里是这么说,但是程曦干活的时候,还是非常认真的,毕竟程曦主要的目的就是要获得这位寨主的“友谊”。
寨主显然也感受到了程曦的“真情实意”,当程曦一次挑出十个人之后,寨主直接宣布:“这样,我们筛选之后先过第一关比武,然后大家都休息一天,第二天再来比划,以免不公平。”
说完,寨主还邀请程曦设置非常公平的“赛制”。
这番举措弄得程曦都有点懵:怎么突然“委以重任”了?
不仅程曦懵,寨子里面的人也懵,甚至招婿的苗寨大小姐看到亲妈的举动,也懵。
“阿咪(妈妈),怎么忽然要让那个汉人做什么计划?”少女的疑惑非常明显。
听到女儿的话,寨主摸了摸她的头:“你还记得我们招婿的目的吗?”
“记得,给寨子里选战斗力,另外看看各个地方男性的情况,还有多少男人在。”女儿说着。
说完,女儿还感慨:“今天来的人真的好多,比我想象地多多了,真的有很多男人不在本地了吗?”
寨主摇头:“这次人数也超过了我的预料,所以我才让那位程师爷替我们提前筛选人员。”
“那位程师爷还挺好说话的,他都答应了。”女儿说道。
“那是因为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刚刚你阿娜(姨母)说了路上他们做的事情,他们肯定也发现了,所以才会要和你阿娜他们一起经过山匪那边。”
寨主说着,又解释道:“筛选人员对于他们来说,可以了解过来的这些男丁的情况,对于他们调查也有好处,所以那位程师爷才会这么乐意。”
女儿听了之后不由感慨:“阿咪好厉害,我都没想到,如果我能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你还有的学呢!”寨主看着女儿笑,又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有好处人家就能任劳任怨的干?”
女儿连连摇头:“当然不会!没很多人都是损人不利己的,这个程师爷是属于那种比较认真的人吧。”
寨主听到这话,提醒女儿:“你要知道,他可是连他的东主都能安排来把关比武,你觉得这种性格的人,能够如此勤勤恳恳吗?”
“那他是为了什么?”
“我有什么能够让他图的?”寨主继续询问。
女儿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他是为了秦土司!”
程曦也在和韩胄说:“我今天混在人群中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你知道这里的寨主在当寨主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什么?”韩胄好奇的问道。
程曦:我是让你猜啊!
看到韩胄和魏师爷好奇的目光,失去卖关子趣味的程曦只能回答道:“她是做女侍卫的。”
你们不猜,我就想办法让你么你猜——程曦想着。
看到两人惊讶的表情,程曦继续问道:“你们猜她是给谁做侍卫的?”
“给谁?”韩胄继续问道。
程曦决定,以后不要和韩胄一起玩猜谜。
最终,还是魏师爷配合了程曦:“是哪位王妃?还是哪位将军启用女卫?”
“是那位秦将军。”程曦往北方指了指。
“那位秦将军?”韩胄不解:“有很多秦将军啊,秦烁鈞家里都是秦将军。”
魏师爷却马上明白过来:“会用女卫,而且是苗人女卫的,肯定是那位苗族女将军,秦夫人了。”
韩胄从记忆里面扒拉了一下:“被封为威武将军的那位秦夫人?平判有功的那位?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不怪韩胄不清楚,实在是中央朝廷并不怎么在乎这位少数民族女性英豪的功绩。
程曦却因为同为女性分析过很多秦夫人的情况,听到韩胄的话,立刻说道:“她当然很特殊,因为她可能是西南这片有兵权的人当中唯一一个不想要你小命的人。”
韩胄:???你早说啊!我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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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二合一但是真的卡文太厉害了,憋了好久憋不出来,欠2更,明早从起床我就开始写!
阿咪和阿娜是我用ai查到,说西部苗族(黔川滇)对于妈妈和姨妈称呼的语调,如有错误请指出。
第50章 第 50 章:鱼塘投毒案
韩家从小对于韩胄的教导中,就有一个重要的内容:滑跪一定要迅速,跪姿一定要标准。
人啊,有时候就不要想着什么宁折不弯,在大是大非国家大义之前宁折不弯,确实是会被千古传颂,但是为了点小事宁折不弯被人搞死搞废了,只会被嘲笑看不清形势、脑子不清楚。
韩家就经常给韩胄举例:譬如说你现在碰到一群纨绔,和他们有冲突,结果你边上没人,他们不仅喝了酒还拿着武器,你不认怂,人家酒后一上头,失手把你打死了,就算后面报仇了,又有什么意义?
你的命,用几个纨绔的命够赔吗?
韩信尚且能够忍受胯下之辱,平时认怂那是审时度势,不是没有骨气。
在韩家人如此这般的教导之下,韩胄一开始就知道面对能够影响自己生死的人,绝对不要太有“骨气”。
韩胄之前面对程曦能够学习师兄杨阁老小儿子的办法尊重不得罪,那么面对程曦提及的确定不想要杀自己的秦夫人,那是必须一定肯定要好好对待、争取抱上大腿了。
所以在听到程曦的描述之后,韩胄第一反应就是:“我们之前为苗寨做的是不是还不够多?要不要多做一点?我要不要也考究一下候选赘婿们的才学?选个最合适的男人,好让寨主对我们有个好印象?”
毕竟有了好印象,寨主才可能给韩胄和程曦引荐秦夫人、秦将军。
程曦看到韩胄这幅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有点好像,但是还是很欣赏韩胄的端正态度的:“不管怎么说,你做好武学把关呗,人家想要比武招亲,可能就不打算要脑子太聪明的,只要能够带好寨子里的队伍、听她们指挥就好,脑子太聪明的也许适得其反。”
程曦这么一分析,韩胄觉得还挺对的,一般人想要丈夫脑子聪明,是为了未来的发展,但是苗寨并不需要太聪明的男人和寨主女儿夺权,他们只需要有一个听话的人,最好武力值比较高,能够带领寨子中的人在抢水抢地中获得优胜。
只要分析过寨子的核心需求,就应该知道他们不需要太聪明的男人,只想要实现权力的平稳过渡罢了。
程曦觉得,不愧是那位以夫人身份获得土司地位和军权的秦夫人的亲卫,肯定是收到过夫人的培养,所以才能够抓住核心矛盾,设置出合适现在寨子需要的比武招亲条件。
因此,程曦还挺欣赏这个寨主的。
这份欣赏延续到了有人来找寨主判案做主。
“今天我们相聚,是为了能够选上大小姐的夫婿,但是这人不学好,他偷偷放他的驴子吃我给马准备的草料!”有人告状。
“什么叫做我放驴子偷吃?”另一人不甘示弱:“明明是因为这两个畜生绑在一起,你喂马的时候没注意,驴子自己偷吃的,能怪我吗?”
说完那人就找寨主,一副要寨主做主的样子:“驴子偷吃他几口草,他就要我赔钱,有这么干的吗?”
寨主闻言,立刻问到:“是我们寨子里没有准备足够的草料吗?”
现在春夏季节,万物生发,又不是缺草料的时候,寨主记得寨子里有免费提供草料啊?怎么还会有人因为坐骑的口粮吵起来?
“我家马比较挑食,他就喜欢吃那几种,怕麻烦寨子里,我自己备了,结果被他的驴偷吃了。”告状的人解释。
“驴子是吃了,我都说把山寨分过来的草料赔给你了,结果你非要我赔钱,这事什么意思啊?”另一人不忿,就是几口草,还要钱了?
“你懂什么!那都是我为了我家马特意种植的牧草,咱们这里野外都没有,当然是值钱的了!”
寨主略微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对骑马的人说:“虽然草料值钱,但是驴子的行为咱们都控制不了,而且驴子也不是挑食,就是看到青草就吃,这种事情还让人家赔钱,就有点过了。”
“就是!”被告状的人听到寨主的支持,立刻神色飞扬了起来:“谁知道你是不是讹人啊!”
“你!”
那人刚要前进一步,被寨主拦了下来,给了他一个眼色,又对着骑驴子的人说:“他可能有点想不通,您先回去休息,我再和他说说。”
那人嘀咕着:“你可要好好教育他。”后离开了。
等那人走后,寨主才和骑马的人说:“这事是我们寨子没有考虑到,您这边专门种植了牧草给马食用,确实是辛苦,这笔钱我们替他出了。”
“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就是要他一个态度。”
“我知道,但是对方显然是没办法理解您的,我知道这事让您受委屈了,但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您看他衣袖都磨起毛边了,咱也不能让他为了草料赔钱不是?万一赔钱之后,他回程的路费都不够呢?”寨主觉得自己算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
听到寨主这话,骑马的人果然没有多说,只是叹气道:“算了算了,我给寨主您这个面子,不和他计较,您给我家马儿换个位置总行吧?”
“怎么不行?您不说我也会给您换的!”寨主说着,送人出去。
送完人,就吩咐手下道:“给他把马儿换到好马的马群中,把驴子骡子放在一起,别混着放,我不想下次又听到有人告状说自家母马被公驴欺负怀上了骡子。”
听到寨主的话,旁听了全程的程曦笑了出来:别说,这事还真有可能!
韩胄好像有一点点明悟,大小姐却不明白:“我们赔钱我能理解,为什么不能再骑驴那人面前说呢?”
寨主看向明显全都懂的程曦:“不如程师爷教导一下我家孩子?”
程曦连连摆手:“教导谈不上,就是分享一下我个人的感悟。”
听到程曦这话,韩胄就知道,她要开始装了。
“寨主这种处理办法,我做了一个总结,叫做幸福者退让原则。”程曦说着。
其实这个总结不是程曦做的,而是现代有的,但是反正这个时代没人知道,程曦就说是自己总结出来的,又如何?
幸福者退让原则?听到这话,魏师爷咀嚼了一下其中的内涵,不由暗自微笑:总结地确实很妙。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在发生冲突的时候,如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都不算有什么大错,不妨让更幸福的那个人退让。”
“因为通常情况下,更加幸福的那个人不容易偏激,而且即使因为退让不开心,也不至于说为了一点小事铤而走险。”
“比如说,一两银子对于大小姐你,就是虽然会有些不舒服但不至于伤筋动骨的存在,但是对于有些人家,可能拿出这一两银子就会让他们活不下去,于是匹夫一怒、血溅十步。”
听到程曦的话,在场的人都能理解,大小姐也不禁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没办法判断的时候,宁可让有钱人赔钱,说到底就是有钱人退让?”
程曦又摇头:“对于你不了解的人,当然有钱人更幸福的概率更大,但是如果是你了解的人,全家死绝的有钱人和家庭幸福美满钱够用的人,你觉得谁更容易偏激?”
韩胄也若有所思:这些道理其实家里都有教过,但是没有像程曦这样直接总结出来。
“理解了这个原则之后,再看寨主的行为,”程曦继续分析:“骑驴的那位,明显钱财不够充沛,但是性格又比较斤斤计较咄咄逼人,他提出的赔偿方案是把寨子里提供给驴子的草给对方的马吃,就算是两人两清,如果在他面前说寨子赔偿,会有什么后果?”
韩胄很容易就想出来:他肯定会觉得寨子好说话,搞不好还会讹诈寨子一笔。
“而骑马那人,虽然一直要求对方要赔钱道歉,看似不好惹,但是明明体型比骑驴的人打了一圈,也没有诉诸武力,可以看得出是比较讲理的人,所以……”程曦看向大小姐,期待她的回答反馈。
“所以可以忽略他的想法,先打发走那个不好惹的,再安抚他?”大小姐说道。
程曦点头:“我们汉人有句老话,就是形容这种状况的,叫做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大小姐不由感慨:“汉人的学问真挺复杂的。”
“好了,你既然知道,就回去好好读书,我还有事情要和几位贵客说。”寨主打发女儿道。
大小姐还是很有眼色的,看了看程曦三人,立刻对着寨主和三人都行了礼,爽快地退下了。
等女儿退下了,寨主才对韩胄说道:“县尊大人这般礼遇,按照汉人的说法不知道又怎么说?”
没等韩胄和程曦回复,寨主继续问道:“县尊大人的好意,我了解了,不知道你们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
韩胄看向程曦。
寨主也随着韩胄的目光看向程曦,虽然程曦的年纪差不多,但是这两天寨主已经明白,他才是三人当中的主心骨。
虽然魏师爷年纪更大,虽然韩县令贵为县尊,但是程师爷的话才是最管用的。
程曦面对众人的目光,微微笑道:“其实没什么,就是希望寨主能够配合我们后面的工作罢了。”
“后面的工作?”寨主问着,又说道:“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总要护好我们寨的儿郎才行。”
“其实没什么,”程曦状似腼腆地说道:“就是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稻麦轮作和桑基养鱼?”
“稻麦轮作和桑基养鱼?”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程曦提出的这个名词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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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失民案还没结束,主要是没那么快查明,但程曦来了地方当县令,基建之魂就忍不住了,必须要富国强民啊,所以肯定要尝试更新的种田方式,因此这两个案件交替进行~还差3更,不确定今天能完成多少,尽量补~
第51章 第 51 章:鱼塘投毒案2
不管什么时候,根植于华人体内的种植基因都不会消失。
以前程曦在网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有点将信将疑,毕竟她一点种田的欲望都没有,但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程曦相信了。
以前没有,是因为有农学家们的努力,自己随随便便都能吃饱,现在看到大虞这些粗糙的种植方法,程曦的种植血脉一下就觉醒了。
虽然来到苗寨是为了苗寨招赘一事,但是程曦也不是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的。
确实,苗寨继承人的夫婿选择可能会直接影响到苗寨的立场、未来三年地方政治经济的安稳,如果一个没选好,确实会给县令造成不小的麻烦,加剧苗汉摩擦争端、引发民众动乱,都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程曦其中一个出发点虽然是想让韩胄多挨几次打,好让脑子里的水被打出来,但是终究还是因为政治利益因素才能让韩胄和魏师爷心甘情愿干活的嘛。
其实,程曦看来看去,所谓的苗汉矛盾,归根究底其实是怎么填饱肚子的问题。
当地大户和苗白的大寨子之所以发生很多次“武装”冲突,无非就是争夺资源,而他们争夺的资源都是水和土地,目的无非是增加粮食生产。
所以,程曦认为重中之重就是增加粮食的每亩产量。
当然,程曦也不会天真地以为亩产多了,就不会有争端,只是亩产多了,争端的范围会控制住。
毕竟如果不抢就会饿死的情况下,大家都会为了抢水打得头破血流,但是不抢也人人能够吃饱的情况下,拼命的人就会少很多了。
至于那些有问题的大户——用他们的钱升级基建设备后,再把他们一锅端,岂不是直接迈入小康?
毕竟查抄的钱归国库和皇帝私库,但是已经修好的路、建好的水车、耕好的农田,可不会消失。
与其让他们的钱换成某个大臣的第十八房小妾,还不如让他们投入到产业链升级中,真正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呢——程曦心想。
于是,刚来苗寨,发现可以改进的地方后,程曦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种植建议。
托程曦以前喜欢到处跑的福,她在现代云南见识过旅游景区保留的耕种方式。
即使是山区的梯田,也做出了生态系统,也就是桑基养鱼、稻麦轮种以及林粮间作三种模式。
林粮间作模式,是在林间种植经济作物,根据采光要求不同,将部分喜阴的经济作物种植在树林中,从而在保佑林地的情况下进行经济创收。
这个模式不太适合现在的西南。
一来,现代的经济作物在古代不一定卖得出价钱,而且没有足够的人力,二来,大虞西南的林地是真的原始丛林,和后世的林地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相比较而言,稻麦轮作和桑基养鱼模式在这个时代是可以尝试复制的。
稻麦轮作说白了,就是一年两熟。
程曦推算了一下,现在的大虞应该是刚刚从小冰河时期复苏,之前因为气温的影响,也因为农作物的生长时间比较久,除了珠三角地区,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是采用一年一熟的种植方式,只有江南已经开始了一年两熟的尝试。
但是珠三角和长三角的一年两熟都是水稻,因为水稻的生长周期更短。
这种模式下,一般三月种植早稻,七月收获后种植晚稻,然后在十月、十一月左右收获。
从始至终,就没有水稻是过冬的。
而因为西南地区的海拔高度更高,所以气温更低,每年要到四五月才能播种,九月十月才能收获,这样就导致了没有时间和温度可以支持他们再种一轮水稻。
加上因为长时间的地域耕种习惯,这边的人也基本都是播种水稻,小麦都是大虞北方才会种植的作物,对于小麦的特性也不了解。
可是程曦了解啊。
程曦在云南游玩的时候,就知道了这里的温度可以种植抗寒的小麦。
“咱们先说稻麦轮种,”看着求知若渴的众人,程曦说道:“我看到这里的水稻刚刚播种下去不久?想来应该都是四月底五月初播种的?”
寨主点头:“确实,根据温度不同,每年差不多都是这个时间。”
程曦闻言继续说道:“而这里冬天除了高山上,基本没有雪也不结冰,温度总体还是比较高的,没听说有冻死过人。”
寨主继续点头:“虽然我们山多,但是确实能说得上一句四季如春了,冬天也只是冷一些罢了。”
程曦闻言露出故意的笑容:“这不是正好?!大虞北方常年冰封,他们那里种植的小麦如果放在这边的秋冬种植,即使长得慢一点,想来春天也能收获一些粮食。”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只觉得石破天惊。
韩胄家里也是北人,知道小麦的种植时节,之前只是没想过可以在西南的冬天种小麦,当程曦点破之后,韩胄立马佐证:“小麦这种作物,要看选种,特地选的耐寒的小麦,天气冷一点也是能活的,就是长得慢一些罢了。”
程曦继续说道:“稻麦轮作的情况下,也可以达到一年两熟,即使一次的收成不如一年一熟,也可以通过两次一共的产量弥补,而且如果出现极端天气,提早收成好歹落袋为安。”
寨主听得眼睛一亮又一亮。
而后,她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地里的庄稼要长得好,一定要有肥料,一年两熟的话,我们的肥料恐怕不够。”
江南地区是因为手工业发达,养活了不少人,所以人类产生的肥料能够完成精耕细作,西南的情况却不一样了,人和牲畜都没有那么多,在使用有机肥的当下,肥料产量显然是不够的。
这么说着,寨主也说出了她的思考:“要不然再去找个山头烧一片林子,到时候就有肥料用了。”
程曦听了寨主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啊!
程曦不得不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以免寨主真的跑去破坏生态环境:“西南地区多瘴气,其实就是树林里面腐烂的动物尸体和植物没有得到及时的清理,所以散发出有毒的气体。”
“而正好,这些腐烂的动植物尸体在腐熟后是很好的肥料,我考虑我们可以去树林里铲土,先铲外围的土壤,那些土壤肥力足,然后慢慢深入,能够一边获得肥料,一边慢慢消除树林里的瘴气。”
听到程曦的话,寨主连忙笑眯眯地答应:“这是好事,到时候县尊和程师爷有需要,我们也能提供我们苗寨防瘴气的解毒丸。”
这就是寨主在和程曦等人做交换了:虽然没办法抵消程曦给出的,但是态度摆出来了,人家也不在意汉人使用肥料。
想想也是,这边的深山老林数不胜数,远大于目前的耕地面积,随时随地还会产生新的动植物尸体,用腐烂的土壤做肥料,一百年都不知道能不能用完,寨主就算大方一点,也不怎么影响,无非是取肥料的时候需要深入一点罢了。
之前寨主他们不去深林,主要是因为瘴气难防,如果程曦说得没有问题的话,后面自然不用怕肥料不够,如果说的有问题,那么就算有抵消瘴气的解毒丸,又有多少汉人敢去深林?
听到稻麦轮作这个好办法,寨主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那桑基养鱼是怎么回事呢?”
说起这个,程曦神情中都带了点期许:“就是在田埂种植桑树,桑树树叶养蚕,蚕粪肥田还可以喂鱼,稻田里多放点水可以养鱼,鱼产生的淤泥又可以用来作为冬季种植的肥料。”
说着,程曦很诚挚地说:“在我离开江南之前,已经有地区在试点这一做法了。”
程曦恰好有个同窗师兄三年前就考中了进士,分配到了江北地区(和浙江不同省不需要回避),已经按照程曦给的办法轰轰烈烈地干了起来。
“咱们这边气候更加干燥,可能不太适合种植桑树养蚕,但是道理也是一样的,如果有鸭子的话,养鸭子吃鱼、鸭粪肥田,也是个好法子。”
寨主有点怀疑:“稻田也可以养鱼吗?”
程曦肯定地点头:“养不了大鱼,养不了食草的鱼,但是可以试试鲢鱼,先观察一下他们吃什么,如果不吃稻苗,完全可以放进去养着,别的鱼也可以尝试一下。”
鲢鱼是程曦当时在云南桑基养鱼的农家乐中吃到的,据说都是稻田里养的,说明养这种鱼应该不会损伤水稻,程曦猜测它大概吃的是什么浮游生物。
寨主连忙记住。
“不知道程师爷能不能留一留?我看这稻田养鱼的法子现在就能尝试,您之前在江南看过,现在也帮我们看看呗?”
寨主都这么说了,程曦当然是……拒绝啦!
上赶着不是买卖,而且程曦还记得自己的民族融合计划呢。
“我们赶在这个时间过来,就是为了能够赶上稻田养鱼的布置,东主说了,这事上任最重要的事情,等大小姐明天招赘完成,东主去县衙交接之后就要去考察适合养鱼的田地,划出试验田,寨主如果感兴趣的话,尽可以派人去看去学。”
说着,程曦还补充道:“毕竟这种田养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也不能一直留在寨子里不是?还是让人学会了本事,回来教大家更好。”
寨主闻言满意点头,立刻就拉住韩胄:“县尊到时候可一定要替我们提前打招呼啊,别让那些汉人藏着掖着,不让我们学习!”
韩胄懵逼点头: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考察适合养鱼的稻田了啊?这事不用提前告诉我的吗?
事实上临时想到的程曦:这不是已经一起告诉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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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欠2更!这两天卡文太厉害了,好像有一点点恢复状态,后面会加更补上的!明后天会多次捉虫,看到修改不用理会~
第52章 第 52 章:西南失民案7
韩胄有没有计划去考察不重要,重要的是苗寨寨主认为他想要去考察。
为了能够尽快获得稻田养鱼的相关情况并且参与进去,连自己女儿的招赘事宜,寨主都匆匆结束了。
为此,程曦还特意问了,寨主这么随意选人,不会有问题吗?
毕竟才十几岁,三观还没定型,婚姻幸福也会造成很大程度影响。
按照苗寨商队女头领给程曦的说法:“虽然我们讲究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但是这是普通人,寨主这种,多几任丈夫也没什么,所以大可以先选了人,不行再换。”
说完,苗寨商队的女头领又和程曦说道:“这和你们汉人从一而终可能不太一样,但是你们不是也有纳妾休妻的吗?皇帝还有废后的,我们这也正常吧?”
程曦没觉得有什么,如果韩胄觉得有什么,那就让他憋着。
程曦唯一关注的就是这位赘婿人选是谁,如果对方对汉人有比较深的仇恨,那不是给自己的辖区找事吗?
“阿茂是山里的猎户,百年前战乱,他家祖上来了西南这边安居,后来时代传承,学的也是家里的刀法箭法,还会读书,虽然他们家有娶苗、白族女子,但是依然算是汉人吧。”苗寨大小姐有点脸红地说道。
程曦回忆了一下自己筛选过的候选人,立刻就定位出来了阿茂是谁。
“姜茂啊!”程曦说着:“那确实是个还不错的人选。”
程曦早就猜到了姜家身份存疑,众所周知,百家姓中姜姓也有说法是源于桓氏,所以究竟是姜茂还是桓茂,可是说不清。
毕竟,在大虞开国皇帝揭竿而起之前,桓氏可是前朝名声不太好的高官世家。
因为他们作为当时的高官,不仅没有劝阻末帝的失智行为,还率先带着末帝逃跑,以至于后来群雄争霸的阶段,谁都不待见他们家。
程曦更倾向于姜茂一家是桓氏的旁支,毕竟如果是嫡支一门五进士的那一家偷偷藏起来了,开国皇帝掘地三尺也会把人找出来,要么给个闲职,要么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坐牢,要么干脆杀了。
毕竟开国皇帝会被逼到揭竿而起,也是有桓家一份功劳在的。
不过现在距离开国已经有百年之久,姜家一直在西南山林,加上大虞本身是汉人王朝,不存在一直挂心驱逐鞑孥的人,所以姜家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光复前朝的心思,在这种情况下,姜家的风险和地区汉人大户是一样的。
同时,因为家学渊源,姜家人肯定是从小接受教导的,教育资源在西南地区应该是碾压的,按照苗寨中人的说法,姜茂属于能文能武的,会被看上也很正常。
韩胄的敏感度也不算低,听说是动乱时期过来避乱的,也立刻就想到了:“不会是当时上了开国时名单的什么大户吧?”
说完韩胄又担心:“他们看中苗寨,不会是想要用苗寨的武力干什么坏事吧?”
“干什么坏事?难道都过去一百年了,还光复前朝?”程曦问道。
韩胄用自己接触过的阴谋诡计想了想,说道:“也许是为了能够重新进入朝堂,想要搞出点大事在皇帝面前露脸呢?”
程曦歪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他们搞出大事,更大的可能不是露脸之后被提拔重用,而是被列入明栾卫追杀名单。”
你们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家里面搞事?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别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都是前朝的人了,安静点当个透明人不好吗?松松手让你们活着也就是了,给你们有待,万一以后我们朝的臣子有样学样,全都跑去投降了怎么办?
“要知道自古以来,开国皇帝一定要厚待为前朝尽忠的臣子,可以杀死,不能折辱,必须厚葬,这是一种表态,更是为了要让以后得臣子能够前赴后继。”程曦说得是帝王心术。
韩胄这种层级家庭培养出来的,自然也是理解的,只是……
“就是因为他们知道降臣和佞臣不会有好的待遇,所以才要搞出事情来,这样才能争取啊。”
程曦顺势说道:“担心的话,东主您多关注关注?”
程曦这话一说,韩胄总觉得她好像又在算计自己,但是以韩胄对于阴谋阳谋的储备水平,又不明白程曦她在算计什么,只能纠结的同时又把此事提上日程。
确定苗寨的女婿之后,程曦非常热情地邀请苗寨大小姐和姜茂去县衙领婚契。
程曦是这么和寨主说的:“这普通人家,女方的婚契,主要是为了保护嫁妆,咱们大小姐的婚契,那涉及到的利益就多了,必须要仔细订立啊!”
虽然普通人成婚不怎么讲究在衙门备案,但是现在的大户人家和懂规矩的小户人家都会在县衙备案婚契,主要是为了确定嫁妆、聘礼等财产,保证自身的财产安全。
在那之前,苗寨的人自然也是不订立婚契的,毕竟普通汉人都不定,他们凭什么要受县衙的管?
但是寨主眼馋程曦提出的种田方法啊!
方法还没传授,老师的提议能拒绝?不得好好拍马屁,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苗寨寨主的全力支持之下,当天韩胄就去县衙报道了。
甚至于,寨主让女儿和未来女婿跟着去,顺便让女儿第二天着韩胄去考察田地如何养鱼。
韩胄还不太明白程曦这一举动的意义:“我们去县衙交接公务,怎么还让他们两一起去县衙领文书?”
程曦斜了韩胄一眼:“就给人家当了两天打手,你就伤了脑子,忘了西南这边少了多少人了?”
韩胄一顿:“当然没有忘记啊。”
程曦好笑:“如果没有忘记,你觉得我为什么喊他们两个一起?还不是和可能要你小命的人表态,说你是苗寨罩着的吗?”
韩胄:“只是领婚书的两个人……”
“还是苗寨未来的头领、继承人,以及和秦将军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寨主的女儿。”程曦补充:“并配备几千人的战斗力。”
韩胄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种人撑腰,很有安全感。
在这份安全感的加持之下,韩胄看到来迎接自己的县丞、捕快、文书等人的下马威时候,也能露出笑容。
“见过县尊!”
“诸位客气了。”韩胄点头。
“县衙刚刚打扫好,县尊请入内休息。”县丞领着韩胄过去。
“不忙不忙,我们先去看看交接的案卷?”韩胄说着。
“正要和县尊告罪,因为前任刘县尊走的急,很多案卷还没有整理好,县尊不妨先去休息?等整理好了,卑职再拿过来给县尊过目。”县丞说道。
“无事,我们先看看,有多少看多少。”韩胄笑着抓着县丞的手腕,携手往前衙而去。
被拉着走的县丞脸色阴沉,但是瞬间变为满面笑容,和韩胄两人哥俩好地一起走去前衙。
捕快捣鼓了一下狱卒:“这新来的县令是傻子吗?怎么还敢笑着来赴任?来了还敢和他不知道前任怎么屁滚尿流跑的吗?”
狱卒给了捕快一个回礼,也用手肘打了回去:“人家背后有人,要不了多久就能被捞回去了,干嘛不笑?”
捕快摇头:“我看不像是因为这个,要是等着被捞回去,何必一开始就要看案卷。”
两人正说着话呢,程曦拉住文书:“文书大哥,正好有事需要您担待一下,您有空给出个婚契呗?”
文书看傻子一样看着程曦:“这什么时候了,出婚契不能等明天?”
现在是新任县尊赴任的日子,肯定要跟着对方,汇报过情况才行,哪有时间办这些业务啊!
程曦一脸无辜地看向文书:“可是,是苗寨的女公子要成婚啊,总不能耽误了人家的吉时不是?”
“什么?”文书愣了。
捕快和狱卒听到声音也回过头。
文书忍不住确认道:“你确定,苗寨中人,要来我们县衙做婚契备案?”
“人都跟着来了,苗族服饰代表的身份你应该知道吧?”程曦示意了一下。
虽然有一群人,但是文书一眼就看到了苗寨寨主的大女儿。
“这可是一笔大功绩,代表我们移风易俗颇有成效,即是县尊的功绩,也是您的功绩啊!只要养成他们上婚契的习惯,这升官还不是指日可待?”程曦又开始了日常的画饼。
“文书您觉得,现在是做这个婚契重要,还是和县尊聊天重要啊?”程曦明知故问道。
文书只是思考了一下,就连忙笑着说道:“我来。”
这种好事,怎么能让别人随便写婚契呢?那岂不是还要多分一份功劳出去?文书想到。
魏师爷在一旁,只觉得好笑:自己未来这同僚是被程曦卖了还要替他数钱的吗?怎么看不懂程曦这是拖住你,不让你帮县丞?
逐个击破,一人对付一个这种事,不用商量,程曦和魏师爷都能信手拈来。
看着程曦把文书拖走了,魏师爷直接找到捕快和狱卒:“两位同僚这是在干什么?要不要一起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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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被逼急了,除了数学题做不出来,情节也会写不出来~之前写的最后还是删除了,这一更太短了不算更新,欠4更
第53章 第 53 章:衙门假账案
捕快和狱卒没想到还有师爷来找自己打招呼。
毕竟按理说,师爷都是文职,但是捕快想了想,觉得可能也有师爷想要搞好关系方便工作,于是笑脸迎人,打招呼问:“您是刑名师爷吗?以后可能要麻烦您多担待。”
魏师爷:……
魏师爷这时候发现了不对:不是,招呼捕快和狱卒这事,应该是程曦你一个钱粮师爷干的活啊!
结果,你现在让我一个钱粮师爷过来和捕快、狱卒打招呼,你跑去规划田地种植去了?
众所周知,地种的好了,会有更多的粮食,粮食收获多了,会有更多的税,税多了,钱粮方面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所以程曦这实际上是在干钱粮师爷的活啊!
想到这里,魏师爷不再有怨言,替她干活就替她干活呗,她把地种好了,得益的还是自己。
这么想着,魏师爷解释道:“程师爷才是刑名师爷,我主要负责钱粮,当然以后肯定也有需要两位配合的工作。”
捕快和狱卒对视一眼,又看了眼就差和文书勾肩搭背的程曦,只觉得看不懂。
不是,你们刑名师爷去勾搭文书,钱粮师爷来勾搭捕快狱卒,这事怎么回事?
不想当钱粮师爷的刑名师爷不是好幕僚?
不管怎么说,魏师爷都打招呼了,捕快和狱卒虽然不打算向县令靠拢(因为被县丞对付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也不打算得罪县令,而魏师爷作为县令带来的班底,两人自然也要好声好气。
程曦则是拉着文书就去了苗寨大小姐们的面前:“大小姐,文书听说您要成婚,可是亲自来给您写婚契了。”
说完这句替文书表功的话,程曦才又说道:“你们都是本地人,常来常往的,应该都认识了吧?不需要我介绍吧?”
文书和大小姐还真的对对方没有太大印象。
毕竟之前大小姐才十几岁,不到替家里办事的年纪,文书也只能接触苗寨出来的人员,没有接触过苗寨大小姐也很正常。
但是程曦的话都已经说出来了,文书和大小姐总不能这时候说他们不认识对方吧?这样多不给对方面子,不符合交际场上的习惯。
于是文书客气地说道:“苗寨大小姐,谁人不知呢?”
大小姐也紧跟着客气:“久仰大名,都是您和各位大人呕心沥血,我们县里才能这么安定平稳。”
不知道为什么,程曦听着大小姐这客气话,听出来了一点讽刺的意味:现在的县里居然安定平稳吗?
确定这不是反讽?
文书这时候也把目光转向了姜茂:“这位是?”
大小姐连忙介绍到:“这位是我的未婚夫,姜茂。”
“小子姜茂,见过大人。”姜茂也适时行礼道。
“好好好,真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文书称赞道。
程曦看姜茂那张脸可没看出男才来,要不怎么说还是老油条牛呢,这种马屁都能拍得出口。
程曦只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
就在程曦感慨的时候,文书已经开口了:“两位既然要订立婚契,不如把商量好的条件和老夫说一说?”
就在魏师爷和程曦各自忙活的时候,韩胄已经亲密地拉着县丞拿到了没有整理好的资料。
“阿嚏!阿嚏!阿嚏!”打开资料存储房间的门,韩胄直接就是三个喷嚏。
县丞能就在这个时候劝说韩胄:“县尊,这里灰尘太多了,不如还是让人打扫了、整理好之后,再来看吧?”
韩胄闻言摆手:“这种档案室,本来就应该是机密的房间,出了你我和管这间屋子的之外,其他人打扫也不安全,不如我们以后轮流来打扫好了?”
说着,韩胄又抓住县丞:“今天正好我们都在,先把三年内的册子找出来,我们一起打算盘?”
县丞立马装作头疼:“哎哟,县尊您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天黑了字都看不清了,而且我们为您设了宴,您看?”
韩胄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麻烦您,只是我们也舟车劳顿,今晚就不去宴席了,明天,明天我一定去。”
“您赶紧回家取消今晚的宴席吧,别破费了,明天我来请才是,后衙的房间我自己会看的。”韩胄说着,把县丞送出了门,然后自力更生搬运了几箱子的资料,到达自己县衙的房间。
县丞一回家里就对着合作者骂道:“新上任那个姓韩的小兔崽子就是分不清轻重,还积极地看往年的册子,他能看出什么来?”
“不能掉以轻心,他父亲可是杨党的人物,杨党肯定会派人帮他的。”
“杨党倒是会派人帮他,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能派多少人过来?干得过吗?”县丞不在意地说道:“反正糊弄一下就算了,何必这么认真?”
但是韩胄还真就是一个认真的人。
程曦这头和文书给苗寨订立完婚契,回头去了后衙就看到了搬着箱子进来的韩胄。
“婚契订好了?”韩胄问道。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出手?”程曦说着,给韩胄打了把手,一起抬着箱子放在了案几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韩胄是真的明白了程曦的性格,于是问道:“你没给他们提一些建议?”
“怎么没有?”程曦说着:“我的建议可符合苗寨大小姐的心了。”
“比如说?”
程曦分享道:“比如说,男方如果有和其他女性发生关系,就要净身出户。”
韩胄只觉得好笑:“本来他进到苗寨就相当于是入赘,如果乱搞,确实是分不到苗寨的财产的。”
“不不不!”程曦回答道:“净身出户是聘礼和嫁妆都不能拿,还要赔偿这些年白吃白喝用掉的钱~!”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不禁露出迷茫的目光:“现在入赘的要求都这么严苛了?”
“这算什么?”程曦说着:“妇女如果不忠,还会有杖型,他就是赔钱罢了,就当做是赎刑了吧。”
韩胄思考了一下,觉得也不算很大的问题,于是顺手打开箱子:“最近三年的账本和案卷都在这里了,咱们要多久才能够搞定?”
“那个老狐狸说是今天要宴请我们,给我推到明天了,明天恐怕是鸿门宴啊,咱们能抓住他们的什么把柄吗?”
程曦拿了一本账本,说道:“人们总是觉得自己做假账一定会天衣无缝,但事实上,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有端倪。”
“那如果问题是出在入库的物品,而不是账本上呢?”韩胄追问:“那岂不是就发现不了账本上的问题?”
“那不是更好?”程曦说道:“物品和账本对不上,这不就是监守自盗吗?”
韩胄听了,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立刻也淡定了起来。
程曦简单地给案卷和账本分了分:“这一摞判案的,我会看看有没有不符合大虞律的地方,估计今天能看完,但是肯定没空算账,所以就要麻烦你和魏师爷好好看看账本了。”
“我看?”韩胄指向自己。
“魏师爷都那么大的年纪了,你不会指望他一个人通宵看完吧?”程曦貌似惊讶地问道。
“但是我也不会啊!”韩胄忍不住说道。
“但是你也不会判案啊!你的大明律是学会了,但是没学过判例啊!”程曦说道。
韩胄只能承认,自己确实是废物了点。
“没事!”当韩胄躺平任嘲,程曦就没办法继续打击他了,见状,程曦掏出来一份表格:“你看,要把什么数字填写进去,我都给你写好了,每个格子怎么算我也列了式子,你完全可以喊你的书童和你一起,你们多做点,魏师爷就可以直接分析,不用找这些数据了。”
韩胄没办法,看看账本的厚度,只能答应下来。
程曦立刻在心里偷笑:算账哪有看案卷有意思啊?还好这活甩出去了~
魏师爷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要做这么多的计算工作,他还在和捕快、狱卒套近乎。
“说起来,你们的工作也很辛苦,主要是这边确实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就可能动手,这种激情杀人的案件,确实是很难侦破,也难为你们了。”
程曦路上没事干的时候和魏师爷说过侦探小说,让魏师爷彻底领悟了只有激情作案才是没有线索最难破的案件,只要是蓄谋谋杀,必然会有线索。
所以此刻,魏师爷表现出了出乎捕快和狱卒意料之外的同理心。
两人立刻把魏师爷引为知己,最起码是可以一起喝酒的人,不用各种带上领导。
魏师爷要回后衙安置的时候,两人还偷偷提醒魏师爷:“你让县尊实在不行娶县丞的女儿做贵妾好了,他女儿喜欢长的好看的男子,县丞的夫人特别宠爱女儿,娘家又有势力,只要他女儿闹出来非君不嫁,等成了亲家,县丞肯定不会给他使绊子,不然,县丞有的是办法整人。”
“对!关键就是要让他们见上一面,咱县尊那张脸,那身板,那气质,我觉得肯定行!”另一人补充道。
听到两人的话,魏师爷不仅感慨,程曦路上打趣地还真没错,把是真的要韩胄牺牲色相了。
按照程曦的说法:“咱们县尊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的,看着就是小娘子喜欢的,到时候肯定很多人磨着父母要嫁给他,没准娶个县丞的女儿,到时候县丞都帮着你呢!”
魏师爷回忆起韩胄的面庞,以及自己那些因为长得帅所以考学的时候都收到优待的同僚,想想韩胄那位名次在殿试被提上去一大截的父亲,不由感慨:别说只有女人长得好看有用,男人长得好看,也同样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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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
第54章 第 54 章:衙门假账案2
魏师爷只奇怪一件事情,这两人的脑回路怎么和程曦一样?
这么想着,魏师爷问道:“这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县丞家的小姐要婚嫁,肯定要听父母之命,哪能她想嫁谁就嫁谁?”
说着,魏师爷还摇头,一脸不可能的样子说:“更何况是给我家大人做妾?这更不可能了!”
捕快和狱卒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点憋笑,和魏师爷解释道:“这还真不是没可能!她初婚就是这样干的,而且做妾这事吧,主要是她这次要是嫁人,都是第四次了,做妾也很正常,就是县丞也不会觉得有问题的。”
“嫁第四次?”魏师爷惊讶:“她克夫吗?”这都死了三个丈夫了?
“您想哪里去了?”捕快和狱卒连忙解释:“咱们这地界,婚嫁没有京城那么严肃,就算没有从一而终,也没什么,所以县丞他女儿就死了一个丈夫而已,其他两个都是和离了。”
“可不是,县丞家小姐看她那两个前夫不爽,于是就回家了,等着再嫁就是,她又不会嫁不出去。”
魏师爷顿时肃然起敬。
“你们这边的民风还真开放啊。”魏师爷说着:“只是看丈夫不爽,居然都能和离吗?”
捕快笑了:“只要她爹有权有势,就可以。”
“何止?”除了狱卒之外,仵作也加入了谈话中:“有看得上的美男子,她们也能拉着春风一度,别搞出孩子就行。”
魏师爷闻言顿时好奇:“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仵作撇嘴:“她们会用我配置的避孕药。”
“可不是,这小子靠着这些没少发财。”捕快说道。
魏师爷继续捧了几人几句,就打算结束话题,回去还要查账。
临走之前,捕快问魏师爷:“您这边要不要我帮忙给县尊拉线?”
“不必了不必了。”魏师爷连忙推辞。
如果在这里的是程曦,可能程曦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是魏师爷终究是良心未泯,做不出出卖韩胄的行为。
“当男人的,睡一睡嘛,也不吃亏,有县丞帮助,县尊一定会方便很多。”狱卒劝解道。
魏师爷见状,半真半假地和大家说道:“你们不知道,咱们县尊定亲的对象是他表妹,说是表妹,是他娘堂哥的女儿,他老丈人可是二品高官,人家女孩子不仅没提前成婚陪他来西南,更是连一个丫鬟都没挑,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了,就是不允许他纳妾,怕他搞出庶长子庶长女啊。”
“这岳父的官位,确实是管用,县丞的管用,人家二品官的也很管用的。”魏师爷意有所指,一副和几人都是自己人在八卦的样子。
听到魏师爷的话,捕快等人都忍不住说道:“哎,这世道,确实,想要岳父提携,总要好好对人家女儿吧?总不能让家产被庶子继承了。”
就这样,大家没再提让韩胄娶妾的事情,魏师爷心满意足、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后衙。
一回后衙,魏师爷的好心情就没有了。
“这……这都是什么啊?”魏师爷看着成堆的账本,头晕目眩。
程曦“好心”回答魏师爷:“这都是证据啊。”
魏师爷:……
作为高级打工人,归根到底也是打工人,魏师爷还能怎么办?只能干了啊。
无奈撸起袖子,魏师爷意外发现韩胄在填一份表格。
一看之下,魏师爷惊讶了:“这表格看起来清晰明了,是东主你想出来的吗?”
韩胄诚实地摇头:“除了咱们程师爷,谁有这个本事?”
魏师爷闻言,不禁佩服地夸赞:“明烈的才华,实在是骄皎如日月啊。”
程曦:……所以说自己最怕魏师爷这种人,人家真是真心实意夸奖啊!这让人想坑他都不好意思。
“这就是为了算账方便,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发明。”程曦说着,又转移话题道:“我们赶紧看吧,还要争取明天中午前搞定呢。”
说完程曦又开始畅想画饼:“要是明天中午前能搞定,我们还能稍微补一觉,晚上参加宴席也不至于喝点酒就犯困。”
说完,程曦提醒道:“两位也不想知道犯困会有什么后果吧?没准一觉醒来,边上就是个不得不娶的女人呢?”
如果只是丫鬟或者青楼的女人,程曦不觉得韩胄和魏师爷会如何,但如果是某家的小姐呢?
韩胄敢不娶,人家扣下他,杨阁老都不好在皇帝面前要求派兵。
两人听了程曦的话,不由加快了效率——这年头,男人出来混,也很危险啊。
效率加快之后,两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本来嘛,大家也不是为了把所有的账本和案卷都捋一遍,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也捋不完,几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强有力的证据,威慑一下县丞,让他稍微配合一点。
就算不配合,也撑过这一两个月,等几人上手了再和他斗。
出于这种目的,只要证据强而有力,犯的事情够大就行,后面账本和案卷可以慢慢看,再一起算账。
所以,当天蒙蒙亮,几人都已经拿到足够威慑的结果的时候,三人打着哈欠散去睡了。
当天晚上,程曦和魏师爷跟着韩胄赴宴。
“县尊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请进!”县丞看到韩胄三人和他们的护卫后,连忙快走几步,迎接了上来。
拉住韩胄的手之后,又对着程曦和魏师爷招呼道:“魏师爷和程师爷也莅临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
“哪里哪里。”韩胄作为上官可以不表态,魏师爷和程曦却必须要有交际的基本礼仪,因为大家按照年龄基本以魏师爷为首,程曦本人又不太喜欢这种应酬,于是是魏师爷开口说话:“县丞折煞我们了。”
“今天县尊和两位先生能来,下官实在是太高兴了……”县丞还打算说话,吹捧一番。
盯着西南还没下去的烈日,感受着西南夏季的温度,程曦插嘴:“我们能够受邀来县丞您家里做客,也特别高兴,说起来我们还没看过西南这边的民居特色,不知道县丞您能不能带我们参观参观?”
赶紧带我们进屋里吧!别在这晒了!
晒黑什么的还是小事,毕竟自己女扮男装黑点还方便,但是真的很热啊!程曦心里呐喊:还要穿着里三层外三层,快中暑了好不好?
听到程曦这话,县丞肚子里准备的一堆话是没办法说了。
但是在官场混的人,谁没有几张面皮?县丞当即笑意盈盈地引大家进去,参观原本不打算让人参观的房子。
当然,后宅是不参观的。
程曦对于西南地区有特色的建筑是真的感兴趣,在参观的时候,也没忘记询问。
“县丞您这墙上的画作,看起来是不现在流行的派别啊。”程曦看着,有点后世白族在墙上作画的风格。
县丞也爽快地承认:“我阿姆有一半白族的血统,所以家里这般打扮,是有白族的风俗在的。”
韩胄和程曦等人闻言连连点头,夸赞县丞是个孝顺的儿子。
“这房子的构造倒是很像京城的四合院。”韩胄笑了笑,跟着说道。
“确实,这就是因为四合院传过来这边仿造建造的。”县丞也附和着。
一行人很快就到达了宴会场所。
“县尊大人一路过来,想来是渴了,不如先开宴?”县丞问道。
韩胄连连答应:“西南这里确实是比京城热得多,动辄满身大汗,确实是渴了,还是赞府考虑地周到。”
赞府是对于县丞的尊称,韩胄这一称谓的变化,也是为了显示对于县丞的赞美。
“县尊谬赞了,这都是某应该做的。”县丞显然也感受到了韩胄想要示好的态度,立刻打蛇随棍上:“县尊您这边请!”
一行人落座之后,县丞家里地下人仆从就开始有眼色地上果盘和酒饮了。
让韩胄和魏师爷惊讶地是,许多妙龄少女上了酒水饮子和果盘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自己座位边上坐了下来。
程曦倒是没有很惊讶:之前韩县令家里不也是这么个作风?肯定是都这样他才被同化的啊。
程曦就看着韩胄在左右为女之间左右为难。
魏师爷倒是淡定很多:毕竟他现在是个单身汉,没有什么道德约束。
至于程曦,那就更不怕了!现代女性男模都能点,还怕和女孩子贴贴吗?
束手束脚的韩胄听到县丞吩咐:“还不快给县尊和两位先生斟酒?”
县丞话音一落,边上的少女连忙在酒樽里倒满了就,纤纤素手举起来喂到了在席几人的嘴边。
县丞、文书等人都很自然地喝了下去。
韩胄连连推拒:“不可,不可,我自己来。”躲着向自己身上靠的侍女的样子,像是进了盘丝洞的唐僧。
魏师爷笑了笑,对着侍女客气说:“给我就行,我不习惯被人喂酒。”
县丞和文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京城来的老少爷们实在是太端着了。
就在两人这么想的时候,余光看到了程曦。
只见程曦一手抓着侍女的手,浅浅尝了一口酒,而后一手摸了侍女的脸一下:“好姐姐,这酒水味道确实不错,不如你也尝尝?”
说着,用力把酒樽递到侍女面前,亲手喂着侍女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程曦还不忘抓住侍女的手把玩,甚至往另一个侍女身上靠去,一副要拿人当靠枕的模样。
在场韩胄和魏师爷只觉得目瞪口呆:程曦这样子也太浪荡了吧?
程曦还招呼县丞:“丞翁好意,咱们县尊是从小修身养性长大的,这不是不习惯?您还是别为难县尊了~”
“实在不行,让姐姐们来我这里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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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翁是对年纪比起自己较大的县丞的尊称。
撸完细纲之后顺畅很多,还差6更,今天下午6点前会有补的更新,然后晚上照常更新!
第55章 第 55 章:衙门假账案3
说真的,听到程曦招呼的那一瞬间,不仅韩胄和魏师爷沉默了,就连县丞也沉默了。
程曦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吟诵了一首诗:这一刻,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宴会。
当然,县丞沉默的原因和韩胄、魏师爷截然不同。
韩胄和魏师爷是没想到程曦居然这么放得开?他不是都不娶亲的吗?怎么都和县丞这里的侍女卿卿我我?
县丞想的是,这个程师爷这么有地位的吗?居然连他东主边上坐着的女人都敢讨要?
不管怎么想,大家都对程曦这一行为反应不过来,所以一时之间沉默着,看着程曦摸侍女的手。
程曦边上的侍女脸不红心不跳,但还是装作害羞的样子,欲语还休。
程曦的心思却不在她的表情上。
脸上皮肤细腻,手上没有老茧,但是手指依然算是粗大的,这明显是小时候被反复冻伤过留下的痕迹。
小时候被反复冻伤多年,长大后冻伤的痕迹也不会完全消退,程曦见过自己一个舍友的手,和这个侍女非常相似。
但是问题来了:在西南这种地方,哪里才会让人能够反复冻伤?
只有雪山上!
就算纬度低,只要海拔够高,也是能够冻伤人的。
所以,除非这个侍女是从北方被卖来这边的,不然她肯定是山上的人家出身。
结合县丞说他亲娘有一半白族血统,程曦脑海里隐隐出现了一些灵感,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办法捕捉到。
这么想着,程曦是真的想让韩胄把他的两个侍女送下来,好让自己观察一下,这个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
虽然不知道程曦在搞什么,但是这一瞬间,韩胄和程曦心有灵犀了。
管他搞什么?能让这两个快贴到自己身上的侍女离开,难道不是好事吗?这么想着,韩胄立刻答应道:“明烈喜欢,就都给你。”
说完,就对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侍女说:“你们没听到吗?过去吧!”
侍女有点不甘不愿——毕竟韩胄长得比程曦英武多了。
虽然韩胄的脸好看,但是身高腿长,看上去就是帅气,而程曦是典型的江南人的长相,细眉细眼小鼻小口,更何况他还不怎么高(程曦:我有一米七!!!),作为男子来说,实在是少了点英武的气质,只是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给他添了点颜色罢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就算陪客,侍女也想陪韩胄,如果能和韩郎共赴云雨,也不失为一件妙事啊。
但是侍女们都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知道这些大人物的话自己不能不听,于是尽管心不甘情不愿,还是非常聪明地装作对韩胄依依不舍的样子离开,又对着程曦笑脸相迎。
程曦能够看透她们的想法,但也没有为难她们的意思——现代小姐姐有对象也喜欢看男模,侍女们想想韩胄又不犯法喽。
至于侍女们为什么没那么喜欢自己,程曦承认,虽然自己的帅气远超韩胄,但是从皮囊而言,还是韩胄好一点,所以这些看不到内涵的小姐姐们喜欢韩胄也很正常。
在场最帅的程曦在小姐姐们来了之后,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笑眯眯地拉着小姐姐们的手:“来,坐。”
拉完还不忘摩挲一下小姐姐们的手……
韩胄只觉得没眼看:看上去真的有点猥琐啊程明烈!
猥琐的程明烈判断了这四个侍女原生家庭大致的情况,而后对着县丞笑呵呵地说道:“还是丞翁这里美人多,各个春兰秋菊、如花似玉。”
初初见面,县丞也不知道程曦是不是就是这么一个好色的人,但是县丞也不会因为几个侍女就得罪程曦。
更何况县丞也看到,程曦能够直接开口找韩胄讨要女人,韩胄居然还好声好气地把人送了过去,在韩胄赴任之前,县丞可是打听过韩胄的情况,大致知道韩胄的身家背景,既然韩胄都这样礼待程曦,县丞想当然地觉得这个程师爷肯定也不是普通人,更是要客气对待。
这么想着,县丞特别大方地说道:“如果程先生喜欢,这四个侍女就送给程先生了。”
“这怎么好意思?”程曦说着,还是一点没客气的靠在侍女身上。
“不过是四个侍女,难道我还送不起吗?”县丞连忙回答道。
“那曦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程曦笑呵呵地说着。
韩胄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程曦你怎么回事?!这些侍女你要带回县衙吗?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县衙都是单身汉,这几个女人进来,怎么安置啊?!
老成持重的魏师爷还算淡定:不就是几个女人吗?以前的东翁也被人送过女人,喜欢的当小妾和通房,不喜欢的随便往哪里一塞,让人当丫鬟做做针线打扫打扫屋子就是了。
魏师爷唯一不明白的是,程曦为什么会想要县丞这个立场不明的人家中的侍女:他不怕其中有探子来探听情况吗?
程曦没有在意魏师爷和韩胄的想法,达到目的之后,总算是坐直了身子,甚至对着县丞和侍女们笑道:“既然县丞送给我了,就要麻烦几位姐姐回去收拾一下行礼,待会儿直接去门口马车,先行回县衙了。”
说着又对县丞说:“丞翁好意,我们都感受到了,就是我们有点疑惑想要请教丞翁,可能不适合侍女在这里听。”
县丞不知道程曦他们三人想要干什么,但是能够明白这是要说大事,于是挥挥手让剩下的侍女退下,又对程曦说:“程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点工作交接的问题。”程曦说着:“我就是想问问,有几件案子为什么那么判啊?”
说着,程曦举例说出了自己有疑惑的两个案子。
“这一起案子,是说女子被采花贼闯入家中玷污,我就有一个小问题,这采花贼是怎么上的阁楼?”程曦指了指自己带过来的卷宗:“这家建筑仿照的是徽式建筑啊。”
为了防止县丞说自己不清楚,程曦还科普了一下:“不知道丞翁清不清楚,但是只要去过现场就应该知道,徽式建筑嘛,女孩子都是在阁楼的绣楼长大的,巧妙的是,绣楼主要的窗户都是对着屋内天井开的,只有侧面有一扇人不能通过的小窗,绣楼也是没有楼梯上去的,都是送饭菜物品以及倒恭桶的时候架木梯。”
“那么问题来了,”程曦说道:“这个采花贼是怎么把自己挤进只有婴幼儿才能通过的窗户的?难道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世上竟还有缩骨功吗?”
程曦说的是一件采花贼强奸的案件,但是奇怪的是,采花贼精准地进入了绣楼玷污了那个家里的女孩子,案卷里的说法是他偷溜进去之后打昏了女孩,而后实施了犯罪,但是问题在于绣楼的入口在大堂侧面楼上、大窗户都是对着天井开的,采花贼要怎么避过当时在一楼的证人们?
如果没有避过,那么正如程曦所说,他有缩骨功不成?
听到程曦的质疑,县丞只觉得冷汗都下来了:当初断案确实没人看绣楼是什么模样,只是收了钱,人家怎么说,衙门就怎么认。
程曦的话还没说完:“这西南之人会缩骨功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但是还有更让我惊讶的本事。”
县丞已经预感到不好,但是没办法阻止程曦继续说话。
“这里还有一个案子,说是一个八旬老太,杀死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壮汉。”程曦说着:“如果是毒杀或者睡梦中杀死,我倒是觉得很正常,但是这是在野外死掉的人啊?”
程曦看着县丞:“总不能有二十多岁的人,在野外睡得和死猪一样吧?不怕被野兽吃了吗?”
“我看西南山林浓密,说是毒蛇毒虫也有很多,不应该这片野外就没有野兽蛇虫吧?这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心是有多大,才敢就这样睡着?”
县丞咳嗽一声:“当然没人敢这样睡着,这个案子我记得,他没睡着。”
“那更不得了了!敢问这八旬老太师从何人?如何能够以八旬之身,在正面搏斗的情况下,杀死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程曦笑盈盈地说道:“如此有本事的人,我必然要和她好好讨教讨教。”
韩胄听到程曦这番话,都不好意思看县丞的脸色。
杀人诛心,什么叫做杀人诛心?
被采花贼玷污后上吊自杀的女孩子明明是被他们家中的客人醉酒侮辱,八旬老太也明显是借着老人可以免刑罚的漏洞给孙子顶罪。
就是不知道他们贿赂了多少钱,才换来县丞和之前的县令睁着眼睛说瞎话。
县丞此时确实是感受到了难堪,但是也不能直接告诉程曦他们的判案情况,只是敷衍着:“这事我一定好好回忆,到时候反馈。”想要先糊弄过去,等后续想到好的办法再补救。
程曦能够挑出这两个案子,就是知道补救的空间很小,所以笑眯眯地说道:“不着急,不着急,这些案子我们可以慢慢查,对了,魏先生那里还有点账目的问题,还要麻烦县丞帮忙回忆回忆呢!”
被CUE的魏师爷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云淡风轻地对着县丞说:“其实没什么,就是我们统计了一下,三年以来,官府给衙役做衣服的开销就花了一千多两,我们昨天有看到衙役衣服的布料,一套最多五百文,衙门总共就十二个衙役,就算他一两银子换一千文吧,我们想问问,您这是每人每年发六十套衣服?”
“还有鞋子,算下来每人每年至少穿三百双,咱们这里是有什么风俗,出工的日子一定要穿新鞋吗?”
“啊这……”县丞支吾半天,发现怎么解释都不合理,说道:“可能是记账记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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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欠5更~
一般古代银钱兑换不是固定的一两兑换一千文,会根据银价有偏差
第56章 第 56 章:衙门假账案4
记账记错这种事情,说出去简直要笑掉大牙。
不说别的,就是让福丫在这里,她都不会相信。
程曦这么想着,忽然又想到了福丫: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她一个小机灵鬼,应该能够活得不错吧?
福丫确实活得还可以。
早在程曦还在赶路的时候,福丫就已经被安排着卖进了一家以送女儿进宫为己任的人家。
“这批小丫鬟中有没有比较有眼色的?”挑人的嬷嬷问粗实丫鬟的管事了。
“这丫头,春儿,挺不错的,有眼色,不喜欢和小丫头一起八卦,而且还懂事孝顺。”
所谓的懂事孝顺,是指福丫懂得每天给管事端洗脚水伺候她,还愿意拿出一部分月例孝敬她。
福丫还记得曦叔临走之前和自己说,让自己装作不识字,因为从小被拐卖家在哪里都记不清的小丫鬟,是不可能识字的。
一般人牙子都不会教识字,只会教一些规矩。
所以在被卖入这户人家之后,明知道识字的有机会去小姐们面前伺候,福丫也依旧装作不识字的样子,做了一个扫洒的粗使丫鬟。
但是开局粗使丫鬟,不代表就不能进步了,从小被拐卖不识字,但是从小在人贩子手底下讨生活,会看眼色讨好人是正常的。
所以福丫很快就凭借高超的情商当上了小姐院子里的粗使丫鬟。
临走之前,福丫还给管事嬷嬷磕头:“嬷嬷大恩大德,春儿永世难忘,嬷嬷日后如果有用得上春儿的地方,尽管来找春儿。”
自己施恩人家能记住,管事嬷嬷自然是愉快的,于是皆大欢喜地送了福丫进小姐的院子里。
第一步走好了,福丫后续的计划就是稳步升职加薪。
对此,福丫信心十足:“小姐想要踢毽子,春儿可以陪着,我可是能踢一百多个不落地!”
福丫想着:曦叔说了,投其所好,陪伴长大,心腹丫鬟修炼大法绝对有效!
另一头,经过了一个月的重点搜寻和后续一个月的延续搜寻,依然没有找到福丫的明栾卫总算是偃旗息鼓了。
“看来那小丫头真的和那个招娣说的一样死了。”明栾卫去福丫家里抓人的小旗自言自语道。
手下在一旁低下头:事到如今,犁地三尺也找不到程福丫,就算没死,也要说她死了,不然不就是自己等人办事不力吗?
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没有人会傻到戳穿,所以边上有人附和小旗:“肯定的,这种落到人贩子手里还逃跑的,肯定会被作为杀一儆百的那只鸡,更何况她还成功放跑了好几个小孩,人贩子也怕她这么聪明,逃出来后暴露他们的行踪,所以下了死手也是正常的。”
明栾卫小旗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就随我进京,和指挥使大人汇报吧。”
得知小旗要走,柳镇抚使专门来送人。
自古以来,京官到了地方,那就是自动升三级,所以及时对方是一个小旗,柳镇抚使也不敢怠慢,毕竟他是能够在千指挥使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为此,柳镇抚使还专门给这一队人准备了饯别的礼物——黄金和白银。
小旗看了眼柳镇抚使送的金银,还算满意,对着柳镇抚使说道:“指挥使大人也知道镇抚使大人您一向兢兢业业、鞠躬尽瘁,这河道巡抚被谋杀实也不是您的错,您只管配合好杨阁老等人也就是了。”
听到小旗这话,柳镇抚使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定然是皇上和千刀都这样想,这个小旗才敢这么肯定地告诉自己,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好好配合,这条命肯定是保住了。
想到这一层,柳镇抚使更是千恩万谢地把一小旗的人送走,而后又回到池明崖面前。
池卷池明崖:救命!
再次陷入叨叨叨地狱的池明崖游魂一样飘进杨阁老的书房:“老师,这案子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就不成了。”
杨阁老淡定地瞥了池明崖一眼,没把学生的话当回事,只断定他在“撒娇”,于是随口敷衍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明崖,这是你锻炼的机会。”
池明崖:……“等我不成了,柳镇抚使就要来找您了。”
杨阁老惊讶,自己这学生还打算撂挑子不干吗?
杨阁老考虑了几息,终于站起来,伸手拍了拍池明崖的肩膀:“明崖,撑住啊!”
池明崖:……“您是真不怕失去您的弟子。”
话是这样说,池明崖刚刚确实也算是“撒娇”,或者说和老师联络感情顺便讨一点苦劳,等和老师作怪完了,池明崖开始正常说话了:“老师,这个案子实在是太复杂了,后面出手的不止一个人,而且还有不少人帮着遮掩,一时半会儿根本查不到真凶。”
杨阁老闻言,也认真地教导池明崖:“所以我现在不能回去啊,只要皇上不催,咱们就慢慢查、仔细查,等朝堂上那两党斗出结果,咱们再按照皇上的意思盖棺定论。”
听到杨阁老的话,池明崖忍不住皱眉,但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是在此时,池明崖更想要外放去做官了。
和池明崖不同,韩胄只恨不得一辈子都留在京城。
这都是什么事啊!韩胄呐喊。
主要是县丞说他记错账了之后,一开始还流了点冷汗,后面就开始摆烂:“县尊和两位先生应该知道,我们这里文教不丰,在西南能够中举的水平,在江南估计只能当个秀才,我虽然也是举人,但是论本事肯定是比不过两位先生的,更别提和县尊比了,所以这账本,我是真的算不好,我不擅长术数。”
说完,县丞还像韩胄请罪:“还请县尊宽恕卑下,实在是本地文教一直不太行,找不出合适的账房啊!”
韩胄听了这番话,简直目瞪口呆:你空口白牙就说你不行,这就完了?
程曦倒是很理解县丞的作风,别说现在的大虞,就是几百年后也是这样,能者多劳,多做多错,无能者不用干那么多活还能拿到一样的工资,少做少错之下说不定还能捞个优秀。
县丞现在就是摆烂,韩胄又能怎么办?向上级参他一本?
然后呢?知府和巡抚只会劝解韩胄多担待,至于说让中央派人过来?
这么说吧,派一个进士,那是相当于流放,派一个举人——举人不是一定要接受授官的!
举人固然有想要谋官的,但是只要摆出要一心进学的架势,那么朝廷也不能强制要求人家当官,那会引起全国读书人的反对的。
如果是江南富庶之地的县丞,不知道多少人打破头,但是西南的县丞?那简直是一个职位可以传三代,你坐上了就是你的,别人为了不去填坑也会把你按死在那里。
这种情况下,县丞就说自己能力不行,韩胄又能如何?
被恶心到的韩胄把目光投向程曦——这种事情术业有专攻,魏师爷看着不像是能够对付县丞的人。
程曦果然也不负韩胄所望:“所以丞翁您的意思是,您的算账水平实在是不行,所以才做错了账本?”
县丞眯着眼点头:“确实如此,我年纪也大了,当年也是艰难地考上了举人……”
程曦连连点头,非常理解地说道:“确实,这账本弯弯绕绕太过复杂,一般人没特意学过都看不懂,学过了也有看不懂的,这算学也是需要天赋的,不然户部和工部就不会那么缺人了。”
“可不是!”县丞连忙附和道:“就是这个道理,算学是真的难啊!”
程曦依然非常理解,还关系县丞:“丞翁一直以来算学都不好,想来平日里盘账和看家里的收支情况也很困难吧?真是辛苦了。”
县丞这时候难得看程曦顺眼了:这程师爷虽然好色了点,但是人可比那毛头小子县令和老头师爷懂事多了。
看看这话,说的多好听,还知道关心人!
这么想着,县丞点头说道:“确实是如此。”
程曦立刻热心地说道:“我知道大人为官,一定是兢兢业业清正廉明的,对待衙门的账本肯定比对家里的账本还认真,衙门的账本都这样了,家里账本肯定会有更多没发现的问题。”
程曦说完这句话,没等县丞开腔,紧跟着立马说道:“丞翁一片真心待我和东主,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要不然今天我们替丞翁看看您家里的账本,别让家产都被当蛀虫的管事搬回家了,那多不好啊!”
程曦拍着胸脯打包票:“您放心!我们一定仔仔细细查您家里的账,一个铜板都不能让那些管事和仆从贪污了!”
县丞听到程曦的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是说管事贪污吗?这是在点我,说我贪污呢!
而且县丞哪里敢给程曦看自家的账本?虽说贪污的钱有暗账,家里开支的账本没什么问题,但是万一这几人真的看出什么问题来怎么办?
而且,自家账本清清爽爽,衙门账本一团乱麻,自己也没办法解释啊?难道要说是夫人擅长算学?
在宴会上镶边听程曦和县丞对线的捕快和狱卒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发射出了“打起来!打起来!”的兴奋目光。
程曦就像是看不懂县丞的脸色,对着外面大喊:“来人!”
等有人进来,程曦立马说道:“县丞让我们帮他盘账呢,还不赶紧把你们家里的账本拿来?!”
被程曦一己之力带飞的韩胄和魏师爷对视一眼,禁不住将崇拜的眼神投向程曦。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能太正常,一般人谁会去查别人家里的账本啊,多冒昧啊!结果呢?程曦一口一句我帮您查账避免损失贪污,就这么开口要了账本?
学会(废)了学会(废)了!韩胄和魏师爷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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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还有一更,但是太晚了我怀疑写不完,最晚明天上午会更新!
第57章 第 57 章:衙门假账案5
被召唤进来的家仆一脸懵地看着县丞。
程曦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立马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
县丞这时候反应过来,对程曦说道:“程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没说完,就看到程曦一摆手:“不用客气,咱们都要一起工作好几年,何必区分谁跟谁?您放心拿过来,我们一定给您仔细看看!”
说完,程曦意有所指地说道:“又不是账本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县丞实在不必太过客气,咱们以后有的是互帮互助的机会。”
这话说出口,县丞只觉得程曦在内涵自己。
事实也确实如此,按照程曦的说法,不过是家里的一些账本,如果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就算给县令和县令的师爷看了,又如何?
县丞颇为憋屈地说道:“那就找夫人把账本给程先生。”
程曦一听就知道其中的猫腻。
让夫人给账本,给的肯定是内宅的账本,说明外宅肯定有另一套账本,那才是不能给的。
但是程曦也没有过于追究县丞的说法,毕竟她开口只是为了打断县丞的“施法”,现在只要县丞不再说自己能力不行,程曦自然能够将问责继续推进下去。
县丞当然也不会说——要是再说,这人连自家仓库都要替自己盘点了。
压下县丞的气焰之后,程曦才继续说道:“虽然是能力有限,但是我们还是要尽忠体国,您看您做错的这些笔数,是否要更正然后弥补县衙现在的缺账?”
“自然,自然要的。”县丞答应着。
经过短短的交锋,县丞发现程曦远比自己想象的要难缠,而且他的想法还很异于常人,秉持着不到大事不要硬碰硬的想法,县丞答应了下来:不就是几百两银子吗?大不了自己补了就是!
说完这事,程曦又笑眯眯地对着县丞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您这两天和魏先生一起好好盘盘账了。”
县丞答应着,只想着到时候再动手脚,程曦又说道:“我们来的时候正好,劝农是县令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所以县尊是打算从明天开始就在县里各乡走一遭,看看春播做的怎么样了。”
“也因为如此,需要捕头带着捕快们同行,也需要文书帮忙介绍一下,所以盘账的人就只有丞翁您和魏师爷两人了,实在是辛苦了。”
程曦不知道谁和县丞是一伙的,就干脆把能带的都带出去,以魏师爷做账的能力,碾压县丞还是不成问题的。
听到程曦的话,县丞就是一愣:“县尊竟然如此鞠躬尽瘁,刚来赴任,就要下乡吗?”
县丞是真的没想过韩胄会如此,所以都没有提前安排。毕竟这年头大虞的官员,谁会这么敬业啊?
要知道,在韩胄之前,分来这边的都是年纪一把没有前程的县令,都惦记着赶紧做完3年跑路,县丞还真没碰到刚过来就要下乡视察农桑的。
如果只是视察农桑,对县丞来说也没什么,毕竟这个时间,再懒的人也播种了,但怕就怕韩胄他不止看农桑啊。
看到县丞的反应,韩胄三人都挺开心:要的就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闻言,程曦自然是吹捧:“韩家一贯以来,家风就是如此,实干报国,县尊也是秉持家风,刚来就马不停蹄想要确定本地春播情况,也是及时教化民众。”
韩胄被程曦吹地脸红:自家都是清贵官,一直在各种馆院打转,哪里说的上什么实干?
韩胄于是连忙谦虚:“程先生实在过赞了,我只是听说一句谚语,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所以实在是关心本地民众的农耕是否做到位,如果有耽误了春种时间的,就是我们做父母官的错了。”
县丞笑得勉强,跟着吹捧:“县尊心系百姓,是我们县之福。”
“韩大人之前耳提面命,要脚踏实地,做好该做的事,”说着,程曦好像才反应过来:“县尊有回信给家中吗?也带上我求教《春秋集注》上的问题啊。”
韩胄明知程曦根本没向自家长辈求教过,但也不会傻到戳穿程曦,稍微一思考,韩胄就明白了程曦的目的。
这是要告诫县丞:自己一直给家里家书,如果县丞敢动手,家里很快就会发现。
韩胄配合着程曦说道:“你要是想请教,路上写好了,我再让驿站送好了,现在信鸽铺开了,送信也快,一般几天也就收到了。”
韩胄这话说出口,别管县丞有什么小心思,都不能也不敢动手脚伤害韩胄一行去调查农桑的人,除非他打定主意现在就和中央朝廷对着干。
程曦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只是程曦更倾向于西南并没有准备好,所以他们还没到和朝廷翻脸的时候。
至此,韩胄一行人参加县丞晚宴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
等韩胄一行人志得意满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要跟着程曦回家的四位侍女……
韩胄和魏师爷对视一眼,对程曦说道:“明烈兄你坐马车吧,我吃得太饱,骑马疏散疏散。”
程曦翻了个白眼:“不想和她们接触你可以直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韩胄轻轻咳嗽了一声:“我这不是怕坏了你的好事吗?”
程曦只想给他一个白眼。
“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色中饿鬼。”程曦抱怨道。
韩胄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看向程曦,表情很明显是在说:难道不是吗?
韩胄当然知道不是,毕竟如果程曦想要女人,之前虽然为了对抗宗族不能娶妻,但也不至于不能纳妾,即使不愿意纳妾,也可以和许多文人一样和青楼女子发展一段超出友情的关系,但是程曦都没有这么做。
可以说,要么就是程曦对自我要求比较高,要么就是他完全不好女色,关于这一点,池明崖等人和和韩胄分析过。
程曦:不好色?开什么玩笑!其实我很喜欢漂亮小姐姐的,但是无奈铁直女变不了一点,你们真是误会了。
不管是不是误会,但是殊途同归,程曦确实不是对这四个侍女的身体感兴趣才要了人。
换个说法,程曦其实只是对她们身体表现出来的成长环境感兴趣。
因此,程曦只是解释了一句:“现在在外面,不好说,等回去了我告诉你们。”
两人心领神会,毕竟这还在县丞家门口,但是憋到了县衙,韩胄就直接搭住程曦的肩膀:“明烈兄,给弟弟说说呗?”
程曦这时候最恨的事情就是自己和韩胄同龄,导致他有需要的时候喊哥,没需要的时候喊师爷。
但凡自己早生几个月,比韩胄大一岁,大哥的地位还不是轻松拿捏?
要是自己是大哥,韩胄还敢仗着身高优势随随便便把自己当做搭手架?
程曦只恨自己怎么没长到一米九!
这么想着,程曦把韩胄的手抖下去:“你就是这么对你哥的?”
说着,拍了拍韩胄的肩膀:“来,让你哥我架一下手。”
韩胄也抖下了程曦的手:“我可是你的东主哎!”
“嗯?”程曦用鼻腔发出了声音。
看到两个在打闹的年轻人,魏师爷不禁摇了摇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两个毛头小子真的是,还是要靠自己啊。
三人走进了房间里,程曦才说道:“我刚刚观察了这些侍女的双手,又听她们说话,能够确定的是,她们不是北方人,并且生活的地方寒冷。”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韩胄特别好奇。
程曦看了眼韩胄,说道:“您出生之前,伯父就已经当官了吧?”
韩胄不解地点头:“我爹中进士比较早,不到三十岁,我是最小的儿子。”
程曦回答:“所以你都没见过冻伤的痕迹,何不食肉糜啊。”
“那些侍女的手指明显是受到过多年反复的冻伤,她们就算小时候在县丞家中做粗活,以这边的温度,也不至于双手多年反复冻伤,肯定是家里环境比较寒冷,但是她们说话又有点前后鼻音、平翘舌音不分,显然不是北方人。*”
韩胄:……你好好解释不行吗?为什么还要攻击我?
“总之这些侍女的来源还挺复杂的,不知道是不是都和县丞的白族外祖家有关系。”程曦说道。
魏师爷在一旁更正道:“我打听过,县丞娘亲一半的白族血脉来自他外婆,但是他外婆是他外祖父的妾室,他娘是庶女续弦的。”
魏师爷这话一出,别说韩胄,程曦都有点惊讶:“您这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初来乍到,连县丞娘亲是庶出续弦都打听出来啦?
魏师爷笑笑:“我又不像你们,没用的人都不理,我可是昨天和捕快狱卒仵作们好好交流了一番,得到了不少消息呢!”
程曦为此强烈谴责魏师爷:“您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没用的人我都不理?你说他就说他,别带上我啊!我是那种人吗?”
魏师爷侧目:你不是那种人吗?
韩胄也不禁反驳:“你才是什么话,我又是那种人吗?”
程曦辩解道:“你看,咱们东主不也是没什么用的人,我不天天和他说话?”
韩胄:???
“程明烈你说话就说话,攻击我算怎么回事?”韩胄破大防:什么叫做我是没用的人?
虽然,可能,也许,或许,我对于程曦的用处并不大,甚至还要仰仗他帮忙,但是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可是出钱的人啊!按理说不应该是最有用的吗?韩胄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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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口音设定是参考目前的口音,古汉语不确定是否如此
家里WIFI坏完,还没来人检修,也没买新的路由器,手机又跟着坏了,导致完全没有网络……
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没办法打车的情况下,走到家里附近的商场蹭网,然后公交去了移动营业厅,最后确定应该是卡和手机都有点问题,紧急买了手机。
最近真的是,路由器、手机、热水壶轮着坏,朋友说是因为感应到我要搬家,所以给我减负,我真是谢谢小电器们了,麻烦你们坚持一下,你们很贵哒!
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两更感觉完不成了,所以就是7更,等我每天加更一章,一周就能完成(我确信!)
第58章 第 58 章:西南失民案8
别管韩胄什么想法,程曦已经开始说他的想法。
“你们知道,高山什么地方最多吗?”
魏师爷来之前了解过一些,闻言不由说道:“玉湖雪山?”
“你不懂!”程曦立刻否决:“明明是高梅雪山和黎明雪山!*”
高梅雪山和黎明雪山已经是大虞边境和藩属国之间划分领土的雪山了,山上也基本是藩属国的人。
那里确实没有什么汉人,但是似乎和白族人也不算有很紧密的联系?魏师爷听了程曦的话之后,沉默了一瞬,思考着。
韩胄掏出他师伯送他的舆图,看过之后,也沉默了。
程曦还在输出:“我有强烈的理由可以怀疑,县丞这都是和藩属国势力勾结,一定是试图颠覆我们西南地区的统治,想要搞出内乱,有不臣之心!”
“居然是这样吗?”韩胄觉得有有点恍惚。
“当然!我们一定要告到中央!西南地区的藩属国狼子野心,居然不服宗主国的通知,必须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爹!”
“这些侍女都是证据!”程曦慷慨陈词:“他们都来腐化我国官员了,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岂不是有违圣人教化之道?”
啊这……魏师爷仅存的良心提醒道:“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人家都不臣了,咱还客气?!”程曦表示非常不理解:“自大秦建国以来,未闻国内承平还不去教化蛮夷的,咱们大虞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韩胄和魏师爷翻译了一下程曦的话:没听说国家内部承平武力强大之后不对外扩张的,大虞不行!
“咱就该让中央多派几个汉使去教化蛮夷才是!”程曦继续说道。
“朝中有人愿意吗?”那都是掉脑袋的活啊。
程曦不解:“族谱都能单开一本,你问人家愿不愿意?”
程曦不可思议地说道:“楼兰杀汉使,结果在被灭国之前不见了,被念叨上千年。”
“南越杀汉使,屠为九郡。”
“宛王杀汉使,头轩北阙。”
“朝鲜杀汉使,设汉四郡。”#
“你为我会不会没人愿意当使者?咱大虞比大汉差在哪儿了?”程曦不解地询问。
韩胄和魏师爷忍不住擦汗,觉得程曦说的好像确实很有道理哈。
只是……韩胄说道:“这周边都是寡国小民,咱纳入版图,反而麻烦。”
程曦用一副暴殄天物的表情看着几人:诸位,开开眼,马上要进入航海时代了!羊六甲海峡不香吗?
还有阳本和袋鼠的矿、东兰国的牧场,大争之世,咱正是占据先手的时候啊!*
程曦之前在宴会上一闪而过没有抓住的灵感终于被抓住了:这哪里是什么内部造反或者买卖人口的问题?这是西南小国偷我们国民的问题啊!
为什么女多男少?因为那些男人都跑去闯“关南“去了啊!
实际上程曦心里明白,人家就是跑去现代的东南亚那块地占据土地搞建设去了……在程曦穿越之前的古代,不少福建、广东、广西、云南人都会过去,只是云南这里男女比例格外平衡,所以显得男性民众跑得太多了而已。
真正影响地区稳定的也不是什么内部造反势力,而是外部藩属国,人家看华人不爽,觉得华人抢占生机,内卷他们的国民。
当然,程曦不会这么说,她只会说:那些用心险恶的西南寡民小国,为了改善自己的国家情况,居然吸引我们泱泱大国的青壮年过去过去开发建设(诸国:并没有,我们恨死来抢生意的人了好吗?)!是可忍孰不可忍?!
咱必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和他们强调一下谁才是爹!你爹大虞还没死呢!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现代生活对于程曦的影响了。
在现代,民间分为两派,激进派认为对于周边挑衅的国家,应该直接拉出导弹大炮轰他丫的。
保守派认为激进派实在是太保守了。
恰好,从小循规蹈矩的程曦就是一个保守派。
本来程曦的种族基因还没觉醒,但是等来到西南,程曦发现自己血脉觉醒了。
大虞现在的领土居然还没有后世华国大?这能忍?你做老祖宗的不努力,后世子孙还怎么说自古以来?
咱大虞是个爱好和平的民族没错,但是自始皇统一大秦以来,未曾听闻国家统一了百年都没向周围排除使者教化王道,人家随便进贡一下你们就算了?这怎么行?
你们给我支棱起来啊!
程曦只觉得恨铁不成钢,正好西南这边失民严重,程曦根据侍女猜测到了可能,还能放过这次机会:主战派,你们还不来,我就要联合苗寨去领战功了哈!
听着程曦的话,魏师爷只提出了一个问题:“这些侍女出身高山,怎么推断出西南这边少了的男丁都是去藩属小国了?”
程曦忽然觉得有点寂寞。
如果在这里的是杨阁老或者池明崖,也许他们已经完全意会,不需要自己额外解释了?
解释起来,还真挺累的。
但是做人嘛,就要接受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平庸之人的事实,为了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配合好工作,程曦又不得不仔细给他们分析。
“首先,对于这些侍女来自高山区域的判断,两位应该都没有什么意见?”程曦询问道。
两人连连摇头,还是很相信程曦的判断的。
“竟然对于这一点没有意见,我们就要知道,西南地区有哪些地方有高山,以及这地区人种的面貌特征。”
听到这里,魏师爷和韩胄已经肃然起敬了:程曦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根据人种特征,我们暂时可以排除这一块和这一块的山脉,”程曦在韩胄的舆图上比划:“因为这里漂亮的女孩子一般不长这样。”
魏师爷忍不住适时询问:“但是玉湖雪山也附和啊?”
程曦摇头:“玉湖雪山周围主要是白族人的聚居地,而县丞的娘亲算是白族人,这就意味着这些侍女不可能是白族人。”
“为什么?”韩胄不明白的问。
程曦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来这边当县令之前,不能去翰林院多借一些书,看看这块地方的历史吗?!”
韩胄挠头。
魏师爷不禁庆幸还好自己没有问出口,不然自己这一把年纪,可不适合被骂。
程曦虽然对韩胄恨铁不成钢,但还是给出了解答:“大虞之前,这里的国度叫做大理国,大理国的社会组织形式较为松散,有前朝游记也说,这里多自由民,大虞建立之后,这里也设立了土司制度,按照之前白族先贤的规定,他们是不能使用本族人当奴隶的。”
“不能用本族人当奴隶,那难道他们没有人口买卖?”韩胄不怕被骂地继续问道。
“他们白族人可以卖给汉族苗族藏族等民族人当奴隶,也可以买其他族当奴隶。”程曦面无表情地补充解释了一句。
补充完之后,程曦也不想和韩胄废话,继续解释道:“所以排除了白族之后,这些侍女的来源很明显就是高梅雪山和黎明雪山。”
“县令家四个侍女基本都是出自于那里,又都是美女,就说明有成型的人口买卖机制,所以才会在众多卖身的人当中挑出美女来。”
“这也就意味着,有商队不断地走这条路去往藩属国,所以才会不断路过雪山。”
“但是这也不能证明西南这边不见的男丁就是去藩属国了啊。”韩胄提出质疑。
程曦继续解答道:“本地的税收、人口密度、大户对于田地的侵占、青年女性买卖的频繁,都可以佐证这个推测。”
“不信的话,明天县尊去劝课农桑,就可以看到人口分布情况了。”程曦说着。
“我没有不信,但是也不能就说一定是……”
程曦都快被韩胄这个榆木疙瘩气死了:“你管他是不是呢?只要有佐证,史官就能记载是!史官记载是,咱们大虞的军队就师出有名!大虞军队来了,就能够占领藩属国!藩属国都占领了,就算有本地造反的因素,平判还不容易?”
“咱们作为最先发现不臣之心的人,肯定能够参与到对藩属国的作战中,这都是政治资本你知道吗?!而且咱也有兵可以强推山匪,到时候你怕什么啊?实力碾压懂不懂?”程曦只恨不得扒开韩胄的脑子,把这些想法塞进去。
人都来灭国了,推山匪不都是顺手的事吗?
韩胄依旧挠头:“但是这些地方打了也没什么用,朝中大佬们不一定愿意啊。”
韩胄距离:“特别是户部,把银子看得和命根子一样,这远征西南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军费,他们肯定强烈反对的。”
程曦说着就想叹气:“那是咱之前的朝代打的都不够南,你知道再往南,到海水分割的群岛上,会有铜矿和金矿吗?”
“什么?!”韩胄和魏师爷震惊。
知道那里矿产确实不少的程曦说道:“什么军费什么财政,有金矿铜矿还补不上?到时候户部绝对全体从主和变为主战。”
“没听说过那边有金矿铜矿啊。”韩胄喃喃,“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看航海的游记,那边乡镇大小的国家,王室都是全身金饰,又是不和我们往来没有开化的地方,没有金矿哪来的首饰?”程曦随口胡诌道。
韩胄立刻说道:“不行,我要赶紧告诉我师伯师兄他们!”
程曦:开疆扩土你爱答不理,金矿铜矿你垂涎不已!
韩胄的书信用最快的方式送到了杨阁老和池明崖的手里。
“师弟来信了,也不知道他们在西南如何,之前那么多男丁不见……”池明崖话还没说完,已经看到了拆开的信件中韩胄的话语。
“什么?!西南藩属国以南还有金铜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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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地名均为杜撰,因为架空
#都是引用,非原创
*架空所以改名
之前有个地狱笑话,说是古代扩张领土,秦国是为了教人种地,汉朝是为了教化蛮夷,三国是为了积蓄实力,唐朝是为了丰富歌舞,元朝是为了扩建草场,明朝是为了开采矿产……捏他的大虞更靠近明朝的制度和时间,所以我就选择了矿产来作为诱惑了~
还有一更!目前还是欠7更
第59章 第 59 章:鱼塘投毒案3
在韩胄的信来之前,杨阁老还在和池明崖讨论西南的事情。
“西南那边确实是闹得有点不像话,但是朝中还是认为应该以安抚为主,在那边投入过多的兵力,对于国库消耗太大。”杨阁老说着。
别管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虽然具有技术代差的武器能够锁定胜局,但是打仗终究都是要看后勤的。
武器再好,没钱造不也是白搭?
“确实,朝廷现在对于边疆的一些乱象约束力度太低,如果是太宗时期,早就把他们都收拾了。”池明崖尚且年轻,还有点热血,如是这般说了一句,又感慨:“户部的压力也确实是大,特别是黄河防汛,修建堤坝的钱都要东挪西凑了。”
“哎,国库不丰啊。”杨阁老感慨。
感慨归感慨,也不妨碍杨阁老等人收受孝敬,国库不丰,关我们生活水平什么事呢?
类似杨阁老这种,不该收的一律不收,已经是清官了。
但是,国库不丰的感慨截止到此刻为止了。
“什么金矿铜矿?”杨阁老立刻问池明崖,想要再次确认。
“韩胄说,南越之南的群岛上,有金矿和铜矿。”池明崖重复了一遍。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作为小辈,池明崖还是率先开了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咱们大虞立国百年,一直疏于对于周边小国的教化,实在是不应该,也是时候派一些使臣过去教化属国了。”
杨阁老磨着胡须赞同点头:“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咱们学圣人之言,不就是要有教无类吗?虽然藩属国人乃蛮夷也,咱们也要让他们明白这仁义之道。”
池明崖更是紧跟着附和:“咱们去那里的使臣,可不能太软弱,不然岂不是丢了咱们大虞的面子?”
使臣这种职位,就是要挑选不怕死能搞事一脸欠揍样的,这才能引发藩属国不满,不让藩属国做点什么,咱们宗主国怎么才能师出有名呢?
杨阁老和池明崖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程曦。
“说起来,如果程明烈考上进士,确实是适合当使臣啊。”杨阁老忍不住感慨。
池明崖不能更认同:可不是,想灭哪国,就把她派过去,气不死人不偿命的啊。
杨阁老唯一担忧一件事情:“这周围的属国都是称臣多年的,万一逆来顺受,真的崇敬咱宗主国怎么办?”
言下之意,人家怂到了一定的地步,根本不敢反抗挑刺的使臣,把使臣当太上皇一样敬着,要找什么理由才能开战呢?
毕竟咱们大虞都是仁义之师,侵略其他小国的事情不能干啊,咱都是帮着小国一起进步啊。
池明崖已经扫完了信件的内容,将信纸递送给杨阁老,笑意盈盈地说道:“西南那边不少男丁被抓往藩属国干活,咱们这是为了国民出兵。”
管他是不是自愿去的?管他这是究竟是西南有人要搞事还是藩属国干的?总之就问你,我们家男丁是不是在你们国家吧?
是!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你们藩属国不服教化、狼子野心,居然敢抢夺我们的人口?!
什么?你说他们是自己过去的,还抢了你们的地盘,还打你们?
你们都没有报过来宗主国,说明有异心!那必须要好好教育你们啊!
杨阁老看着信件的内容,忍不住露出了笑意:“陛下恐怕要开心了。”
池明崖心想,何止陛下,朝堂上估计很快就要平稳下来了,谁都不想错过立功发财的机会,那可是金矿和铜矿啊!
杨阁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对着池明崖说道:“咱们也快回去了,这青玉案,恐怕要搁置或者不了了之了。”
池明崖苦笑:“就怕现在再推锅的双方不约而同选几个背黑锅的人,就算是完结了。”
谁都知道河道巡抚坠河有问题,但是谁也不敢说这问题到底有多大。
杨阁老又看了眼程曦的信件:“程明烈这小子倒是机灵,对朝堂诸公心思的把握比韩胄厉害多了。”
“要是他不机灵,咱们也不会放着原本选好的师爷不用,让程曦跟着韩胄过去西南不是?”池明崖却觉得理所当然。
杨阁老点头,又用手指点了点信件中的一行:“只是你师弟恐怕要吃苦头咯!”
池明崖知道杨阁老点的是哪里,不由会心一笑。
因为韩胄也诉苦,说程曦要安排他去劝课农桑、下地插秧、慰问老人、对战蚂蟥。
明明只有十六个字,简直说尽了韩胄的心酸。
韩胄是临出发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行程的。
要不是苗寨的小公主就跟着自己这行人打算考察,韩胄都想当场装病不去。
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折腾自己?
程曦却觉得理所当然——大虞的官员还是太漂浮了。
说起来,程曦还是欣赏秦朝的官员升职方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
在秦朝,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是从秦吏做起来的,这就让他们有充足的基层经验。
基层经验这种东西,对于国家大事来说,有它可能没啥用,但是没它却万万不行,只有见识过民生,才能知道政策制定实行的时候需要考虑什么。
像是大虞这种会让完全没见识过地方情况的翰林入阁当阁老的朝廷,程曦只送给他们四个字:吃枣药丸!
韩胄就是一个不太懂民生的人。
程曦觉得,这也不能怪他,他从小读圣贤书,但是家里人都是清贵的官职,根本没有实际和百姓接触过,所以不懂也是正常的。
程曦这不就好心地给韩胄补上这么一课了吗?
“劝课农桑,是县令的本职,下田插秧,就是为了了解农活的强度,也是咱们考察稻田养鱼必须要知道的,慰问老人,这不是顺便吗?至于对战蚂蟥,其实也不止是蚂蟥,西南这边水蛊盛行,咱们还是要好好治理才行。”程曦扳着手指头一项项数着。
事实上,只有慰问老人是程曦给韩胄增加的报复,其他都是原本就必须要完成的。
想要做好稻麦轮种和稻田养鱼的工作,县衙就必须要对当地的农业情况有非常深刻的了解,走马观花是不够的,必须要自己去看稻田的情况。
与此同时,因为寄生虫的原因,本地水蛊盛行,民众生命健康安全遭受非常大的挑战,不仅影响本地人口,未来中央派兵过来,也会影响北方士兵的战斗力,所以寄生虫和传染病防治必须要提上日程。
最后,其实程曦觉得,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些老人也是这个时代最具有生活经验和种植经验的一批人,搞不好还能发觉一些农学家,岂不是一举两得?
韩胄的脸色很差,但是说不出反对的话:这是一个县令应该做的吗?不是一个普通县令应该做的,但是是一个好县令应该做的。
于是,刚刚上任的韩胄被程曦安排地明明白白。
程曦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还是给韩胄规划了一个效率最高的路线。
“我们先过去拜访乡老,看望老人,正好可以和他们说一说稻田养鱼的计划,询问他们的意见,找到可以试点的稻田尝试,并且可以借用老人在乡里的名气,推广喝热水和除钉螺等举措,减少水蛊。”
“后面也可以让老人指导您怎么种地,到时候可以把看望老人和劝课农桑放在一个折子里,成为一项创新结合工作,也能作为保送吏部的功绩。”
程曦考虑地这么全面,韩胄还能怎么办?只能听从她的想法,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了。
工具人第一站就遭遇了滑铁卢。
“爷爷,您现在身体可好?”韩胄慰问道。
老人抓着韩胄说道:“好好好,田里庄稼长得好。”
“庄稼好,您可能吃饱穿暖?”韩胄继续问道。
“好好好,县里对我们也好。”老人继续说道。
韩胄怀疑地问边上的人:“这爷爷耳背?”
“你想要我的宝贝?”老爷爷问道。
韩胄……耳背,但是还能听见一点点。
爷爷闻言,忍不住炫耀道:“你怎么知道我家有个宝贝的?不是我吹牛!我曾孙女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好看,做宫里的娘娘都使得,如果不是看县令你一表人才,我也不愿意把孙女嫁给你。”
“啊?嫁孙女给我?”韩胄真的愣住了。
“你想今天就拜堂?”爷爷说着,犹豫了一下:“也不是不行,咱们都不怎么讲究这些,今天拜堂也行。”
看到这番场景,程曦忍不住笑弯了腰。
韩胄求助的目光看向程曦:“你别笑了啊!赶紧想想办法?!”
说着,韩胄又忍不住吐槽:“怎么出了京城之后,想要给我做媒的人那么多呢?”
韩胄:一个个的都关心我的成婚问题,至于吗?
程曦毫不心虚地夸奖韩胄一句:“主要是东主你又高又好看,食色性也,对于西南百姓也不例外啊,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
只有这种时候,程曦心甘情愿把自己最帅的标签送给韩胄。
说着程曦看向爷爷:“我都怀疑爷爷是故意装耳背,就是为了让你当曾孙女婿了。”
程曦这话一说,老爷爷表情就是一僵。
程曦:???不是吧,居然真的是装得?!
程曦以前旅游时候也听说过少数民族抢亲,女抢男也是不择手段,还说就喜欢读书好的汉人小伙子,现在看到这老爷爷,程曦算是见识到了。
咱们抢人也讲究一个基本法啊,耳背又骗不到人啊!
老爷爷:你知道什么?!要不是你们这么多人,我们直接用武力捆进洞房了!哪里还需要演?
老爷爷:都怪我们这里能打敢打的人太少……不然抢亲多方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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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欠7更,明天开始真的要日万了,不日还不完债……毕竟我看营养液也快6000了,到时候就是8更了[笑哭]
当池明崖问程曦,韩胄如何?
程曦:为官能力尚且不知,桃花是真的旺盛[好运莲莲]
第60章 第 60 章:鱼塘投毒案4
老爷爷的演技虽然不太好,但是心理素质是真的不错。
明明程曦已经提及装耳背了,他还能坚持不懈地假装听不懂韩胄说的话。
程曦看到韩胄,好笑地想: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奶奶折磨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救我呢?
看到程曦的眼色,韩胄不知道为什么立刻看懂了,说着:“我怎么没作为?我喊了明崖兄啊!”
听闻此言,程曦想了想:算了,当初放过韩胄奶奶,本来也是觉得以后可能有用得上她的地方,也不存在说完全因为韩胄。
这么想着,自认为自己实在是心胸宽广的程曦拿了榔头和铁锹,直接在老爷爷身旁“叮”地敲响了一大声。
程曦的动作是如此迅速,以至于韩胄等人全都吓了一跳。
老爷爷更是被声音吓得一哆嗦。
有实在看不过去的护卫提醒程曦:“老爷子都七十好几了,程先生您……”
护卫话没说完,但是想也知道他是在谴责程曦不做人。
程曦无所谓地说道:“老爷子,这个音量是不是刚刚好?”
说完,程曦指了指一个嗓门大的护卫:“来,县尊说一句,你对着爷爷吼一句。”
老爷子: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程曦这般作为之后,老爷子是真的不敢装耳背了,他怕再装下去,程曦要让人对着自己的耳朵吼了。
别好好的,真的给程曦搞聋了。
于是,恢复了听力的老爷子笑眯眯地理解了自己和韩胄之间的误会,送走了韩胄。
韩胄心有余悸,又羡慕地对着程曦说:“如果我和程先生一样……嗯……浩然正气就好了。”
程曦:???
我夸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什么叫做像我一样浩然正气?你是内涵我长得没你帅?
明明人家看得都是你的官袍!
程曦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程曦决定不要和韩胄说话。
当程曦沉默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已经大致明白程曦脾气的韩胄又在不解地挠头:自己怎么又惹到这位祖宗了?
他到底是为什么生气啊?
不明白的韩胄知道,程曦很快就会坑回来,只能小心提防。
很快,韩胄就知道程曦的后手是什么了——她让自己去插秧。
不同于池明崖和杨阁老听说插秧之后毫无质疑,韩胄一开始听说要插秧的时候还不解:“不是早就过了插秧的时间了吗?”
华南地区,确实最晚农历4月就已经插秧完毕,但是这里也不是华南啊。
且不说东北种水稻要到农历5月插秧,就说这云贵高原地区,不同海拔的时间也有很大的不同。
程曦只用了一句诗和韩胄解释:“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韩胄立马懂了,并且懊悔自己之前居然没想到:这就是所谓的读书读傻了,明明也知道这首诗,知道这种现象,但是临到头来实践的时候就想不起来。
所以,当韩胄站在一片梯田之前,听到程曦说:“听说这边的百姓非常具有智慧,将起伏不定地山林也改造成了良田,梯田绵延起伏,是非常值得看的风景,那边的山头是这里最高的山头,县尊要不要去看看?”
韩胄这时候就知道,程曦出气的“报复”来了。
惹自家外挂大脑生气了怎么办?还不是只能随他折腾让他消气吗?
自觉特别宠着程曦的韩胄答应着:“确实要去看看,好好看看。”
随后一马当先地开始爬山。
西南地区的海拔是远高于中原的。
即使汉人的发源地黄土高原,也没有西南片区部分地域的海拔高,而因为人口的原因,西南的县城面积要远大于江南这种人口密集的区域。
这也就导致了在爬山的过程中,韩胄和程曦都出现了一点高原反应。
好在这里海拔虽然高,但是没到藏区那种程度,两人的高原反应也只是体现在气喘地厉害点——这年头可没有吸氧的玩意儿,要是韩胄真的头晕脑胀呼吸困难,程曦还真没办法铁了心让他插秧。
不是因为程曦仅剩的良心,而是因为程曦意识到:万一韩胄因为高原反应挂掉了,杨阁老他们岂不是要追杀自己?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程曦专门观察了一下韩胄的情况,确定没问题,就不客气地对着“一览众山小”的韩胄说道:“县尊应该是第一次见梯田?想来也不知道梯田和普通田地的区别?不如自己耕种插秧试试?”
要不怎么说程曦会找呢?韩胄刚刚环顾四周,没种上秧苗的就这个山头和另外一座比较高的山头。
韩胄也是很佩服本人农人的,小山包你搞个梯田也就算了,这么高的山峰,你都把梯田开出来了?
韩胄做准备的时候(官袍不适合下地需要换衣服),程曦也在问农人:“这种高山开梯田,浇地是不是不方便?”
农人们之所以在这里开垦,之前必然是考察过周边环境的,听到程曦的问题,农人回答道:“不敢瞒大人,正是因为山阴处有泉眼,所以我们才在阳面开恳了梯田。”
有泉眼的话,挑水浇地比其他小山包还要方便呢!
听到农人的话,程曦好奇:“能带我去看看吗?”
听到程曦的要求,农人自然是一口答应。
于是,跟着韩胄一起过来的护卫捕快们都看向了捕头:程师爷要丢下县令去背阴的地方,捕头你看怎么办啊?
捕头还能怎么办?捕头点了两个捕快:“你们跟着程师爷过去,顺便打几水壶的水回来。”
这走了一路还爬了山,大家都渴了。
程曦微微皱起眉头,想着待会要提醒捕头要喝热水,可以去周边捡石头和树枝简单搭灶台,方便煮开水。
程曦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西南这边所谓的瘴毒和蛊虫很多都是因为大家不喝开水造成的。
事实上,古代人一直以来都没有喝开水的习惯,都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火排在了第一位,可想而知其重要性。
不夸张地说,北方的山包都快给人薅秃了,要不是国家有禁令、大户有包山,那是一点绿色都见不到,沙尘暴和雾霾能提前一千年登录北方。
江南等南方地界没秃,纯粹就是因为开发地比北方晚,还有很多树林,并且树木生长速度比北方快,水网又密集,不然什么水乡?泥乡还差不多。
这么想着,程曦认定,就算别人嫌弃自己多事,自己也是要坚持喝热水的,不过到了泉眼那里,程曦就放心了:经过岩石过滤的山泉水,一般没什么寄生虫。
虽然但是,回去之后,程曦还是要求要煮水。
按理说大家是刚刚接触,这么干会被人认为找事,但是程曦觉得还是先展现下自己的找事性格,免得以后性格大变他们不适应。
人嘛,一开始预期低,后面才会每一天接触都是惊喜。
捕头本来已经把嘴巴对准水囊了,听到程曦的话,挠了挠头,没有反对,笑呵呵地说道:“程先生是风雅之人,和我们大老粗不一样,你们没听到吗?还不赶紧烧水?!”
说完,自己对着水囊喝了一大口。
程曦:……
已经连续插秧两刻钟,腰酸背疼的韩胄喊道:“给我也扔一个水囊!”
程曦在一旁嘀咕:“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西南蛊虫多,很多蛊虫就是在水里肉眼看不见,放大了就看得见的小虫子。”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默默地把水囊扔了回去:“给我也拿点热水。”
程曦还掏出了自己做的随身携带的净水容器:“先过滤,然后再煮开。”
一旁的农人和捕快一起烧热水的时候,还在嚼舌根:“这位程师爷,看样子比县令还能摆谱啊。”
捕快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手势,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才说道:“谁说不是呢?县令都听他的。”
说着捕快又吐槽:“你是没看到,他刚刚还在七十多岁老大爷边上敲锄头,那声音振地我一激灵。”
农人闻言,似乎明白程曦是什么样的风格,偷偷看了他一眼啊,忍不住摇头道:“这细皮嫩肉的,看着就是个贪官。”
“嘘!你不要命啦!”捕快这么说着,看了看后方:“那群护卫耳朵可好得很!”
农人一副唯唯诺诺地样子,连连道谢,不再说话。
当农人把灌好的热水递给程曦的时候,程曦只是微微抿了一口,就发现了不对。
这水的味道好像有问题?
这么想着,程曦偷偷挪动到护卫头领的身边:“你们都喝了水了吗?”
护卫头领虽然不解,但是还是回答道:“我手下的人都还没有,等着水烧开,不过捕快们应该都喝了。”
程曦听闻此言,有点庆幸:还好护卫们也害怕西南的蛊虫,没有和捕快们一起喝生水。
要不然,这水下了肚子,大家岂不是直接变成刀下亡魂?
这般想着,程曦考虑了一下:“你们假装把水喝了,喊上你家少爷,和他也说一声,看看这里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这年头,无色无味的药物还真没有,不上现代科技提纯,在白水中一定是有异味的,如果喝的是生水,可能程曦会认为是水被污染,如果喝的是茶水,程曦的舌头估计喝不出来,但是白开水真的是显形利器。
程曦看着貌似老实巴交的农人,实在是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在山泉水里面下药的?
还是说,这药只下到了热水里,他能有把握捕快们和他能够成为一伙?
虽然不解,但是程曦还算淡定:刚刚发现不对,就看见农人自己也喝了,这最多就是个迷药,不是毒药,只要大家不倒下,自己尝的那一小口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就是这西南未免太过复杂险恶了吧?就是来看看农桑情况,都能碰到反贼?!程曦惊叹。
而后,看到有捕快晕倒,程曦使了个眼色,所有人都一起装着倒下了,只有刚从田里爬上来还没来得及喝水的韩胄进退两难:不是,药效这么快吗?我还没喝啊!我现在是喝水呢,还是不喝水呢?!程曦你给我个明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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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能有宝子觉得女主人设有点问题,其实她不是感受不到其他人的情绪,是感受到了,有足够利益的时候也会让步,但是一般情况下以自己为优先,总结起来就是她智商情商都很高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不喜欢用情商委屈自己让别人舒服
第61章 第 61 章:鱼塘投毒案5
程曦也是不放心韩胄这个傻儿子,倒下来之后还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看向他。
一看之下,程曦快要被气死。
大家都倒了,就你醒着,不怕看到幕后黑手之后被杀人灭口啊!
虽然如果对方动手,程曦等人肯定会反抗,但是有可能的情况下,大家还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程曦不由瞪了韩胄一眼。
韩胄反应过来,还演了一场:“你们怎么都晕倒了?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爬上田埂的韩胄好像药效发作,也晕了过去。
程曦:……真是太假了,你要庆幸边上没什么人,那些农夫也看不见你的脸。
韩胄晕倒之后,幕后黑手们终于出现了。
“行了,别装了,起来吧。”那人招呼农夫。
程曦心想自己果然没猜错,是这个农夫动了手脚。
只是程曦怎么也想不到他是在哪里动的手脚。
为了收集更多的信息,程曦竖起耳朵听:“你们不知道,这肯定是个贪官,水都要烧开了才喝!”
程曦:???我请问呢?不把水烧开,岂不是会感染寄生虫?这就算是贪官了?谁家贪官贪几根木柴啊!你们这里是到处是原始丛林的西南啊,又不是黄土高原?
程曦不理解,程曦大为震撼。
大为震撼的程曦依然在装死,想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打算干什么。
只听农夫提议:“要不然咱们把他们都杀了算了,这些坏官,都死了才叫大快人心!”
听到这话,护卫们已经开始蓄力,打算等对方准备动手就暴起反抗。
“不可!”来和农人接头的人拒绝道:“这些人对我们有大用,不能随便杀掉。”
农人立马嘟囔:“一群狗官,有什么用?”
“你不懂!圣女要用的,你敢动?”
“圣女?!”农人说着,又看向程曦等人:“难道要用他们祭天?”
听到这里,程曦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清楚了,现在需要的就是去往他们聚集地的路线。
但是不知道他们的聚集地有多少人,如果人员太多,护卫也搞不定,反而危险了。
认为那什么教和圣女不值得自己以身犯险的程曦直接下了指令:“动手!”
护卫们全都跳了起来,直接动刀往身边的贼人身上砍去。
贼人提刀抵抗,但是业余水平怎么也比不过护卫们从小练的童子功,很快就全部被制服。
程曦躲在一旁,等护卫把人都抓了之后,才和韩胄说:“又是教内又是圣女的,估计是什么造反的教派愚弄民众,尽快带回去审问看看,不把他们端掉,我们出门都有危险。”
韩胄没有反驳,直接让护卫押送贼人、抬着晕倒的捕快,一起回了县城。
县衙中,县丞看着魏师爷算账看得一头汗,正发愁呢,就听到外面闹了起来。
县丞立马就抓住了机会:“魏先生,外面好像出事了,我们也出去看看吧。”
魏师爷给了韩胄的书童一个眼色,让他看好这些账本,就对县丞笑道:“而尹您先请。”
二尹又是对于县丞的一种尊称方式,不得不说,韩胄、魏师爷、程曦三人的称呼方式完全不同,县丞虽然自己是文人,但是也是死读书的人而已,听到他们变着花样的称呼,都不禁感慨不愧是京城和江南的人,真的是有闲劲,一个称呼都能搞出这么多来。
如此腹诽着,县丞也让了让魏师爷,两人相携着就出了门。
一到前衙,两人就看到被扛着的捕头和许多捕快,以及被绑着的一群人。
“这是怎么了?”魏师爷虽然没有大惊失色,但是也神色惊讶。
“路上碰到了一群贼人,给我们下迷药,这不,给我们绑回来审问了。”程曦说着又指了指捕快们:“这些都是喝了迷药的,麻烦在县衙留守的捕快兄弟去清一下大夫,给他们好好看看,那迷药有没有伤身体。”
留守县衙的捕快们闻言,立刻答应了下来,分头就去找县里比较有名望的大夫。
如果是程曦等人被迷晕,他们可能还无所谓,但是现在被迷晕的是自己的同僚,谁都有两三个关系好的同僚,自然是着急去找好大夫,只盼着早日医治好他们。
有捕快去请大夫了,程曦就开始指着被绑的贼人对县丞说:“咱们这地界,治安是真的不行啊!也不要求什么路不拾遗,现在是出门在外都有风险啊。”
县丞自然也知道这一情况,连忙解释道:“这也是西南这片区的普遍情况,主要是山高林深,匪徒往深山里面一躲,我们多少人才能搜得到呢?”
这一点程曦倒是理解的,就算是后世,要在山林里面搜索,也要警察手拉手拉网式搜山,才能保证没有缺漏。
以这年代的人力和动员组织能力,土匪简直就是无解的。
但是深山里的土匪无解,不代表乡里也可以出现土匪正大光明迷晕人啊!
程曦不得不强调:“这次我们甚至是在乡边的村里,田地里就碰到了,这也太猖狂了。”
“没办法,”县丞说道:“咱们县里就这么几个人,也打不过啊。”
县丞甚至还反客为主:“如果县尊和程先生你们有驻军的关系,让他们帮忙剿灭,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程曦一听这话,就和韩胄对上了眼:这伙人估计和县丞不是一伙的。
不过也是,这群人看上去对贪官深恶痛绝,又是什么圣女教派之类的,和县丞这种一心搞钱的肯定尿不到一个壶里,不是一伙才正常。
这么想着,程曦没有继续抓着县丞不放,而是说道:“县里有审讯的老手没?审一审他们,看看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说不定咱们都能立个功呢。”
县丞闻言追问:“是审问到了之后,您这边找驻军?”
什么驻军啊?到时候朝廷大军都来了,还不是顺手收拾了?程曦想着。
韩胄显然也明白程曦的想法,但笑不语。
为了不让县丞有所提防,程曦说道:“到时候我们再找找京城的关系。”
这话可没有骗人,大军过境,怎么不是京城的关系呢?
只是到时候县丞你和你背后的势力会不会也被连根拔起,就不好说了。程曦心想。
县丞以为是韩胄要找他爹,让他爹帮忙找人,最后让本行省的驻军过来灭山匪,也没有太过担忧:本地的军队知道好坏,不会乱动手。
这么想着,县丞又开始和程曦套近乎。
魏师爷查账起来铁面无私,而且他还真的很擅长看账本,本身又比较修身养性,反而是这个程师爷一身破绽,之前就从家里带走了四个侍女,向来是财色兼收的。
县丞就喜欢程曦这种人:不怕对方贪财好色,就怕对方清正廉明。
所以在和魏师爷查了一天账本过后,县丞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了程曦的身上。
“前天孝敬程师爷您的侍女,您用着可好?如果她们有不听话的,您尽管说,我给您再送两个。”县丞笑呵呵地说道。
“多谢丞翁的好意,却也不比,再来两个,愚弟恐怕都养不起了。”程曦也笑呵呵地回答。
听到程曦这话,县丞觉得他是在暗示,立马认定机会到了,于是连忙说道:“我送的侍女,怎么能让程先生开销?她们的开销肯定要记在我身上才是!”
听到县丞这话,韩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不是,你知道你面前的程曦是个什么货色吗?你都敢说把侍女的开销记在你身上?
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他能薅羊毛薅到你家一穷二白!韩胄内心呐喊。
随便想想,韩胄就能知道程曦的套路,毕竟他之前都提到过。
比如什么一顿给侍女安排十个菜,然后剩下的都给其他仆从吃,就剩下了饭菜的开销。
比如侍女出门要有头面,给侍女买一堆首饰。
比如侍女需要衣料,搬回家半个店铺的布匹。
别说,有一瞬间,程曦是真的心动了。
在这方面,韩胄还是了解程曦的,对于程曦的想法分毫未差。
不过,为了不竭泽而渔,为了可持续性地壮大自己的小金库,程曦选择了先放过县丞:“您这是什么话?身契都给我了,我还能让您承担侍女的开销?”
主要是掏钱的是大爷,如果县丞给钱,这些侍女岂不就是他安插的眼线?
县丞也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是他想要讨好程曦,当然不会做违背他意愿的事情,于是县丞默默把承担开支这件事情作废了,但是给程曦钱财,却是县丞一开始就想好了的事。
所以,县丞一边迎合着程曦,一边往他的袖口的袖袋里塞了一沓银票。
程曦收到银票,和县丞眉目往来一小会儿,县丞就以为程曦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后会给自己说好话了。
事实上程曦在告别县丞之后,和韩胄魏师爷锁在小房间里,立马就掏出了银票。
“县丞出手还挺大方的,是魏先生您把他逼急了?”程曦计算着银票的面额,说道:“这里一共有二百八十两呢。”
“这么多钱?不会说咱贪污吧?”韩胄想到那个农人,就心有余悸。
“贪污什么?这又不是国家的,不过确实看得出,县丞是真有钱,咱们可以收了,然后不干事,不好吗?”程曦问。
韩胄闻言忍不住打趣:“魏先生您多抓点问题,咱们三也要发家致富了。”
魏师爷看着不讲究的程曦和轻易接受了程曦想法的韩胄,摇头轻叹:“你们啊,可真是……”
不过魏师爷不得不承认,能把韩胄这个乖孩子也带坏了,程曦的本事如何不知道,但是搞事如何,魏师爷算是见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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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鱼塘投毒案6
程曦如果知道,一定会喊冤:韩胄这小子还需要我带坏吗?
肯定是他根子上就坏了,这个锅我可不背!
不管怎么说,出门一趟就喜提一群山匪,韩胄对于出门这件事确实是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池塘养鱼这件事情又不能耽误。
苗寨的大小姐听闻这一情况,专门过来拜访了韩胄三人。
“既然外面乡里叛党盛行,不如还是来苗寨这边尝试?我们保证绝没有人能在苗寨的地盘动几位大人。”大小姐拍胸脯说道。
程曦:……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们苗寨才是最叛逆的大型组织之一?
要知道,程曦在陪韩胄过来之前,分析研究的都是苗白和本地汉人的民族关系啊。
中央朝堂最提防的也是你们这些民族叛乱啊。
不过,时随事移,就现在来说,确实是不一样了。
城里县丞等人虎视眈眈,城外各路盗匪争奇斗艳。
在这种情况下,苗寨的势力范围竟然成了难得的净土了。
但是程曦也不能随便答应。
不管是做皇帝还是做官,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制衡。
现在,西南这边的情势就是一个危险平衡的状态,如果程曦出手帮助苗寨太多,很容易就会打破这一份平衡,反而会出现比较大的问题。
不说别的,只说最简单的,白族会不会不满?
不满时肯定的,就算一开始没有,当看到苗寨的土地获取更高经济价值之后,肯定会对程曦一行人非常不满:凭什么你们就帮着苗寨呢?
你们甚至不是帮着你们汉人自己,而是帮苗寨,什么意思,排挤我们白族?
这么简单的道理,随便想想都知道,只是苗寨大小姐争取利益,自然是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如果碰到个糊涂人,也许就同意了呢?
只是看到程曦和韩胄清明的眼神,大小姐也知道自己的打算是没办法了。
谢过大小姐的好意,程曦和韩胄、魏师爷确实是为了这事犯了愁。
“师兄他们什么时候过来啊?”韩胄忍不住问道。
程曦思考了一下:“他们还要给朝堂上的大人们画饼呢,估计不会那么快。”
“但是你不是说,就要插秧进去稻苗扎根后这段时间放鱼苗吗?不然就太晚了。”韩胄挠头,只不知道如何是好。
程曦忽然将目光投向后衙。
韩胄和魏师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不解地看着程曦。
程曦双手环胸,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下巴:“你们说,后衙这个小花园……”
不是吧?!韩胄和魏师爷震惊。
事实证明,有的人确实敢想敢做。
程曦当天就花钱找来雇工,把后衙的假山拉走了、花朵铲走了,当然,也没浪费,都去卖了二手。
那之后,她又雇人来深挖泥塘,还把韩胄也发配进去干活。
当韩胄累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了,程曦才放过他,雇佣老农给田里及时插上秧苗。
确定秧苗扎根,程曦就让人往里面放了鱼种。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她甚至就花了十天时间。
看着大变样的后衙花园,韩胄感慨:“你这水的深度,哪里是水稻田啊?这不就是鱼塘吗?”
程曦一挥手:“你把它当后花园的鱼塘也行,就不要抱怨来抱怨去了。”
因为花园被铲,韩胄之前可是没少抱怨。
韩胄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鱼塘和后花园能一样吗?!啊?!
韩胄觉得程曦真的太膨胀了。
被认为膨胀的不只是程曦,还有杨阁老和池明崖。
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池明崖上折子,然后杨阁老力推,所以当池明崖的折子送到内阁的时候,内阁的阁老们扫一眼开头都懒得看。
西南那边的藩属国都是一群未开化的人,哪里值得征伐?那边有什么东西?芭蕉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池明崖。
这年头折子的写法,就是要先引经据典,最后再图穷匕见。
所以池明崖想要调动大军征伐西南地区的藩属国,就必须要先说明那些土地自古就是中华的领土。
按照程曦的说法,王勃的墓还在他们那里埋着呢!说明从唐朝以来那就是咱们的领土,毕竟咱读书人都知道,王勃他是埋在他爹当县令的地方。
先把这个名头扯上,池明崖才开始谴责西南的不臣之罪。
如果是普通的书生,看到这里,肯定会看下去,但是大佬们就不一样了。
一来,大佬们年纪大了,从年轻开始就伏案读书,一般视力都不太好,看久了就累。
二来,大佬们见得多了,池明崖说的这些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三来,大佬们都知道打仗对于国库的消耗情况,就是西南不臣,大家也懒得派兵攻打,毕竟得不偿失。
如果此时杨阁老在内阁,那么这份折子还会被仔细阅读,但是因为杨阁老还在江南没有赶回,池明崖的折子就这么被搁置了,还被大佬们固定了评语放在了不考虑的堆里。
等池明崖一行人赶回京城,已经晚了。
阁老们已经下了决定,轻易怎么能打自己的脸?那不就是在说大家没认真工作吗?
当然,大家对于金矿铜矿都很感兴趣,但是也不愿意把功劳都送给杨党。
因为结党的原因,朝堂上又为了这件事情吵了起来。
这完全出乎了程曦的预料,杨阁老和池明崖也没想到阁老们居然连池明崖的折子都没看完就否决了。
只能说,是时机不对。
如果一开始知道有矿,大家第一时间就会同意,现在都已经反对了,再认怂,不就输给杨党了?
出于这种想法,其他党派是一边吵架一边想着怎么架梯子。
领土是要收复的、矿产是要开发的、黄金是要分一杯羹的,但是杨党也是需要打压的。
大臣们吵得火热,皇帝却等不及了,召见了池明崖。
“微臣拜见圣上!”池明崖庄重行礼。
“明崖啊,起来吧。”皇上和蔼可亲地说着,问道:“朕看了你的折子,关于该地有矿产一事,你能确定吗?”
池明崖闻言点头:“可以确定是有的,毕竟他们当地没有在海上驾驶船舶的能力,所以他们的黄金首饰只能是开采的黄铜或者黄金,不可能是交易得来的。”
池明崖继续解释道:“我们边境是严禁出口金银铜铁给外族人的,北疆可能还会因为高利明知故犯,西南那边都没有多少商人愿意去。”
皇上听了这话之后,非常赞同池明崖的判断。
事实上,是因为皇上也是这么盼望的,池明崖说的和他希望的一致,他自然赞同。
但是一时半会,皇上也没办法平息朝堂的党争,按照皇上对这些文人的理解,至少要两三个月后他们才会考虑派兵。
虽然一般情况下,都是秋收之后派兵攻打小国,这样才不耽误种植,但是金银矿的威力太大,皇帝已经等不及了。
这般情况下,皇帝问池明崖:“不知明崖是否愿意出使西南各国,先探听好矿产位置,才能说服朝堂的诸公?”
池明崖忽然想到程曦之前在信件中的论断:使臣的人头是灭国的序章,就算是为大虞而死,史书也会记住他们的牺牲的。
这下好了,自己成了送人头的了。池明崖心里暗自想到。
池明崖看皇帝的说法,既然是找矿产,肯定不是出使一个国家就可以完成的,肯定是要走遍那一片区。
有一瞬间池明崖都怀疑是不是皇帝看自己哪里不爽。
皇帝当然没有看池明崖不爽。
事实上,他相当喜爱这个年轻的官员,所以还特地和池明崖解释:“因为是你上的折子,所以让你出使更加服众,你别看他们那群人反对的厉害,朕如果提议派使臣过去,他们肯定第一个抢着干,也就是你作为提议的人,才能有足够理由压的下那些上蹦下跳的人。”
当然,皇帝也不会看着池明崖送死,解释完理由之后,皇帝又开始说起了福利。
“这次出使结束,朕也有理由把你往上提一提,朕给你派一百明栾卫和五百禁军,你尽管放心过去,如果事有不妙,就让明栾卫带你走。”这是皇帝吸取了苏武牧羊的经验:总有些不敢杀汉使的想办法把人囚禁起来。
皇帝对于西南小国不敢杀大虞使者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为别的,就位五百禁军就能在这些小国杀个七进七出了。
不是轻敌,而是战斗力就在这里,对方国家连列阵可能都练不好,自然是一团散沙。
但是皇帝也怕人家小国国王学着匈奴,把池明崖留下来,逼着他和小国的女人成亲生子,自己岂不是损失一位未来的肱股之臣?
听到皇帝的许诺,池明崖心里安定了下来,开始分析自己是否应该接受。
是的,池明崖已经知道自己必须要出使,皇帝金口玉言,不去简直是在他坟头蹦迪,绝对会被皇帝记恨,政敌也一定会紧抓住这个理由不放,那还有什么政治前途可言?
所以,池明崖已经确定自己一定要去,只是需要问皇帝要到更多的支持,才能利益最大化。
池明崖在想条件的时候,意外想到了程曦。
说到底,这些事情都是程曦搞出来的,自己不过是个参与者,结果自己要出使,程曦那小子还深藏功与名呢。
这么想着,心理不平衡的池明崖决定:等自己带着使团到西南的时候,就把程曦薅过来一起去出使藩属国!
“阿嚏!”程曦突然打了个冷颤,奇怪地自言自语道:“这么热的天,不会是热感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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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鱼塘投毒案7
当然,心理不平衡什么的,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但是池明崖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情绪就做出这个选择。
最主要的是,池明崖觉得以程曦不做人的程度,应该大概率能够帮助自己完成任务。
反正池明崖很多次都想打程曦,是因为理智束缚了自己。
想到杨阁老曾经给程曦许愿的官职,池明崖很快想到了一人两用的办法。
“陛下,这次出去,我是否能够征召一些能人异士,让他们帮忙,到时候如果有人立功的话,您看?”池明崖问着。
“有人立功的话,按照功劳大小,朕赏他们官当!要是能够兵不血刃,和王玄策一样灭一国,朕赏个爵位也不是不行。”皇帝大方地一挥手。
在王玄策之前,皇帝们都不敢想能有这种操作,王玄策之后,那就是出使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在皇帝们看来,使者除了不能生孩子,别的都能干得出来。
当然,如果这次加上程曦,连不能生孩子这个bug都没有了,只是皇帝不知道罢了。
池明崖当即就写过了皇上。
虽然道谢,倒是池明崖也没指望自己这一行人能够不费一兵一卒灭国。
事实上,王玄策灭印度,也借了吐蕃的八千兵马,靠的也是盛唐时期的地缘政治,目前的大虞可还没有这样的影响力。
要知道,盛唐时期的国力威震四海,据说玄奘取真经,通关文书上写得都是“要么你让他过去,要么我派兵过去”,于是全程畅通无阻,即使这样,因为玄奘法师走得不够快,唐朝的国境线经常快追上他了。
大虞如何,池明崖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池明崖看中的,也不过是皇上关于官职的承诺罢了。
除此之外,杨阁老也帮池明崖要到了一支还算靠谱的队伍,以及很多份出使文书、能够临时调遣西南军队一千人以下的手令。
万事俱备,便直接出发。
程曦和韩胄很快也得到了池明崖会带人来出使的消息。
这个时候,稻田养鱼已经初见成效。
县衙的官吏都聚集在了后衙,看着程曦搞出来的稻田:“没想到,这稻田还真的能养鱼啊。”
“就是,我单知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或者水草,没想过居然还有不吃草的鱼,但是这里也没虾米啊,这鱼吃啥啊!”
程曦心想:吃浮游生物啊!
当然,要和大家解释什么是浮游生物,还是有点困难的。
于是程曦直接说道:“水里有很多海藻啊、漂浮的小虫子啊,这些鱼就是吃这个的。”
众人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虽然恍然大悟,但是大家还是看稀奇:“这鱼养在田里,居然都不会撞倒秧苗哎。”
于是程曦不得不又解释:“要等秧苗扎根之后再放鱼,它都已经长好了,不会撞倒是正常的。”
众人继续恍然大悟。
“这鱼养在田里还吃虫子,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害虫了?”有人继续问道。
“它确实会吃虫子,但也不是什么害虫都吃,如果还防治害虫,最好一起养鸭子,用水稻-鱼-鸭的模式,鸭子可以吃害虫和鱼,不需要另外喂养。”
众人依然恍然大悟。
程曦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恍然大悟这个表情了:你们不要每次听到一个解释就这样好不好?
听到程曦的要求后,县衙官吏表示自己也很委屈。
自认为和程曦很熟的捕头解释道:“但是程先生您解释的内容确实是我们想不到的啊!您可真厉害!”
之前捕头听魏师爷说程曦如果不是身体不好,早就也中进士了的时候,捕头还嗤之以鼻:哪有什么身体不好,肯定就是水平不够,找借口呢!
这事捕头可熟悉的很,自己小时候不想写作业,就找什么风寒、头疼的理由,和程曦完全是一个路数。
但是捕头的想法很快就被改变了:这个程先生真是个聪明人啊!
如果说之前捕头还腹诽过韩胄带了个这么年轻的师爷,在这小两个月的相处下,捕头已经看明白了:这里最聪明的人估计就是这位程师爷了。
虽然魏师爷老成持重,韩县尊少年英才,但是这位程师爷也着实是……不当人子啊。
原谅自己找不到适合形容程师爷的褒义词,毕竟我只是个会逃学的大老粗——捕头心想。
捕头还记得上个月县衙出现了一起案子,两方都在说东西是自己家的玉环,一个说是是祖上留下来的,可以庇佑后代的,一个说是父亲留下来的,想来是家里的老物件,当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程曦直接让人把传家宝一分两半,说是给他们一人一半。
当即就其中一个人拒绝了,另一个人答应了,程曦就说,拒绝的人才是真的拥有者。
但是查明后发现,答应的人的父亲确实是付了一大笔钱给对方,所以对方拿传家宝抵债,于是又让人还了债。
这个案子判得快刀斩乱麻,程曦的说法就是真正的主人不舍得破坏传家宝,也让捕头佩服不已。
虽然这位程师爷不讲究了点,自己当初还以为他真的要把人家的传家宝割成两段了,但是他很厉害啊!
在多次验证了程曦多聪明之后,捕头是真的敬服了:如果程曦这种聪明人都考不过科举,这科举选出来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厉害人物啊?
看韩县令的样子,也不是啊……(韩胄:没人为我发声吗?!)
于是,捕头得出了一个朴素的结论:程曦还真是因为身体不好才没办法考科举的。
在捕头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对于程曦就更加恭敬了。
其实原本看不上的时候,捕头也没有任何不恭敬的举措,毕竟这事县尊面前的红人,而且看他晚宴对付县丞的样子,这还是个脸皮厚不要脸的人,可想而知杀伤力不会小,不想凭空树敌的捕头自然不敢做什么手脚。
后来,捕头还很庆幸:幸好没得罪这位程师爷,都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现在就是宁得罪魏师爷和韩县尊,也莫要得罪程师爷:他是真的不讲究啊!
县丞送美人,他收!捕快送金银,他收!狱头送布料,他收!文书送食物,他还收!
捕头都不知道他有什么不敢收的!
但是这位程师爷虽然很贪婪,但是贪婪的方向又固定了,只针对县衙的官吏,他还真没有拿过百姓的钱。
案子是秉公判的,判决之后有人想给钱,他收下来就放到县学费用里,设了个什么“奖学金”的东西,奖励学业好的学生,自己分文未取,也没做什么贡献,就拿到了巨大的好名声。
总而言之,在捕头看来,这位程师爷实在是手段了得。
然而,捕头是真的不会夸奖人,明明是首先开口说程曦厉害的,却在自己开口之后,就听到文书说着:“程先生您做出来的这个利国利民,有益于苍生,我们不过惊叹了一点,您就不好意思了,日后会有万千农人将您和县尊的牌位供起来烧香的。”
听到文书这话,捕头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一番马屁精,程曦却觉得自己之前忽视了:“哪里能供我和县尊的牌位?我们这都是在圣明天子的照耀下作出的一点小小的贡献,就是想要贡香,也应该给圣上烧香才是。”
程曦说完,韩胄也立刻反应过来:“正是,这都是圣上圣光照耀,才让我们获得如此良方。”
两人一表态,周围围着的人都明白了:这是县令和程师爷要把功绩送上去,所以一定要西南和全国人民歌颂圣上才行。
不然都歌颂你了,你还是为君尽忠吗?你这不是自己邀名吗?
程曦和韩胄还多了一份思考:池明崖就要过来了,到时候可是有明栾卫在,可不能让他们听到这种消息,皇帝会记仇的!
奠定了这一次的口径和基调之后,韩胄才放了众人离去。
相比于还要让人别夸自己的韩胄和程曦,魏师爷整个人倒是清闲地很。
两人离开后衙农田,就看到悠闲自在地在自己房间里煮茶的魏师爷。
“魏叔,您这日子过得,也太有格调了吧?”就连韩胄都生了点怨念,毕竟种地这事程曦是逼着他干的,他要是敢不干,程曦就敢撂挑子不管。
每当这时,韩胄都不由后悔当初没有死命拦下奶奶,就是被骂几句不孝,也比被程曦折腾好啊?
程曦也很是心累:虽然自己不用下地,但是稻田里有什么问题,都没人能够确定是不是因为养鱼造成的,都要自己来做决策,程曦可是实打实地做了遍农学生要做的课业。
好在,辛苦没有白费,这事居然就这么做成了!
虽然中途有点小坎坷,但是程曦知道科学研究的过程中会有多少意外,现代农学生期末作业种植的作物,就算没有死于隔壁畜牧业同学饲养的动物之口,也可能出现各种类意外。
比如说研究增产,结果麦子不结果子成了杂草;研究抗倒伏,结果稻苗疯长比人还高;研究水果甜度,结果结出来的果子看着像发育不良……
天灾人祸,不一而足,这还是在有现代实验室能够分析基因的情况下发生的。
所以程曦已经做好在韩胄的整个任期都和稻田养鱼一事斗志斗勇的准备了,却发现解决了一点小问题,就这么养成了?
一瞬间,程曦甚至想看看韩胄头顶有没有什么光环:这家伙不会是什么男主男配反派吧?这么顺利,气运简直能羡慕哭百分之九十九的农学生,完全是天选之子,这不科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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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鱼塘投毒案8
感觉到不科学的不仅是程曦,还有赶来县衙落脚的池明崖。
因为使团风雨兼程,所以在程曦和韩胄得信后不久,池明崖一行人就已经快马赶到了西南边陲了。
池明崖也选择在韩胄当县令的县里暂时修整——不完全是因为交情,这里确实算得上是交通枢纽之一。
因此,池明崖自然也看到了程曦和韩胄努力后的结果。
池明崖也禁不住怀疑:“你们两这才多久?三个月?就把这玩意儿搞出来了?”
看着已经开始抽穗的水稻和优哉游哉的鱼儿,虽然水稻的穗没有很多,鱼儿因为食物不太充足也没有很大,但是池明崖还是忍不住想:难道他们是什么天选之子吗?
因为这事显然是成功了啊!这只要报上去,韩胄立马就能从西南的县令调任去中央户部,还等什么三年升迁?
皇帝怎么能够忍受这种农学人才流落在外?
别说什么韩胄都是听程曦说的,就是他这个种啥就活啥的气运,也值得另眼相看了:程曦可是说了,全程就是韩胄动手的,他就是嘴巴上指挥。
特别是为了能够体现成果,程曦还设置了对照田,有养其他鱼的,也有不养鱼的,可以明显的发现,韩胄侍弄的这些庄稼长得比别人侍弄的葱葱郁郁,很明显韩胄有种田的天分啊!
池明崖对着韩胄看了又看,实在没看出来他这晒久了变红蜕皮后还是白皙的脸蛋上看出什么农学大家的影子来。
但是这不妨碍池明崖替韩胄请功。
“现在我要出使,后方还要拜托你帮忙盯着,所以再劳动你辛苦几个月,你的功劳我会先告知老师他们,等我回来,你正好和我一起回京,向户部叙职。”池明崖对着韩胄说道。
韩胄闻言不太自信地挠头:“这事都是程曦提出来的,我就是参与,难道功劳都足够回京城了吗?”
池明崖也是服了这个师弟:“两年前圣上才明确表露了意思,只要具有农学特长,就优先安排在户部,这事程曦这种小秀才小举人不知道,但是你应该知道的,平时没有认真听韩师叔讲课?”
韩胄低头,装老实。
池明崖一看,就知道韩胄就是没认真听,不过也是,之前谁想得到他能有农学天赋?于是没有教训他,只是说道:“圣上这么重视培育良种一事,就是为了应对人口的快速增长,你们这个稻田养鱼已经搞出来了,我听说还有桑基养鱼?桑树还是在江南地区比较普遍,到时候可以让你去江南尝试看看,做出来了也是功绩。”
韩胄对着池明崖说道:“不仅有桑基养鱼,程曦还提出了稻麦轮作,说是可以种植冬小麦,我还在托老家的亲戚找种子呢。”
说起这个,韩胄就必须要说:“我觉得程曦在这方面的见识可能不止这两项,所以咱也不能占据他的功劳,不然他心寒之后投奔其他党派怎么办?”
官场上就是这样,你没有后续利用价值,就抢占你的功劳,你还有后续利用价值,至少要让你喝上汤才行。
遇到譬如程曦这种性情古怪又才高八斗的,那就不能只让他喝汤,还是要让他吃肉,才能换来他更多的政绩。
这个道理,韩胄都明白,池明崖更不可能不明白了。
“不着急,”池明崖捏住韩胄的肩膀:“我这边出使还有地方用得上他,正要拿官位诱惑他呢,等他回来再两功并请便是。”
韩胄立马明白了池明崖的打算:功劳是会给的,但是这次出使也是要用他的,为了防止他认为已经有农学功劳不够尽心。
明白了的韩胄立马表示会配合:和程曦比起来,当然是师兄更加重要,就算程曦在藩属国丢了命,自己也只是良心不安,总好过师兄出事吧?
池明崖自认为自己也没打算怎么算计程曦,无非是打一个信息差而已,此时房间里只有他和韩胄两人,韩胄表态了之后,池明崖的关注点也拉回到稻麦轮作上。
“稻麦轮作,意思是夏天种水稻,冬天种小麦?”通过一个名词和韩胄说老家的冬小麦,池明崖已经猜的七七八八:“北方的小麦虽然也有抗寒的品种,但是还没有试过越冬,这冬小麦,恐怕是很难找到的。”
这么说着,池明崖给了建议:“西南这边冬天确实暖和,和老家倒春寒时候的温度差不多,也不是不可以尝试看看,你让人往西北和东北方向寻一寻,那边天气更冷一点,但是东北平原和河套平原也有种植高粱和小麦的,可以拿小麦和高粱都试试看。”
韩胄听到这里,很是佩服池明崖的农学知识储备:这都不是查找之后才说的,而是自己一提到,他就能给出解答的。
要不怎么杨阁老把他当未来党魁接班人培养呢?他是真的啥都懂、啥都能干啊!
就在韩胄这么感慨的时候,池明崖回忆了一下,又说道:“我记得这里再往北去的高原地区,种植的是一种叫做青稞的作物,高原天气寒冷,也许这青稞也适合用于轮作。”
说完,池明崖还有点遗憾:“小麦和高粱的种植时间还是长了点,稻麦轮作,这水稻恐怕是没办法更换了,除了水稻之外,也没有生长时间更短的粮食作物了。”
蔬菜倒是有,但是只有粮食才能储存三五年,孰轻孰重池明崖还是很清楚的。
韩胄也是程曦解释之后才知道为什么夏天一定要选水稻,听到池明崖不用解释也明白,韩胄有时候都忍不住想问上天:都是人,为什么给了池明崖和程明烈那么好用的大脑,轮到我的时候就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二十岁就中了进士的韩胄羡慕嫉妒恨,也幸亏这些小情绪他没说出口,不然很快就会被程曦赐予外号,毕竟平平无奇古天乐这个梗程曦即使穿越了也牢记在心的。
到时候免不得有个什么平平无奇韩头盔的别称,毕竟胄不就是头盔吗?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韩胄配合着点头:“程明烈也是这样说的,说是水稻的成熟期短,可以选种育种,专门选取更早成熟的稻苗的种子作为第二年播种的选择,几年下来也能缩短好几天的时间,在秋季抢种冬小麦。”
程曦对于“双抢”这个名字记忆深刻,结合农书推测一下,大概也猜到是秋收的时候需要抢着收割又抢着播种,才能保证两种作物都获得足够的生长时间。
育苗这种东西,程曦是真的不太懂,现在就算给她一个雄性不育株,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搞出杂交水稻来。
马和驴子可以让他们交配,正常水稻和雄性不育株要怎么交配?
想想自己注定要告别的三倍体无子西瓜、杂家水稻,还有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么育种的各种甜滋滋的水果,程曦真的想哭。
古人为什么那么推崇荔枝?因为这年代的水果真的不太好吃啊!
池明崖和韩胄还在偷偷说话的时候,程曦看着台面上的芭蕉犯愁:这年头野生芭蕉的种子比果肉都大,这玩意还是难得的水果,找谁评理去啊?!难怪现代都被淘汰了,要不是古代没有果子吃,谁吃这个啊?
曾经,有一份果盘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没有珍惜,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说:再来一盘!如果一定要限定一个期限,我愿意是:一万年!
程曦在内心默默中二发言,而后看了眼伤眼睛的奇形怪状的芭蕉,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了自己搞出来的鱼塘版本稻田。
程曦托腮发呆,明栾卫观察她。
“这程师爷在干嘛呢?”有明栾卫和同僚八卦。
“看上去是发呆?”同僚分析了一番,觉得这是最可能的答案。
“不像是发呆啊,是不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程曦智力感十足的脸,让人看着他的时候都觉得他不应该是浪费时间的人。
“或许是在猜测池大人和韩县令在说什么?”另一人回答道:“毕竟他算是被排挤在外?”
“人家师兄弟,说说心里话多正常,应该不会吧?”
实际上也懒得想池明崖和韩胄要干什么的程曦还真在放空,因为当她试图回想初高中有没有学过生物学育种知识的时候,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记得什么显性性状和隐性形状了,但是这对水稻小麦育种有什么帮助吗?没有!
于是在程曦看来,自己这和发呆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别想了,浪费辛苦吃下去的卡路里——毕竟饭菜真的不太好吃,所以真的吃得很辛苦。
没事干放空,程曦干脆盯着鱼塘里面的鱼,没事干看鱼游打发时间,看着看着,程曦发现了不对劲。
程曦立马凑到了水边,拿着放在田埂旁的饲料往水里扔了一把。
而后,程曦就看到原本投喂饲料会飞快聚集过来的鱼儿们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有几条慢悠悠地往这边游来,看上去像是中了迟缓DEBUFF一样。
程曦立马意识到了不妙:这稻田里的鱼出问题了!
“来人?!”程曦呼喊。
韩胄的仆从立马跑了过来:“程先生有什么事?”
程曦说道:“去请池大人和县尊过来,稻田出事了!”
仆从听闻之后一惊,忍不住看向稻田,而后立马往房间跑去。
另外还有仆从在,程曦指挥道:“捞几条鱼上来,派人去抓点老鼠,试毒!”
听到程曦这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仆从和在边上观察的明栾卫都悚然一惊:难道有人往稻田里面投毒?
看着郁郁葱葱的稻苗,众人感受到了笼罩在县衙上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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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文里当官的都很不做人……论心黑程度,咱程曦还有很多旗鼓相当的对手[笑哭]
第65章 第 65 章:鱼塘投毒案9
“什么?!”池明崖和韩胄听到禀报之后,都差点跳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倒是都不讲究什么君子端方了:功绩都要被人祸害没了啊!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程曦的身边。
“什么人往鱼塘里面投毒?!”韩胄简直不能理解:“这举措明明利国利民,如果养好了,能够增加百姓餐桌上的菜品,怎么还有人这么倒行逆施?!”
池明崖对此却也见怪不怪,官场人的人斗争起来,总有一些蠢货喜欢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程曦面色沉重地看着鱼塘,说道:“这就要看,我们这稻田养鱼要是出了意外,谁能获利了。”
听到程曦这话,池明崖觉得她还是天真:“我之前有一个朋友碰到过一个阴谋。”
池明崖突然说这话,程曦和韩胄都看向了他。
只听池明崖继续说道:“他一开始也以为是得利者算计的,但是后面发现,这其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是未得利者算计,让他们双方互相攻击的。”
听到池明崖的话,韩胄沉默着思考这个可能。
程曦的第一反应确实:“你有一个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池明崖:……不是!重点应该是这个嘛?
程曦开始动脑子分析:“你什么时候被人坑过啊?是当初吏部选官,还是这次出使?”
说着,程曦像是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当年的榜下捉婿?”
池明崖:……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偷摸摸地看向池明崖,忽然灵光一闪,发现程曦可能真的猜对了!
别说,当年榜下捉婿,池师兄可能真的是被算计的哎!
看到不停思考的程曦和满眼八卦的韩胄,池明崖绝口不提这个朋友是不是自己:“够了,你有这功夫,快点想想谁会在鱼塘投毒,谁又有机会在鱼塘投毒吧!”
程曦闻言点点头,对着韩胄说道:“听到没,让你赶快想呢!”
韩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自己:你说谁?我吗?
程曦继续说着:“你瞪大眼睛傻愣着干什么呢?你得罪过谁啊?”
韩胄怨念地看向程曦:“不是应该问你得罪过谁吗?”
“我和魏叔加上所有家丁护卫,得罪的人估计都没你一个人得罪的零头多。”韩胄只想对程曦喊: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
程曦闻言,立刻给了个白眼:“如果是我得罪的人,前些天就会被投毒了,现在是他们从京城来人之后鱼塘才有毒,我认识京城的人吗?不认识!所以明显是和你有仇的人啊!”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意外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如果真的是西南这块的敌人,人家早不下手,晚不下手,就挑着明栾卫这些人来的时候下手?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不过……“万一对方就是想趁着人多的时候浑水摸鱼呢?”韩胄也把池明崖的话听进去了。
“咱们这院子,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明栾卫,你觉得有机会下手的能有几个人?”程曦反问。
于是韩胄又被说服了,看向池明崖:“师兄,你带来的人是不是有问题啊?”
池明崖发现这锅居然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说实话,池明崖还真不敢担保自己带来的人没有问题,更是需要花心思筛选:毕竟如果有问题,在异国他乡简直就是随时会反水的不安定因素,影响的可是自己的小命。
池明崖看周围的人,都带上了怀疑的目光。
程曦这时候没空管池明崖如何排查了,她只有一个问题:“兽医和大夫们来了吗?看看这是中什么毒会有的情况啊!”
被叫来的大夫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鱼中毒和人能一样吗?
程曦听了之后,觉得确实如此,哺乳动物还是不一样的,于是又吩咐道:“给我买一些健康的鱼,再把市面上的毒药都配一份,我们一个个尝试看看。”
“这些鱼动作迟缓,但是没有立刻翻起来露出鱼肚,说明都还没死,这种药估计比较少见。”程曦分析着。
“就算分析了毒药,咱也没办法给解药啊!”韩胄说道:“谁知道鱼的解药和人是不是一样的。”
程曦无奈看了韩胄一眼:“如果是难得一见的毒药,可以顺藤摸瓜啊我的东主大人!”
“天下毒药那么多种,哪有可能顺藤摸瓜?人家早就准备了的呢?”韩胄不认同道,又问池明崖:“师兄你说是吧?”
池明崖摇头:“毒而不死,这种毒药可能确实是少见的,也说不准。”
“可不是,”程曦附和道:“不然你要从几百人中一一排查?人家过两天就要走了,你要查到猴年马月啊!”
韩胄再次发现:自己是真傻,真的!
要研究毒药的种类也不容易,程曦提出问题之后,池明崖一个眼神,明栾卫跳出来一人,池明崖说道:“毒药品类,就交给你查吧。”
有人帮忙做,程曦乐得做甩手掌柜。
池明崖却是故意要给程曦减负,对着程曦说道:“我们要出使西南各国,也需要程师爷您的帮助,您看您收拾收拾行礼,过两天和我们一起出发?”
程曦:???
“我有答应过你吗?”程曦不解歪头。
什么人让人帮忙还只是通知一声啊!
池明崖提醒道:“程师爷您是不是忘了,您是和我签约,不是和韩胄签约的,咱两的契约还在衙门有备案呢。”
程曦:???
程曦:!!!
不是!谁能想到啊!你个代签约的才是真正的东主啊!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想着要算计我了啊!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池明崖和程曦签约,还真不是为了让她陪自己出使——搁在几个月前谁能想得到要对西南用兵呢?
池明崖纯粹是作为一个好师兄代韩胄付钱。
作为付钱的人,如果是韩胄自己签约的,池明崖给钱,程曦不认怎么办?池明崖当然只能自己去签这个雇佣契约了。
没想到,世间的事自有上天安排,兜兜转转自己还用上了程曦!
这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池明崖想着。
程曦白眼:“你倒是不怕我坑你。”
谋士这种职位,想要坑主公,还不是一坑一个准?
池明崖在这几个月早就摸透了程曦的性格,知道这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闻言说道:“我和皇上讨来了恩典,有功劳的,封官,另外我在京城还有一个温泉别院,平时也没怎么用过,听说明烈体寒,如果去到京城的话,应该比较需要温泉养生的功效……”
池明崖的话没说完,程曦就已经明白过来,这是在诱之以利啊。
不过池明崖确实给的够大方够多,程曦完全难以拒绝。
当然,被池明崖坑过一次的程曦也留了一个心眼,毕竟池明崖只是提了温泉别院适合自己,没说是赠与还是借用,肯定要问清楚的。
“愿意借我温泉别院使用的,恐怕也不止您一个人?”程曦笑嘻嘻地说道。
池明崖哪里不明白程曦的意思,这是在问是借是送呢,当即说道:“宝剑赠英雄,愿意借您的不止一个人,但是愿意送您的,恐怕就不多了,也只有我这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能够这般大手大脚。”
程曦听了尚算满意,但是又说道:“您这是建立在我建功立业要去京城任职的基础上?”
本来嘛,官职是绩效奖励,难道走这一趟就没有基础工资了吗?去别国出使可是很危险的!
闻弦歌而知雅意,能够做成这一单,自己入阁都算板上钉钉,池明崖确实不在乎这身外之物,毕竟下面的人孝敬地够多,池明崖家中确实也没什么负累,闻言爽快地说道:“不论成与不成,说好了给的,我还不至于反悔,咱们可以先签订契约,等回来就过户。”
程曦明白了,基础工资可以给温泉别院,但是保底工作需要保证人能回来。
“成交!”程曦完全不扭捏地说道。
第一次在官场上交换好处做成买卖的形式,池明崖也是有点哭笑不得的,但是池明崖不得不承认,像是程曦这种事先谈好条件、钱货两讫的,对于自己来说竟然算是意外地轻松。
毕竟欠人情什么的,真的很难还。
程曦倒不是不想让池明崖欠自己人情,只是欠人情这种事情,总要自己有足够的资本保证人家能还才行,不然恩深如仇,还不起的,人可能直接就搞死你不还,一了百了。
而出使的风险并不可控,程曦也不想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回来了,还被没办法报恩的池明崖搞死——主打就是对人的人品有点信任,但是不多。
价钱谈好了,池明崖自然开始提要求了:“这次出使,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各个藩属国有不臣的举动,才让我们大虞的讨伐名正言顺。”
程曦立刻说道:“等等,是在惹事让人家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平安回来?”
“也不能这么说,”池明崖回答道:“也许人一开始就有不臣之举呢?那咱们调查了之后回来汇报就行。”
“是说原本人家特别顺从认怂,但是我们要想办法搞出天怒人怨的事情,好让人家对我们做出点什么是吧?”程曦继续总结提炼核心要求。
池明崖也不装了:“汉使是干什么的,你别说你不知道啊!你提到西南矿产的时候,不就应该心里有数了吗?”
程曦抬手往下压了压,让池明崖别着急上火:“我不是对我们的工作内容有异议。”
“那你还说什么?!”池明崖没好气地问,非要大家撕下脸皮不成?
程曦搓了搓手指:“我的意思是,干这个活有很大的风险,咱也不是不干,就是吧,得加钱!”
池明崖:……“我温泉别院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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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
第66章 第 66 章:温泉别院案
池明崖此刻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和程曦这种人打交道,应该要做好讨价还价的准备,自己就不应该一开口就是温泉别院。
但凡自己留一点给他加价的空间呢……
当然,不是说现在程曦加价,池明崖就给不起了,而是临时涨价总让人心痛。
程曦却不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任何问题:都说财能通官,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己是真的很穷啊!
犹豫一瞬,池明崖还是决定:不能加价。
程曦这人,显然是得寸进尺之徒,如今如果加价,等到出使的时候碰到任何情况,他岂不是都要加价?
这臭毛病从一开始就不能惯着!规矩要立好才行。池明崖想着。
此时,池明崖听到程曦问:“所以,京郊的温泉别院多少钱?”
池明崖深吸一口气,看向韩胄。
立刻明白师兄什么意思的韩胄立马对程曦说:“那地方临近温泉行宫,一向是有价无市的,别说多少钱,多少钱都买不到,单论价值,卖给官员的价格,能买下程家庄,卖给盐商海商的价格,那就不知道是多少倍了。”
听到韩胄这话,程曦微微惊讶:“我还以为是别处温泉眼的别院,居然靠近温泉行宫?”
池明崖这么大方,程曦都不适应了。
不仅不适应,心眼子多的程曦已经开始怀疑:这个行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不然怎么会便宜给我?
要知道,皇帝冬天也是会去温泉行宫的,作为天子近臣,池明崖随时可能会被召唤过去,自然是住得近一点更好。
程曦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有人把这套温泉别院送给池明崖。
但是池明崖居然舍得送自己?
其中必然有坑!程曦断言。
看着程曦怀疑的目光,不想说啥的池明崖丢下一句:“总之就是温泉别院,别的都别想了,我去查一查下毒的事情。”就跑走了。
韩胄也想跟着池明崖跑走,被程曦一把薅住:“小韩啊!如果我出使了,咱们两也要分别好几个月,趁着现在还在一起,咱么一醉方休?!”
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韩胄苦着脸答应了下来:不答应的话,谁知道程曦能怎么整人?他真的是会让人防不胜防啊!
答应了之后,韩胄格外担忧:程曦这酒量,自己扛得住吗?!
别看程曦身体不好,韩胄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郭奉嘉转世,不然怎么这么病弱还这么能喝?
事实上,程曦并不病弱……长得不够高大是因为她是女孩子,看起来瘦弱是因为她是骨架小的女孩子!
程曦还不敢放任自己发胖,众所周知,青春期发胖会刺激雌激素的分泌,万一胸长得太大束胸都没用就惨了。
为此,程曦对于印象中所有可能刺激雌激素分泌的食物都敬而远之。
在程曦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她看起来就是一个瘦弱的少年郎,加上人们不会有女人敢女扮男装还这么高调的潜意识,一直混到现在。
与此同时,程曦也是全方位地在避免自己暴露身份,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练习酒量。
在大虞当官,不饮酒是不行的。
不管是中进士的琼林宴,还是每年万寿、新年皇帝赐宴,又或者是军队大胜、上峰过寿……总有林林总总需要喝酒的时候。
如果到时候因为喝醉酒而出现意外,程曦会恨死自己的不小心,所以在进入官场之前,程曦就开始苦练酒量。
时至今日,别的不说,喝倒韩胄还是毫无问题的。
程曦没有试过自己酒量的极限,但是她知道自己喝多少不会醉,还会提前装醉,但是值得庆幸的是,可能遗传到酒量大的那种分解酶基因,目前为止,程曦还没见过比自己酒量大的人。
当然,不排除人家也是装醉~
苦着脸的韩胄被程曦拉着喝酒,喝着喝着就觉得胃里面已经开始烧起来了。
知道程曦有多能喝的韩胄决定投降:“明烈你到底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吧,别给我灌酒了,我真不行了。”
程曦带着点怀疑地看向韩胄。
韩胄指天发誓:“我绝对说实话!不能说的就算不说也不会跟你讲假话!”
程曦觉得指天发誓不太靠谱,大虞的读书人,子不语乱离乱神,不一定信天上的神佛的,如果是福建人还能让人对着妈祖发誓,韩胄这种北方人,总不能让他对着孔子发誓吧?
程曦琢磨了一下,对着韩胄说:“我觉得你还是对列祖列宗发誓比较靠谱点,如果违背誓言,你家祖宗十八代都进地狱那种发誓。”
韩胄:算你狠!
被酒精胁迫的韩胄发誓道:“我对列祖列宗发誓,程曦今天在这个房间问我的问题,我决定不会说假话!如违此誓,是我不孝害了列祖列宗。”
程曦听明白了韩胄的小心思:不就是以后还想骗我吗?
不过让一个人一辈子都对自己说真话,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程曦并没有追究韩胄的小心思。
确定韩胄会说实话之后,程曦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池明崖的温泉别院有什么问题?”
韩胄听闻这话,有点茫然,仔细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别院?别院没有问题啊?”
“他被住温泉行宫的皇帝召见的时候,难道不住这温泉别院吗?”程曦不解地继续问。
“师兄之前是清贵官,没有实务的,当然是跟着皇上走,皇上住哪儿他住哪儿,但是他现在应该是在……”韩胄回忆了一下池明崖现在的岗位:“工部!所以应该也没办法住温泉别院吧?”
程曦听了这话,有点怀疑:难道暂时不需要,池明崖就大手笔送了?
要知道温泉别院珍贵的不是价格,而是地理位置啊。
这么想着,程曦很快意识到了不对:韩胄确实是没说假话都是实话,但是不代表他说出了所有的实话。
“我看东主是还想喝酒。”程曦说着。
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韩胄缩了缩脖子。
程曦继续问道:“温泉别院本身没有问题,所以有问题的是池明崖了?”
“师兄好得很,他没有任何问题!”韩胄嘴硬。
程曦眼珠子转了转,换了个方向,问道:“这间温泉别院周边都是谁的别院?”
韩胄瞳孔一缩,程曦知道自己问对了。
“怎么?不能说?”程曦挑眉。
程曦都问到这个问题了,韩胄知道自己隐瞒也没有意思,反正程曦迟早都能打听出来,这可不算自己背叛了师兄,于是韩胄老实说道:“那啥,二公主的别院也在那里。”
二公主?
程曦仔细回忆了一下。
不怪程曦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主要是大虞王朝的公主真的没什么存在感。
一般情况下,如果公主不参政、不和亲、不乱搞,驸马又不能有实权,那么朝堂上本来就不会把她们当做一回事。
就算再得宠的公主,没有参政议政的权力,又能搞出什么来?
但是二公主还真能搞出什么来……
程曦一回忆,就想起了当年听说过的八卦:“就是对池明崖一见钟情的那位二公主?”
“可不是!”韩胄回答道:“还好当初皇上惜才,不愿意让师兄成为驸马蹉跎才华,给二公主指了承恩公家没本事的儿子,才救我师兄于火海。”
要知道,当年二公主最彪悍的时候,是打算和池明崖生米煮成熟饭的!如果池明崖真的被下药被迫玷污了二公主的清白,那是不娶也要娶了。
听到韩胄的话,程曦大概理解了,但是还有不明白的细节:“二公主如今都成婚了,还惦记着池大人,选了他边上的温泉别院?”
“可不是,这女人固执起来,简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韩胄吐槽。
同为女人,程曦听着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有和韩胄辩论细节,而是继续追问和自己利益密切相关的问题:“池大人在害怕什么呢?他也不会成为驸马了啊。”
韩胄嘴巴张合了好几下,终于下定决心,对着程曦说道:“因为二公主打算效仿山阴公主往事,让师兄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程曦:哇塞!二公主这不是吾辈楷模吗?!
程曦在心里替二公主配音:父皇您给我指婚了我不喜欢的驸马有什么关系?我想要的男人我能睡到就行!
“池大人这是唐僧肉,被女妖精惦记啊。”程曦笑呵呵地说道:“其实就算和二公主有点什么,池大人也不吃亏吧?二公主总不能和离了之后逼着池大人娶她吧?没必要这么避之唯恐不及。”
当下普世价值观,就是男人不吃亏,虽然程曦觉得只要男人帅,女人也不吃亏……但是没必要说出来。
大虞王朝的皇室经过了好几代美女的基因改良,程曦敢肯定皇帝绝对不丑,而公主的亲娘至少也要是个清秀美人,公主的颜值也不会拉胯,程曦相信,只要二公主愿意,不用负责的情况下愿意和她春风一度的男人绝不是少数。
“我师兄是正人君子,怎么能够和二公主胡来呢?!”韩胄大声说道。
程曦没忍住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在看什么?”韩胄不解。
“我看看周围有没有你祖宗们显灵,他们估计想要揍你了。”程曦说着。
想到自己拿祖宗发誓的韩胄嘴硬:“我真的认为师兄是正人君子,如何算是假话?!”
这么说完,底气不足的韩胄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告诉程曦:“其实是二公主由爱生恨,想让其他公主、长公主还有一些守寡的妇人们一起玩弄我师兄,我师兄躲都躲不过来,住温泉别院半夜还有女人翻墙!”
程曦瞪大了眼睛:“翻墙?采花贼啊?”
韩胄咳嗽一声:“我师兄怎么能是花呢?”
说完又回答道:“就是洗澡差点被看到了,从那以后晚上睡哪个房间都随机而已。”
程曦内心不禁给二公主竖起了大拇指:能把池明崖这种官场油条整出心理阴影,二公主真乃吾辈楷模!
第67章 第 67 章:温泉别院案2
听完公主怎么对待池明崖之后,程曦不禁有了一个疑问。
“皇上之前那么爱才,也没有申斥公主,让她收敛点吗?”程曦琢磨着不对。
皇帝都能为了人才驳回女儿的婚姻诉求了,怎么看都不会为了公主一直委屈池明崖啊?
要知道,古代人的观念里,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皇帝会这样做,证明二公主也没有多么受宠,毕竟就算你再厉害,这年头的人才也不止一个两个,就是给公主当了驸马又如何?
程曦根据往年的各项政策举措,以及韩胄透露的消息,可以确定皇帝是个实打实的事业脑:儿女什么的,没有大虞基业重要的那种事业脑。
作为非皇亲国戚,程曦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自己和皇帝没有血缘关系,一个看中江山的皇帝总好过爱美人不爱江山或者以江山供养皇族的皇帝吧?
站在程曦的立场,当知道皇帝拒绝二公主的赐婚要求,程曦的好感度是不停上涨的。
同理可证,这些从小学孔孟之道长大的封建臣子对于皇帝的这种行为有多么赞赏和感动。
有些事情,要么一开始就不要做,如果做了,就要一条道走到黑。
皇帝既然拒绝了二公主,已经没办法当一个慈父了,就应该知道乘胜追击的道理,得知二公主骚扰池明崖,皇帝能不训斥?
这可是立住名声、拉拢臣子们的好机会。
至于二公主,亲爹骂几句有什么关系?过十天半个月再安抚她一下,或者让她母妃给她撑腰,皇帝私底下添补一些财物便是——皇子也就这般待遇了。
所以程曦才提出了这个问题。
但凡皇帝申斥过二公主,二公主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池明崖做什么,那么池明崖为什么还要把温泉别院看成烫手山芋?*
程曦看不出其中的合理性。
韩胄听了程曦的问题,悄悄告诉她:“皇上还真没有申斥二公主,因为师兄他没让人去告状!”
“为什么啊?”程曦特别不理解:“难道你师兄喜欢被别的女人偷看?”
他要是喜欢的话,更要保留着温泉别院了。
程曦这问题一出,韩胄的表情就和吞了苍蝇一样。
不是……哪个端方君子会喜欢被人偷看洗澡啊?!
这么想着,韩胄也问了出来。
程曦好笑地回答道:“有没有可能,你师兄也不是什么端方君子呢?”
韩胄:……我竟难以反驳。
不去纠结君子这个话题,韩胄还是要为池明崖的名声澄清一下的:“因为师兄说,这大概率是二公主和背后之人的算计,他不能中计,所以不能按照他们预想的那样,在皇帝那里告公主的状。”
“这还有算计?!”程曦惊讶。
“一般女人谁会这么不知廉耻啊?”韩胄看到程曦惊讶的表情,反而不解:“大家都是有目的才这么表现的啊。”
对于韩胄这个说法,程曦持有怀疑态度:你是不是把女人想的太过真善美脸皮薄了啊?
我们女人也是人,男人有千种模样,女人难道就没有吗?就是一直被规训,也有叛逆的啊。
更何况食色性也,池明崖高低也算是一个帅哥了,饱饱眼福怎么了?
要是程曦是京城贵妇,程曦也跟着二公主她们去偷看!
看到程曦隐隐不赞同的表情,韩胄总觉得程曦会说出什么虎狼之言。
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韩胄没有等着程曦说话,提前说道:“后来我们调查了,发现二公主确实是有别的目的。”
“有别的目的,不代表他们不想看嘛。”程曦的虎狼之词还是说了出来。
韩胄:……
可能是自暴自弃,韩胄直接说道:“所以师兄怕了她们,把院子给你,你不是应该很开心?”
程曦斜眼:“他怕被人看,我难道不怕?”
韩胄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说实话:师兄好歹是个伟岸美男子,程曦你一个文弱书生,有什么值得人偷看的啊!
韩胄觉得自己被偷看的概率都比程曦高。
呸呸呸!想到这里韩胄立马直叹晦气:自己才不会被偷看呢!
看到韩胄便秘的表情,程曦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回到了前一个问题:“所以二公主当时是有什么目的?”
“她们作为女子,偷看池明崖,能对你们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程曦不太理解。
韩胄其实也不太理解:“她们的想法很奇怪。”
说完韩胄解释道:“她们好像想要塑造师兄被人追逐的形象,然后认为男人们会因为这样,害怕自己妻子被师兄勾引,所以看他不爽……”
“啊?”程曦长大了嘴巴:不是吧?!
韩胄最后说道:“反正在我们查到二公主她们的目的之后,已经过了一两个月了,也不适合这时候再和圣上告状了,师兄从那以后就对温泉别院有了阴影。”
程曦能够理解。
一般地院落,大家都是在房间里洗澡,但是温泉别院重要的是温泉,而温泉上是否建造房屋还要看地质和面积,如果温泉就在院子里,那真的是隔壁趴墙头都能看到,也没什么隐私可言。
程曦怀疑池明崖的温泉别院就是这样,于是问韩胄:“温泉都是在院子里,没有屋子里的吗?”
韩胄点头:“师兄说建屋子也不能关门窗,所以只是在温泉池子上方盖了一个亭子。”
程曦顿时明白:隔壁能看到,但是视野也会受限。
在这种情况下,温泉池子对于程曦来说就不划算了:她可是要女扮男装的啊!
哪怕作为保守的古人,程曦可以选择穿着中衣泡温泉,但是衣服湿透之后,很多东西都难以掩藏。
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温泉别院换成别的财物呢?
程曦想到了二公主,顿时有了理由:“我觉得温泉别院还是不适合当做报酬,二公主想要看得是池大人,如果到时候碰到我,岂不是会很生气?池大人有圣上护着,我可没有啊。”
“不行不行,我还是要找池大人换个报酬。”程曦说着。
韩胄瞪大了眼睛:“等等,哥你可别和师兄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程曦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韩胄一眼:这种事情,我当场没拒绝,后面再拒绝,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说的?你当池明崖是傻子吗?
“好的,我就说我回忆起二公主这位彪悍人物,想起来了。”程曦满口答应。
被当做借口的二公主打了好几个喷嚏:“又是谁在念叨本宫?”
边上侍女看着二公主不堪入目的画作,不忍心地说道:“公主,您这画作,真的要送去印书坊吗?”
侍女是觉得池明崖一世清名,这么被毁了真的不太好。
但是劝说的时候,侍女肯定不会这样说,侍女的说辞是:“皇上一向爱护池大人,到时候发现这些,肯定会让明栾卫严查,到时候您岂不是会被皇上怪罪?”
二公主摆手道:“怕什么?父皇到时候害怕他的臣子们和他离心,肯定要替我遮掩,不然他们知道是皇室中人干的,收益还换成了父皇喜欢的名家画作,不得闹翻天?”
“而且吧,”二公主伸展了一下筋骨,说道:“杨党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他们当初都没调查出我们的目的,父皇出手也不一定行,只要藏好了笔名,怕什么?”
听闻二公主此言,侍女只能同情池明崖,已经遭受无妄之灾的其他大人们。
原来二公主根本就不是为了让池明崖成为什么万人迷的人设,主要是她发现杨党在查自己的目的,于是胡诌了一个给他们。
一开始的时候,杨党也是不相信的,但是实在没有别的理由,于是将信将疑地接受了二公主和她的小伙伴们脑子不太好的事实。
宁愿被杨党众人视为脑子不太好,也不愿意暴露真实目的,当然是因为二公主的真实目的不能被发现了。
二公主当初带人偷看池明崖,就是想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胎记,不行就看看他的尺寸,到时候完善到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小黄文和小黄图中。
是的,别看二公主贵为公主,但是私底下却是个大大,和她交好的几个贵女贵妇也是一丘之貉。
一开始的时候,二公主看上池明崖,也是觉得他长得帅而已,后来被拒绝,还被皇上嫁给了一个纨绔,二公主没有闹出大动静,就是因为纨绔长得也不错。
虽然接受了自己的婚姻,但是二公主对于父皇和池明崖的怨念是没有消退的,父皇她不方便造谣,池明崖还不行吗?
听说杨党调查的时候,二公主只想吐槽:哪有那么多阴谋诡计,本宫就是看他不爽不行吗?
于是,二公主立马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找朋友们写以池明崖为主角的小黄文、画以池明崖为主角的小黄图,力求败坏干净池明崖的名声。
带着大家看美男出浴图,无非是团建采风罢了。
说话间,二公主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大作。
侍女看着二公主的画作,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公主,你这次画的是两个男人?!”
二公主连连点头:“我发现,简单的图文已经没办法败坏池明崖的名声了,别人都还以为是池明崖受欢迎,我最近淘到一套话本,受到了启发,新创作了这幅万千宠爱集于一身,你看如何?”
侍女忍不住问道:“冒昧问一句,您淘到的话本是?”
二公主露出笑容:“《万人迷和他的七个男人》。”
二公主还专门解释:“这里的万人迷也是男人哦,说的是许许多多位高权重的男人都爱万人迷,所以给他钱财、官职、名声、权力,这作者王日和真的很敢想,什么王爷、皇子、将军、丞相、侯爷、皇商、暗卫,真的是让我开了眼见了,受到启发,我觉得池明崖也可以是因为万人迷所以升官快嘛!”
二公主甚至还专门烧了香:菩萨,缺德的其实是王日和,不是我哦!我只是给他配了图而已!
其中一个笔名就是王日和的程曦:怎么忽然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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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芋是红薯的一种称呼,常见于长江中下游流域?烫手山芋是民间的一种表述
王和两个字可以看做程拆开,日是曦的一半,也暗合曦的含义
其实就是二公主报复池明崖的手段是坏他名声,结果发现男女之事搞不坏他的名声,忽然发现程曦赚钱写的话本,惊为天人之下,给话本配了插图~
我真的要调整作息了,现在每天3点睡,7点多醒吃饭,9点因为睡眠不足头疼睡,11点醒吃饭,1点多午睡犯困,3点醒,稍微运动一下,吃晚饭,而后又犯困,7点多睡,接近9点醒,但是依然觉得睡眠不够,没有深度睡眠……以前是11点多睡7点醒,一天都精神[笑哭]二更先放在明早,我先去洗漱培养一下睡意,不能再阴间作息了[小丑]
还欠9更我还记得,先立个FLAG,明天先补一更!
第68章 第 68 章:温泉别院案3
尚且不知道公主替自己消耗了多少功德的程曦还真就找池明崖了,核心思想就是温泉别院不行,你得给别的,一定要给温泉别院,就要加钱。
池明崖:……你可真是我祖宗啊!
这辈子,别说中了进士之后,就是中进士之前,池明崖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为什么这么说呢?毕竟就算是严阁老想让池明崖做女婿,也有杨阁老转头护下,公主想让池明崖当驸马,也有皇上直接拒绝。
读书阶段就更别说了,少年英才,周围只有捧着的,没有对着干的——即使当时的人们看不出池明崖能有现在的出息,也能笃定他能考上进士,和未来官员幼年体对着干,是嫌命长吗?
没听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吗?
所以,再次听到程曦拍门“得加钱”的要求之后,池明崖深吸一口气,把程曦拽入了房间中。
“明烈啊。”池明崖喊道。
程曦提高了警惕:该不会是想要打感情牌,从而不给钱吧?
看到程曦和小兽一样警惕的表情,池明崖没忍住笑了一声,而后才说道:“加钱是不可能加钱的,这个你就别想了,我家本来也不是什么豪门望族,有个温泉别院已经是很厚的家底了,你该不会以为我做官这几年攒下了很多钱吧?”
程曦听到池明崖都这样说了,大概也相信了他的话,只是还是故意装作惊讶地样子挑眉:“池兄居然没攒下什么家底?”
说着,程曦还在戳他的痛脚:“人家娶了媳妇的,聘礼支出高,所以没什么家底,平时还要找妻子领零花钱,倒也正常,池兄你……不至于吧?”
池明崖有点无奈地想,犯贱是不是程曦的爱好?
这么想着,池明崖没没客气,说道:“你作为单身汉,应该是很能理解我这种单身汉的才是,正是因为家里没有妻子操持管教,所以花钱大手大脚,看到画作孤本,那是下个月喝粥都要节衣缩食地拿下,没钱置业也是很正常的嘛。”
程曦竟无法反驳……毕竟他之前和赵陆的恩格尔系数也奇高,每个月手里不剩多少钱,也要隔三差五去小吃摊或者下馆子,无肉不欢还酷爱甜食。
在造糖业和养殖业不发达的古代,程曦一个人吃饭花掉的钱够养活程家庄的一家五六口人了。
为什么大黄和他那么熟悉呢?还不是因为程曦天天吃肉,大黄才会跑来蹭边角料嘛?
不然以大黄的德性和智商,会天天跑到程曦这个没事就撸它戏弄它的人家里?
我又不是村口那些傻狗!大黄心想。
没办法反驳的程曦理解了池明崖的选择,于是兴趣转向了池明崖提及的孤本和画作:“那那些值钱的孤本和画作……”
“你别想!我绝不可能割爱!”池明崖断然否定,而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收的时候虽然花了不少钱,但是你要是卖,也很难卖得上价,毕竟等我们从藩属国回来,你肯定就当官了,这种画作和孤本只能用于赠送,卖的话完全是有辱斯文。”
虽然有辱斯文,但是也不是没有卖的办法,只要别人不知道你手上有这些,找个中间人卖出去还是可以的,但是池明崖为了打消程曦的念头,撒了一个小谎。
程曦闻言摸下巴:“那温泉别院真的能卖给商人们?”
不怪程曦质疑,如果是外围的温泉别院,当然没问题,但是池明崖都和二公主做邻居了,可想而知他的别院肯定比较靠近核心,这种地方的宅子就不能随便卖——你卖出去了,导致周围邻居被商人拉低了水准,大家能不讨厌你?
池明崖没想到程曦反应地这么快,不由谄笑一下。
程曦立马就明白了:“所以说到底,你就是拿别院这种没办法换钱还会有被骚扰风险的玩意儿给我。”
池明崖立刻端正了神色:“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个别院还是很值钱的啊。”
“而且吧,”池明崖继续画饼:“万一你以后成为天子近臣,不就可以在天子去温泉行宫的时候节省时间了吗?”
虽然程曦觉得,以自己的本事,成为天子近臣是迟早的事,但是这不是接受池明崖画饼的理由。
忽然,程曦想到了一件事:“说起来,圣上都是冬天去温泉行宫吧?”
池明崖虽然有点不解,但还是点头:“确实。”
温泉行宫这地方,夏天也没人去啊。
“冬天确实起床不易,天太冷了。”程曦说着。
尽管程曦没有上过朝,但是想想自己上学上班的时候,冬天早上六七点都起不来,而大虞的人早上四五点就要起床,就能体会到那有多难了。
“可不是,”看到希望的池明崖继续推荐道:“所以你想想,到时候有个这样的宅院,是不是好事?”
程曦想的却不是这种事情。
“那么池大人有认识需要冬天面圣的朋友吗?我可以把别院借给他们居住,只要微偿就好了。”程曦直接问道。
池明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这是打算做客栈?”
“怎么能说是客栈呢?”程曦否决道:“这是我们互帮互助啊。”
池明崖对于程曦也算是佩服了:“我那地方,大家都知道……可能他们并不太想和二公主做邻居。”
听到池明崖这话,程曦惊讶了:“池兄的朋友难道都是青年才俊吗?”
看着池明崖微微不解的眼神,程曦补充说道:“难道都没有那种年纪一把的、身形壮硕的、心宽体胖的……”
明白了程曦什么意思的池明崖立刻说道:“没有,大家在朝为官,至少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池明崖的话其实也有道理,皇帝选进士,殿试的时候也会看颜值的,长得太丑的,一般都很难当得上大官。
长得不丑的,气质也要附和对于清正廉明的官员的印象,那种脑满肠肥的,除非年轻的时候形象不错,发肥的时候已经被皇帝记住他们的能力,不然根本升不上去。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池明崖意识到这个别院的额外用法,于是不打算将别院赠送给程曦了。
这么好的主意,池明崖毫不客气地就笑纳了,打算以后用于给自己扩展人脉,特别是外地归京述职的官员们,应该很是需要。
程曦听到池明崖的话,就露出了微微怀疑的目光:“其实哪怕是形象好的大人,也不介意不泡温泉,毕竟早上可以晚起一两个时辰,也是好事。”
又不是所有人租房都是为了泡温泉,不泡温泉也不是什么大事。
池明崖却直接说道:“这种直接交易,实在是有辱斯文,一般文臣都不太愿意的,至于那些武将勋贵,我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程曦想何止武将勋贵你没啥人脉啊,就是文臣,你也只是和杨党的人熟悉吧?
池明崖此时已经不想赠送温泉别院了,但是又犹豫,此时提议给程曦换成别的东西,是不是会引起他的警惕?
犹豫的池明崖巴望着程曦再次提出更换要求,自己也好顺坡下驴,但是程曦此时却不说话了。
池明崖:行吧,到时候让韩胄想办法打消他的念头好了。
各自算计的两个人沉默了一瞬,已经打定主意想办法扩充客源的程曦转换了话题:“说起来,投毒那案子,池兄查出来了吗?”
程曦觉得,以池明崖的能力,还有明栾卫在手,查这种小案子,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事实上,池明崖确实是有头绪了。
“你们之前是得罪过这边一个邪(恶的)教派?*”池明崖问道。
程曦不明白,这和这边那什么教有关系吗?按理说应该是京城和韩胄有矛盾的人啊?
程曦甚至已经怀疑上秦烁鈞了。
池明崖解释道:“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京城的人,但是他们其实没有那么快收到消息,被收买的人也不至于现在就马上动手,毕竟咱们两去了藩属国,留着韩师弟一个人,有的是机会。”
对于池明崖这个说法,程曦也是承认的,韩胄这人,有时候是少了根阴谋阳谋的筋,魏师爷走得也是正道,两人还真大概率搞不定专门设置的阴谋。
“但是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我两头都查了,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应该和你们发现的那个教派有关系。”池明崖解释道。
程曦闻言,突然看向池明崖,挑眉问:“所以池大人想要怎么办?”
池明崖好笑地看了眼程曦:“有用的时候喊池大人,没用的时候喊池兄,明烈你未免太伤我心了。”
程曦不客气地给了个白眼,不理会他的做作,继续问道:“皇上派你出使,应该也包含了让你查看西南情况的意思,所以兵权虎符令牌什么的,至少有一个吧?”
“西南这边的兵马,你能调动多少?”程曦直接问道。
“明烈倒是清楚,你想要多少呢?”池明崖站起身来,靠近程曦站定,压低声音问道。
程曦抬眼看向因为身高愿意,俯视自己导致压迫感十足的池明崖,伸出手指怼着他的胸膛,让他后仰了一点,而后才说道:“当然是有多少要多少了?”
池明崖一甩袍袖,后退一步抬起手整理袖子,眼睛看着双手,边整理边说:“明烈的胃口倒是不小。”
程曦闻言叹气道:“兄长如果得到的授权太小、兵马不足,不妨和弟弟直说,弟弟在苗寨那里还有点面子,实在不行,咱们问秦夫人借兵就是。”
池明崖闻言,双眼目光立刻如鹰隼一般,射向了程曦。
程曦仿若未觉,露出了一个天真而烂漫的露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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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屏蔽词,所以写成邪恶的教派,事实上就是名门正派的反义词那种
今晚还有2更以上~但是可以先睡,明天再看~
昨天有点意外的私事,耽误了,不太方便分享具体原因,给大家道歉,目前就是欠11更+今晚日更6000的两更,我算术和记忆都很好[菜狗]都记得的~我看营养液也快到了,这周和下周没事会猛猛加更的~
第69章 第 69 章:西南失民案9
两人无言之中就完成了一轮交锋。
池明崖看着程曦一脸天真的表情,直接嗤笑一声:“别这样装,不像你。”
看到池明崖温润外表下难得的锋利,程曦恍若味觉:“兄长这是做什么,弟弟在认真为你考虑分忧的方案呢。”
平定西南这份功绩,程曦是怎么都不会把功劳都让给池明崖的。
当然,只分到汤喝也不行。
程曦是想要上桌吃肉的人,她在此时此刻也不会掩盖自己的野心,面对池明崖的压迫感,她当然不会后退一步。
本来也是,资料是程曦收集的、苗寨是程曦安抚的、白族是程曦拉拢的,险是程曦和韩胄一起冒的,韩胄如果想要把功劳让给池明崖,那是他们杨党自己内部的事情,但是程曦和你们杨党只是合作关系,还没加入呢。
就算加入了……随意拿底层人的功劳分润给未来党魁,这种党派吃枣药丸。
当池明崖开口说起程曦抓了人的教派的时候,其实已经透露出了平定之意。
理当如此。
一个忽略苍生福祉,能够给稻田养鱼这种关乎民生幸福的项目投毒的教派,说它是邪(恶的)教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于这种组织,不管是大虞还是其他所有的朝代,知道并且有能力的情况下,都是第一时间给与严厉打击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能够干出什么反人类的事情。
什么养私兵、挑动造反已经是他们的基本操作,散播瘟疫、洗脑人员自杀式袭击也不是不可能。
一般正常人追求的都是损人利己,就算暂时不利己,也是为了削弱对方的有生力量,但是这种教派就不是正常人。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揣测他们,也意味着他们做的事情往往能够突破大家的认知,损人不利己的情况完全是比比皆是。
当发现他们对鱼塘投毒的同时,程曦立刻就意识到,出使藩属国事需要保证西南地区基本稳定的池明崖是没办法接受这种不稳定因素的存在的。
所以程曦很容易就猜到池明崖打算调动西南兵马,抄了这教派的老巢。
后面短短的几句话,则是两人分蛋糕的博弈了。
池明崖问程曦,既是问他想要多少兵马,又是问他想要多少功劳。
程曦这三个月也不是吃素的,除了指派韩胄种田,她也一直惦记着自己一行人外出抓回来的“造反分子”们,自然多方查探,了解了很多情报信息。
为此,深刻明白什么是主要矛盾什么是次要矛盾、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的程曦还通过县丞和白族达成了暂时性战略合作关系。
暂时性的原因是,当这个教派被扫除,程曦和白族之间的关系就要评估,合则两利的情况下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零和博弈的情况下那就是随时会撕破脸的关系了。
而在苗寨愿意借兵的前提下,白族怎么也不会放任三方关系中的另外两方结成坚固的联盟,自然也会借兵。——投资嘛,以小博大,实在不行少派点人就是。
苗寨为什么会愿意借兵?
早就想在农耕技术上更进一步的苗寨一开始和程曦就是友好合作关系,知道白族动态后,就认为不妨表现得更加友好一点,总不能端着反而让白族和汉人发展超越了自己:这两个在西南地区都和自己有竞争关系,会此消彼长的!
因此,如果程曦要和秦夫人借兵,野心勃勃的秦夫人是肯定会借的:这是扩大她影响力的好机会,还能结交程曦这个他们早就看好的人,何乐而不为?
程曦没有提白族,只是因为知道池明崖一定听韩胄说过自己和苗寨的“亲密”关系,而白族的兵马之前在西南地区虽然也会参加拼杀,但主要还是默默无闻的状态,不如秦夫人这个女人的名头响亮。
秦夫人会欣赏程曦并愿意合作,简直是当然的事情。
别管程曦平时性格有多么不做人,作为女性,天然的性别就让她更能够和秦夫人共情,更何况她们都是在男权社会野心勃勃想要大权在握的女性,程曦甚至都不需要设身处地,就能理解秦夫人的很多想法做法。
这些隐晦的想法甚至是潜意识,是其他不管怎么设身处地都没办法理解秦夫人想法、甚至觉得她过于有野心的男人们没办法理解的。
所以秦夫人会好感并且愿意大力支持程曦这个未曾谋面的人,也不是多么值得人意外的事情——毕竟投资汉人,他成功了,自己多个朝堂上的合作伙伴,而且能够将自己实际控制的西南土地面积扩大,他没成功,自己也可以挖来一个厉害的师爷,以后不愁没有用处。
秦夫人想不到自己怎么会输。
也因此,本来没资格上桌吃肉的程曦突然就拥有了资格。
池明崖骂程曦胃口不小,依仗的无非是两样。
一、调兵遣将的权力在他的手里。
二、他是钦差大臣,使团最高话语权拥有人。
以池明崖此时看来,程曦和他的身份虽然没有天壤之别,但显然也说不上什么平起平坐,自己愿意给他喝汤,是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讲义气,程曦作为小弟,就不能够奢求太多。
程曦如何不明白?这种天龙人的傲慢古往今来比比皆是。
如果程曦真是一个简单的小师爷,池明崖愿意分他喝汤,他就应该感激涕零了,但问题是,程曦现在不是。
能够从秦夫人手中借兵的程曦,不管是怎么借的,都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兵权,自然也可以坐上和池明崖的谈判桌了。
这种时候,不管池明崖的眼神刀多锋利,程曦也不可能会被他吓退。
都说战场上拿不回来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回来,程曦觉得,同理可证,战场上能拿回来的,谈判桌上也能拿回来。
谈判嘛,怂什么?
意识到程曦的刚硬,池明崖不由在心里想,自己和老师都小看这个程曦了。
其实也不怪池明崖事先没有防备,谁能想到他可以获得秦夫人的认可?甚至发展成可以借兵给他的关系?
作为中央大佬的爱徒,池明崖是知道这位秦夫人有多么不好惹的。
古往今来,拥有才能得女性也不一定就是少数,但是能够上牌桌的,就是那么几个人。
而秦夫人的特殊之处还在于,她不是母凭子贵,而是妻夺夫权。
很多权力场上的女性发展路径都是相似的,在孩子还小的时候成为寡妇,而后代孩子行使职权,等孩子长大了,有的归还、有的不归还,总归都是那么回事。
因为她们本来也是替只有几岁的儿子履行权力,本来被选中也是为了作为臣子们的掣肘之人,能够在执政的过程中发现具有政治才能,也是小概率事件。
当然,除了这种摄政太后流派外,还有武则天这一流派。
武则天是因为丈夫身体不好、夫妻感情不错、夫妻一直是政治同盟,所以才获得了李治分享给她的权力。
这些都和秦夫人不同。
秦夫人,或者程曦习惯的叫法:秦土司、秦将军,是个以军功夺得统治地位的人。
朝廷虽然会给西南的头领们册封土司,但是他们实际上具有相当大的自治权,说是土司,其实和国内国差不多,无非是相比于藩属国,他们和中央朝堂的联系更加紧密,并且也不具备独立成立一个国家的实力罢了。
作为国中国,少数民族的土司们不仅具有官员的辖区治理权、皇族勋贵的封地税收权,还拥有一个汉人绝对不会有的权力:开战权。
这意味着除了对汉王朝,他们可以自由开展各个民族和同民族各个土司之间的战争,从而获取更多的徒弟、人口、金钱,中央朝廷还不会管。
中央朝廷:我管得过来吗我!而且他们互相功伐,正好消耗青壮年人口,对我的边疆岂不是更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部分地界只有自己一个土司的还好,像是西南这种土司云集、民族混合的地方,大战小战完全无法避免。
恰好,秦夫人嫁的男人是土司继承人,确实勇武有力,但是输多赢少。
因为丈夫总是做些蠢事,出嫁不算很久的秦夫人看不过去了,于是多次劝诫。
人嘛,都知道忠言逆耳利于行,但是能做到的有几个人?如果人人都能做到,李世民忍耐魏征的小故事也不会千古流传了。
秦夫人的丈夫、预备土司显然就做不到。
秦夫人说一两句的时候,他可能还反思一下,秦夫人每次都说你怎么怎么不对,他直接就烦了,对着秦夫人说:“你行你上啊!就会纸上谈兵!马后炮!”
少数民族立贤的思想、一直以来为了对抗恶劣的自然环境男女都要锻炼的传统,加上苗族虽然也男尊女卑但是基本上差距不大,女方也有继承权能够出任统领的现实情况,让“我行我来上”的秦夫人有了发挥的空间。
你不是让我上吗?我就上给你看!
这一上,秦夫人不是一般的行,她是很行!
自从秦夫人上阵之后,她带领的军队拼杀有力、她指挥的军队神出鬼没,她上阵以来,军队未尝一败。
秦夫人的丈夫此刻认识到,他老婆是真行啊……
后悔了的丈夫试图让秦夫人回归军师角色辅助自己,自己当那个领导人,并且痛定思痛表示一定会听夫人的话,但是军队的将士们不同意了。
咱们这地方,能者上庸者下,你还想来取代你老婆当将军?为了我的小命着想,为了军队的死亡率着想,我也要支持你老婆啊!
于是军队各方人士都跑去找老土司了:别管是儿子还是儿媳,只要位置传给你孙子孙女,不就可以了?你儿媳妇孙子孙女都生了三个了,咱们现在多抢点地盘,以后不还都是孩子的?
老土司表示,这没有把位置传给儿媳妇的道理啊,而且这是朝廷封的土司,人家汉人讲究父死子继。
听到老土司这话,军队的人妥协了,退让了一步:你儿子继续当土司没问题,让他别染指军队了呗?咱们军队只听你儿媳妇的,不听你儿子的。
老土司琢磨了一下,行吧,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老土司死后,秦夫人的丈夫成为了土司,秦夫人也成为了军队掌权人,两人倒也相安无事,但是男人这种生物,总觉得女人行自己肯定也行,于是又蠢蠢欲动,开始拉拢军队中人,试图瓦解秦夫人的军权。
早就看无能丈夫不爽的秦夫人给了他雷霆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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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不过要1点多了
第70章 第 70 章:鱼塘投毒案10
以古人迷信的程度,中央朝廷的人也看过秦夫人的八字。
按照有研究的同僚的说法,秦夫人是典型的伤官命格。
伤官人,自古以来就是不服管教喜欢挑战权威的,在八字里,男命伤官挑战的是官员、本职上司这些“官”,而女命的伤官挑战的就是丈夫这个“官”了。*
所以当知道秦夫人对丈夫做了些什么的中央朝廷官员,再子不语乱离乱神,再相信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也不得不说一句,老祖宗留下来的学问可能真的有点道理,《三命通会》是有点东西的!
秦夫人做了什么呢?
她就是抓住了一次机会而已。
恰逢时,西南叛乱。
这场叛乱主要是因为某个土司过于不做人,其下农奴又正好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汉人存在,天天给同样做农奴的其他人洗脑,在该土司又颁布了一个政策后,登高一呼,率众反了他。
但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迈,并不代表其人就不是一个得意忘形的人。
成功夺得土司府的财产后,这些暴乱的人开始流传蔓延,借助交通不便利的优势条件,连下几城,男人不加入就杀掉,女人都抢来分掉,财宝粮食自然一点都不放过,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遍地流民。
面对这一情况,秦夫人的丈夫想着固城自守、驱赶流民,保护好自家的土地财产,但是极具战略眼光的秦夫人敏锐地意识到,这样做不能保证本地的安全。
提议再次被丈夫拒绝,并看到丈夫流露出夺权想法的秦夫人终于下定了决心:抓住这个机会,干他丫的!
其实秦夫人早就看到了这其中的机会,但是之前也是出于一贯以来社会主流思想的规制,导致秦夫人忍耐下了丈夫的这些问题。
但是忍无可忍的时候,人突破了临界点,便觉得也无需再忍。
毕竟再忍下去,给丈夫这个蠢货祸害,到时候城池都要被流民攻破了。
出于这种想法,秦夫人立马上奏中央朝廷,说明原因帮助中央平定叛乱、稳定西南。
为表示诚意,秦夫人特地说了只需要中央给她暂代行事的名头,她自行募兵,不需要中央给钱给物。
虽然秦夫人是个女子,但是毕竟她是少数民族,一个暂代指挥军队的名头,中央朝廷还不至于说吝啬。
于是,拿到中央敕令的秦夫人直接带着自己的侍女和之前培养的女卫夺了丈夫的权,将丈夫变相软禁在城内,就安排起了领地内的军队和领民。
这一站,自然是大获全胜。
秦夫人的胜绩厉害到中央朝廷一群老学究都认为不给她把暂代抹了,都对不起她。
毕竟老学究们只是古板,但还不至于和现代男女神教嫡庶神教那样封建……
华国自古以来,并不缺少女将军,甚至于说朝廷对于女将军的忌惮之心远小于男将军,如果可以的话,皇帝们宁愿率领边疆十万军队的是杨家将的媳妇们,也好过是杨家将。
从五代大舞台、有梦你就来时代历史学习成长的皇帝们,对黄袍加身什么的,简直不能更敏感了。
在这种情况下,获得朝廷正是册封的秦夫人很快就利用苗族内部的规矩,逼着丈夫下了马,自己成了本地的土司。
时至今日,秦夫人手下有专职军队三千人,民兵三万余,只要军队里的小兵当什夫长,随时能够拉起一直三万人的军队,威震西南。
有秦夫人支持的程曦想着:如果池明崖对自己的印象,还是那个见他第一面纳头便拜的普通秀才,那他可就看走眼了。
池明崖也确实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啊。
池明崖已经发现了,对于程曦这种人物,你只要提供一个平台,他就能搞出很多你绝对想不到的操作。
池明崖怎么也不能理解,程曦是怎么在韩胄的眼皮子地下发展出这么多关系的,韩胄和魏师爷他们两世瞎吗?!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程曦虎视眈眈,池明崖甚至打算直接过去抓住韩胄问,他这个县令没事在西南到底干了什么?!手下师爷天天接触什么人你都没注意?!
韩胄如果听说,一定会比池明崖更加惊讶,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会回答池明崖:我在西南……种地种出成绩了啊!
而且我在魏师爷的辅佐下厘清了账务,在程师爷的辅佐下做好了刑诉案件审判,和当地大户维持好了基本的关系,关心了本地的文教情况……
我明明干了很多事!
是程曦这个一边判案、一边查案、一边给县学做整改、一边和自己分析如何制衡县里大户、一边研究种田的家伙有问题!
他怎么还有精力和苗寨、白族搞出良好关系、达成利益共识的?
韩胄真的难以理解:他不用睡觉的吗?
同时,韩胄也及时认怂,对于自己没有管理好程曦这件事,向池明崖表达了歉意。
但是韩胄也觉得委屈:“程曦这人是我管得了的吗?”
韩胄委屈地非常有底气:“明明是师兄您和杨阁老告诉我,不用揣摩程曦这个人想什么,只要直接用他就行,我觉得我用他用得也挺好的,县里大户和普通民众的关系维持了微妙的平衡、县衙的蛀虫不敢随便伸手,各项工作都能够合格,部分甚至可以说是优秀,还搞出了稻田养鱼这种耕作办法,献出了西南矿产这个调查信息……”
韩胄委屈巴巴:“我觉得我作为一个县太爷,已经非常优秀、甚至超额完成县令的任务了,我怎么会知道程曦在暗地里还做了这些事情,师兄你本来也说我玩不过他的啊!”
你要求我这种人能够掌握比我聪明的人的暗手,你扪心自问,这合理吗?!
不提在这之后问了韩胄的池明崖如何生气,此时,面对已经有资格上牌桌的程曦,池明崖毫无阻塞地转变了态度。
池明崖就如同每一个好兄长一样,拍拍程曦的肩膀:“明烈你 确实是长大了,也能够作出一番大功绩了。”
说完,池明崖也貌似完全没有芥蒂地对着程曦说:“如果能够借来秦夫人的兵,那简直再好不过了,我们剿灭这一教派也更有把握。”
说着,池明崖还名为担忧实则试探地说道:“只有这苗族的兵,到时候请功,不知道白族会不会有意见?”
这句话话音刚落,池明崖就皱起了眉头,一副担忧地样子看向程曦。
程曦不得不感叹,这些混官场的文官,一个个脸皮厚不说,演技也是影帝级别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池明崖是个担忧弟弟的好兄长呢。
池明崖要演,程曦自然是奉陪。
不等程曦说话,池明崖已经开了口:“如果实在不行,兄长我也只能豁出我这张老脸,和白族好好解释一下,看他们是否愿意也出兵了。”
程曦差点冷笑出声。
什么意思?我问苗寨借兵,你就和白族结盟,准备压我一头是吧?
可惜……你能给人白族的,应该很难比我多。
这么想着,程曦状似天真地说道:“兄长实在是不用为我挂心,之前可能是曦没有说明白,倒是劳累兄长担忧。”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就预感不妙,程曦恐怕和白族也达成了共识。
池明崖瞳色暗沉,看着程曦表演亲近天真好弟弟:“弟弟之前就和附近白族聚居区的土司说过了,兄长你不知道,对方真是个爽快的汉子,段伯伯说了,打击邪(恶)教,人人有责,如果有需要,他们也可以提供帮助,协助我们包抄山林,坚决一个人都不放过。”
池明崖差点笑不出来。
程曦还在继续说道:“当然,我秦姐也答应了,如果我们需要,她能给我们派五百兵和两千民兵,我想着那邪(恶)教就算蛊惑人心的能力再强,主要驻地也养不活太多人,咱们完全实力碾压,这些兵力,绰绰有余。”
程曦这话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有现实依据的。
众所周知,少数民族生活在山林里、草原上、沙漠中,是因为他们不喜欢平原吗?!
程曦穿越之前,网上有个地狱笑话,说高山族哭诉:他们把我们祖先赶到高山上,结果现在还问我们为什么叫做高山族?!
同理可知,大家不是不喜欢,是打不过啊。
汉人王朝如此强势的情况,最好的田地都被汉人占领了,次好的田地也被世代居住于此的苗白占领了,邪(恶)教能够占据什么好地方?
就那种地方的生产力,他们又能养活多少人?
所以,他们的中心驻地,满打满算也没办法超过一万人,程曦估摸着能有三五千人就顶天了,有苗白赞助的兵力,加上池明崖调遣来的汉军,完全就是灭教级别的碾压。
池明崖也懂这个道理,看着程曦,忽然一笑,揽住程曦的肩膀:“其实就算我们不过来,你也打算借着苗白的兵力灭了他们吧?”
程曦挑眉:“当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这种流毒的教派不拔除,推广稻田养鱼和稻麦轮作都不能安心好不好?
都说华国人骨子里的基因是种地,让他好好种地,那相安无事,但如果打扰到他种地,那狂暴战士基因就会觉醒。
程曦自认为自己也具有华国人的特征:这家伙都打扰到我种地了,我还能忍?
鱼塘投毒的结果只是加强了程曦灭掉他们的决心,并没有改变程曦的决定——因为程曦早就决定要给他们灭教了。
“你不怕到时候给苗白做了嫁衣?”池明崖是真好奇程曦的想法,这决定了两人的政治立场。
如果程曦也是那种“宁与友邦、不予家奴”的想法,池明崖觉得自己就有的忙了。
别的不说,至少要安排一下,看看怎么合理地让程曦在出使的过程中死掉。
使臣嘛,水土不服、当地动乱、藩国翻脸,死掉的办法多种多样,还不用被立案调查,甚至能死得其所——感谢你的死亡,给了大虞出兵的理由。
到时候程曦可是青史留名、名垂万世了。池明崖觉得自己很对得起程曦了,这可是单开族谱的好机会!
一般的人有这种“攘外必先安内”的想法,池明崖还不会重拳出击:人都搞死了,到时候皇上一看朝堂都是你池党,皇上怎么感觉?
皇上晚上能睡得安稳吗?
为了皇上的心理健康,池明崖也要给别的党派发育的机会嘛。
这种事情,大虞顶层文官们心照不宣,底下掐死掐活,内阁的阁老们还能笑呵呵地喝茶聊天赏字画。
但是池明崖意识到,程曦不一样。
程曦这种人,来西南几个月就能扯着虎皮拍桌子了,再给他几年,岂不是要上天?如果他注定是政敌,池明崖也不介意把他肉身消灭在萌芽阶段。
程曦不知道池明崖的想法,但是也不介意透露自己之前的打算:毕竟都已经是废掉的方案了,告诉池明崖也没什么。
“兄长不知道,”程曦说道:“苗白之人,蛮夷也,弟弟也担心他们出尔反尔、不讲信誉,所以在苗白出兵之前,就会派人向本地武备求助了。”
“求助?”池明崖不明白:本地武备怎么可能听程曦他们的话?要是他们能有所作为,也不至于让山匪和邪恶教发展到现在这个水平!
难道程曦以为,他找人武备军,人就会理他?
池明崖不觉得程曦会这么天真。
程曦无辜地侧抬头看向池明崖:“苗白疑似有交战大动作,两方兵力都往一个地方聚集,本地难道不派点兵力过去现场防备一下吗?谁能保证他们是真的打架,还是准备联合叛乱呢?”
池明崖:……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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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下二公主和秦土司都是程党阵营的重要人物,所以最近几章描写她们两的内容稍微多了点,下张就主程曦了~
*查了一下说法,不确定是否正确
目前欠债-1,剩余11更
第71章 第 71 章:衙门假账案6
为什么说程曦狗呢?
因为明明是他策划了一切,却打算利用苗白河和本地武备,不费一兵一卒形成三方制衡的局面,功劳还要分他一份——没办法,只有他知道所有的真相,明白怎么调停这三方。
武备的头儿收到程曦的报信,他敢不去看看吗?
他不敢。
如果苗白真的密谋叛国,想要独立成立自己的国家,到时候程曦一行人自然能以早就告知过本地军防为由洗脱罪名,武备军头领就是必死无疑。
这里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在于韩胄。
因为有韩胄这个中央有人的县令在,武备自然不会怀疑中央的偏向:只要他们真的有给过信,谁都没办法抵赖。
同时,苗白就算想要甩掉程曦自己独吞功劳,也不可能。
至于武备真的过去之后,那事情也简单了,苗白就是有族人被邪(恶)教祸害,所以清楚他们,武备直接参与进去,自然能够分一杯羹。
池明崖就是瞬间想明白了这些环节,才觉得程曦是真的狗。
不过,虽然程曦很狗,但是池明崖已经没有了杀心:这家伙的政见和杨党中人一致,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倒也不必急于除去。
虽然没亲手杀过人,但是借刀杀人这种事情,池明崖平时也没少干,后来都平常以待,以至于程曦根本没发现池明崖的杀心——这家伙就平平常常地没露出一点杀气来。
看着池明崖微微缩紧的瞳孔,程曦笑着说道:“不知道兄长有没有听过过一个定理。”
池明崖有点不解,怎么突然说起定理的问题,但还是很沉得住气,问道:“愿闻其详。”
程曦笑着说道:“其实也没有很多内容啦,就是一句话: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
池明崖搭在程曦肩膀上的手都差点僵住:所以现在,苗族、白族和我,也是三角形是吗?
程曦微微笑看着池明崖,想着:除了你和苗白的三角形之外,在皇帝的安排中,文臣、明栾卫、以及军队,又何尝不是一个三角形?
池明崖叹了口气:“明烈老弟,实在是智勇双全啊。”
程曦连连谦虚:“兄长实在过奖。”
池明崖垂眸一瞬,放开程曦的肩膀,对着他说:“既然已经决定动手,宜早不宜迟,不如明烈现在就去和苗白族人沟通一番?”
程曦并无惧色地答应道:“应当的,愚弟这就去联络。”说完便告辞离去。
程曦自然知道,这也是池明崖对自己的一次试探。
程曦说的信心满满,池明崖就一定相信了吗?
如果程曦是撒谎呢?
虽然这种几率比较小,但是古往今来,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池明崖自然是警惕的。
在这种情况下,证明的手段也很简单:让程曦在短时间内借到兵就是。
事实上,池明崖的猜测并不算错,程曦还真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想借兵就可以借兵。
不过两三个月,自己难道是魅魔吗?还能让秦夫人一见倾心、让段族长纳头便拜?
想也知道不可能。
程曦只是和大家达成了比较有默契的合作关系而已。
到目前为止,这种关系都是靠利益驱动的。
不过程曦也是真心想要借兵。
池明崖已经打定主意要带自己去藩属国出使,去这种地方,没有自己的人手,多危险啊?
虽然秦夫人和段族长的人手也不是自己的,但是三方可以通过利益绑定在一起,也可以将就着用啊。
对于能够让苗白出兵藩属国一事,程曦很有信心:大虞看中的只是矿产,对于热得要死、蛇虫遍地的东南亚土地并不怎么在意,但是苗白两族一直生活在西南地区,对于蛇虫和炎热的接受度都远高于中原和江南的汉人们,未尝没有开疆扩土的欲望。
同时,程曦也完全可以用这个理由说服池明崖和明栾卫、军队。
这些人都是从京城过来的,就算军队的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对于热带地区的作物毒虫的认知也近乎于零,又有什么比有一支熟悉气候和生态物种情况的军队协助更让他们安心的呢?
这明明就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嘛!程曦想道。
考虑到远近,程曦率先就去了白族段族长的居住地。
“段伯伯,有些时日没见,您看起来更加康健了。”程曦一被门房迎进去,就笑着打招呼。
“明烈你这嘴巴啊,真是甜。”段族长也笑呵呵地回应着,请程曦上座:“这么久没过来,我都想你了。”
程曦连连道歉解释:“不是我不过来,主要是公务繁忙,您也知道,最近我们……”
“知道,知道。”段族长接话道:“你们那个稻田养鱼搞得很成功嘛,最近心思都在田地上面?农时没办法耽误,没时间来看你段伯伯,也是正常的。”
听到段族长这话,程曦立刻换了一副沉痛的表情:“好让段伯伯知道,我们鱼塘被人投毒了。”
“什么?!”段族长大惊。
“我们调查过了,就是我们之前劝课农桑的时候抓回来的那群邪(恶)教的人干的,”程曦说着:“所以这不是来求您帮助了?有这群人在,咱们怎么好好种地?您给我派些人配合,咱们一起把他们的据点端掉如何?”
程曦一早就通过县丞搭上了段族长的关系。
方式也很简单,程曦直接找到县丞:“您的账本我抄了遍,您看我指出来的有没有问题呢?”
县丞看到,脸色当即就变了。
在西南这个地方,大家经常动手,县丞也就想到了物理消灭这个手段。
程曦孤身一人来找县丞,不是为了给他家花园当化肥的,所以没多挑战他的心理极限,立刻说道:“现在就算我失踪了,魏师爷想要看出这些问题,也只是多点时间罢了。”
县丞当即就凶狠地看向程曦:“你们想做什么?!”
程曦摇头:“怎么能问你们呢?你应该问,你想做什么?”
县丞立刻意识到,这是程曦个人的行为,和韩胄、魏师爷没有关系。
又想到程曦的警告不是韩胄和魏师爷会发现他失踪,而是他们迟早也会查账查到,立刻领悟了:这是有私下的交易要和自己谈。
听到程曦这话,县丞算是淡定了下来:“那么程先生想要做什么?”
程曦看着县丞笑了笑:“我能让韩胄不深入追究你在账本上的问题,最多就是让你把之前没平的账平回来。”
县丞听了,瞪大了眼睛,一把站起来:“那么多账……我白干了?”
程曦白眼:“你拿一千两买了土地商铺,一年孳息两三百两,只是要你退回本金,收益都留着了,你还白干?!”
县丞算了算,好像是这个道理,又坐了回去。
程曦这时候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会替你和韩胄谈,你这个假账的问题,也就能解决了。”
县丞立刻问程曦:“这是和韩胄谈的条件,你还有什么条件?”
“没什么,就是让县丞给我引荐一下段族长就好。”程曦说道。
“只是引荐?”县丞将信将疑。
“如果能够美言几句,再告诉我段族长的喜好和忌讳,就更好不过了。”程曦补充道。
这对于县丞来说,不算困难,因为他娘就是段族长庶出的侄女。
程曦也是知道这层关系,才来找县丞引荐。
价格谈好之后,程曦就告别县丞打算离开。
县丞送程曦离开之前,还忍不住问道:“我这个账本这么多问题,您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程曦瞥了一眼县丞:“不是让你补钱了吗?”
“可是我贪污了那么多……”县丞不好意思地说道。
程曦忽然笑了:“丞翁父亲算早逝?您跟着母亲长大?”
县丞不太明白,但还是回答道:“也不算早逝,家严老年得子。”
程曦点点头,心想也不知道是少数民族的人单纯,还是女性的道德底线确实强——所以孩子培养出来,贪但还是于心不安。
看到程曦点头,县丞一脸懵:“程先生问这个问题是?”
程曦笑了一下:“没什么,我也是看过账本了,重要的钱你都没动,什么修缮水利、慰问孤老、购买农具,都全额支出了,所以我才有把握让韩胄放过你。”
准确地说,虽然账本很离谱,但是基础民生工作县丞都做了,而且虽然省了衙役的服装费,但是福利费他也给衙役们发了……
程曦研究了半天,认为这是县丞通过自己高超的预算和采购技巧,在完成工作的同时省出了一大笔钱,然后把这笔钱贪污了。
程曦:这就很难评。
有的人,做账的本事很强,有的人,做账的本事很烂,但是做采购的本事意外地强?
要知道,每个县衙的预算都是截留的税款和中央的拨款,一年贪污千八百,在别的县衙,日子都不能过了,大家都是主要靠受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县丞这边是被推出来的“代言人”,没办法找当地大户有钱人那份例分红之外的钱,他意外的无师自通了用最少得预算做最多的事情。
程曦盘完账后觉得,这县丞真他娘是个人才,这种人才就应该派去给老皇帝修皇陵啊!每年拨款十万两,结果二十几年都没修完,这笔钱拿来干什么不好啊?!
县丞大概明白了程曦的意思,程曦这是认为自己虽然贪,但人还过得去,该做的也做了,所以打算放过自己?
这么想着,县丞不安地问:“可是我听说,大虞令规定,贪污千两以上就要砍头了!”
程曦一听就笑了:“丞翁啊,要是按照这个标准,京城里估计就不剩几个官啦!”
除了几个刚进翰林任职的新进士,其他人能没一千?
天真!
大虞官场之腐败,绝对超过县丞的想象。
第72章 第 72 章:衙门假账案7
看到程曦的表情,县丞咂摸出来一点味道。
“京城里的大人们都是这么大手笔啊?”
程曦扫视了一眼县丞,从鼻子里发出了一点声音。
大虞这个情况,就和封建王朝中晚期的情况一模一样,用四个字形容,就是无官不贪。
要程曦说,新进进士,可能只有翰林院这类部门的还没收到什么钱,但凡去了六部的,估计已经开始看房了。
当然,是看租房。
京城居,大不易,有官身的也不除外。
六七品的小官,贪个一千两,就要送礼孝敬上官二百两,孝敬上官的上官五百两,分润同僚们一百两,在给下面的吏员们赏赐个五十两。
不然池明崖的温泉别院是怎么来的?
这事皇帝都心知肚明。
池明崖家里条件如何,皇帝能不知道?他又没有妻子嫁妆补贴,杨阁老再喜欢这个弟子,也不会赠送大笔家财,所以池明崖能住进温泉别院,就代表皇帝是默许这些行为的发生的。
程曦当年读书的时候就已经为此暗中冷笑过了:这可真是与士大夫共天下,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当然,大虞文武官员自有说法:这叫做和光同尘。
在大虞官场这种儒家主场的地方混,中庸才是最重要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就是能抗住台风摧的林木,譬如海瑞,大家也不是没有对付他的办法。
他不是要清名吗?给他!海瑞在地方做基层官员的时候,每年上官都给海瑞好评,忍他三年,在中央活动一下,把他甩给下一个地方。
福建把他甩给了浙江,浙江把他甩给了江西,江西把他甩给了京城……然后他京城的老大变成了皇帝——果不其然被贬官了。
后来嘉靖挂了,他才被下任皇帝启用,但给的也是掌管玉玺的闲职。
当然,之后的升迁就涉及到更多的博弈,没那么简单了。
作为一个自评还不够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程曦尽管想要创死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八百万次,但依然觉得自己小命要紧。
海瑞要不是运气好,嘉靖处置的时候可能直接就被处死了,哪还有后面的事?
要说他的上官们实在是很有当官的哲学:如果一个县令考核不优秀,他就没办法升迁,如果他没办法升迁,他就要继续在原本的位置做下去。
他们年年给海瑞优秀是很喜欢性格清高从不送礼还逼逼赖赖的下属吗?他们那是送瘟神啊!
搞死一个进士多不容易?都是能够当上上官的人,谁会傻到自己出手整人?整不死要被膈应,整死了还会被查,旁边还有政敌家的御史虎视眈眈,干脆忍他三年,给个好评送他走算了。
如果能送给政敌,恰好政敌又脑子糊涂,那就更好了!
但凡有一个政敌忍不住整了这邀名的大清官,信不信本党派的御史立马闻风上奏有人陷害忠良?
程曦猜测,海瑞的每一任上司估计都在遗憾,遗憾为什么后面的也是聪明人吧。
这种制度问题导致的贪腐,自己怎么也要入阁当首相才能考虑改革吧?程曦心想:毕竟看这些官员,是真不爽啊!
县丞通过程曦的哼唧声,明白她是默认了,忍不住咋舌:“难怪大家都想升官,升官发财,果然是升官发财啊。”
程曦上下打量了县丞一下,难得好心给了个建议:“虽然如此,但是您还是别去趟这趟浑水了。”
县丞面露不解。
程曦补充道:“就您这做账水平,上峰下属和同僚把自己贪的都栽赃到你那里,你都看不出来。”
县丞:你……我……你!
我竟无法反驳!
“行了,别送了。”程曦说着,挥手道:“明天我带韩胄来和你吃饭,先让他给个态度,算是给你的定金,三天内我要见到你伯外祖,不然……”
县丞憋了一口气,送走了程曦,见过了韩胄,发现确实和程曦说的一模一样,于是见完韩胄的当晚就跑去了段族长家里。
“请伯外祖父安。”县丞进门就是三个响头。
“起来吧,这时候到访,出什么事了?”段族长问道。
县丞于是老实交代了程曦的拜访全过程。
段族长看向自家堂弟的外孙:……
年过七十的段族长想,自己还是活得太久了,脾气都变好了,这要是搁在自己三四十岁的时候,可能马上就跳起来给他一脚了。
默然了一会儿,想到这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中难得会读书的、为数不多考上举人的,段族长只能说:“你去给我赶紧把你的账本平了!那个程曦要过来,你就让他过来!”
县丞立马答应下来,听到段族长的话,还担心他会给程曦脸色看,到时候可能就麻烦了。
带着这种担忧,第二天县丞就引荐程曦。
这天,程曦出门的时候,说是要去再做做县丞的工作,沉迷种田的韩胄和沉迷查账的魏师爷都没有注意,他就去了段族长家里。
本来县丞还以为段族长会很硬气的,结果一见到程曦,段族长就笑开了花,都专门站起来连走几步迎接程曦,还对着程曦说道:“程先生完全是一表人才啊,老夫托大,唤你一声贤侄可好?”
以段族长的年纪,和程曦平辈论交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也于礼不合,但是段族长也需要向程曦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于是直接给程曦抬了一辈。
贤侄两字一出,程曦心领神会,连忙打蛇随棍上:“段伯伯您真是太客气了,曦求之不得啊。”
两人于是笑脸盈盈地执手往正堂走去。
本来和程曦平辈论交、甚至会被程曦称呼一声丞翁的县丞在原地停顿了一瞬,发现自己突然降辈分成了侄子的扎心事实。
程曦和段族长坐定,自然是相互交换了想法,再把县丞赶出去之后,也达成了利益同盟。
虽然这种同盟松散、随时会背叛,但是此时也足够程曦借兵了——毕竟出兵对段族长来说,完全是好处多多,他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果然,听说程曦想要端掉邪(恶)教的据点,段族长动心了。
动心了的段族长询问程曦:“这据点的情况,明烈也了解?如果有漏网之鱼,反而不妙。”
程曦笑着说道:“这才是请您老出手的原因,池大人那里有六百精兵,还能和本地驻守武官调动官兵过来,少说有个一两千人,而且吧,苗寨那边也是有意出兵的,加上您的兵马,咱们严防死守,争取一个不留!”
听到池明崖的精兵和汉人的兵马,段族长没说什么,听到苗寨,段族长开始摸自己胡子了。
苗寨是否真的会出兵?段族长倾向于会。
毕竟在程曦调查过情况之后,自己这边都有不少人被祸害了,更何况苗寨?
白族和苗族被邪(恶)教祸害的人家不比汉人少——这既是段族长愿意出兵的原因,也是程曦认为借兵不难的原因。
其实那教派核心的教主、圣女、圣使什么的,主要都是说汉话的,虽然在西南这里,不可避免地会说几句苗白的语言,但是远远谈不上精通。
众所周知,想要用言语忽悠别人,越是通晓语言越容易发挥出水平。
但是,怎么说呢?
白族一直以来笃行佛教,苗族也有自己的祖先信仰,所以他们都是信徒。
要问让一个信徒从一个教派改信另一个教派难,还是让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信仰一个新教派难?
这问题如果问欧亚非大陆的其他国家,那肯定是第一个更难,历史上他们很多战争都是教派信仰之战。
但是当这个问题来到华国,哪怕是古代版本的大虞,如果传教对象是汉人,那绝对是第二个难。
因为汉人他不信啊!
众所周知,如果神灵不能显灵,龙王庙都能被百姓砸了,邪(恶)教不能完成汉人的愿望,汉人根本不信他!
在这番文化背景下,白族和苗族的损失不比汉人少。
因此,段族长闻言只是沉吟了一瞬,对着程曦说:“我们作为归顺大虞的人家,总不能出兵比大虞还多,这样,如果池大人拉来两千,我们也出两千,如果只拉来一千,那我们也只出一千。”
程曦心想:就池明崖那黑心的,且不想用禁卫和明栾卫呢!两千完全妥妥的!
这么想着,程曦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多谢段伯伯您鼎力相助。”
被段族长送出门后,程曦才又赶路去了苗寨。
一进苗寨,就像回家一样自在的程曦就直接上门,亲热地对着苗寨主说:“姨!我可是一听说消息就过来找您了,您知道吗?白族要和池大人联手去打那个邪(恶)教了!”
“哪个?”苗寨主一个激灵,连打招呼都忽略了。
“就是抓了许多女童洗脑的那个!”程曦连忙回答。
苗寨主立马站起身:“这种盛事,怎么能不带上我们苗寨?!”
苗寨就是女童被抓最多的受害者,因为苗族女娃娃才会自由出门进山林……
程曦连连点头:“我也觉得,所以知道消息后,我这不是立马就赶过来找姨您说了吗?”
苗寨主这时候自然不会吝啬几句好话,连忙说道:“真是多亏明烈你惦记我们,姨都不知道怎么谢你好!”
程曦豪迈一挥手:“咱两谁跟谁啊?姨您放心,我就是死缠烂打,也要让池大人把咱们苗寨加进去!”
苗寨主未必不知道程曦是想用自己的兵力,但是她想要出去邪(恶)教的心情更加迫切,于是顺水推舟说道:“那真是麻烦明烈了,姨给你炒两个菜,好好谢谢你!”
“不急不急,”程曦连忙说道:“只是有件事我要和您说清楚,他们都要派两千兵过去,您这边凑得够吗?不够的话,咱们的话语权就少了啊!到时候定作战计划,拍桌子都不硬气!分土地的时候,咱们虽然要看功劳,但是也要看苦劳,总不能……是吧?”
对方四千人,加上自己派过去的,剿灭一个邪(恶)教还不是绰绰有余?这么想着,确定有利可图的苗寨主直接豪爽说道:“你姨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放心!我们苗寨出三千人!等等我就点上咱们好小伙好妹子,给你直接带走!”
“邪(恶)教毒虫毒蛇也不可不防,姨您记得提醒族人。”程曦完全好心的模样叮嘱。
“这确实是个麻烦,那些人丧心病狂,谁知道会培育出什么毒虫来,这样,苗医我给你也配上十个,加上采药人十人,我就不信了,他们能比我们苗寨历年积累出来的蛊毒经验还厉害?”
采药人可是苗寨最熟悉山林生存的人群了,苗医也是毒医不分家,有他们在,还有邪(恶)教什么事?
程曦内心吹了声口哨:借兵这种事情嘛,就是临时做,也易如反掌啦~
第73章 第 73 章:西南失民案10
当程曦和池明崖站在俘虏们面前的时候,池明崖不由对程曦说道:“程贤弟这本事,愚兄实在是佩服啊。”
此时此刻,程曦和池明崖已经带着一群人把据点都断掉了。
池明崖前几天看到程曦借兵回来,带来苗白领头队长,听说苗白借的人数之后,恭维了程曦一句“还是程贤弟有办法”之后,就没再单独找程曦说过话。
对此,程曦的理解是池明崖破防了,但是程曦也能理解: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这个本事的。
事实上,池明崖就是忙着拉韩胄和魏师爷复盘程曦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平时出现了哪些漏洞、有没有可能取代程曦和苗白合作。
毕竟事情都发生了,池明崖能够坐上高位,就不是对过往发生的事情揪着不放的人,作为这个时代的精英,复盘、补救、完善漏洞,他一个都没有落下。
只是,韩胄和魏师爷两人陪着池明崖复盘了许久,确实是大概猜到程曦是在什么时候和对方联络上,却不明白程曦是怎么获得对方的支持,在不明白程曦怎么获得支持的基础上,他们只能往之前大家用过的举措猜想。
以前的人用过哪些举措呢?总结起来无非四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威之以势。
但是池明崖等人偷偷试探了一番,也没弄明白程曦为什么和对方有牢固的合作基础。
如果是靠着大虞的背景威慑,那么对方在看到池明崖的示好之时,就应该果断抛弃程曦了,但是对方没有。
如果是诱之以利,那么程曦怎么给出比池明崖更多的利益的?大家都想不通。
如果是晓之以理……这些部落的工作这么好做,也不会一直被称为蛮夷了!
至于说动之以情?
池明崖:开玩笑吗?程曦这人能靠情感打动其他人?他不被其他人打就不错了吧?
于是,花了两天时间池明崖没有找到原因,只能一边随时挥挥锄头看看能不能挖墙角,一边布置安排了攻坚计划。
其实如果池明崖问程曦,可能程曦也不明白,为什么苗白的族长寨主土司对她态度这么好?
真要让县丞的白族族长外伯祖和苗寨的寨主说,可能也说不出什么,只是觉得程曦和他们说的话格外的让人信任,知道他确实是打算和自己合作,真诚有诚意。
只有将双方沟通的全过程一一对比,才能明白,这其实是现代教育带给程曦的馈赠。
因为古代中央朝廷,是不把化外蛮夷当做人的,大家都是把他们当做野人,或者说,树上刚下地的猴子。
对于大虞这种考八股文、中央朝廷从小学习圣人之道的人来说,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突破偏见,真正和外族人平等相视。
但是在程曦的观念里,苗族白族,都是自己的同胞。
在未来世界里,他们也是自己的同学、同事,人与人之间只按照认知划分交际圈,从来没按照民族来划分。
所以当苗寨寨主和白族族长和自己见到的普通领头人认知处于差不多的水平的时候(程曦:反正都不如我),程曦有什么理由区别对待?
这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不同才是影响了苗寨寨主和白族族长判断的原因。
真要说起来,就是程曦把他们当做一个平等的人。
这种微妙的差别,一直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总有点微妙看不起边疆少数民族的池明崖等人是难以明白的。
此时,站在俘虏们面前,池明崖才又和程曦单独说起了话:主要是池明崖真的好奇程曦是怎么预判的?
因为这次战果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程曦,在大家都判断据点中的教众要往山林逃跑,毕竟搜山成本很高,会导致有漏网之鱼,也许就能逃出生天。
但是程曦是唯一一个要求一支队伍在悬崖下驻守的人。
当时时间紧急,派人驻守的话,就是点人出来,其他人继续急行军,大家都不解不愿,最后,还是苗寨的领队想起寨主的话,听从程曦的意见,派了五百人在山崖底下守着,结果正好抓到了教派小一百号的核心人员和中流砥柱。
这是发生之后,苗白的人看着程曦就像是看神一样,明栾卫和禁卫军看程曦的眼神有有点不对了。
大家都不明白,程曦是怎么预判出来的?那可是悬崖,正常人能想到会有人从这条路跑吗?
程曦好像没听见池明崖的话一样,对着他笑道:“还是多靠池大人指挥有方、统领有度。”
池明崖没把程曦客气的话当真,只是有一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往这边逃跑的?”
按照当地的武官和苗白领队的判断,这群人肯定要往山林里逃跑,这也是符合这时候的人的逻辑的,所以当池明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跟着这两人巡视俘虏的所有头领、官员都竖起了耳朵。
程曦:……我总不能说小说都是这样说的吧?
当然,各种小说只是给了程曦一个灵感,真正让程曦觉得需要注意悬崖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发现这个悬崖有可以攀登的条件。
虽然这是个悬崖,但是比后世攀岩爱好者挑战的那些要容易多了,上面还有树可以作为下降栓绳子的辅助,如果程曦是教主,肯定会好好考察可能性的。
只能说经验摆在那里了,以防万一,但是脑回路正好对上了……但是这能作为理由吗?
看着大家求知若渴的眼神,程曦只能马后炮地回答道:“你们看这悬崖,如果是雨水冲蚀,或者风侵蚀,所有的石块应该都是那种峻峭的模样,但是悬崖上有反光,说明什么?说明有些石块被磨地光滑了,这肯定不是大自然天然形成的,有人工的痕迹,所以我怀疑他们会用这个悬崖,以防万一罢了。”
大家听到程曦的鬼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程曦:……我不会误导什么未来将军吧?
不过程曦看了看周边的人,没看出谁有卫青霍去病的才能,于是放心地任由大家误会了。
在清点俘虏之后,有人审问了这些教派的核心人员,得知他们经常通过悬崖外出,利用信息差忽悠普通教众,山上石块真的是被他们的铁链绳索磨平的,当然这都是后话。
只说现在,大家要给抓过来的教派俘虏分类,抓住潜藏在其中的骨干人员。
但是普通教众就是因为信仰才会被这种教派蛊惑,他们怎么可能会出卖骨干人员?所以工作进行地非常不便。
程曦闻言,有了主意:“我有办法,你们准备些东西。”
池明崖不禁斜眼看向程曦:这家伙又有什么鬼主意。
明栾卫和禁卫军的统领也偷偷打量着程曦。
苗白的人看到程曦料事如神的事迹操作后,对她是非常佩服,一听她要东西,立马积极主动地跑去准备了。
看到大家的反应,程曦没有多说话,只是心里有了计较:这关键时刻,还是要有自己的势力才行。
去到西南藩属国,如果自己想要作为,就按照池明崖、明栾卫、禁卫军这幅大爷的模样,自己的想法能被好好贯彻?怕不是要逃命的时候,都是先被抛下去的人吧!
程曦深刻地领悟了什么叫做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教员教了我们很多,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没办法啊!没有给我组织枪杆子的机会啊!
这时候的想法也在程曦的心里种了一颗种子,在未来某一天会破土而出。
此时此刻,程曦思考地是到底如何能够让苗白的兵力跟着自己出去还听自己的话。
或者……程曦把目光瞄准了本地官兵:有没有可能让本地官兵一起出去,给他们当官的一把泻药留在驿站呢?
稍微想一想,程曦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这就是给池明崖做嫁衣了。
毕竟按照官位来说,池明崖显然具有比自己更高的指挥权,自己凭什么和他争?
还是要往上爬啊!程曦感慨着,又遗憾自己当年不能早点融会贯通圣贤学问,不然一鼓作气,十岁的时候考个举人进士多方便啊?
当然,程曦也就是惯常发梦想一想,十岁的进士……根本没可能嘛!
在程曦走神的时候,苗白族人很快把东西找的七七八八了。
于是程曦向教派的普通教众们演示了一番神迹。
什么油锅无伤啦、太上显灵啦、鬼火自燃啦~
程曦:走近科学没白看,都没白看!
当然,程曦还谨记自己和小伙伴们的密信,没有演示字迹显现。
看着程曦的演示,别说教众,就连明栾卫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表演了一番自己的神通后,程曦才用蛊惑的话语对着教众们说:“我是太上老君座下真君的亲传弟子,真君早就告诉我了,这个教派的人都是叛神的人,他们都是魔鬼!如果跟着他们,死后只会下十八层地狱!”
先吓唬一番,程曦才说道:“官兵正是因为得天警示,才来救你们于水火,结果你们还要包庇他们!将功赎罪的机会都不要,你们就等着下油锅和上刀山吧!”
“现在要是有人指认,还来得及!功过相抵,我还能帮你们和判官说说情,到时候不会判你们重罪!”
程曦这么一打一拉,效果极其明显。
这邪(恶)教才传教几年?哪里有本土道教深入人心?汉人们听了之后,那叫一个争先恐后互相举报啊!
程曦转过身来,对着这些不同势力的头领们挑了挑眉毛:“如何?”
程曦:我只要轻轻出手~
池明崖不得不服气:“厉害!博览群书啊!”
第74章 第 74 章:江南藏书案
池明崖只要一看,就知道程曦是在装神弄鬼造假。
更别说程曦之前还让人准备了一堆东西,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但是池明崖能够猜得到程曦是用一些自然反应搞出来的“神迹”。
想想程曦的成长环境,池明崖觉得只有博览群书可以解释了。
程曦接受了池明崖的解释,微微一笑。
边上,明栾卫的小旗都凑到了程曦的身边:“程先生,别的也就罢了,那鬼火您是怎么搞出来的啊?”
别的手段,明栾卫其实也有见识过,毕竟他们也和江湖卖艺的人群有联系,但是鬼火这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只知道程曦让人找来了磷,但是……没看他做什么操作啊?
程曦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磷化氢,毕竟这玩意儿需要学习化学才能明白,而且她的操作成功率也不是很高,只是她特意在搞出鬼火之前也没预告,就是试试行不行,结果发现还真行!这才说是自己召唤的鬼火。
程曦是以前看到过电视节目科普,说是磷的金属化合物碰到水或者酸也有机会产生磷化氢,也就是鬼火的燃料,于是拿这边的磷矿石和水试了试……
程曦:纯粹是运气好、运气好。
难以解释其中原理的程曦只能告诉明栾卫:“这可是道家的秘密,法不外传的。”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不能告诉他。
不是程曦吝啬,不告诉明栾卫,毕竟明栾卫也有打击当地邪(恶)教的职责,他们知道了之后可以戳破不少谎言。
虽然这年代官府不是很做人,但至少还要点脸面,不管怎么说,比邪(恶)教们要好得多啊!
只是程曦是真的不太知道矿产知识——又不是这个专业的,你知道我们未来大学生的专业有多细分吗?!别说我,就是地质大其他类似专业的学生,也不一定能分辨地出来啊。
你要庆幸这时代大家已经知道什么叫磷矿了才对!不然随便拿出个其他矿……我也认不出来。程曦想着。
明栾卫小旗板着脸说道:“我们明栾卫要肃清歪风邪气!不能任由人蛊惑民众。”
程曦:……这是威胁吧?是威胁没错吧?!
是不是不告诉你们原理,我就是蛊惑民众的那个人了?
不愧是大虞第一暴力机关,你们还真不讲道理啊!
程曦对着小旗说:“我刚刚怎么操作的,你们不都看到了吗?你们照着做不就可以了吗?这样就是能够产生鬼火啊!”
小旗闻言,拿了另一块磷矿放入水中,然后试图点燃,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怀疑程曦隐瞒了什么步骤的明栾卫们都看向程曦。
程曦只能胡诌:“这玩意儿吧,毕竟有点邪门,我有时候也不行,可能要看生辰八字、还要看流年流月流日和时辰,我也是碰运气的!”
众人:你们觉得我相信吗?
程曦随手操作了一下,点燃,“你们看我现在做也……”
等一下!程曦发现它烧起来了!
程曦:这下有嘴都说不清了!
程曦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让别人也成功烧起来,毕竟即使自己下一块不再燃烧,他们也可能觉得是自己少做了步骤,故意的。
于是程曦一把拉过池明崖,回忆了自己当时选的磷矿的样子,指着差不多样子的说:“池大人你试试!”
池明崖随手一试,没燃。
大家看向程曦。
苗白领队还问:“也许也是出生的时辰对不上,要不然换一个?”
程曦拒绝,指了指六七块:“这些都试试啊池大人?”
池明崖扫了程曦一眼,没有反驳,一一试了过去。
最终,第五块的时候,也点燃了。
程曦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众人散去,池明崖好笑地问程曦:“程贤弟这次让我尝试,愚兄可是听了你的话,不辞辛劳啊。”
程曦明白池明崖的意思:这是欠下了他的人情,让自己想好怎么还呢!
程曦之所以一直让池明崖尝试,就是因为知道这是个概率问题,如果有不够权威的人正好试到可以的磷矿,反而会被怀疑和程曦联合作假,但是池明崖在皇帝面前有信用担保,明栾卫的人也不敢随便质疑。
池明崖这种心眼子多的人,眼珠子一转就能想到程曦的想法,于是虽然配合,但是也在点程曦,想要她一个人情。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一个白眼:“但是我也告诉了你鬼火的秘密啊!”
池明崖没急着反驳,打量程曦指出来的磷矿:“这种形状颜色的磷矿,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是的,池明崖才不相信什么生辰八字的影响呢,要说时间还有可能,毕竟早晚和午间的湿度、温度都不一样。
程曦非常老实地告诉了池明崖真相:“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含有金属的磷矿碰到水或者酸性的液体,有机会产生鬼火,就是看运气的。”
池明崖闻言点点头,但还是决定让人去收集类似的磷矿,通过尝试总结一下经验——或许这也是池明崖年纪轻轻能当高官的原因,他确实具有十分出色的总结能力、探索能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那么坟墓周围会出现鬼火,也是因为这种矿产的存在?”池明崖继续追问。
程曦既然都说了,也没必要误导池明崖,于是说道:“因为人体内会含有磷,有些人死后,因为天时地利,尸骨中的磷会出现和磷矿遇到水类似的反应,然后就出现了鬼火。”
“人体内为什么会含有磷呢?”池明崖问道。
程曦:……这就要由人的组成说起了。
懒得说也确实觉得不好说的程曦干脆道:“那谁知道呢?也许是吃的东西里面沾上了?再说了,平时还有人吃丹药喝符水,那里面有磷不是很正常?丹药这玩意儿,你读圣贤书应该知道的,又不像那些方士吹得那样,吃完都是不消化的,留在体内,多正常啊!”
池明崖轻易就被说服了,实在是这年头读圣贤书的,大部分都崇尚子不语怪力乱神,看不惯那些道教佛教的人。
别的不说,就说大虞之前有个皇帝因为江南水灾,想要拿内库的银两修建佛寺,都被直言进谏的文官们组团喷了一个月,直到他打消这个念头,把内库的银两换成粮食分发给灾民,文官们才结束进谏。
由此可见,文官们对于宗教是什么态度了。
当然,当初在程曦和赵陆等小伙伴们讨论的时候,张武鎏也提出了一个观点:“可能是捐给佛寺,得到好处的是和尚们,捐给灾民,文官们就能从中分润好处,所以文官们才停止了进谏也说不定?”
程曦承认,张武鎏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文官们如果敢贪救灾的钱不怕报应,不是也能证明他们是无神论者吗?
张武鎏: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被说服后,张武鎏不得不承认程曦的观点:圣贤和宗教也存在竞争关系,甚至很多时候是一一对应的竞争对家,所以文人们才不信神佛。
被说服后,池明崖只是记下了磷矿的特性,准备组织人尝试,就转移了话题。
毕竟这种事情也不需要尊贵的红袍高官自己动手:下面养那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但是程曦宁愿池明崖别转移话题,因为他问:“明烈平时没少读杂书啊?”
对于这个问题,程曦确实是不心虚的:“江南这边有很多私人藏书馆、也有书船到处兜售,更有江南的印书刻板,书价只有京城三分之一乃至五分之一,托地理便利的福气,愚弟确实是没少看各种杂书。”
如果只是学科举的内容,江南的文风鼎盛要如何谈起?仅仅凭借识字率高?
是因为江南读书成风。
就像八九十年代,其他地区的小孩还在享受美好童年的时候,江南地区的学生们都已经开始卷起了补习班……
现代其他地区人:我们小时候哪有这么多课外班和课外作业啊!
现代长江流域人:我们小时候不也天天上奥数作文英语乐器舞蹈美术班?
所以看书杂这点,程曦还真不心虚,甚至说正是因为身体不太好不能科举,程曦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看各种杂书,啥都能推脱到“曾经看过,有印象,但是不记得是什么书”这个理由上。
毕竟去私人藏书的地方,都是限时借阅,有印象就不错了,谁能全都记下来?程曦又不是过目不忘!
更有甚者,在书船随意翻到的书,没买下来,这辈子那书也不知道会流落去哪里。
至于说池明崖想找的话可以用官府力量?不是程曦吹,她这十几年到处拜访(四处流窜),看得何止十万本?你能保证她是在正经书看的,还是游记看的?又或者美食志、农书、灵异小说里面记载的?他们要是有本事一一查阅抄写,皇家藏书阁扩建十倍用于藏书都指日可待好吗?
但是池明崖也没打算问程曦读了哪些书,他反而问的是:“等我们出使归来,途径江南,不知道明烈能否带愚兄拜访几位藏书家?”
池明崖也知道程曦去过哪些藏书阁,但是人家接待程曦,不代表愿意接待池明崖这位杨党核心人物。
一方面容易惹到其他党派不满,另一方面……万一池明崖看上了某本孤本,厚脸皮想要,卖还是不卖?或者说送还是不送?
不送,得罪高官,送,败了祖宗家业!
所以干脆摆出清高的名声,只让学子看,不让有权有势的官员借阅就好了。
这种姿态摆出来,倒也相安无事,一来是学子能够背下来后默写送给高官,二来是高官们公务繁忙没空天天看杂书,三来有开放给学子借阅这个文教名声,高官们一般也不想惹,免得被愣头青学子“请命”,惹来麻烦。
程曦也知道这其中的潜规则,因此听到池明崖的要求,立马明白这是池明崖想用这次帮自己的人情换阅览证。
至于更深层的目的,可能要等去江南才能知道。
但问题是,程曦不想被这些免费图书馆拉黑啊!
宁愿池明崖没转移话题、没要求报恩的程曦突然说道:“刚刚我们说到什么来着?说人体里面为什么有磷是吧?这我可得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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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当你想要阅览证,我也不是不可以具体说说人体组成的生物学知识……
看到营养液满9000,明天加更
补的更新我只能说慢慢补着,有灵感就多写点,不是码字时长不允许,是每天想不到那么多有趣的剧情,天天日更过万会严重影响我的写作质量……
第75章 第 75 章:江南藏书案2
看着程曦忽然就有了传道授业解惑的欲望,池明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倒是敏锐,发现江南藏书会有坑。
明明池明崖也就是打算随手布置一颗闲棋,他却在锋芒未露的时候就顾左右而言他。
既然如此,池明崖也没有强求程曦帮忙——毕竟这种事情,就算强求,对方一句帮你们说情了很久,实际上就是和藏书的人家说一定别答应,他绝对别有目的,这不是反而添乱吗?
池明崖只是可惜,在要程曦一起出使的前提下,刚刚顺手帮的忙怕是收不回什么好处了。
不过这对于池明崖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在朝堂这棋局上,从来都是落子无悔的,池明崖早就习惯了付出也不会有收获,自然不会对顺手为之的事情抱有太大的期待。
于是,在程曦表示要详细科普人体为什么有磷的时候,恰好确实还算感兴趣的池明崖顺势问道:“哦?还望明烈好好教一教为兄。”
程曦也明白池明崖心知肚明自己在转移话题,但是既然他顺着自己说,就表示默认了这件事情揭过,这时候程曦开始苦恼:生物学知识要怎么科普?
好在程曦一直是男子身份,男子对男子,说得“露骨”一点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凡程曦现在是女子身份,哪怕是女医、女仵作,也没办法和池明崖说什么五脏六腑——这不合礼教。
“我们都知道,人体有器官,例如心脏、胃肠、肝脏、胰腺、肾脏等等,”程曦说着,池明崖在一旁认同点头。
早在《洗冤录集》之前,古人们就已经知道人体是有五脏六腑组成的,池明崖从来不是死读书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些。
“在器官之外,我们是由骨架形成的。”程曦继续解释道:“有时候有人中毒,仵作开棺验尸,会发现骨头是黑的,这就是毒素进入了骨头里。”
听到这里,学神池明崖已经开始举一反三了:“所以过年老坟附近有鬼火,也是因为磷毒进入了骨头里?”
池明崖当然知道鬼火在老坟发生的概率更大,毕竟民间也有传说,是因为老鬼修炼有成,所以才出现活人看得到的鬼火。
程曦摇头:“其实磷是人体骨骼的正常组成部分。”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一惊,边上侍奉的仆从更是一个个长大了嘴巴。
“血肉是生机,骨骼是框架,”程曦无视大家惊讶的表情,说道:“骨骼坚硬,正是因为有很多自然中坚硬的物质,通过人体器官塑造组成。”
池明崖是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但是接受程度很高:“这又是明烈贤弟从哪本书看到的?”
程曦歪了歪头:“愚弟还真不记得了,但是看完之后,愚弟是用鸡鸭的骨头做了实验。”
“哦?”池明崖发出了一个声音。
如果是这时代的西方,敢对鸡鸭的骨头做这些事情,程曦高低要被扣一个异教徒的帽子,但是在包容万象的大虞大陆上,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文人们兴致起来做点小实验什么的,那是格物致知,有什么问题?
“鸡鸭骨头在烈火焚烧后,会残留一些灰烬,愚弟称之为骨灰,”程曦解释道:“骨灰的成分,和石灰石有所类似。”
“愚弟经过溶于水、溶于酸、火炼等途径,确定其成分十分相似,所以……如果人骨头里有石灰石的话,那么有磷矿石的成分,也是正常的吧?”程曦说着。
虽然不明白人体是怎么把石灰石和磷矿石变成骨头的,但是池明崖接受了程曦这个解释,对着程曦笑道:“以明烈的本事,如果能入我工部,我们工部也是如虎添翼啊。”
程曦连连谦虚:“兄长谬赞了,谬赞了。”
本来去收拾俘虏后就过来,看到池明崖和程曦谈兴正浓,在一旁等着两人说完话的武官们和部落领队们才凑了上来。
“如何?”池明崖见状,直接问道。
“都已经交代干净了,除了外出的三个人之外,所有核心高层都被一网打尽了。”明栾卫这一百人的头领,杜百户回禀道。
池明崖点点头:“既然已经抓好了人,就押送回县衙吧。”说着又补充道:“留一总旗下来,普通教众就地看管。”
一个百户下有两个总旗、十个小旗,总旗分管50余人,也就是留下一半的人。
当然,只有明栾卫50余人肯定是不够的,池明崖又让禁军留了两个百人队伍、武备留了五百人、苗白各自留了三百人,才让其他人都散去。
也是没办法,这年头的县城最多也就一两万人口,这还是江南的大县,像是西南的县城,人口都不一定有这个教派的人多,把人带回去的话,关押在哪里呢?
所以,带高层核心回去也就算了。
如果是之前,池明崖还担心留下这群人会被漏网之鱼的教派高层蛊惑,会想办法驱赶他们在靠近县城的地方扎营,但是现在……池明崖看了眼程曦:有程明烈搞出来的那些把戏,这些愚人对程明烈才是上神使者已经笃信不疑了,这辈子估计都难被之前的人蛊惑了。
想到这里,池明崖轻微摇了摇头:圣贤之言学的也就是马马虎虎,这些雕虫小技倒是精通。
学的马马虎虎的程曦:我都是可以中进士的水平了!什么马马虎虎!你以为谁都能和你一样三元及第吗?!
有的人考满分,是因为满分就是那么多,作为学神,池明崖确实看谁都是马马虎虎了。
一行人回到县城附近,池明崖就已经示意程曦让苗白先回到他们的族群驻地去。
兵是程曦借来的,自然也是程曦还,但是程曦留了一个心眼:“苗白这次借兵,也是为了响应王师,愚弟认为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些表彰?”
池明崖给了程曦一个眼神:什么表彰?
程曦回复了一个眼神:口头表扬啊,你写两个不就好了?
因为眼神传达的内容很简单(一旁的明栾卫百户:你确定?),程曦和池明崖都毫无障碍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于是池明崖点头:“确实是,多亏贤弟提醒,来人,上笔墨!”
现代人对于古人的印象,总觉得他们写字之前都要磨墨,其实他们也有简便的墨水,只是简便的墨水制作麻烦、使用起来不顺滑,而且还容易干涸变质,所以固体磨才成为了主流。
行军打仗的时候,古代也是会使用液体墨的,所以池明崖直接让人展开了两封空白丝帛制作的卷轴,写上了表扬信+感谢信。
把表彰拿到手的程曦爽快地送苗白两方归家。
这时候也出现了一个问题,这里有两方,先送哪一方呢?
程曦当然不会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让两方不满。
于是可以看见,程曦先是偷偷找了苗寨的人,和他说:“我正是因为和苗寨的关系好,咱们也不是外人,所以这次要送两方的人,我这边就先去送白族的人,等他们回去后,我再来送您,到时候我们也有更多的时间能在苗寨聊一聊。”
主打就是一个咱也不是外人,所以我先去送外人去了。
苗寨的头领听了之后,非常满意程曦的态度,立马表态:“程先生您说的极是,咱们都不是外人,您先送白族就送了,没必要来和我们解释,我们都是理解您相信您的。”
程曦自然是连连赞同,但是心里却也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先打招呼了,所以苗寨的人才这么满意,如果不是如此,他们肯定是不满的。
离开之前,程曦还提醒苗寨的统领:“待会儿我先送白族的时候,您也别表现的太开心,不然白族的人要恨我了。”
相比于中原王朝心眼子比莲藕都多的汉人们,此时的少数民族还是比较淳朴的,听闻程曦略显直白的话,苗寨头领表示非常理解,忍不住心里想:还是这程曦想得周全,要是我的话,看到白族被后送孩一脸开心,虽然不会马上怀疑,但是也会觉得不对劲。
于是,自认为和程曦关系更近一筹的苗寨头领爽快地答应了,并且让演技不好的知情人全都别出现在白族的面前。
偷偷搞定苗寨之后,程曦又正大光明地去送了白族。
对白族,程曦自然是又换了个说法:“咱们什么关系?我当然第一个来送您?”
在白族领队喜笑颜开的表情伴随下,程曦见到了白族族长,又拿着池明崖的手书,和白族族长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
送走程曦之后,白族族长让人闭门谢客。
“族长?”
“这段时间就别见人了吧,”白族族长一边说着,一边捶背离开,边走边说:“汉人实在是心眼太多、心眼太多啊!”
苗寨寨主在见到程曦后,内心也有了和白族族长一样的感慨。
但是在看到池明崖带官印的手书,又听到程曦画的大病,苗寨寨主承认,自己真的可耻地心动了。
“白族已经决定派人,寨主您如果暂时没法确定,也可以问问秦将军,只是时间比较急,三日内使团估计就要出发了。”程曦不慌不忙地说道。
“我做主给你五十人!”苗寨寨主一咬牙,说道:“后面我也会请示将军,如果将军同意,我再派兵赶上你们。”
听到苗寨寨主的话,程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且郑重谢过:“苗寨之恩,明烈永记。”
苗寨寨主摇摇头:“君处大虞官场,如锥处囊中,脱颖而出是迟早的事情,我苗寨也不过是提前下注,只盼着与君互不相负。”
程曦正色承诺:“于国无害、于民无害,则曦定守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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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这一卷写完啦!下一更要去出使了~
第76章 卷三:直到天南潮水头:
第76章 第 76 章:山谷伏击案
搞定了大后方,池明崖自然是赶紧出发,完成主业出使。
只是看着跟在后面,主动要求为国尽忠的苗人和白人,副使周祺忍不住来找池明崖嘀咕:“你说这程明烈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让人都派兵跟着我们出使?”
周祺不由感慨,人活得久了,真的什么都看得到。
之前在县城看到池卷和韩胄如何与程曦这秀才相处的时候,周祺已经觉得有点开眼界了,但是他不是多话的性格,于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不管不问,明哲保身。
但是等重新走了使臣路后,周祺就没办法躲了。
作为礼部出身的副使,周祺出使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队伍里需要一个懂外语懂礼仪的人,而鸿胪寺出身累迁至礼部郎中的周祺简直是不二人选。
周祺:我可真是……太阳了狗。
谁能想得到,学的不是匈奴人的语言,而是西南片区的语言,也会有这么高危的出使行程?
虽然心里有点崩溃,但是周祺并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没办法了,也会起来面对。
而且周祺和池明崖的关系还挺好的——如果两人关系异常恶劣,皇帝也不会让他两搭档。
因为这个原因,周祺曾经考虑过,是不是和池明崖找理由绝交,就能够不去出使了……
但是这个想法直接被池明崖一巴掌扇醒了。
池明崖也没干啥,就是给周祺送了一份他的账单,其中隐藏含义无非是,你好好想想,皇帝已经属意你去,你这时候故意和我交恶,皇上能不知道?到时候你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官位?保不住的话,你的账单也没钱还!
一生月光每每总是欠债完全不懂理财的周祺:TAT
穷死还是拼出使,周祺出现在这里,已经展示了他的选择了。
池明崖没回头,朝着周祺看了一眼:“怎么?嫉妒了?不服气?”
周祺立刻谴责池明崖:“你把我当什么人啊!我还不至于嫉妒他这一个黄口小儿!不管怎么说,他没参加科举,不管怎么当官,都是立身不正,有什么好嫉妒的?”
“是了,他翰林院和礼部都进不了,但是其他五部,那都没有问题。”池明崖笑看周祺。
因为周祺这月光的性情不够靠谱,所以当初选官的时候,其他五部都不愿意要他,大理寺和御史台也严词拒绝,但是鸿胪寺的位置要腾出来,最后还是礼部勉强收了他,让他干一些典籍工作。
这么说着,周祺嘀咕了两句,池明崖知道他肯定又在骂朝堂诸公没有眼光,嘀咕两句之后,周祺回头看了眼,对着池明崖说:“他这架势,整个队伍就他坐马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派过去和亲的女人呢!”
池明崖斜眼:“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
周祺缩了缩脖子:“我可不敢,他都能从苗白那里忽悠到兵力,我都不够他一个小指头打压的。”
池明崖看着又怂又忍不住想要蛐蛐的周祺,心里也是服了:这家伙,没救了。
没救了的周祺这头刚忍不住蛐蛐完程曦,那头又憋不住询问:“咱们这么走了,你那师弟养鱼的稻田怎么样了?”
池明崖看了周祺一眼,回答道:“试验可行,当然是向全县公告,让有兴趣的学着干,如果干成了,就全县推广,明年秋收前请天使来查证。”
“中毒的那些能救回来吗?”周祺继续问。
池明崖摇摇头:“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已经把县衙的稻田池塘填了,鱼和稻米也烧了,种上了不怕毒的作物,等过几年再看看,实在不行,只能改成演武场了。”
听到这话,一向挥金如土的周祺都忍不住咒骂:“该死的邪(恶)教!”
骂完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剿灭邪(恶)教的时候苗白表现出的对于程曦的“言听计从”,有点犯贱的周祺还忍不住问道:“明崖,你说,这些苗白的队伍,到时候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程明烈的?”
池明崖斜了周祺一眼:“你别找事啊。”
“这怎么是找事呢?”周祺立马反驳:“这可是关乎你的地位,以及咱两的人身安全的大事哎!”
周祺这么一说,池明崖笑了,对他道:“你不是好奇嘛?正好,现在有验证的机会了。”
“什么?”周祺不解地问。
“趴下!”池明崖对着周祺喊完,背上背着的剑已经拿到手里,直接挥剑挡住了朝着自己和周祺射来的箭只。
周祺趴着马背上,心惊胆战地看着周围漫天的箭雨。
“弓来!”池明崖吼道。
仆从在抵挡箭只的同时,将背着的强弓和箭筒扔给了池明崖,同时靠近池明崖,替他抵挡射来的箭只。
池明崖直接一手握紧强弓,一手取箭,一个呼吸间就瞄准了目标,箭只远射而去,直接杀死了挥手指挥人放箭的小头领。
程曦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感叹一句:古代文人,只要不是读书读偏的,这武力值还真不容小觑啊。
程曦出来之后,被秦夫人派过来的阿雷对着程曦吼道:“往这边的箭太多了,快上马和我走!”
作为队伍里的马车,程曦的座驾是被主要照顾的地方,和池明崖、周祺这两位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大官的使臣比起来差不多。
阿雷和白族兄弟们拨开箭,也不能说将马车保护了个密不透风,于是让程曦赶紧跟着自己闪开。
程曦摇摇头,对着阿雷说道:“你们管好自己,马车我改装过,不怕箭只的!”
说完,程曦还示意了一下扎到马车上的箭只,可以看到箭头都没能没进去。
明白了的阿雷做了个手势,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防守反击上,阿雷还是忍不住提醒程曦:“程先生你倒是赶紧去马车里面待着啊!”
“不急!”程曦说着,掏出来一个头盔带在头上,遮挡地只剩眼睛,又掏出来盾牌挡在胸前,伸长脖子就往池明崖的方向张望。
回过神来的周祺也拔出了随身携带的佩剑,挡住被漏过来的箭只,各个方向挡箭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了全副武装的程曦。
周祺:……
无语了一瞬,周祺立马问程曦:“程先生!还有装备吗?!”
“没有了!”程曦吼道:“但是马车可以挡住箭!里面被我装了一层金属!”
周祺立马看向池明崖:“明崖,咱们往程明烈的方向去。”
池明崖百忙之中抽空回看了一眼:“你先过去,我这边还有余力。”
一箭一个小朋友的猛男池明崖确实是有余力,于是周祺毫无心理负担地抛下能开强弓的池明崖,且战且退地跑到了程曦的边上。
程曦看到周祺来了,立马把一个东西塞到了周祺手里:“副使,麻烦你送给池大人。”
本来程曦观望,就是发现池明崖射箭又准力气又大,而且程曦知道池明崖心理素质卓越,关键时刻不会手忙脚乱脑子空白,所以在犹豫怎么把自己手工做的雷送到他手里呢,看到毫发无伤撤退的周祺,程曦立刻觉得:这不就有人选了吗?
只想去马车苟命的周祺看着手里的东西:???
“我去送?”周祺询问。
“现在就您又有能力又有空啊!”程曦回答地理所当然。
周祺又询问:“这啥玩意,干啥的?”
程曦告诉周祺:“如果把上面这个插销拔了,摇晃后点火,这玩意就能在点火后三个呼吸内爆炸,你告诉池大人,让他射入敌人弓箭手密集的地方,咱们这场危机可立刻解决!”
周祺觉得难以想象:“你没骗我?”
“别废话了,这时候我怎么可能骗人?不要命吗?”程曦说着一把推走周祺,在他的马的屁股上拍打了一下,送他回了池明崖身边。
程曦对自己手搓的雷还是有信心的,作为穿越者,黑火药的配方怎么能不知道呢?
之前程曦没准备,不是因为不想开创热武器战场,主要是没钱没人没背景,搞这玩意被当做造反怎么办?
听说要出使之后,程曦就开始准备了。
其实黑火药的爆炸威力并不咋样,程曦自己做实验,一开始一点点份量还跑到了百米之外,后来发现就算份量翻十倍,爆炸的范围也就半径两三米……
不过程曦觉得也能理解:爆炸力强的炸药如果能在网上随便学到配方,既不合理也不安全。
火药的研究一时半会儿搞不好,主要是程曦比较惜命,怕自己被炸死,所以程曦只能动歪脑筋。
这个手工雷,程曦就在里面加入了很多钉子和铁片,主要目的是让雷爆炸开后,这些射出的铁钉铁片来伤敌。
本来程曦留着,准备等到西南附属国,见势不妙的时候用的,但是刚到边境缓冲带就被人怼脸杀,程曦:这时候不用,等着让雷陪我入土啊?!
于是直接就拿了三个出来给周祺。
周祺的武力值也不算太差……表现在他和他的马都没中箭,所以顺利地回到了池明崖的身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池明崖不解。
周祺把三个雷递过去:“程曦说,拔掉插销,点燃之后三个呼吸内随箭射入敌方,会爆炸。”
听到这话,池明崖没有像周祺那么多的问题,回头示意了一下:“你先把插销拔了。”说着还不忘射出一只箭,空出手后直接伸手,周祺把雷和火折子递到了池明崖的手里。
就在池明崖准备点火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池明崖看到侧面的火光。
总不会自己把这雷搞炸了吧?感觉不妙的池明崖赶紧回头。
阿雷看到自己刚刚的成果,已经十年不抖的手握着弓都有点颤抖:“程先生,您是问雷公借了天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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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的今晚来不及了,写得比预计慢了许多,现在快2点熬不动了[笑哭]
第77章 第 77 章:山谷伏击案2
“借?”程曦往阿雷的手中又塞了一枚雷:“我从来不借东西。”
“那这……”阿雷拿着雷,手都在抖。
“你别抖啊!”这么说着,程曦看着心情难以平复的阿雷:“你就当做是雷公教了我怎么做,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散去,赶紧射箭!”
听到程曦的话,阿雷强自平复了一下心情:所以果然程先生是神的代言人吧?之前鬼火也是,现在火雷也是……
这么想着,阿雷更觉得自己要好好表现了,端稳了弓,瞄准后示意同伴点火。
同伴之前也被吓到了,配合着阿雷点火之后,看着阿雷及时射出去,而后敌人那里又出现了爆炸,看着程曦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敬畏。
程曦还是不满:这玩意儿还需要两个人操作,点火之后再射箭都来不及。
至于说投掷……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臂力准头都合适的人。
池明崖回过头看到阿雷的成果后,就小心点燃后立刻射了出去。
眯眼看了看爆炸的力度,准确分辨出其中的铁钉和铁片,池明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不愧是程曦,还是心够黑。
别说,在这种场面下,池明崖很难不喜欢。
一旁周祺看到池明崖的笑容,忍不住用手挡了挡眼睛:我屮艸芔茻,这家伙再笑下去我都快爱上他了!
周祺觉得,怎么会有人不被池明崖的个人魅力折服啊!论文,对方连中三元,论武,对方能开强弓,论政,对方为国为民。
这也就算了,他还能够和所有同僚处好关系的同时独得圣心,平时从来都不寻花问柳,性情稳重还有怜悯之心,看到穷苦人能帮都帮……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这一刻,周祺理解了那些心心念念想要当池家主母的小姑娘们。
池明崖没去过那些带有才女的文会,但是却连花魁也都念着他的美名——周祺心想: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池明崖呢?
看着开工时候肩膀肌肉隐约显现的池明崖,周祺忍不住思考:把这幅图画下来,回去卖出去是不是都能还完自己的欠债了?
如果程曦能够听到周祺的想法,一定会嘲讽他:你对池明崖的爱也就这样。
不知道自己突然被周祺不是人(不爱池明崖)的程曦看了眼池明崖那边,有点担心这家伙自己点火自己射箭,会不会来不及射出就炸了。
程曦甚至心里还埋怨了一下:耍什么帅啊!让人给自己点火啊!
但是好在阿雷给了程曦灵感,阿雷这么相信神明,离中央政府更远的边境人员和西南藩属国人员难道不是更加相信吗?
于是,在池明崖那边也开始爆破后,程曦率先喊道:“天雷降世!投降不杀!”
喊完,程曦示意边上人除了阿雷外都跟着自己喊。
“天雷降世!投降不杀!”
一时之间,喊声响彻山谷。
对手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子。
其实大虞已经有火药的萌芽了,但是火力值都还比不上程曦现在的配方。
火药在大虞,目前还是一个实验性的物品,知道些许情况的池明崖看着程曦这个手工雷,也觉得惊艳——大虞是没办法用这个体积做出这种爆炸效能的。
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雷,池明崖挥挥手:“你们也跟着喊。”
周祺第一个反应过来,立马一边挡箭,一边吼到破音:“天雷降世!投降不杀!”
在大虞合成旅(程曦:你就说组成这么复杂是不是合成吧?)的吼声下,攻击者可能是被天雷吓破了胆子,可能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渐渐减缓了攻击,陆陆续续有人放下了弓箭。
池明崖一挥手,军队立刻扑了上去白刃战,一边砍杀一边喊着程曦修改后的口号:“跪下举起双手!投降不杀!”
跪下是一个很难马上起身做出战术动作的姿势,程曦也是从抗战片中学到的,当然抗战片里面都是蹲下,程曦之所以喊跪下,主要是因为这年代人还有重义轻生的习惯。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种话,不仅仅适用于中原汉人王朝,更适用于被汉人王朝进行了多年文化输出的地区。
这群人既然来伏击使团,还会选择这种山谷,之前埋伏在山林里不露痕迹,说明他们的水平不会太差,水平不会太差,自然也就懂得一些中原王朝传播过来的道理。
所以跪下更能检测是不是真心投降,心有不忿的人,也很难跪得下去。
等抓到几百人又看着几百人撤退逃跑了后,军队开始打扫战场,池明崖派人驻扎在这山谷两个口子处。
程曦不是很看好这个选择:“虽然我们守住了两个口子,但是如果再来敌军,他们完全可以翻山占据制高点。”
池明崖知道程曦说的有道理,但是他更加了解这些地方军队的战斗力:“他们已经被我们打败了一次了,现在除了俘虏就是溃军,大概率是没办法组织大批人员爬山来攻击我们的。”
武能上马安邦的池明崖:这年头有什么军队能被打成溃兵后短时间回头重来的?
从小学习先烈战绩故事的程曦:……忘了这个年代的军队啥熊样了,战术都按照老一辈那个年代猜测呢。
事实上,除了程曦穿越前的祖国,这世界上也没几个国家的军队能有快速振奋军心组织反攻的能力。
想到这里,程曦想池明崖说话还挺保守的,什么大概率没办法?明明是绝对没办法!
这么想着,程曦也就安心驻扎下来了。
驻扎是驻扎下来了,但是并不代表大家没事干。
池明崖让人去审讯俘虏,自己和周祺摊开地形图,分析周边势力。
程曦自然也要参加,但是池明崖环顾一周没看到程曦的人影,吩咐身边跟着的明栾卫小旗道:“去找一下程先生,把他请过来。”
“诺!”
但是……小旗逛了一圈,也没看到程曦的影子。
这时候明栾卫小旗也有点慌了:不是吧,不是吧?不是有什么残兵游勇把程曦绑了吧?
慌了的小旗一边吩咐手下去仔细找一遍人,一边跑回去和池明崖汇报。
“什么?程曦那么大个人,你说人不见了?!”池明崖唰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这么说着,池明崖问:“那个苗寨的什么阿雷,还有白族那个什么阿峰,不都跟着她不离左右的吗?!”
事实上,阿峰之前跟得不紧,但是被阿雷能够射天雷刺激到之后,结束这场战争,就跟着程曦不放了。
这些细节虽然现在来看没什么意义,但是以后对于局势也可能会有影响,所以池明崖当时扫过一眼,就记在了心里。
小旗能够在明栾卫混到小头领,自然也不是什么傻瓜,对于细节也是有把控的:“就是也没看到这两个人。”
“这两人是苗白的精锐,能够不惊动人就同时绑走他们三个人的残兵游勇现在都应该还没出生!好好找找看!”池明崖沉声说道。
“遵命!”小旗抱拳,连忙退出。
周祺在边上听闻这话,不由担心地对着池明崖说:“我们要不要也去找一找?也许不是被残兵游勇伤了,而是掉到什么坑里面了?”
池明崖横了周祺一眼。
周祺却觉得自己思考的方向很有道理:“程曦那个人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要了解啊!他讲究的要死,万一就是让人跟着自己去找地方如厕呢?”
反正在周祺的印象中,程曦如厕,要不用恭桶,要不就要去草木丰盛别人都看不到他的地方如厕。
行军路上,本来就没办法有很多讲究,就是自己和池明崖,感觉上来了,不也是在路边的大树旁放一点肥料?无非是拿块布挡一下人,让人别看到重点部位就是了。
都是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讲究?!
但是程曦不一样,他就是讲究。
周祺之前还和池明崖吐槽过,说程曦这人,明明平民出身,搞得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样,讲究地厉害。
当然,周祺也有一个猜测:程曦既然身体不好,很有可能那里发展地也不太行,或许和男童一样,所以才不好意思掏出来。
对此,自认为有素质的周祺自然不会和其他人讨论,所以对于程曦有时候显得有点“交情”的行为,也表现出了一定的包容。
事实上,程曦纯粹是因为练过站着如厕,但是发现太容易弄脏衣物,这地界两三天不一定能换洗一次,她可不想穿一身味的衣服……
当然,军营里不少人身上都有不干净的味道,但是程曦有条件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所以此时,周祺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要是程曦带人去找地方如厕,结果掉坑了呢?这不是很有可能?
池明崖:……这么一想,竟然觉得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毕竟程曦战后不知道赶紧来找自己争功劳,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急着如厕吧?不然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吗?
于是,池明崖终究还是站起来踱步离开了帐篷,观察周边草木的同时考虑怎么安排人去周边丛林搜索:按理说程曦三人不会离开地太远,所以重点应该是这几个地方?
不过他们掉坑里,难道都不会喊人的吗?总不能三个都晕了吧?池明崖怎么想,依然觉得这是小概率事件。
就在池明崖考虑的时候,小旗跑过来:“找到程先生了!”
“那通知他过来了吗?”池明崖问道。
“程先生一时半会儿可能过不来。”小旗说道:“您还是过去看看吧。”
“哪里?”虽然不解,但是池明崖还是相信明栾卫的判断。
“这边!”小旗带路。
池明崖跟着小旗过去,立马就理解了之前那一次明栾卫小旗为什么没找到程曦……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还是在医帐外,这是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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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山谷伏击案3
池明崖让人拨开众人,却发现在中心的,赫然是程曦。
此时程曦正拿着最粗的针线,指挥阿雷和阿峰两个人缝一名开膛破肚的伤患的肚皮。
池明崖一见就皱起了眉:“这是在干什么?”
因为池明崖的声音比较低,所以站在他边上的小旗回答道:“听说是程先生路过的时候,发现军医不救治这些已经开膛破肚的伤患,言明无法救治只能等死,认为不能这样轻易放弃,所以让人用烈火烤镇、烈酒浸泡麻线,说要把肚子缝起来,人或者有活下来的机会。”
池明崖听了之后更无法接受:“未曾听闻有如此医治外伤的办法,这不是胡闹吗?”
周祺在一旁看到那些血糊糊的模样,已经有点神晕目眩,再听到池明崖的话,忍不住说道:“就是缝好肚子能活,这么多血,也没办法吧?”
池明崖摇头:“何况已经开膛破防,定然会有外邪入侵以至高烧不退……”
其实军医不是不愿意治疗军士,只是已经这种伤势了,不如省下时间,免得耽误本来能活的士兵的救治。
这不是冷血,而是慈不掌兵,池明崖看程曦这幅样子,不禁微微摇头:还是太年轻。
程曦却不像池明崖想得那么单纯。
当程曦看到因为肚子被划开就不救治的士兵时,脑子里就已经闪过了许多计较。
程曦作为后世所来之人,自然知道及时肚子被划破,只要缝合起来,按照人体的自愈能力,也能够存活。
更何况,以程曦目测,这名士兵留学速度来说,并没有伤到动脉,且虽然肚子破开,但是肠道和内脏都好好地在肚子里,看起来也没有受伤。
这就代表有救治的基础。
同时,程曦注意到这是一位白族的士兵。
苗白才是程曦此行的保障、可以拉拢的人,哪怕是无用功,程曦都要好好表现一番对他们的重视,更何况她知道很可能救得活呢?
没救活,就是自己关系苗白士兵,获取他们好感。
救火,就是在好感基础上,树立自己懂医术爱兵如子的人设。
池明崖等人可能知道军医的必要性,但是以至低估军医的作用,但是程曦是知道,在后世二战美国和日本的一场战役中,一名愿意舍己救人的军医甚至能够成为他们军队的第二个信仰。
在这般情况下,程曦怎么会放过这个累积声望的机会。
于是程曦直接来到了伤者面前,对他说道:“我知道有个办法,可能可以救你,但是成功的案例不多,你要试试吗?”
伤者这时候的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了。
程曦看看阿峰:“你再问问他?”
阿峰会意,用白族话又问了一遍。
那人连连点头说着:“头领,救我,救我。”
程曦没听懂话,但是能看懂意思,立刻对阿雷说:“把我行礼中的烈酒拿来!”
行军自然要携带辎重,程曦也就毫无负担地做了一车蒸馏酒——用的是池明崖的钱,有大户,不宰白不宰。
戴上口罩,洗干净双手,用烈酒消毒、火烤粗针后,在尽量无菌的情况下,程曦让阿峰把人打晕(没有麻药),打算自己动手把两边肚皮缝起来。
但是程曦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动手能力,伤患差点被痛醒挣扎。
程曦于是只能一头汗的让四个白族人来按住伤患手脚,又让阿峰和阿雷一人对准肚皮的肉,一人下针……
作为少数民族,虽然对于神灵的信仰比汉族深,但是此时还没有什么人不能被缝合的忌讳,加上因为天雷的原因,这些人都觉得程曦是天神下凡,立马乖乖听话,程曦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就连程曦让人围城一个大圈,别让人靠近伤患周围五米,苗白族人也照做不误。
看着阿峰和阿雷轮流缝出来伤口缝线,知道这有多难的程曦不吝于夸奖道:“两位的针线做的也很不错,伤口很平整,比我好得多。”
阿雷闻言,虽然口罩下看不到笑容,但是语气中还带着笑意:“我们从小就要做这些的,不是所有姆妈和姐姐都愿意帮你封衣服破洞的,程先生从小读书,想来没有这种经历。”
程曦和阿雷说这话的时候,池明崖也听到了,再用可以射远弓的视力看了看那人的伤口,一开始那三五针附近似乎不怎么平整,立刻明白了过来。
明白过来的池明崖只觉得好笑:程曦说起来,又何尝不算娇生惯养?一个丧父丧母的农家子,连缝衣服都不会,也就是他早早考上秀才,不然怎么活得下来?
完全突破了性别偏见的程曦因为不擅长针线活,在后面却误打误撞降低了池明崖对于她性别的怀疑,这就是后话。
此时,经过小半个时辰的忙碌,程曦终于带着人做好了这一台“手术”。
在没有抗生素、没有严格消毒的情况下,程曦也不知道手术结果如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说起抗生素,程曦想到青霉素,又想到没有脱毒的青霉素杀的人比救的人还多,立刻又失去了研发的欲望——这种生物制剂,没有实验室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做到脱毒,就是一开始没毒,过一小段时间、繁衍几代,也不能代表没毒。
在现代科技发展起来之前,搞出磺胺的概率都比青霉素大。
但是小学生都知道青霉素可以从长了青霉的橘子皮上提取,但是非从业人员最多只知道磺胺是从染料中提取的,什么染料、怎么提取……程曦怀疑自己都没看到过相关信息,能回忆地起来才是稀奇。
这般,在程曦终于下了手术台之后,就看到了在边上站了不知道多久的池明崖和周祺。
“使君安、副使安。”程曦守规矩地打招呼。
“免礼,程贤弟可安好?”池明崖明知道程曦当初把自己包裹成金刚不坏的乌龟,怎么也不会有问题,但还是寒暄道。
“曦安好。”程曦也例行回答着,而后照例吹捧道:“使君刚刚英勇抗敌的风采,实在是令人折服,现在又不辞辛劳巡视营中,实在是让愚弟敬服。”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没当真,只是微微笑道:“不比贤弟,下战场第一时间关心战士生命安危,愚兄还有很多要和贤弟学习的地方。”
就算一开始没看出程曦这番举动收拢军心的作用,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后,池明崖也明白了过来。
站在军官和军医的角度,当然是要优先治疗能够存活、甚至能够继续作战的人,可能残疾无法跟上队伍、重伤基本无法救治回来的,优先级都排在后面。
这也正常,毕竟要尽可能地保留有生力量吗?
但是理解归理解,不代表士兵们心里没有想法。
要知道,如果重伤残疾的是将领,那么不管如何,军医都会优先救治,但是重伤的是士兵,就可能直接被放弃。
如此阶级鲜明,又怎么能让士兵们在没有足够奖励的情况下原因为将领去拼命呢?
反正要是程曦成了着军营的小兵,她一定想尽办法保住自己别受重伤,至于大官们的战略目的能不能达到?那有我自己的命重要吗?
要让程曦说来,这年头军队的配给制度,除非用君君臣臣那一套洗脑,再由主官施以恩义,同时提供足够的立功机会和晋升渠道,不然根本不可能获得士兵的忠诚。
也就是明栾卫和禁军稍微好点,毕竟大家还有前途可奔,要是地方厢军,刚刚碰到箭雨,人都能跑没一半。
因此,听到池明崖的阴阳,程曦并不在意。
池明崖就算和自己学,能学成什么样?
程曦用的是后世国家用的办法,而这个办法是最不怕人学的,因为学我者,终将成我。
要知道,大虞的党派,绝大部分代表乡绅地主的利益,个别代表商人的利益,个别代表世家贵族的利益,到时候,代表乡绅地主利益的杨党还是杨党吗?
他们怕不是要改名叫做镰刀锄头工农党……
所以,看着池明崖,程曦依然能够微笑出来:“如果兄长能够爱兵如子,那想来我们在西南藩属国也要安全很多了。”
为了完成任务的士兵和为主官效死的士兵的主观能动性和战斗力截然不同,更何况一支军队。
池明崖有点意外,程曦居然完全不在意?
这么想着,池明崖也没有按捺自己的求知之心。
能够成为状元的人,读书肯定不是随便读一读就算了,池明崖小时候就是个好奇宝宝,长大之后,看到什么也都会想要研究一番,如果不是天赋高,以他心有旁骛的学习态度、见一个学一个的事迹情况,根本不可能考得上进士。
这种习惯在考进士的时候会拉后腿,但是考上之后,就只剩优点了。
因为有好奇心愿意钻研,所以池明崖绝对算得上博闻强识,单论从这个时代学习的知识,池明崖并不比不需要钻研进学功课的程曦知道的少。
因为这一份类似百科全书一般地能力,池明崖才能在短短时间内获得帝王的看中和恩宠。
毕竟不管提出什么问题,都能够得到有理有据的解答,对于皇帝来说,能不欣赏这个年轻人吗?
因为是真的喜欢,不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或者迎合皇帝,所以虽然知道缝肚子这种事情对仕途没有任何帮助,池明崖还是好奇的。
一开始阴阳怪气是因为感知到程曦想要在军队里收揽声望,而这是在挖自己墙角,现在看程曦毫不在意,池明崖的好奇之心促使他提出疑问:“你这样操作,那士兵有机会活下来?这是什么原理?”
说起医学问题,程曦还是很平和的,闻言点头:“池兄应该知道华佗也有做类似的开膛术?传言他之前还试图给曹操开颅呢。”
池明崖点头:“但传言也只是试图,并没有成功的案例记载。”
程曦解释道:“华佗既然敢提给曹操做,就说明他之前肯定有成功的,哪怕不是开颅成功的,最起码也是开膛成功的,不然他如何来的底气?”
对于程曦这个推断,池明崖也挺赞同:不是比较成熟的手段,华佗怎么敢在曹操面前提?
当然,池明崖不知道开颅和开膛不一样,但是程曦知道:华佗给曹操做开颅手术,失败率几乎可以达到99.99%,所以如果真的如同传言一般被曹操杀死,他死得也不太冤……
程曦也只是找个理由,但是池明崖依然有疑问:“据传华佗有麻沸散,或许能够成功,也有用药的原因?”
这一点程曦是赞同的,不上麻药,结果就是刚刚那个士兵那样,昏迷过去了手脚也会动,需要壮汉按压住才能勉强继续操作。
“或许有,但现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看着人去死吧?”这么说着,程曦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让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能听到:“根据我之前在乡里的经验,伤口如果没有沾染铁锈和污渍,那么用高浓度的烈酒清洗后用干净水煮过的棉麻布包扎,能够减少大部分的发热情况。”
听到程曦的话,边上有人激动地抓住旁边人的胳膊,但是想一想烈酒……那人又眸光暗淡了下来:烈酒多贵啊,如何会用在自己这种小兵身上?
“如果是真的,这个办法宣告乡野,能救不少人的性命,”池明崖立刻想到的是要告知百姓,但是随即也担忧:“但烈酒为粮食所造,为了保证粮食储量,陛下也三令五申不允许私酿酒类,这事,实在是两难全。”
程曦正好说道:“据说不少水果能够自然发酵成为酒……”
程曦话说到这里,池明崖和周祺脑子里立刻出现了一条信息:西南藩属国那边水果特别多!
所以……
没等池明崖继续说话,恰逢有人来报:“使君!副使!我们筛选出了几个看似领头的人,但是他们的汉语真的很差,互相之间难以理解。”
池明崖和周祺对视一眼,对着周祺客气道:“那就要麻烦周副使了。”
虽然话语客气,但其实就是给周祺布置工作,不过周祺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自己会被派过来一起,不就是因为语言特长吗?
于是周祺立刻答应了下来。
周祺答应下来后,池明崖的眼神瞟过阿雷和阿峰:“不知两位领队是否懂得这边的语言?”
“应该不太一样。”阿峰说道:“但是我们世代居住于此,有些词语的发音类似,所以互相之间能够听懂一些。”
池明崖闻言点头,干脆邀请程曦和阿雷阿峰:“三位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这只伏兵的将领是什么个说法?”
程曦求之不得,欣然应允,阿峰和阿雷自然是跟着程曦表态,这番作态看得池明崖眼神又暗了一分,但依然风度翩翩地邀请了三人。
一群人于是就到了将领的面前。
一去到,周祺就开始了他的沟通。
只见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对方的神色却有点茫然,只回答了一句话。
程曦通过脸色判断出对方的茫然,不由问边上的阿峰阿雷:“他是听不懂周副使说话吗?”
程曦这时候还纳闷呢:按理说不应该啊!大虞接受过这些小国的进贡,鸿胪寺应该知道他们说什么语言,没理由派个语言不通的过来啊!
程曦甚至有点阴谋论:该不会这些不是西南附属国的人?那是哪里的?难道是藏区?
可是这些人在山谷这种海拔也呼吸顺畅,看起来不像是高原人啊!毕竟这么多高原人,总不会一个醉氧的都没有吧?
在程曦脑海里电花带闪地涌现了非常多的念头的时候,阿雷和阿峰对视一眼,挠挠头,确定对方和自己一样,于是面露难色地对着程曦说:“听那人说话,他应该能听懂周副使说的语言,但是周副使说了一堆类似之乎者也的东西,他主要是听不懂这些……”
程曦也是服气了,当初抓住池明崖和周祺:“周副使你刚刚说了什么,用汉语翻译一下?”
周祺不解地说道:“我就是说我们大虞受天命而成,有统驭四方之能,作为蛮夷僻远之地,他们理应俯首称德,何故竟敢不从王化?”
这番话听在程曦和池明崖的耳朵里,当然是立刻理解了,但是程曦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番话,用汉语说,十个汉人也有九个听不懂,真是难为你,语言能力怪好的,还能用蛮夷之语说出这种文绉绉的话来。”
听着程曦阴阳怪气的话,周祺深呼吸一下:这程生一向狷狂!我忍!不能吵架被蛮夷看了笑话!
池明崖听了程曦的话,也觉得周祺说的不是很合适,毕竟这不是给他吊书袋的地方,只是池明崖也不愿意直接批评周祺,毕竟虽然说的不够接地气,但是周祺并没有错,让他修改一下措辞就好了。
这么想着,池明崖委婉地说了一句:“我们在和敌方对话,自然要展示大虞的文化底蕴和礼仪,但是对方显然蛮人耳,不通礼仪,周副使要不然说得直白一点?”
听到池明崖的话,不甘不愿地周祺还是点头,转头又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程曦越听越不对,这说话时长也太长了吧?就是文言文翻译成白话文,这个时长也足够说两百字小作文了吧?
和这领军的头领,周祺有这么多话要说吗?哪怕他要问什么,也应该是有来有往的,两人一来一回说话的,而不是由周祺这个人单方面输出啊?
意识到不对之后,程曦立刻问阿雷和阿峰:“他又在说什么?说这么多话?”
阿峰看了阿雷一眼,示意你来?
阿雷面露难色,对着阿峰说:“我感觉我翻译不出来,要不然你来说?”
阿峰想要拒绝,阿雷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们白族人汉化地厉害,你小时候还读过私塾学过汉字,肯定比我厉害。”
阿峰:???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读过私塾啊?
但是阿峰觉得自己也不行:“我要是读书厉害,早就考秀才去了,怎么可能从武?”
阿雷立马说道:“那我更不可能啊!我可是从小光脚爬山长大的!”
听到这两人互相推辞,程曦不由黑线:“不需要你们一一翻译,把大概意思说出来就好了!”
阿雷挠头:“大概意思就是刚刚他那段话的意思,就是他给每句话多加了一个解释。”
听着阿雷的话,程曦是真的气笑了:不是,姓周的你不懂什么叫做直白吗?!
笑了的程曦不想被周祺浪费时间,直接对着池明崖说:“我看周副使沟通完,对方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要不然让我试试?”
池明崖闻言,有点好奇:“你会说西南藩属国的各种语言?”
程曦摇头:“我不会,但是我有翻译啊!”说完指了指阿雷和阿峰。
阿雷和阿峰疯狂摇头:“我们不行的,我们没办法翻译刚刚那些话。”
程曦一个眼神就把他们的摇头压制下去,而后才对着僵住不敢摇头的两人说:“放心,我说的话很简单,你们肯定能够翻译到位的。”
阿雷阿峰:TAT
见程曦如此信心满满,看出来周祺可能确实有点不太靠谱的池明崖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行,那你试试。”
程曦招呼阿雷和阿峰:“你们两先帮我翻译一句话,给我问他。”
阿雷和阿峰严阵以待,准备努力记住程曦说的话。
谁料程曦真的说的非常简单,她说:“你们问他,乖乖当大虞的狗不好吗?”
阿雷和阿峰愣了一下。
而后,反应过来的两人立马翻译了起来,甚至连那种趾高气昂的架势都模仿地一模一样。
两人开始翻译后,反应过来的周祺立马跳了起来:“外交不是你这样做的啊!你怎么能直接骂人家是狗呢?这是破坏两国邦交啊!”
程曦不耐烦地看了周祺一眼:“这家伙是战败的俘虏,什么外交?我们现在不是在审讯吗?我骂他是狗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能给大虞当狗,是这些藩属国的荣幸?他们争抢都来不及呢!”
周祺:……阿巴阿巴。
池明崖:……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这话说的实在是难听了点。
别说,这话听起来真挺爽,压着这些将领的明栾卫和禁卫军简直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听到程曦的问题后,对方果然非常激动,要不是被人压着,能跳起来给程曦或者阿雷阿峰一个头槌,不仅身体表现了他的激动,他嘴巴也叽里呱啦地输出了一大堆。
程曦淡定地掏了掏耳朵,问阿雷和阿峰:“他说了啥?”
阿雷和阿峰也是老实,实话实说道:“他说我们是卑鄙的侵略者,他们绝不会允许我们进入他们的土地,还说大虞的使者每次过去都要索要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物,导致他们的税收越来越重,他们是正义的英雄,因为对抗我们而死,他们绝不害怕。”
听到这话,池明崖第一次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合着你们还是抗虞英雄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道理他们居然都没学过啊。”程曦凉凉地说。
能听得懂的周祺已经开始叽叽呱呱地输出了:“我们大虞是来教导你们这些蛮夷的!你们不接受教化,难道茹毛饮血地活着吗?你们……”
周祺的话没说完,知道他就会废话的程曦把他一把扯开:“和他们说那么多干嘛?”
说完,程曦扭头就和阿雷阿峰说:“给我翻译一下,说他们如果跪得标准点,大虞可以考虑不灭国。”
这话也简单,阿雷和阿峰两人一人一句话,几秒钟就说完了。
于是,池明崖和周祺发现,这句话说完之后,对方所有人立刻纠正了跪姿,跪得无比标准、表情无比乖巧。
池明崖:……还得是你啊程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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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79章 第 79 章:山谷伏击案4
程曦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这些俘虏的眼神都变清澈了。
作为和东亚巨龙毗邻的小国,这些人的历史上没少记载自家的血泪史,大家牢记的内容一定有一点:不要斩汉使!
历史上但凡杀了汉使的国家,没有一个有好下场,除了一个国家之外,都被汉人灭了国。
唯一那个没被汉人灭国的,是楼兰,就是那个汉军压境之前被沙尘暴灭国了的小国,被后世的汉人惦记了上千年,做梦都喊着不破楼兰终不还。
没看人苏武都快把匈奴单于的亲妈拐走了,人家也只敢让他放羊吗?
谁不知道中原一直都有一个套路,献祭一个汉使换取一个国家土地。
关键是,这么操作了,人家汉人史官还只会在史书上记载两个字:国除。
知道自己打得是谁,只是抱着在他们没进入国界之前搞死人就不算汉使死在自己国家的侥幸心理,这群人才会在山谷伏击,被抓住了之后敢破口大骂,也是知道大家都活不了、国家也活不了后的破罐子破摔,现在突然听说可以考虑不灭国……下意识就摆好了下跪姿势。
万一呢?难道汉使就没有心情好的时候吗?
只要别回去告状,想要金银珠宝奇珍美人,什么不行啊?——不过看到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之后,来袭击的众人都觉得,可能不需要回去告状,他们这支队伍自己就能把咱们国家都灭了……
他们居然有天雷啊!
彼其苍天,何故薄我?!
大虞是你老天爷的私生子吗?都是国家,为什么总是偏爱他们?!
“这不是听得懂人话吗?”程曦说着。
边上的周祺无语望天:所以我不是人?
周祺和程曦对视一眼,两人没说的话都在不言中。
周祺:你觉得我不是人是吧?
程曦:你说的是不是人话你自己应该知道啊?
池明崖默默地后退半步,挡住了两人火光四射的视线。
被挡住和周祺的眼神交流,程曦回过神来,开始了审问工作:“既然听得懂人话,你问问他们,是哪个国家的?”
“哪个国家?”阿雷重复了一遍问题。
程曦听出他的不解,说道:“我不是说了,考虑不灭他们祖国吗?”
听到程曦的话,阿雷的目光带了点怀疑。
池明崖一听就知道程曦的重点是“考虑”,但是阿雷依然茫然:程先生不是那种胸怀宽广的人啊?他承诺了还真的能不灭国?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不装一装,想干坏事都会被人怀疑……程曦此时还没有体会到装一装的好处。
虽然有点怀疑,但是阿雷和阿峰对视一眼,还是如实问了:“你们是哪个国家的?”
程曦看着跪在第二排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第一排那位情绪激动地头领说道:“我们是夜郎国的。”
其他人也异口同声。
说完,第一排那位还表情特别诚恳地说:“您答应了我们,只要我们跪得标准,可以不灭国,您看,我们都很标准的!”
程曦点头:夜郎自大,这国家也是青史留名了。
这么想着,面对还敢和自己玩心眼的军队头领,程曦微微一笑:“我之前说的是考虑不灭国。”
这话说完,看着对方好像微微松了口气,程曦才坏心眼地继续说道:“灭不灭夜郎国,我们考虑一下,其他西南的所有国家,干脆都灭了吧,留太多国家,确实是不好管理。”
程曦这话说完,不等阿雷阿峰翻译,就立刻有人跳了出来:“明明除了夜郎国,其他国家都没有派兵,为什么反而要灭没派兵的国家?!”
“哟,你这汉语说得挺好的嘛。”程曦微微笑道:“之前是装作听不懂?”
那人知道自己被抓包,但是依然不服气地看着程曦:“他们一开始就没用汉话问我,刚开始问了两个人发现听不懂之后,就开始说我们的语言,但是说得又不好,自然听不懂。”
程曦笑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的那种。
池明崖看了程曦一眼,示意他别耽误时间。
程曦摆摆手:“不是,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们强词夺理啊?”
程曦这话一问,那人脸色就变了。
看着他变化的脸色,程曦笑嘻嘻地说道:“才反应过来你已经是俘虏了?”
程曦好笑地补充:“你以为你是在战场还是谈判桌上和我们打嘴仗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程曦还不忘看了眼周祺。
周祺:懂了,这是在内涵我和俘虏谈外交辞令呢。
什么叫杀人诛心?说完这句话,看着对方脸色已经不对,程曦还补充了一句:“当然,以你们国家的实力,就算坐在谈判桌上,也不配这样和我们说话。”
那人脸色顿时涨红。
程曦着意观察了一下,发现呼吸急促的人还有两个,于是把人点了出来:“这两人应该也听得懂一些汉语。”
明栾卫审讯司的小旗带着手下立刻上前,一个反手绞,把那两人压弯了腰,脸部摁在了泥土上。
“别这么粗鲁嘛!”程曦说着,倒不是为了什么俘虏的基本人权,而是:“这些人没准有哪家重视的继承人呢?要是脸被毁了,他们家里人认不出来怎么办?”
明栾卫一行人听闻,立刻给那些人变化了姿势,踩在他们背上,让他们胸膛近距离接触泥土,但是头还可以自由转动,充分保障了脸蛋安全。
程曦这才点点头。
懂汉语、一开始就和程曦说话的人立刻说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是夜郎国干的,却要灭其他国家?!”
程曦掸了下袖子,整理袖子将其理顺,而后才抬眼看了对方一眼:“我都好心回答你了,你还问?问就是你配吗?你配问我们问题让我们回答吗?”
这幅气人的样子让对方差点暴起,两旁的明栾卫花了大力气才把他压住。
程曦丝毫没有自己拉了多少仇恨的意识,用貌似嘀咕但是实际上很大的声音说道:“什么人啊!也敢到我面前质问我?”
池明崖见状,差点没忍住笑:别说,当程曦的攻击力是对着别人不是对着自己的时候,看别人被他气到破防,还挺好笑的。
周祺看着一直在忍笑的池明崖,不由给了他一个眼神。
没能和周祺脑电波连接上的池明崖:?
周祺:……我真是服了!
周祺只能用真正说悄悄话的音量和池明崖嘀咕:“程曦这样子,你都不管管?”
池明崖不解地回答:“管什么?他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挺好的?”周祺惊讶。
池明崖提醒:“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这边就是为了挑起西南藩属国的怒火,让他们展露不臣之心,这都有队伍承认自己是西南藩属国的人了,没有咬死自己是土匪,我们的目标都达成了小半了啊。”
周祺:你没说我还真的差点忘了,主要是鸿胪寺之前不是干这种活。
不过,周祺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忘了,于是点头:“原来是这样。”
池明崖和周祺说话的时候,接到了程曦的眼神。
背景音是对方在叫嚣,说程曦不过是无官无职之人(程曦:你小子还挺了解大虞的官服),说的根本不算数,要大虞的高官说了才算!
这一把,在背景音的伴奏下,池明崖和程曦的脑电波对上了。
于是,池明崖配合着程曦说道:“虽然他不配提问,但是好歹让人做个明白鬼,程贤弟你还是回答一下他们为什么吧?”
程曦后脑勺对着俘虏们,冲着池明崖笑了笑,感谢他的配合,而后转回头去,对着俘虏们说:“要高官发话是吧?阿雷阿峰,你们给我一起翻译给那些不懂的人听。”
“既然红袍高官都发话了,我今天心情也不错,干脆就和你们解释一下,”程曦笑着说道:“你们不是问,为什么其他国家的人没有参与,反而夜郎不用灭国,其他国家都要灭国吗?”
程曦歪歪头:“谁说其他国家没有参与?”
“你,你,还有你!”程曦最先点了说汉话的那人,而后随便点了点:“不都是参与了的其他国家的人吗?”
程曦是真的觉得好笑:“你们是不是觉得汉人傻啊?!”
“到底是多傻的人,会相信你们众口一词交代出来的国家啊?”程曦真的很不理解他们的脑回路:“夜郎国是不是唯一一个没有参加你们活动的国家,所以才让你们这么统一?”
听到程曦的话,那些人都愣了一瞬。
怎么说呢,这些人已经算是藩属国心眼还不错的人了,毕竟他们没相信程曦画饼的不灭国,认为大虞肯定会非常震怒,到时候自己的国家一定会被大虞派兵攻打,自己国家打赢了,就依然存在,打输了,可能就灭国了。
但是他们也没想过,大家明明都交代了夜郎国,还一副诚恳求情的样子,前后更是没有不一致的口供和表现,居然也会被汉人当做假话?
只能说,在玩心眼这方面,汉人还是太全面了。
别说西南的藩属国,就是后世那些东西方国家的精英们,不也被咱们国家玩得一愣一愣的吗?
程曦还记得,自己平行时空的祖国曾经在联合国强烈反对填海造岛,但是以为自己占便宜了的脚盆和白头鹰全力推动填海造岛通过,于是祖国第二天就把填海的船拉到了海洋预定造岛点。
一下子,就干出了N搜海上陆(起)地(降)航(机)母(场)。
什么?你们说我们造岛太快太密集挡在关键地方侵犯了你们的海洋通行权?但是我们符合国际法*啊!这还是你们在联合国通过的啊!
于是,原本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的国家傻了眼。
现在也是这般,听到程曦的话,那些人都傻了眼。
周祺没忍住,和池明崖嘀咕:“这些西南藩属国的人还挺单纯的。”
池明崖重新认识了单纯这个词。
但是毕竟是一国精英(程曦:你确定不是一县?),这些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知道耍小心思比不过这些阴险的大虞人,领头的人这才貌似诚恳地说道,他们可以如实交代他们所属的国家,只是希望大虞能够放过他们的百姓,不要让他们陷入战争的水深火热之中。
程曦嘴角抽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到嘴边的话。
注意到了的池明崖给了程曦一个疑惑的眼神。
程曦压低声音说:“我就是想对他们说,他们冲进王宫把他们的王族宰了,然后归顺我朝,也可以避免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池明崖先是非常赞同地点头,而后摇头:“怎么不是呢?这些藩属国的国君盘剥百姓的时候下手可狠了,等他们的百姓成了我们的国民,才是真正地从水深火热之中被解救出来啊!”
我们大虞就是这么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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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应该在3点左右吧
*国际法包括条约、协定等非常多的形式
第80章 第 80 章:山谷伏击案5
不管何时,我们大虞对外战争都是正义之战。
我们汉人王朝对外战争都是正义之战。
我们中原王朝对外战争都是正义之战。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待我功成,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作为继承了儒家仁义思想的大虞,怎么可能发动不义的战争呢?
我们那是馋西南的矿产吗?我们那是讨伐不臣之国、为我们被侮辱的使者报仇、拯救受到非人虐待的该国民众于水火!
当然,史书工笔,自然也会把我们的丰功伟绩和爱民之心记载下来。
周边小国:&¥%…*@#*~%¥…#%&@!
大虞:啊?你在说什么?听不懂?(掏耳朵)我就说要教化他们吧,连汉语都不会说。
两人偷偷摸摸交流完,一致看向了周祺。
周祺差点没控制住身体,下意识地往后偏了偏,看着这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底气不足一样地问道:“你们看我干什么?”
程曦直接一巴掌拍上周祺的肩膀,哥俩好一般和他说道:“阿雷和阿峰的翻译水平还是不行,待会儿审问的时候,我们问什么你翻译什么呗?”
“你就把自己当做一个无情的翻译机器,别想着什么外交辞令什么修辞辞藻,行不?周哥。”程曦揽着周哥的肩膀问道。
周祺想把程曦的胳膊抖下去,试了试没成功,不由控诉:“程曦你怎么对我和你池贤兄区别对待呢?就没见你搭着他肩膀说话。”
程曦无言,看了看池明崖的身材,自己都揽不过来,再看看池明崖的身高,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然后看回周祺。
周祺很顺利地理解了程曦的意思:“合着你就是觉得我矮?!”
程曦不得不解释:“主要是高度合适,宽度也合适。”
周祺:)合着不仅觉得我矮,还觉得我不够强壮。
程曦还在补充:“你不矮啊,你要是矮,你看我是什么?侏儒?”
程曦估摸着自个儿的身高应该在170-175之间,因为青春期不敢吃太多要维持病弱人设,所以体重大概也就120-130斤的样子。
这般比较起来,周祺怎么也不算矮了,他看起来大概在175上下,比程曦略微高一点点,视觉效果差不多,有比程曦胖一点点,可能因为骨量的原因体重比程曦多不少,但是目测最多就是140-150斤左右,可能有点小肚腩,但是穿上官袍完全看不出来,总体还是很符合大虞推崇的文官的模样。
大虞推崇的文官形象,首先就不能太胖,脑满肠肥容易让人觉得贪,其次不能太矮,五短身材容易让人觉得没有气度,最后还不能太丑,因为皇帝也是颜控殿试会筛选人……
可以说,程曦如果不是天天锻炼,在古代女孩子中算是高个儿,而是和这时代普遍160上下甚至贫民女孩150出头的身高差不多,可能池明崖和杨阁老看着她,都没有推荐他当官的欲望——皇帝看着就不会喜欢这个程曦。*
周祺最终还是接受了程曦的说法:虽然自己不能看到程曦的头顶,但是能够看到她还是比自己略矮一寸左右的,她这个身高,应该也不好意思说别人矮。
另外,周祺回想了池明崖之前泡温泉时候宽阔的肩膀,不得不承认,程曦确实环绕不过来。
不过有官袍遮掩,程曦怎么知道的?周祺的小眼神开始在程曦和池明崖之间来回:这两人也一起去泡温泉去了?
程曦不知道周祺在想什么,不然一定会感慨,这古代官场文人的相处尺度,还是比现代公司同事们基情很多啊,不过也是,抵足而眠这种事情都是正常友情,一起泡温泉怎么了?
谁说古人封建老古板会把扣子扣到脖子?敞衣喝酒狂奔的男人也不少啊!这是程朱理学对于女性的要求,男性可没有这种限制,最多骂你两句疏狂罢了。
唯一比较困扰程曦的无非是自己以后如果拒绝同事们这种促进感情的交流,会不会拉拢别人都难很多……
毕竟池明崖要是拉拢年轻人,和人家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共浴温泉、骑马打猎甚至互赠侍女,自己拉拢年轻人——秉烛夜谈?
不过这事也要等若干年后才会发愁了,现在程曦是不担心这个的。
程曦只希望她周哥能够别对翻译内容进行艺术加工。
她周哥皱着眉头把程曦的胳膊拿下来:“我们还没那么熟,别拉拉扯扯的。”
程曦立刻一副伤心捧心的样子:“我们可是要朝夕相处几个月哎!周哥你这么冷淡这么无情吗?”
周祺想了想,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程曦的肩膀上:“我这么大年纪了,只有我搭你们的,没有你们搭我肩膀的,这才是敬,知道不?”
程曦连连点头:“那周哥你要不也试试搭着池兄?让他也敬爱你一下。”
周祺瞪眼:你搭着费劲,我搭着就轻松了?
两人说说笑笑,池明崖笑而不语,边上一直等着大虞官员回答的俘虏们绷不住了。
“几位天使没有想要问我们的吗?”领头那人问道。
周祺顺嘴给池明崖和程曦翻译了过来。
程曦点头,对周祺道:“既然他如此诚心的恳求了,那我们就大发慈悲的问一些问题吧。”
周祺嘴角抽搐,深觉朝堂骂战需要程曦,才翻译了过来。
没等对方说话,程曦继续说道:“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呗?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祖上干啥的,现在干啥的,有没有妻子孩子?”
说完程曦还说道:“这蛮夷之人就是不上道啊,都不知道自己主动介绍一下情况,等着我们一个个问呢!”
说完,程曦对着还在说话的周祺说道:“这句话可以不用翻译。”
周祺结束了最后一句话,回答道:……“已经翻译过去了。”
程曦:……你之前废话那么多,这时候翻译的这么快!
不过也没事,不用翻译,不代表翻译了有问题,最多是对方再次小小地被攻击了一下,但是程曦觉得他们应该已经习惯了。
果然,对方此时的表情完全没有任何大变动,显然已经习惯了程曦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
程曦等人听周祺翻译对方的话道:“我乃滦南国仇氏子孙,我的曾祖父是仇闻弟。”
这话说完之后,对方停顿了一下。
等周祺翻译过来之后,程曦一脸茫然地问周祺:“仇闻弟是谁啊?很有名吗?”
周祺也很茫然:“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学他们的语言吗?他语气这么骄傲,说明他曾祖父在这边很有名,你都没听说过?”程曦问道。
周祺回忆了一番,摇头:“真不知道。”
程曦看向池明崖:“池兄博闻强识过目不忘,可有这个名字的印象?”
说完程曦还补充了一下:“我看我们都是音译,也许是类似发音的名字。”
池明崖也不禁摇头:“我看过翰林院这些国家的史书记载和游记信息,真没看过类似仇闻弟的发音的名字。”
出使之前,池明崖也是恶补过这边的资料,但是真不知道。
程曦最后还是看向周祺:“要不,你让他介绍一下他曾祖父是什么人?咱们总要知己知彼才行吧?”
周祺看向池明崖,征求意见:“你觉得这合适吗?会不会反而暴露出咱们不了解他们国家的事实啊?”
池明崖沉吟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按照程曦说得来:“还是问吧,反正这都是俘虏了,也不怕他们国家提前针对咱们的无知做准备。”
周祺听到正使愿意发话,责任不需要自己承担,自然就问了:“你的曾祖父,是什么人?文臣?武将?还是宗教教主?”
周祺是知道,这边国家的人是很信奉宗教的,而且有时候宗教的权力在国王之上。
对方闻言:立刻破了大防。
“我曾祖父是为了抵抗汉族入侵立下过汗马功劳的人!一百年前,你们汉人差点把我们国家给毁灭了,是我曾祖父面对你们汉人的兵马站了出来,率领民众抵抗你们的入侵,最终打败了你们,保卫了自己的家园!他可是我们民族历史上的英雄!官拜大将军!”
听到周祺的反应,程曦满脸不可置信:“还有这种事?没听说过啊?咱大虞史书有记载吗?”
因为有后朝修前朝历史的习惯,所以一百年左右这个节点,按理说应该是在大虞的史书里面有记载。
程曦觉得,按照种花人一直以来打赢了一笔带过,打输了大书特书的习性,如果对方祖父真的是什么抗虞英雄,应该会被历史记载下来才对啊?
比如说,秦始皇时期,匈奴头人叫什么,无人关注。
三国被并州和魏国按着打的时期,北方少数民族头领叫什么,无人知晓。
唐朝灭掉了多少个不同的突厥部落,无人在意。
但是头曼因为把汉人打败了,那叫一个名传千古。
也先因为把大明皇帝抓住了,那叫一个名留青史。
所以……这个仇闻弟打赢了谁啊?程曦不解。
周祺摇头:“反正我看过的史书里面都没说过啊?”
两人最终把目光看向了池明崖。
池明崖好好回忆了一番,而后略带怀疑地说道:“有可能是我们王师追击前朝残兵的时候,他们流窜到的西南?这个好像有记载,说是他们在西南那边占领了很多土地,还试图建造堡垒,为防止他们卷土再来,决定斩草除根,所以要派兵打他们,他们听说后,直接从这边逃走去了北面的山里?”
程曦看向那将领:“所以所谓的获取了反侵略战争的胜利,是因为前朝残兵怕被攻打所以主动逃去了北方山区?这种小喽啰,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咱们怎么可能有记载吗?”
周祺坏心眼地直接翻译了。
“噗!”将领口中喷射出一口血液。
差点被喷到的程曦连连后退:救命!他没有血液类传染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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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不够伟岸也是古代男子被鄙视的点,但是对于女孩子又不喜欢太高,太高了甚至无法高嫁(一米七以上那种,类似现在日本的观念),贵族女性活动量不够、平民女性食物不够,导致身高容易在这个范畴。
晚了一小时,昨天的双更补上了!
第81章 第 81 章:山谷伏击案6
这是程曦在现实中第一次看到有人被气得吐血。
躲开血液之后,程曦有点嫌弃地看向被溅上了血滴的衣角,又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对方,事先和周祺说:“现在不用翻译。”
然后才忍不住嘀咕道:“至于吗真的是,不就是不知道你曾爷爷是谁吗?不就是我们史书没有记载吗?多正常啊!你不也不知道我曾爷爷是谁吗?我曾爷爷之前还率领一千多人搞了村头械斗呢!战争规模比你曾爷爷也不差啊!”
说起当时朝廷的残兵游勇,程曦不用想就知道估计就几百到两三千人,这规模也就是比村头械斗好一点。
感受到程曦的崩溃和嫌弃,周祺不得不说:“你就是最底下的衣角沾了点血,不至于这么焦躁。”
程曦看了周祺一眼,决定吓唬他一下:“传言西南这边蛊虫盛行,其实蛊虫不是受人控制的虫子,而是是我们肉眼看不见、过于微小的寄生虫,能够在人体内存活后长大,有些正好能够通过血液和呼吸传播,所以……”
周祺: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行了,别吓唬他了。”池明崖在一旁打断,而后对着周祺说:“没他说的那么恐怖,不然这里都是死人了,哪里还有这么多人?”
程曦私以为,池明崖身上颇有一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气质在。
压下这两人,池明崖说道:“继续审问。”
程曦看了看被气吐血的人:“你确定他还能继续被审问?”
周祺很难不赞同:“他看上去已经不清醒了。”
池明崖很想要扶额头:为什么自己要和程曦与周祺这两个坑货搭档啊!
更让池明崖难受的是:这两人还是自己亲自挑选的……
“行了,程曦你别说话,让我问,周祺你翻译,别做修辞。”池明崖下了决定。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呗!”程曦说着,又“请示”道:“我去看看伤兵,你审问着?”
池明崖看了眼程曦:这家伙明明知道自己不愿意他过多接触兵士,但还是直说要去看伤兵,他是有恃无恐还是相信自己不会对付他?
程曦:你在说什么东西?哪有目的都没打成就提前内讧的?
什么?你说大虞朝堂经常这样?那没事了!
我看你池明崖也是干大事的人,想来不会和那些人一样鼠目寸光,说什么攘外必先安内或者宁与友邦不予家奴的话吧?
被程曦捧了两句的池明崖:……你说得对。
于是程曦愉快地离开了被自己搞破防的俘虏,去观察了士兵的伤势,给他换了药物和赶紧的白布绷带,才回到自己的帐子中。
“阿雷、阿峰,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程曦说道。
知道程曦的习惯,阿雷和阿峰对视一眼,和程曦行了一个抱拳礼,就各自回自己的帐篷。
独占一个小帐篷的程曦终于能够躺下,闭着眼睛休息身体的同时,复盘今天的所有事情。
复盘半天,程曦不解地自言自语:“明明插手士兵医疗获得士兵敬爱都能收获池明崖的警惕,但是他却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天雷是怎么回事?”
程曦清楚地记得,自己给了周祺3颗手雷,但是池明崖只引爆了两颗,也就是他还保留了一颗。
这一颗,池明崖既没有说要还回来,也没有说要留着,属于黑不提白不提的状态。
程曦有点怀疑,池明崖是不是为了保留这颗手雷,所以才没有急着问自己情况?他是打算拿回去让工匠直接看直接分析?
想了一会儿,程曦把手雷的事情放在一边,开始思考起这只伏击的队伍。
程曦之所以要离开,不是因为对这只队伍不好奇,而是她听到池明崖说可能是在这边驻扎过后来又北上的那支残兵,立刻想到苗寨寨主的女婿,有一些事情需要验证。
苗寨寨主招赘了一个汉人女婿,女婿还疑似是前朝官员的族亲,这件事情韩胄固然知道,但是程曦敢打赌,韩胄是没有告诉池明崖的。
政治素养这种东西,专项培养肯定有用,但是也需要一定天赋才能体会到其中微妙的联系,像是韩胄,他就不会联想得到其中可能有故事关联。
程曦自然也不会好心白教他,告诉他苗寨寨主招赘汉人女婿,可能另有所图。
只是程曦不明白,除了那个人,还有什么可图的,他们族人占领的山林?
这时候,听说那什么仇闻弟的事迹,程曦忽然灵光一闪:或者她们所图的,一直都是西南这一片的土地?
想来也是,中原大地的人,不仅能打,而且兵强马壮,平原地区也不太符合苗族的生活习惯,他们作战并没有优势,哪里有西南这边容易又合适?
程曦之前之所以没有想到这一点,主要是一向只有中原人不习惯别的地方,别的地方道平原丘陵地带没听说会有不习惯的……
现在,有熟悉这片土地的汉人在,根据汉人官员的习惯,肯定会记录这边的人文地理情况,也就可以轻松取下这块土地,苗寨对于这种送上门的赘婿,当然是如获至宝啊。
如果不是程曦突然脑洞大开横插一脚,引来中央朝廷对于西南藩属国的关注,可能苗寨寨主他们都打算偷偷发兵了。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程曦才迫不及待先回帐篷,送走阿雷和阿峰之后,才开始了复盘。
复盘地差不多,程曦又开始思考自己在其中能够做什么,又能够得到什么。
这么想着,程曦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会说汉话的俘虏。
程曦不停回想自己的记忆,当自己和池明崖等人说出不知道仇闻弟是谁的时候,那个被专门拉出来懂汉语的人,脸上的表情是不是不屑?
他能够听得懂汉语,水平还不低,应该明白自己和池明崖等人的意思,所以不屑的表情——是对着那个将领和他的先祖去的!
他们有什么仇怨吗?
如果有仇怨,他又为什么要跟着这些人来伏击?
他们是同一个国家的政敌,还是不同国家的合作者?
程曦的脑海里冒出了许多疑问。
程曦真的挺想单独问一问那个战俘,总觉得自己会有意外收获。
说干就干!躺了小半天的程曦看到池明崖和周祺的帐子透出灯光的光亮了,在天色渐暗的当下,偷偷抛出自己的帐篷,去到了俘虏那里。
“程先生!”看守他们的禁卫军打招呼。
“我想到件事情,和他们伏击有关,我打算问一问,确认一下,如果我想的是对的,就要赶紧和使者报告了,这可能涉及到我们的路线修改,所以你找个俘虏来和我谈谈?”
听到程曦的话,禁卫军互相看了看,想到之前池明崖也没说程曦不可以审问俘虏,于是答应道:“那您稍等,我带个人过来,您需要谁?”
程曦很正常地回答道:“需要会说汉话的。”
禁卫军理所当然地想到了程曦不会说他们的语言,不好意思笑了笑,直接提了那个汉语流利的人出来。
“您帮我把他放在那边树下吧,有些问题你们可能不太适合听。”程曦说着。
禁卫军看了看程曦的小身板,不由担忧地问道:“您一个人,可以嘛?别被他伤到了。”
再次因为身板被人看扁的程曦有点好笑地说道:“我能用绳子啊!把他手脚绑在一起,还怕他跑了不成?你们总不会怀疑我和他有勾搭吧?”
禁卫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绑紧了那人的手脚,把他直接抬到了树下。
本来就不想偷偷放走人的程曦:行,人家也是对工作认真负责。
这么想着,程曦直接开始了和这位俘虏的对话。
“你和仇家有什么仇?”程曦直接问道。
那人听了程曦的话,被绑住手脚的身体靠在树干上,轻蔑地瞥了程曦一眼:“我和人家能有什么仇?总不能因为人家是抗汉义士,你就急于给人编造罪名吧?”
程曦盯着他看了5秒没眨眼,而后突然一笑:“行!没仇是吧?那我送你回去,找人把那仇谁谁拉出来好了。”
“反正在我这里,我有用的,就一个人。”程曦说道:“要不是你会汉语,你以为轮得到你?”
程曦这话一说,眼看着她想要招呼禁卫军的人过来,本来还拿大的人终于急了,连忙说道:“我们确实有仇,但是你能做什么?”
就知道他沉不住气!听到他的声音,程曦满意一笑,而后才转身,说道:“我能做到什么,取决于你能给我多少信息,又能作出多大牺牲。”
那人烦躁地脸蛋皱巴巴:“最烦你们汉人这种说话绕圈子的方式,你干脆说说你要啥吧!”
程曦微微一笑:“不急,你先给我说说,你们和仇家不和,你又是哪一家?你们国家朝堂上和仇家不和的又有那些,亲密的又有哪些?”
那人虽然奇怪,但还是一一说明了情况。
听到这些信息,程曦总结道:“所以你们国家主要就是皇族和四大家族,四大家族轮流当皇族的岳父,这种啊……”
这么想着,程曦突然问道:“三角形才是最稳固的结构,搞什么四大家族呢?三大不好吗?”
对方闻言,以为程曦打算为他们出头,立刻激动地说道:“如果能够搞死仇家,我一定配合!”
“这个问题倒是不大,”程曦说着:“到时候把仇家和皇族一起搞死,你们家挑个家族里的小伙子,三天内搞定继位大典,能做到吗?”
“搞死皇族???”那人惊讶不已:“我们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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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太晚了,二更实在写不完了,要7号上午才能更新了~
程曦:我都说了!三角形!你不会数数吗?!皇族不死仇家死,你们不还是四边形吗?!
第82章 第 82 章:山谷伏击案7
面对灭国的疑问,程曦理所当然地说道:“都说了要灭国,皇族不死什么是灭国啊?!”
难不成还等着人来一场赵氏孤儿吗?
看到对方不情愿的样子,程曦非常好心地说道:“虽然说你们那里都是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但是如果你实在没办法突破忠于国君的思想,那换你们那小弟,答家做也行!”
根据这人的描述,程曦已经听出来,这四大家族当中,最弱势的就是答家。
最强势的,确实也是仇家没错了。
至于这人,则是从家。
从家时代都是负责国内文教的,仇家是武备,答家则是经济,至于四大家族最后一家,是主要管理宗教信仰的示家。
文武自古容易不和,程曦对于从家和仇家之间存在的矛盾并不觉得稀奇,她只是稀奇于仇家明明有很多兵,但是却没有干掉其他几家和他们国家的皇族?他们还真的这么忠心?
这么疑惑着,程曦也就问了出来。
听到程曦的问题,从家子嗤笑一声:“什么忠心?他们无非是觉得做皇族,日子没有现在好过罢了。”
程曦的目光微微疑惑:难不成和日本幕府将军一样?但是人家幕府是一家独大,这个国家可是四足鼎立啊。
看到程曦略微不解的样子,从家子解释道:“做皇帝,要被我们四家威胁,但是做世家,只需要找个人去当皇帝就好了。”
从家子认为到这个地步,也不妨和程曦说得更明白一点:“因为大虞的存在,所以我们这些小国的皇帝,是很不稳定的。”
程曦打断了:“等等,明明应该是很稳定才对?周边国家打仗都要看大虞的眼色,也不容易被灭国吧?”
从家子点点头:“从这个角度来说,确实是稳定,但是您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和宗主国的关系。”
“我们滦南国,从立国以来,大约有两百多年,因为惹怒宗主国,导致前后更换了3家皇族、死了七个皇帝。”
啊这……程曦只能说:“前朝确实是离谱了点,咱们大虞不是那样的人。”
“大虞确实不是,所以现在的皇族在位置上待了一百年,就算惹怒了大虞,大虞也是让我们自己处理,我们也就是把王位上那一家宰了,然后换他们的宗亲上位。”
程曦万万没想到西南藩属国的国君生存环境如此艰难。
“虽然是宗亲,和对方没有特别浓厚的亲情,但是知道自己和自己的后代可能会被宰,他们都没有反抗的吗?你们没有这个担心吗?为什么不另外换一家?”程曦询问道。
从家子给了很明确的解释:“换那种不懂事的,反而想要夺权,坐那个位置上,我们没得烦心的……而且”
而且什么?程曦看向对方。
从家子对着程曦挤眉弄眼了一番:“现在这家的血脉还不错,生出来的孩子男俊女美,如果大人喜欢的话,我让他们把孩子都献出来给您挑。”
程曦:……
这世界真的是……没有权力,连当国王都这么憋屈?!
程曦以为小国皇族给大虞皇族挑已经算是这个封建时代的强者对于弱者的普遍现象,却没想到他们连大虞的官员都能随便挑。
“您要是喜欢的,公主的堂姐妹也能给您做妾。”从家子说得很淡然:“这也是他们长相的作用了。”
程曦明白了过来:一个长相优越性格怂的家族,用他们当皇位的傀儡,简直再合适不过,就算和亲,也可以把这些漂亮的公主郡主县主们送过去,看到脸蛋,对手的怒火值都会低一点。
说是皇族,其实也没有什么尊严。
程曦这般想着,回忆起那个仇家子的长相,又看了看现在这个从家子的长相,询问道:“你们也没少和皇族通婚吧?对于自己的表姐妹什么的,你们也下得去手?”
从家子听闻之后就笑了:“我们都是纳宗室外围的女子做妾,皇族核心成员我们可是不碰的,我们家和答家、示家也算是联络有亲。”
毕竟有讲究礼教的大虞在一旁虎视眈眈,核心成员女性碰了,少说要给一个妻子的位置,万一对方生了孩子之后给孩子洗脑呢?
“和仇家就没有是吧?”程曦笑了笑,而后确定道:“所以你不想当皇帝。”
从家子摇了摇头。
“如果你当皇帝,必然不会和你们皇族一样……”程曦说着。
从家子犹豫了一瞬,依然摇头:“如果不当皇帝,我们还能归顺大虞,当了的话,就没有回头路了。”
程曦不得不说,县城婆罗门教出来的精英子弟,也是有一些东西在的。
“所以让仇家坐的话?”程曦问道。
“别了吧,他们第一个要搞死我们从家!”从家子立马摇头。
拒绝之后,从家子询问道:“大人能否会大虞美言几句,让我们维持现状?我们会很乖顺的,当然给大人您的孝敬也不会少。”
程曦笑了一下,直接甩了从家子一巴掌:“我给你好脸了?还得寸进尺?”
从家子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阴狠了一瞬,但是转过头来又是诚惶诚恐的样子:“大人您为何这样说,我真的不敢,我就是……”
程曦摆了摆手,从家子立刻有颜色地不再说话。
程曦在思考,现在的信息已经获得了,这从家子还有什么用?
原本程曦计划让下面的世家搞掉皇族,然后直接用第二个世家搞掉第一个世家,削弱他们的力量之后,轻而易举就可以拿下滦南国。
挑起内乱这事,程曦表示自己很熟悉啊!
想当年,自己还是职场搅屎棍的时候,因为不爽部门领导的绩效分配,可是在离职之前把整个大区搅成了一锅粥,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古人的心眼还没现代人多,程曦一开始还觉得这事很容易,只要把滦南过那个迟早要被注销的皇帝名头拿来,应该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但是程曦是真没想到,滦南国的皇族居然这么没地位,以至于居然没人想当?
这还能怎么搞?直接派兵攻打?
至于从家子说得什么维持现状,什么他们绝对乖顺,程曦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乖顺的还能来伏击使团?
如果袭击使团的他们算是乖顺,那么东宪国就是大虞的忠犬了!
周边这些国家,就和现在西方罗马周围那些国家一样,表面乖顺,一个个不服气得厉害,如果有机会,甚至恨不得能够吞并大虞呢。
程曦想了想,打量了一下从家子,惹得从家子微微打了一个冷颤。
程曦想着:如果把从家子杀了,然后栽赃给仇家子,能不能直接挑起他们双方的争斗呢?
这么想着,程曦又觉得,能被派过来给仇家子大小手,这人在从家应该也没有太高的地位,杀了可能也无济于事。
一时之间,程曦还真的觉得棘手了。
想到这里,程曦喊了一下守着的禁卫军:“两位大哥,麻烦过来一下,这人我问好了。”
看到程曦打算结束对话,已经预感到他不会干什么好事的从家子立马辩解求情道:“大人,我们滦南国的忠心真的天地可鉴!您如果不满意,您看上我们国家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孝敬您……”
对方想继续说,程曦对禁卫军说:“他太吵了。”
禁卫军明白,立刻把自己的汗巾塞到了对方的嘴巴里。
其中一个禁卫军甚至笑着问程曦:“大人如果觉得他太吵的话,我们也可以让他永远没办法吵。”
程曦明白,这意思是说要把人弄哑了。
如果从家子没用了,程曦当然不会拒绝禁卫军的示好,但是现在程曦还不确定他后面有没有用,于是摆摆手:“后面池大人可能也要问他,暂时让他别说话就好。”
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杜绝他给其他俘虏传递信息。
禁卫军立刻心领神会:“我们给他单独关押,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说话。”
“辛苦了!”程曦扔了两颗金果子过去。
禁卫军笑眯眯地收了,把汗巾塞得紧了点,才告辞离开。
程曦目送禁卫军把从家子带走,才走向池明崖的帐篷:这个时间,池明崖肯定是在帐篷里面的,找他也比较方便。
程曦到的时候,池明崖正在研究她做的手雷。
“池兄怎么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了?就是池兄研究的时候要注意,插销只要拔出来过,就算已经插回去,也别过多的翻滚晃动,不然说不好也会爆炸的。”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丝毫没有被发现研究手雷的不好意思,点点头放下手雷,对着程曦说道:“我知道了,明烈这时候过来,找为兄是有事?”
池明崖并不意外,程曦明明看到了自己研究手雷,但是既不主动告诉自己怎么做一颗手雷,也没有因为自己研究手雷不高兴,像是看到自己研究什么鲁班锁一样,只当做是自己的爱好一样。
因为程曦并不想要共享手雷配方,但是对于自己会研究也心知肚明,所以两人默契地维持表面的友好罢了。
这么想着,池明崖请程曦坐下,给他倒了茶水,才问道:“明烈有事可以直说,如果有用得上为兄的地位,在所不辞。”
嘴巴上画饼嘛,池明崖也是熟练工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没有多表示什么,只是对着池明崖说道:“我刚刚找了那个会汉话的人,兄长应该听说了。”
池明崖无所谓地点点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程曦提出来,应该是为了引出后面的内容?
果然,池明崖听到程曦说:“池兄,你说,咱们让周围小国证明他们没有和滦南国同流合污偷袭使团,让他们攻打滦南国,可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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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可能是着凉了,早上起来头痛背痛,没开空调昏昏沉沉睡了几觉流了很多汗才觉得舒服过来,这更是补昨晚的,今晚可能最多再有一更,还有一更只能明天补了~
第83章 第 83 章:山谷伏击案8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的打算只是让滦南国内乱,但是根据从家子交代的说法,程曦觉得应该比较难以实现——总不能深入基层,挑动农民起义吧?
先不说农民起义的难度,就是滦南国的百姓积怨已久,能够轻易挑起起义,这也不符合大虞的诉求啊!
主要是农民起义之后,揭竿而起的肯定不只一支队伍,滦南国内部一定会遭受比较大的动乱,想要平定这些队伍,也要画上不少时间,特别是往山林里躲避的那些起义军,如果时不时给大虞军队一击,也是烦不胜烦。
说实在的,大虞想要滦南国内乱换皇帝,是为了能够形成有效统治,从而保障矿产区安全,不是为了给滦南国百姓做主来的。
而且大虞对于矿产开采工程何时上马这事,肯定是追求越快越好,平定农民起义至少要几个月甚至一两年的时间,大虞未免太亏了。
当然,哪怕是程曦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滦南国的土地全都落入大虞之手,那么大部分百姓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正值盛年的大虞因为被孔孟思想统治了千年之久,所以所有在程曦看来已经算是要吊路灯的操作,在这个时代完全可以说领先西方一千年、领先东方数百年,周边蛮夷民众碰到大虞的正常统治,估计都会以为是神灵显灵。
就程曦知道的,因为看不过去,大虞也多次向周边国家发出类似警告的诏令,中心内容就是做个人吧,你们国家快要被你们逼得种族灭绝了!
此时,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并没有展现出任何不解或者怀疑的态度,反而是问程曦:“你和那人谈了这么久,就想出来一个威逼周边国家攻打滦南?”
程曦点头:“在和那人谈话之前,我还有好几个自认为绝妙的想法,和他谈完之后,我觉得还是这个最靠谱了。”
听到程曦这话,池明崖终于有了点好奇心,挑眉问道:“他说了什么,让你也觉得束手无策了?”
在池明崖的认知里,程曦的鬼点子可多了,还能有这一天,也是老天开眼。
老天:???
池明崖这个问题问出来,一直很想要吐槽的程曦连忙满足了自己的倾诉欲:“池兄你是不知道,这滦南国的国君还挺惨的。”
这话一说,池明崖就感兴趣了:“能有多惨?你详细说说?说不定我们能用帮助他们国君讨伐权臣的理由出兵呢。”
程曦不得不承认,池明崖也就仅次于自己吧——自己想着用别人的兵完成自己的目的,他想着用别人的惨事发自己的兵。
这个角度是程曦没想过的,主要是程曦还没进化到池明崖这种那底层兵当耗材的程度。
程曦于是说了一下滦南国现在的情况。
听到程曦的描述之后,池明崖也不禁沉吟了一下:“这么着,倒是不好替他们皇族出头啊。”
要说起来,他们皇族既没有饿肚子也没被侮辱,就是几个远亲当了四个世家的小妾而已,算什么?
之前有皇族近支被杀,那也是遵守中原的要求啊。
发现没办法从中获益,池明崖立刻调转车头:“明烈详细说说,你打算怎么挑拨边上的国家?”
程曦听到池明崖的话,惊了:“咱们还需要挑拨吗?”
池明崖不解。
程曦说道:“我们不是一直就是告诉他们,你爹我想揍你们,你把你兄弟打一顿,你爹我可以考虑不揍你吗?”
池明崖听闻之后,回忆起历史上的事件,不得不承认程曦说得竟然挺有道理。
咳咳,这实在不是咱们大虞太霸道,主要是西南藩属国比较听话,你看那东边的倭浪国和东宪国,不就总是不太安分吗?更别说北边的匈奴们,现在还时不时的劫掠,西边的西乘国也总是仗着地理优势不听诏令。
说起来我们大虞真的是四面皆敌,实在是……不是我们看矿产眼馋,是需要兵器才能保卫大虞啊!
这么想着,池明崖说道:“这事估计没办法这样办,有个消息你可能不知道,刚刚我们审问的时候,得知他们不是派了探子在西南地区发现我们使团要过来,而是收到了消息,说我们要攻打他们。”
听到池明崖这话,程曦也微微惊讶了:“朝堂上的消息,居然传的这么快?”
池明崖才走到边界,西南的藩属国们都已经得到消息了?
这么想着,程曦略微不解:“西南藩属国的人在我们京城的消息这么畅通的吗?”
池明崖微微笑:“我也好奇这个问题,所以问了,但是……不是他们派人去探听消息,而是有人通知了他们。”
“谁胆子这么大?竟然与我们为敌?”程曦难以理解:“他们不怕成为我们的第二个攻击目标吗?”
他们也许就是害怕自己成为了第二个攻击目标,这么想着,池明崖笑容扩大:“你猜猜是谁?”
程曦反问道:“他们没有交代清楚吗?”
“也许人家就是误导他们的呢?”池明崖说着。
程曦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猜不出来:“难道是,东宪国?或者倭浪国?”
池明崖很意外程曦会猜这两个国家,但是程曦猜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自己是因为和这两个国家接触过,也了解过这两个国家之前有派过很多间谍过来,但是程曦是怎么猜到的?
池明崖很好奇,于是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这两个国家?”
程曦想着:当然是靠着后世对这些国家的刻板印象啊!
草原人当然也会玩阴谋诡计,但是他们根本不会关注这么南方的国家,他们要是得到这消息,只会想着在我们大虞派兵之后,趁着兵力空虚,可以南下劫掠。
至于西方的国家,因为人种原因,长相有一定差距,很难派人过来担任间谍。
这么一排除,不就剩下最喜欢搞事、最畏威不畏德的两个东方小国了吗?
程曦用脚指甲想,都能想得到是这两个国家搞事。
虽然是靠着刻板印象,但是程曦还是能够说出一点道理的:“西边和北边因为部落制度原因,难以形成以国家为基础的消息探听,所以概率比较小,反而东边两个国家,热衷于学习我们国家的东西,但是只要我们陷入战乱,他们就会趁势占领我们国家的土地和物资,最是两面三刀,所以我一猜就是他们。”
池明崖闻言点头:“我也猜测是他们。”
程曦听到池明崖透露的消息,自然能猜到他想说什么:“这两个国家的账,我们后面还可以慢慢和他们算,但是如果他们透露给了滦南国,那么没有理由其他国家不透露。”
池明崖点头:“所以我们很难通过命令的方式让其他国家一起攻打滦南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总是能懂一些的。”
因为其他国家也知道大虞的想法和计划,所以他们抱团取暖还来不及,怎么会简单地就因为一个命令就攻击滦南国?
大虞有命令又如何?到时候行军拖拖沓沓,还能和大虞哭穷说没有粮草,又或者演戏,大虞能怎么办?
问就是咱们西南的军队就是这样松散这样差——虽然这也是事实。
池明崖解释道:“这才是我一开始问你,有没有挑拨办法的原因。”
挑拨这事,其实并不好办。
要挑起一个人的怒火,至少要足够了解他们,程曦可不觉得在有预防针的基础上,自己能够简单让他们仇恨滦南国,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魅魔啊。
不过,没办法让其他国家通过攻打滦南国证明自己的清白,程曦也不是没有办法了。
“当时我有上中下三策,从家子让我放弃了上策,池兄让我放弃了中策,那可能我们就不得不进行下策了。”程曦摇头叹息着说道。
“愿闻其详?”池明崖倾身向前:“池贤弟还有什么办法?”
程曦看着池明崖说道:“这滦南国的四大家族活得舒服,不想要当皇族,说明皇族活得没那么舒服。”
“那么,他们皇族会不会想要借我们的手灭掉四大家族呢?”程曦明知故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同意被他们借呢?”池明崖反问:“让我们的军队替他们打江山?”
程曦其实已经思考清楚了:“皇族也会有自己的势力,至少他们在四大家族的后宅的人不少,而且我听从家子暗示的意思,皇族男性女性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玩物,不碰公主不代表他们不碰皇子……”
池明崖笑了:“所以先让皇族下毒暗杀?如果不成功,我们再以收到皇族求救,要帮助他们清君侧的名义发兵滦南?”
程曦打了一个响指:可不就是!
池明崖感慨道:“贤弟这哪里是下策?明明也是上上之策嘛!”
程曦不得不解释:“我听闻滦南皇族格外胆小懦弱,所以他们也有不敢反抗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就需要使君或者副使做一点小小的牺牲了,所以我才说是下策。”
“牺牲?”池明崖不解:“比如说?”
在池明崖闪着精光的目光注视下,程曦说出了下策最重要的打算:“咱们总要让皇室觉得,这事自己有利可图,而不是被人利用,是吧?”
“所以,比如说,他们会献出皇族女性给大虞的官员当妾室或者春风一度,换取大虞官员回宗主国美言,池兄和周兄演技一直不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演得好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当然,我听说他们皇族女性都非常美丽,池兄你和周兄不吃亏哒!”
池明崖:???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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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天的一更,今天的二更明天补上~
第84章 第 84 章:山谷伏击案9
池明崖万万没想到,程曦说的牺牲,居然是这种牺牲。
对此,池明崖整个人是抗拒的。
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滦南国的皇族不同意,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甚至不需要他们同意,作为皇族女性的夫君,自己这方说看到她们难过所以决定帮助他们声讨四大家族,难道还需要皇族同意吗?
咱们大虞来帮你啦!不用谢哦!
说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女儿/妹妹/侄女于心不忍,想要帮你们清君侧吗?
知道这其中的好处,池明崖也很难不动心。
动心了的池明崖只貌似犹豫了一瞬,就毫不犹豫地把周祺卖了:“周祺中进士之前就天天和青楼才女们诗歌相和,现在红颜知己也不少,他的官位还有个妾室的位置,也不说什么牺牲不牺牲了,我作为上官,替他做主纳妾了,皇上会记住他的贡献的。”
池明崖甚至说不出牺牲这个词来,在池明崖看来,对周祺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的风流才子来说,这算是什么牺牲啊?!
程曦不都说了吗?人家皇族的女孩子都很美貌,周祺赚了好吗?
转眼就被两人默契卖了的周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情。
程曦还算是良心未泯,或者说多年的婚姻自由理念在她身上留下了烙印:“咱们需不需要征求一下周副使的意见?”
池明崖摇头:“现在问他干什么,他看咱两这种洁身自好的人不愿意,就以为其中有坑,肯定不会同意,但是等要这么干的时候,让他看看美丽的皇族女性,他自然就愿意了。”
池明崖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周祺的,没看到人的时候,他还严词拒绝,看到好看的女子,怕不是怜香惜玉的心肠上来了,都走不动路。
程曦想了想池明崖描绘的那个场景,不由露出了坏笑,给池明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还得是明崖兄!”
池明崖笑嘻嘻地说道:“所以说,程贤弟这个计策,实在是上上策啊!”
程曦也有了信心:怎么不是呢?
在这个计策当中,没有任何大虞的人受到伤害。
周祺:为我发声!为我发声啊!
两个人默契地做好了决定,第二天启程的时候,看到周祺,还没忍住对视一眼,而后才池明崖上马、程曦上马车。
周祺左右看看,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于是周祺凑到了池明崖身边:“明崖,你们是不是暗中又有了什么计划?”
池明崖状若不解:“何出此言?”
周祺拼接自己对于池明崖的关注说道:“以我对你的了解,总觉得你暗戳戳想要搞事。”
池明崖:你会不会太关注我了?
“没有啊。”池明崖说道:“是不是你昨晚回去看了什么书,结果混淆了现实?”
昨晚回去趁着记忆没有消失,赶紧作画《池明崖挽弓图》的周祺因为心虚,也因为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画了太久所以感觉出错,于是闭嘴了。
一行人和谐地继续走上了出使的道路。
当然,也有不和谐因素,就是那些俘虏。
出发后的第二天,阿雷和阿峰已经不止一次过来问程曦:“这些俘虏真的不能直接杀掉吗?”
在阿雷和阿峰看来,没有虐杀的情况下,行军时杀掉壮年俘虏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俘虏需要消耗人员专门看守,还极有可能和敌人里应外合。
他们各个部落和土司之间打仗,更是不讲究什么师出有名,也不讲究什么教化人口——人家本来就是因为人口过剩土地女人不够用才打仗的。
对于汉人这种抓了俘虏还要保障他们性命的行为,阿雷和阿峰等人不理解但尊重,但是再尊重也架不住这群俘虏事儿真多啊!
池明崖其实是排了一个看守俘虏的班次出来的,没有让单一的明栾卫或者禁卫军看守俘虏,主要也是为了不让所有人有不公平的感觉。
这支出使的队伍构成复杂,造就了池明崖在任何时候都讲究一碗水端平,尽量杜绝不公平不公正的情况发生,以免造成反噬。
在这种情况下,明栾卫、禁军、边防军、苗军、白军都是每天各自出一些人看守俘虏的,大家都有和俘虏接触的机会,但是坑爹的是明栾卫和禁军是完全不懂对方的语言,边防军也只有个别几个人能听懂一点,这么一来,白军和苗军就成了俘虏们主要沟通的对象。
白军和苗军接收到俘虏们的请求,自然是跑来和阿雷阿峰报告,弄得阿雷和阿峰完全是烦不胜烦,才两天时间,就已经在问程曦到底能不能杀俘了。
程曦见此还能怎么办?只能好好地安慰两人。
被安慰的两人吐槽的欲望简直突破天际。
“程先生,你不知道,他们那些士兵,拉屎都直接拉在灶台边上!”阿峰控诉。
虽然主要将领都绑起来了,但是普通士兵是当做劳动力在用的,并没有全部绑起来,毕竟那么多人,总不能都靠自己人照顾。
但是能够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的俘虏士兵,不讲卫生的程度简直突破了阿峰的极限!
程曦听到阿峰的吐槽,也能够共情他的想法,但是所有人都不停训斥,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犯懒的俘虏,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因为卫生习惯不好,就把人都杀了吧?
当然,程曦也知道这种卫生习惯容易导致瘟疫,所以和池明崖申明过厉害,也和所有军队三令五申,只能说在管理他们的时候多盯着点,遇见撞到手上的及时制止惩罚、杀鸡儆猴,并且减少和俘虏士兵的接触、使用口罩手套,不然还能怎么办?行军路上搞军训?
阿雷抱怨的则不是这一点,而是另外一点:“他们居然问我们的士兵有没有姐妹,说是可以和我们换亲!”
阿雷很崩溃地说道:“我们的士兵都不敢和他们说话,就怕说一句自己有姐妹,传回家里边,家都回不了!”
程曦听到的时候真的挺惊讶的:“如果我没记错,他们有些部落是母系部落?竟然还会说换亲这种话?”
“他们那边主要还是母系舅权制,主要是留在家里没有嫁出去的男性主持大权,女性因为生育问题,一直没办法占据主权,为了不近亲繁衍,也有底层女性被嫁出去,换人进来的。”
阿雷和程曦解释:“他们一般的操作就是把底层已经和所有人血缘都很近的女性嫁出去,然后换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进来,行使舅权的男性会和换进来的女性成婚,这些舅舅姐妹和外甥女的血脉继续作为家族的传承人,舅舅的孩子可以洗涤过于接近的血脉。”
“他们会看上我们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附近山头百年来一直换亲或者男性互嫁,导致大家的血脉都很接近……”阿雷受不了地说道:“谁会愿意和他们那么封闭的地方搞什么换亲啊!”
阿雷偷偷摸摸地说:“我甚至怀疑他们都是等下一代出生的孩子出现问题的比例比较多的时候,才意识到不能继续互相嫁娶,要找山外人换亲……”
听到阿雷的说法,程曦眼前就是一黑:要知道,这可是大虞打算纳入版图的地方啊!越是这种山疙瘩的地方,有矿产的可能性还更大,以后扶贫工作和移风易俗工作要怎么做啊!
这么想着,程曦忽然想到:哎,别管怎么做,以后应该不需要我做?
那就没事了!程曦淡定了下来,安抚阿雷道:“你别理他们就好。”
阿雷委屈,阿雷要说:“他们天天叭叭叭,我们又听得懂,怎么能不理嘛!”
程曦无奈:“那我想想办法吧,反正人暂时是不能杀的,你们别想了。”
两人听话但是不太满意地退下。
为了解决这个行军问题,程曦找了池明崖和周祺:“苗军和白军的人现在情绪很不好,我观察到,明栾卫、禁军和边防军也不太行,特别是和俘虏接触的当天、第二天,每个人都没什么斗志,这样不行啊。”
池明崖知道程曦不是那种只提出问题不给解决方案的下属,于是问道:“明烈有什么建议?”
程曦首先说起那些母系氏族的问题:“其实根据我了解,这种母系部落都是深山里,滦南国的管理模式是非常松散的,因为山林里面毒虫多毒蛇多,所以深山里面没人愿意去收税,这些部落与其说是收到滦南国的管辖,不如说是独立自治于在国王的王权管辖之外的山里人,而这些士兵多半也是碰巧被抓过来参军的,我们可以单独把这些士兵挑出来,让不懂他们语言的禁卫军和边防军管理,而且后续也许能够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
“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周祺不解。
“他们这些士兵,都不是自愿参军,而是被抓过去的,准确地说,可以算是奴隶军,所以他们和滦南国之间也是有仇恨在的,他们不仅不会帮着这些普通军队攻击我们,大概率还愿意帮着我们攻击滦南国,而且山多的地方一般多矿产,他们也能帮着我们和他们自己的部落沟通,以免我们以后开矿还要和他们的部落先打一场。”程曦解释道。
已经进入封建王朝上千年的大虞文官们可能没办法想象奴隶军的情况,但是程曦知道,知道自己穿越的一百多年前,西方等国家还有老爷军和奴隶军的区分,奴隶军的忠诚度约等于没有,卖起其他军队来那叫一个争先恐后,所以这些被抓来的母系氏族的奴隶们,其实是大虞可以争取统战的对象。
程曦之前只是懒得麻烦,但是现在——如果池明崖和周祺不麻烦,麻烦的就是自己,那当然要让他们两麻烦麻烦了,于是程曦详细解释了滦南国军队的阶级组成。
交代完之后,就到了程曦布置任务的时候了:“我觉得这种也算是兵源,后续对于我们开矿也有很大帮助,不能把他们交给苗白,毕竟非我族类不是吗?所以最好是汉人掌管,周副使你和会滦南语言的大人们辛苦点,咱也是为国尽忠啊!”
程曦当然不觉得苗白事非我族类,但是只要池明崖和周祺这么觉得,他们就必须要接受嘛。
知道程曦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周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关键时刻,池明崖点出了重点:“你说就他们那个认知程度和纪律情况,能帮我们忙?”池明崖怎么不相信呢?
周祺一拍手:“没错!他们那水平,怎么可能在打仗的时候帮得上忙!不帮倒忙就算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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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晚二更!今晚还有两更~
有时候对手的强大是为了衬托女主的强大,这篇文放在言情,肯定不是无CP,但是因为涉及情节,所有的感情关系都暂时保密,但是先叠个甲:不要对文里的男人抱有期待!
第85章 第 85 章:山谷伏击案10
中原人一般管军纪松散的军队,叫做贼配军。
而这只袭击大家的滦南军队,在池明崖看来,恐怕连贼配军都勉强能够得上。
这种情况下,完全不如滦南国正规军队,就是负责作为辅军运送箭矢以及在攻坚战的时候作为敢死队送死的奴隶军士什么水平,完全能够想象了。
虽然在实际接触之前,池明崖也难以想象军队的下限可以这么低。
事实上,这些奴隶军其实就两个作用:做后勤伺候正式军队军人、被监战队督促填命在第一线,军纪什么的,滦南国觉得不需要:只要会做后勤、会跑步不就行了吗?
教他们太多,没准晚上他们还组织起来反了呢!
池明崖也问过仇家子为什么,仇家子当时给的说法是:“他们就是刚从树上下来学会说话的猴子,你和猴子能有效沟通吗?你能让猴子排兵布阵吗?”
因为,在程曦开始画饼的时候,池明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滦南国觉得困难做不到的事情,大虞也不一定能够很快就做好。
虽然池明崖的脑海里没有大虞教化不了这个选项,但是时间是很重要的考量项目。
周祺提出这个问题之后,程曦却早就有了答案:“怎么可能帮不了什么忙呢?”
程曦解释道:“他们可能没办法帮我们杀敌,但是帮我们给滦南国的军队捣乱,还不是一做一个准?”
池明崖和周祺:从没想过的角度增加了。
两人不得不认真开始思考程曦的提议了。
最终,更难摆烂的池明崖压着周祺接了这一坨烂摊子。
于是回去之后,程曦就告诉阿雷,他可以松一口气了,至于阿峰在意的问题,程曦也给了他一个很不合常理但是确实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告诉他们,华夏有神灵土地公土地婆,他们会惩罚每一个在他们头上随便拉屎的人。”程曦说道。
阿峰听了程曦的话,悚然一惊:“真的吗?”
程曦神棍一样地说:“信则灵。”
阿峰连连点头,充满了信念感:这可是雷神在人间的代言人!
听到程曦这话,阿峰好奇地问道:“那我们怎么能够确定自己排便的地方是符合要求的呢?要不然我们排入水里?”
排入水里是什么缺德操作啊!程曦简直无力吐槽:是怕传染病传染地不够广吗?程曦只能告诉阿峰:“那恐怕要惹怒水神了。”
阿峰立刻向四周拜了拜,和水神告罪,而后忍不住询问程曦:“所以应该怎么办?”
程曦回答道:“应该找一颗树,挖一个浅坑,把排泄物埋了,这样才是对于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尊敬!”
“为什么呢?”阿峰很具有追根问底的精神。
“因为树神能够再利用并消化人类的排泄物,所以土地神不会生气,同理可证,用人类和动物的排泄物制作腐熟的粪肥,然后放入田里,给田地的植物吸收,也会有花草神再利用,土地神也不会生气。”程曦胡诌道。
当阿峰把这个说法扩散出去,所有西南片区的人都相信了。
毕竟程曦的逻辑如此严丝合缝,大家很难不相信啊!
于是,困扰所有大虞士兵的俘虏随地排泄问题,在一天之内就得到了解决。
听说了这件事情,池明崖还专门让人打听了为什么,听说原因之后,还打趣程曦:“明磊如果不进学,去道观佛寺也能成为天师和高僧啊。”
程曦连连摇头:“道观也就算了,可以试试,佛寺万万不可,我这辈子,恐怕都少不了这一口肉了!”
说完,程曦和池明崖、周祺对视笑起来,互相举杯敬了热水,又开始了大快朵颐。
“别说,这西南山林的野牛肉吃起来真不错。”因为要以身作则接受御史监督,即使作为权贵可以随时搞到“摔死”的牛肉,池明崖依然克己复礼,不会随便享受这口腹之欲。
相比而言,周祺虽然没有这么讲究也没被太多御史盯着,但是他花钱如流水,牛肉又很贵,一个月也吃不起一两次,哪有现在这样放开肚子随便吃的豪爽时刻?
至于程曦,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是真的要看运气,才能买到不是病死而是老死或者摔伤宰杀牛肉。
此时如果给三人配音,那就是“啊呜啊呜”。
说起这顿牛肉,还是多亏了程曦散步的“信仰”才能吃到。
因为非常相信程曦的说法,所以军队随意排便的恶像为之一清,所有人都会自觉刨个浅坑在盖上泥土。
因为“树神”之说,大家还会特意挑选粗壮的树木,以至于程曦一度担心这些树会不会烧根,那自己就罪孽深重了……
要选粗壮的树木,肯定要稍微深入一点点,稍微深入一点点,碰见野物的概率也就高了那么一点点。
于是,大家就碰到野牛了。
因为是没有从小接受驯化的公野牛,野牛的攻击力还是很强的,基本也没可能被驯化种地,所以得知有野牛后,池明崖立刻带了不少明栾卫和禁军能开强弓的好手过去丛林,几人合力射杀了野牛。
要知道在这群强弓手过去之前,其他的人只能走位放风筝,牵制野牛不会跑掉也不会伤人——以野牛的皮肤厚度,上面还有他滚上去的泥巴什么的,不是强弓很难远距离让它破皮。
出了大力气,又是主官,池明崖分到的牛肉自然不少,惹来了周祺和程曦的觊觎,虽然周祺和程曦也有分一些,但是两人都表示:这么点怎么够吃?
两人硬是一个靠我都没装病陪你来出使了的“交情”,一个靠牛不能白死了我有十八种烹饪方式的“菜谱”,挤上了同一张餐桌,“大方”分享了池明崖的份例。
感觉自己一个人能吃完的池明崖: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不过别说,程曦的菜谱还真挺靠谱的,池明崖让人炖了肉骨汤,好歹保证了所有士兵都有一碗汤和一小块骨头上的肉,又按照程曦的说法做了牛肉豆腐羹,至少每个士兵都能分一碗。
至于池明崖这里,牛筋丸、牛肉火锅、萝卜炖牛肉、烤牛肉、香辣牛肚、焗牛肝、爆肚、煨牛筋,那是比比皆是。
池明崖都不由感慨,当初明知道有风险,赵陆河程曦两人一大早还跑去吃早餐摊,可见真是个吃货,连没吃过多少次的牛肉都能研究出花来。
吃过一顿牛肉大餐,程曦开始捉摸着改造一些袖箭出来:不然没池明崖在,自己碰到野牛,还没得肉吃,简直是错亿啊!
可能对于吃货来说,好吃的就是第一生产力,明明之前卡在力学原理没搞出来的袖箭,在牛肉的加持之下,程曦窝在马车上四五天就搞了出来——虽然只是PLUS版本的,但是没关系,她还弄出了暴雨梨花针!
准确地说,是暴雨梨花钉,大匣子射箭,小匣子正好放在袖子里射铁钉,就是这么朴实而具有杀伤力。
自己偷摸昧下小匣子,程曦把大匣子交给了池明崖过目,演示了一番之后表示:“不用太崇拜我,等回去我自然会交图纸,这个我留着防身,功劳都给我记在账上就行!”
程曦有心理准备,以这时代工匠的技能,不交图纸他们也会很快复刻,还不如提前卖好呢。
池明崖:……“行!”
池明崖答应地爽快,并且出手排查了一下苗白对于制作过程的知情情况,杜绝了外传的可能性。
就在程曦沉迷制作的时候,使团越过了边界,一路住宿城外,来到了第一个国家,真婆国的都城。
说是都城,其实比大虞的府城还不如,一行人不是见识过京城就是在江南繁华地界长大,看到都城之后,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不理解:他们来了大虞那么多次,都没学点建造城池的技术回去吗?
不过,虽然城池建造技术比较落后,但是国王接待的态度非常“诚恳”。
听说大虞有使团来,甚至没有路过任何城池直奔都城,知道自己的武力没办法直接抗衡的真婆国王诚惶诚恐地主动来到了城门迎接——忽略他们收到使团文书、汇报国王、国王赶来耗费的那半个时辰,确实是很有诚意没错了。
在门外站累了的程曦甚至有心情吐槽:“他们这效率,咱们把城墙占领了,国王都还没收到有人来的消息吧?”
池明崖斜了程曦一眼,警告他:“站好,你现在是代表大虞的门面。”
看着气度万千的池明崖,盯着热带纬度的烈日,程曦只想说:您老人家撑起门面就好,咱无官无职,真的不必!让我回马车吧!
时刻记得维持自己病弱人设的程曦说道:“我快中暑了,让我回马车带着吧。”
池明崖无奈地看了眼程曦这个小废物:“忍一忍,这种天气,马车里面更热。”说着示意了一下后面举牌的人,让人把阴影投射到程曦头上。
“感恩的心!”程曦连忙道谢,觉得自己算是获救了一半,另一半就看国王什么时候过来。
毕竟他们卫兵都说国王要亲自过来迎接,自己一行人也只是大虞的大臣而已,不等他们不算个事啊!
就在大家被晒得快一佛出窍的时候,程曦终于看到了国王的座驾。
“这家伙明知道我们在等着他,还带着人一路撒花洒水?坐着大象拉着的慢悠悠的车?他倒是有白伞遮阴了,我们算什么?他这是表示尊敬吗?他是不是故意的?!”程曦说着,看向池明崖:“大哥,这你要是不砍几个人杀鸡儆猴一下,说不过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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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好像叠甲叠早了点,其实应该在这卷结束的时候叠甲,我一直不喜欢回应大女主设定的文里有关感情戏的问题,因为我觉得这都是她们人生的点缀,爱对了爱错了都没关系,就像之前《罪臣之女充军后一统天下》,不管是正文情比金坚,还是if线女主最终和爱人分道扬镳,都是人生体验,《人在民国,一心考编》的女主为了事业也不会考虑自己和男主的感情要怎么办,当时也有读者质疑女主好像没那么爱男主,但是比起爱国爱自己,她确实就是没那么爱男主,因为她们是真正女本位、自我本位,爱就爱了不怕输,当爱人和人生理想冲突,不爱就不爱了。
所以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作话说明本文感情线(也许)。其实这文的感情戏主要是为了推动剧情,也为了让女主认清自己,因为程曦不会避嫌所以如果喜欢磕CP的怎么磕都行,我在设定的时候就有驰骋(池程)的“相爱相杀CP”(虽然没怎么看到相爱基本在相杀了,但是两人很多政治理念相似,后期朝堂也有不少携手坑人的默契时刻,算是CP但是两人没有爱情只有“斗争之情”),但是早点也没什么,就是预防针吧~男主什么的,不会透露哈哈
还有一更!可以先睡明天再看~
第86章 第 86 章:真假千金案
面对暴躁的程曦,池明崖此刻很难说什么。
或者说,池明崖心里未尝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程曦替他说出来罢了。
但是表态和安抚还是需要的,池明崖只能对程曦说:“大象为车、圣水开路,这是人家国王出行的最高礼节,咱们要理解文化差异。”
池明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文化差异这话也能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
边上周祺就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这么个主战派,有一天也会像他们中立派、主和派那样说文化差异。”
池明崖等了周祺一眼:这种时候,就别添乱了好不好!
三人来来回回说了一大段话,真婆国国王的宝座从出现在大家视野开始,还没走到城门口……
程曦突然有了个坏主意:“池兄,大哥,明崖兄。”
“干什么?”本来不想搭理的池明崖听着程曦一直喊,端肃着表情看向前方的同时还是回答了一句,总觉得程曦想干什么坏事。
“您说,咱们的兵马能够打得过象兵吗?”程曦问道。
程曦也是忽然想起来,当年暑假看热播电视剧的时候,就有看到过西南地区驭使象兵,然后把清兵冲地七零八落。
清兵也是马背上的民族,所以咱们大虞的兵马能比得过人家的大象军团不?
池明崖看着前面走得慢腾腾的大象,体型在那里,池明崖已经听到后方有官兵控马的声音了,闻言神情不禁凝重了一丝:“如果只是小股部队,利用强弓不是不能破阵,但如果他们培养了大股部队,那就麻烦了。”
程曦顺着池明崖说道:“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测试一下大象的战斗力?”
“你是说?”池明崖不解。
“您现在来一出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大象,看看能不能破防,如何?”程曦坏笑说道。
池明崖无语地给了程曦一个白眼:“我知道你很烦躁,但是你冷静点,现在这只大象但凡来一个冲刺,咱们两都要交代在这里,你想我死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程曦:啊,想你去死这种事情是可以直说的吗?
一看就看出程曦表情诉说了什么的池明崖叹了口气,斜看程曦一眼,又收回眼神:不能多看她,看多了眼睛疼。
边上周祺听了两人的对话,不服气了:“什么叫你们两,我呢?你们把我忘哪里去了?”
明明是三个人的场景,偏偏我不能拥有姓名是吧?
说着,看着慢悠悠的大象,周祺也忍不住吐槽:“别说程明烈了,我也烦,这慢悠悠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吧?是吧?”程曦追求认同。
但是周祺并不会给程曦认同:“不过池卷你可不能听程曦的啊,这时候射箭,别人会以为你疯了的。”
池明崖只觉得无语:“你觉得我可能会射箭这件事情才比较疯狂吧?”
三人若无旁人地说着,听得站在他们后面的明栾卫总旗、禁卫军指挥使、边防军副千户、阿雷、阿峰忍不住面面相觑:不是,咱们前面这三位的精神状态真的还行吗?
最后,还是明栾卫总旗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不用管他们,文官的意志力,就是这样的,不发疯转移一下注意力的话,他们撑不住。
对于明栾卫总旗的说法,禁卫军指挥使用眼神表达了肯定。
大虞文官:风评被害。
骑在马上,感觉双腿已经被汗盐渍了,看着吹着凉风过来的过往,程曦不得不发自内心的提出疑问:“我何德何能,凭什么站在第一排啊?”
池明崖终于给了程曦一个正眼:“这种时候不把你的身份抬起来,你怎么和他们对话?”
程曦想想也是,还是认了。
几人废话一堆之后,国王终于站在了几人面前。
池明崖双手环扣,微微倾身,坐在马上行礼道:“大虞使臣池卷,见过真婆国国王!”
“见过真婆国国王!”程曦等人跟着池明崖一起行礼。
其实稍微懂一点礼节的人都知道,池明崖这个行礼的方式,是非常傲慢的。
一般情况下,不管国家的大小,一国臣子肯定是要先向另一国的皇帝国王行礼的,这是应有之义,但是行礼的程度,就不尽相同了。
此时如果是真婆国的大臣见到大虞的皇帝,那必须是三跪九叩,大虞皇帝不发话不能站起来,而池明崖作为大虞的臣子,见到真婆国的皇帝,不仅只行了躬身礼,还连马都没下。
但即使池明崖这么傲慢,真婆国国王也一点意见都没有,甚至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这可是宗主国啊!还想让他们怎么样!
见到池明崖行礼,真婆国国王连忙下了象车,池明崖见状,这才下马。
真婆国国王迎到池明崖面前,热情说道:“大虞天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着,国王又说:“我们已经在宫里准备了歌舞宴会,天使还请上车,和我一起回宫。”
上车?程曦听着,看了看国王手指的方向,确定是象车没错,不禁心里感慨:乖乖,座驾都能分享,大虞皇帝要是敢把座驾分享给什么人,御史的奏折能把太极宫淹了。
池明崖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得不合适,拒绝了国王的邀请:“本官乘马前行即可,多谢真婆王您的好意。”
池明崖拒绝,真婆国国王也不敢纠缠,连忙答应着,招呼池明崖出发。
去到真婆国的皇宫里,大家按照位次坐下,接受他们的宫廷宴会招待。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进了城内,毕竟池明崖出使带了上千号人,所以也只是池明崖、周祺、程曦带着一些身手极强的明栾卫进了城,其他的人以及将领都在城外驻扎,随时策应。
宴会期间,全程都是池明崖和国王说话,甚至都没有周祺的用武之地,程曦都不禁感慨:这国王的语言天赋还真不错,汉话说得有模有样的。
无聊的程曦一口一个果子,把自己的果盘吃空了……
池明崖一转眼就看到程曦空了的果盘,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是饿着你了还是怎么滴,你能不能要点面子啊!
受不了的池明崖悄悄地把自己的果盘推了一盘到程曦面前,又眼神警告她不要再吃了。
收到池明崖眼神杀的程曦:……果盘放了上来,就是给人吃的啊!人家西南藩属国肯定没有你们儒家学子这么多讲究!
就在程曦这么想的时候,一直关注几人的国王开口了:“程先生喜欢果盘?来人,还不快多上几盘。”
说着,又对池明崖说:“池大人不必割爱让予程先生,我们真婆别的没有,这些水果还是尽够的。”
池明崖抑制住自己捂脸的冲动,偷偷瞪了程曦一眼:丢脸都丢到国境线外面来了!
内心素质强大,丝毫不受影响的程曦笑眯眯地谢过了国王的果盘,还夸赞了两句水果酸甜可口。
真婆国国王见此,以为程曦是一个突破口,于是后面劲都往程曦身上使了:“程大人看起来年纪并不大,想来也是年少成名的青年才俊?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这些水果赋诗一首呢?”
以真婆国国王的了解,大虞这些文人在宴席中,动不动就要赋诗一首,眼看着程曦这么喜爱水果,真婆国国王想着顺水推舟让他有个表现的机会,到时候联合大臣们一起好好用力夸赞一番,不信这不稳重的年轻人不露出破绽。
听到真婆国国王的话,程曦首先注意的就是一个“也”字。
这个字代表什么?程曦眼神不用瞟,就知道说的是池明崖。
能够知道池明崖的履历,看来真婆国国王要么获得了足够多的信息分享,要么就是自己也一直在关注啊!以他的汉语水平,还真说不好是哪一种。
这么想着,程曦顶着真婆国国王满是赞许的眼神(程曦:影帝啊),疏狂一笑,双腿叉开往外一摆,也不在乎什么坐姿,对着真婆国国王说道:“那国王殿下您可就看错了,我蛮夷也!不通礼数,更不懂诗文了,怕是要让国王失望了,白偏了国王殿下您的水果。”
听到程曦的话,真婆国国王是真的惊讶了:这个程曦是蛮夷?!
但是他不管是长相还是姓名,都是汉人啊!
程曦:我可是江南人,在魏晋之前,就是南蛮,怎么不是蛮夷了?
程曦这话说出口,惊到的可不止真婆国国王一个人。
不提真婆国的大臣们如何想,池明崖和周祺也第一时间把目光聚集在程曦身上,要不是明栾卫总旗扯了周祺一下,周祺差点都没管理住自己的表情。
什么叫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周祺算是见识到了。
“程先生说笑了,”真婆国国王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程先生一看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如何是蛮夷呢?”
程曦开始胡扯道:“您不知道,我从小就生活在山林里,没接受过什么教育,纯粹是脸长得像是读书人,池大人能看得上我老程,就是为了我手里的兵,老程我也是赶上好日子了,能来蹭吃蹭喝……”
这话说出来,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池明崖也瞳孔地震了:不是,兄弟,我废了半天劲想给你抬咖,结果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啊?
“程先生能够领这么一支精兵,肯定有独到之处……”真婆国国王继续夸赞。
“哎呀,您不知道,这纯粹是因为我有张好脸,所以找到了一个好岳父!”程曦满口胡说着:“咱这运气啊,别人羡慕不来!”
池明崖已经快被气晕过去。
第87章 第 87 章:真假千金案2
如果说凭岳父能够获得精兵,国王还是相信的,因为在国王的经历里,类似的事情也并不少见,但是程曦说他是因为靠脸所以有好岳父,国王理所当然地理解为他讨了人家大小姐的喜欢。
国王没忍住看了看池明崖的脸,又看了看程曦的脸:这位程先生当然不丑,甚至算得上有点小英俊,但是怎么也比不过池大人吧?
难道是那女孩子之前在边陲,没见过什么好看的男人?
程曦此时胡说八道地正起劲,不知道国王在想什么,看国王停顿了一下不说话,不由看向了国王。
真婆国国王这时候反应了过来:“那您的岳父真是慧眼识珠啊。”
程曦:哇哦,这你都夸得出来?
“那当然!”程曦也不会客气:“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有人欣赏爱慕,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国王第一次看到这么不谦虚的大虞人,一时间甚至有点新奇,于是顺着捧他道:“确实,确实。”
捧到这个时候,国王也有点词穷了,不由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大臣们,希望大臣们能够接力下去。
不知道怎么接力的大臣也不能让国王尴尬在那里啊,于是按照原定计划,提议进行下一个流程:“我们真婆国的少女们,最崇拜的就是池大人、周大人、总旗和程先生这样伟岸的男子了,她们还特地准备了一些歌舞节目,还请大人们赏脸观看。”
周祺终于有可以发挥的地方,立刻和对方你来我往地应酬起来,并且对于这些真婆贵族少女的表演表达了期待。
这时候,池明崖忍不住质问坐在自己身边的程曦:“你刚刚说那么一堆胡话,是干什么呢?”
程曦看了眼池明崖:“池兄也不用这么着急,静观其变就是了。”
一般而言,池明崖是不着急的,但是程曦这些操作很难让池明崖保持静观。
“你到底想干什么?”池明崖追问道:“什么不读书、蹭吃蹭喝、靠着岳父……”
程曦才不在这时候给池明崖解惑呢,反正宴会上他也不能逼问,看他多着急一会儿,挺好的。
“这都是人设,人设,”程曦回答道:“都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这就是我的身份啦。”
池明崖满心疑惑,但是还得憋着,只能一直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琢磨事。
真婆国的人却看到池明崖一直盯着舞台,以为他喜欢这个表演的贵族少女,连忙安排人,让这个贵族少女给池明崖斟酒。
一开始被安排献艺的时候,贵族少女们都是不愿意的,但是又不得不做,因为大家都知道国王是想让大家伺候来这边的使臣。
一般来说,使臣的官职不会太小,以大虞三十少进士的状态来说,过来的都是三四十乃至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好好的,谁会喜欢老头子啊?
但是这次献艺的时候,少女们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冲着使臣的媚眼没少抛。
用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话来说:“如果是中间那位使臣,就算是跟他回大虞,我也愿意的。”
边上立刻有人打趣:“但要是边上那三个,就必须要春风一度才愿意了是吧?”
女孩子拍了朋友一下:“别说你没这样想,咱们真婆,什么时候看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啊。”
朋友当然不会否认:“如果是我的,和你一起伺候他,我也是愿意的。”
“我就知道你也看上了他!”少女笑嘻嘻地说道:“要是我能的话……我一定也帮你!”
阿雷派给程曦的懂简单翻译的护卫去厕所路过,听到这些女孩子的话,不由多看了他们一眼: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上赶着去伺候池大人?
看到那些女孩子稚嫩的面庞,护卫摇头:“年轻女娃娃啊,就是看皮相。”
如果是护卫自己的女儿和姐妹,他一定要劝她们有多远跑多远,这里面不管是池明崖还是程曦,哪有一个好惹的?就是周祺,也只是和池、程两人比起来傻白甜了点。
这群男人就是真的睡了这国家的女孩子,估计也是为了算计他们的国王和贵族,不然他们且看不上呢!人家要的可是大虞才貌双绝的女性。护卫心想。
果然,当护卫回到殿内,就看到有少女要给池明崖斟酒,直接被池明崖拒绝后,站起来假装踩到裙摆往池明崖怀里倒去,池明崖却借着一直练武的核心力量直接原地起身躲过,眼看着少女摔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少女摔了,又期期艾艾地看向池明崖,但是池明崖郎心似铁,根本理也没理,边上的程曦也周祺也只是吃喝自己的,根本没人打算扶一下。
护卫微微摇头:这都是群不懂怜香惜玉的人,这些少女们的一片痴心,怕是要错付咯!
周祺:别污蔑我啊!我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主要是这人是冲着池明崖去的啊,朋友妻不可欺嘛!不然多尴尬啊!
为了展现自己的不同,在少女被有眼色的真婆国大臣呵斥退走、池明崖重新坐在座位上后,周祺还说了他:“明崖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点吧,刚刚那少女,可是满心满眼都是你。”
池明崖只觉得周祺废话太多:“你要是喜欢,我替你和真婆国的人说。”
周祺:“倒也不必,是我多嘴了。”
多嘴了的周祺选择闭上嘴巴。
程曦一直只是看戏,甚至还有空打趣池明崖:“明崖兄在回下榻的房间后,可要好好检查一下卧室和被窝,不然被窝里面也许会长出一些少女来。”
这些小国的风俗,和孔孟之道大行其是之前的华国一样,是没有什么贞洁的概念的。
看诗经里面,有女性和一个男性看对眼了,被天席地也不是不行的。
所以同样,少女们对池明崖看对眼了,自荐枕席也不是不行的。
池明崖觉得这个问题还真是要重视,于是看了看程曦,又看了看周祺:“晚上咱们秉烛夜谈?”
什么秉烛夜谈,是让自己和周祺护卫他吧?程曦这么想着,不由吐槽道:“池大人身强体壮可以熬夜不睡,我不行的,我虚。”
池明崖:……
周祺:我也不行啊!我还要回去画画呢!
“这不合适,这些国家不仅男女,男男也不是禁忌,要是他们知道我们两共度一夜,明天估计就有男人来你房间了,这就不好了吧?”周祺仗着自己对这些藩属国家的了解说道。
其实主要还是前朝皇帝男女不忌,所以大臣们有样学样,这也就导致了藩属国对中原的印象还包括了前朝的一些黑历史。
“主要是对周大人不太友好,本来人家还有被少女自荐枕席的机会的。”程曦在一旁补充道。
周祺虽然不太欣赏真婆贵族少女的这种美,但是被窝里冒出来一个女人和冒出来一个男人对他的冲击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听到程曦的话,连连点头。
池明崖用尽了忍耐才按捺住给这两人一人一拳的欲望。
池明崖看向明栾卫总旗,明栾卫总旗只能说道:“我让手下好好排查一下?”
程曦这时候发话了:“您排查什么?咱们池大人也是年纪一把的人了,可能就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想要呢?万一就有看得上眼的呢?而且,也不能因为池大人耽误周大人他们啊。”
明栾卫总旗觉得还挺有道理的,这些文官,经常说不要就是要,也许池大人也是这样?
池明崖冷冷地看了程曦一眼:“我那里就麻烦大人帮忙防一下人,至于周大人和程先生,他们乐在其中,就不必替他们关注了。”
你们这么浪,就自己应对吧!池明崖心想:到时候可别来求自己,对了,还要和明栾卫总旗说,别帮这两人!
周祺没说话,主要是也不在意,就算被窝里真有女人又如何?多正常啊!要不是知道西南藩属国这边传染病多,周祺其实根本不在乎和这些少女春风一度,你情我愿,都是美好的回忆嘛~
周祺不说话,达到自己目的的程曦自然就更不会说话了。
程曦会专门和明栾卫总旗说话,还说什么池明崖可能也想要,就是怕他帮池明崖排查的时候把自己的房间一起排查了,那自己的客人还怎么过来见自己呢?晚上目标客人过不来,自己在宴会上的胡说八道不就白说了吗?
至于池明崖:好看的男孩子在外面确实要多注意安全,他要用明栾卫就让他用呗,难道程曦还能不让他守身如玉?
大家你好我好地结束了宴会,程曦一行人下榻到真婆国安排的房舍中。
房间什么的,在大家参加宴会的时候,真婆国的人已经按照他们的排位安排好了,所有人直接入住就行。
“热水也为各位大人们准备了,大人们路上辛苦,还是洗个热水澡吧!”负责人说着,边上是一群侍女模样拿着布巾的少女们。
程曦明白,这个伺候洗澡,肯定是要脱光由侍女们洗的,不管是大虞还是真婆,都是这么个习惯,只是程曦没办法习惯——脱光了会被认出来性别的。
但是好在宴会上自己和周祺说了不少自荐枕席的话语,想来池明崖会拒绝,自己只要跟着他的脚步走就行。
果然,程曦听到池明崖说:“沐浴的物品留下,人就不必留了,我不习惯有人伺候沐浴。”
程曦立刻按照池明崖的标准,把两个侍女安排的明明白白:“你们要是有空帮我在卧室熏一熏雄黄啥的,我不想看到蛇虫。”给她们找点事干,免得突然进来。
在浴桶撒了碎艾草作为漂浮在上方的遮挡物,防止侍女中途进来,耳听八方的程曦洗完后快速穿戴好衣物,又在中衣外面穿了一层金丝甲,这才走去了卧室。
看着程曦装扮的侍女们愣了一下,连忙去浴室收拾了程曦的衣物,让人浆洗。
程曦知道,这个阶层的男性没有自己洗衣服的,所以自然不能做什么肚兜或者裹胸,金丝甲就是最好的伪装,穿上之后,以程曦的身体情况,基本都看不出来她的女性特征。
至于为什么一直穿着金丝甲,问就是怕死。
别的不说,周祺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甚至觉得很合理,以程曦日常作死的程度,确实是需要点额外的防护,不然周祺都怕他晚上会被半夜越想越气的人冲动砍死。
当程曦一个人在卧室坐定后,看到桌上有茶壶水杯,于是自己动手倒了杯茶,顺便调整了一下水杯的位置,喝了几杯补充了点洗澡流失的水分,才开口说:“小姐既然来了,何不露面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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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真假千金案3
“程先生既然知道我在,如何还敢喝这茶水?也不怕我下药吗?”有一声娇俏的女声传来,程曦卧室的帘幔后出现了一位绿衣女子。
程曦抬眼扫了她一下,看着茶水轻笑道:“小姐想给小生下什么药?春药吗?那不是便宜了小生?”
女子走到程曦面前:“先生若是看得上小女子,那是小女子的荣幸,只是先生怎不正眼看我?是不敢看嘛?”
玩不敢正眼看观音的戏码是吧?*
程曦对于配合对方演这么一出才子佳人戏码还挺感兴趣的,闻言站起来,配合地凑近,一手抬起了女子的下巴,手指又摩挲了一下:“好姑娘可不会进男人的房间。”
被站起来的程曦居高临下地抬起了下巴,女子装若害羞地挡了挡脸:“莫非先生也和那些迂腐的世人一般,因此看不起小女子?”
程曦一笑,手却向下移动,抚摸上了女子的脖子,大拇指也掐在了女子的喉咙上。
因为程曦这般举动,女子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了起来,但还是坚持着媚笑说道:“我知程先生雄才伟略,因为崇敬先生,抛却廉耻不要,只求先生怜惜。”
“萝小姐这话,小生实在是听不懂,”程曦貌似怅然一笑:“我一个上门女婿,何谈什么雄才伟略?”
这个时候,程曦还记得维护自己的人设不倒,但是萝小姐的称呼一出,也向对方彰显了自己知道她是谁。
这位萝小姐,可不就是程曦等待的客人吗?
要程曦说,这位萝小姐是极美的,见之忘俗,仿若开在彼岸的荼蘼花,有种花开到腐烂强烈冲击的美丽。
这样的萝小姐,即使是在千篇一律的贵族小姐们的献舞中,也能惹池明崖这种道心坚固的老男人看了一眼又一眼,更何况是周祺这种百花丛中过的风流浪子了。
但是萝小姐却似乎并不将男人们放在眼里,一曲舞蹈却跳出了“取次花丛懒回顾”的感觉来——如果程曦没有注意这位萝小姐看向自己的几个眼神,怕是真的信了。
事情也因此变得有趣起来:什么让这么个美人不看池明崖,却看自己?
程曦可不觉得是自己的魅力,那么这位小姐必然有所图。
那么会有什么所图?
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的身份,本来只是想要钓一钓不甘向大虞匍匐的国王、王子、权臣,却没想到钓到了这么个娇客。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枉费自己废话一番立的人设不是?程曦想着。
程曦一开始说了一堆废话,无非是想要钓鱼罢了,毕竟一个性情疏狂、不同礼节、全靠岳父却手握重兵被大虞正使礼待的男人,难道不值得真婆国的人拉拢吗?
真婆国就算得到了京城里的消息,也只知道池明崖几人的身份,对于突然冒出来的程曦,肯定是没什么资料的。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身份不都看程曦自己怎么编?
既然都编了,那还不编一个可能会和对方达成合作的形象,也许能够知道不少对方的打算和秘密。
这也是程曦和池明崖说,让他静观其变的原因:你不要插手,我自有定计。
当然,这个风险程曦冒了,如果有什么好处,甚至能够吞下对方的某些资源的时候,程曦自然也不会谦虚,肯定是自己笑纳了。
总之,在瞎编的身份之下,真婆国这些上层人不管是求他私底下向池明崖美言,还是像他寻求合作避免大虞的吞并,都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只是这些人想要见程曦,恐怕不会去他们下榻的房舍——在池明崖和明栾卫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大家还没这么蠢。
但是和自己眼神交汇了好几次的萝小姐就不一样了。
于是,猜到这位小姐极大概率会来见自己的程曦在池明崖开口时就回绝了明栾卫检查卧室的“帮助”,想见一见这位娇客,看看她究竟有何目的。
当然,程曦也是怕死的人,就算知道自己的身板和力气大概率比萝小姐大,也专门穿了金丝软甲,桌子上的茶水什么的,程曦也没忽略,所谓的喝水,都进了衣袖的手帕里,只是做出一个喝水的假象罢了。
如果这萝小姐下了药,肯定也会露出行迹,当然,萝小姐的第一句话就让程曦知道,她没下药,这事自然也就不必再提。
此时,听到程曦的话,萝小姐抬起手,想要摸程曦的眼睛,被程曦一手挡住后,又丝毫不尴尬地顺着力道搭在程曦胸前,手指画着圈圈,低下头又抬眼,用经典的姿态眼神看着程曦道:“先生的眼神骗不了我,以先生的野心,难道甘居于人下吗?”
别说,程曦要不是性别女爱好男,真的会对她动心,看人家这表情,程曦心里感慨:真有点东西!
“萝小姐何出此言?”程曦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难道还能被这番作态吓到不成?于是任由萝小姐攀附,手指维持着停留在她咽喉上方的姿势,带着笑意问道。
萝小姐见程曦不上钩,话说得更加直白了一点:“程先生一身才华,却无法施展,只能娶一个并不喜欢的女人,还要收到岳父管辖,难道不痛苦吗?不想抗争吗?”
“萝小姐这话说的,实在是太高看程某了。”程曦声音温柔,却滴水不漏。
萝小姐闻言,只对着程曦说:“汉光武帝在领兵初期,为了得到兵马,也曾娶过郭圣通,先生不过是一时蛰伏,如何需要灰心丧气?”
“哦?萝小姐有办法?”程曦挑眉,大拇指在萝小姐的脖子上抚摸了两下,做足了肢体暗示。
萝小姐显然收到了程曦的暗示,进一步说道:“先生若是愿意助我,灵衣愿助先生掌控真婆国。”
看到程曦意味不明,萝灵衣说得更加直白了一点:“难道先生不想当一国之君吗?上门女婿这种身份,和先生是一点都不配呢。”
程曦的手指顿住,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就随便钓一条鱼,居然钓出来一条这么大的?!
什么人这么大的口气,一开口就是一国之君?!
哦,你说就真婆国这种还没大虞一个府城大的国家的一国之君啊,那没事了,还不如当大虞的知府不是?
多年被天雷狗血文洗礼,程曦此时还能维持得住脸色,只是笑着对萝灵衣说:“我竟不知,萝家有此威势?”国君的废立,萝家说的算吗?
说着,程曦另一只手摘下了萝灵衣搭在自己胸口的手,却抓着没放:“萝家,也不过是因为萝妃受国王宠爱,才有了那么一点点地位吧?”
所以,你有什么底气,就全都说出来吧,萝小姐。程曦心里想着。
“程先生有所不知,”萝灵衣往前半步,丝毫不顾程曦留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差点贴上程曦,才继续说道:“我本不应姓萝。”
“哦?”程曦的声音非常漫不经心,问道:“那应该怎么称呼您?”
萝灵衣一笑:“如果一切都归于正轨的话,先生此时,应该唤我一声十公主。”
程曦心里忍不住“呦呵”了一声:真假千金,不对,是真假公主啊!
另一头,一开始只以为程曦是有犯贱和周祺一起调戏自己,但是回去就意识到了不对,猜到程曦估计是有什么幺蛾子的池明崖也在听明栾卫的汇报。
“程先生的房间里有真婆第一美人之称的萝灵衣,属下未靠的太紧,听不到两人私语,但是能看到两人举止亲密,灯光映射下那位萝灵衣快要全都进入程先生的怀中……”明栾卫对着坐在池明崖对面的总旗汇报道。
“咱们这位程先生,倒是艳福不浅呢。”总旗听闻,只以为程曦和萝灵衣在宴会上就勾搭上了,不禁打趣道。
说着,总旗又看了眼池明崖,没明白这第一美人是怎么没看上池明崖,却看上了程曦的,不禁感慨,这杀遍京城难逢敌手的池明崖,也有当人手下败将的一日?
这么想着,总旗对着池明崖说道:“想来这位小姐就是喜欢文弱书生,咱们程先生正好入了她的眼了。”
池明崖很难接受自己的判断失误:竟然不是什么真婆的权臣或者王子,而是这位美名在外的萝灵衣?!
转念一想,池明崖又觉得说得过去,就算那些大臣或者皇子找程曦,也不会晚上藏在他的卧房里,这就不是拉拢示好,而是不敬和惊吓了。
这么想着,池明崖也觉得神奇:程曦竟然还能得了这真婆第一美女的青眼?
如果是一般人,池明崖可能会怀疑程曦和对方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易合作,但是如果是这真婆国第一美人——想到宴会上看到的那张脸,池明崖又觉得一切都很合理,再怎么样,程曦也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嘛。
“确实是艳福不浅,难怪不让我搜寻他的卧室。”池明崖附和道。
程曦一开始也未曾想到自己会获得青眼,但是此时却觉得自己收获颇丰。
“不知是公主殿下大驾光临,竟是我失礼了。”程曦一副心思不在地状态说着话,心里却在琢磨真婆国国王的公主们的脸:“公主是想让我们帮你恢复公主之位?”
心里一数,程曦就发现了不对,于是看着萝灵衣试探道:“如果程某没记错的话,十公主年纪应该不大吧?难道是之前国王夭折了一些女儿?”
“国王确实是夭折了不少女儿,但如果和本宫交换身份的不是什么公主,而是大王子呢?”萝灵衣笑意盈盈地说道。
程曦大脑飞速运转,抓住了其中的要点,不禁感慨:虽然不知道真婆国的情况,但是这大王子应该是萝妃所出?这一出好戏,可真是……值回自己配合出演的票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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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不敢正眼看观音,不知道这个梗可以搜索~
补昨晚的二更!今天还有2章更新的~
第89章 第 89 章:真假千金案4
猜到大概什么情况的程曦说道:“大皇子的话……您母妃是为了用儿子巩固地位?又或者是为了娘家甘愿舍弃女儿?还是说……兼而有之?”
说着,程曦笑了一下:“总不至于说萝妃傻到连自己生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吧?”
生完昏迷这种事情,固然会发生,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家族换子的打算?没有萝妃的配合,这事很难成行。
听到程曦的话,萝灵衣觉得自己选对了人:自己果然没看错,这程曦比真婆国那些蠢货要聪明得多!
明明只是说了大皇子,结合十公主,他就敏锐地联想到国王之前没有儿子,于是想到了萝妃用儿子来巩固自己在后宫的地位,同时因为知道自己姓萝,就猜到这事是萝家和萝妃携手做的。
只是对方是否知道,萝家是将有萝家血脉的孩子换了上去做大皇子。
萝灵衣还没猜测完,程曦看着她的脸色,就已经在猜测:“这位大皇子,应该有你们萝家的血脉吧?”
毕竟如果只是什么仆人、农人之子,萝灵衣应该还不到要孤注一掷向自己这么个软饭男求援的地步。
萝灵衣听完,看向程曦的眼神更多了一分势在必得。
程曦见状不由摇头:这萝小姐的眼神实在是太不遮掩了,以她的心机水平,她确定萝家和萝妃他们没有防备?
不过……也说不定。
根据程曦的经验,蠢人总是一出一窝的,就看萝妃需要用侄子或外甥换女儿,就知道她之前为了在后宫夺得最先生下儿子这个头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程曦印象中的萝妃,虽然因为年纪大了比不过她女儿萝灵衣,但也是极美的,这么美的脸还要靠儿子才能坐稳后宫的位置,甚至生下大皇子也没给自己谋取到王后之位、没给萝家谋取到权臣的待遇,可想而知,萝妃的宫斗能力也就一般般。
同理可证,萝家也不太行……
水平不太行,胆子又大,养出萝灵衣这种敢于莽一场的女孩子也不稀奇。
分析了一番,程曦觉得萝灵衣这个人物背后的逻辑能够成立,对于萝灵衣的戒心也消除了不少:这人大概率说的都是真话。
见识到程曦的本事,萝灵衣干脆摊牌了。
“他们把我的公主之位还给了大王子,补偿给我的办法是让我给大王子那个恶心人当侧妃,还说等他掌握了实权,一定会废掉现在预定下来的正妻,给我王后之尊,就他那个废物,能掌握得了实权吗?他能不能登上王位都是个问题!”萝灵衣说话的时候,眼睛中是遮掩不住的恶心。
程曦回忆了一下那位大皇子,以貌取人来说,他确实是有点脑满肠肥,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是是真的不聪明还是大智若愚,程曦此刻并不想直接下判断。
毕竟在程曦看来,这个萝灵衣也不太聪明的样子,她的判断成否作为参考依据,还真不好说。
因此,程曦只是敷衍道:“那也说不定。”
毕竟皇位竞争这种事情嘛,主要还是看命,命不好的,比如李建成,作为一个算是优秀的继承人,偏偏碰到李世民这种兄弟,命好的那就不用说了,独生子也不少见嘛。
虽然在萝灵衣嘴里大王子是个废物,但是没准国王的其他继承人连废物都不如呢?
当然,说是说不一定,目前程曦看来,如果大虞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西南并入版图,那么大王子也不需要考虑能不能继位的问题了:国王都是亡国之君了,哪里还有什么下任国王?
如果是程曦,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会来找大虞的人,与虎谋皮,真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程曦要是萝灵衣,首先就是培植自己的实力,以实力掀翻国王和其他人。
就算没人没钱不能出门,一开始就培养不了自己的势力,程曦有办法:第一步是宰了国王,扶持大王子上位,第二步是宰了大王子,扶持他某个小妾生的儿子上位,第三部是宰了大王子的儿子,自己上位。
不生孩子是怕宰自己儿子的时候下不去手,反正只要分三步走,轻轻松松达成从侧妃到太后到女皇的成就,等到了那个时候,萝家还是事吗?
当然,程曦也明白,大部分人的困难点在怎么宰了现任君主,以及怎么宰了他们之后自己掌权,但是这对程曦来说不是事啊!
至于你问就算当上女皇,等大虞过来,真婆国能怎么办?那程曦可就有的是办法了。
对于朝廷来说,西南地区肯定要有管理人。
因为西南藩属国并入大虞,也是类似苗白藏之类的“少数民族”,自然可以争取到土司政策,效仿他们达成一定区域内的自治。
而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保持西南十几个土司方便,还是设立一两个、两三个土司方便?
是土司和官员制衡更有利皇权,还是完全不设立土司由官员管理更有利?
是男性土司更有利,还是一个六亲断绝的女性土司更有利?!
能走的路这么多,这萝灵衣居然想到要借大虞之人的兵马,也是……程曦摇头,不知道怎么评价。
为此,程曦最终对着萝灵衣说道:“这都是你们的家事,我作为外人,还是不方便知道。”
说完,程曦甚至放下了原本掐在萝灵衣脖子上的手,因为确定了不用一直掐着她的脖子防备。
萝灵衣这种人,不可能为了他父王和大王子的千秋大业伤害大虞的使臣,程曦甚至更应该担心她为了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伤害自己。
当然,程曦听萝灵衣的话,就知道她还有对于地位和物质的渴望,不是那种“舍生取义”的人。
萝灵衣听到程曦的态度,立刻对程曦说道:“先生如果愿意娶我,那就不是我的家事,而是我们的家事了~”
萝灵衣说得柔肠百转,程曦听得心硬如铁。
别说程曦本来就对萝灵衣没有什么感情,还是个女人,就算程曦是个货真价实的古代男子,只要不蠢,也不可能因为这几句话就对女人动心。
美貌的女人而已,大权在握,除了真心,想要什么没有?
最起码,程曦相信,萝灵衣现在出现在池明崖的面前,别看那孙子宴会上偷偷看了萝灵衣好几眼,这种时候也是不为所动的。
毕竟权力才是男人最好的X药。
因此,任凭她萝灵衣千娇百媚,程曦也只是笑着说道:“但是怎么办呢灵衣小姐?我已经娶亲了呢!”
说完,程曦表情轻佻地问:“灵衣是想给我当妾吗?”
萝灵衣再多心机,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城府终究不够,脸上顿时露出了一阵屈辱和狠辣的表情。
虽然这表情存在的很短,但是程曦清楚地捕捉到了。
捕捉到萝灵衣的表情,程曦心里玩味:这女人看来并不是什么诚心合作的人啊,现在勾引一个有兵马的大虞人,是打算利用男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先不说本来这真婆国也没什么东西属于这位公主,就说利用男人居然用的是色诱的办法,自己又没有什么筹码,在程曦看来,完全是蠢货一个!
灵衣虽蠢,但实在美丽,只是可惜她那美丽的脸蛋,竟以为男人都会因为美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不成?
说起来,这算不算是针对美丽女性的陷阱?因为从小长得美,所以直到色衰爱驰之前,见到的世界都是假象?程曦想着:漂亮女人最大的错觉,恐怕就是以为自己能够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这错觉,不漂亮的女人一般也很难有,毕竟她们从没感受过男人们的“疯狂”,自然不会相信有男人会为了自己奉上权柄,更不相信不爱江山爱红颜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其实世界就在那里,无数人抛头颅洒热血,就是为了那如画江山,而所谓被你征服的男人?
呵!程曦都忍不住笑出声,这世道哪有什么征服世界的男人会被女人征服,所有的女人,不过是他们华丽龙袍上的刺绣、厚重玉玺上的绳穗、青史记载中的趣谈,是那黑白水墨江山画上的一点红色点缀。
程曦看那煌煌数千年史书,怎么也看不到一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实例。
究竟是通过爱美人包装自己的野心或无能,还是真的爱美人,男人们心知肚明。
也只有漂亮女人,从小被过多的讨好夸赞包裹,以至于多数都沉浸于男人的虚情假意中,错失最适合提升自己的时光。
程曦看着萝灵衣,心中竟然有了点惋惜:如果萝灵衣没有这么美丽,或许这真婆国真的能出一个摄政公主、摄政太后乃至女皇也说不定?
天道如此公平,给了她美貌作为武器,却关上了她认识真实世界的窗口。
程曦想着,如果自己又萝灵衣这张脸……
还是别了吧,程曦立马想到,那自己在程家宗族一定会曝光率超高,完全没可能替代哥哥的身份,甚至从小就会被族长当做瘦马培养,只等着未来献给高官权贵甚至皇室,换取程家的荣华富贵。
就算自己智计百出,真的进宫当了皇帝的妃妾,又怎么能保证皇帝就是看自己顺眼,愿意宠幸自己将自己升为高位嫔妃?不会短暂宠爱后抛之脑后?
就算自己获得皇帝宠爱,短短几年成为高位嫔妃掌握后宫权柄,又怎么保证自己一定不会死于生产?
就算自己下狠手给自己或者皇帝绝育,抱养低位嫔妃生养的男孩子,又怎么在家族没有助力的情况下保证抱养的儿子能幼年继位?
就算自己害死皇帝和他所有其他的儿子,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被前朝的权臣直接弄死,以保证他们的女儿能够成为太后抚养幼年不懂事的小皇帝?又或者是没有太后,直接他们掌权摄政?
就算自己培养好了孩子,靠着已经记事抱养的儿子获取了皇位,那时候孩子至少都七八岁十来岁了吧,怎么能保证在皇权之下维系好自己和孩子的感情,以及孩子成年后自己太后的权柄?怎么保证第一个想要弄死自己的不是抱养的这个好儿子?
所以程曦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大虞女人攀登的路径太狭窄了,狭窄到她根本看不到希望:究竟是多么幸运,才能达成摄政太后的成就?
相比而言,程曦觉得就算是现在皇权至上,皇帝能够随时翻脸无情地碾死任何一个官员,作为男人在前朝搏杀,成功的概率也比女人在后宫高出百倍、千倍、万倍。
就在程曦发散思维的时候,萝灵衣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回答:“如果是程先生,灵衣就算认一位姐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先生若是功成,能否恢复灵衣的身份?”萝灵衣问道。
“身份?公主的身份?”程曦询问。
萝灵衣点头:“即使灵衣恢复公主身份,也愿意和姐姐妹妹们和平相处。”
在萝灵衣看来,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程曦却忍不住笑了:“灵衣既然恢复了公主身份,又怎么能当妾,岂不是要当平妻?”
萝灵衣点头道:“先生若是舍不得现在的妻子,东宫王后和西宫王后,灵衣也是可以接受的。”
程曦是真的不明白:“假设我答应了,到时候我取国王而代之,你还是哪门子公主啊?亡国公主吗?!”
萝灵衣闻言一震,又很快反应过来,看向程曦:“程先生如果真想这样做,根本不必和灵衣直说,等拿到王位再行事就是,既然程先生都已经说出来了,肯定是心里也记挂着灵衣,不知程先生可有要教灵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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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
第90章 第 90 章:真假千金案5
程曦还真没有要教萝灵衣的,反而,她现在说出来的,是要算计萝灵衣的。
程曦和萝灵衣接触者短短的一段时间,已经猜到她想要干什么了:就看她的野心,和做妾也不在乎的模样,肯定是想要借着程曦的手搞死大王子和萝家,等程曦上位之后搞死丈夫,顺利成章接受政治遗产。
毕竟相比于程曦这个“外人”,萝灵衣才是有国王血脉的自己人,她根本不怕真婆国的人不支持她。
这也是萝灵衣为什么要选程曦的原因:她觉得池明崖这种大虞高官,她把握不住,弄死的话也容易被大虞追究,只有程曦这种靠着岳父上位的草莽英雄,才是她能够掌握、又能够帮助她的。
但是没有人告诉过萝灵衣,像是这种能够被池明崖带着来西南藩属国的“草莽”,根本就不会像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程曦自然也不会提醒萝灵衣,这种借男人上位,再搞死男人自己当女皇的故事,已经不流行了。
其实程曦还挺欣赏萝灵衣的野心的,以她的智力水平,真的靠着男人玩转真婆国,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坏就坏在大虞的勾心斗角水平已经是next level了,所以大家看他们玩阴谋诡计,就和看幼儿园小朋友玩心眼一样。
女人,特别是公主,如果有野心,就不该学着从怎么勾引男人来登上王位,正确做法应该是和男人一样积累政绩武功,赈灾、打仗、弄权、杀兄弟。程曦这么想着,眼中貌似含了很多情看着萝灵衣:“程某确实没什么能够教导萝小姐的。”
萝灵衣这时候自然不肯死心,对着程曦说道:“先生!灵衣是真的一心仰慕先生。”说着,萝灵衣犹豫要不要脱去自己的外衣。
程曦不由一笑:“好姑娘,我今天教你个乖,叫做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你指望着靠男人的兵权获得真婆国的王位,怎么就想不到,男人也会凭借着你的身份登上王位后,直接让你病逝呢?”
“萝小姐既然知道汉光武帝,应该也读过汉史,如何不知道故剑情深呢?”程曦是真的不解,摇摇头说道:“难道想要效仿霍皇后的下场不成?”
萝灵衣脸色忽红忽白。
程曦没有说的是,你难道以为自己能是下一位则天大帝?你以为人家能上位完全靠李治的喜欢不成?
萝灵衣这辈子,没被人说过这么狠的话,但也因为如此,萝灵衣觉得程曦格外的不同,觉得程曦应该是真心喜欢自己,所以才愿意为自己考虑,说这么多。
程曦:我当然喜欢你啦~毕竟你傻乎乎地主动送上来给我算计,这样的你我都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
掏心窝子讲出这一番话后(程曦:掏一半也是掏),程曦成功地获得了萝灵衣的信任,也因此看到萝灵衣含泪楚楚可怜地跪在自己脚边:“程先生,请您帮我。”
美人含泪,都如此恳求了,程曦当然要帮她啦~
于是程曦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好姑娘,你求我没用,总该求你应该求的人。”
萝灵衣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想不明白,谁才是自己应该求的人?
程曦就是知道她想不明白,所以尽情忽悠道:“你今晚应该出现在池大人的卧室才对。”
池明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又被程曦拿来坑了。
“还请先生明示。”萝灵衣立刻说道。
其实萝灵衣是不愿意找池明崖的:这个程曦不明白,自己根本不想做什么国王的女人,自己想要的是整个真婆国!做国王的女人,就是得宠如生身母亲萝妃,又哪里有国王舒服呢?
但是如果依附池明崖,难道他会为自己停留在真婆国吗?自己如果跟着他去到大虞,还能有一国国民奉养、任由自己取用的待遇吗?
萝灵衣的野心完全是出自于平时观察到的待遇、以及想要享乐的心,真让她坐上王位,也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大臣们的傀儡,或者举国被邻国吞并:她从小就没有接收到如何管理、如何打仗、如何平衡各方势力、如何促进民生发展提升国力的教育。
凭借她从小被熏陶的阴谋能力,程曦不否认她有登上王位的可能,但是程曦看她的资质,还算不上天赋异禀,很难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合格的女王。
程曦看得很清楚,忽悠起萝灵衣来完全是有的放矢:“你要知道,池卷这个人,可是未来的内阁预备役,他的野心,让他迟早都要回大虞去的。”
萝灵衣自然点头:“妾知晓。”然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程曦。
程曦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想想,只要你能得到池明崖的心,他想要帮你获得真婆国的话,完全是轻而易举,而且他对于真婆国国王这个位置也看不上,肯定会给你,或者你们的孩子,而等他回了大虞成为阁老,你也有可以撑腰的人,周围小国,还有谁敢犯你?”
萝灵衣听了程曦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啊!
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池明崖明显就是不在意真婆国这点小门小户的东西,又有本事,到时候他回了大虞,还能对老情人和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
有池明崖这个老情人在,周围的国家哪里敢惹自己?惹自己的话,难道不怕池明崖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让大虞灭了他们国家吗?
而且……萝灵衣偷瞄了程曦的身材一眼:虽然都是男人,但是池明崖,也不算委屈了自己。
萝灵衣立刻真心实意地拜倒在地:“多谢先生教我!”
程曦恍若未觉她的心事,毫无愧色地受了她这一礼。
等萝灵衣重新抬起头来,程曦面色平静地说:“所以你知道你该怎么做了吗?”
萝灵衣见程曦如此为自己打算,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美貌和悲惨身世,真心怜惜自己,于是听到程曦的问题,她也没再伪装,如实回答道:“我应该现在去池大人的卧室?”
程曦高兴地一拍掌:“对了!孺子可教也!”
萝灵衣听到夸奖,羞涩地微微低头。
程曦坏心眼地说道:“这种事,事不宜迟,如果你今晚没有去,可能池大人会觉得你有二心,毕竟要查到你来找过我,对于池大人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萝灵衣一听就急了:“那我今晚过去,要怎么和池大人解释?”
程曦差点没笑出声,这时候不说什么一心仰慕先生了?你这功力不够啊!
多年演技锤炼让程曦强忍住了笑:“自然是不知道池大人喜欢什么,担心池大人不喜欢自己,看我最好说话,院落防备最宽松,院子里又没侍女小厮在,所以来请教我了啊。”
萝灵衣觉得自己懂了。
程曦看着以为自己懂了的萝灵衣,想到之后池明崖会有什么表情,心里小人笑得捶地,还不忘给萝灵衣便利:“池大人院子里可能有明栾卫守卫着,待会儿我把人引走,你找准机会进去。”
萝灵衣闻言,立刻说道:“先生大恩大德,灵衣无以为报,只能来世结草衔环。”
程曦:之前还想着以身相许呢,知道池明崖这条路之后就立刻来世结草衔环了,这套路你是熟悉得很啊。
不过程曦并不在意,积极主动地带着萝灵衣来到了池明崖的院落外,也遵守承诺引走了门外的明栾卫。
看着萝灵衣进入池明崖院子的背影,程曦不由给了自己一个肯定:自己这怎么不算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呢?
老池你看,说了让你为了国家献出自己,就给你安排上了!
好兄弟就是这样给你送功劳的,不用谢!
当然,你忙着在国都陪灵衣大小姐搅风搅雨弄权的时候,兄弟也不能闲着,就带着苗白还有边防军他们去打打野吧~
禁卫军还留给你保命呢!够意思了吧?
就是别等兄弟农村包围城市了,你们还互相算计着,效率高点哈!
事实上,刚刚程曦通过萝灵衣的只言片语就已经窥探到真婆国治国做得一塌糊涂,程曦还专门套了一些话,包括国王皇室和官员们的用度等,结合这个时代的经济生产情况一计算,就知道真婆国这个国家稳了!
只要过去城下,人家绝对箪食壶饮以迎王师啊!
这种功劳,怎么能让给池明崖呢?当然是要让他受困于真婆国王都的宫斗中,以高屋建瓴的方式获得真婆国的政权啊!
程曦肚子里的坏水立刻就冒了出来,一下子就做好了计划,把萝灵衣也算计了进去。
萝灵衣一进院子,因为练武,池明崖和明栾卫总旗都立刻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
池明崖给了明栾卫总旗一个眼神,他立刻飞身上梁准备,然后两人就眼见着萝灵衣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程曦的院子里吗?池明崖不解。
怎么回事?她和程曦没睡吗?明栾卫总旗也很懵。
最后,还是更了解程曦的池明崖率先反应过来:这事和程曦那小子脱不了关系!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只看萝灵衣头发丝毫未乱、嘴唇没有红肿、走路没有虚浮,池明崖就知道她和程曦什么事都没发生。1
所以之前那明栾卫看到的什么两个人抱在一起,池明崖怀疑是因为光影的错位,毕竟明栾卫也没真的看到。2
见此场景,池明崖不禁咬牙:程曦这家伙从在宴会上随口胡诌就不对劲,后面还不让明栾卫替他排查进卧室的人,现在萝灵衣能突破守门的明栾卫来自己院子,肯定少不了他在背后生事!
池明崖只是不解:程曦在背后到底要搞什么事出来?他想要干什么?
就在池明崖思考的时候,就看到走到他身前的萝灵衣盈盈下拜,所有举动都在悄无声息地勾引,声音黏腻地喊着自己:“池郎~”
不用思考这称呼是怎么来的,已经断定罪魁祸首的池明崖内心爆出无声怒吼:程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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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程曦:老池你很懂嘛!)
2(程曦:不用怀疑,是真的爆了)
3(程曦:这个称呼真不是我!我冤!)
提前一小时收工!终于调整作息初见成效,让我慢慢恢复成11点多睡觉的人~
第91章 第 91 章:真假千金案6
不管内心如何尖锐爆鸣,池明崖表面上都是端得住的。
毕竟君子之风这种假面,已经刻进了他们这种人的骨子里。
因此,即使听到萝灵衣称呼自己“池郎”,池明崖依然冷冷淡淡地说道:“还请萝小姐自重。”
萝灵衣想到程曦告诉自己,有些男人,心里很想要,就是嘴巴硬,他们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再结合自己明明没有自我介绍,池明崖就知道自己姓萝,更是相信了程曦的分析,确认池明崖其实一直在偷偷关注自己。
这么想来,萝灵衣是半点不虚,还觉得池明崖嘴硬的有点可爱:“好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喊你池郎便是了,池大人~”
池明崖觉得这声池大人也不怎么正经,但是面对一个外国小姑娘,他能怎么办?难道呵斥对方一顿?
可是萝灵衣后面说的这番话也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啊。
这么想着,池明崖的脸色更冷了,并且把所有的锅都直接算到了程曦的头上。
虽然程曦也不算多冤枉就是了。
被池明崖默默问候的程曦打了几个喷嚏,却丝毫没觉得自己是感冒了,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着:萝灵衣也不知道干了啥,池明崖这么惦记我吗?
脸色冷得能够降温的池明崖也不能就和萝灵衣在院子里站着不说话,于是只能问道:“不知萝小姐深夜拜访,有何指教?”
萝灵衣忽然想到程曦在过来路上非常“不经意”的提起,大虞的公主看到泡温泉露出腹肌的池明崖也为他着迷,不由眼神往池明崖的腹部看了看。
五感敏锐的池明崖感受到了萝灵衣的眼神,暗自咬牙,给程曦又记了一笔。
躲在梁上的明栾卫总旗没有错过这场好戏,为了不发出声音,憋笑憋得肚子痛,差点没在横梁上挂住——西南这边的建筑特色导致他们的横梁实在是太没有份量了,待起来远没有大虞北方舒服。
满意地看着池明崖的身材和脸庞,萝灵衣才羞红着脸说道:“灵衣仰慕池大人,所以……”
池明崖的脸色变得奇怪了起来:不是,你这幅害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和你告白呢?!
觉得不太对的池明崖回答道:“萝小姐仰慕的也太多了,之前不是在程先生那里?”
萝灵衣已经基本对程曦的胡说八道信服了,看池明崖这样子,不就是程曦说的吃醋嘴硬?
于是萝灵衣非常温柔地解释道:“因为我不知道您是否对我有意,恰好程先生的院子没人守着,慌乱之中进去了,还是程先生告诉我,我才知道您在我跳舞的时候有在看我……”
说着说着,萝灵衣就开始表演起了害羞。
池明崖:所以果然是程曦这个臭小子!
不过……池明崖还是有点佩服程曦的:别人的精力都在看美人们跳舞,特别这真婆国的美人们一个个穿着清凉,看得人面红耳赤都来不及,偏偏程曦还有心思观察别的人!
想到之前和杨阁老讨论程曦为什么不成婚那头的对话,池明崖真的有点怀疑:程曦是不是因为身体太弱所以有点不举?
因为不举,所以心里有问题,才会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公堂上说直接调查男人醉酒能够发生关系?池明崖觉得这事还真的说得通。
今天池明崖还有了个非常有力的佐证:萝灵衣这种美女和程曦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他居然和人家说别的男人?!这正常吗?!这显然不正常!
但是这事吧,池明崖也只能自己私下猜测,做人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让他没办法对着程曦说着其他人说出口。
不知道自己被恶意揣测了的程曦已经开始回忆如何策反民众的好办法了。
“当年国家好像是用了白毛女?说是群众看完都立刻团结一心,白毛女的情节是什么来着?是不是喜儿和红头绳来着?”程曦咬着笔杆子回忆。
回忆半天,程曦又觉得不太行:“这白毛女的故事和真婆国也不匹配啊,是不是用娘惹更合适?要不然还是艺术加工一下?不过这故事找谁演呢,阿雷和阿峰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演戏的特长,少数民族都是能歌善舞的,他们应该行吧?”
觉得程曦看到美女也不碰,实在不正常的池明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标——他也打算拒绝萝灵衣。
因此,面对害羞的萝灵衣,池明崖说道:“我是看你水平明显不如边上那些人,在里面不太和谐。”
萝灵衣:……?
萝灵衣又想到程曦说的,池明崖这个人特别一本正经,根本不好意思承认对她动心,所以需要她多主动多包容,不要在意他一开始一点嘴硬。
于是,自认为很包容的萝灵衣对着池明崖说道:“池大人的顾虑,灵衣都懂,其实灵衣并不奢求池大人的正妻之位,只要和池大人又一段美好的露水姻缘就好。”
池明崖:???不是,你怎么配我的正妻之位的啊?你居然还想过?
池明崖觉得不可置信。
别说是萝灵衣这种真婆国小官小贵族家里的女儿了,就是大虞小官小贵族家中的嫡女,也够不上池明崖正妻的位置的啊?
萝灵衣状若害羞地对池明崖说道:“之前程先生已经告诉我了,说您作为大虞的官员,如果有一个外国公主的妻子,会影响您的升迁,我一心仰慕您,并不希望您受到影响,所以只要露水姻缘就好。”
萝灵衣这话一说,池明崖立刻抓住了重点:外国公主?
没等池明崖问出来,萝灵衣就水灵灵地动手脱自己的外衣。
要知道真婆国的女性衣物,除了外面裹着的一圈丝绸的外衣,里面就剩肚兜了啊!
池明崖立刻抓起手边的披风扔了过去,盖住萝灵衣的身体。
萝灵衣不明白,还以为池明崖讲究大虞人那些明媒正娶什么的,于是准备拿开披风。
这时候,池明崖直接喊道:“看了这么久的戏,赶紧下来吧。”
萝灵衣眼前一闪,就发现多了一个人。
这下子萝灵衣立刻抓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虽然自己不介意有两个男人,但还是很介意同时有两个男人的!
更何况按照程曦的分析,只有获得池明崖的倾心,后面才能顺利成为女王,而不用程曦说,萝灵衣根据自己之前了解的信息都明白,池明崖这种人,是典型的大虞士大夫,他们最讲究女性的贞洁清白了,怎么可能接受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反正以前有使臣过来的时候,那些大臣选择的都是未经人事的少女,没有说把少妇献上去的。
萝灵衣本来也是打算等池明崖回了大虞,再去找一些男人当乐子的,现在在池明崖面前,当然要好好装一下贞洁烈女了。
喊下明栾卫总旗,终于制止萝灵衣脱衣行为,池明崖才松了口气。
总旗没忍住给了池明崖一个眼神:真婆第一美人来投怀送抱,你之前都说程曦好艳福,现在轮到你了,怎么不带她进床榻上笑纳?
就算总旗在梁上又有什么关系?床榻上有帘幔挡着,又看不见了……
更何况,总旗也不是什么没有眼色的人,池明崖只要把人抱到床榻那边,总旗肯定识趣地自己离开了:听比自己官职高的大臣的活春宫?除非是依照皇上的命令要查人家,不然谁会做这种事啊?
池明崖没忍住瞪了总旗一眼:这是你幸灾乐祸的时候吗?
一个个的都和程曦学坏了!
程曦:不是,人都是年纪一把的成年人了,他们自己就是坏的,关我什么事?
瞪住总旗之后,池明崖才问出自己关注的问题:“萝小姐竟然是公主?您是哪个国家的公主啊?”
难不成萝灵衣的娘亲和其他国家的国王有一腿?池明崖想着:如果是滦南国的就好了,她就有大用了!
听到池明崖的问题,想到程曦的嘱咐,萝灵衣自然是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清楚,说完之后还不忘跪下,楚楚可怜地抬头对着池明崖说:“还望池大人给灵衣做主!”
说着,灵衣低头,露出自己脆弱洁白的脖颈:“如果池大人能够替灵衣出头,不管大人想要什么,灵衣都是愿意给大人的。”
池明崖算是明白了程曦为啥要忽悠萝灵衣来找自己。
同时,池明崖也更加生气:把事情扔给自己,还不忘挖坑!肯定是程曦让萝灵衣先说什么仰慕,没让她第一时间交代身份!要是自己真的因为一时色迷心窍和萝灵衣有了点不正当的关系,这事就麻烦了。
在这方面,池明崖是真没冤枉程曦。
此时,生气归生气,听到萝灵衣的话之后,池明崖只有一个问题:“按照你的说法,国王应该是不知道大王子不是他的儿子吧?”
萝灵衣连连点头:“他们瞒得很好,国王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池明崖继续追问。
“因为我和萝妃很像,而且萝妃对我比对萝家所有女孩都好,我就有点疑惑,后来在萝妃的宫殿里捉迷藏,我听到了萝妃和她母亲的对话,这才明白了过来。”萝灵衣说着:“但我一直没有单独接触国王的机会,我怕他们对我下手,所以一直没有拆穿。”
池明崖点头对着萝灵衣道:“你放心,这事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告诉国王这个情况的。”
等等?告诉国王?萝灵衣想着:这就是池明崖的解决办法?
池明崖回答道:“当然,这可是混淆皇室血脉,,肯定要告诉国王才行啊,你不是缺单独接触国王的机会吗?我可以替你报信啊!”
萝灵衣:我那是让你代我找国王告状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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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调整作息有用,今天格外困,第二更一边写一边打盹,大家不要等了,我感觉写出来的这一小部分可能因为太困前言不对后语,打算明天检查一下内容再补充
第92章 第 92 章:真假千金案7
萝灵衣不理解,作为大虞的使臣,池明崖他们又显然来者不善,怎么听说自己是公主之后,第一反应居然是告诉国王?
要知道,萝灵衣之前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直到池明崖一行过来没那么简单,所以下意识的反应,觉得池明崖应该利用自己的身份来多去真婆国政权才对?
萝灵衣不觉得池明崖真的单纯出使,但是池明崖此时的举动让萝灵衣怀疑人生:难道这位使臣真的是什么正人君子吗?不然怎么第一反应都是帮自己和国王认亲?
萝灵衣和国王之间并没有什么父女之情——想也知道,她从小见到国王的机会并不多。
萝灵衣此时只是担心,如果池明崖告诉国王,自己会不会被将错就错地被弄死,或者按照原计划要嫁给大王子?因此,萝灵衣难得焦虑了起来:程先生也没说会出现这种事情啊。
池明崖当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只是在瞬间,池明崖想到了各个不同选择的发展,于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种,毫无疑问就是告知真婆国国王。
如果真婆国国王震怒,处死大王子和萝家,真婆国必然陷入混乱,是夺取真婆国的好机会,如果真婆国国王比较理智,不愿意随意处置大王子,自己可以找人透露给大王子,让他逼宫,再用不道为由讨伐他。
如果真婆国国王能够按兵不动,不处死大王子的前提下夺走重要的兵权,而后才慢慢地瓦解大王子的其他权力,池明崖也可以给他们泼一个为了萝灵衣父子相残、真婆国国王意图夺儿媳的脏水,然后才作为正义的大虞国除真婆——自从有李隆基之后,这种谎话说起来都有很多人信呢。
不管怎么算,池明崖都觉得能够直接挑起真婆国的矛盾,自己不亏。
至于这萝灵衣——池明崖欣赏了一下她的美貌,心里庆幸:干净貌美还不用负责的女人不好找,要不是因为她先去找了程曦,自己对程曦这个坑货有一点防范,如果这个萝灵衣一开始就来找自己,池明崖还真不敢说自己会不会掉到坑里去,真的是,还好没碰。
不能碰的原因不是因为萝灵衣可能会成为公主,而是因为她肯定会成为亡国公主。
亡国公主这种身份,总是敏感的。
要说看到萝灵衣这种人,完全没想法是假的,池明崖刚刚以为程曦和萝灵衣将要有一腿的时候,除了想着有没有办法算计程曦,就是和总旗两人一起调笑这位真婆第一美人,说起来和二十岁的男大寝室没有本质区别。
当时两人调笑归调笑,幻想归幻想,池明崖本人还是非常拎得清的:萝灵衣不应该也不适合碰,毕竟她都和程曦有关系了,自己也不想和程曦撕破脸,就算程曦不在意,池明崖也不愿意挑战他是真不在意还是表面不在意。
甚至,就算是现在,笃定真婆国要灭国了,池明崖也不打算和萝灵衣发展什么关系,池明崖还想好了萝灵衣的废物再利用渠道:还有什么人,比皇上这位天子更适合享用美丽的亡国公主呢?
出使西南一趟,总要给圣上带点地方特产吧?地方特产能带什么?美景(诗画等)、美食(水果等)、美物(翡翠等)、美人罢了。
恰好,萝灵衣就是一位用大虞人审美判断,也非常标准的美人。
池明崖发散想到:也不知其他几个国家有没有还是少女之身的美人,可以一起集齐所有的亡国公主、亡国贵族之女送给皇上,皇上如果不想要那么多,挑完喜欢的,再把其他人赏赐给儿子兄弟侄子或者官员就是。
对普通官员来说,亡国公主这种比较忌讳不能睡,但是皇上赏赐的灭亡的小国贵族少女,那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的。
至于说为什么一定是贵族少女——美色永远是要用金钱养的,苦难和劳作最是折损美貌。
想到这里,池明崖突然想起自己和程曦一起打算坑周祺的滦南国皇族少女……嗯,到时候提醒周祺,选个好看的皇族远亲吧,皇上知道周祺是个浪荡子,会理解的。
这么想着,池明崖又看了眼萝灵衣露出来的肩膀,吩咐明栾卫总旗:“让你的女性手下好好安置一下这位灵衣公主。”
专门强调女性手下,总旗立刻就明白:这女人暂时不能碰。
总旗也不是什么色令智昏的人,萝灵衣虽然美,但是大虞地大物博,各个青楼的花魁头牌也能达到她这种水平,而且风格各不相同,只能说总旗和池明崖之前没见过萝灵衣这种荼蘼美,毕竟大虞的花魁和名妓在被培养的时候,都是往色艺双绝或者才华过人的方向去,不会专门培养成这种风格。
就好像熟透了下一秒就要腐烂的水果。
但是没见过,不代表两人真的就喜欢这种风格,无非是图新鲜罢了,就算能碰,如果萝灵衣没有送上门,两人也完全不会做什么。
要知道一开始,池明崖可是让明栾卫给自己清理防范卧室有没有人的,足以说明他对真婆国的女人真的没什么兴趣,怕麻烦得厉害。
虽然明栾卫在没有皇帝允许的情况下不能留下子嗣,但是坐到总旗这个位置,怎么可能没发生过什么关系?
池明崖也是如此。
就连程曦这种后世穿越而来的人,都不曾想过二十好几的池明崖会是处男:张武鎏这种没娶妻也还没池明崖地位高的都不是了好吗?
一开始得知张武鎏跑去花楼长见识的时候,程曦还有点恶心他,对他只有一个要求:离我远点,别给我传染了病。
然后张武鎏就控诉了一番程曦,说他是给花楼里的小姐姐写了诗词而已,两人是纯洁的诗词唱和关系,他也是为了帮那个小姐姐,毕竟如果名声打不出去,很快就要接待不入流的客人了。
程曦:闭嘴,离我远点。
张武鎏嘀嘀咕咕:我真没有和她有超越酒桌的关系,你不需要担心我有病的!我家里有丫鬟,又不是一被引诱就激动的毛头小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会和这些女人睡的!
程曦当时的感受有点窒息,知道张武鎏父祖生了很多庶子是一回事,知道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早早有某种关系又是另一回事:才十几岁就有通房丫鬟了?
张武鎏:“咳咳!不算通房丫鬟,我娘后面给她们钱发嫁了。”
程曦:还不止一个?!
而后程曦“严刑拷问”自己的另外两个小伙伴,知道赵陆和王修远都是只有妻子没有其他女人,才顺理成章地和两人一起鄙视了一番张武鎏。
张武鎏当时还在说:“你们不懂,赵陆他们家就是里长,修远家中一向耕读传家,所以家里家风如此,但是正常都是我们家这种样子的,哪家男孩子会把第一次留在新婚夜啊?驸马都不会好吗?”
张武鎏还振振有词:“除非是清流世家,那种讲究娶妻之后不能随意纳妾的家族,不然谁不给子孙准备很多女人啊?毕竟孩子是否成材和父母如何没有密切关系,咱们这种没有爵位要考科举的,孩子越多,有成材的孩子的概率越大好不好?”
当时张武鎏就以池明崖作为了例子:“池明崖这种,家里本来就没什么人可以和他互相扶持只能自己打拼的,作出洁身自好的模样都是为了待价而沽娶一个有足够利益的妻子,你信不信他娶妻之后孩子就会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不然他是显赫一时了,儿子侄子不行,几十年后谁还知道池家是哪位啊?”
张武鎏这个说法,程曦等人当时是认可的,并且大家也都根据观察到的现象提出,在大虞,三品以上的官员,只有那种传了百年以上,家族成材率很高兄弟姐妹很多的人家,才会真正存在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代表案例就是裴、谢那几家,真的是富贵出情种,但是情种也不影响他们的家族传承,毕竟自己妻子只生两三个怎么了?兄弟和堂兄弟的孩子够多啊!下一代总有能够成材的。
对于池明崖不愿娶妻、不肯纳妾、不收通房,程曦是这样理解的:不娶妻是没找到合适的,不纳妾是怕到时候影响娶妻,不收通房是怕有人怀上自己的孩子,毕竟这年头避孕药并不能够百分百避孕,万一不小心怀上了,不管是灌堕胎药还是留下孩子,都是麻烦,影响名声不说,也影响未来娶妻。
池明崖显然是想要高攀的,不娶公主不仅是因为会影响掌握实权,大概率也是怕影响日后儿女的培养嫁娶,但凡是个郡主,池明崖可能当时就从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不愿意进入有承诺的关系,不代表没有露水姻缘,当官之后洁身自好,不代表当官之前没有红颜知己,谁年轻的时候没和几个女人醉生梦死过?
这年代的男性,在程曦穿越之前的标准看来,合格的就没几个,这才是程曦最喜欢和赵陆玩的原因:这家伙真是一个各种意义上的好人啊!
就连王修远,程曦到西南之后听赵陆说,因为妻子怀孕,他把妻子留在老家奉养父母,带着妻子给他纳的妾去赴任的县令,毕竟没有妻子的情况下,妾室也可以承担一定的夫人外交功能,对于需要赴外任官员几乎是必选项。
程曦:男人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有权有势就变坏!
赵陆:我请问?我和我娘子感情很好的,好不好?!
族兄以及五爷爷:我们也没有啊?我们不算有权啊,那没毛病……
总之,此时女明栾卫都走进来了,萝灵衣才反应过来:“池大人,直接告诉国王,是不是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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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晚更新~不知道算不算打破幻想的一章,其实我原本的作话是打算这章说的~
以利益的角度评判,古代男子的洁身自好在程曦看来就是待价而沽,为了获取更有权势的岳父、更聪明漂亮的妻子的筹码……
作者:我早说了,这文里的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本文主打不是言情的浪漫爱情向,所以真的不要期盼有权有势的二十好几三十岁的男人是处男,这不符合古代的常理(现代其实也),古代男性能单到二十及冠最多了,再大肯定会被张罗婚事或者有情感生活的,年纪小点十几岁的时候,如果家教严格家里父母不允许,还有可能是处
第93章 第 93 章:真假千金案8
池明崖看着萝灵衣的漂亮脸蛋,语气还算温柔:“如何不合适了呢?”
边上的女性明栾卫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男人呵,看到漂亮女人,说话都温柔些!
不过,明栾卫小姐姐的目光移动到萝灵衣的脸上:这女孩子,是真好看啊。
很多时候人对于美的评价,根据人种会有所区别,但是只要符合三庭五眼的黄金分割比例,大部分人还是能够欣赏到这种标准美人的。
萝灵衣对于大虞人来说,就是眼眶更凹陷一些、嘴唇更饱满一些,但是还是一个很标准的美人,因此,没进大殿的明栾卫小姐姐第一眼看到萝灵衣,也觉得受到了一点美貌的冲击。
萝灵衣说不出理由,吞吞吐吐,而后想到之前程曦的话,灵光一闪说道:“其实大人利用灵衣的身份,直接逼大王子动手不是更好吗?”
池明崖的打算中确实有一项是逼大王子动手,但是池明崖不觉得自己想的“动手”和萝灵衣想的“动手”是一样的。
以池明崖的争斗水平,稍微思考下就猜到了萝灵衣的想法:大王子动手,动的是国王和其他王子?等国王死了,再把大王子处决,到时候按照顺序,就是萝灵衣继位了?
池明崖也知道,大虞的不少藩属国有女主登基的传统,并不是完全的一定要男性当国主,因为上升通道的堵塞,他们曾任血缘远超能力和性别。
想到这里,池明崖不禁打量了一下萝灵衣:野心都在脸上,人又蠢,这家伙真的适合送给皇上吗?别把后宫搞得乱七八糟。
这年代所有大臣对于皇帝后宫的要求就是:多生娃,少搞事,最好每个妃嫔都贤良淑德得和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不然皇子因为后宫争斗折损了怎么办?皇帝因为后宫的麻烦事影响了前朝政务了怎么办?
在这种指导思想下,本来池明崖想送萝灵衣进宫,主要就是觉得她是个笨蛋美人,现在发现笨蛋美人居然还很有野心?
要知道,很多时候蠢人的杀伤力可是比聪明人要厉害的。
池明崖立刻掐断了送她进宫的想法,已经考虑要不要送她和国王他们一起上路了……
这么想着,池明崖回答道:“我觉得直接告诉国王挺合适的。”说完就吩咐女明栾卫:“请灵衣小姐去你们那里做做客。”
女明栾卫立刻会意,拉着萝灵衣离开。
萝灵衣还想挣扎说话,被女明栾卫直接堵上了嘴巴。
离开院子之后,女明栾卫才对着萝灵衣说道:“这位灵衣小姐,你还不懂我们池大人的意思吗?他的意思是,你觉得合不合适不重要,他觉得合适,你要是聪明,就应该乖点,别和池大人对着干。”
萝灵衣脸色一白。
女性明栾卫看她不说话了,自然不会多说,但是心里有点为这个美人可惜:明明有这么个脸蛋,一开始池大人也挺温柔的,偏偏要多话,看池大人后面的样子,这美人恐怕因为多嘴不被他看在眼里了。
萝灵衣走后,池明崖对总旗说:“让人请一下周祺和程曦。”
说着,又道:“程曦来之前,让守门的明栾卫过来和我说说,他们怎么就不在门口了?”
虽然受到萝灵衣的冲击,但是池明崖也没忘记是因为守门人不在,萝灵衣才会顺利地进入自己的院子。
总旗自然连忙应下。
过去请周祺的人倒是没有碰到太大的困难,只是发现周祺画的画,但是也没打算和池明崖告状:告状又没好处。
当然,不和池明崖告状,还是要和总旗汇报的,这份汇报就是给皇帝了,让皇帝知道周祺私底下画了池明崖拉弓射箭的写真画,至于皇帝到时候怎么想,明栾卫的人就控制不了了。
后续,周祺看池明崖一直没反应,还以为自己藏得快没被明栾卫看到,直到画作被高价卖出,还有人画了池明崖裸身射箭版本,完全出乎了周祺的预料,并且真的很害怕被池明崖发现这是自己起的头。
周祺正心虚的时间段,伺候皇上读书的时候*还被皇帝打趣了几句,才知道自己当时就暴露了,为了不让皇帝和池明崖告密,周祺含泪割爱,被皇帝敲诈了一幅珍藏的画作。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边,请程曦的人却碰到了麻烦。
“程先生,池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程曦正烦怎么搞王师拯救受苦受难群众的计划呢,听到明栾卫的话,直接对他说:“你和池大人说我睡了。”
明栾卫没说话,用眼神表示:您这不是还没睡吗?
程曦再次祭出了万能的身体不好的理由:“你们都知道,我身子弱,这时候是我要睡觉的时候了,熬夜会让我吐血的。”
明栾卫:……不是,倒也不必诅咒自己这么狠。
明栾卫不得不说道:“但是池大人不仅找了您,也找了周大人,似乎有要事,卑职要怎么回复比较好呢?”
“你就说你过来的时候我就睡下了,你叫不醒不就行了。”程曦说着,立刻躺倒在自己的床铺上:“现在你就叫不醒了。”
明栾卫:……我常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而觉得和程先生无法沟通。
眼看着程曦是打定主意要装睡了,明栾卫只得回去如实汇报,包括程曦说让人说她睡着了这件事。
池明崖听闻,也只是挥手让这个明栾卫退下,因为他之前已经在守门的明栾卫那里听到更离谱的理由了。
你道程曦引走守门的明栾卫用了什么理由?
因为她说除了守门人,其他明栾卫都被迷昏了,两人过去确认,她突然一阵抽搐,说她醒了,之前是梦游!
主打一个装也不装。
池明崖听到的时候是真的气笑了。
现在,程曦不愿意过来,池明崖也不打算勉强她,只是对着周祺说:“待会儿你去看望一下程明烈。”
周祺立刻竖起八卦的雷达天线,总觉得这两人有什么事:不然怎么程曦不想见池卷,池卷还让自己去看他?
所谓的看望,大家都懂,不就是传达会议内容吗?
池明崖瞥了眼神突然亮起来的周祺,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这次聚头结束之后,周祺就明白为什么程曦不来了:不就是因为准备坑自己,不知道有没有坑成功,所以怂了吗?
当然,按照程曦的说法,肯定是说自己暂避锋芒。
将程曦抛之脑后,池明崖根据萝灵衣的身份,和周祺、明栾卫总旗商量了一番,定下了针对真婆国的计策。
而后,周祺去了程曦的房间,发现他果然没睡。
“明烈,这是干什么呢?”周祺走进去房门问道。
程曦看向周祺,抬抬眼皮打了个招呼:“听完池大人的吩咐了?”
周祺一笑,挥了一下外袍下摆,坐在了程曦的旁边,和他一样的姿势靠着,而后才转头对程曦说道:“你说说你,没事就和明崖对着干,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他那个小心眼,你还不知道?”
不得不说,有同一个难搞的领导是拉进革命感情的重要影响因素,最起码在池明崖的手下,程曦和周祺相处得还不错,偶尔还能一起吐槽吐槽池明崖,当然,是在没有任何实质吐槽的情况下。
听到周祺的回答,程曦并不意外,甚至还顺便利用了一下周祺:“你说得对,我觉得小心眼明天就要给我穿小鞋,所以我明天就偷溜出去和苗白军队在一起,你可得给我打打掩护。”
明天出去找大家解放民众去了,谁还跟你在真婆国都混啊?!
周祺真以为程曦是想要躲一躲,毕竟他今天干的这事,确实是有点不做人了。
但是周祺还是有“革命感情”的,于是忍不住问道:“你要是躲出去了,这次的功劳,池明崖可不会算上你!”
池明崖虽然作为上司是严厉了点,但是还算受爱戴的原因就是他能够严格论功行赏,对于合作者这种外人不好说,特别是对手或者外族临时合作,他可能会坑你没商量,但是对于手下,做好了事,他一定会给出足够甚至略微超过的好处酬功。
这种情况下,无所事事的混子除非有背景,可以让池明崖分一点功劳过去,不然就别想着不干活还有功劳可以领了。
所以周祺说的,也是现在的真实情况,只要程曦躲出去城外,连作(坑)战(人)计划都没有参与的程曦是一点功劳分不到的,毕竟之前和萝灵衣的交谈远算不上有什么功劳,他还想要坑池明崖一把……
程曦闻言摇头:“我就怕我明天过去了,池大人让我去色诱萝妃,那我不就惨了?”
别说,周祺和程曦都觉得,这事池明崖也不是干不出来。
周祺没有再劝,只是有点幸灾乐祸地告诉程曦:“你这次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跟你说,池明崖根本就没碰萝灵衣。”
程曦立刻愤懑:“池明崖他还是不是男人啊?那么一个大美人,他碰都不碰?”
周祺不由看向程曦:“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吗?萝灵衣这么个没人,你也没碰啊。”
程曦立刻狡辩:“那怎么一样?我是因为发现那萝灵衣其实喜欢的是池大人,君子有成人之美!”
周祺:好好好,你有成人之美!
这么附和着,周祺还有点可惜:“明崖原本打算把萝灵衣献给皇上充盈后宫的,但是发现她野心太大人又太蠢,现在考虑要把她和真婆国皇室一起杀掉,免得她后面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毕竟美貌是武器,萝灵衣如果逃出去,利用美貌搅风搅雨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听到周祺这话,程曦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但也没多说话,毕竟这事不着急,最多就是来不及救人死了,真正着急的是赶紧把真婆国的百姓收拢在手上。
于是,程曦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出城门,去做真正着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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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皇帝一直是需要读书的~
萝灵衣这么漂亮的小姐姐,程曦另有安排~不过程曦的安排比起池明崖之前送进宫的打算,同样没啥良心就是了~
另外,我必须要说,如果你觉得从现代标准一个男人男女关系上很烂,那他在女主眼里就是很烂,不用猜测他和女主后面还会有感情戏,因为作者是故意写他烂的!!!后面有能力有想法很强的男人不止池明崖一个人,只是现阶段这个版本池明崖最强,但是其他党派也不是吃素的啊,所以不要每次都猜他们会和女主有关系了……
第94章 第 94 章:真假千金案9
第二天一早,池明崖还等着抓“身体不好早睡早起”的程曦呢,就听说他跑了。
池明崖不禁找到周祺:“你们两昨晚都说了啥啊。”
按照常理来说,程曦这种太岁头上都敢动土的性格,怎么也不至于坑自己一把而且还没坑成,就跑了啊?
池明崖以自己对程曦的了解,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程曦有其他的计划想法。
周祺稍微回忆了一下昨天和程曦的对话,知道池明崖在问程曦突然离开的原因,适时送上了解释:“明烈说,他怕你到时候让他去勾引萝妃……”
池明崖:……好把,别说,昨天没想到,今天听说了,确实有点动心,但是程曦跑都跑了,总不能为这件事情抓他回来吧?
只有在一旁的明栾卫总旗没听明白,勾引萝妃,对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好处吗?
周祺:我也就明白那么一点吧,大概是猜到可以利用萝妃这个关键人物挑动国王和大王子?
一头雾水的总旗看着池明崖等人进入了算计状态,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和这些文官就不是一个品种。
另一边,程曦已经找到了阿雷和阿峰。
“程先生,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没有护卫吗?”阿雷看到程曦的第一眼就忍不住问:“他们怎么都不派人保护您?”
在阿雷看来,程曦这种会种地会请神的人才,怎么能没人保护就出来了?大虞做的实在是太不到位了!
偷偷跟着程曦确定她去向而非为了保护的两个明栾卫听到了阿雷的话,不由面面相觑:这程曦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这么听他的话啊?
程曦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为什么一个人?因为她是背着池明崖偷跑的。
不知道回答的就不回答,程曦干脆转移话题:“你们在城外怎么样?”
阿雷说着:“还不错,有空地可以扎营,也可以找边上的百姓买东西,就是禁卫军都是从北边来的,来这里估计一直水土不服,之前赶路紧张就压下了,一放松,许多人开始有不舒服的症状。”
程曦听了不禁皱眉:“禁卫军都倒下了?边防军如何?苗军白军的兄弟应该都没问题吧?”
“我们肯定没问题!”阿雷拍胸脯:“边防军也是在西南待了很久的,虽然这边更热一点,但是状态还过得去,主要就是禁卫军不行,也不是都不行,但是十个里面有三四个都不舒服。”
程曦一开始的计划,是把禁卫军留给池明崖他们,自己带走苗白和边防军,现在禁卫军的战斗力被大幅度削弱,原本的计划就难以执行了。
这也就意味着,程曦必须留下足够的兵力给池明崖。
这么想着,程曦决定等过一两天再看他们的身体情况,先让阿雷和阿峰把自己排好的戏给演了。
于是,程曦说道:“知道你们在这边无聊,正好也有人生病了,你找几个会演的人,我写了出戏剧,大家可以看看。”
阿雷阿峰一听,眼睛就是一亮。
而后阿峰又遗憾地说道:“这边没有唱戏的人,咱们自己兄弟可能有人有爱好,但是水平肯定没办法和戏班子的人比。”
程曦摇了摇头:“会唱两句,能演就行,咱们自己看,不讲究那么多。”
“那是!”阿雷答应地爽快,很快就给程曦找到了合适的人员。
于是,程曦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排戏。
跟踪程曦确定他要去哪里的明栾卫也见识到了程曦的举措,回去汇报。
池明崖一听程曦让人唱戏,就是一声笑:“他倒是机灵,总是能搞出一些拉拢军队中人的办法。”
汇报的明栾卫心想:我要是士兵,我也喜欢程曦这样的长官啊!
虽然明栾卫从小从孤儿培养,厮杀长大,和军中基本不是一个路数,但是他们也是人,谁好谁坏难道分不清吗?
自古以来,鲜少有将领把自己手下的士兵和沿途的百姓当做人,他们只是把士兵当做武器、把百姓当做工具,这一点其实不显眼,但是当有人开始把士兵和百姓当人之后,就显眼了。
岳飞之所以传唱千古,不仅因为他是个有能力的武将、大宋的忠臣,也因为岳家军做到了冻死不拆屋。
所以,程曦现在在军队里虽然算不上一呼百应,但是也颇有地位,这也是程曦之前觉得有信心把边防军拐走一起去立功的原因。
果然,藩属国特供版白毛女一开演,读剧本的战士们都很生气:虽然自己家和西南藩属国的情况不太一样,但是人是可以共情的。
当天晚上,点着火把没有舞台的简陋演出大获成功,甚至有边防军想要上来打催债人和狗腿子。
这番试验之下,程曦对于自己的计划有了更大的信心。
于是,她开始找阿雷和阿峰说自己的计划。
“程先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阿雷我第一个支持你,我相信你!”阿雷立刻表态道。
程曦都不禁想,秦将军到底和阿雷说了些什么,这小伙子不仅每次都跑上来力挺,还和打鸡血一样?
边上阿峰看到阿雷这么表忠心,不禁觉得自己还是差了点脸皮。
事实上秦将军就和阿雷说了一句话:“程曦这人,硬的不行,软的也不一定行,软硬兼施更不行,你到时候就把他当做我,她说什么你听什么,就是为了日后长久的利益,她都会护着你们。”
阿雷觉得自己不能和秦将军或者程曦比拼聪明,于是乖乖听话,才有了现在让程曦都惊讶的顺从度。
不管怎么说,阿雷的顺从是件好事,不仅能够帮着自己稳固在苗军中的地位,还能够促使阿峰为了竞争更加顺从。
这次行动,骨干就是苗白两军,既然两人都没有意见,程曦自然也就开始了行动。
当然,即使两人都赞同,开始之前,程曦还是和他们画了个大饼:“第一次成功之后,后面的可以让这些人自己来,咱们苗白的战士还是不要冲在第一线,不然折损一个,我们都心疼。”
“可能有战士会疑惑,我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其实苗白很缺人缺地不是吗?大家都占据了很多山头,但是没有足够的人手开垦,而这边平原更多,不管是能够有更多的人口还是更多的耕地,都是好事啊。”
阿雷和阿峰听得连连点头。
阿峰还是留了个心眼,请教程曦:“程先生,如果到时候池大人他们不愿意给我们怎么办?特别是程先生您如果离开西南,我就怕那些不讲道义的一小部分汉人出尔反尔。”
程曦知道,阿峰会问这种问题,是因为之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对于这件事情,其实程曦早就有对策,毕竟就算自己真的当官,不管是去地方还是去中央,一直有苗白的支持,总是好事,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嘛。
程曦笑道:“池大人会向中央汇报,你们难道不能和圣上联系感情吗?”
“本来大虞只是为了矿产而来,这边的天气,大部分人都受不了,大虞且看不上这块底盘呢,你们只要能够和从沿海跑过来这边讨生活的汉人和平相处,按照朝廷的规定缴纳粮税,皇上自然乐意做个好人。”程曦说道。
阿雷和阿峰对视一眼,连忙谢过程曦,在准备出兵教导族人的时候更加努力,只想着开疆扩土呢。
程曦掩下心底的沉思:西南藩属国在后世也是粮仓,习惯了平原的耕种,苗白两族人难道还愿意一直待在山里吗?
大虞一直担心他们动乱,就是因为山区作战困难,等他们都来了平原,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且,到时候秦将军之流和西南这边的苗族还有多少联系?肯定是会疏远一些的。
只要有机会面圣,将这一番算计告知皇帝,让皇帝安排好……何愁不得皇帝的重视?
当然,如果皇帝不做人,自己也不是不能提醒苗白注意警惕。
进可攻退可守,简直赢麻了。
赢麻了的程曦带着军队去了边境第一个城池,首先就是让苗白士兵宣传他们要看戏,吸引一波群众后,演完戏又让大家和群众讲解道理。
道理无非是真婆国的上层太不做人,底层人活不下去了,现在我们大虞的兵马来解救你们了,本来真婆也是大虞的藩属国,大虞是为了你们才会对他们出手,只要跟着大虞,顿顿都有饭吃!
别说,程曦真的不是乱许诺,就西南这块一年两熟甚至一年三熟的地方,但凡剥削地不那么厉害,普通百姓没饭吃才不正常。
甚至,程曦还让跟着来的边防军好好说一下他们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好让憧憬向往的百姓知道自己能过上什么日子。
在程曦运用伟人智慧多番鼓动之下,村里的百姓带头反了真婆,加入了大虞,而后一个个动员亲朋好友,转眼之间,摧枯拉朽,真婆的第一座城池就插上了大虞的旗帜。
试点成功,程曦自然是一鼓作气,紧跟着开始第二座、第三座城池的工作。
在程曦没注意的时候,阿雷突然告诉程曦:“程先生,现在真婆有接近一半都是我们大虞的了,就是有个小问题。”
“小问题?”程曦不解。
阿雷捣鼓了一下阿峰。
阿峰:怎么每次都让我给你顶锅!这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
这么想着,阿峰还是老实说道:“就是老百姓们太向往跟着大虞的日子了,然后大家和周边国家也联络有亲,所以隔壁两个国家也有边境城市反了,想来找我们接收呢。”
程曦:???我知道先辈的经验好用,但是没想过会这么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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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晚二更~
第95章 第 95 章:真假千金案10
程曦万万没想到,自己想的只是箪食壶饮以迎王师,结果来了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革命斗争经验果然还是太辈低估了,只要轻轻出手,就是王炸。
程曦复盘分析了半天,最后的结论还是这些西南藩属国太不做人了。
要知道,这片土地是非常肥沃的,因为温度的原因,植物生长地也比北方更好,加上人口数量远远没有达到土地可容纳的峰值,所以大家随便种种地,每年不用很仔细地翻土,只要把种子撒下去,都能吃得饱——前提是不交税。
西南林密,自然有在深林里自己持有武装的村落不缴纳税负,但是只要是稍微城市化一点或者平原的土地,都难以逃脱税收。
不仅税收,这时代西南藩属国的普通民众就和高原地区的农奴一样,就是贵族们的奴隶,其组织形式并不比同时代的中世纪西方高级到哪里去。
大虞在程曦看来已经不做人了,但是程曦当初要是穿越到这些国家的平民女性身上,恐怕第一时间就要把自己自卖自身卖给大虞人为奴婢,真不是假话,大虞的奴婢过得比这些地方的人好一百倍。
这时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理念只有大虞才会提出,周围国家接受辐射,汉化程度高的,都要点脸,汉化程度低的,那核心思想就是血脉决定天生高贵。
都是随时会被打杀的情况下,大虞的奴婢好歹不会被饿死啊!
所以,分析复盘之后,程曦发现这种情况,其实还挺合理的?
虽然大虞做的不算很好,但是在西南藩属国的百姓看来,这些大虞的大官简直是来做慈善来的了。
什么?农税只十税三?
什么?每两年只需要给国王做一个月的劳役?
什么?人头税只收成年男性?
什么?官员无故害死平民还会被问罪?
什么?每年都有中央的人来检查地方官员有没有贪污?
天菩萨啊!您怎么现在才显灵!
程曦等人是真的看到有老太太不停给菩萨磕头,泪流满面地回忆自己死去的子女们。
程曦:好把,大虞只是稍微比较做人了一点,来到这边也是降维打击啊。
程曦现在头疼的是,这摊子不能铺太大,不然搞成全民起义,西南还怎么管?
但是,在自己安置了部分军队帮助他们重新建设,带着剩余军队离开城池的时候,看着走了很远还在相送的西南百姓,程曦又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
这不是我意志不坚定,是民意难为啊!程曦想着:现在已经投诚的城池总不能不收吧?不收的话,不仅违背作战计划、打击民众的热情,也不符合程曦做人的准则。
程曦还从来没拒绝过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呢。
虽然其中也有风险,但是明显利大于弊,程曦想了想,修改了一下计划,让大家在煽动情绪的同时也注意说一些让民众保留实力、静待大虞王师的话语,又专门说明了大虞喜欢“顺民”,好让大家没那么“疯”。
说是没那么“疯”,因为真婆国的土地面积略小于大虞的一省之地,所以程曦只用了短短九天就收拢了真婆京畿之外的所有地区,这其中主要都是急行军赶路的时间,因为从第五天开始,往往程曦赶到的时候,百姓们已经把官员都绑了,翘首以盼就等着程曦一行人来了。
第一次见的时候,别说阿雷阿峰这种古代将领,程曦的嘴巴里都快塞下一颗鸡蛋了。
“你们这是?”程曦提问地小心翼翼。
“大虞的大官来了!大虞的大官来了!”听到程曦的大虞话,民众们奔走相告,一下子城里成为热闹的花海:大家都在扔鲜花。
程曦:啊这……
最后,程曦示意阿雷和阿峰接过了城里的防卫,并带人清点了城主仓库的金银财宝,取用了一部分开展了例如义诊等民生工程——西南寄生虫和毒虫毒蛇的情况太严重,气温高又容易有瘟疫,这真的是当务之急了。
当然,除了这些民生事,程曦也没忘自己的胜利根基是在于为百姓们“报仇”,核实了情况后,她拿着鸡毛当令箭,对于真婆的贪官污吏,该公审公审,该砍头砍头,主打一个要让百姓老爷们高兴满意。
第九天,程曦看着真婆的地图:再打,就打进都城了啊……不知道池明崖他们现在工作做得怎么样?
第十天,不想太快回都城的程曦甚至已经开始组织大家恢复生产了……
对待这番完全出乎意料的占领速度,阿雷和阿峰两人不由摒弃了苗白之分,私底下凑在一起讲小话。
“程先生也太强了吧?这么大的地盘,她花十天就拿下了?”阿雷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在梦里一般。
阿峰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完全没想到这真婆国的人真的被压迫地那么厉害,程先生也就是说了几句分地杀贪官坏人,他们就一个个把人都绑了等着我们,不可思议。”
阿雷突然问阿峰:“我们苗寨还稍微好点,你们那里,如果同样搞这么一出,你觉得……”
阿峰脸色不是很好:“我们族里应该还好,但是有些地方就不知道了。”
白族汉化的水平远超过苗族,开始汉化的时间也早很多,现在有些地方已经完全是汉人的宗族作风了。
阿雷闻言,知道戳中痛处,不好交浅言深,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听说程先生以前因为身体不好不方便考科举,所以在宗族也是被族长欺负的,你说是不是因为有自身的经历,所以他写出来的这出戏才这么打动人心?”
阿峰也是奇了:“你从哪听说程先生以前被欺负的?”
阿峰觉得,就程曦这么个性格,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样子啊?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让你平时高冷,我打听消息的渠道怎么可能告诉你?”阿雷得意地说着。
事实上,是阿雷有事没事凑到明栾卫跟前混眼熟,听到的八卦。
明栾卫觉得这事无关紧要,所以透露给阿雷也就透露了。
阿雷却不觉得这是没用的消息,不说用这个消息可能有和程曦拉近关系的机会,就说有了这个消息,就可以告诉秦将军:别想着和程曦的家族联姻了,他和宗族关系不好!
明栾卫是真的觉得这事就不是个事,就像他们觉得程曦和苗白去周边“打猎”也不是个事一样。
所以,当池明崖问及程曦的时候,明栾卫都告诉他,一切尽在掌握,程曦一直在军队里面待着,不知道在哪个荒山野岭打猎呢!
程曦:怎么不算待在军队?怎么不算在荒山野岭?怎么不算“打猎”呢?
因为要挑起真婆国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池明崖和周祺等人到处参加宴会,回来还要交换信息一起复盘,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一时半会人就放松了对于程曦的关注。
这一放松,就到了收网的时候。
“国王的禁卫军和大王子的亲兵,这场好戏,要开锣咯!”累了好几天的周祺伸了个懒腰:“这些天天天参加宴会,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
池明崖斜眼看周祺:“我看你是因为每次翻译都要文学加工一番,所以才给自己累到了。”
池明崖也是在周祺把对方的语言翻译成大虞话的时候发现的:毕竟凭尝试判断,池明崖不觉得人家说的是这么文绉绉的话语。
在之前程曦的对比下,池明崖已经发现了周祺喜欢文学加工的事实,平时也注意一直提醒他,但是这种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得过来的,周祺的翻译难免就耗费心力了一些。
不过好在虽然喜欢文学加工,但是周祺的翻译还是很准确的,加上真婆国会大虞话的高官也有一些人,两个人配合着,花了三五天的功夫就挑拨成功了,后续也只是帮着双方做逼宫和反叛的准备罢了。
此时此刻,萝妃已经被国王灌了毒药,萝灵衣还掌握在池明崖的手里,国王已经借口要办晚宴招不知道萝妃已死的大王子入宫,池明崖也周祺也即将去参与这次晚宴。
坐等收网的空隙,池明崖终于想到了程曦:“程曦现在还不回来吗?你们告诉他一声,萝妃已经死了,让他今天赶紧回来。”
明栾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和池明崖说,就算赶紧,程曦今天也回不来啊!
于是明栾卫只能实话实说:“程先生他不是在这边打猎啊,这边都是农田,没有森林,她去了国都周边的城市。”
池明崖第一时间看向了明栾卫总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没报告上来?”
啊,这很重要吗?总旗想着,立刻质问手下小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没和我说?!”
总旗这也是表态:我也不知道啊!
程曦看了总旗一眼,但是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他只是追问:“程曦现在在哪里?他这些天干了什么?”
池明崖:总觉得程曦跑出去是去搞事了。
明栾卫看着池明崖的脸色,回答道:“我们之前汇报过,后面说不用管,我们就没继续,您要是特别想知道,我们去问问那些打猎后受伤回来养伤的伤兵?”
池明崖整个人都窒息了:“都有伤兵了,你们还觉得是打猎?!”
明栾卫却不觉得有问题:“他们回来还带了有水桶那么粗十几米长的死蛇,和这种对手打,又伤兵很正常吧?”
池明崖一个眼神,明栾卫被震慑住,不再废话,赶紧去请了伤兵。
伤兵一过来,池明崖就赶紧问道:“你们程先生最近都去哪里了?”
伤兵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回答道:“程先生最近除了国都地区,真婆国的其他地区都走遍了。”
“走遍了?真婆国所有地方?就这十天?”池明崖追问。
伤兵点头:“是啊,我第四天回来的,那个时候已经走遍三分之一的地方了。”
池明崖已经认识到,肯定有事不对:“他都干什么了?”
伤兵闻言,挠挠头:“其实他也没干什么,就是带着我们给人家唱戏看。”
“唱戏?”
“唱戏!就是阿喜的戏,大家都很喜欢!”伤兵说着:“好多人都看哭了呢。”
“就是唱戏?”池明崖不相信。
“就是唱唱戏,然后让我们和那里的人说了说我们在大虞的生活,然后也不知道怎么的,那边的百姓就把他们的城主和当官的绑了,纷纷投了我们大虞。”伤兵说起来的时候还一头雾水呢:“程先生还让我们想办法让他们冷静点,但是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我这伤都不是打出来的,是他们想要献礼,牛头飞出来给我砸的。”
听士兵抱怨的人脑子转动,消化了他话语中的核心内容后……
池明崖:???
周祺:????
明栾卫总旗:?????
“不是,这合理吗?”明栾卫总旗忍不住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第96章 第 96 章:海域盗船案
合不合理的,按照伤兵的说法,程曦都做成了。
池明崖还想问一问程曦究竟做了哪些事情,但是伤兵一问三不知,也只能作罢。
因为程曦这神来一笔,本来应该品尝胜利喜悦的三人此时都陷入了非常“混沌”的状态。
周祺难以理解地请教池明崖:“你说,程明烈之前想要出城,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件事?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池明崖怎么知道程曦是怎么做到的?他要是知道,当初就不会放任程曦出城!
但是以池明崖对程曦的了解,他很肯定地说道:“程明烈肯定是出城之前就有主意了,不然他不可能会拱手给我们让这么大一份功劳的。”
如果程曦没有更好的出路,他能够原因放弃到手的功劳?
池明崖此时不怪别人,只怪自己被萝妃换子这件事情迷了眼,没有花心思关注程曦,也暗自记下这次事情,告诫自己不能再犯,不管再小的人物也不能忽视,更何况程曦这种一向存在感很强的人。
做好复盘工作之后,池明崖才开始盘算程曦是怎么做到的。
池明崖可以肯定,在到达真婆国国都之前,程曦都没有这么一个想法,那么他所有想法的形成应该都是在宴会上或者当天晚上和萝灵衣交谈的时候。
这么想着,池明崖吩咐明栾卫总旗:“让你的手下审审那位灵衣公主,看看她和程曦究竟说了哪些话。”
如果说之前池明崖还有些客气,那么在萝妃已死、棋局已定的情况下,池明崖对萝灵衣也没什么对公主的尊重了:亡国的公主,算什么东西?
亡国公主在灭国一方男人们眼中唯一的作用,无非是纳入皇帝后宫,羞辱一番被亡国家的臣民,打断他们的脊髓罢了。
就是要让他们忠诚的子民知道,你们的公主也无非是我们皇帝的玩物,你们所有复国报仇的想法都可以歇歇了。
但是……池明崖琢磨着程曦现在造就的局面,怀疑真婆国真的还有忠心它的子民吗?
池明崖在那一个伤兵之后,又问了几个回来的人,按照他们的说法,真婆国的人简直是迫不及待想要成为大虞的子民啊。
什么没等程曦带人过去,真婆国的小兵和农民市民就一起把他们的贵族、官员绑了,就等着程曦过去给他们分田地杀贪官……
池明崖:我常常因为自己思路不够开阔胆子不够大而无法猜测程曦的举动。
虽然如此,但是对于程曦杀真婆国贪官、给真婆国百姓分田这种事情,池明崖也没有任何意见。
大家都知道,大虞本来就看不上西南藩属国这片土地,不仅炎热,而且毒虫毒蛇繁多,大虞普通百姓很多都没办法适应这边的气候,迁民容易因为水土不服导致人口折损,即使迁民,考虑的也只能是两广和福建等地的民众,适应性可能更强一点。
这种土地,在开国之初,是被列为“不征之地”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打它真的划不来,打下来之后,这些国家的子民也就成了自己国家的子民,还要保障他们的基本生存,赈灾巡视也不能少,不管还不行,简直是定向扶贫、得不偿失。
要不是为了矿产……
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些地方有矿产……
大虞缺矿这种事情,人尽皆知,所以为了矿产,定向扶贫什么的,花费点财政也就算了。
这种情况下,西南番薯国的人自己愿意种地,当然好过迁民过来种地了。
当然,迁民是要迁的,但是能用更少的人控制更多的西南原住民,对于大虞来说是好事。
池明崖回忆起了自己出使之前小范围内阁扩大会议上的打算,就是将东南沿海遭受海盗贼寇骚扰的部分民众迁移至这边沿海地区,再在内陆驻军,到时候利用海船和港口优势控制这边的矿产渠道。
至于说矿山的矿工,可以用流放的犯人,也可以本地招工,只要驻扎足够的军队管理就行。
池明崖忽然想到,如果西南藩属国被纳入版图,那么到时候就不仅有流放三千里的选项了,还能增加个流放四千里和流放五千里。
走神只是一瞬,池明崖的思绪很快回归:如果程曦真的做的这么成功,那么大虞在西南的统治也会稳固很多,对于朝廷来说,是好事啊。
池明崖的底色还是忠心为国,是好事,他当然不会和程曦对着来,甚至因为要维持自己赏罚分明的形象,会为程曦向皇上请功,为他争取更多的赏赐,但是这不妨碍他看程曦不爽。
这种不爽,让池明崖去宫宴验收自己的成果时,依然很难有欢欣雀跃的心情。
宴会上,真婆国国王依然是非常热情的模样招呼池明崖和周祺两人,甚至还问到了程曦:“那位程先生怎么没有一起来参加宴会呢?”
周祺心想,程曦现在在给你掘墓呢,怎么有空来?
这么想着,周祺打起了太极:“程先生一向体弱,来了这边之后有点水土不服,所以出城回军营中休息了。”
“怎么不在都城休息?可是有怠慢之处?”国王问道。
“没有没有,”周祺连忙称赞道:“贵国的招待非常好,主要是军医比较了解他身体的情况,有军医在边上,也放心一些。”
“如果有招待不周之处,请天使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一定让他们立刻整顿。”国王说着。
“好说好说,一切都很好。”周祺回答着。
等应付完国王,周祺忍不住和池明崖吐槽:“程曦这个病弱的名头还真好使,你说,他自己会不会有时候也是找借口?”
池明崖瞥了周祺一眼:“这不是显然的事?你看他跟着我们一路出使,有病到起不来床的时候吗?”
周祺回忆了一下,还真没有,比不少从小身体亏损的士兵要好得多。
“如果身体还行,他为什么不考科举呢?”周祺不解:“如果说他沽名钓誉没有实力也就算了,但是他是考得上的啊,进士不好说,举人肯定没问题的。”
池明崖倒是不纠结这个问题:“大概是他养生颇有成效吧,但是确实没办法在受凉或者暑热的情况下高强度答题。”
在池明崖看来,如果不是身体真的撑不住,程曦完全没理由不考科举,那简直太蠢了!
周祺想想,这一路上程曦确实早睡早起、从不熬夜,平时夜里都要加衣、白天常备硝石制冰祛暑,确实把自己养的很好,想来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明明到了收官的时候,周祺和池明崖此时讨论的都是程曦——实在是程曦的操作太让人惊讶了,两人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心情到现在也不能说完全平复了。
于是,在看到大王子投掷酒杯为号,让自己的兵马来弑君的时候,两人都觉得有点索然无味。
虽然索然无味,但是该躲还是要躲的,周祺紧紧跟随心目中认定的猛男池明崖:“明崖,兄弟的命就拜托你了,刀剑无眼,你要护住我啊!”
池明崖无语,抽出随身携带的尚方宝剑,在被周祺拉住一只袖子的情况下,依然毫不费力地直接杀了两个敢靠近过来的士兵。
两人作为旁观者看到了大王子的猖狂。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们就看看,鹿死谁手!”大王子仰天大笑。
周祺还在边上一边给池明崖翻译一边吐槽:“不知道逐鹿中原吗?鹿这个词是他们这些小国能随便用的吗?”
国王见大王子已经亮出底牌,便也不再藏着掖着,让忠于自己的士兵包围了大王子。
大王子见状嗤笑一番,而后直接带人把国王的士兵砍得七零八落:“就你养着的这群废物大爷兵,能有什么战斗力?”
眼看着大王子杀疯了,杀起国王禁军犹如砍瓜切菜,周祺忍不住拽着池明崖的衣袖说:“这一国之君的军队这么拉胯,咱们的计划不会出问题吧?”
池明崖摇头:“不至于,咱们的禁军和边防军都在城外,明栾卫也在周边策应,本来也是计划了对方和我们直接对打的情况不是吗?”
周祺参与了计划,自然明白,但还是觉得躲在池明崖身后比较有安全感……
就在池明崖也要不停动手砍杀来到自己这个方向的士兵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宫殿院落大门突然打开了。
众人厮杀的声音一停,除了捉对砍杀正激烈不能分神的,都纷纷朝门口看去。
程曦穿着她保命的金丝马甲,在周围真婆国士兵、民众和苗白军、边防军的簇拥下,举起了一只手,和池明崖周祺打招呼道:“嗨?~”
池明崖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怎么来这里了?”
程曦说起来也很懵的:“我就是觉得周边都安排地差不多了,想起池兄你们应该收尾了,就领兵回来了城外,结果我一到城外,就有许多民众开门相迎,然后一路推着我来到了宫殿门口,所以现在……你们看到了?”
看到了的池明崖:“愚兄这是要和你道喜?”
“不不不,”程曦连忙谦虚道:“其实这都是多亏了国王和大王子的治理,现在宫外的不是被杀就是被绑,我全程没有动手,都是民众们自发投诚大虞,我只能说……是接受了大自然的馈赠。”
见鬼的大自然的馈赠!池明崖心里骂爹,表面上还在寒暄:“这都是明烈的本事,才能兵不血刃。”
“我本身也没什么本事,只是读书的时候深刻领会了一个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程曦如此说着,看向池明崖的眼神却不怎么谦虚:“多亏池兄和周兄留在国都牵制真婆王室和大贵族,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有咱们大虞这次大胜啊。”
要给上司分润功劳这事,是大虞的潜规则,程曦记得很清楚,功劳是谁的大家心里都有数,程曦自然不吝于说几句好听的话。
只是,当池明崖走近前来,对着程曦说:“这功劳都是明烈你立下的,愚兄可不敢担这个名头。”的时候,程曦不禁盯紧了他。
“池兄挑拨真婆国内斗,也是居功至伟。”程曦说着。
池明崖差点没忍住冷笑:然后在内斗出结果之前真婆国都百姓就迎接了你程曦这个王师入宫了是吧?
池明崖冷淡的眼神中暗火燃烧,但还是说道:“这次我们做的没有什么好说的,该你的功劳,愚兄不会贪图,棋高一著,愚兄自然服输,只希望你下次也能胜天一子。”
程曦闻言歪歪头,终于还是不客气地说了一句:“那就,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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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
确定这个案子的四字命名后我再改内容提要~
第97章 第 97 章:海域盗船案2
承让什么的,这话一说出来,周祺发现池明崖的脸色瞬间青了。
毕竟这把真不是池明崖让着,而是程曦挑出圈层逻辑,从另一个角度给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解决办法,造成了现在山崩海啸一般的声势。
在程曦之前,真没人想过这样做。
在大家看来,一般获得其他国家的权力,就那么几个渠道,一个是控制住他们的上层,一个是发兵攻打他们国家,一个是杀了他们的皇帝扶持自己的代言人。
但是程曦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她带领外国的人民自己推翻他们的国家,积极要求加入大虞!
前所未有的角度诞生了。
因为程曦这一把完全是降维打击,所以池明崖和周祺之前所做的准备都没有了用处,这时候程曦再说一句承让,别说计划的主要负责人池明崖,就是周祺都觉得这话有点刺耳。
不过,虽然脸色青了,但是池明崖的风度还在,他不禁恭喜了程曦,还紧急写了奏折急件,给程曦叙功。
这种急件存在的意义是有了大功劳,为了防止一行人都不会去,先向皇上请功,这样就算最后人死了,皇上也会在立功之人的故乡立牌坊旌表。
虽然程曦不觉得这有什么意义,还觉得有点晦气就是了:我死了,结果我的牌坊去庇护族长管理下的宗族?什么地狱笑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池明崖的态度,程曦还是挺受用的。
至于池明崖写完奏折半夜躺在床上睡不着,不停回忆程曦说出“承让”的那副嘴脸时有多生气,就无人可知了。
程曦都被民众拥护着到了宫殿的大门,国王和大王子完全都没有可以打的余地了。
这个士兵被亲娘喊着:“儿啊!跟着大虞干!大虞给分地啊!”
那个士兵被亲爹叫着:“儿啊!大虞粮税只有十税三啊!而且两年才有一个月劳役,你可以不当兵回家了啊!”
这效果一出来,军心涣散。
领头的将领们就算再想有从龙之功、平叛之功,下面的人不打,他们几十个人打生打死有什么用?
于是,当士兵投降之后,真婆国国王面色灰败地坐在椅子上,连原本斥责大王子的中气都没有了。
但是终究还是做过一国之君的人,真婆国国王看着池明崖斥责:“我们真婆真心招待大虞来使,你们却这般对待我们,竟灭我真婆国,难道不怕遭受世人谴责吗?”
池明崖当即义正言辞地说道:“明明是你们多行不义,对待民众如猪羊,才让真婆民众恳请我们大虞接管真婆的土地,为他们伸张,世人只会赞颂我们,怎么可能谴责?!”
“哈哈哈哈哈!”真婆国王大笑:“竟颠倒黑白如此!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就算现在的文人碍于你大虞之威势,不敢批判你们,但大虞之后,自有后人为我们辩白!”
真婆国王这么说,程曦就不得不插嘴了:“我说老国王,你闭上嘴巴,没准回去皇上高兴,还能赏你个昏乐公当当,别在这里废话一堆。”
“什么天理昭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凡日月所照,皆为汉土,你懂不懂啊!”程曦不耐烦地说着:“到时候史书只会记载你们惹民愤,大虞出兵安民,除国,谁会记得你是哪位啊,还为你辩白?你自个儿看看,有人替你们之前亡国的那些国家辩白的吗?史书都不会记录你们国家的名字!”
自古以来,只要是我中原王朝对外的战争,那必然是绝对正义的、是绝对正确的、是值得赞颂的,什么欺负效果侵略别人土地?不存在的!
都怪这些蛮夷,总是在我们国境线出现,还欺辱我们乖乖种地的民众!
听到程曦的话,真婆国国王一口血吐了出来。
大王子更是不可置信又生气:“你们怎么可能率领大军进来?我们真婆国的象兵呢?!”
程曦听到大王子的话,笑了笑:“因为你们让奴隶养大象啊!”
大象是智慧很高的动物,野外,大象和虎鲸一样都是母系氏族,祖母向女儿和外孙女传授生存知识,而根据科学家的研究,类似与狮群、象群这一类的母系氏族,动物的智商发展也会比较高,能够很好理解人类的意思——这也是真婆可以培养象兵的原因。
这么一来,大象有感情的自然是日常照顾自己的奴隶,经常给他们训练的象兵因为会用反动物习性的方式,只会让他们害怕,不会让他们有感情。
这次可能是因为内斗,所有的象兵没被用在宫殿,毕竟不管谁赢了,房子都是自己住,所以他们都被安排在城外和个别守卫的岗位上,没有进行正面交锋。
这就便宜了奴隶们的动作,直接把大象们带到了程曦让阿雷阿峰实现准备好的地方。
第二天,阿雷阿峰来汇报的时候,还问程曦:“这里有五六十头大象,咱们怎么办啊?放归山林吗?”
放归山林?开什么玩笑?程曦觉得不可思议。
这些大象都是一开始捕获野象的小象,然后历代繁殖下来的,从小就被当做坐骑培养,它们根本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现在又没有专门的野化团队,真放归山林,是帮它们还是害它们啊?
程曦甚至可以想象,因为在野外找不到足够的食物,大象们会去乡村偷吃农民种植的粮食,然后爆发人象矛盾的场景。
为此,程曦按下了阿雷阿峰的问题,转而请示池明崖:“池大人,您看这大象,应该怎么办啊?”
阿雷和阿峰这才反应过来:使团的老大是池明崖啊!
看着跟程曦混了一段时间就忘了谁才是一把手的阿雷和阿峰,池明崖骂都不好骂,毕竟这都是苗白看在程曦面子上借的兵,人家就算听程曦的,只要程曦摆好姿态,都不算是什么问题。
池明崖是有城府的人,在程曦愿意摆出听令姿态的前提下,自然不会自找麻烦——不然程曦登高一呼,自立成了西南王怎么办?虽然他们经不住大虞大军的讨伐,但是那要消耗多少国力物力?
最重要的是,人家要是一不做二不休把使团砍了呢?
虽然池明崖觉得程曦做不出这种没理智的疯狂事,但是池明崖不能保证程曦现在的手下有没有这种疯子啊……
这种队伍,简直难带到极点,池明崖都不知道要怎么收拾着烂摊子,怎么让正上头的人回去乖乖种地打铁?
所以,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只是揉了揉额头,说道:“那两头白象可以作为祥瑞进贡给圣上,剩下的大象……明烈有什么好主意?”
程曦有什么主意?难道要建立动物园?但是这年代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大虞不可能为动物园拨款,而普通百姓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谁会愿意花门票看动物啊?
程曦觉得有点犯难:“这些大象习惯作为坐骑拉象车了,没有野外生存的能力,就和家里养活的宠物犬一样,没有经过猎犬的训练,它们都不会打猎,所以肯定不能直接放归野外,到时候不是被饿死,就是成群结队去农田吃粮食。”
池明崖点点头,说道:“后面不是要开矿吗?正好人手不太够,到时候让大象去运送矿产就是了。”
听了这话,程曦没有据理力争什么要保护大象不能用它们做工之类的话语,在这年代的人看来,大象和牛马没有任何区别,不是大象拉车,也是要用牛马驴骡拉车,只要不是故意虐待,谈不上什么道德问题。
解决好这支象兵,池明崖才有空详细询问程曦对于之前的城池是怎么安排的。
池明崖并不质疑程曦的搞事能力和军事谋划能力,但是很质疑她处理实务的能力,众所周知,想法太过天马行空的人,是不适合做亲民官的,不是因为他们想一出是一出,而是因为他们很难和普通百姓的脑回路对上。
亲民官最重要的,其实就是脚踏实地、执行到位、关注细节。
很难有人同时具有两方面的能力,所以池明崖对于程曦的安排还挺担心的。
当然,池明崖也算不上什么好的亲民官人选,他从入仕以来,关注的都是国家层面的政策制定,但是池明崖自觉自己见得多点,也许可以给程曦查缺补漏。
至于周祺这种清流文官,池明崖是半点都不指望——这家伙就没干过实务。
池明崖想着,两人的安排只要能够撑到大虞派人过来接受,安抚救济民众、组织再生产,就算是胜利了。
是的,安排,因为池明崖知道自己这一行搞掉真婆的行为对其他国家会有多大的刺激,所以打算速战速决,以免对方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程曦听到池明崖的询问,不敢说自己安排地百无一失,但是对于能不能撑住两个月这个问题,那是信心十足,拍着胸脯说道:“池贤兄你放心!两个月而已,绝对能够撑得过去!”
池明崖露出担忧的目光。
程曦力证:“你不知道,这边都是城邦自治的模式,我这边兵临城下了,那些城主和城主府的官员们都还在寻欢作乐,死之前都不知道临近的城池已经被我们占据呢!他们平时的政务就是收税和抓人,税务官都是用小流氓担任,除了收税,日常就是抓女人回城主府淫乐、抓男人回城里干苦役,就不干别的事!”
“我听他们这里的老人家说,他们连救灾都不救,要是有流民或者生病的村落,都直接杀掉!就这样,真婆国都好好地待了几十年!我留下了一些边防病和苗白士兵小头头,他们都知道基本的政务情况,不可能撑不过两个月的!”
池明崖这时也难得体会到了程曦的感受:大虞普通兵丁只要稍微出手,就胜过了真婆专业的文官,这种降维打击,别说,还真挺爽~
听着程曦的话,池明崖不由感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不到十天,你就取了整个真婆了。”
程曦这次说的是真心话:“我也完全没想到,没想到真婆的统治这么烂,别说和夏商周的封建制度比了,就是咱们部落时代,管理水平不一定比他们高,但是最起码都比他们做人很多啊!”
“真婆国王汉文化学得其实不差了,周边国家……”池明崖话语中有留白。
程曦秒懂,告诉了池明崖一个事实:“昨天在我来都城之前,要不是我跑得快,环真婆国的城池都已经插上大虞的旗帜了。”
池明崖:???
程曦站着大手一挥:“我看你也别做什么使者了,咱们就用真婆国的人,以夷治夷,不出一个月,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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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海域盗船案3
程曦的豪言壮志说出去,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拿下。
程曦怀疑池明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上了嘲笑,毕竟程曦总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这些人。
事实上,池明崖此时并没有空理会程曦,而是和京城不断飞鸽传书,交换意见,也得到了皇帝便宜行事的手书。
在程曦发出“拿下”豪言之前,池明崖和程曦等人只是认识到了西南藩属国的国君和城邦城主不做人,但是直到这时候被阻碍了脚步,大家才明白他们有多不做人。
为了让池明崖这一行军队全军覆没、不再对自己造成威胁,在无险可守的情况下,有个城邦的城主居然用人来投毒!
不是什么武力化学毒物,而是能传染的、古代成为蛊毒或瘟疫的那种生物毒!
当大虞士兵和当地人混在一起后,两三天就出现了生病的症状,许许多多人症状还非常一致,不用多想,所有大虞的官员都知道这是出现疫病了。
池明崖当场就黑着脸集中了所有生病的士兵,让人封了病人的营房,根据程曦的建议,也把密切接触的人都隔离了出来,以防出现潜伏期病人。
这种疾病程曦还没见识过,虽然上吐下泻,但是和疟疾好像又不太一样,程曦仅仅能够判断出大概率不是通过呼吸道传染的疾病,因为传染性并不太强,没有病倒一片。
不过想想也是,呼吸道传染的细菌病毒难以控制,那些反人类的城邦贵族也怕自己会染病死去。
程曦深刻认为,反人类的人不适合用人道主义的死法!因此她已经无数次和池明崖反应,等抓到罪魁祸首们,高低要给他们安排一场凌迟!
池明崖对此也很赞同:“我会和刑部打招呼,让他们派凌迟的好手过来的。”至于说压到京城秋后才处死?还让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让皇帝亲自复核死刑?根本没这个必要!就地处决就好,皇上也不想见这些人……
这么一场疾病,倒是难得让滦南国的俘虏和大虞的兵马消除了隔阂:虽然俘虏看不惯大虞,但是人最怕对比,对比之下,好像归属大虞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咱们的高官贵族真不做人。
程曦这边过了两三天就已经发现,让大家喝热水、勤洗手还是没有完全扼制住传染的趋势,于是猜测到这个传染病不是通过粪口传播。
不是消化道,也不是呼吸道,那是什么?
程曦只知道还有血液体液,苦思冥想半天,决定出门走走,看看有没有可以激发回忆的事物——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穿越前没学医啊!
学医的辛苦在现在的性命攸关面前,算什么呢?
这一陷入回忆,边上一直驱赶不走的蚊子突然给了程曦灵感,让程曦瞬间想到了关键:虫子可以传播疾病!比如说蚊子可以传染疟疾!
当然,老鼠也可以,只是鼠疫似乎是烈性传染病,不会像现在这样,虽然病倒了一片但是重症和死亡案例不多,只是影响战斗力罢了……
程曦琢磨着,也不一定就是蚊子,什么跳蚤、蜱虫,都是常见的传染源,程曦记得以前看娱乐八卦,说是国外的什么明星因为被自己家庄园的蜱虫咬了,然后大脑出现了病征。
于是在程曦的组织下,轰轰烈烈灭虫、灭四害运动开始了。
每当这个时候,程曦都要感慨,祖国还是太全面了。
有消化道传染的疾病,从小就教导大家喝热水、勤洗手,有虫媒老鼠传染的疾病,就带领大家除四害、灭蚊虫,有接触传染和血液传染的疾病,就从小给孩子们做普及,有呼吸道传染的疾病,就能够及时作出隔离-观察-口罩等全身防护-消毒的科普。
要不是伟大的祖国妈妈,程曦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猜到路径,就能够有办法了。程曦带着人灭蚊灭虫,用艾草等就地取材的草药把营地熏成了仙宫(云雾缭绕),逼着所有士兵剃头抓跳蚤虱子,终于遏制住了疾病蔓延的趋势。
一开始,程曦说必须剃头然后用艾草等药物煮的水洗头洗澡洗衣服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不接受的。
周祺第一个反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够毁损?”
程曦当场给了个白眼:“孔孟说的是不能随意毁损,咱们现在不是随意!是为了救人性命!”
就算武人不那么讲究,边防军和明栾卫也觉得剃头这举动难以接受:在更早一点的时代,髡刑可是很严重的刑罚!现在虽然没有这种刑罚了,但是除了和尚,谁剃头啊?
程曦推行剃头的意愿是非常强烈的:长发很难清除跳蚤和虱子,现代人如果染了虱子跳蚤,就是用效果很好的驱虫药水,长发也容易在规定疗程内驱虫失败,更何况是古代?
如果真的天天用药天天梳头,至少要小半个月才能保证断绝,而且只要有一两个人没清除干净,就是又一场噩梦!
程曦首先统一了高层的思想。
在听说蚊虫虱子跳蚤蜱虫等可能是传染源之后,为了做出表率,池明崖明知自己身上完全没有虱子跳蚤,也直接在将士们面前割断头发。
从这一点而言,程曦还是挺佩服池明崖的:够果断!够有大局观!
想想也是,要是染病挂了,留着长发还有什么用?人嘛,总是要保留好有用之身,头发还能长,命更要紧啊!
程曦作为提议者,自然也不会落后,直接给自己剪了个短发……要不是怕人手艺不好搞出伤口,她恨不得来个小平头。
苗白方面,虽然汉化已久,但是毕竟没有太多对于毛发的崇敬,看到程曦都剃头之后,阿雷阿峰直接监督所有人做好了除毛工作。
按照阿雷和程曦汇报的:“我让他们把胸毛都剃干净了!绝对不让跳蚤虱子有可乘之机!”
在池明崖和程曦的带头下,边防军、禁卫军和明栾卫虽然有部分人非常不愿意,但还是完成了剃头剃胡须剃体毛三件套。
自己剃了,怎么还能看得惯西南藩属国的百姓和俘虏还留着?当然是直接要求他们也剃干净——虽然人家本来就不太在乎头发就是了。
在轰轰烈烈的除虫运动下,蔓延趋势很快就遏制住了,见这办法有效,大家也有心思去森林里采集更多的药材,程曦再把自己知道的什么青蒿素什么大黄都告知了军医,要不是看大家没有出水疱痘痘,人痘接种术高低也要给程曦搞出来。
在军医的多番努力尝试之下,也不知道药方里面哪几味要对了症,轻症患者两三天就好转了,重症患者也基本转好,除了老弱患者,最后的死亡率并不高,甚至完全出乎池明崖等人的意料。
池明崖自然也默默记下这种防治瘟疫的办法,只等着回去告知太医院。
这场疾病治愈之后,按照池明崖的意思,应该尽快杀入城池,抓住罪魁祸首们,程曦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池明崖首先声明:“虽然对方对我们投放瘟疫病人,但是我们可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程曦一边心里感慨标准封建士大夫的道德水平都还挺过硬的,一边假装伤心说道:“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我是那种人吗?”
池明崖很想告诉程曦:我也不敢确定你是不是那种人……
池明崖觉得,没准程曦会只针对城池里面的贵族高官定向投放疾病呢?他这么多鬼点子,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就算程曦有办法,池明崖也不可能同意,传染病实在是太不可控,他并不想承担万一:军营是运气好,疾病传染地不快,程曦也找到了防护的办法,所以药材够用,如果出现大范围传染,军医的方子是可以治病,但到时候药物不够,怎么办?
程曦倒也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虽然经常性不做人,但是她对生命还是很敬畏的。
所以,程曦只是向池明崖控诉了一番他对于自己的“不信任”、“偏见”、“不了解”,就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咱们把城池里面的百姓引诱过来,留一座空城给他们,等他们自己投降,以儆效尤,怎么样?”程曦提议道。
池明崖看着时不时总让人觉得他在抽风的程曦:“你觉得,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程曦嘿嘿一笑:“好处就是,咱们可以让过来的百姓把头都剃了啊!咱们只要表明我们这边庇护的百姓都已经剃头,没剃头的肯定是对方的人,他们自然会自己剃头后过来,再做好除虫,生了多少事啊!要知道,这病只是咱们这里防治住了,边上那些地方还没断绝呢!要防止病毒卷土重来啊!”
这么说着,程曦摸了把自己的微分碎盖,感觉手感还不错。
同样为了做表率剃头的池明崖实在看不惯程曦拿自己当狗撸毛的习惯(程曦:并没有!),眼不见为净地转移了视线:“这一片区域笃信佛教,让他们剃头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倒也不必……”
程曦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对着池明崖说道:“他们宗教情况复杂,哪里只是佛教?而且即使是佛教信仰区域,这边的女性也不受戒!”
程曦也是过来了才知道,比丘尼(尼姑)的传承在这边居然并不流行。
池明崖不明白:“那我们攻下城池,然后让人统一剃发,不是更加方便吗?何必要多此一举?”
程曦摇头:“人自己主动付出于是终于得到的,和别人强制他们做的,怎么能一样?”
想想满清留发不留头,杀了多少人才推行下去的?何必呢?更何况,不及时干预,又搞出什么男从女不从的事情来,多恶心人啊。
“在主动之下,他们甚至可能会发展出剪发的风俗,”程曦说着:“这边的环境,本来就不适合留长发,如果不留下一些剃头的习惯,在大虞完全汉化这边之后,他们更不可能剃头了,到时候万一有传染病,很容易会爆发的!”
程曦觉得,这事明明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连咱们大虞当官的到岭南都要穿短袖官袍,热得拿袍子扇风,因地制宜永远都不过时!”程曦说着:“大虞也不想自己的矿场变成瘟疫场吧?”
池明崖看了程曦好几眼,觉得程曦真是个怪人,别人都关注的,他有时候挺无所谓,别人不关注的,他反而死争到底,不过这事对于池明崖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池明崖敢肯定,朝堂诸公也不会管这边的人是否遵守孔孟之道,看程曦这幅模样,池明崖终究是同意了。
同意归同意,池明崖依然追问了一句:“你听说岭南哪个官员敢把官袍改成短袖啊?”
程曦:啊,这……
“你不会打算回去参他们一本吧?”程曦问道。
“他们?”池明崖挑眉:“这还是群体犯事?”
程曦内心不禁对自己以前书院的同窗、游学认识的朋友们道歉:我对不起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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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99章 第 99 章:海域盗船案4
不得不说,建设比攻占要难得多。
当摊子铺展的足够大,总会有各种事情发生。
经过这次疫病,程曦也从一开始的豪言壮语变得脚踏实地起来:不踏没办法,真的太多事了。
在献祭了一番岭南的朋友们后,程曦获得了“剃头令”的下达管理权。
至于说程曦怎么知道朋友们被献祭了呢?
为了彰显自己的公平公正,池明崖把一份叙功的折子给程曦看过,其中详细写明了程曦在兵不血刃拿下城池和瘟疫应对中的突出表现,请求内阁和皇上累功后论功行赏。
在这个折子的最后,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和内阁以及皇帝拉近关系,池明崖毫不犹豫地把岭南官员们卖了。
池明崖是这么和内阁大佬们还有皇上说的。
“卷来西南日久,确觉暑气蒸腾、日照强烈,民众日常劳作,亦有晒伤之忧,故午时从无人劳作也。听闻无雨之季节,因热而丧之人百中二三,百姓不止何为防寒,只知防暑。”
“卷途径云贵,因其地势处高原,盖‘山寺桃花始盛开’之原因,四季如春,未见如此高温。卷近日和友明烈交谈,得知岭南暑热时节,日照高温不下于西南,当地官员升堂之时,为防因暑热晕厥耽误案件审理,故不着中衣、仅着官袍,且官袍亦有改动,呈宽大、袖短之态势,言此为‘因地制宜’,引为笑谈,不知岭南是否确如此言。”
看到池明崖的奏折内容,程曦差点跪下抱住池明崖的大腿求他:您老人家写奏折和圣上内阁联络感情,就不要提我了吧!
虽然没跪下,但是程曦也确实是坐下抱住了池明崖的小腿。
池明崖一时不觉,被程曦得手,抬腿不用力根本挣脱不了程曦,用力就怕他那脆皮身板被自己踢出问题,只能无奈看他抱腿哭诉。
程曦是真的很需要池明崖修改奏折内容:这不就是变相参了人岭南官员一本吗?!他作为红袍高官倒是不怕事,自己还要做人的啊!
伟大的教员都说过,朋友要搞得多多的的,敌人要搞得少少的,你池明崖这么干,不就是把我好不容易交的朋友们变成了我的敌人吗?
我要求岭南的朋友们原谅,要花多少功夫和心思啊!
最重要的是,万一有天我要去岭南当官或者出差,会被里三层外三层只差热死的岭南官员们弄死吧!
你这奏折上的名字哪里是什么好友,是死亡笔记的名单吧!
程曦只能哭天喊地,求池明崖别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理由就是怕朋友们回京述职半夜会来套自己麻袋。
不知为什么,池明崖竟然并不怀疑程曦的朋友们和他一样有病——地方官述职的间隙跑去套六部官员麻袋这种事情,池明崖觉得程曦的朋友们真的做得出来,丝毫不害怕明栾卫、大理寺、京兆尹的调查……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和程曦做朋友的,能是什么正常人?就是看上去正常,估计私底下也有不正常的地方。
出于恶趣味,池明崖是半点不想把程曦的名字划掉,但是架不住程曦真的豁得出去,不仅一哭二闹三上吊,还能够做背后灵紧盯着池明崖不放,当天池明崖洗澡的时候听到了程曦在屏风外问:“池兄,要不要愚弟帮你搓背啊?”,惊出了一身冷汗。
程曦多番胡闹举动惹得池明崖烦不胜烦,终于妥协,第二天就把“卷近日和友明烈交谈,得知岭南暑热时节”改成了“卷近日得知岭南暑热时节”,快马发出奏折,才终止了被程曦纠缠的命运。
池明崖:我常常因为拉不下脸而被程曦在这种小事上拿捏。
虽然被程曦在这种小事上拿捏,但是池明崖自认为还是把稳了大方向:既然程曦在防治疫病上面有天赋,那么清洁街道培养百姓习惯事交给他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是程曦觉得这工作想当有挑战。
怎么说呢,收夜香这种事情,估计只有中原王朝和收到汉文化影响很深的王朝会做。
西方近代的现实就是高跟鞋是为了防止踩到人类排泄物,打伞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二楼倾倒排泄物的时候落在自己头上……
所以,别指望西南藩属国这些城市的卫生情况有多好,虽然相比于西方已经好很多,但是街边巷道的情况也完全比不上大虞普通县城——毕竟大虞人真的很珍惜每一份肥料的使用,拉屎不回自己家茅坑、不去自己家田里都觉得亏了。
更惨的是,因为高温,发酵也很快……
之前真婆国接待程曦他们的时候,就点了很多香料,差点熏地程曦嗅觉失灵,一开始只走了主路的程曦还以为是为了防蚊虫这么熏香,等她开始接受周边城池投降大虞之后,才明白不仅是因为蚊虫多,更是因为臭啊!
再一次,程曦歌颂起了爱国卫生运动,不是因为程曦受不了臭味,而是因为这样真的很容易造成疫病蔓延。
被委任全权开展卫生运动的程曦深感人手不够,甚至想要抓周祺出门干活:这家伙因为头发被剪短,已经自闭了很久不愿意出门了。
虽然周祺肯定不太顶用,但是他翻译很厉害啊!
这么想着,程曦杀到周祺的帐篷,开口就说:“周大人,真没必要,不就是头发短点吗?咱们在西南这边还有日子呢,而且还要回云贵看稻麦轮作,养两三个月,头发就能扎起小揪揪了,到时候官帽一戴怕什么啊!”
为了宽慰周祺,程曦还透露了一个消息:“您看咱们大虞的官员们,一个个头发浓密,那是因为先天头发就不掉吗?不是啊!人家都是靠后天的努力!据我所知,京城的假发制作技术可以做到真假难辨,实在不行您买个假发包就是了!”
一直不说话的周祺果然感兴趣了起来。
要不说八卦是人类生产生活的第一动力呢,听到京城有人戴假发,周祺也不装自闭了,兴致勃勃地提问道:“连这种事情你都知道?我怎么没听说有哪位大人有秃头的困扰呢?你在哪里听说的?谁的头发是假的啊?”
程曦一脸神秘:“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我能把人名告诉你吗?”
周祺立刻会意:“你有事要我帮忙干是吧?来,我陪你干活,你和我再唠唠那秃头的人。”
像是周祺这种创作者,多少有点脱发的困扰,因此听到这种事情,难免十分感兴趣。
程曦纠正周祺:“不是你来给我帮忙,我只是个小喽啰,你作为这次使团第二大的官员,这本来也是你的活啊!”
周祺拒绝PUA:“池明崖都不指挥我,说明我就是不需要干这些的。”
程曦:那只是池明崖没有认识到你的潜力,以为不让你干活就可以不添乱!
程曦一直认为,没有废物的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宝物!
不管怎么说,程曦决定充分发挥周祺的作用。
于是,当池明崖验收程曦提出的卫生情况的时候,看到一尘不染的地面,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辈子池明崖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路面……京城都没有!
“你们是把污染路面的都人抓到牢里去了吗?”池明崖忍不住回头看周祺和程曦。
周祺已经被程曦折磨过一段时间了,连连摇头:“没有的事!程曦就两个处罚渠道,一个是罚款,每一次犯的罚款是上一次的两倍,第二个就是让我编童谣,让一群小孩去他家门口唱童谣,人走到哪里小孩唱到哪里。”
周祺都不想说程曦的童谣有多么会不用脏话地讽刺人,甚至他还会让阿雷阿峰鉴赏自己翻译地是不是原滋原味。
程曦总结陈词:“总之,在周副使的带领下,我们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用短短十六天的时间重塑了西南人民的卫生习惯,拥有了干净整洁的街道!”
慷慨陈词之后,发现无人回应,程曦自己拍手带动气氛道:“鼓掌!”
阿苗阿峰顺着程曦一起拍手。
池明崖未曾听闻过这种礼节,但还是敷衍地拍了两下,而后问程曦:“没有人死活不遵守吗?”
这是池明崖最不解的事情。
教化之所以难,就是因为部分人的固执超过了教化者的想象。
当然有啊!周祺内心呐喊。
等不及程曦解释,周祺实在是不吐不快:“明崖你不知道,程曦对于那种屡教不改的,就直接把人家家里改造成了排泄物接收场所,告诉其他遵守的人,如果偷懒不想去街道的统一地点倒夜香,可以倒到这些人家里,他们家中三天就被粪便淹没了,而后只能从了……”
周祺说起这话,还想想到当初程曦带自己走街串巷的味道……
为此,这段时间狠抓了粮食生产和刑律盗贼的池明崖是佩服的,甚至想到中央一直解决不了的那些地方和事情,是不是能够让程曦过去解决……
内阁要是质疑,就是半个月整治刚从树上定居地面族群通天战绩可查(划掉),直接拿西南城市面貌治理案例作为佐证,能把这地界整理地比京城还干净,切实切断疫病传播源头,还有什么可质疑的?
池明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被程曦压过风头抢走西南最大战功的郁闷,看向程曦的眼神闪闪发光。
程曦立刻预感到不对:池明崖这小子,感觉没想好事啊!
程曦警惕的神情让池明崖立刻谋划了怎么让他干活并且不坑到自己三十八计。
对双方人品和道德底线都有深刻认知的两人已经各自动用了八百个心眼子了。
安全脱身在外的周祺看看池明崖又看看程曦,摸了把自己已经日渐单薄的头发,难以理解地想道:上天何其不公?像是程曦和池明崖这种天天用心眼子的人,怎么头发都这么乌黑茂盛?这不合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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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大家晚安!
第100章 第 100 章:海域盗船案5
解决完会影响胜局的基本问题之后,池明崖和程曦都一致决定继续推进。
但不等兵临城下,还幸存的西南藩属国立刻就派人来和谈了。
和谈的消息甚至早就被他们传到了京城,他们在京城的使者上蹿下跳,不是指责池明崖和程曦这次出使不合规矩,就是到处贿赂官员试图让人帮忙说话放过他们国家。
钱是收了,事是不做的,最后内阁给出了一个意见:你们看看和他们和谈,要是他们态度好,愿意献上所有土地,来咱们大虞做个安乐公,也不是不行。
其实如果程曦做正使,她压根就不想和这些烂掉的贵族谈:直接才用我军群众路线的办法,把这些贵族吊路灯不就好了吗?一劳永逸,还能拿出他们的库存收服安抚百姓。
但是很多时候物质世界难以以个人的思想为转移:中央那群老头子让池明崖谈!
如果是程曦的话,肯定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就说自己跑到前线没收到消息,看到命令的时候西南都被全境收服了,先斩后奏,内阁的老头子们能怎么办?
但是和绝大部分阁老都维持了非常良好关系的池明崖是没办法像程曦这么干的。
于是,这场和谈就这么开始了。
程曦是真的不想参加的,在和谈之前,还和池明崖说:“要不池兄你和周兄两个人去就好了,我这边没事还能多写出戏引导民众忠于大虞、好好干活。”
程曦排出来的戏在西南这边可是有非常强大的影响,不少民众都是因为看戏才觉醒,也是因为看戏才安定下来安心组织生产。
按照村里难得能活到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说的话:“大虞的戏都说了,他们知道我们之前被折磨的厉害,所以皇帝已经明言今年不收本地的秋税,也就是这个秋天收获的粮食不用交上去!而且每个家里只有一半的男丁需要坐劳役,女人都能留下来,多好啊!咱们就该像戏里说的,趁着这个机会种好粮食啊!”
“是啊是啊!”村里赞颂声一片。
真婆等地的人也是这么个想法。
直到军中组织了一段时间修复城墙建筑的劳役、组织了一段时间的生产之后,大家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赞颂。
禁卫军的小兵都忍不住和边防军的八卦:“我滴个乖乖,他们这边的男人是完全不干活的吗?”
“也不是完全不干活,”边防军小兵纠正:“他们还是有驱赶森林危险动物、守护村庄安全的责任的。”
禁卫军小兵也是服了:“但是他们村里种地的都是女人啊!那些男人除了轮到放哨巡逻的,其他的都在屋子里躺着,还等着女人回去给他们烧饭!”
边防军看着也摇头:“别提了,你是没听说,他们做劳役也是,根本不行!干活还不如我们大虞的孩子!而且天热的时候他们一定要睡觉,不让睡觉,搬砖都能困到睡过去,每天天亮才干活,中午休息两个时辰,然后干到太阳落山就休息!”
“难怪他们以前的国王需要那么多人才能修宫殿……”禁卫军喃喃。
“关键是就这样,他们也能娶到妻子!而且听说更远的地方,娶妻只需要一点点彩礼,女性要嫁出去要给许多嫁妆!他们和我说话的时候还羡慕那里的人,简直是倒反天罡啊这是!”边防军连连摇头。
边防军没说的是,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西南这边男人都往这些地方跑、剩得都是女人了,在老家因为干活不行、脑子不行、身板不行、家里没钱娶不到妻子的男人,在这边和本土男人对比起来,那都是上上之选啊!
也不知道在这边扎根的华人娶妻容不容易。边防军想着:如果容易的话,可以和宗族说,让他们把家里的老光棍们也送过来。
不得不说,大部分普通男性民众,想的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些事,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西南这边的婚姻生态一直都和大虞不同,而因为程曦埋下的种子,即将又和大虞不太相同。
还没灭国的这些国家用的和谈人员都是汉话说得很好的官员或贵族、皇室。
周祺敢保证,之前来朝贡的官员汉话都没这么好,也是这时候周祺才明白,原来之前那些人汉话那么烂,不是因为他们太蠢,而是因为他们没那么在乎大虞啊!
周祺想着,也这么和池明崖、程曦说了。
两人相比于周祺都不太在乎之前西南藩属国的态度:反正态度好不好的,都注定要并入大虞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等把人送到京城让鸿胪寺的人分辨就是了。
周祺:所以我当初就不应该进鸿胪寺,都是因为我的语言天赋太过卓越,才会被抓过去当壮丁!
以前不管西南藩属国派过去的人汉话如何,只要会说几句话,表个态就好,其他的大虞自然有鸿胪寺的人翻译安排。
在鸿胪寺做了好几年大冤种被各种口音折磨的周祺:我真是欠了你们的!
虽然对方派来的人至少会基本汉语,周祺的作用还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如果没人懂他们的话,谈判桌上他们直接用自己的语言对答案商量对策怎么办?
周祺在这里,再把语言能力秀出去,大家轻易能够判断出周祺的语言能力水平,自然不敢光明正大地对对策了。
别说偷偷摸摸也能交换信息,有时候就差一点信息差,就会影响事情的走向。
当西南藩属国众人坐上谈判桌的时候,才发现大虞不是一家一家谈,而是所有人一起谈!
这种模式,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还是和谈吗?
一时之间,想要靠出卖其他国家换取自己国家利益的人都迟疑了。
池明崖坐在主位,没给其他人同等的位置,只是示意边上的程曦发言。
程曦也不客气,直接就对着众人说道:“谁先第一个说?”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被所有人排挤、实力又最差的夜郎国开了口:“我们夜郎国能够保留吗?我们一直都是一片忠心对待上国大虞的。”
程曦面不改色:“上国知道你们的忠心,所以现在决定将你们并入版图,给你们更好的待遇,不用太感动。”
能当使臣的人一定具有比较强的忍耐能力,边上守着的阿雷和阿峰扪心自问,如果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话,自己早就拍桌子骂起来了,但是这一屋子的人都还能忍耐得住。
虽然可以忍耐,但是大家都是一肚子怒火:这个姓程的说得都是什么话?合着你们侵略我们,我们还要谢谢你?
程曦直接问夜郎国的人:“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来按手印!”
池明崖此时虽然也觉得程曦太开门见山了一点,但是作为同盟,依然给她撑住了面子,冷气不要钱的一样往外放,震慑这些国家的谈判人员。
一个红袍的官员代表什么,所有的谈判人员对于大虞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这已经大虞的中高级官员了,加上池明崖的面容还看得出年轻,正值青壮年,所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池明崖一定有背景。
有人甚至猜测池明崖是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又或者是大官、公主的孩子。
有背景这个猜测方向没错,但是池明崖却不是因为血缘获得的背景——大虞相较于这些国家先进的地方就是科举制可以让一届平民登上权力舞台,更是因为孔子有教无类和儒家师生关系让很多有才之人拥有老师和师门这个“背景”。
因为这些国家血缘传承的稳定性,而孩子不是生下来就能长大、也不是教育了就能成才,所以大家对于有能力的后辈都非常珍惜,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对别人家有能力的孩子下狠手。
所以西南藩属国这些谈判官都怕如果惹怒了池明崖,后面会招来他家族的报复——本来大家谈判,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更好的投降条件。
没错,在夜郎国开口被直接否决之后,大家已经开始考虑起怎么能够获得更好的投降条件了。
此时夜郎国的人被周围国家盯着,不得不讨价还价,做一番挣扎:“大虞这样做,是不是不太符合礼仪之邦的形象啊!”
“礼仪之邦?”程曦反问。
“论语说了……”
对方的话没说完,本来就不耐烦地程曦说道:“在能够实力碾压灭国的情况下,我们还愿意坐在这里听你们废话,难道不就是我们礼仪之邦的体现吗?”
“你们能坐在这个桌子上和我们和谈,是因为我们一直以来讲究先礼后兵,也是因为我们大虞的君子太多了。”说着,程曦看了池明崖一眼。
池明崖假装不知道程曦对于“君子”的反讽,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都没说。
看到池明崖没反应,程曦知道他默认,于是更加放飞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前大虞觉得你们管理地还不错,就让你们管了,现在发现你们没能好好代天子牧民,于是决定收回了,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就给你们两个选项,和谈成功,交出管理权,坐马车去往京城,马车里还能带点你们的随身物品;和谈失败,成为阶下囚,坐马车去往京城,不过到时候马车就不好说是不是漏风的了。”程曦直接亮明了条件。
众人都明白,程曦后面说的这两马车,估计就是囚车了。
说完,程曦站起来,响亮地用文件拍了一把桌子,双手撑着桌子,非常有攻击力地上身前倾,问道:“现在,我们大虞要这片地。”
这事一个陈述句,说完后,程曦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谈判人员,继续问道:“谁赞成,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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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海域盗船案6
一般说“谁赞成、谁反对”的大国,根本不在乎反对意见,在乎的是谁敢头铁反对我,并且把对方记在黑名单上。
如果反对的不是同等级的大国,也不是同等级大国庇护的小弟,那你们麻烦来了。
所以程曦这句话问出口,和谈房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程曦把目光转移到了夜郎国大臣身上。
夜郎国大臣骤然面临所有的压力,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赞成,我们国家赞成。”
这时候,已经被大虞消化了三分之一的某国连忙跳出来说道:“我们不仅赞成,我们还坚决拥护!凡是大虞说的,都是对的!凡是大虞要做的,我们都支持!”
本来沉默的人群中突然跳出来个二五仔,大家不禁先是惊诧,反应过来后怒目而视。
程曦却向对方投去了赞许的目光:本来嘛!都要跪下了,还不赶紧山呼爸爸,这时候还玩什么宁折不屈?非要人打你们膝盖窝才跪下吗?也不怕被打断了腿!
从一开始,程曦安排一起和谈,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只要有一个国家投了,其他国家为了不成为杀鸡儆猴的鸡,必然争前恐后,唯恐自己慢了被收拾。
事实也确实如同程曦所想的一般,在第一个滑跪开口的人出现后,许多国家争先恐后地说道:“我们非常赞成!”
“我们不仅赞成!还愿意帮大虞和平交接所有资料!”
“我们国家的民众早就盼着大虞过来了!”
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程曦和池明崖都精准锁定了两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国家。
第一个,当然就是在得知使团要来,就悍然出手的滦南国,这也在池明崖和程曦等人的意料之中。
第二个就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竟然是仅次于夜郎的小国红屏。
程曦和池明崖对视一眼,两人决定先从滦南国这个老对手下手,下手之前,先把其他怂了的国家解决了。
“既然赞成,就挨个过来按手印吧!”程曦说着。
有小国心惊胆战地问道:“如果我们按了手印,是不是就能去大虞都城生活了?可以携带我们的家人吗?家里的东西也可以带吗?”
程曦打了个哈欠,说道:“是,可以,可以。”
说实话,程曦这种解答实在是很难让人安心。
于是,外语最好的周祺用汉语和外语同时解释了起来:“可以带上有血缘的家人和不超过家人人数的仆人,不过你们要带的仆人我们要一一问过,确定他们愿意和你们走才行,如果你们家里所有仆人都不愿意,那么你们就一个仆人都不能带。”
众人对于这一点很理解,就是那种愿意跟着主家的忠仆才行,如果家里没有忠心的仆人,就只能让后辈或者其他家人做杂务了。
周祺还补充说道:“能够带的家人,只有直系旁系三代,直系三代一定要和你们一起,旁系三代如果没人当官,可以参考他们的意愿不去京城去西南府城。”
说着,周祺还专门说了程曦特意加上的条款:“如果你们的妻妾姻亲有希望解除婚姻关系的,可以给他们解除,他们家中无人当官并且不是当地豪强的,可以留在本地。”
听到周祺这话,所有人都很惊讶。
大虞自古以来……不是,婚姻关系在这种时候还能解除?只听一方的意见吗?
池明崖和周祺却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情: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大虞抄家、流放的时候,也有不少写了休书和离书的,不管是背信弃义不要岳家犯事的妻子的,还是不让妻子女儿跟着流放受苦的,都不少见。
人性本来就禁不住考验,其实也正常。
周祺没有理会他们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对于迁居京城的,因为需要我们的士兵护送进京,所以每人可以携带不超过一百斤的随身物品,包括衣物、药品等。”
其实一开始程曦说是十斤就差不多了,想想如果带的都是黄金和宝石,完全就是衣食无忧了~
但是池明崖提醒这些西南人去北方也很容易水土不服,所以要给他们携带药品和衣服的空间,而且大虞自有其国情,这种迁徙,想要买东西或者在有屋子的地方休息,他们都要花钱打点军官士兵,带得太少是逼他们去死,如果到时候这群人想着都是死,负隅顽抗再搞些瘟疫出来就麻烦了。
因此,才放宽到每人一百斤的空间。
程曦见状也只能说道:“想来他们到京城,这笔钱也会进入皇上和各位大臣的私库,也没差别了。”
池明崖当即就瞪了程曦一眼,周祺在一旁说着:“不可说啊不可说!”
反正到时候只要和这些人相关,从上到下都会肥一波口袋,也是正常的。
不过周祺倒是不嫉妒:“人家要到京城才收,咱们现在就能收,难道没有和谈的人给你送礼?”
程曦义正言辞:“当然没有!我本来无官无职,没有收礼才是正常的!”
周祺立刻说道:“那等明天谈过之后就有人送了,反正一百斤,他们带不走所有,给你送点又重又值钱的才正常。”
这种送礼,就是不求帮什么,只求别问难,所以池明崖和周祺收的都很爽快。
此时,说完可以携带的东西,大家都没空关注和离休妻的问题了:“每个人只有一百斤吗?不能多点吗?”
周祺见状说道:“每辆马车要坐四个人,运力平原一千三左右、马车本身重两三百斤,在山地运力仅仅一千,你们要是减一减自身的重量,多带一点点也没问题。”
“反正我们称量地也不仔细,每个人连衣服带物品不超过二百五十斤,带多了没有马车坐、甚至爬山的时候需要自己扛着你们的东西,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周祺说着,看着这些肥壮的官员们,并不看好他们能减下去,更不看好他们能自己徒步。
不过,他们家中还有女眷孩子,总体平均下来,差不多每个人就是一百斤出头的重量了。
就像程曦说的,多带点,最多就是让你们多享受一两个月不事生产的生活,反正钱都会变成皇帝皇子阁老和各级官员们的,何必在乎那么点呢?
“其他都是小事,没问题就来按手印。”周祺总结道:“待遇都写出来给你们,这版就是最好的,谁想讨价还价只会给更差的条件,比如说砍到八十斤,想好了就来我这里签协议。”
“勿谓言之不预也。”程曦补充了一句话。
不知道是不是程曦这句话的威慑力足够强,众人乖乖排队,一个个和周祺签订和谈的协定。
别说,排队都是他们来这边看百姓进城才学会的。
在大家磨磨蹭蹭看条款签约的时候,程曦直接看向了滦南国所谓的四大世家的官员:“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其他国家的人恨不得更磨蹭一点,纷纷竖起了耳朵。
“你们当初俘虏了我们一批人,还包括我们上柱国之子……”
“你们的上柱国之子,谁啊?”程曦问道。
没办法,程曦提问那个二五仔的时候,真的没听说什么上柱国,也没问过。
“仇将军。”
程曦明白了:“哦哦,就是那个领头的,他好好的,怎么了?你们什么诉求?”
“你们应该释放我们仇将军一行人!”
“哈?”程曦掏了掏耳朵,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惊讶。
“要知道,当年我们滦南国成功抵御过你们大虞最强壮的开国兵马!现在大虞承平日久,多年没有战争,你们都不会打仗了吧?但是我们一直厉兵秣马,只等着……”
那人话没说完,就被程曦打断了:什么?你说这样不礼貌?和他们这群自我认知不清醒的人,还说什么礼貌?那不是浪费时间听他们废话吗?
“你们那什么对大虞的战斗,我们之前没听说过,不过也挺你们那小仇将军说了,”程曦说着:“大家都没在史书中看过,不过为了让你们心服口服,我们已经让翰林院查过历史记载了,核对了一下,大概是被大虞打败的前朝残兵游勇来你们这里求生存空间,结果把你们打得嗷嗷叫,后来也不是他们被打败了,是我们的追兵过来了,他们往北面山里逃了。”
说着程曦还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叹气道:“为了找你们这点破事,翰林院把史书都翻烂了,才抠出来这么点东西。”
滦南国贵族立刻站了起来:“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放肆!”程曦立刻大声怒喝一句,震住对方后,说道:“我给你脸了?!”
说完,程曦转头对着还在磨磨蹭蹭签约的众人说道:“他好像不懂要怎么给大虞当狗,你们教教他?谁教得好,我友情赠送一百斤行礼份额。”
顿时,其他国家的贵族大臣摩拳擦掌,打算用最简单的办法教一教滦南国道理:“给大虞当狗不好吗?狂吠的狗是要挨打的!”
不理会后面的报以老拳、自由搏击、找空隙踢等举动,程曦盯住红屏国:“你们又是什么问题?!”
红屏国来和谈的大臣立马说道:“大人!不是我不赞成,是我已经联系不到我们国王了啊!”
“什么?”大虞官员的目光都被红屏国吸引住了。
红屏国过来的大臣哭诉道:“我也是在内陆边疆,才有机会能过来,我们沿海地区一直到国都都被海盗占领了啊!国王现在生死不知,我就是想要赞成,也只能代表我自己个人啊!海盗这样做,那不是单纯的打我们,也是打宗主国大虞的脸啊!求大虞给我们做主啊!”只有这时候,藩属国才知道喊宗主国做主。
海盗?程曦和池明崖对视一眼,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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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海域盗船案7
“海盗?哪里来的海盗,详细说说?”程曦立刻追问道。
红屏国的大臣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我们国家,他们的船非常高大,一开始说是要和我们换东西,后面可能发现我们国家弱小,直接就打下了我们的港口,而后我们国王派兵过去讨伐他们,他们一步步蚕食,就成了现在这番局面。”
程曦觉得这事说不通:“人家既然是海盗,海上肯定才是他们的根据地,你们红屏的土地算不上富饶,没理由要和你们死磕,不是应该抢了就走吗?”
程曦觉得这大臣肯定隐瞒了什么信息。
红屏国的大臣立马说道:“也许是这些海盗也想要有个大本营,所以看上了我们国家呢?他们总是需要靠岸吃住的啊!而且他们的妻子孩子总不能也活在船上吧?”
为什么不能活在船上?程曦只觉得对方想当然,更觉其中有问题:“海盗如果要土地,他们会选择四面环海的小岛,而不是你们红屏这种土地和别国相连的沿海路地国家。”
别的不说,就是东海南海西海的那些小岛屿,就合适多了,有岛屿不占领,来占领红屏?海盗是疯了吗?
程曦这个问题提出之后,大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池明崖想到的确实另外一方面:“占领岛屿的海盗,有什么面貌特征呢?”
池明崖这话一说,程曦也反应了过来:这年头,海盗的物种也有多样性啊!
比如说大虞东部沿海遭遇的海盗,多半是黄种人,而东北部的海盗,有皮肤白皙头发黑色棕色高眉深目的白种人,南部的海盗,则有发色多样的白种人和黑色皮肤的黑种人。
所以即使是海盗,也是不一样的。
池明崖这话说出来,对方终于找到能够回答的问题,连忙说道:“这个我知道,他们都是黄色皮肤黑色眼睛的人!看起来不是那些番邦之人,身材和我们国家的人相比,都是比较高大一点的。”
“身材高大一点……”程曦打量了一番大臣:“你在你们那里,算高的吗?”
大臣说道:“卑下只算一般,根据和海盗交战过的士兵告知,对方应该有不少是比我高的。”
程曦目测这大臣也有一米六几,比这大臣还高,那就不是东海小国的海盗?
程曦这么想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池明崖。
池明崖微微摇了摇头,靠近程曦之后,才悄声和她解释道:“其实东海的海盗很多都是我们大虞自己的人,他们是借了东海小国的名号抢劫,不然容易被发现出处,遗臭乡里。”
这个内幕程曦是不知道的:“池兄待会儿给我详细说说呗?”
池明崖答应了下来,才对着红屏国的大臣说道:“你反应的情况我们知道了,如果确实是海盗,我们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先去和周副使详细说说情况,我们记录下来,然后接收其他国家的同时,也会派兵过去你们红屏国看情况的。”
说完,池明崖轻轻推了推程曦的肩膀,程曦会意,和周祺点头后,留周祺和这群人签约记录,没理会还在被揍的滦南国大臣,和池明崖去了隔壁。
池明崖开口解释道:“其实这事知道的人也不少,只是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所以我们也不适合在那些人面前说我们国家内部的问题。”
程曦点头表示理解,而后连连询问道:“我一直听说,东部沿海人民把海盗称为倭寇,就是因为他们都比较矮小,但是居然不是东海小国的人吗?”
池明崖摇摇头:“一开始可能是,现在有一部分也是,但是大头还是大虞的人。”
说起这些人,池明崖就生气:“这些海盗,和山匪并无区别,利用船只登录沿海村庄,每次都会骚扰抢夺之后快速离开,海面上风向和水文又很复杂,海盗掌握了比我们更多的海域地图,所以我们的战舰在驾驶出近海之后,很难找到他们。”
说着,池明崖还专门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其实东海小国现在在战乱中,他们已经打了有二三十年了,大部分人都陷在战争中,有功夫出来劫掠的,本来也是他们国家的盗匪一流,但是乱世盗匪在他们本国就很容易获取物资,完全不需要冒着出海的风险,所以这二三十年已经比较少见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皱起了眉头:“没想到东南的海患,居然和我们自己人脱不开关系。”
听到程曦这话,池明崖的民族自信却是远高于程曦的:“这有什么奇怪地,就是这些西南藩属国的贵族大臣,很多也是我们汉人流落过去繁衍生息出来的,有多少他们本土的人?”
“这些国家就和刚学会礼仪文明一样,一个个脑子直得很,如果只是倭寇,我们大虞的水兵早八十年就能荡平海域了,主要还是咱们汉人脑子里诡计多,又知道不停升级海船的装备速度,所以才拉锯了这么多年。”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心里好笑的同时不由又生出了一丝满足:这时代的大虞,一直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所以池明崖看其他国家的人,都觉得他们是未开化的蠢货,这种程度的民族自信,真的是很让人内心发胀啊!
“所以池兄怀疑,和红屏国打起来的,也是这群海盗?”程曦问道。
池明崖点点头,又说道:“但是确实如同你所说的,这和他们的行事逻辑不一致,也说不通。”
程曦能够明白池明崖的意思:“是不是的,过去红屏国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么说着,程曦确认问:“这些海盗的战斗力也就是欺负欺负普通村民吧?真的碰到咱们大虞的正规军,他们根本没办法在陆战中取胜的。”
池明崖很肯定:“东南之前但凡是成功撑到军队到来的村庄,都留下了许多海盗的尸体。”
程曦这时候放心了:“那还怕什么?咱过去看看呗!”
池明崖觉得这事不应该着急:“还是需要从长计议的,最好来个瓮中捉鳖,免得他们逃脱回船上,后面又称为东南人民头疼的倭寇。”
程曦明白,但是敢拍胸脯:“实在不行,池兄你再开强弓,把我做的手雷包裹射去他们船上,等船漏水了,他们总跑不了了吧?”
程曦这话一说,池明崖眼睛一亮:“那你这两天多做点。”
这两天多做点,是因为第三天,安排好和谈投降的事情后,池明崖就和程曦一起,直取红屏。
按照红屏大臣的说法,红屏国都已经沦陷,但是程曦等人过去,却依然打着大虞的旗帜,作出使臣团的模样。
程曦也不知道池明崖这是什么癖好,和周祺在背后蛐蛐了他一番。
但是兵临城下,程曦还是很给池明崖做面子的,让他作为正使端坐马上,用自己手搓DIY的基础版扩音喇叭喊道:“大虞使团到来,红屏国何故还不开门迎接!”
程曦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喊完这句话之后,对方城头一时之间“嗡”声一片。
“看来他们听得懂汉话啊。”程曦说着,把大喇叭递给周祺。
周祺先是用本地话喊了一遍,而后才对着程曦说:“所以之前猜测是汉人,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又上升了。”
程曦点头,又和周祺说:“你说他们会开门吗?要是不开门,我们是不是还要打攻城战啊?”
周祺半点不想见到攻城战:“咱们这一路都很顺利,大家都是望风而降甚至迎接王师,所以如果这边的人固守城池,咱们最好是让皇上派兵来讨伐,而不是自己上,现在赌他们弃城而逃,咱们接收城池还差不多。”
周祺的想法很符合官员的普遍想法:本来开战就不是我的工作和义务,目前大家已经立了这么大功劳了,没必要还开战,如果损失惨重,可能原本的功劳都会不算数,如果成功,功劳太大也很麻烦,还不如保持现状,让皇上派人来呢。
当然,池明崖和周祺的想法有所不同,池明崖是觉得既然西南已经是大虞的领土了,那么自然也要保证领土完整和安全。
程曦从他们两身上,也看到了大虞不同官员的缩影,但是程曦敢说,这两种道路,都不是自己想走的路。
此时,听了周祺的话,程曦也没着急反驳,只是笑了笑:“那我们就好好看看吧,不过我赌他们不会弃城而逃。”
程曦这话说完,所有人就看到对方的城门“吱呀”一声,已经缓缓开了一条缝。
周祺不由感慨:“程明烈你这嘴是开了光了吗?”
说着,周祺连忙拉着程曦退入后军阵内:“池明崖是个能和武将对打的猛士,他和那些武官站在一线没事,咱两就不要凑热闹了,伤到自己小命就不好了。”
程曦听到周祺的话,觉得他是实在之语,简直不能更有道理,于是和他两个人都躲进了程曦自己改造的马车……
两人和土拨鼠一样,就露出个眼睛,带着头盔看对方开门的情况,是不是要有军队来直接中门对狙?
两人这么大动作,池明崖怎么会没发现,他回头看了眼躲得很好的两人,好笑地摇了摇头,注意力也集中到了对面。
之间对面城门打开,然后为首的人直接举着一个同样有“虞”字的旗帜,一群人大喊:“是大虞!大虞来人了!”
程曦和周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年头,海盗也流行投降这一套吗?还是说,我们的威名都传到这里来了?
第103章 第 103 章:海域盗船案8
“没想到,这海盗也有望风而降啊。”程曦感慨着,又反应过来:“这次打赌,可是我赢了。”
周祺不服气:“你猜的是他们不会弃城而逃,是建立在他们会反击的基础上的。”
“我可没这么说!你就说他们有没有弃城?没有吧?他们有没有逃跑?也没有吧?这不显然,我赢了!”程曦宣布道。
周祺发现在这场赌局,自己根本没法赢程曦,好在两人也没设置什么赌注,所以周祺装傻道:“人家都来投降了,我们也赶紧回池明崖身边吧。”
“别急,”程曦说道:“万一是诈降呢?咱两可没池明崖的身手,这种差事,就得他这个正使来干,咱两在不在的,不要紧。”
周祺觉得程曦说得特别对,于是很怂地和程曦一起缩在马车里。
池明崖这时候皱眉看着奔跑过来的人,依然防备着,倒是没空主意这两个显眼包。
“来者何人?”眼看人跑近了,池明崖气沉丹田,高声问道。
或许是为了取信大家,来人一开始出城门就连马都骑,两腿奔跑到附近两三百米远的时候,直接在池明崖的跟前跪了下来:“草民拜见各位大人!草民是大虞的子民啊!”
“啊这……”程曦对周祺说:“其实东南有一些海盗说起来也是大虞子民,没错吧?”
周祺瞥了程曦一眼:“他们可不承认,当然,我们也不承认。”
程曦懂:所有的垃圾统统开除国籍!
两人对话间,为首奔跑出来的人已经深深磕下头去:“求大人,为草民诸人做主啊!”
程曦实在是忍耐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他们把人家国都都打下来了,现在求我们给他们做主?”
不是啊兄弟,你们好歹有点志气啊!不是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吗?你们把红屏打下来,接受朝廷招安,要求一个红屏侯总不过分吧?毕竟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结果现在一口一个草民、一口一个做主,你们也太顺民了吧?
眼看对方确实没什么,池明崖抬了抬手:“免礼。”
“既然是大虞的子民,那么有何冤屈,都可和本官道来。”池明崖说道。
对方立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大人,我们终于等到您了!”
说着,人就要请池明崖一行人进城,程曦甚至有点怀疑:“这里有没有瓮城啊?”
瓮中捉鳖从来都不是比喻而是写实,古代城池会建造迷惑敌人的瓮城,等敌人进入瓮城之后,表面看是有商家的城池,实际上拐弯后面才是实际的内城门,等敌人军队进来了,直接关闭外城门,四周都有人射箭,敌军既没办法逃跑,也没办法有效反击,所以才叫瓮中捉鳖。
程曦现在就很担心红屏内也建立了瓮城。
周祺挠了挠头:“应该不至于吧,毕竟他们这都城的建筑质量……也承受不住大象冲击啊。”
程曦:好有道理啊。
这么想着,程曦还是出了个主意:“让池大人先进?咱们看顾好后军?”
周祺一拍即合:“是这个道理,咱们也要看顾好后军,最重要的是,不能一锅端了不是?”
于是池明崖都进城了,发现这两位大聪明还没赶过来,只能派明栾卫来催。
眼看着池明崖都进去一盏茶的功夫了,城门依然没有关上,程曦和周祺连忙跟着明栾卫来到了池明崖边上。
池明崖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才对着被推选出来沟通的几个代表说:“具体什么情况,你们可以仔细说说了。”
这次开口的就不是原本出城的那个人了,而是一名看起来读过书的书生。
“大人明鉴,我们本来是一艘商船,过来红屏这边只是想要采购这里的象牙和金丝楠木,但是我们来了之后,靠岸的城池的城主实在是太过贪婪,一开始交换地好好的,后来他觉得自己亏了,就派人袭击了我们的商船。”
程曦听到这话,微微垂目,不予置评:现在这城主大概率都已经嘎了,还不是他们怎么说就怎么是?但是即使这群人做生意不厚道,城主袭击商船总是不太对的。
不过想想,除了泱泱华夏天朝上国,其他国家都是用军队下场给商人保航,甚至自己的军队也会充当海盗,也就不算奇怪了。
对面的书生还在说着:“我们的船因为被袭击,所以出现了漏水,如果不修补好漏水,我们没办法回到家中,而且这边陆路会经过好几个国家,也很危险。”
池明崖一副理解的样子,连连点头:“确实,这边之前挺危险的。”
如果从丛林走,野兽和毒蛇毒虫自然是都很危险的,而如果从城池走,这边天热又不注意卫生习惯,疫病是真的多啊。
书生见池明崖赞同,连忙说道:“所以我们计划还是修好船之后,从海路回家的。”
池明崖点着头,突然问:“你们是哪里人来着?”
听到池明崖这句话,程曦终于打起精神来了:这家伙肯定又要算计人了。
程曦都不需要太动脑子,就知道肯定和福建巡抚脱不开关系。
书生连忙回答道:“我们是闽南人。”
池明崖微笑点头,看向程曦。
程曦会意,说道:“听说闽南人敢拼敢闯,现在确实是见识到了。”
“不敢不敢,大人过奖。”书生连忙谦虚。
“大人这词可不能用,我只不过是一个师爷。”程曦连忙说道。
书生闻言,连忙道歉。
程曦看了池明崖一眼,继续说道:“所以你们就在海边停留下来,想要修船?”
池明崖理解了程曦的意思,配合问道:“修船如何修到了人家的国都之中?”
听了两人配合的追问,书生连忙解释:“因为这船的修补要求比较高,需要能够承受大海的风浪,所以我们找到了合适的木头后,仍然需要炮制晾干,于是就在地上圈了一片地种地。”
“但是我们种地之后,被附近的城主发现了,让我们交了很多苛捐杂税,一开始我们也交了,但是后面他们试图让我们全部去做劳役,而且根本不接受赎银代替服役,还让全部青壮年男人都去,这不就是想要害死我们之后直接霸占我们的财产吗?”书生说起来义愤填膺。
如果不是见识过这边国家的不做人、以及这边服役的摆烂程度,程曦也会和书生一样觉得不合理,所以目前对于书生的话,程曦也没找到什么漏洞。
“所以你们和他们打起来了?然后越打越发现他们不禁打,于是不小心就打到了国都?”程曦问道。
书生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可不是这样,您可是把我们的历程都说出来了,我们一开始其实就是想反抗一下劳役,但是没想到他们城池那么弱,我们直接就端了城主府……”
程曦闻言点头:“确实,他们战斗力不行。”说着,程曦又看了一眼池明崖。
互相能够GET到对方脑回路,有着聪明人特有的默契的池明崖立马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也是为了自卫反击,正好大虞要取西南,你们打下的那些地方,我们直接纳入就好,到时候也会和圣人说明你们的贡献。”
书生连忙给池明崖跪下磕头道谢:“多谢大人!”
“起来吧。”池明崖在大虞被人跪习惯了,抬了抬手说道。
池明崖又看了眼程曦,示意程曦注意套话,才继续说道:“你们把你们占领的地方还有所有文书给我们一份,如果有需要直接交接的,和程师爷说就好。”
程曦也立刻凑上来:“这可是个大工程,要麻烦您嘞。”说着抓着书生携手离去。
其实池明崖和程曦就是想利用程曦同为“打工人”的身份从书生那里探听消息,毕竟这书生一看,也是类似幕僚的角色。
程曦出门和书生拉近了一下关系,才问道:“你们东主不在这个船上吗?”
以程曦了解的闽南商人的习惯,他们说的都是爱拼才会赢,干事很有拼劲,对于海运这种大生意,肯定会有家里非常亲近的血脉男性压船,这也是船上的东主。
如果东主在,为什么是书生领头回答?
书生听闻,大概明白程曦在问什么,连忙解释道:“我们东主在修船呢,他们家男孩子从小就学着怎么修船造船,要是没有他,老师傅也不一定能搞定船只修补。”
程曦听得却是眼神一亮:会造船的家族性人才!
如果对方不是海盗隐瞒的身份,程曦完全要想尽各种办法把这家人收入麾下。
目前大虞正处在陆地霸权向海洋霸权过渡的时代,这时候掌握造船这一核心技术有多重要!
程曦只发愁,自己爬得还不够高,书生的东主家又凭什么愿意投靠自己呢?
虽然私底下想着怎么算计人家,但是表面上,程曦做的还是很到位:“先修船确实是常理,”说着,也不忘问:“只是,你们都已经取下红屏,难道没想过要占地为王吗?”
书生听到程曦的话,笑了:“说实话,要说没想过,确实有点假,但是我们脑子还清醒,就红屏这种国家情况,我们实在是看不上,要不是他们一直派兵打我们,我们也不会反击着反击着,就到了他们国都!”
书生嘴里都是对方不经打,不怪他们,程曦听了,附和了好几句,才问道:“说起来这边有个很大的岛屿,周围还有群岛,你去过吗?”
程曦说的,就是后世印度尼西亚那些岛屿了。
谁料,书生听了程曦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他们怎么就盯上了并不算近在咫尺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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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买卖象牙和金丝楠木!(文中是架空古代!)
第104章 第 104 章:海域盗船案9
不知道程曦为什么会提起岛屿,但是书生在考虑之后,瞬间做出了决定:“自然是去过的,那边离这里不算远,坐船顺风的情况下,大半天就到了。”
这种时候,还是说实话比较好,但是具体的情况也不用多说,才算是进可攻、退可守。
程曦闻言点头,没有多说话,好像就顺口问了一嘴,后面又说起交接的事情,但是书生莫名地内心不安。
这种不安,让书生回到大本营的时候,脸色已经不太对了。
“哥,你还好吧?”迎接过来的人看到书生的脸色,忍不住和他确认问。
书生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不太明白那位池大人想要干什么。”
没错,这个时候,书生还以为程曦问起岛屿有池明崖的授意。
再次替程曦背锅·一无所知·大冤种池明崖此时烦恼的是中央内阁的态度。
处理西南这边的事宜固然重要,但是池明崖也知道自己的根基是在中央、在内阁、在圣上,所以一致都很关注京城的消息。
看到池明崖不太好的脸色,程曦也不敢多贫嘴,放下资料,公事公办地汇报一番后,就连忙退了出来。
一退出来,程曦就立刻找了周祺:“池明崖今天是怎么了?苦大仇深,我都不敢和他多说话。”
周祺扇了扇扇子,懒洋洋地说道:“你不知道,我难道就知道了?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虫子。”
程曦看了周祺一眼:“你也不对劲,火气也挺大的。”
周祺:……“合着你不敢撩池明崖的虎须,对着我就百无禁忌半点不怕了?”
程曦给周祺翻了个白眼,拿起扇子呼呼扇风,也没在意被周祺蹭到的风。
周祺享受了一下不需要自己动手的凉风,才对着程曦说道:“我猜是因为皇上有了别的爱卿,池明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所以在烦躁呢!”
程曦没忍住看了周祺一眼:“你这话说的,好像池兄是被丈夫忽略的妻子一样。”
听到程曦的话,周祺哈哈大笑:“你别说!还真像!”
说完,周祺又说道:“不过君臣关系,有时候确实是和内宅关系差不多,不然怎么那么多文人作闺怨诗呢?大臣们夺取圣上关注和欢心的想法,和妻妾夺取丈夫关注欢心的想法,又有什么不同呢?”
程曦琢磨了一下,觉得周祺说得挺对,前朝和后宫确实没什么不同,只要没坐上皇帝的正宫之位,总是担心皇帝移情别恋……
“所以……”程曦问着:“咱们颇得圣心的池大人碰到对手了?”
“不仅是对手,还是老对手了,”周祺懒懒地看了程曦一眼:“中央邸报的人事调动你注意到没?那谁,要起复了。”
程曦回忆了一番:“那谁?谁啊?”
周祺没想到程曦真的不知道:“池明崖同届的探花啊!谢家宝树!你没听说过吗?”
“哦哦哦,那位啊!”程曦确实是知道的:“我有看到了他的任命,大理寺丞嘛!从五品,连个少卿都没混上,也值得咱们池大人担忧?”
说着,程曦压低了声音:“咱们池大人这次出使结束回去,至少也要升一个四品官吧?这都查了两三级了!”
不是程曦吹,像是池明崖这种短短六年就当上正五品郎中还穿上红袍的,放在男频那绝对都是升级流爽文的程度,要是对方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还值得池明崖担忧一下,现在,至于吗?
“你只看到了他上了从五品,却不知道人家从从六品的探花到从五品的大理寺丞,中间可是直接二级跳。”周祺说着:“他们这些年轻人啊,一个个都不简单。”
“这位既然是谢家人,也正常?”程曦问着。
程曦甚至觉得之前他一直没升职才有问题呢。
周祺摇头:“他之前可是守孝守了三十七个月,还没出孝就被皇上想起,直接找了空位给他升官,等他出孝就直接走马上任,你觉得单凭家世能做到吗?如果是按部就班,他确实是三年前就要授职正六品六部主事,三年后升到从五品也正常,但是他这不是已经耽误了三年吗?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也是简在帝心,不输明崖啊。”
程曦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内容。
主要是这位谢家子之前一直在翰林院,后来又去守孝,没在朝堂扑腾出什么浪花,而皇帝的态度,也不是程曦以前那个层级能够知道的。
听到周祺的话,程曦不禁八卦问:“按照哥你看来,如果这位谢寺丞没有守孝,现在应该和池大人差不多等级了?”
周祺回答道:“那可就不好说了。”
程曦对中央朝廷有了个简单的判断,又问道:“所以这位谢大人,现在是在世家云集的京党?”
周祺点点头:“显然,而且他在京党的地位不会比明崖在杨党的地位低,也就是他的亲戚太多,所以守孝耽误了。”
程曦心有戚戚:三十七个月,确实是很久了,久到完全可以让皇帝忘记,但是这位一出孝就无缝衔接,说明他们家有人能在皇帝面前说上话,而且皇帝还挺喜欢他的。
这就是他的本事了。
毕竟,哪怕程曦之前没混过官场,也能够知道皇帝对于世家的忌惮。
正如滦南国这般,虽然大虞的皇权没有旁落,但是哪个中央集权的皇帝看得惯这些世家?
在这种情况下,谢探花还能得到皇帝如此的重视,以及周祺口中实打实的“喜欢”,让池明崖感受到危机,程曦就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腕了。
这么想着,程曦又和周祺打探:“这位谢大人作为世家子,也能获取圣上如此的信任喜爱?”
周祺看了程曦一眼:“你不知道,他那人是个坚定的保皇党,光风霁月的君子,就是世家特意培养出来混朝堂的。”
程曦听了之后不由嗤笑:“专门培养君子混朝堂?这路径不对吧?”
混朝堂怎么能是君子呢?程曦不理解。
周祺好笑:“不理解是吧?不理解就对了!咱们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人,当然不理解,也当不了君子,但是人家是世家子,那么多人保驾护航,脏事别人都替他干了,他当然是君子了。”
“要不是君子,怎么获得皇帝的信任?”周祺说着,喝了口酒。
程曦总觉得周祺的话语里隐含了很多的故事:是不是一开始,周祺也不是这么躺平一心风花雪月的?
不过程曦对周祺的故事并不感兴趣,套到许多信息后,程曦说着:“我想起那些人的事情还有要忙的。”就打算离开周祺的帐篷。
程曦是真的有事,她刚刚想到一个疑点。
但是周祺不答应了:“我和你说了这么多消息,你就这样敷衍我?不好好感谢我,下次你不想听八卦了?”
程曦无奈又好笑:“你说得那么爽快,也没提前说要收费啊。”
周祺白眼:“什么收费不收费的,我是差你那点钱的人吗?”
程曦用眼神问周祺:不是吗?
周祺……周祺还真不敢说自己不差钱。
虽然但是,这次出使,周祺肥了一波腰包,现在不是负资产的状态,所以说话的时候也没那么没底气:“我和你说的这些消息,又不是有钱就能换到的!”
程曦承认确实如此,也承认周祺带来的价值,于是耐心地问道:“所以周大人想要什么?”
“你喊池明崖都喊兄长,喊我周大人,也太客气了吧?”周祺首先纠正称呼。
不知道周祺葫芦里卖什么药的程曦坏心眼地说道:“所以周叔父有什么指教?”
三十好几变成叔父的周祺:别说,程曦今年二十?二十一?自己的年纪确实可以当他叔父,当伯父都不是没可能……
这么想着,知道程曦不怀好意的周祺瞪了程曦一眼:“我要是叔父,都和杨阁老一个辈分了,你这不是害我吗?”
程曦笑嘻嘻地改口:“所以周兄想要什么?别卖关子了!”
周祺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说道:“我观程贤弟智慧天成,想来以后也是封侯拜相的人才,只盼着到时候如果有事,程贤弟也能捞一捞为兄。”
程曦懂了,这是周祺提前在布局未来的人脉。
但是程曦又不懂了:“周兄应该和不少人都有这种良好的关系?你到底要干什么,需要这么多人捞你?”
周祺连忙说道:“你懂什么?!这是有备无患!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
程曦不太相信,但是嘴巴上还说着:“行吧,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捞。”
周祺不放心:“你要发个毒誓才行。”
程曦:……说他心思深吧,毒誓他也信,说他傻白甜吧,他想着未来有人捞自己,真是难以理解的人啊。
程曦当即发了个毒誓:“我要是到时候不捞你,就让我被判和你一样的罪名!”
说完,程曦打算离开:“我现在能走了吧?”
周祺不由问道:“你真有事要去做?不是为了躲我?”
程曦无语地看了看帐篷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才回答道:“我有那么无聊吗?我是真发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周祺连忙问道:“你打算去找池明崖吗?”
“我打算自己先看看,”程曦说着:“他不是还在烦恼自己对家谢大人吗?”
“别介啊!”周祺连忙说道:“上官是用来干嘛的,就是这种时候用来干活背锅的啊!你发现了问题不找上官,到时候上官说都是你的问题!”
程曦感受到了周祺对于未来捞他的小伙伴们的真心,无奈地被他拉到了池明崖的帐篷里。
池明崖听到周祺说程曦有一些发现,立刻把关注点放在了程曦身上:“哪里有不对?”
程曦于是说道:“之前西南有很多青壮年劳动力不见了,我们调查说是他们都来这边了,池兄还记得吧?”
池明崖点头:“记得,而且不仅这些男人的问题,还有那个山匪究竟为什么要拦截女人的问题,也不算全部解决了。”
“但是案子都是这样的,刑部也有很多疑案堆积,”池明崖说道:“不是每个案子都能告破的。”
“不是,我想说的是既然有人说过有男人过来这边,不管西南青壮年男人失踪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按理说,西南这边应该有不少大虞男性啊!”程曦说着:“但是除了在红屏咱们见到了这些商人外,其他人呢?”
“那些和商人一起攻打红屏城池的……”池明崖疑惑地说着。
“都是闽南人和两广人!我确定过了。”程曦肯定地说道:“没有云贵的。”
听到这里池明崖也立刻发现了不对:“那那些人,到哪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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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一下之前的备忘录信息,我好像一直是写得池明崖是红袍六部官员,应该是刑部?如果前面有错我再修改,最近一直想找时间做一下修文,但是我太拖延症了[笑哭][菜狗]
第105章 第 105 章:海域盗船案10
池明崖这问题一说,程曦就笑了:“我要是知道,也不会来找你了啊。”
池明崖叹口气:“我就是自言自语,没问你!”
说完这话之后,池明崖就开始说自己刚刚思考出来的结果:“如果不是都被这边的人害死,就是统一去了其他的地方,而显然,所有人都被害死的可能性极低。”
程曦也点头:“所以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去了这附近的岛屿?这附近有四面环海的大岛屿,如果直接占领下来,就相当于一个没有邻国的地盘。”
池明崖看了眼程曦:“所以你想利用这些人的商船?”
程曦点头道:“我问过那个书生,他说他们有去过附近的岛屿,大概大半天的时间能到。”
程曦还真没怀疑这些人同时占领了海岛群,只是顺嘴问一声,想着可以让他们画地图,现在想到疑点后,又想着可以用他们的船和水手。
池明崖闻言,考虑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带来的军队都是陆军,没有水师,如果真的需要海战,咱们完全处于劣势地位。”
程曦连连摇头:“我们可以假装和商船一起去经商啊,到时候看看情况,如果对方没什么海船,咱就上!如果海船多,可以打探一下消息,后续给水师提供消息。”
池明崖听到程曦这话,手指敲打了几下膝盖:“这事,你打算派谁去?”
派人?程曦指了指池明崖,又指了指自己。
池明崖断然拒绝:“我这边收尾红屏国的情况后,需要赶回京城报告。”
程曦立刻心领神会:皇上即将有新宠谢大人,所以池大人这个现在的“宠妃”要赶紧回去稳固地位了。
别说,只要想想池大人赶着回去争圣宠,程曦就有一种两人后宫扯头花的既视感,这么说来,谢归帆这把算不算是甄嬛回宫啊?
池明崖说完,看了眼周祺。
周祺和程曦都知道池明崖的意思是,如果周祺愿意,可以和你一起去。
但是周祺他不愿意啊!
周祺怕死地说道:“程先生既然打算过去看看,这边总要留个人坐镇吧?有事也可以策应,我自然是当仁不让。”
池明崖和程曦马上懂了周祺的没说出来的话:他怕海船出意外。
看着这么怕死的周祺,大家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让他坐镇。
池明崖还问着:“商船大概什么时候能修补好?”
程曦回答着:“我已经让人从其他国家的仓库里调动阴干好的木头了,他们商队说是缺木头在晾干,现在有木头,又能被支持全力赶工,应该要不了十天就可以了。”
听到程曦这话,池明崖点头:“你到时候上船,要带谁过去?”
程曦想了想:“先看看水性吧,选几个水性好的。”
池明崖闻言,立刻问道:“程贤弟也会水?”
“贤兄怕是忘了,我是江南水乡长大的人啊!”程曦好笑地说道。
池明崖还真没想到,主要是程曦病弱的人设一直误导了他,总觉得程曦并不擅长任何运动。
听到程曦这话,池明崖也算放心:“那就辛苦程贤弟了,愚兄回京,会再次为你请功的。”
程曦这么拼,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立下功劳当官吗?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立刻笑眯眯地说道:“池兄所言,愚弟可是记下了。”
周祺立马说道:“放心,要是明崖不好好请功,别说你,我也不答应啊!”
池明崖扫了周祺一眼:“少不了你们的!”
三人定下打算,无人知道书生一行并不愿意官府中人登岛。
所以,当程曦通知书生尽快维修商船的时候,书生就偷偷找了自己的东家。
“这些当官的似乎对我们那个岛感兴趣,”书生说着,发愁道:“咱们在岛上偷偷开采矿产,要是被发现的话,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东家闻言,垂下眼睛:“那就让他们别发现不就好了?”
听到东家这话,书生一惊:“他们不可能所有人都跟着我们上船,陆地上咱们没办法打过他们,如果船上人出事,朝廷肯定会发现不对,到时候让水师过来就麻烦了!”
东家闻言,无奈地看向书生:“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们把岛上的矿产恢复一下,藏好了,朝廷不就发现不了了吗?”
听到东家这话,书生才松了口气。
但是这口气也没松完:“这矿产哪有那么容易恢复?咱们都挖出多大的坑了啊!”
“在上面盖层土,然后种上树,也没那么困难。”东家说着。
“那个程曦不是对造船完全无知的,还和我说已经调来阴干的木头,本来是那些国家国王用来造死后陵墓的那种,绝对够用,让我们拿到木头之后十天内修补完成……”书生发愁地说道:“我就算拖也拖不了多少天,咱们掩盖好矿山,还要把原本那里的人偷渡走大半吧?哪里来得及!”
听到书生这话,东家沉思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道:“造船这里,我拖着,说是十天,出点意外密封性不好,要重新测试,十三四天总是可以的。”
“那也不够啊!”书生说着。
“别急,找个风雨天,到时候就说船迷路了,带着他们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就是。”东家说道:“甚至可以带他们直接回闽南或者江南,到时候再来看岛,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我们要是失踪的话,他们不会找吗?”书生不看好。
“出发的时候艳阳高照,半天之后狂风暴雨,到时候这边也没船了,你就说大船稳定,之前碰到过暴风雨,不会有事,最好把他们都支使过去寻找我们的船,他们通过陆路报信,而后水师过来,也要小半个月,更何况水师可不一定愿意过来。”东家盘算了一番之后,自信地说道。
书生提醒了一句:“咱们没想过有狂风暴雨,船上应该不会准备太多物资。”这是防止程曦他们下船之后和别人说疑点。
“咱们跑船的人,防范习惯了,有粮食,平时还能捕鱼,饿不死。”东家回答道。
两人你来我往,对好了“口供”。
这边,程曦和书生说明后,就开始选和自己一起登船的人。
她不打算选阿雷和阿峰:“你们两个旱鸭子,就别搁在这添乱了。”
阿雷阿峰对于上海船也有点担心,但是又想到秦将军和族长的嘱咐,还是想要争取一下:“我们这几天也能学会游泳啊。”
程曦不太看好:“你们那种速成,和从小在江边海边长大怎么一样?万一船漏水了,我们都能逃生,你们只能靠木板了。”
听到程曦这话,阿雷和阿峰试图劝解:“程先生,这海船的危险还是比较大,您要不也别上去了吧。”
程曦怎么可能答应?富贵险中求啊!
更何况,程曦清楚,未来是海上霸权的时代,想要领先时代,就必须要有制海权。
当然,程曦也不是傻乎乎地什么船都上,程曦观察,这大商船和它的两艘辅船都是用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制造的,可以说某些程度上,水师也不一定有它们强。
对此,书生有解释,商船在海上也可能会遭遇海盗,所以要有足够的航行速度,才能够尽量保存自身。
程曦对这个解释是信服的,甚至程曦怀疑,当跑不过海盗船的时候,他们也会正面硬刚,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商船的人能够把红屏国打得节节败退?
这估计都是为了应对海盗训练出来的实力!
在这个基础上,程曦是真的眼馋这么一支商队: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十年前程曦也没钱组织这么一支海上商队,十年后的现在,程曦有机会,难道还能放过?
程曦不用猜都知道这只商队肯定有偷偷摸摸走私商品的时候,但是程曦不在乎,程曦在乎的是,如果能够得到这只商队的支持,和他们达成友好合作关系,甚至于获得他们的投诚,对于自己未来的政治生涯是非常有力的加持。
只有已经爬上权力高峰的人才有能力谈风险厌恶,野心家还是小人物的时候,可没权力对风险说不,只有冒风险,才能用最快的速度积累政治资本。
曹操年轻的时候,还要跟着讨伐董卓、拍袁家马屁,项羽年轻的时候,还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朱元璋年轻的时候,还要浴血杀敌、被关牢房,哪有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人?
所以这一次,程曦是一定要跟船去的。
不过好在,书生他们这些商人都是老手,群岛又距离地比较近,程曦对自己的航海安全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比较有信心的程曦看着永远将预防风险做在前列的华人,看他们储备了大量以防万一的粮食和淡水,甚至在船上开辟了种菜的槽,不由也发动了主观能动性,搞了一套利用太阳能的海水提纯装置——就算淡水喝完了又不下雨,也不会渴死。
看到程曦搞出来的装置,东家忍不住高看程曦一眼,对着书生说:“原本不打算让程先生丧命,现在看他做的这个装置,加上我打听到他平时做出不少有用的工具,就更舍不得了。”
书生给了东家一个白眼:“虽然舍不得,但是还是要带着人海上迷路是吧?快点开船吧!”
两人说着,在周祺挥舞彩色绢帛在岸边告别时,开动了商船。
此时的码头,艳阳高照,任凭谁看,都觉得今天晚上能够在海岛吃上晚餐。
程曦吹着海风,看着海鸥和远方的海天一线,有点回到现代坐游艇的感觉:久违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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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果断冒充亲哥身份,还敢去考科举,然后现在还想去当官,就可以知道程曦是一个冒险型人格,根本不怕死的那种,而且那时候的航海技术已经比较靠谱了,不是赌命,又是近海航行,所以小程才半点不怕~
当然,所有的野心家其实都是冒险型人格,都知道风浪越高鱼越大的道理,不过是努力积攒实力,而后拼死一搏、成王败寇。
小程即将迎来一个坑,然后知道真相后越想越气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是作者亲妈!风浪越高鱼越大!不被坑一把怎么抓到商队的把柄收服他们呢?是吧!)
第106章 卷四:海上明月生此时:
第106章 第 106 章:海船失踪案
【给不看作话的读者:上一章增加三百多字关于程曦等人对商队进行调查的内容,可回看,这些字不会算钱没有因为这句话计费上一档,两天后会删除,大家放心~】
对于程曦来说,海上航行是一个很神奇的体验。
现代时期,程曦通过自己的奋斗,在擅长的行业也做出了一些成绩,参加过一些邮轮和游艇出海的航行,但是现代的航行和这时代木船航行,感受完全不同。
完全用木材和工匠之力建造的大船,对现代人来说,看起来是非常震撼的。
在没有现代工业的基础上,仅仅凭借手工就做到整艘船的防水密封,甚至已经造出了八个密封舱,保证仅仅一两个舱进水不会整船沉没,不管看多少次,程曦都要为古代设计师的智慧和古代工匠的手巧而惊叹。
而且,这时候的船上已经有了救生艇,虽然按照商人家的说法,如果遭遇海盗,打赢了,救生艇基本没用,打输了,救生艇也基本没用,如果遭遇风暴,救生艇也基本没用,但是总有几个幸运儿能够在海上漂流活下来,所以还是备上。
因此,在海岸渐渐消失不见之后,没晕船的程曦立刻就在甲板和海鸥玩起了【整点薯条】。
虽然她现在没有薯条,但是有馒头片啊。
海鸥们还是很给面子的,程曦玩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厌烦,就发现海鸥渐渐消失不见了。
“怎么这里没鸟了?”程曦有点奇怪地说着,然后开始回忆自己的自然地理常识。
边上心知肚明的商船众人都没有说话。
和程曦说话的是明栾卫一小旗:“估计是因为在哪里发现了鱼群吧?馒头哪有鱼好吃?”
程曦觉得可能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就没有多说。
这次和程曦一起上船的,主要是明栾卫,和部分出身川蜀、两湖、海边,不仅熟悉水性家里还做过点小生意的西南边防军,这些地方和两广也是西南边防兵征兵的主要来源。
这么一支在水中长大且气质可以换为商人的队伍,才是可以很好隐藏自己身份的人选,程曦才能放心带他们打探情况。
就在程曦这么想着的时候,看着这些士兵的人选,书生也有了一点怀疑,于是问程曦:“程先生选这些人,是不是打算乔装商人去岛上啊?”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都说喊我明烈就好,季炜兄总是喊我先生,未免太客气了。”
“礼不可废。”书生连忙推辞。
程曦不由说道:“咱们都是给人做师爷的,有什么不一样呢?季炜兄现在这般,就是没拿我当自己人啊。”
双方都知道书生没拿程曦当自己人,但是双方都要演。
程曦这么演,主要是真的眼馋他们造船的技术和培养的水手,书生这么演,就纯粹是因为程曦的地位高于自己,不想惹程曦,也不想被程曦发现问题罢了。
两人都知道对方在演,但是场面人的关系就是这样的,演才是尊重。
所以听到程曦的话之后,书生非常上道地说着:“程先生这话实在是太客气了,您和草民怎么一样?这次西南属地盘点清楚之后,草民就要喊您程大人了。”
说起这个的时候,书生心里是有点嫉妒的,虽然掩藏地很好,但是程曦也发现了,只是程曦觉得对方嫉妒也很正常。
都是没有考上功名的读书人,自己这下直接当官,书生却只能给商队打下手,朝廷就算嘉奖,也都是嘉奖他的东家,不嫉妒的都是圣人吧?
毕竟普通人可不会看自己和对方的差距有多大,只会觉得你是秀才,那我童生也不差啊!
对于书生这一点轻微的嫉妒,程曦是没什么反应的:人之常情,没必要。
只要他能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书生的本职工作,当然就是做好东家和程曦沟通的桥梁,不是不能直接和东家沟通,主要是程曦考虑到他的东家看起来就是个痴迷船只建造的理工男,跟船也只是为了盯住管事们,这种人不适合直接和他沟通,最好有个中间人,不然他突然说错话或者被点燃脾气,都没有回转的余地。
毕竟总不能对方冒犯了,程曦还直接把对方原谅吧?那就不是收服人家,而是上赶着给人家当小弟了。
所以程曦听到书生的话,自然是又谦虚了好几句,而后终于才回答道:“我们想先看看那岛上的情况。”
书生自然知道自家东主在岛上干什么要命的活计,但是也不敢露出痕迹让程曦发现,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打探道:“这岛上是有什么问题吗?所以您才需要专门过去打探?还要扮成商人的样子?”
说着,书生擦了擦汗,对着程曦说道:“主要是我们靠岸,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程曦自然是理解为自己的举动让书生等人觉得岛上有危险,事实情况程曦不清楚,但是只要不暴露,还不至于说连岸都下不了,于是程曦安慰道:“你放心,生命危险应该还是没有的。”
没打听到具体内容的书生在和东家汇报的时候,自然也只能实话实说:“程曦说是岛上没有生命危险,这么想来,他们应该还没发现我们在岛上开矿,但是他专门要上岛,可能是怀疑岛上有什么人,总不能他们知道岛上有矿吧?”
别说,程曦还真的就知道岛上有矿!毕竟后世这个岛上的矿产还挺丰富的。
当然,怀疑岛上有华人聚集也是原因之一,但是程曦没考虑到他们会开矿,只以为他们占领岛屿,打算占地为王,躲避大虞税收劳役的同时,也不至于因为邻居藩属国被大虞发现。
听到书生的汇报,东家只是说道:“反正我们按照原定计划来就是,待会儿可能会有狂风暴雨,咱们船不怕,但是这些人不知道啊!就让他们以为咱们为了保下船只,在狂风暴雨中迷失了方向,只能跟着洋流走寻找陆地,带着他们在海上溜达溜达就是了。”
杀朝廷命官,东家是不敢的,特别这些命官还是明栾卫(程曦还不是官),但是带着他们在海上逛逛能有什么问题?任谁知道了,也不能说自己家有问题啊!我们这是碰到了恶劣的自然气候导致的啊!
问就是咱们海船养的人观天象的能力还不行!
书生会意退下,又跑去“陪伴”程曦。
这一陪伴,书生就发现程曦是真的好奇心强,问题也是真多啊!
“我还没见过这种海船上有什么工作,以为你们和江上的船差不多,但是还是有挺大差距的啊。”程曦假装没见识地感慨着。
书生在一旁附和:“我也是来我们东家家里做活之后,才知道划船不用桨。”
在书生想来,程曦说自己是江南人,那边水乡都是小渔船,她说的船应该就是需要人力划的那种吧。
程曦感慨道:“其实划船不用桨倒也正常,但是完全凭借风力,就只有在海上才能做得到了,江面终究还是狭窄了点,水流又更加湍急,用风力船容易撞船翻船。”
书生没想到,程曦连这都懂得一些,不由问道:“程先生见过哪些船只的运行方式呢?”
程曦笑了笑:“最常见的就是用撑杆,在长江上游三峡地区,还有用纤夫拉船行驶的,你们这种风帆也是一个方法,长江中下游还可以直接利用流水,另外就是涡轮了。”
“涡轮?”书生还真没听说过,好奇问道。
程曦一笑:小样,被钓到了吧?
程曦考虑过自己怎么才能收服一只海商商队,想来想去,也就是在权势保护的基础上给对方提供足够的利益。
什么利益是自己有但是别的朝廷官员提供不了的呢?那必然是先进的生产力知识啊!
所以程曦不禁准备了海上淡水技术,还好好回忆了一番,提前准备了涡轮、内燃机等信息,加上印象中的世界地图,就不信钓不到这条大鱼~
事实证明,书生确实很感兴趣,还追问程曦:“涡轮是什么?程先生能详细说说吗?”
直接说出来,程曦就是单纯做好事了,还怎么钓着他们?于是程曦只是说道:“也是有造船的主人自己发明的,我只是有幸受邀去看过。”
书生记下程曦的话,自然也在之后报告给了东主,但是现在却没时间了。
因为在程曦到处参观这时代水手怎么工作想要学上几手的时候,天忽然黑了。
看到天黑,没有航海经验但是有常识的程曦悚然一惊:“这天色,不会有什么大风大雨吧?”
书生内心庆幸,自己船队的老爷子看天气确实是厉害,但是脸上还是一片沉重的表情:“看这样子,可真说不好,我们还是赶紧回船舱吧,别在甲板上被风刮进海里。”
等把程曦等人以风雨大船飘摇上层不安全为由全部哄进甲板下的船舱,自己人还不是想怎么开怎么开?直接朝着远离海岛的方向冲刺不就好了?
这么想着,书生在程曦询问“之前没有让老手看天气吗”的问题后,一边回答着“海上的天就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人也不能一直看得准”,一边把程曦等人往甲板底下塞:“大人们都去甲板下面,上面我怕待会儿有台风,上层建筑被风刮走就麻烦了!”
程曦以前在沿海城市工作过,知道台风的厉害,于是连忙说道:“我们上面房间里有一些重要的东西要带下来,现在还没刮风,还来得及!”
书生自然不能阻止,于是连连催促程曦和明栾卫等人收拾了东西,全部都进入了只有甲板透露出的光芒的船舱。
暴风雨很快就来了,程曦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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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之前怕水,所以很多没有意思的情节会略写,看到大家说小程这把太相信商队了,所以加上了他们调查商队的几百字~可以回看上一章!
第107章 第 107 章:海船失踪案2
周祺现在可以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坐立不安。
因为程曦已经出海四天了。
按照常理来说,程曦他们一天去往岛上,最多再待一天,昨天怎么也应该回来了。
确实,四天前是出现了一场临时的狂风暴雨,但是第二天不就好了吗?如果没事的话早就应该回来了啊?
此时,稍微有点航海经验的人告诉周祺:“看这样子,恐怕是凶多吉少,只能等等看,如果三天内还没有回音,要么船出事了,要么他们被大风刮去了不知道哪里。”
为此,周祺不由埋怨:“都说了海船不靠谱,但是程明烈他就是虎!非要去!结果好了吧,偏偏碰上有暴雨的那一天!”
此时池明崖早已带着轻骑出发,程曦还走在池明崖之后,按照轻骑的脚程,可能都到了原本的西南边境了,周祺此时抱怨,也只能和阿雷阿峰两人说说。
阿雷阿峰也很着急啊:族里下注程曦,就是看好他未来前程似锦,而且还愿意和两族比较平等地合作,如果程曦出事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除了这几人之外,萝灵衣也挺着急的。
一开始,萝灵衣以为自己能够成为女王,后来,萝灵衣知道,自己一定是亡国公主了,再后来,萝灵衣发现池明崖居然想让真婆国的王室死干净,留个小孩子当交代就好。
萝灵衣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做什么转圜,也是这时候,她想起了程曦这么个“爱慕者”,想尽办法跑出去,知道自己跑不远也逃不了,立刻去隔壁院落找了程曦求救。
程曦这个“爱慕者”还是很给力的,虽然萝灵衣不知道,为什么程曦不碰自己,却反而和那位正使大人嘀嘀咕咕了一番,让正使大人饶了自己性命之后,又让人来教自己学什么奇怪的语言。
事实上,当时程曦是这么劝说池明崖的:“萝灵衣毕竟不是公主,而是被换走的公主,咱们可以大做文章,说我们伸张正义啊之类的,她后面还有用处。”
池明崖未必不知道她后面有用处,但是他觉得这个女人的愚蠢配不上她的野心,但是她又很貌美,担心她后面生事。
对此,程曦早就想好了她的用处:“咱们北方瓦剌不是经常来求娶公主吗?这可是个真公主,让皇上认个干女儿又如何?”
“专门找人引导一番,她要是在瓦剌没生出事,那就是一步废棋而已,如果她能生出事来……”
程曦和池明崖相视一笑。
池明崖立刻安排了懂瓦剌语的明栾女卫给萝灵衣教课。
两人计定后,萝灵衣自然是要带回京城的,只是池明崖这番轻车简从,所以留给了周祺程曦,让他们一起带回。
此时,萝灵衣可谓是非常担心:担心失去程曦这位爱慕者,自己会不会又没有着落?
因此,在周祺焦头烂额地给四方送信的时候,萝灵衣已经开始琢磨着要怎么勾引周祺了。
池明崖收到周祺的信,是在三天后。
看到信之后,池明崖就皱了眉,对着明栾卫总旗说:“麻烦通知一下明栾卫在各个沿海城镇的卫所,看一下程曦乘坐的船是否会在那边停靠,和各地出海的渔民也打一下招呼,如果发现有残骸,赶紧上报。”
池明崖是做好了程曦已经身亡的准备,只是可惜程曦是个有本事的人,手工雷和种田的事情都还没推行下去。
此时此刻,被众人惦记的程曦正摊平了在甲板上晒太阳。
书生在一旁劝说程曦:“程先生,咱可不能这么晒,这么晒下去,会晒伤的。”
程曦闻言回答道:“没事,我用帽子遮着脸呢!才小半个时辰的事情,我感觉我都要发霉了,也是晒晒太阳去去霉味。”
没办法,被暴雨裹挟着偏离了航线,而后又在大海上遭遇了两场雨,程曦觉得现在谁都说不好船在哪里,也因为雨水浸泡,觉得整个人湿哒哒的,好不容易出太阳,商船往西边行使的同时,程曦也忙着做日光spa。
说起暴风雨那天,程曦算是见识到了大自然的伟力。
除了在甲板上卸风帆的水手、掌舵的舵手、下命令的船长,所有人都躲在甲板下面,当然,更下面一层还有防范漏水等等用处的水手。
大船被风雨撞地飘摇,众人在舱底东倒西歪,还要随时注意保持船体平衡,避免出现翻船的问题。
要说怎么保持船体平衡——货物都在底仓,已经铸造了不倒翁模式了,剩下就是百号人在船往一边歪的时候,努力往另一边去,人工保持……
程曦甚至觉得自己的臂力都得到了锻炼,也终于明白船舱两侧的绳索是干什么用的了,并且成功地晕了船……
后面的暴风雨的规模都赶不上前一次,也不用多提。
程曦只有一个疑问:按理说,咱们国家应该是春夏之交多雨,台风也是夏季来,怎么都秋季了,这边还有狂风暴雨发生?
不过程曦毕竟没在几百年前的接近赤道的热带地区生活过,所以也说不好,只能说这就是命吧。
现在程曦就希望能够赶紧靠岸,不管是哪个岸都行,澳洲也行!
但是因为有暴风雨,所以船只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自己位置,司南当然是有的,但是考虑到海上磁场也比较复杂,并不能作为唯一的依据,在没有太阳的天气,只能够依靠洋流判断——每季度的洋流方向是比较固定的。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连鲁滨逊漂流记都想出来了,为此还专门找了船上的东家,和他一起制定了船上粮食合理分配的方案,杜绝了上层铺张浪费的可能,并且安排人捕鱼、制作咸鱼,保存好下雨时接到的淡水,并且开启船上种植事业。
东主明知道大家漂不了太久就能回国,这路线还在他熟悉的区域,但是不能这样和程曦说,只能应下,陪着程曦一起吃糠咽菜。
所有一切,程曦都是按照战备准备的,以满足人正常生活活动、能够不影响开船的情况下尽量压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遭遇了暴风雨,但是风雨毕竟没大到把船刮起来,所以两艘辅船也跟着主商船没失踪。
为了不让程曦在自己船上愁出什么毛病,东主还专门安慰程曦:“这种情况之前也有发生过,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找到陆地,或者能够碰到其他商船明确咱们所在的地点,也就没事了。”
程曦则是坚定了向西方行使的理念:毕竟这艘船在暴风雨中偏航,也偏不出一个太平洋来,相比于东边广阔的太平洋,西边一定是一个更安全的选择。
东主听到程曦的建议,没有反驳:西方北方的,只要别去岛上,都行。
程曦没办法告诉东主,怕就怕几人一开始就是往南边去了,那么现在去西方,就不知道去的是印度、澳洲还是非洲了。
程曦同样不想影响船主的心情:毕竟很多时候,遭遇自然灾害后能够得救,最重要的是要一直有信念支撑,如故宫船主先撑不住,一定会影响水手们,程曦自己可不会开这种船!
所以程曦只是转移话题:“说来,我还没在秋天见过这么大的雨。”
商船的东主也装作没见过没预知一般,对程曦说着:“我听说有时候深秋季节这些地方也会有暴风雨,但是之前还没见过,这次算是见识到了。”
说着,商船东主还暗示程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要去那个岛的原因?听说前朝有六次想要东征,但是都被海上的情况逼了回去,甚至原地打转没办法找到海岛,直到最后也没有成功,但是东边那小国的倭寇来咱们海边劫掠都没见沉船,想来是上天给出的预警?”
听到船主的话,程曦好笑地回答道:“什么预警啊!前朝不成功,是因为他们每次都是秋季过去!”
商船东主听闻,心里一凛:这程曦居然懂航海的知识?
只听程曦说着:“别的我不知道,但是春夏季节,咱们国家这边是东南风,秋冬季节,是西北风我还是知道的,前朝没成功是因为他们想当然地在秋收后粮食较多的时候东征,那个时候风向应该是西北向,加上天气变冷,海水的流向应该也有所改变?所以才反复失败。”
听到程曦的话,船主真心地回答了一句:“程先生真是博闻强识啊。”
程曦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略知皮毛,但是真让我在船上航海,我这是一窍不通啊!”
船主刚刚只是担忧程曦扮猪吃老虎,但是转念想想,他都没发现自己等人的谎言,想来应该是不知道的。
这么想着,船主又吹捧了程曦几句,而后让人盯紧了程曦的动作。
根据商船东主和船长交流后的计算,一行人应该最多能拖到七天后靠岸,能够拖延这么十来天,大家已经比较满足了:主要是深海大家也不敢去,怕出现意外。
但是偏偏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就在商船东主考虑怎么拖延的时候,程曦忽然看着远方问道:“那边是不是有一搜船?”
商船东主心里立刻叫了声晦气:要是碰到其他商船,人家直接就告知咱路线,两三天就能靠岸了,这都是什么运气啊!
这么想着,商船东主突然听到瞭望台上的水手吹响了尖锐的号声。
就在程曦等人还在因为巨大的噪音懵地时候,商船东主立刻喊道:“全力前进!赶紧去划桨!是海盗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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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晚的更新~我知道我还差了上个月的12更,但是更不动,真的更不动TAT
第108章 第 108 章:海船失踪案3
程曦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碰到敌人了!
“我们能做什么?划桨吗?”程曦眼看着商船东主东奔西跑地布置,不打扰他紧急安排,抓住书生问道。
书生摇头:“咱们的水手够用了,待会儿可能要一起扔下一下货物,如果实在是速度不够逃不脱,就要和海盗船白刃战了。”
程曦想到自己带了手搓的火雷!应该也有用处。
于是,程曦立刻吩咐边上的明栾卫:“找个强弓手,如果海盗船靠近了,咱们看看能不能把手雷射出去。”
明栾卫是见识过阿雷和池明崖射雷出去的,自然知道手雷的爆炸半径,虽然对于海盗船来说杀伤力不算特别大,不能让海盗船因此破损沉船,但是应该也能有效杀伤对方的人员,闻言立刻答应了下来。
双方就此开展了一场生死时速的竞速,程曦也和官兵一起,在商船的指挥下,先把价值低重量大的商品投入海中,确保商船的行驶速度。
程曦一边帮忙,一边拽着书生问:“你们平时经常跑船,应该知道,这种碰到海盗的情况,获胜的概率有多少啊?”
程曦捉摸着这船上不是职业军人,就是经历过红屏国作战的人,都是有血性在的,按理说就算跑不过,也可以反杀的。
是的,程曦已经觉得大家跑不过了。
海盗船本来就是可以为了速度牺牲容量的,所以船身更窄一点,在面对海水的时候,阻力更小,毕竟海盗们只要打劫到了商船,把人都杀了或者俘虏了,开商船回去老巢也就是了。
在先天劣势的情况下,商船上又不可能把所有物品都扔下,不管怎么样粮食淡水总要留着,程曦看着似乎已经缩小了的距离,并不看好商船能够逃脱。
这种情况下,要考虑地自然是如果交舷白刃战,胜率一般能有多少了。
除了带来的几个手雷,程曦这边并没有额外的战斗力,甚至她本人战斗力都非常弱,一旦被海盗俘虏(程曦有自知之明自己没办法冲上一线拼杀),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还能保得住吗?
程曦不敢确定。
一般来说,海盗也不会想到商船里面有女性,因为这年代跑海船的,基本一船都是男性,程曦也没有月经流血这种会暴露身份的情况发生,按理说应该不会被发现。
说起月经,程曦现在十九岁,一直没有来,程曦怀疑过自己是没有子宫、是天选之子的暗经(天生月经不流血)、还是单纯地因为身体不好还没来月经,但是就很多情况而言,没有月经方便了非常多,只要不影响身体健康,程曦恨不得一辈子都别来。
但是程曦害怕海盗会搜身,以免水手等人会偷藏财务。
而且,俘虏的处境如何程曦也不知道,如果是所有人关在一起吃喝拉撒,然后被拉去他们根据地当苦工耗材呢?不还是会被发现?
最差的处境,就是俘虏也会直接杀掉,这也是程曦最没有办法接受的结果:老娘来这世上一遭,还没来得及改变世界,不是死在这种窝囊的时候的!
听到程曦问胜率,书生的脸色有点苍白:“除了一开始用速度甩掉的,十艘船可能只有一辆艘能赢,还多半是惨胜。”
惨胜就是,虽然赢了,但是人也死了很多,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是活着的那个。
程曦只能鼓劲:“咱们之前都打过仗了,战斗力和以前不一样的,不怕他们。”
书生叹气:“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这些海盗都是穷凶极恶的人,逃犯、匪徒之类的,他们下手狠辣,一般人真的打不过他们,之前回来的船队都说,一开始很多人胆气都被他们吓没了,杀到最后都是靠人数优势,加上头领足够坚持没让大家溃散,才坚持下来的。”
程曦立刻提取到了重点:“所以咱们最重要的,就是要让大家不要散了心气,就算是一换一,咱们也是有优势的。”
书生闻言不禁摇头:“这很难。”
说完,书生还放低了声音,怕周围水手听到,偷偷和程曦解释:“以前的水手有心气,是因为知道只要投降,海盗们一定会把所有人都杀掉,避免大家浪费粮食,但是现在海盗已经在外海占据了一小片群岛,他们确认种地啥的,水手们如果被俘虏了,也不会被杀掉,而是被拉去当奴隶种地。”
书生没说的是,如果人员比较多,还会有水手被卖去当矿奴,其实东主家中有些矿奴也是这种渠道买来的,所以难免会有水手有侥幸心理,想着自己会被卖回老东家,这样也不用当矿奴,可以重新当上水手。
在这个背景之下,怎么指望人家拼命?
但是水手们能留下命来,东家和自己这种领头人肯定是不行的,因为管理者更能够组织奴隶反叛,所以海盗一般对于领头人都是杀光,没有第二种选择的。
书生也告诉了程曦,到时候如果俘虏了,只要看到自己和他这种细皮嫩肉的,海盗就知道两人是管理层,是一定留不下命来的。
程曦闻言,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在商船还在努力转换风帆开动的时候,召集了手下三十来号人,把书生告知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告诉了大家。
“按照他的说法,只要是能够组织海岛上奴隶反叛的、具有一定号召力和地位的,海盗们都会赶尽杀绝。”程曦说着:“要么赌水手不会出卖你们,然后用你们的演技隐藏下来,要么只能拼死一搏,或者想办法逃命了。”
程曦说着看了看边上的救生船。
大家都明白了程曦的意思,但是也不看好:“救生船放下后,在海上依然很显眼,现在天还没黑,海盗船想要追上,是很容易的。”
程曦点头:“所以就看能不能撑到天黑了,我看船主他们恐怕也打着这个主意,等追上了,再白刃战一番,天黑了好偷偷逃命。”
“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我们还有机会。”程曦说着:“到时候大家各自逃命,如果谁能运气好到大虞的岸边,就尽快让人来救,搜索一下还有没有在海上漂着的幸存者吧。”
大家都懂了程曦的意思。
现在的关键是,要撑到天色全黑。
程曦在这时候又找了商船的东主,开门见山就问到:“咱们有机会撑到天黑吗?”
没等东主说话,程曦首先说了:“我问了,水手们不一定会死,所以如果海盗太过凶残,他们的战斗意志不会很坚定,而你我如果被海盗抓到一定会死,所以我们最重要的是摆脱海盗船,如果一定会被追上,那么必须要等天黑,这样我们才有用救生船偷偷逃生的机会。”
即使是海盗,船上也不会备上太多筹码,对于逃走的小船,大概率也是射箭,只要超过夜视的范围,就还有生机。
听到程曦这一番分析,商船东主没有多说废话,对着程曦说道:“我们现在开船变换方向,就是在争取机会。”
程曦挑眉:“嗯?”
船主这时候也顾不上要和程曦玩心眼了,虽然矿山不能说,但是对于逃命的要点,没有必要对程曦隐瞒,所以船主说着:“我们的老师傅看出这个方向开下去可能要有雨,如果有雨的话,天色黑得更早,而且小船逃生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会被雨水阻挡,逃生的可能性更大。”
对于程曦一行人,商船东主这番算是热情分享了:“你们和我们一样,一旦被海盗抓住,大概率会被用来杀鸡儆猴,所以肯定也是要坐船逃走的,相反,水手们当俘虏活下来的可能性比在这茫茫大海活下来的可能性大,所以他们不一定会用救生船跑,咱们船是绝对够的。”
程曦理解:用救生船跑路的都是中高层,对于船主来说,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人多了,大家坐不同的船,到时候海盗总不能都射杀了,对于船主来说也是一种风险分担。
所以程曦又请教了一番驾驶救生船的要点,以及如果逃生后再海上漂流,往什么方向靠岸的可能性更大,商船东主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同意程曦找明栾卫和边防军的人过来一起告知。
对此,商船船主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如果你们有人能够生还,但是我没有,麻烦帮我回我家里报个信,就说十六郎不孝,来世结草衔环,报答父母养育之恩。”
众人自然一口答应,不少人也提出了帮忙报信的要求,而后赶紧散去准备随船物品。
程曦首先就揣上了自己当初为了演示制作的小型淡水提纯装置,说起来就是光滑的琉璃片和双层锅,带上生命之源之后,程曦快速思考要带什么东西来这么一场“鲁滨逊漂流记”。
程曦知道自己大概率只能一个人漂流,不仅因为担心性别被发现,还因为明栾卫等人为了撑过天黑前的时间,一定要出手以免海盗迅速把水手们杀成溃兵,自己也一定会留在后方,到时候身边可没有能信任的人。
即使有能够信任的人,程曦也不敢担保在海上漂流、粮食淡水不足的情况下,对方不会起杀心。
“火石、衣物、刀具、钓鱼钩、钓鱼线,”程曦心里数着:“粮食带黄豆比带米面划算,黄豆可以发豆芽补充维生素……”
考虑到救生船的大小,以及到时候也许会翻船或者船身中箭,程曦没有准备过多的粮食,以免到时候出问题。
就在程曦快速准备好的时候,海盗船呼呵的声音已经隐隐耳闻,而不远处确实是有乌云,程曦也相信,更远的地方正在下雨,而这里也很快就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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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是个大情节,我要双更合一的~所以今天先不更今天的二更,明天一起~
程滨逊漂流记~
第109章 第 109 章:海船失踪案4
事实证明,老手的经验判断非常正确。
程曦等人所在商船刚冲进暴雨区,海盗船就赶到了。
明栾卫的强攻手还记得程曦的话,点燃手雷之后射出去,但是总共六个手雷,在暴雨之下就爆炸了两个。
爆炸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在互相放箭的距离,有人打听到手雷的情况后还在拍大腿:“早知道早点射过去,多杀几个是几个啊!”
有人拍大腿,自然也有人为此不满。
程曦是偷偷躲在了一个方便下船的角落,打算等交舷之后就从另一侧逃跑,此时正在费劲功夫掩盖自己的存在感。
或许是太没有存在感,也或许是水手那边因为忙碌脑子变乱,程曦就听到了水手的交流。
“待会儿我们是拼命还是不拼命啊?本来我都想做做架势之后直接投降算了,但是这手雷的杀伤力有点大,到时候他们会不会迁怒我们啊?”
“不至于吧,不过如果迁怒我们的话,应该更可能会让我们去做矿奴,要知道开矿死的奴隶比种地伺候人死得多得多,这边最近的矿产不就是东家家里的?到时候咱们过去摆明身份,还能当回水手。”
“我就是担心如果被卖回去,咱们会不会被迁怒啊?毕竟东主他们都死了,咱们还活着,人家看我们肯定是不爽的啊。”一个水手苦大仇深地说着:“到时候让我们给他们家的人陪葬怎么办?他们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人。”
“应该不至于,他们培养一个水手也要很久时间的,而且遇到海盗又不是我们愿意的,他们自己没本事和海岛打通关系,怎么能怪我们?要是海家的商船,根本不怕海盗。”
“确实!”一开始开口的水手说道:“本来就是东主他们自己非要假装迷路在海上绕路,如果就按照原本的要求行使,咱们能碰到海盗吗?”
“这不是东主害怕这些大虞当官的发现他们在岛上的矿产吗?”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程曦没有任何的动作,甚至呼吸都没有加深,但是心里已经非常澎湃:程曦知道是自己轻视了商队,所以才造成现在的结果,也听明白了自己是被骗了。
但是谁能想到他们居然敢开私矿啊?
谁能想到随便碰到个有商船的,就和岛上私矿有联系啊?
程曦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中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只能归结于运气不好。
真要说的话,就还是太贪心。
毕竟大家都去查了商队的根底,也检查了水手们的业务水平和做账水平,一切都是一个合格的商队的模样。
什么?你说水手居然会冲锋打仗?这不是训练了准备对抗海盗吗?
事实证明,商队当然需要对抗海盗,但是不是所有商队都会故意挑暴雨天出行。
程曦就说自己之前觉得哪里不对呢,原来是一个连天气都没办法很好预测的老水手,居然连远处会下雨让商船往这边跑都知道,这技能未免点得太偏了吧?
事实证明,人家老水手其实看天气的经验非常丰富,主要是商队一开始就不怀好意。
虽然商队不怀好意,但是程曦根据这几天的生活经验,也知道他们是打算耽误一些时间之后把自己这一行人送回大虞,程曦猜测主要是为了给岛上的事情收尾。
可是程曦一行人的运气偏偏就那么差,偏偏就碰到了海盗。
看商队碰到海盗那惊讶的样子也知道,这说明商队本来就不在商船走的线路上,按理说这里不太容易遭受海盗打劫,所以之前商队都没那么警惕。
至于说为什么不在商船走的线路上,程曦也猜的出来:无非是怕碰到其他船,糊弄不过去。
想到这里,程曦略微陷入了沉思:不在商路上还会碰到海盗,是不是因为海盗的大本营就在一开始商船游荡的海域附近?他们这是正好碰到要出门打劫的海盗了。
想到这里,程曦又起了立功的心思,如果能够端掉海盗的大本营——自己没准也能直接穿上红袍!
当然,野心归野心,程曦也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下命来。
其实程曦有考虑过,等海盗开始宰高层的时候,直接说明自己女人的身份,从而能够不被杀死。
但是程曦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女人身份能够保命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所有的水手和奴隶都不会相信一个女人能够带领自己造反,所以海盗并不惧怕,并且这时代女人也是一种资源,别管好不好看,年轻女人对于这种海盗岛一定是有价值的。
这是保命的原因,也是程曦不愿意暴露身份苟且偷生的原因。
且不说什么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就说女人去到海盗岛,能有什么好下场?
程曦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会有什么穿越赶海种田文的女主待遇,明明都在穷凶极恶的海盗岛,还能够嫁给一个正常的男人(海盗),然后每天赶海种田做饭生孩子……
程曦敢担保,海盗岛除了本来就有家人的海盗之外,剩下的只有小头目以上才会有女人,其他海盗估计是共用平时在商船抢下来的女眷。
被共用是什么性质,又会有多惨,不需多说,程曦宁愿赌海上漂流的概率,也不愿意赌自己作为女人不会下场悲惨的待遇。
更何况,程曦也听船长他们说了,最近的洋流会往陆地的方向流动,所以坐船也有很大概率会漂回大虞岸边。
只要到了岸边,干什么不行?
程曦穿了一件防水的皮毛——事实上,古代都是动物的真皮毛,防水也是正常的——用的是灰色兔皮,正好可以在这种阴沉沉的天气下掩藏自己的行踪。
大雨磅礴落下,三米之外人畜不分,程曦对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互相射箭的双方表达了非常崇高的敬意。
很快,程曦感受到了船只被轻轻碰到的撞动感,便知道两船这时候已经交舷了。
海盗直接搭了木板过来,这边的人在砍木板,那边已经有人从木板往这边冲了。
看清了木板的程曦立刻移动到了商船的另一边。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是打算在中间位置乘坐救生船逃跑,因为第一个逃跑的肯定很显眼,但是最后逃跑的也容易被集火,如果是中间,因为船肯定很多,所以也有机会成为“漏网之鱼”。
但是意外听到水手的对话,知道商队秘密之后,程曦已经开始倾向于第一个跑走了。
毕竟这商队实在是太不做人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为了自己的救生船逃跑,会不会直接把程曦等人作为挡箭牌呢?
程曦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别的不说,就说逃跑经验来说,程曦一行人肯定是比不过商船上一直跟船的人的,而且对方也许有另外的手段,比如说他们可以潜泳,到时候直接把程曦等人暴露出来,他们就安全了。
不是程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水手都说东家狠辣,一个内部集团基层工作人员都觉得他们对派遣员工不做人的单位,能有什么好的?
这么想着,程曦早早地跑到了商船边上,一听到拼杀的声音朝这边靠近,立刻就把准备好的物资用兔皮大衣绑在船上,抓住闪电的机会,扔了一条救生船跳下了海,紧跟着自己跳了下去。
幸好,在拼杀声和下雨声打雷声的掩盖下,救生船入海的动静没有被发现。
从十米跳台的高度带着船下海这种高难度的事情,程曦自问是做不到的,她能够从十米跳台跳水之后浮起来没被冲击力拍晕,都是靠着当年现代上山下海攀岩浮潜的底子了。
通常而言,没有经受过专门训练的人,突然从高处跳入水面,是很可能受伤或者受到冲击后晕倒的,如果不是自己当年有学过一些,程曦也不敢一个人海面求生。
到了海底之后,程曦迅速屏气,睁开双眼往水面游去,在冲出水面之前,程曦还专门观察了一下,似乎没什么箭支落在水面,才伸出头开始换气。
而后,为了不折腾出太大动静,程曦判断了一下救生船的方向,直接划水靠近,然后推着拉着借力着,带着救生船游了一两百米,才开始尝试把船翻过来。
虽然程曦觉得自己的水性不错,但是这种时候试图翻船,还是很困难的,她尝试了好几遍,差点以为自己要脱力,才成功翻了过来。
翻过来之后,程曦已经没有力气往上爬,只能上身趴在船上,试图尽快恢复体力:因为程曦知道,待会儿海上救生船多了,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
估摸着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程曦腹部和双肩用力,直接一个撑起,把自己一条腿送到了船上,而后才爬了进去。
爬进去之后,程曦也管不了因为雨水而内部许多积水的船舱,拼命划桨,试图远离这几艘大船。
透支体力麻木地划啊划,程曦在视野里已经看不到海盗船和上船,才松了口气,但是也不敢停:小船在暴雨中容易翻船,要尽快离开这一片大暴雨区域。
此时还不知道程曦已经提前跑走的众人还在和海盗砍杀。
因为有明栾卫和边防军的战斗力,加上水手也担心手雷会影响海盗的想法,所以这次的抵抗程度是超过了商船东主的想象的。
当然,因为有程曦提前打预防针,明栾卫和边防军的几十个人随时都在注意周边水手的抵抗力度,在发现他们已经疲软并且似乎不打算用全力的情况下,立刻两三人结盟,背靠背且战且退,直接两人三人一组抱着救生船就跑了。
发现这些当兵的跑得比自己还快,商船东主和书生等人都有点惊讶,惊讶之后又觉得正常:这年头当兵的不都这样,都说兵匪,他们跑得快有什么奇怪的?
看到人都跑了,商船东主才和书生说道:“咱们是跑人,还是和他们谈条件?”
是的,商船东主是可以和海盗谈条件的。
但是就像矿产不能暴露一样,谈条件也不能暴露,这才是商船的人留到现在还没跑的原因——不然哪里轮得到程曦,他们早就离开了。
书生看向东主:“如果谈条件成功的话,咱们要怎么解释我们回去了,但是程先生他们都不见了?”
“实话实说呗!”商船东主觉得自己想的非常清楚:“他们都在我们之前跑掉的,他们也清楚,到时候真有人运气好被救了,咱们就说咱们没跑掉,但是因为海盗损失比较大,所以运气好没被杀,家里出了一大笔赎金才被放回来的。”
书生为此还拍马屁:“不愧是东主您!之前往雨里开,就是为了让救生艇逃跑这个办法显得合理,现在正好把那群人都赶出去了,说起来都是他们自己跑的。”
“就那么一搜小船,在这茫茫大海,还是暴雨中,能有什么好?运气差点饿死在船上都没上岸。”书生说道:“咱们还不怕被追责。”
听到书生的马屁,商船东主只是笑了笑:“也不知道我们家在海盗这里能有多少面子?”
说着,商船主立刻让人举旗帜:“要多少钱,我们可以谈!”
海盗船和商船上的海盗水手都默契地停了下来。
这时候,有个易容很好想要借此隐藏的明栾卫不由缩了缩身体:救命!这是什么情况?!我就不应该觉得自己易容厉害所以偷偷留下来!
这么想着,他同时又庆幸,确定那人死了之后,自己已经把尸体扔下去,装成了对方。
这位明栾卫本来是做两手打算的,毕竟他虽然是易容,但是也不是捏脸,对方总要身形高度胖瘦一致的情况下长得像,才能装得像。
因为职业习惯,这个明栾卫一上船就下意识地关注自己可以替代的人选,所以在这一次交战中,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本来打算是,这两三个可以替代目标如果死了,就代替他,目标如果没死,就和兄弟们一起海上漂流。
恰好有人在交战中被射死了。
因为早就关注,所以对方的情况明栾卫也是牢记于心,当即就带着尸体去了房间里,偷偷扒下对方衣物换上后,把人扔进海里后紧急换装。
易容明栾卫想着,后面也有机会逃出去不是?谁知道自己兄弟们跳船跑远之后,商船东主居然主动找海盗和谈?!
易容明栾卫:要死要死要死!
跳船的明栾卫和边防军的人意外发现划船没人放箭阻拦,庆幸自己时机选择正确的众人看到周围的兄弟们,默契地聚集在了一起。
都是程曦精心选出来的精兵良将,还都精通水性,众人又提前知道要注意保全自己,所以伤者不少,但是跳船之前还没有亡者。
这时候也不分什么明栾卫和边防军了,大家对了对姓名,发现虽然有人受伤,但是除了程曦之外,九成以上的人都在这里,心也定了下来。
“咱们可以把救生艇连在一起,这样对于暴雨风浪的抵抗力也强一点。”有人建议着。
大家觉得有道理,连忙动起手来。
等众人连好所有的救生艇之后,有人提起:“不知道程先生跑了没有?应该比我们早跳船了吧?”
有注意到的明栾卫说道:“程先生早就跳了,现在估计都在几千米外了。”
“那可说不定,程先生那个身板,看起来就不像是可以一直快速划船的。”有边防军说着:“没准我们划着划着,就看到他了。”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笑了。
“别说,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挺想和程先生一起的,我感觉他发明的那些海水提纯淡水什么的很有用,而且她还能够随时想出新主意,对于海洋了解也不少,虽然多一张口,但是有他在,生还的可能性感觉都大点。”有明栾卫说着。
“确实是这么个情况,但是也要看我们能不能碰到啊。”另一人说着:“我现在就希望咱们能够赶紧靠岸!”
大家说着,都在齐心协力的划船。
事实上,因为这群猛汉的用力划船,他们是正正好往远离商船和海盗船的方向而去,但是对于程曦这种没什么力气的来说,风向和洋流方向也有影响,所以走的是斜线,双方是越努力间隔越远,怕是很难在海上遇见了。
于是,程曦不得不开始自己一个人的海上求生记。
划了大半晚,终于雨停了风停了,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程曦把船里的水连忙舀了出去,然后看海面上没人,干脆把自己专门用来隐藏的黑色劲装脱掉,作为抹布吸了船底的水,而后换上了用防水桐油纸包裹好的衣服,才半梦半醒地睡下。
尽管换衣服及时,还有兔皮大衣作为保暖物,程曦第二天醒来还是觉得不对经:全身酸痛无力。
程曦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敢肯定自己是发烧了还是运动过去导致的酸软无力,心里有了点不好的预感:别啊!虽然我天天说自己体弱,但是我都六七年没生病过了,没理由这么一场不在冬天的雨就发烧了啊!
程曦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只能接受自己不舒服的事实,没事用海水给自己降降温,多吃点肉多喝点水,吃掉原本备好的药瓶里面的药丸,然后听天由命……
这一次,程曦完全是痛定思痛,认为自己还是太冒失了,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谨慎再谨慎、能苟就苟,后面哪怕按部就班升官慢,都不能像这次这样了。
当然,程曦没忘了这家商户在私自开采矿产——自己要是能够活着回去,一定要给他们一击!这种送上门的功劳可不能让出去!这不是冒险,这是报仇!
打定主意报仇的程曦在海上漂了三天,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马克思。
更麻烦的是,程曦每天晚上发烧、白天退烧,因为身体原因,程曦都不敢说自己能有鲁滨逊那个大佬的本事——她要是碰到星期五可打不过。
就这么漂着漂着,一天晚上,程曦恍恍惚惚看到了闪闪的黄色灯光,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烧得眼冒金星了,妈妈我还能活着回去吗?”
谢离谢归帆本来想趁着夜深人静好好读一读山居大儒的新文章,却突然听到船上一片喧哗。
“奉墨!去看看怎么回事?”谢离召唤小厮问道。
在门外伺候的小厮答应了,连忙过去下一层船舱。
谢离被打扰了读书的性质,而言打开了房间的窗户,往甲板上看。
“快点!快点!”下面的人在说着。
“搭把手,可以拉上来!”又有人说道。
“不行!这边还是要有人下去把绳子绑上,来个好手!”谢离听到了船长的声音。
紧跟着,自家嬷嬷的声音又响起了:“别乱动,这像是一个姑娘!”
“怎么可能?这么高怎么可能是姑娘?”另外的人反驳。
“下去个会水的仆妇,把人救上来看看!”嬷嬷还是坚持,吩咐道。
谢离隐隐约约听着,大概是自家船碰到了落在海里的人?
声音喧哗了一会儿,谢离看那场景,好像人被救上来了,同时船长还指挥着人拉上了一搜小船。
嬷嬷安排着仆妇把救上来的人背到下人的房间,给她换了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嬷嬷还在说着:“我就说这是个姑娘吧!长得高也是姑娘啊!还好没让那些大老粗碰,不然这姑娘以后怎么做人?”
仆妇看着被救的人的头发,说道:“看着姑娘的头发,怕不是之前是个比丘尼小师傅?不然头发怎么会这么短?这是几个月没刮了?”
“几个月没刮?那岂不是她已经一个人在海上生活了几个月了?”另外的仆妇惊讶道。
嬷嬷带着仆妇扒掉了衣服,给她用热水擦洗,边擦洗边说道:“哪有人能在海上漂几个月?看她面皮是被晒伤了,但是最多也就五六天,不然不会是这种晒伤,肯定是黑黢黢或者烂脸了,说不定是之前寄养在寺庙了,准备还俗的呢?看她样子也是好人家的姑娘,不然养不出这一身细皮嫩肉。”
仆妇闻言也信服:“确实,她这手上的茧子看着都是读书写出来的,和咱们小郎君手上的一样,身上也算是细皮嫩肉,肯定也是家里仔细养的。”
毕竟比丘尼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如果是贫苦人家的孩子给的寺庙,最起码砍柴种地的粗活是要做的,不可能养成这样。
底下的声音渐渐消失,谢离又看起了书,看了全程热闹又和嬷嬷问清楚的奉墨才跑上来:“少爷!我们船救了个姑娘!还是个比丘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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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要上班了TAT,这两周我努力补一补之前的更新,还要调整作息,毕竟以后要继续当个早八人!
下章一定明天中午12点前更新!立下FLAG!
第110章 第 110 章:海船失踪案5
听着小厮的话,谢离只是翻过一页书页:“知道了,你让嬷嬷她们好好安置人家姑娘,等人醒了问问身份来历,了解一下她为什么一个人漂在海上,没什么问题的话等我们靠岸了,让人送她回家就是。”
听到谢离的话,奉墨并没有意外,毕竟自家少爷一直都算是个好心人,对于这种不会影响自己的落难人士,也都是能帮就帮,于是奉墨答应道:“我待会儿和嬷嬷说,让她和救上来的那姑娘沟通。”
对于谢离来说,家大业大,不差这么一点送人的车马费,更不缺人用,遇见就是有缘,随手帮一帮也没什么,如果不是因为救助的这人是海里捞起来的,谢离都懒得问人家是哪里来的,也就是一个人在海里这么久,才能让谢离有那么一点好奇心。
谢家的嬷嬷也是这么个想法,确定救上来的女孩子已经因为发烧昏昏沉沉无法回答之后,连忙就安排大家给她换好衣服,盖好被子后,让船上的大夫来诊脉。
“这孩子一直在发烧,是因为什么生病了?”谢嬷嬷问道。
大夫看了看脸色,诊了一会儿脉,确定道:“应该是因为受凉导致的,没什么大事,这姑娘身体还可以,没有其他病症。”
听到大夫的话,谢嬷嬷松了口气,对着大夫说道:“那看看船上有什么药,先挑拣来熬上,到时候让人给这姑娘喂药进去就是。”
安排好大夫,谢嬷嬷才对着两个仆妇说道:“今晚你们两照顾这姑娘,换班歇一歇,要是烧得厉害就来敲我的门。”
仆妇答应了下来,谢嬷嬷才离开房间,准备回自己房间歇息。
路上碰到了奉墨,奉墨就干脆传达了谢离的指示:“嬷嬷,少爷说,等那姑娘醒来,问清楚她的来历,还有为什么一个人漂在海上,等我们靠岸了派人送她回家。”
谢嬷嬷答应着:“都安排好了,就是那姑娘烧得厉害,可能没那么快知道答案,要劳烦少爷等一等。”
奉墨闻言自然了解,对着谢嬷嬷说道:“嬷嬷心里有数就好,我会回少爷的。”
谢嬷嬷离开之后,两个仆妇也开始说起话来。
“要我说,哪有我们主家这么好的好心人,在海上救了人,还给人请医问药。”一个仆妇说道。
“主家人好,咱们也有好处啊,别的不说,和别家比起来,咱们的活计都要轻松点,也不会动辄被打骂。”另一个仆妇回答道。
“那是,当年我被卖进谢家,人牙子就说我是进了福窝里了,这么几十年看来,确实如此。”
“要么是百年的世家呢?人家办事就是讲究,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这谢家人就是有良心的人……”
被救上来的程曦迷迷糊糊听到什么“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还不忘嘟囔一句:胡说。
社会主义革命才过了多久?历史已经证明,所谓的穷生奸计,其实是在物资供给没办法满足人基本生存需要的时候才发生的情况,谁都不能责备想要活下去的人,这句话已经被证明是谬论!
这么想着,程曦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边上的仆妇听到程曦的嘟囔声,都凑了过来,发现她嘟囔了一下就没了反应,才把八卦的重点放在了这个被救上来的姑娘身上。
“你说,这姑娘看起来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虽然头发剃了,但是也是细皮嫩肉,是不是,真和谢嬷嬷说的那样,是寄养在庙里的啊?”
“你在想什么?”另一个仆妇立刻警惕起来:“别想坏事啊,谢家虽然是好心人家,但是容不下生了坏心眼地仆从。”
“我能想什么坏事?”
“谁不知道你儿子已经二十来岁没媳妇了?你要是敢动这姑娘的心思,你看谢嬷嬷会不会把你们全家都赶出去!”另一个仆妇警告道。
“我什么都没说,你可别冤枉人!”仆妇说道。
另一个仆妇已经记下这事,庆幸搭档的儿子不在船上,等守过这一晚上,第二天抽空和谢嬷嬷说明了情况。
“我知道了,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你来找我说的事。”谢嬷嬷答应着,而后内心又犯了难:少爷说让人送这姑娘回去,不派男仆,路上容易出意外,派男仆,就怕男仆出意外,是要好好选人才行,别反而害了这姑娘。
这么想着,谢嬷嬷又让大夫去看程曦:“怎么还没醒来?”
药童儿把大夫说的内容回禀了谢嬷嬷:“那个姑娘的烧已经退了,现在还没醒,可能是因为药物里面有安眠的成分,她可能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所以现在安睡着呢。”
听了这话,谢嬷嬷放心下来,又吩咐边上的丫鬟:“人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丫鬟答应着,又犹豫问谢嬷嬷:“嬷嬷,那个照顾这姑娘的张仆妇……”
谢嬷嬷一听就知道这中间有事,问道:“怎么了?”
丫鬟咬了咬嘴唇,想着今天对方已经被告状了,自己偷偷多说点也没什么,于是说道:“她家儿子不是个好东西,我有以前的小姐妹没能来内院伺候,一直说他会骚扰外院的丫鬟,大家都很怕被他……”
丫鬟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都已经表达清楚了,谢嬷嬷垂下眼睫:“这事我知道了,调查了确实如此的话,这家人我们自然不会留。”
丫鬟顿时放了心:谢家家规森严,像是仆妇一家没犯事的人还好,最多是卖去其他人家,像是她儿子,定然会算好账、行家规,就是不知道家规会要命还是把人卖去苦役了。
不过也活该!丫鬟想着,要不是小姐妹们机灵,早就有丫鬟给他糟蹋了!也不看看周围的人都娶到妻子了,就他娶不到是为什么,只想着脏事,想用名声逼人家小姑娘就范!
谢嬷嬷安抚完伺候自己的小丫鬟,才对着她说道:“你过去偷偷和你王姐姐说一声,让她看好了那姑娘的贴身物件,别被偷拿走了。”
不止一个人说仆妇家中儿子有问题,虽然不知道对方起的坏心思是不是这个方向,谢嬷嬷也要防范好,毕竟姑娘家的名声是大事。
丫鬟连忙应是。
就在谢嬷嬷处理麻烦事的时候,程曦也终于醒了过来。
一醒来,程曦就发现了不对:自己身上明显有棉被的重量,空气中还有药味。
没有轻举妄动,程曦先偷偷眯着眼睛打量周围的环境,不睁开就是怕边上有人守着。
结果看到边上果然有人在用小炉子熬药。
那人背对着自己,程曦终于可以转头,打量了一下,确定自己是在一个小房间里,根据感觉应该也是在船上,程曦就猜到,自己昏过去前看到的灯光不是幻觉,是真的碰到了一搜大船。
熬药的人是一身仆妇的打扮,程曦猜测自己应该是碰到了什么坐船赶路的大户人家,被人家救了起来。
再抬起手,发现自己穿的衣服已经变了,想想也正常,自己身上虽然没湿透,但是也湿哒哒的,对方如果好心救人施药,也不会吝啬一件衣服。
程曦的心沉了沉,因为她知道,这户人家已经知道自己是女孩子了。
程曦目前只盼望着对方不要和自己有交集,最好只是沿海地区的大户人家,以后见不到面的那种。
不然得话,先不说给全船灭口恩将仇报,就说这船看着也是个大船,就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是自己给人灭口还是送上去让人给自己灭口啊?
就在程曦思考的时候,仆妇发现程曦已经醒过来了:“哎呀,你醒啦!”
仆妇说着,连忙对程曦说:“你醒过来就好,之前烧的厉害,你放心,我们家少爷心地一直都很好,既然救了你,肯定会安置好你的。”
说着,仆妇又连忙解释:“在把你捞上来之前,管事嬷嬷就发现你可能是女孩子,所以都是仆妇捞的你,没有男人经手,这点你也放心,咱们谢家是讲究人,你的名声不会有一点损坏!”
说完自认为对于一个姑娘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后,仆妇才说道:“我去找嬷嬷过来,你稍等一下。”
程曦点了点头。
在仆妇离开的时候,程曦分析了一下她的话语:首先,救自己的船上,主子应该就是男性,一人还是多人未知,但是能做主的人应该年纪不大,毕竟被称为少爷。
一般情况下,如果有老太爷、老夫人、老爷、夫人随行,仆妇应该不会说少爷心地很好,所以说明这里应该没有长辈,最多就是几个少爷们,加上他们的家眷少夫人。
其次,这家人应该也是懂礼的人家,仆妇都算是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就对女性被救助者说明她没有被男人救上来,安女孩子的心,所以家里的教养应该是不错的。
最后,仆妇嘴中透露出要安置好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安置?是给自己家中送信?还是派人送自己回家?
程曦觉得,两种办法都可行,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寄希望于是后者,自己可以在路上偷偷逃走,到时候转身一变就是程师爷,也不用担心后面怎么转换身份。
如果只能寄送信件的话……程曦不禁发愁起来,盘算了一圈,最后圈定了赵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告诉赵陆自己是男扮女装,那傻小子会不会相信?
除此之外,程曦还担忧一点:这家人的根底是什么?如果是官宦人家,未来见面了怎么办?
这么想着,程曦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到了房中有铜镜,不禁走上前去,而后立刻放心下来:就自己这鸡窝头和晒爆皮又红又肿的脸,只要趁着脸好之前离开,这群人下次能认出自己来才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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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差点被太阳毁容版小程!
小程:这幅样子,亲妈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我!亏那个嬷嬷还能认出我是个大姑娘!
第111章 第 111 章:海船失踪案6
谢嬷嬷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程曦在看镜子。
谢嬷嬷一下子就想歪了:“姑娘,你别着急,之前是因为你发烧,怕药性相冲,所以没有给你抹药膏,等大夫确定你身体没问题不需要喝药,我拿一些药膏给你抹一抹,你这晒伤很快就会好了,不会留疤的。”
谢嬷嬷深知,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容貌有多重要,因此看到程曦照镜子,就立马安抚道:“实在不行我去和少爷求谢家的玉肌膏,肯定不会让你的脸出问题的。”
听到谢嬷嬷的话,程曦回头,知道她误会了,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连忙说道:“多谢嬷嬷,我只是看看而已。”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连忙上来握着她的手和胳膊,扶着她坐在床上,自己也坐在了床沿:“姑娘,我们既然救了你,肯定是会让你好好地回家的。”
说着,谢嬷嬷不由问道:“只是你怎么一个人漂在海上?”
程曦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就开始演“垂泪”。
现在是女孩子,不知道怎么说,只要作出悲痛欲绝无法诉说始终哭泣的架势,人家也不好直接逼问,总是要多劝几句的,这不就能够打探到消息?
女性的性别优势有时候也要利用起来啊。
虽然程曦已经十几年没有利用过自己的性别优势了,但是之前生活的二三十年也在她身上烙下了印记,关键时刻想想伤心事,也不是哭不出来。
程曦想了又想,就是没想到什么伤心事……
于是,程曦只能催眠自己:这次身份暴露了,搞不好就要告别官场了,运气不好甚至会被以欺君之罪砍头,还不快哭!!!
想到自己谋划这么多年差点功亏一篑,还有之前海上漂流的惨状,程曦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掉在皮肤上的眼泪因为含盐,让晒伤的皮肤都灼痛了一下,程曦连忙低下头,让眼泪直接落在大腿上,还不忘用衣袖擦泪:刚刚那一下可真痛啊!现在是不用想伤心事哭了,直接痛哭!
眼看着程曦不停地哭泣,谢嬷嬷连忙安慰道:“这是怎么了?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和嬷嬷说说?”
程曦当然不会这时候就开口,依然不停哭泣。
谢嬷嬷于是开始猜测:“是坐船遇见海难了吗?难道是家人都在船上?”
“还是被奸人算计,醒来发现自己一个人在海上?”谢嬷嬷问着这句话的时候,程曦顿了一下:这嬷嬷的想象力也是很厉害的。
“你看你,应该也才还俗吧?看你的样子,家里养的也很精心,应该不是家里人做的,肯定是有奸人呢!”谢嬷嬷自以为知道了真相,立刻说道。
程曦只是连连摇头不说话。
看到程曦这幅样子,谢嬷嬷继续道:“别怕,你和嬷嬷说,嬷嬷给你做主。”
程曦听谢嬷嬷着口气,就知道这把是好不了了:一个嬷嬷都有这么大的口气,这谢家是哪个谢家啊?不会就是谢姓里面最大的那个世家吧?
单是世家还不够,看起来至少是嫡枝!
不过……程曦余光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想到刚刚谢嬷嬷直接坐到床上,说明这不是给客人的客房,大概率就是高级别可以住单间的仆从的房间,程曦觉得确实也可能是那个谢家——如果作为客房,这房间中规中矩,但是如果仆从都住得这么好,这家未免太有钱了吧?
程曦没听说哪家盐商海商姓谢,排除掉不可能,就算再不愿意,程曦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霉运还没消散。
但是程曦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毕竟自己这幅尊荣,只要他们下次靠岸的时候就和他们分开,大概率也不会被认出来。
不过……谢嬷嬷的存在提醒了程曦一件事情,按照仆妇的说法,谢嬷嬷是通过打量察觉船上的可能是女性,虽然自己为了防止落水后沉下去上不来没穿自己的金丝甲,虽然因为衣服潮湿比较贴身,但是能够认出来,这些嬷嬷的眼力也是超过程曦想象的厉害。
谢家的嬷嬷可以做到,难道裴家、王家、崔家等等世家的嬷嬷就做不到吗?
程曦垂下的眼睛是想着,怎么从谢嬷嬷那里套话,看她是怎么看出自己是女人的?
程曦思量了一番,才一副娇娇怯怯小女孩的样子对着谢嬷嬷说:“嬷嬷,我不想说出来为难你,你们是没办法的。”
谢嬷嬷一听程曦愿意开口,连忙说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没办法?”
程曦垂下头:“就是没有办法的,嬷嬷您别安慰我了。”
谢嬷嬷顿时说道:“嬷嬷告诉你,你知道你现在坐的是谁家的船吗?”
程曦抬起眼睛,非常懵懂地摇了摇头。
谢嬷嬷说道:“这可是谢家的船!我们家少爷,可是谢家嫡支,简在帝心的探花郎!这次坐船就是回京赴任,我们少爷可是能够直接面圣的人!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你如果有冤情,尽管说来,我们一定会给你伸冤的!”
程曦闻言,先是作出惊讶的样子,而后才说道:“我信嬷嬷,只是事关重大,少爷也不一定能够帮忙。”事实上,程曦还真想看看谢家愿不愿意碰一碰海盗。
事实上,程曦心里一直在呐喊:救命!谢离啊!谢归帆啊!池明崖的一生之敌啊!
别说,谢离还真的像周祺说的,是个好人,就是他能够让池明崖视为心腹大患,即使是好人,也是个心眼子不会少的好人,程曦真的有点害怕和他面对面——主要是因为自己现在是女性身份,程曦担心以后会被谢离发现。
听到程曦这说法,谢嬷嬷和丫鬟对视一眼,丫鬟会意偷偷出去找奉墨请示谢离,程曦只当做没看到丫鬟出去,说道:“您和少爷是好心人,我还是不要给您家里惹麻烦了。”
而后,不管谢嬷嬷说什么,程曦都是您不用说了,当谢嬷嬷问程曦身份的时候,因为还没完全把谎编圆,程曦说道:“我不过是一小户人家的女儿,说出来嬷嬷也没有听说过,何必多说?”
谢嬷嬷劝程曦:“总要告知家中的情况,我们才能把你送到家人手里啊。”
程曦的眼泪哗啦啦地留下来:“家中父母兄长,恐怕,恐怕都凶多吉少……”
谢嬷嬷顿时联想到了什么,猜测这姑娘的家人也遭受了磨难,是想尽办法才把她送到救生艇上,连忙安慰道:“如果家中无人可以投靠,生活在谢家也不是不行,我请示少爷之后,为了择一些青年才俊,等做成媒,少爷没准还会给你送一份嫁妆呢。”
程曦一听,这哪里行?难道自己还真要被谢离嫁给投靠谢家的某个书生不成?老娘青史留名的宏伟大计,怎么能这时候就中断?
程曦心眼子一转,就立马说道:“妾蒲柳之姿,实在是不好意思劳烦嬷嬷费心,嬷嬷若是因为我惹了少爷的烦,我就太过意不去了,正好我也习惯了寺庙的生活,不如让我回归寺庙,青灯古佛,既是求一个心安,也是为家人祈福。”
程曦知道,庙里对于僧人的管理并不会很严格,即使留书出走,只要扯上化缘、顿悟、宣扬佛法之类的大旗,也不会有人来寻找。
谢嬷嬷却不赞同程曦的想法:“你这就是年纪轻,想左了,侍奉佛祖固然重要,但是咱们女人,嫁个好人家、生儿育女也非常重要,你就别替我发愁了,好好和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少爷这个面子还是肯给嬷嬷我的。”
程曦没想到谢嬷嬷居然这么坚持,只能说道:“家严家慈和家兄可能……但是家兄日常也读过书,有至交好友一二,平日里也和我说过,如果有困难,找不到他的情况下可以找他的好友们,所以嬷嬷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去投靠兄长的好友就行。”
程曦已经打定了主意,到时候就给赵陆密信,就说程曦和赵陆是自己兄长的好友,也能“逃出生天”。
就在程曦和谢嬷嬷说话的时候,丫鬟回来回禀:“少爷说想要见一见这位小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话不敢说,当着他的面,尽可以说。”
程曦不禁想,这谢嬷嬷追根究底的性格,原来是谢家一脉相承,肯定是从小就这么培养重要的仆人,才让这家人都这么难搞。
想到谢离想见自己,程曦一秒钟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看着谢嬷嬷似乎想要送自己上楼,程曦连忙扯了扯谢嬷嬷的袖子,对着谢嬷嬷说:“谢少爷虽然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我直接见他是不是不好?”
谢嬷嬷看了一眼程曦,知道这姑娘不是担心自家少爷看上她,毕竟这幅尊荣,自家少爷要多么不忌口才会看上这姑娘。
谢嬷嬷知道这姑娘就是纯粹觉得男女需要注意礼仪大防,于是劝说道:“咱们这边都是嬷嬷丫鬟陪着,不算是单独见外男的。”
程曦只作出扭捏的样子,对着谢嬷嬷说道:“可是,嬷嬷,说来不好意思,但是女子德容言功,我现在这幅样子,也不好见人啊。”
谢嬷嬷还要劝,程曦说着:“我知道,少爷想要见我,也是为了帮我,我不会不识好歹,只是有没有给小姐们准备的幕篱之类的物品,让我也遮一遮,然后我自可以去见少爷。”
程曦这么一说,反应过来的谢嬷嬷立马满足了她。
于是,当谢离听到奉墨说:“少爷,我们救下的那位姑娘来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带着斗笠,长长的黑纱遮住了全身轮廓的人形生物。
程曦:身材都遮了,不信你以后还认得出我!还好我刚刚说话为了像女音都夹了一下,接下来继续夹住,我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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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更!
晚上有事出去了一趟,还没洗漱,二更应该更不完了,继续拖延到明天……相信明天应该能够补上!
第112章 第 112 章:海船失踪案7
见到谢离之后,程曦立刻下拜:“民女见过谢大人,拜谢大人救命之恩。”
谢离点点头,忽然想到这人隔着黑色的纱帘不一定能看到自己点头,于是出声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程曦连忙说道:“对于大人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民女来说,大恩大德实在是无以为报。”
谢离没有和程曦来回客气,只是说道:“姑娘人没事就好。”
说完,谢离掌握了话题:“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不愿意说出自己为什么遇难?是有什么顾虑吗?”
程曦故意作出迟疑的表情,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表情没人看得到,但是程曦之前看过一份分析,说是人的表情也会影响声音的语调,于是不愿意露出破绽的程曦迟疑着用夹子音说道:“我,民女主要是怕大人牵涉其中,毕竟……”
程曦这话说得欲言又止,谢离淡淡地问道:“毕竟什么?”
程曦故意转头,看向谢嬷嬷的方向。
谢离顺着程曦的目光看向谢嬷嬷。
谢嬷嬷见状,连忙安慰道:“姑娘你尽管说,少爷能办的肯定都办了,如果办不到,咱少爷也不会勉强。”
程曦仿佛听了这话才有了勇气,转头过来看着谢离说道:“毕竟对方都是亡命之徒。”
听到这话,谢离终于起了一点兴趣:“哦?”
看着谢离感兴趣的样子,程曦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准备的话,而后默念一句“我这不是恩将仇报,这也是给他送功劳”,才缓缓地开了口。
“谢大人有所不知,民女会流落海上,是因为在海上碰到了海盗船。”程曦说话的声音夹杂了一点哭音。
谢离一听就明白了过来:沿海盗贼横行,因为水师的船速不够快,一直没能有效剿匪,所以沿海行使的船有时候确实是会碰到海盗,碰到的也是凶多吉少。
程曦这时候继续说着:“民女本来是跟随家人返回家中,但是谁知道乘坐的商船碰到了海盗,父兄一直护着才抢到一搜救生艇,将我放下后转头回去拼杀,我,我……”
程曦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谢离倒是没有因为程曦的哭泣声变得烦躁,而是手指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曦在帘幕下偷偷打量,不得不说谢离这厮比池明崖能装得多,池明崖是喜怒不形于色,谢离这家伙干脆就是个面瘫!
反正程曦是没从他的表情中发现什么端倪。
边上谢嬷嬷看着程曦又哭了起来,连忙安慰道:“姑娘别哭,你父亲和兄长也是为了你,肯定不愿意看你如今这么难受。”
程曦状似被劝解好了,然后才说道:“我一个人在救生艇上,船上又有飞箭射来,呼喊父亲和兄长又没人回应,只能尽快离开大船,而后我也不知道究竟去了哪里,只知道烧了起来后,在海面就这么漂着。”
程曦这话说完,谢离问道:“所以姑娘怕我牵涉其中,是因为怕我去找海盗?”
说道这里,谢离摇摇头:“姑娘实在是太高看谢某了,海盗神出鬼没,我不可能找得到。”
程曦听到谢离这话,连忙说出了计划中的下一句话:“如果只是海盗,民女肯定会毫不犹豫告诉恩公,也会告诉恩公海盗的行踪,但是民女在离开前得知了一个消息。”
谢离知道这才算是到了戏肉,于是配合着问道:“什么消息?”
程曦环顾四周,做出一副确定周围人员的模样,似乎是确定周围的人应该都很可靠,程曦才说道:“这些海盗与沿海周边的大户人家有关联,甚至可能就是这些大户人家和一些海商养来的打手!”
程曦这话一出,奉墨和谢嬷嬷都惊讶了一瞬。
谢离依然是一副面瘫脸的样子,敲击着桌面。
程曦见谢离不接茬,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在走之前听到商船人员的说法,说这海盗不是他们主家养的,可能是对手家,待会儿会有恶战,所以怀疑他们是有关联的,并且不是个例。”
程曦当然没有听到这话,但是不妨碍程曦这么说。
因为根据程曦的推断,自己碰到的这户商户绝不是个例,他们既然胆子大到能够和矿产扯上联系,自然不会放过培养自己的海上护卫队的机会。
而且,海盗能够有足够的粮食、水源,还可以用占据了小岛解释,但是武器怎么解释?程曦可没有忽略他们的箭头,那都是精钢做的。
别说是海盗的铁匠做的,那么多,做到什么时候?
这么一来,为什么要偷偷开矿也有了解释:不开矿的话,在大虞怎么能够拿到那么多精钢呢?
程曦这下就是想要看看谢离的反应。
作为世家子弟,谢离家族占据了非常多的土地,也拥有很多商队,这也是他们家里人都能脱产读书的原因,作为年轻一代被着力培养的官员苗子,纵然周祺说谢离风光霁月,但程曦并不相信他会一无所知。
谢家也必然不会让他一无所知,毕竟朝堂上还有需要他传递消息打掩护的时候。
所以程曦说这话的时候,就紧紧盯着谢离,只想知道谢家是否掺和其中。
但是谢离的面瘫脸给了程曦非常不好的微表情识别体验,更别说大家还隔了一层黑纱。
不知道谢离的想法,程曦有点内心忐忑,于是补充了一句:“我想着,这些人既然和岸上的大户人家有关联,肯定也不会放过想要对付他们的人,刚刚嬷嬷一直说会帮我做主,我怕大人将这事报给圣上,会遭受他们的报复。”
说完这句话,程曦之前的行为逻辑就很通顺了。
谢离听了,却没有表态,只是问程曦:“姑娘之前还读过书?”
程曦虽然不明白谢离为什么这么问,但是知道自己手上的老茧早就暴露了一切,于是回答道:“民女读过。”
听闻此言,谢离说道:“那姑娘也应该听说过,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说完,谢离又说道:“这事谢某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谢某自会调查,朝堂上的事情,姑娘不清楚,也不必替谢某担心。”
程曦听谢离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报告给皇帝,不由心里“哦吼”了一声。
作为一个身无旁物的孤女,程曦相信,谢离没有必要骗自己。毕竟人只有在最有价值的时候才会被骗,自己现在对谢离能有什么价值?值得人家骗?
虽然如此,听到谢离的话之后,知道谢离没骗人的程曦又有点反而不可置信了:难不成谢离这家伙真的是朵白莲花,而不是假装的?
谢离话里的意思虽然不明确,但是程曦能有信心在朝堂上混,不至于连这话都听不懂,谢离不就是说自己会报告给皇帝,他也不怕打击报复,表明大丈夫有所为,并且说明这一切都和程曦这个姑娘不相关吗?
又帮着报仇,又护住无辜的女孩子,如果不是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尊容,程曦都怀疑谢离是爱上自己了。
不过既然谢离打算告御状,程曦自然不会阻止,这本来就是程曦预计最好的成果,有谢离说明,谢离所在的党派肯定不会反对,再等恢复身份后利用杨党的身份,直接发兵占岛,才是报仇和立功的不二法门:毕竟谢离只是告状,他不知道矿产到和海盗岛在哪里啊!
秉持着这种想法,程曦再次被问起出身的时候,心情非常的不错。
这时候,程曦就不好“瞒着”了,于是对着谢离回答道:“民女姓程,排行十七,谢大人可以唤民女程十七娘。”
谢离闻言颔首,问道:“十七娘是哪里人?”
程曦老实回答道:“民女祖籍绍兴,只是幼年就已经离开家乡,和父母兄长一起去到岭南,因为自小身体弱、母亲早逝,见过大师,说及笄之前需要侍奉佛祖,所以被寄养在寺庙中,父亲和兄长日常走商,也是一两年才和民女相聚一次。”
谢离点头,这身份倒是和谢嬷嬷给出的信息合得上。
程曦见状,才继续说道:“民女这次是因为已经及笄,父亲和兄长想要带民女回家乡宗族……”
说着,程曦仿佛害羞低头,没有说话。
谢离下意识说道:“回家乡宗族?”回去干嘛你倒是说啊!
谢嬷嬷在一旁立马补充道:“少爷!这是他们要给程姑娘议亲呢!总是要有女性长辈才好,你让她一个姑娘怎么好说出口!”
因为程曦是“好人家”的女儿,所以谢离可以喊十七娘,但是谢嬷嬷作为谢家的下人,再怎么宰相门前七品官,也不适合直接喊程曦十七娘。
谢离立刻明白了,而后问道:“所以程家还有十七娘的亲人吗?绍兴距离也不愿,等到了长江口附近,让船靠岸后,我派人送你回家?”
程曦见状,身体语言做出忧愁的样子:“民女自幼离开,印象里也未曾见过家中亲人长辈……”
谢嬷嬷见状安慰道:“好歹都是一家人,想来也是见过你父母兄长的,日后让叔伯做主,嫁个好人家,不嫌弃的话,嬷嬷给你添妆。”
“当然不会嫌弃!”程曦连忙说道,但是又吞吞吐吐:“只是……”
程曦这时候有点庆幸族长不做人,不然自己也挖不出十七娘这个合适的马甲,也是因此,程曦不介意再给族长泼一些脏水。
“只是?”谢离问道。
程曦吞吞吐吐,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对着谢离和谢嬷嬷说道:“只是我听兄长说,族长一贯以来都会占据没有太多助力的族人的家财,如果我一人回去,族长怕不是会占了我家家财,而后将我嫁出去攀关系或者换聘礼。”
说完,程曦还不忘补充:“家丑不可外扬,我也是没办法,还望谢大人和嬷嬷谅解。”
这年代,别管是什么原因,只要是晚辈说长辈的坏话,肯定是要和不孝联系上的,所以程曦这番解释,既体现了十七娘不愿意回家,也合上了十七娘内心的挣扎。
听到十七娘的话,谢离和谢嬷嬷都没有太意外:这年头,宗族里的肮脏事不是一起两起,两人自然也听闻过,如果族长族老都不做人,程十七娘回去,不管有没有父兄经商留下的家资,年轻女孩子,总是好卖的,给老头子做续弦或者给大人们做小妾,有的是出路。
因此,两人没有出言责怪程曦,只是对视一眼,感受到了棘手。
如果十七娘家中没有亲人,那么自然是可以留下来,谢家帮她找个如意郎君也未为不可,毕竟对于世家大族来说,一直都有收养各种远房亲戚家的男孩女孩,碰到几个读书好的男孩,或者嫁出去给读书人的女孩有几个成了诰命,都是有用的关系网。
大不了让谢离娘亲认个干女儿啥的就好了。
投资人这种事情,古往今来世家大族都没少做,以前是养门客,现在是养孩子。
程十七娘这种家世清白、又读书认字的女孩子,只要别长得太丑,都是有用处的。
当然,谢嬷嬷内心估量,这程十七娘还是长得太高了点,相比而言没那么受欢迎,但也没事,总有胖但有才、相貌平平但有才、身量矮小但有才的才子们。
在谢嬷嬷看来,都是这些女孩子爱俏,其实到她这个年纪就知道,丈夫品格过硬、能养家、脾气好,才是最重要的。
品格过硬能确保他不会抛弃糟糠之妻,也不会使用什么病逝、磋磨的法子对待老妻,能养家才不需要自己抛头露面,脾气好才能保证未来生活不会受太多气。
至于样貌,谢嬷嬷觉得只要别影响金榜题名(殿试也看脸),都不是大事。
同样,如果程十七娘有地方可去,谢家也自然是好好地把她送到亲人手上,结一份善缘,毕竟是女儿能识字的人家,也不会太差,谁知道那片云彩能落雨呢?无非是广撒网多捞鱼罢了。
但是此时,程十七娘明明有地方可去,但是如果送她回宗族,无异于狼入虎口。
送程十七娘回去吧,谢离和谢嬷嬷的良心都过不去,就好像现代人收养一只以为在流浪猫,然后流浪猫的主人找回来了,说猫是他买的,但是他平时都不好好给猫喂饭铲屎洗澡,小猫回他手上,很可能被饿死。
不送程十七娘回去吧,万一程家人找来了,对谢家的名声又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好好地被扣上强抢人家女眷的黑锅就不好了,就好像不送流浪猫回去,被主人报警,说猫是他花了一万多买的,说救助者强占私人财产。
程曦默默地在心里替两人把他们的为难之处都列举了出来,并且忍不住心里嘲讽:这年头的女孩子,真的和后世的猫差不多了,品种猫贵一些,田园猫便宜一些,至于流浪猫,更是谁人都能绑架,碰到个好“主人”,自然金尊玉贵,碰到个差“主人”……
十七娘这个身份是程曦特意选择的族妹身份。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想着的是假装程曦和赵陆好友的妹妹,但是这个身份有一个问题,在于两人的好友是怎么结识的?是不是也是读书人?如果是读书人,当地为什么毫无声名?如果不是读书人,怎么家中也会送女孩子读书?难道是很有钱的人家?
这个来历程曦没办法直接编造好,也经不住谢离的调查,程曦一开始只是权益之计,但是很快程曦就想到了十七娘。
十七娘早就已经抛弃凡俗身份,用法号出家了。
程曦问过十七娘是不是一定要出家,十七娘当时说的非常肯定,因为她很喜欢在寺庙里清静的生活,一点都不想和她娘一样,因为生孩子难产而死,也不想和族里出嫁的那些姐姐一样,用自己的人生给族长的豪宅添砖加瓦。
十七娘坚定要出家是有拜托程曦说服父兄的,因为十七娘知道可能只有这个离经叛道的兄长会支持自己,程曦自然是答应了下来,也给十七娘父兄两人分析了一番,让他们看到不嫁人比嫁人多的好处。
而后因为有联系,程曦也知道十七娘的父兄去了海外行商,走得还是西域那条路线,最起码两三年内都回不来。
两三年,完全够程曦圆谎了。
十七娘的出家的庙宇和身份还是程曦在游学的时候顺便办好的,程家宗族不知道她出家的寺庙,自然也没办法戳穿,十七娘的父兄也不在,十七娘在的深山老林谢家也不知道,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程曦也是听谢嬷嬷唠叨的时候,灵光一闪想到的。
谢嬷嬷为了安程曦的心,是有和程曦说过谢家怎么对待来投奔的远房亲戚和宗族中女儿的,说有不愿意成亲的,也有在家中称为居士的,曾经有一个姑娘还成为了得道的大师,经常被当时的太后邀请过去讲经呢!
程曦一听这路径,忽然就想到了已经有两三年没见的十七娘。
平心而论,十七娘和自己长得并不太像,但是程曦考虑自己现在是“毁容”状态,日后容貌恢复,总要在官场行走,可能会经常见面的谢离是能靠着篱幕糊弄过去,但是谢家的丫鬟嬷嬷仆妇也不是不出门,到时候看到自己脸,会不会有人觉得眼熟?
如此一来,十七娘的身份简直是不能更好的掩饰:族兄妹,长得有点像也正常。
当然,程曦也不会给自己挖坑,不然人真的把自己交给族长怎么办?难道听从族长的命令嫁了?
程曦只是连忙说道:“我们家在族中交好的人家中,能够瞒着族长保下我的,恐怕只有程曦兄长一人……”
听到程曦的名字,谢离的耳朵动了动。
程曦立马明白了:这家伙也没少调查池明崖啊!肯定是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见状,更有信心的“十七娘”说着:“程曦兄长一向很有办法,如果是他接到我的话,肯定能够保全我。”
吹了一番自己,程曦脸不红心不跳。
谢离也只作不知,问道:“你这兄长,日常会在家中吗?或者我给他送封信?”
程曦见状,当然不会让谢离只给程曦送信:那算什么事啊!
程曦说道:“兄长有时候会出外游学,也不一定会在家中,但是程曦兄长有很多好友,他曾经说过,给他的好友送信,他的好友们肯定能帮着解决。”
谢离闻言点头:“那还请十七娘把地址给我。”
谢离之所以不着急问十七娘是出身哪个程家,就是因为只要有了地址,那么这个程曦是不是自己知道的程明烈,答案完全就跃然纸上。
程曦明白这个道理,连忙说道:“不知可否让我也写信告知?兄长一向戒心重,我怕他不相信。”
谢离没有拒绝:“当然,十七娘大难不死,应该也有很多话要和家里人说。”
看到谢离答应,程曦立刻写了信,表面上是请兄长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以及赞扬谢家,实际上是秘密和赵陆报平安,告诉他自己是程曦,自己没事,让赵陆配合自己行动。
只要离开了谢离,程曦觉得自己有一百种方法恢复身份!
写完了信给谢离,谢家船行在海上的时候,程曦就显得没事干了。
对此,谢嬷嬷真心建议程曦:“程姑娘要是没事,可以和少爷在甲板上读读书下下棋,带着幕篱,又有这么多人,不用讲究男女大防,如果实在担心,让夫人认你当干女儿便是,咱们家少爷认识不少青年才俊,说不定还能给姑娘保媒,就是姑娘的兄长有合适的东床快婿人选,未来姑娘嫁人了,也多个干兄长撑腰不是?”
程曦明白谢嬷嬷的意思是让自己多和谢离接触,获得谢离的好感,未来如果碰到事,没准还能向谢离求救一次。
就像迅哥儿和闰土,关键时刻,有些情谊说不定能救自己一把。
如果程曦真的是程十七娘,她一定会从善如流,好好和这位谢大人培养兄妹感情,未来借着谢家的权势,不仅能嫁得好点,就是以后没事需要求谢家,也能多拿一点添妆。
但问题是程曦她不是十七娘,她是程明烈啊!
十七娘讨好权贵,能嫁个好人家,不夸张地说,如果是十七娘被救,而后能和谢家拉上关系,简直可以说是她这辈子中的最大的奖,极大概率没有之一。
说句不好听的,谢家手指缝漏下的,都是十七娘以前绝对够不到的。
但是程曦不需要依靠谢家获得好夫婿,甚至对谢离避之唯恐不及:这种时候,和谢离接触越多,特别是熟悉读书思路和下棋思路,以后不是越容易暴露吗?
能雄竞获得大成果,谁还愿意去想什么雌竞啊?又不是天生爱看人脸色受气!
于是,程曦只作出文静害羞的样子,对着谢嬷嬷说道:“谢大人读书认真,想来需要安静思考,我过去打扰,不好吧?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但是我也不能耽误谢大人读书啊。”而且程曦还想和谢嬷嬷请教下她怎么看出来自己是女性的。
谢嬷嬷见状,又欣慰程十七娘这姑娘是个心眼正的,看到自家少爷也不往上贴,要知道自己少爷生了好面皮,又有好前程,心术不正的姑娘那是恨不得天天贴着自家少爷说话,像是程十七娘这种家世一般的,更是放话当妾都愿意,谢嬷嬷最是看不上了。
看到知礼懂事的十七娘,谢嬷嬷很是喜欢,但又恨铁不成钢:但凡讨得少爷一两分好感,未来丈夫的前程没准都在这一两分了啊!
但是程曦不愿意,谢嬷嬷也不会逼她,于是拿来了针线:“坐船无聊得很,虽然这大船不怎么晃荡,但还是不适合做刺绣,咱们编编绳结、做做衣服鞋袜也就算了,正好要寄信,姑娘不如给兄长也编几个?还有老夫人、夫人,她们最喜欢乖巧的女孩子了。”
谢嬷嬷想着,帮这傻姑娘讨好点夫人老夫人,也不枉费自己救她这一场的缘分。
这辈子总共也没学过一两年女红,经过十几年基本不记得怎么编绳结只有隐约印象的程曦:救命!
程曦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危机居然出在这里。
程曦只能说道:“说起来不好意思,嬷嬷也知道我自幼丧母,在寺庙长大,实在是不擅长女红。”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不太在意地说道:“没事!那只编绳结好了,编个简单的如意结、吉祥结、五福结什么的,关键是心意,咱们这种人家,看中的就是心意,想要手艺,什么样的绣娘请不来啊?”
听到谢嬷嬷这话,程曦看着眼前各种财色的绳子,内心呐喊:如意结是什么?吉祥结是什么?五福结又是什么?我现在去甲板上陪谢离读书下棋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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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海船失踪案8
事实证明,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程曦拿着绳子,先根据记忆来了个起手式,而后就忘了下一步怎么做。
看到程曦楞在那里,谢嬷嬷还不明所以,而后想起刚刚程曦说的话,不由十分惊讶地问道:“你连编绳都不会?”
程曦:……我知道这很可疑,但是怎么说呢,毕竟你们都脱过我的衣服了,知道我是女孩子,所以这种可疑也就合理了。
谁还能怀疑我不是女孩子吗?
程曦转念想想,这年头不会女红不是也很正常?
程曦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小时候和父兄长大,然后又进了寺庙,庙里师傅们很照顾我,只让我抄抄经书做做功课,也没做过衣服,更不需要绣花了。”
谢嬷嬷想了想,确实,庙里的师傅们都是一身素衣,除了手串也没有任何装饰物,只需要能把衣服缝起来就好,哪里需要绣花编绳结?
“而且,我们小户人家,本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绣花裁衣,绣花好的,能当绣娘养全家呢!”程曦说着。
程曦这话提醒了谢嬷嬷:“是这个道理,我们府里有江南来的绣娘,说她一年的工钱,她丈夫十年也挣不回来,确实是吃饭的本事。”
听到谢嬷嬷这么说,程曦更加放心了。
程曦倒不是因为害怕对方考察自己会不会缝衣服所以才提前打预防针,毕竟现代生活几十年,有时候扣子掉了衣服开线了,不一定能及时找到裁缝店,程曦还是会一点最简单的针线活的。
虽然缝衣服缝不齐、针脚不平整,但是这年代家境良好又一心读书的男性可能是完全不会啊!难道这还不够有女性特征吗?
反正“程曦”这个马甲是不会缝衣服的,主要也是程曦懒得做,都外包给了大娘大嫂。
自己不擅长(划掉)不会女红是事实,不管如何,程曦都不觉得自己能隐瞒地过去,只能尽量往好的方向引导谢嬷嬷了。
于是,程曦低着头作出失落的模样:“嬷嬷,我笨手笨脚,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能送给老夫人、夫人他们的,家中兄长知道我的情况,想来也不会怪罪的。”
果然,谢嬷嬷听了程曦的话,没有深入思考为什么她在庙里完全没学过,毕竟如果家里给钱,庙里也有缝衣服的人可以教导,反而很是心疼这个小姑娘因为早年丧母没有接受过完整的闺秀教育,对着她说道:“没事,这些都很好学的,嬷嬷教你!”
程曦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毕竟她真不爱这些纯手工不需要动脑的劳动:嬷嬷,你可以不教我的,我学了没什么用,没有男性女性长辈同辈需要我赠送的!
但是人在屋檐下,程曦怎么能够拒绝谢嬷嬷这纯粹的好意?
于是,程曦只能跟着谢嬷嬷学着怎么打绳结。
好在打绳结不像是绣花缝衣服,虽然需要练习,但是更多还是要记忆力和色彩搭配能力,以程曦的聪明才智,很快就学会了。
学会归学会了,程曦编的时候还是略微收敛了实力,时不时问问谢嬷嬷下一步是怎么做,不然自己这么聪明却不记得怎么编,也不太合理吧!程曦心想。
谢嬷嬷看着程曦第一份作品,连连夸赞:“这不就编的很好?姑娘是有天分的!”
程曦想着:可别了吧,要是后世有天分我还挺开心的,毕竟是非遗传承人,但是现在有天分……我是多喜欢给人绣花做衣服啊!
程曦闻言只是害羞一笑,手上机械地编织绳结,心里却在谋划着,等日后自己掌权,一定要把流水线纺织和制衣厂建起来,解放生产力的同时还能够提高女性的劳动价值,像是苏州那样,男人在家种地兼做家务,女人出外做绣工,提高女性地位,然后再一步步推行女学、男女平等参加科举,获得自己政治的基本盘……
想着想着,程曦又编好了一个绳结。
谢嬷嬷又是夸奖一番,正好丫鬟来找,说有事情需要谢嬷嬷裁决,谢嬷嬷才起身准备离开,离开之前还拿走了程曦编好的两个绳结:“嬷嬷也拿去给你邀邀功,待会儿还回来。”
程曦一开始对于邀功有点疑惑,而后瞬间福至心灵反应过来:谢嬷嬷这是要拿去给谢离看!让谢离知道自己对他的祖母母亲有孝心!
但是问题是!如果谢离看到了,岂不是就知道自己的女红不好,他对于这种事情有没有概念啊?该不会不好糊弄吧?
担忧的程曦开始后悔自己一开始拒绝谢嬷嬷的提议,现在再说要去请教谢离读书的问题,又显得前后不一,但是程曦真的很想看到谢离的反应,好对症下药,于是心思电转,对着谢嬷嬷说道:“嬷嬷,不知道能不能替我和谢大人借一些书,稍微打发一下坐船的时间?”
谢嬷嬷顿时恍然:“是了,程姑娘你也是读书人,这事不用找谢大人,找奉墨就行,让他给一些大人不需要看的书给你看。”
程曦只作害羞:“我哪里算是什么读书人,不过是认识一两个字罢了。”
谢嬷嬷连忙来劝程曦:“咱们谢家可不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子读书好是好事,谢家的小姐们也都是从小读书的,姑娘大可不必谦虚。”
程曦连忙说道:“嬷嬷太高看十七娘了,我只是读过几本书而已。”
先把人设立住,到时候引出对于书本的疑问,最好是让谢离感兴趣愿意回答甚至探讨的问题,在交流的过程中,也能通过表情话语打探到他的一些想法,有没有怀疑自己,也能看得出来。
想起自己这个费劲的劲儿,程曦就在心里叹气:还不如一开始就顺着谢嬷嬷的意思,和谢离下下棋什么的,大不了装臭棋篓子只会打棋谱,也不用这么费劲啊!
谢嬷嬷非常言而有信,不一会儿,奉墨就拿了一些游记之类的书籍过来:“我想着程姑娘应该不会喜欢四书五经那些书,所以做主从少爷的藏书里挑了一些轻松的游记,给程姑娘解解闷。”
“多谢奉墨小哥。”程曦依然带着篱幕,连忙道谢。
奉墨客气了两句,又说如果还需要看书,尽可以找他,很快就离开了。
程曦不由感慨,这大户人家的书童也是人精。
程曦相信,谢离的藏书应该是非常多种多样的,但是奉墨偏偏就挑了游记,对此程曦的猜测是四书五经和时文这一类的,谢离都有注解,不方便给自己看,更何况对于不需要考功名的女孩子来说,这些也太枯燥了。
同时,奉墨也没有拿话本、邸报、杂文之类的书籍过来,也是觉得古板人家可能会在意女孩子看这一类的书籍,所以选了最安全的游记。
看看文人游山玩水,从书籍里面欣赏一下大自然,安全不出错,还是个打发时间的好选项,而且程曦猜测这些书奉墨至少也都粗略看过,才能在短时间内选择出来。
程曦知道,既然谢嬷嬷说不必打扰少爷,这一切都是奉墨自己的决定,和谢离没有关系,但是仆从也培养地知人情懂世故,对比一下秦家培养的仆人,完全是高下立见,难怪说是世家。
程曦这时候不禁感叹起世家的根深蒂固,又转念想起了池明崖:和谢归帆这么一个对手对打,难怪池明崖在红屏直接变了脸色,抛下一切快马回京。
想想池明崖那副生怕“红颜未老恩先断”快马回京的样子,再想想谢离坐在海船上不紧不慢边读书边赶路的样子,程曦真的差点憋不住笑。
偷偷在心里笑话池明崖一番后,程曦也不禁心生惆怅:都说寒门贵子,池卷家中和程家相差仿佛,即使连中三元、青年才俊,每一步也走得战战兢兢,没有谢离这般悠然。
单看名字,池明崖家中对他的希望是卷,虽然这时代没有卷起来的意思,但是也有手不释卷的含义,而谢离家中可以接受他离开家,不需要什么“父母在,不远游”,只需要他能够按时“归帆”即可。
程曦感怀的是自身:池明崖生而为男,在这个时代科举及第,先天条件已经超过自己不知道多少,自己才更是行差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程曦想着,像是谢离这种世家嫡支子弟,会有觉得世上不公的想法吗?他们唯一会羡慕的,会不会只有能最终继承皇位的皇子?
人生生而不公,但是程曦更想要爬到最顶峰,看看那一览众山小的风景。
如果真的可以,程曦也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世家都拉下来,让他们也能好好接受一番毒打呢~
此时此刻,被程曦想起的池明崖已经到达了京城。
到达京城的第一件事,当然不是和杨阁老商量什么对策,而是进宫面圣。
池明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根基尚弱,圣心是自己立足的第一要素,只有让皇上看到自己的忠心、感受到自己的忠心,才能够确保自己未来的升迁道路。
杨阁老固然愿意保自己,但是也是因为“池卷”这个人有利用价值,没有价值的情况下、有更好替代品的情况下,池明崖并不会天真的认为杨阁老会顾念师生情不顾自身力保自己。
池明崖想着,可能自己到了杨阁老那个位置,也不能松一口气吧,毕竟严党前任党魁的教训还在眼前。
但是……池明崖觉得,等自己入阁之后,有些政治上的抱负和想要改革的举措,也可以尝试着提出推出,阻力总会小很多。
临近太极宫,池明崖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了下来,整理好仪表心情进宫三叩首:“臣池卷拜见圣上!”
“明崖回来了,快快起来。”皇上对于池明崖还是很亲近的:“这一行辛苦,明崖看着也黑了不少啊。”
“为皇上尽忠,不敢谈辛苦。”池明崖缓缓一笑:“幸不辱命。”
就如同女性看到美女也会惊叹一般,皇帝虽然性别男爱好女,但是看到长得好看的臣子,心情多少会好一点。
虽然能考上进士的、勋贵和世家各代颜值改良出来的官员们没有丑人,就是个小胖子也是讨喜的长相,但是池明崖的容貌还是远超过平均值,让皇帝喜欢看。
当初要不是谢离也长得很好看,池明崖的文章比谢离更加中正,可能探花的位置就是池明崖的了。(榜眼:没人为我发声吗?!)
加上池明崖这么能干又这么忠心贴心,对于这种下属,老板怎么可能不喜欢嘛!
所以皇帝见到池明崖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笑呵呵的:“明崖忠心体国,朕都清楚,但是也要保全好自身啊。”
说着皇帝还打趣:“要是当初明崖就是这幅尊荣考上的状元,也迷不倒京城那么多女娃娃了。”
池明崖闻言,配合皇帝作出被打趣后不好意思的样子:“皇上谬赞了。”
“这不是谬赞,是我希望你赶紧白回来啊。”皇上笑着说道:“本来嘛,你和归帆两人也是京城双姝,这次归帆回京,城里可是设置了赌局,赌你们两个单身汉谁能收到更多姑娘的爱慕,朕可是让人压了平局,你要支棱起来,不能让朕输啊!”
池明崖听到谢归帆的名字,心里就是一凛,而后听皇上的话,不由失笑,配合着皇上开玩笑道:“那是皇上一开始就压错了赌注,可不能怪在臣身上,论受欢迎程度,臣这种严肃脸能吓哭小姑娘的,怎么能和谢归帆相比呢?”
“谦虚了谦虚了,池郎的风采,朕也是听说过的,你要是说第二,谢郎也不敢说自己第一啊。”皇帝打趣。
池明崖连忙说着:“不知道归帆现今如何,但是臣已经是老菜帮子了,现在京城,还是要看他们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
听到池明崖的话,边上冯太监凑趣道:“池大人这话,奴可不认同,谁不知道京城里小姑娘们都在说,池郎半老,风韵犹存啊!”
“哈哈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指了指池明崖:“你看看,这就是你和谢归帆都不肯成亲的下场。”
池明崖不禁笑:“冯伴伴还是不要打趣我了,皇上您这理由,如果臣成亲了,就不能风韵犹存了吗?臣这不是在等归帆吗?臣要是先成亲了,这京城姑娘的眼神都在他身上,到时候他可是第一了,臣不服气啊!”
皇帝又是大笑一场,而后才说道:“行了,别说朕偏心,朕的长姐最近要办赏菊宴,到时候归帆应该也回京了,你们两都要给朕去参加,要找到媳妇才能来见朕!”
池明崖作出苦脸:“皇上不想见臣就直说,何必设置这种条件呢?”
“你啊你!”皇帝笑了:“行了,朕不说你,让你老师说,你一路回京舟车劳顿,朕也不多留,先回去休息吧!”
池明崖闻言,立刻识趣地告退,又说了几句感谢皇帝关怀的话:“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等明日再来和皇上请安了。”
“去吧,明天好好捯饬下自己,不然朕看了也伤眼睛,到时候就真不想见你了。”皇帝笑道。
和部分底层官员想的不一样,池明崖这一类的官员,第一时间来见皇帝,除非真的是战火紧急的军政大事,不然也是和皇帝打趣拉家常罢了,正事都是等后面呈折子给内阁,再由内阁票拟后送皇帝御批。
这些官员来见皇帝,为的其实就是表态、是和皇帝培养感情,国事这种严肃的事情,只要不是密报,自然是到重臣在场大会小会上才说。
所有文明从古至今都是人情社会,就连程曦在现代,每次见领导和领导的领导时,也会和领导们说一些家常闲话,毕竟人和人的感情信任都是通过闲话建立起来的,都不能一起说闲话的下属,怎么可能当领导的心腹?
池明崖退下后,并没有着急去见杨阁老,那不是表示自己和杨阁老感情好,是在戳皇帝的肺管子!池明崖只是自顾自的回家洗漱,让人送信告知杨阁老自己第二天再来拜访。
谢归帆此时还不知道,京城有个相亲宴等着自己和池明崖,并且皇帝还给他们两设立了相亲KPI。
谢归帆此时还在听谢嬷嬷给程曦邀功。
“这程姑娘真是个懂礼有孝心的孩子,不像之前往少爷您跟前凑的那些小妖精,我说让她请教少爷你读书的问题、和少爷你下下棋,她说男女有别,要在屋子里待着,这不,还给老夫人和夫人他们编了玉佩的绳结,少爷你看,这配色多好看!”
作为膏粱子弟,谢离虽然自己不会做,但是基本的鉴赏水平还是有的,看到程曦做的并不平整扎实的绳结,谢离疑惑地看了谢嬷嬷一眼:这都叫好,嬷嬷也没瞎啊!
而后谢离反应过来,谢嬷嬷确实没瞎,她夸的是懂礼、有孝心、配色好,这些都是实话……这绳结工艺怎么样不好评价,但是配色确实是还挺有新意的。
谢嬷嬷还是那个谢嬷嬷,谢离也不至于怀疑程曦怎么蛊惑她,导致她睁着眼睛说瞎话。
所以,谢离只能配合着谢嬷嬷夸奖道:“确实,配色很有新意,之前没见过,是十七娘自己想的?”
谢嬷嬷连连点头:“可不是,我刚开始看到她拿这几个颜色,还想说这样不好看,但是我想着还是要鼓励人家,所以最后没说,结果出来是个惊喜!”
他们说的有意思的配色,其实是程曦做出来的撞色效果,古人虽然在颜色上也比较大胆,但是到大虞一朝,总体还是偏保守的选择,尝试撞色的人并没有那么多,谢嬷嬷他们看来才会觉得耳目一新。
听到鼓励两个字,谢离看到程曦的作品,就已经有所猜测了:“十七娘的女红很差?”
谢离这话问出来,谢嬷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少爷您都猜到了啊?程姑娘的手艺确实是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是她学得很快的,主要是她从小没娘,在寺庙那环境,你也知道,她说她天天就是做功课和抄经,我看她手上的茧子形状和少爷你也相差仿佛,中指和无名指的老茧一看就是经常写字的人。”
谢离又问谢嬷嬷:“他们家中看起来也是打算让她嫁人的,怎么从小都没教过她女红管家这些东西吗?”
谢嬷嬷闻言说道:“管家我真不知道,不过她从小也是读书的,想来也是会一点的吧?至于女红,人家寺庙穿的都是素衣,她哥也没多大,我听说还没嫂子呢,她爹也是个大老粗,想不到这些内容也正常。”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之深远。”谢离摇摇头,显然是不赞同十七娘父亲的做法。
“人家孩子本来就是身体不好寄养在寺庙的,能活下来,长得这么高这么好,就该感谢菩萨保佑了!”说着,谢嬷嬷又对着谢离说:“少爷也是,见惯了咱们这些人家的婚姻嫁娶,没见过普通人家的吧?”
谢嬷嬷对着谢离说道:“人家普通人家,平时也不穿什么有绣花的衣服,家里每人每季度有新衣服,都是十里八乡的殷食人家了,就算家里主妇不会做衣服又如何?找邻居帮把手就是,人家会绣花的都是母女相传的!”
听到谢嬷嬷的话,谢离感兴趣地直起身子:“嬷嬷是如何知道的?”
谢嬷嬷立刻看了谢离一眼:“老奴也是活了好几十年的人了,比少爷多点见识也正常吧?”
谢离斜眼看向谢嬷嬷,并不相信她的话:“嬷嬷从小就跟着我祖母身边伺候……”
谢离的祖母也是世家女,能够从小贴身伺候的,都是世仆的子女,谢嬷嬷从小跟着谢离祖母长大,养的比小户人家的千金还精心,平时也是一直有小丫鬟伺候的,从小没洗过小衣之外的衣服、没做过饭,吃的也是谢离祖母没吃完留下的饭菜(那种很干净丫鬟公筷布菜后剩下的饭菜),穿的都是绫罗绸缎,从小跟着小姐的名师课学算术识字,一直是作为管事娘子培养的。
要不是谢离祖母不放心,让谢嬷嬷这个陪嫁丫鬟来接他,谢嬷嬷可完全没有餐风露宿的机会,谢离都怀疑谢嬷嬷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头就是伺候自己这个不好好家里蹲的少爷了。
这种情况下,谢嬷嬷说她有经验,谢离可不相信,在谢离看来,一直算得上“娇生惯养”的谢嬷嬷还没有自己这个带着奉墨游学的书生有生活经验呢。
谢离这话一说,谢嬷嬷也没办法,只能回答道:“行吧,实话和你说,是因为程姑娘提起小户人家很多不学也没办法学绣花,我当时没让她发现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后面找来了外面买来的仆从问,确实是如此。”
谢离闻言好笑道:“嬷嬷还听闻了什么,一起和我说说?也让我长长见识?”
谢嬷嬷怀疑谢离在外面东奔西跑的时候都知道,就是在逗自己,但是谢离毕竟是主子,谢嬷嬷还是实话说道:“还有就是,我知道外面的主妇说是会做饭,但是她们会的就是把食物弄熟,完全没有什么手艺可言。”
“因为平常家里也没什么香料调味料和油盐酱醋,所以穷人家的做法就是煮一锅野菜粥、做个面条饼子,做一些咸菜,家里有肉也是炖汤或者煮熟,厨艺也是父子相传才有的。”
这些谢离倒是知道,但是谢离不认为程十七娘会过这种生活:“绍兴的程家还是有点名声的,十七娘提及的那位兄长程曦,嬷嬷可能不知道,是杨党新收的得力干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西南事了,至少有个六品官,万一皇上心情好,说不定就和我平级了。”
“这种人家,和贫苦人家还是很不一样的,”谢离说着:“就算程家没出程曦这么个人,按照十七娘在寺庙里只需要抄经做功课的生活水平,程家人应该没少给寺庙捐金,她能长这么高,可见从小都没被饿着,所以绝对不会存在天天吃野菜粥这种事情。”
“少爷是觉得,程姑娘不应该不会女红?”谢嬷嬷问着。
谢离摇头:“如果她确实不会,这寺庙的尼姑和她父亲,都挺不负责任的。”
这年代,尼姑可不是尊称,也就是谢离这种读书人才会说出口,谢嬷嬷是不会这么说的,总觉得不够尊敬。
作为中老年妇女,谢嬷嬷是佛道都信,自然不敢和少爷一样随便说话,并且也因此看自家小少爷不过眼:“少爷您这是什么话啊,就算您,如果没有我们打理,您生了女儿,知道要教她什么吗?!”
谢离还真不敢担保自己知道。
看着谢离可疑的沉默,谢嬷嬷问道:“少爷也和老奴仔细说说?”
谢离硬着头皮数道:“总该教女儿读书识字吧,这样才能做一个明理的人。”
谢嬷嬷点头:“然后呢?”
“然后也需要叫她算术和管事本事,才能打理好嫁妆和家业。”
“没错,还有呢?”
“还有就是要教琴棋书画、女红和礼仪,总要全面发展才行。”谢离说着。
谢嬷嬷笑了:“您的堂妹谢十五娘,和您接触不多,您知道她完全不会弹琴找不准音调吗?”
“啊?”谢离还真不知道,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没见过十五妹弹琴。”
“您记不记得,您从没收到过您二姐的针线?”谢嬷嬷再次提醒。
谢离惊讶:“二姐的针线也不好吗?”
谢嬷嬷忍不住摇头:“不是不好,是她根本就不想学,给公婆的针线都是丫鬟做了,她最后缝两针的。”
谢离平时还真没关注过自家姐妹的进学情况,但是闻弦歌知雅意,听到谢嬷嬷的举例,谢离立刻就知道,以自家的教育资源,姐妹们尚且有短板的方面,更别说程家这种小户人家了。
谢嬷嬷这时候才说道:“咱们家的女儿,只要自己能有本事把日子过好,什么琴棋书画女红礼仪算数管事,都是小节。”谢嬷嬷这种丫鬟不就是养出来代小姐管事的吗?
谢离闻言,低头说道:“多谢嬷嬷教我。”
谢嬷嬷终于笑了,谦虚道:“嬷嬷也教不了你什么,还是我们少爷自己厉害。”
厉害的谢少爷没有纠结有没有被教导,而是换了话题:“所以嬷嬷来找我,其实是想要让我对十七娘有个好印象?没想到她倒是投了嬷嬷的缘。”
谢嬷嬷立刻说道:“那是,我看到这姑娘,爽爽利利地,又动礼知分寸,虽然现在看不出来长相,但是也能想到是个清秀的姑娘,还喜欢读书,让奉墨帮她找书读,人又聪明,我教了一两遍就会编绳了,这种姑娘谁不喜欢?”
谢离立刻懂了:“关键是人家姑娘对我没有另眼相看,是吧?”
谢嬷嬷笑眯眯地看了眼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少爷:“少爷这脸,不是嬷嬷说,是真的招小姑娘喜欢,程姑娘能够把持住自己,难道不值得称赞吗?这说明人家心正,没想过给你做妾!”
在谢家人看来,程十七娘的身份,也只配给谢离做个妾了。
程曦当然没想过给谢离做妾!
按照程曦的自我认定,她走的是传统男频权谋争霸文的路数,和传统女频谈恋爱的路数不一样,不过程曦穿越之前,女频已经开始崇尚“只求荣华富贵、不含一丝真情”的大女主了,反而男频开始搞起了一对一的纯爱主角,所以程曦认为自己这场穿越如果写成小说,应该就是新生代女频的路数。
如果程曦穿的是女尊文,可以男性生子,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池明崖和谢归帆他们,毕竟多个丈夫多条路,岳母都是助力嘛!现在的皇子娶正妃侧妃不也是全看岳父对自己的帮助程度?
但是遗憾的是,程曦穿的是历史转折点后的现实古代,除非嫁给皇帝,不然根本没机会靠嫁人攥取权力。
所以现在程曦就没想过靠着婚姻获取政治资本,只能一边羡慕谢离池卷这些可以靠脸收获实权岳父们的选手,一边全靠自己往上爬了。
一心往上爬的程曦看着游记,也没办法单纯地欣赏风景。
“这里描述的黑水有点像是石油,点之即燃,纯度应该挺高的,等我好好回忆一下石油是怎么分层的来着?是蒸馏还是什么?记得可以分为柴油汽油沥青啥的,可以记下来,到时候让人实验出来。”程曦心里默默记着。
“这个位置,说是土地的颜色偏红,什么矿产含量高会导致土地偏红来着?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我这脑子怎么就没记住高中的知识呢!”程曦内心抓狂:“穿越大神怎么回事啊?干嘛不让刚刚高考完处于知识巅峰的我穿越,反而让在职场斗了十来年的我穿越?我现在脑子里都是阴谋诡计,不含一点物理化实用知识……”
程曦现在可以准确地识别职场的小婊砸,可以提前预防自己的功劳被人抢占,可以熟练地给领导分润功劳,可以精准地对大老板投其所好,但是不记得TNT怎么造!
发愁的程曦骂了遍穿越大神,内心又不得不承认:“算了吧,要是十八岁的我穿越,早就被这封建社会吃了,还能等我发明创造?”
想不起红色土壤矿产种类的程曦换了本书,又重新看了起来。
“这个对于北疆风沙的描写,现在这时代就有沙尘暴了啊!不知道有没有影响到京城,瓦剌也是的,都不知道植树造林,就知道养牛养羊竭泽而渔,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做可持续发展,等我掌权了,把北疆打下来后,一定把他们的贵族全部都发配去种草治沙!种不出绿水青山就不许离开!”
就在程曦内心充满玛丽苏的幻想,想着自己脚踩瓦剌剑指欧洲的时候,谢嬷嬷敲了敲她的门,而后进来了。
“谢嬷嬷?”第一时间注意到有人来房间的程曦放下游记,连忙迎接了上去,扶住谢嬷嬷。
谢嬷嬷笑眯眯地拍着程曦扶自己的手:“程姑娘,这绳结老身给你拿回来了。”
程曦不是傻子,连忙说道:“嬷嬷如果喜欢,尽管拿去就好,也算是晚辈孝敬您的。”
谢嬷嬷并不缺绳结,但是很喜欢程曦的态度,毕竟帮助了别人的人,总是喜欢接受别人的真诚感恩的。
因此,谢嬷嬷只收了第二个绳结,第一个还给了程曦:“这第一个绳结,意义总是不同,程姑娘留着做个纪念,老身拿一个就好。”
说完,谢嬷嬷又连忙报喜:“我刚刚去替你找少爷邀功,你猜少爷答应了什么?”
程曦有点紧张,不知道谢嬷嬷要来的待遇对自己时好时坏,于是表情也很符合现在处境,有点忐忑地问道:“什么?”
谢嬷嬷立刻一副大惊喜的样子对程曦说:“少爷说可以先在停靠补给的时候给谢家的驿站送信,让驿站转送你的家书,通知你家中兄长的朋友们提前在松江府附近接人!你很快就能和家里人团聚了!”
“真的啊!”程曦这下是真的惊喜了。
谢嬷嬷笑眯眯地问:“高兴吧?”
程曦重重点头:“高兴!多谢嬷嬷!”
谢嬷嬷闻言说道:“到时候我们也会修整一两天,等你兄长的朋友们过来,如果你兄长的好友们也不方便,也不用怕,少爷已经承诺了,可以带你一起上京!”
程曦:???一起上京?倒也不必吧?
程曦立刻拒绝道:“嬷嬷不必如此,我如果上京的话,多麻烦谢家啊,到时候嬷嬷跟着少爷先走一步,我在松江府等着人方便了再过来就好。”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立刻否决道:“那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就是有谢家留下的仆人在,在港口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够安全,而且你能保证咱们谢家的仆人都是好人?”
“要我说,谢家也不差你一口饭,如果等不到你兄长的好友,说不定是因为你兄长和好友关系已经变化了呢?”谢嬷嬷是听到谢离略微普及了一点情况的,知道程曦和他的好友并没有加入同一个党派:“到时候你和我们上京就是,你不用担心,少爷刚刚才告诉我,说你兄长程曦现在不在家长,应该大概率还在西南,他这次在西南立下奇功,也会上京受赏呢!到时候你正好可以和兄长在京城团聚。”
程曦这下算听明白了:谢家这是打算用十七娘,让程曦欠个人情,方便以后挖墙脚或者行个方便啊!
但问题的关键是,你们压着十七娘,我怎么给你们变出程曦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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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蓝色人格是遭受过毒打的人格,黄色人格是正在被毒打的人格,绿色人格是没被毒打过的人格,紫色人格是毒打这个世界的人格~ENTP更是紫色人格中最不愿意遵守(不公平的)规则、希望建立世界新秩序的人格,所以主角设定就是酱紫的,要不是这口心气,也当不了虞摄宗哈哈~
三合一!
第114章 第 114 章:海船失踪案9
程曦只是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
“嬷嬷,既然确定程曦兄长不在家中,能不能多帮我送一封信?”
对于程曦的要求,谢嬷嬷没有拒绝的理由,一口答应了下来:“你想送给谁?”
“赵陆赵兄长。”程曦微微一笑。
小陆子!你兄弟能不能脱身,就全靠你了!
都说在家靠兄弟,出门靠朋友,你可别掉链子啊!
程曦只是简单地分析了一下人员地理分布,就得出了结论:能够来接自己的只有赵陆。
好在赵陆不仅是程曦一直以来的好兄弟,而且他是比较听话、执行能力也不错的人,所以程曦并不担心他会因为意外错过接人的日期,也不担心他会因为不记得十七娘就不来。
毕竟之前程曦也经常没有给赵陆理由就让他干事,赵陆也应该习惯了。
习惯了的赵陆:……所以兄弟就是这么两肋插刀的是吧?
对于赵陆接了人之后会不会发现自己是女儿身,程曦也有计划,再说,就算真的发现了,程曦也宁愿是赵陆发现,而不是被谢离发现。
毕竟这两人发现的后果完全不同。
如果赵陆发现,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不一定会支持程曦继续搏功名地位,但是赵陆哪怕因为害怕欺君之罪希望程曦别再“作死”,也最多是劝程曦急流勇退回家教教书,或者换个身份当回女人,程曦相信他还不至于主动害自己,但如果是被谢离发现,程曦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拿自己作为打击杨党和竞争者池明崖的借口了。
当然,最好是谁都别发现,秘密告诉了第二个人就不算秘密。
想好了计策,程曦看向自己头上:上面住着的谢离,可真是个大麻烦啊。
对十七娘来说,谢离除了想要通过她和她的族兄程曦拉近关系之外,没有什么可诟病的地方,但是对于程曦来说……
好吧,程曦不得不承认,在落入大海后,能碰到谢离一行人也挺幸运的,只是多了点麻烦而已。
毕竟这年头,独身在外的少女,不管有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都是很危险的。
一开始被救上船,很可能就会被船长、大副、水手们占便宜,甚至可能直接被卖到妓馆窑子中,就算身世显赫,难道你还能逃的出去?
程曦不觉得自己的武力值能到这个水平,双拳难敌四手才是真的。
程曦以前看穿越文,很多女主穿过来之后会被卖到山里或者村里,作为某个男人的媳妇,种田养娃做菜发家,看起来已经是没什么金手指的小说了,来到这个世界,程曦才知道这种开局已经是最大的金手指了。
众所周知,做生意是要赚钱的。
这些深山的猎户、山脚的农户,谁家有那么多钱啊?
有那么多钱,已经可以找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儿做妻子了,在底层社会,人多势众从来不是假话,多个姻亲就是多一份助力,谁会买一个孤女?
至于钱不够娶妻的……恕程曦说话难听,但事实是他们能买到从良的年近三十的女人就不错了,那点钱根本买不到青少年女性。
要知道以这年代的男女比例和一夫一妻多妾制度,穷人断子绝孙才是宿命,没人在乎老婆是否好看,都只在乎她是否身体健康能干活,貌若天仙也不如力能扛鼎。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很多还挣扎求生的男人来说,老婆是工具人而不是情人。
会买媳妇的,只有有钱但是娶不到老婆的。
有钱还娶不到老婆,这人是什么属性已经很明显了,在这时代除了之前打死过妻妾并且本地人都知道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理由。
由此都可以想到,那人应该打死过不止一名妻妾了,不然都是不是能够传出来的,一定是因为妻妾的死亡率过高,才会有风声出来。
毕竟别管是身体有残疾还是喜欢男性,只要有权有钱,这年代贫民甚至平民人家的女儿都会抢着嫁,哪里轮得到要被卖的女主?
所以,除非丑到伤人眼睛,大部分的青少年女性都是流向了风月相关的行业——大户人家买丫鬟只买女童,小户人家买丫鬟要当地人家并且家世清白并且可能需要丫鬟兼职做通房丫鬟。
程曦之前最好的设想是自己漂到岸边,然后用男性身份获得钱财,寄信给朋友以及池明崖周祺等人。
但是被谢家救了也不算坏,除了十七娘这个身份麻烦点之外,好歹好吃好喝好医生养着自己,反正程曦也不可能弄得死谢离这一大船的人,干脆就摆烂等赵陆了。
就看我在小赵心里的地位了!程曦想着。
不过,程曦看向西南的方向:私矿和海盗的仇,迟早要报。
另一边,谢离遵守承诺,很快就通过谢家将信件送到了赵陆的手里。
一看到程曦的信,赵陆立马就用密文翻译了起来,总结下来就是:速去松江府接程十七娘!不能耽误时间!
有这个消息打底,配合着程曦与谢离的信件,赵陆很快就明白谢家救了从海盗手上逃脱的程十七娘,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程十七娘也知道程曦和自己的密文约定,但还是很快准备出发。
毕竟赵陆清楚,程曦不会随便会教导十七娘密文的性格,赵陆甚至怀疑是不是程曦也在那艘船上碰到了十七娘,又打算去看看海盗的老巢,所以才会临时告知她密文方式。
不管怎么想,赵陆都觉得这是程曦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因此对于十七娘就更重视了:毕竟用的是别人的渠道,十七娘可能很多都不方便说,也许程曦需要自己帮什么忙呢?
事实上,假装十七娘这段时间,程曦的信件都是用簪花小楷写的,主要是为了和自己的字体做区分,防止被谢离以后从公文中发现身份,所以赵陆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赵陆忙忙碌碌地准备起来,还打包上了自己的媳妇:“娘子,程曦让我赶紧过去帮忙接他的十七妹,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人家是个姑娘,你能陪着我一起去吗?我一个男的过去也不像话不方便啊。”
听到赵陆的话,赵陆的娘子没有什么意见:“相公这话说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这就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尽快出发,别让一个小姑娘举目无援地等着。”
“我就知道娘子你对我最好了。”赵陆连忙夸奖道。
“我这算是什么对你好啊?”赵陆娘子不好意思地说着。
“娘子是因为我和程曦关系好,才会对程曦的妹子另眼相看,这是爱屋及乌,我还能不知道吗?”赵陆说道。
听到赵陆的话,赵陆娘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催促道:“不是说着急吗?还是赶紧去镖局走一趟吧。”
从绍兴到松江府码头,根据镖局的预估,因为队伍里面有女眷,每天晚上都要休息,从陆路走至少需要五六天的时间。
如果需要赶路,人坐在车上会颠簸很多,不确定赵陆的夫人能否受得了,因此镖局的建议是到海边坐船去松江府的码头。
赵陆和妻子商量了之后,问父母拿了钱(是的他还不能经济独立),而后连忙赶路去海边。
给了赵陆足够来回五趟的钱财,赵老爷子把他们夫妻两人送出了门。
“孩他爹,你说小曦这边是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求赵陆过去接他妹妹?他和程家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啊。”赵陆母亲疑惑地说道。
赵老爷子看了眼老妻,叹了口气:“但愿不是麻烦事,反正我们不要多问,知道的少点说不定是好事,小曦那孩子我知道,虽然性格调皮了点,但不是恩将仇报的坏孩子,咱们小陆能到举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后面全都指望他的兄弟们拉拔他和他的孩子,人家现在还没起来的时候,咱们能帮就帮。”
赵陆母亲还是很相信自家老头子的处事哲学的,说着:“我觉得小陆现在挺好的,你看他们一起玩的那几个小子,说是前程似锦,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修远那孩子现在夫妻两地分居,为了和当地的女眷交流找了个妾,带着妾去了任地,到时候妾怀孕了,孩子在他身边长大,他能不偏心?这嫡庶不分,是乱家的源头,以后他们家夫妻都不可能一条心!”
“还有武鎏那孩子,说是现在天天吃土吃沙子,我可不舍得小陆干这些。”
“小曦那孩子更别说了,都跑到瘴毒之地去了,那地方是好人能待的?那都是拿命搏前程呢!”
“行了,少说几句,他们有出息,咱们小陆也沾光。”赵老爷子阻止道:“他们都是为国尽忠,咱们可不能多说。”
这么说着,赵老爷子不由想了想:“等后面你和修远母亲打马吊的时候,也敲敲边鼓,等孩子能赶路了,赶紧让修远他们夫妻团聚,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且在前面呢。”
王修远和赵陆的关系也很好,在赵老爷子看来,他们别管谁能起来了,以后赵陆都能受益,当然也就愿意为赵陆的兄弟们考虑考虑。
赵陆母亲只是叹息:“偏偏他姐夫不在,不然让他送小陆过去,不是安心得多?”
“行了,就这么点路,还没他跟着程曦跑出去游学的时候跑得远,你还怕他丢了不成?”赵老爷子说道。
一说起这事,赵陆母亲就忍不住忆当年了:“小曦那孩子是真的调皮,我有时候听说他干的事情,我都想着,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挨打呢?”
反正赵陆跟着程曦跑出去游学后,回来是挨了打的。
赵老爷子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他的本事了。”
赵老爷子也不禁回忆起程曦之前在自己家中留宿过的日子,最难以理解的是有一天他看到下雪了,于是半夜哐哐砸赵陆的门,把赵陆吵醒后兴高采烈地带着他去散步看下雪……
赵陆这傻小子还开开心心地和他玩了一晚上,等接近天亮才回来睡觉……
被吵醒的赵家全家人当时听着程曦在门外说:“太好了!我就知道赵陆你也还没睡!咱们走起来!”的时候,都是震撼而沉默的。
不沉默没办法,他们怕程曦顺手拉着他们也半夜散步赏雪……
可能是程曦平时抽象的事情干多了,此时听到赵陆说程曦求助,赵老爷子甚至在想:她别不是又半夜喊人被人打了,连累了程十七娘吧?
毕竟在赵老爷子看来,和自家这个傻小子一样的人可不多,最起码赵老爷子自己做不到。
赵陆此时带着妻子从绍兴到长江口的松江府码头,好在只需要绕过一个三角洲,行船不过两天时间,又是近海,基本没有什么风险,所以赵家人都算安心。
唯一不安心的就是程曦了:因为她发现谢嬷嬷问谢离要来的药膏效果有点好,新陈代谢的速度超过了想象,快有点遮不住她原本的面貌了。
谢嬷嬷对于药膏的药效倒是很满意:“看来不会留疤痕什么的,虽然晒完黑了点,但是用用珍珠粉,很快就会白回来的。”
一个嬷嬷说起珍珠粉都这么淡然,程曦已经为谢家的财大气粗麻木了。
要知道,这年头还没有养殖珍珠,所有的珍珠都是采珠人从海里找出来的。
其中圆润无瑕疵的,自然是作为贵妇贵女的首饰用料,有微微瑕疵的,也做衣服做鞋子,只有奇形怪状的,才会由匠人打磨,打磨后如果还能作为珍珠,会作为首饰的镶嵌,如果不行,就是和打磨掉的部分一起做珍珠粉了。
虽然这种“全瑕珠”不太值钱,但那也是和无暇的珍珠比起来啊,作为一个靠运气拼命才能获得的产品,只要是珍珠,就没有便宜的。
看到程曦微微震惊的样子,谢嬷嬷笑道:“都说人老珠黄,这珍珠时间久了,是真的会变黄,黄了就不能再做珠宝了,所以咱们家珍珠粉还是不少的,夫人她们用的自然是新鲜珍珠做的,但是咱们这么有点头脸的下人也能得到赏赐。”
程曦感觉谢嬷嬷现在是在全方位的向自己推荐谢家,只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谢夫人的干女儿、谢离的干妹妹,不由好奇,谢离到底是怎么描述程曦这个身份的?导致谢嬷嬷如此看好自己?
这般想着,程曦不由说道:“谢家一贯都是钟鸣鼎食之家,确实是超出了我的想象,也多亏了嬷嬷,不然我这辈子估计都没办法开这种眼界了。”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果然顺着说道:“姑娘要是跟我们上京,老夫人和夫人见了肯定喜欢你!到时候如果认个干亲,珍珠首饰也不会缺了你的。”
程曦于是说道:“这事我还是要听我兄长的意见,之前只听嬷嬷说我兄长程曦也会去京城,嬷嬷知不知道,他立下了什么功劳会去京城啊?”
听到程曦的话,谢嬷嬷露出了一点无奈的表情,但还是说道:“我们少爷也只是简单地和我说了说,如果姑娘感兴趣,不如去问问我们少爷?”
说着,谢嬷嬷看着程曦手边的游记道:“我看姑娘之前不是写了关于游记的疑惑,我们少爷绝对算得上博闻强识了,姑娘也可以一起请教请教。”
程曦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了打探谢离的想法,所以在谢嬷嬷回来之前,用纸张写了一些问题。
事实上,程曦和谢嬷嬷相处的时候,知道谢嬷嬷基本已经打消谢离的疑问后,根本不想再见谢离,但是架不住谢嬷嬷已经知道了程曦有疑问。
同时,因为知道十七娘的兄长还有价值,谢嬷嬷是真的很热心想让两人培养“兄妹感情”。
程曦真的想好好晃晃谢嬷嬷,把她脑袋里的水都晃出来:你就想着培养兄妹感情,没想过孤男寡女,更容易培养的男女之情吗?
随后程曦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哦,谢嬷嬷看着这幅尊荣,所以没想过。
但是你单是觉得你们家少爷看不上十七娘,没想过青春慕少艾,十七娘会看上你家少爷吗?!
毕竟谢离和池明崖一样是个小白脸啊!!!
程曦单是看到谢离那张脸,已经可以联想“一见谢(池)郎误终身”、“从此谢(池)郎是路人”的故事了。
谢嬷嬷还真没觉得。
可以说,她对于程曦的人品确实是过于有信心了。
主要是程曦给出来的信号,全都是对谢离没有那方面意思的。
这不,谢嬷嬷就听到了程曦的拒绝:“嬷嬷自然是为我好,但是我和谢少爷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确实不合适多作交流,如果嬷嬷能帮着多问问谢少爷自然是好,谢少爷不知道更多信息也没关系,十七娘总是能够见到兄长的,到时候直接问兄长就是。”
说着,程曦还打补丁道:“就是这些游记的问题,兄长想来也都是能够解答的,就不耽误谢少爷读书了。”
听着程曦这话,谢嬷嬷是又欣慰又遗憾,欣慰这姑娘拎得清,遗憾她太拎得清。
谢嬷嬷真的担心,在松江府十七娘就跟着兄长的朋友走了。
程曦大概能够猜到谢嬷嬷在想什么,于是也连忙表态:“当然,谢家的大恩大德,十七娘没齿难忘,与谢家是否为十七娘干亲、是否给十七娘添妆都不相关,十七娘也一定会和兄长说清楚,未来如有能报恩之时,十七娘定然不推辞!”
程曦这时候还留了个心眼,是十七娘,不推辞,不是程曦不推辞,反正只能帮限度范围内的忙,超过了十七娘能做的部分,就不行了……
毕竟总不能要求在未来谢离犯了大罪的时候,还让程曦在朝堂上捞他吧?
时间就在谢嬷嬷的安利和程曦的反安利中过去,唯一让程曦庆幸的是,到达松江府码头的时候,自己的脸蛋还没好全,为了能够遮掩,程曦还专门捣了能够消炎的中草药敷在脸上,问就是脸上泛红似乎因为晒伤有点发炎,大夫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反正敷这些中草药不会有害处,草药也是常见不贵的品种,自然也没多嘴。
有绿色汁液遮掩,虽然五官已经消肿露出来了,但是谢家人更加看不清十七娘长什么样子了。
谢家船只刚靠近码头,带着篱幕的程曦就看到了蹦蹦跳跳的赵陆。
好兄弟!关键时候还是你靠谱!程曦内心顿时炸开了烟花。
赵陆在停船的第一时间也凑上来问:“请问是谢家的船吗?我是之前有通信过的赵陆,不知道能否见一见谢家主事的人?”
赵陆的信息谢家仆从早就听过主人交代了,闻言出面打交道的管事连忙说道:“原来是赵举人,我们家主人近日要在松江府修整,现在还没下船,麻烦赵举人稍等一下,我这就禀报主人一声。”
赵陆没想到谢离居然要见自己。
毕竟谢离也是青年才俊未来前程远大的官员,自己只是一个小举人,之前如果不是有兄弟程曦在,和谢离对标的池卷可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但是谢离居然是这种作风?
赵陆转念一想:可能是因为知道十七娘和程曦的关系,所以才想要见自己?
赵陆的想法果然在见到谢离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谢离开口就是:“赵贤弟一路过来可安好?”
赵陆:我是什么东西,也敢让五姓之子喊我贤弟?
这么想着,赵陆连连行礼说道:“很好很好,劳谢大人记挂,学生也要代程明烈多谢大人救了十七娘的恩情。”
“谁人在海上碰到十七娘,都会救的,举手之劳,担不得谢。”谢离托住赵陆,免了他的鞠躬大礼(秀才已经可以不跪了),对着他说道:“不看别的,就是看未来我要和程贤弟同朝为官的缘分,也当不得赵贤弟的大礼。”
赵陆:果然,你就是冲着程曦来的!
“当得,当得!”赵陆连忙说道:“谢大人有所不知,我这个朋友程明烈,最是性情外放快意恩仇的性格,如果现在不是学生代他来接十七娘妹子,而是他自己过来,感恩之情溢于言表的情况下,给谢大人磕三个响头也是有的。”
被谢离安排在隔壁房间,等谢离和赵陆寒暄完之后才会出场的程曦听到赵陆的话,不由一头黑线:什么三个响头?小陆子,我不在,你就是这么编排我的是吧?
对此一无所知的赵陆还在巴拉巴拉地说话:“谢大人救了程明烈的妹子,学生自然要代他谢您!学生知道谢家是钟鸣鼎食之家,送礼反而是侮辱您了,所以这礼您一定要受全!”
程曦忽然觉得赵陆真的得到了自己的真传:能用嘴巴和动作解决的,咱尽量不花钱解决……他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咱就不送钱送东西送资源了,您受我一个大礼吧?!
第115章 第 115 章:海船失踪案10
想当初,池明崖看到程曦纳头便拜,那是直接用武力值撑起程曦,没让她拜下,硬是不愿意拉上师徒这种关系。
程曦本以为谢离听到赵陆的说法,会坚决推辞,没想到谢离只是说道:“如果这样能够让赵贤弟安心一些,那么愚兄就生受了。”
别说赵陆,程曦都愣了愣。
好在赵陆虽然没那么机灵,但是确实是个说啥做啥的性子,听到谢离这么说,他也没想太多,直接拜了下去。
程曦楞完之后,倒是瞬间想明白了谢离的想法。
谢家确实是不缺这点钱,但这份人情难道是赵陆行了大礼就可以抵消的吗?程曦哪怕知道赵陆接走了十七娘,到了京城能不上门拜访吗?
只要程曦来拜访,谢离自然可以以图后效,所以也不必和赵陆在这里空耗功夫。
明白了这一点,程曦再听谢离说话,就觉得这家伙也很腹黑了。
只听谢离对赵陆说道:“赵贤弟拜完,就是承认我们对十七娘的救命之恩了,既然救命之恩已经承认了,应该不介意我们给十七娘多留点日常用的物品吧?”
程曦听了一愣,问谢嬷嬷:“嬷嬷,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嬷嬷理所当然地说道:“少爷已经通知我们给姑娘准备了一些日常用的东西,也是少爷是个男娃,有不合用的姑娘先讲究下,等我们回京了,再收拾了给姑娘送过来。”
程曦:???你们谢家的钱是多到没处花了吗?
刚冒出这个想法,程曦反应过来:谢家的钱可能是真的多得花不完……
他们多按照干女儿的标准养一个十七娘,不就和现代富豪随手给女主播点点打赏一样吗?又不差她那点钱。
至于说十七娘凭什么?别说她有个兄长程曦和她关系很好,写信就能让兄长的至交好友连夜赶路来接人,程曦还马上能当官,更和政敌搅合在一起,是把好刀,就说十七娘本身,难道不值得投资吗?
会读书能识字知礼仪的姑娘,谁知道她以后会有什么造化呢?难道有程曦在,她会被保上很差的亲事吗?
还是那句话,谢家又不差这点钱。
不差钱的谢家硬是给赵陆塞了远超他临时租的马车能容纳下的东西,看得程曦和赵陆目瞪口呆。
“嬷嬷,你们这是给了多少东西啊?”程曦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提问。
“这哪有什么东西?”谢嬷嬷立刻说道:“就是四匹轻薄的绫,江南天冷得晚,赶着做出来你还能穿,四匹提花缎,这个厚一点,天冷了可以穿,四匹锦绸,出门待客都可以穿,还有四匹贴身衣物用的,等我们回去了,再给你补上皮毛之类的。”
“你日常用的盆桶镜子什么的,我们都收拾了,还有一些胭脂、药材、首饰,少爷这也没什么整套的头面,我就捡着给了装了三个梳妆匣,都是写金银粗物,你将就着带……”
听着谢嬷嬷的盘点,程曦内心震惊,不由说道:“这就是小户人家的嫁妆,也没有这么多啊!”
“你这孩子!”谢嬷嬷立刻拍了程曦一下:“没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说嫁妆不嫁妆的?何况才这么点东西,谢家作为添妆都送不出手,哪里能当嫁妆呢?”
不夸张地说,有那么一瞬间,程曦真的想跟着谢家人去京城算了,还奋斗什么奋斗啊!不如躺平!
程曦不得不承认:我要是当年穿越成了世家女,可能都不想着拼事业了。
赵陆也被谢家搬下来的这些东西震惊,在程曦带着篱幕走到赵陆身边之后,赵陆不由问道:“十七娘,真的是你被救了不是你救了人吗?”
程曦能够理解赵陆的恍惚:谁见过这阵仗啊?!
因此,程曦只是夹着嗓子继续说道:“兄长别开玩笑了。”
程曦在一旁听到了赵陆的喃喃自语:“不行啊,我得劝小曦赶紧弃暗投明跟着谢离混才是,这家伙有钱他是真的给啊!杨阁老池明崖那群抠门的人不适合当东主的,要是跟着谢离,咱兄弟们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程曦:你可真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程曦以前一直以为,自家兄弟赵陆应该是个富贵不能淫的人,但是她现在不确定了,毕竟有可能只是之前的人给的不够多……
毕竟看到谢家这大手笔,程曦都不敢保证自己的忠诚。
等等,我本来有忠诚吗?没有啊!那没问题了。
不是我说,池明崖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出手就一个有问题的温泉别院,人家呢?这手笔还是“委屈姑娘了”!这都可以养姑娘全家了好不好?!
抠门的人是没有未来的!程曦腹诽。
“阿嚏!”池明崖打了个喷嚏,才继续问道:“程曦有信吗?”
“还没有!”跟随回来的明栾卫总旗说道:“已经派人沿海搜寻打捞了。”
给了赵陆和程曦两个土包子一点小小的震撼之后,谢家的船才在谢嬷嬷的不舍和眼泪中离去,去到远处停泊而非卸货的码头去了。
程曦这一行,收获了许多金银财宝、世家消息以及老嬷嬷的识人方法,要不是谢嬷嬷人生轨迹如此清晰,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迟来的金手指终于到达了。
但是不管这么说,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前途是光明的。
程曦复盘了一下谢嬷嬷所说的识人要点,决心给自己吃胖点练壮点再晒黑点,避免再被世家嬷嬷们看出来:毕竟她们看得男胖子多,女胖子应该没几个。
而通过饮食+胸肌锻炼,也可以防止曲线发展,总之不能再这么瘦这么平胸了,谁知道世家养女儿丫鬟也有那么多平胸啊!他们玩得是魏晋那一套,不是盛唐那一套啊!
此时,程曦是带着篱幕见赵陆的,赵陆也没认出来这个十七娘就是自己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而是对着程曦说道:“好久不见,十七妹妹长这么高了,你别担心,你哥是我兄弟,你就是我妹妹!你嫂子也陪我来接你了,到时候你就住在我家里,等你哥有安排了,我再给你安排,一定不会让程家那些人知道的!”
程曦闻言,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程曦已经有安排了。”
这是程曦用自己惯用的笔迹写的,也用了只有两人知道的密语。
说起这封信,还是昨天趁着谢嬷嬷忙着管事的时候写好塞到怀里的,就等着见赵陆这一刻。
赵陆展开了信,又掐指算了算密语的话,顿时愣了。
程曦立刻说道:“别多话!”
本来差点把疑问说出口的赵陆立刻闭紧了嘴巴,对着程曦说:“咱先上车吧!”
赵陆带着程曦到了自己落脚的客栈小院,让娘子帮忙在门口做针线守着,才在堂屋问程曦:“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叫做假装马车里有人,把人送到江西的一个寺庙,将信件交给真的程十七?”
“你是假的程十七?”赵陆不禁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程曦不想暴露身份,还是带着篱幕,夹着嗓子:“信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至于我和程曦的事情,你也别问,能说的他自然会和你说。”
赵陆看着她的篱幕:“那咱们就一直这样说话?”
程曦说道:“我的样貌不适合被你知道,这是为你好。”
赵陆闻言挠头,又问道:“那你怎么偷偷溜走?你会功夫不?”
程曦还真不会,但是她早就考虑过了:“路过苏州,找个乌篷船偷偷放下我就好,我自己有办法离开的。”
不是程曦说,这些地方都是一模一样的乌篷船,撑船的又都会待篱笠,如果是女性撑船,带篱幕也正常,船家晚上停的地方虽然固定,但是如果临时没能回家,也会随便找地方停,程曦看天就知道明天会下雨,到时候夜里随便找个聚集的地方停着,第二天换成男装,哪里有人能够注意得到?
赵陆没有异议:“那这些东西?”
“你和我都拿点金银路上用,剩下的都给真的十七娘送去就是。”程曦说道。
赵陆觉得这事还是有风险,于是忍不住问程曦:“谢家人会不会到时候过去找十七娘啊?”
程曦点了点自己拿出来的信件:“怎么应付,程曦和我都已经给十七娘写好了,放心,他们没见过我脸真实的样子,见到的都是暴晒脱皮水肿的时候,所以只要十七娘别站起来待客,就不会被发现。”
唯一的问题就是身高罢了。
“实在不得不站起来,找个高帮鞋,垫上一两寸好了。”程曦并不觉得谢离和谢嬷嬷会自己跑到江西的深山里面去,最多就是派仆人过去罢了。
听到程曦的话,赵陆点点头:“那我们明天就离开?”
程曦摇头:“宜早不宜迟,今天就走!”
今天要是不走,就要在这里歇息一晚,虽然程曦相信赵陆不会进女子的闺房,但是赵陆他带了娘子过来啊!程曦又不能包成木乃伊睡觉,这张脸但凡被赵陆的娘子看到了,都是麻烦。
赵陆猜测可能程曦那边的事情比较着急,于是没有多话,直接安排了起来。
当天晚上,赵陆就从一户船家买了艘给分家儿子多打的乌篷船,顺便买下了船上所有的生活物品,看着程曦在暗暗的夜色中撑船离开,自己让娘子装着和十七娘一辆马车,雇了一个镖局,直接往西南方向的江西而去。
程曦穿着赵陆找来的粗布衣服,撑船装作船娘去当铺买了一套船夫的二手衣服,而后上船直接从苏州入太湖,在湖上等着下雨了才随便找了个岸边停靠,靠着大雨的遮掩,在船篷里换成了男装,又改了一下船的构造,第二天熟练地和本地船夫打听好位置,撑船离开。
成功换回男性身份后,程曦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做。
最稳妥的,当然是立刻给池明崖和周祺等人去信,说自己漂到海边,被船夫救了,连穿着的衣服都可以作为解释,而后回程家等他们回信。
但是程曦不太想走这条路。
如果程曦原因这样,之前也就不会急着和商船出海去看矿产了,主要是程曦知道,以自己这种身份立功受封官员的,升职起来比科举的官员们难得多,基本和人家荫职的站在一个起跑线。
更坑的是,荫职的人都是家里有关系有背景的,自己这个……算什么东西啊?
所以初次的册封就很重要。
最重要的是皇帝是否能记住自己这个人,但是程曦不能担保,毕竟自己的功劳都是靠池明崖、杨阁老他们和皇帝沟通,皇帝就算赏赐官职,也不一定会见自己这个“小官”,人都没见过,又谈何留下深刻印象呢?
但是程曦知道,只要初次册封的官职足够高,自己就有上朝的机会,因为会掌管更大更具体的事务,所以被皇帝单独召见的可能性完全是指数上升。
只有这样,才不辜负自己这一场差点没命的冒险啊。
一直以来,程曦都没有特别顾惜自己的小命,因为人在古代,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可能就是普通的受凉感冒,第二天人都死了,所以以命搏权力这事,程曦一向不惧。
但是程曦自己没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不代表她能够看着别人没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啊!
一开始程曦就设想过岛上可能会有武装分子,但是她没想到那武装分子就是自己要乘坐的商船啊!
不是,你们离那个岛那么近,就算船坏了,也可以让人小船送信过去啊!干什么要在红屏拼杀?你们的水手们培养起来很容易吗?你们很喜欢红屏的瘟疫和毒蛇毒虫吗?
程曦完全想象不到占领红屏的价值……那里除了种水果种水稻,还有别的经济价值吗?
同时,明栾卫传回来的信也说这家人在当地遵纪守法,并且也时常给朝中孝敬,没听说有培养多少家丁水手的情况,姻亲也没有大海商,程曦从理性的角度分析,认为这个商船在探索海岛的事情上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但程曦怎么也想不到,人家商船和红屏打起来,就是不理性的啊!人家只是觉得红屏国欺人太甚,而且想着占领红屏后可以在陆地上抵抗,不用担心随便什么人用个小舢板就漂到自家岛上,也不算没收益?
反正程曦是干不出这种事,所以她这次只能认栽。
不过,要让程曦就此放弃,她又不甘心。
之前愿意冒险,现在知道岛上是被一户商人家里占据了开矿,难道程曦就不敢冒险了吗?
最起码程曦知道,那些矿工和商户人家大概率不是一条心,这就是本土的兵力,要知道造反这种事情,知道排队有秩序意识的工人可比农民要有战斗力地多,只要程曦能够在外面带一只兵过去,里应外合,岛屿自然就能拿下。
但是兵从哪里来?
要回红屏吗?程曦想着,又否决了:如果周祺看到,肯定不会愿意让自己去第二次,阿雷和阿峰虽然愿意跟着自己,但是他们也不会开船,没有朝廷支持,很难运送大量人员过去。
要和池明崖说吗?程曦也否决了这个可能:事事经手池明崖,永远都是他吃肉自己喝汤。
程曦已经通过谢嬷嬷从谢离那里打听到,按照谢离的说法,自己这次至少有个六品官,但是不管是六品还是从五品,都不是程曦想要的——只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员才会上朝进入小朝会。
更让程曦嫉妒的是,池明崖这次已经一把上到正四品,自己如果再和池明崖合作,就是助力他上从三品,自己还在从五品的结果。
程曦可不愿意,也没有那么好心。
但是程曦现在的问题是:兵要从哪里来?
总不能这时候去拜访谢离,然后和他合作吧?
虽然谢离他们说了要在这边修整两天,但是也不能现在就送上门啊!自己这身形,谁能保证谢嬷嬷认不出来?
程曦想着,目光忽然投向了西方:说起来,秦夫人还有没有可能……
虽然阿雷没什么水性,但并不代表秦夫人麾下的人没有水性啊。
秦夫人雄踞川藏一代,那边又都是激流河水,肯定是有懂造船和水战的人的!
只是,自己要怎么才能说服秦夫人呢?程曦陷入了沉思。
或者说,秦夫人有什么一定通过自己才能实现的利益呢?
发愁的程曦决定先过去观察观察再说。
于是,说干就干的程曦立刻上了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的客船。
至于身份……就是普通书生啦,造假证这种事情,是这时代师爷的人均技能罢了。
跟着船逆流而上,程曦也不是挥霍的人,虽然单独住了一个小单间,但是因为节省,也不过是有单独的床和桌子罢了,远不是那种可以好几个人都不出门的套间,而且程曦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买个仆人,因此平时吃饭都是要自己去到炉子上煮的。
这么一来,她和商船上的同行者们接触就多了起来。
一天,程曦正在炖鱼汤,就看到边上凑过来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你这书生,做饭倒是有水平,香死个人!”
程曦听到这话,不由好笑地说道:“这位道长可要分一碗鱼汤?”
听到程曦的话,道长眼睛一亮:“你还挺有眼力见的,知道我能吃肉,是看出我是哪一派了?”
程曦闻言摇头:“看不出来,但是我印象里,大部分的道派应该都能吃肉?如果不能吃,道长自然会自己拒绝,我邀请我的就是了。”
“好好好!”道长连忙夸赞:“你这想法,正是合了我们道法啊!小兄弟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门派?”
“多谢道长厚爱,还是不了。”程曦拒绝道。
“别啊!我跟你说,我们道教,最讲究从心欲,我现在想渡你当我徒弟,你不愿意,我这心气就顺不了,这不行,不行。”道长说道。
程曦:我的母语是无语。
其实现代的时候,程曦有听说道教一些传说。
类似于别人骂你,是造口业,说明他是小人,你骂别人,说明他这个人不行,是小人。
还有就是佛教说忍一时风平浪静,这都是修行,道教说忍一时越想越气,干脆揍他一顿,心气顺了,就是道法自然,也就能长寿了。
程曦当时看的时候就想,难怪以前的皇帝们信道教的比信佛教的多得多,这谁不喜欢?
但是等程曦成为被“迫害”的一员之后,她就不喜欢了。
听到道长的话,程曦不得不劝说道:“道长您有所不知,我就是个俗人,最爱的就是金钱权力,你要是招我进你家,我待得不从心欲,你还会后继无人,多不好?”
谁料,听了程曦的话,道长眼前一亮:“早说你爱财爱权啊!咱们是天生一对啊!你知道我们是哪一派不?”
程曦不解地摇头:“哪一派?”
“我们可是峨眉山清虚派!”道长抬头,一副骄傲的样子。
程曦依然茫然:“啊?清虚派,所以呢?”
道长恨恨地一拍大腿:“这你都不知道?你知道你师伯是谁不?”
程曦依然不解摇头:“谁?”
道长立刻说道:“张真人知道不?国师!”
“啊!”这个程曦还真的知道。
说起来,大虞的皇帝们别管年轻的时候如何,年纪大了,总是要磕点丹药或者祭拜上天的。
想想也正常,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们已经有了,美人金钱都是唾手可得,人老了之后,还想继续享受这种生活,可不就是要追求寿命了吗?
大虞的国师就是这种背景下产生的。
说起来,其实国师这个职位并不是什么敬献丹药的佞臣岗位,而是大虞开国皇帝和内阁为了规制后续皇帝求神问药的行为,设置的专门岗位,大虞皇帝想要嗑药,都要经过国师的验证。
当然,把握用药只是副业,正业还是夜观天象、问神、占卜、求雨。
国师嘛,自然不能是邪道,也不能出自一派,不然他们大权独揽,所以开国皇帝选了四个名门正派,每个门派轮流干二十五年。
而这个岗位,现在就是由张真人担任。
道长此时正在和程曦念叨着:“你都不知道,说好了道门正派轮流,最近二十五年都是我们派干国师,但是你师伯只做了三四年就已经做不下去啦!他天天来信让我们派人过去替他,说是在京城里这个规矩那个潜规则,特别累!”
程曦听了觉得很正常,说是宗教,但是佛教大师不是也要给太后讲经吗?只要没成神成佛,哪里有能够超脱红尘之外的呢?
此时道长还在继续说着:“偏偏我们下面收的那些徒弟们,一个个都不懂为师父分忧,都不想去,问就是自己不慕名利,说是逼他们去,他们就在京城发疯!到时候让皇上来抄我们门派满门!搞得我们都不知道下个人选能选谁去替!”
说着,道长用特别慈爱的眼神看着程曦:“你喜欢荣华富贵和权力是吧?那太好不过了啊!你跟我回去,我替师父收你,你就是我师弟了!到时候我代师父传授你一些道法,你修行一两年,就可以去京城替代你师兄张真人了!”
说着,道长画饼道:“你要知道,咱们清虚派还要当二十年的国师啊!这就意味着你还能享受二十多年的富贵!而且京城里的人都捧着你,这日子,多好啊!也就是那些小崽子们没眼光,不像你,知道为师兄师姐们分忧!”
程曦:啊……这……
程曦忽然觉得,自己当年不应该去考科举,应该去当道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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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 116 章:国师欲辞案
要说对于道士画的大饼不动心,那是假的。
程曦不得不说,想想只要学一两年道法,速成道家大师,就能直接当个不用打卡上班的国师——谁能完全不心动啊!
不得不说,这古往今来比读书投入回报比更高的行业也没多少个了,国师显然算一个。
但是心动归心动,程曦也不是傻的。
程曦对于自己的运气心知肚明,能被人从海里捞出来,已经是超过程曦预料之外的好事了,她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有人把这么个肥差送给自己。
要说清虚派的道长们全都目下无尘不想汲汲于功名利禄……程曦是不相信的。
好东西人人都会抢,程曦觉得问题肯定是出在国师这个位置上。
听这道士的说法,可以知道这次去的是他的师兄,想来年纪也不小了,修道的时间也不短,他们的徒弟和师侄都可以去当国师,他师兄至少也学了二十年的道法了吧?
当然,道法如何是后话,程曦是觉得,这人这么大年纪,除非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不然应该是有基本的处事能力的,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待地很难受,就说明国师这个岗位是真的难受了。
程曦稍微想了想,发现自己对于国师没什么印象,可想而知国师在朝堂上和京城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而且还不是这三四年没有存在感,是之前另外那个派别的二十五年也没有存在感。
这当然和现今皇帝并不信道有关,但是也很难说是不是文臣武将都有志一同对国师的权柄进行了限制。
毕竟前师之鉴后事之师啊。
开国皇帝自己不信道教不信佛教,为什么一定要搞出一个国师来呢?这不还是因为前朝末年的几任皇帝都很离谱?
虽然坚信自家江山能够千秋万代,但是开国皇帝也知道,这儿孙就是越往后面越容易出蠢人和离谱的人,所以才未雨绸缪搞了个国师出来。
按照开国皇帝的说法,我对你们四个教派是信任的,知道你们都是传了几百年的正教,所以你们没事的时候也给那些敬献产出的道士和尚把把关。
问就是开国皇帝以前做过出家人,知道宗教是个什么样子,所以选的很准。
当然,有国师,也有佛师,主要是佛教没有道教那么入世,所以没说是国师——这是开国皇帝的说法,和尚们相不相信就不知道了。
总之,在这般处理下,国师和佛师都成了标配,也成了文臣武将不顺眼的存在。
想想也知道,自己兢兢业业判案算账搞民生、打仗守城练兵马,结果到头来还不如随便搞搞封建迷信的人?搁谁身上谁能高兴?
虽然知道这中间必然有坑,但是人面临捷径的时候,心动那么一下下,也不可耻嘛!
于是,很容易原谅自己的程曦拒绝道长道:“连张真人都搞不定,我肯定也不行,我怕到时候小命都没了,还是算了吧。”
程曦这话一出,道长立刻不答应了:“你不知道,你师兄张真人他不是搞不定,他就是单纯地觉得烦而已!”
程曦:这就从师伯升级为师兄了?我还没答应你拜师啊!你师父也没答应收我啊!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张真人修行了几十年都觉得烦,我肯定也忍不了。”
道长想要劝,但是觉得程曦说的好有道理,最起码道长自己的想法就是:师兄都忍不了,我这点道行我肯定不行。
但是道长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
作为反PUA第一线的道家子弟,道长立刻对程曦说道:“师兄觉得忍不了,是因为他不喜欢富贵权力,还要忍受这些,所以才忍不了,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喜欢啊!”
程曦立刻祭出绝杀:“但是我不喜欢这样的富贵权力。”
道长:……
道长琢磨了一下,还是劝道:“这钱不管是从哪里来,它都是钱,权力这玩意更是,有了就是有了,管他是怎么来的呢?”
说着,道士劝解道:“我知道你们读书人,讲究的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是咱们修道也是看书啊!也是能登天子堂的啊!”
程曦还没说话,边上一直偷听两人讲话的某商贾立刻附和道:“就是啊!小伙子,这么大的机缘摆在你面前,你可别视而不见啊!”
程曦并没有视而不见,程曦只是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所以这事必然有坑!
只是仅有的消息让程曦还没办法判断这是什么坑。
商贾插嘴之后,边上都在偷听的人顿时都加入了进来。
“道长,您看我适合修道不?他不愿意,我愿意啊!让我去当国师行不?”
“道长你看看我儿子,今年也十七了,他适合不?”
一时之间,小小的厨房间里的人竟然有点踊跃。
听到边上的人的问题,道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只要想修道,就都是适合的,咱道家连妖怪都收,人为万物灵长,哪里有不适合的?”
听到道士的话,大家都有点激动,只以为自己能够出任国师、走上人生巅峰,却听道士继续说道:“不过当国师,你们就有点不适合了。”
“为什么啊?我也很爱钱啊!”
“就是啊!我可能忍了!绝对不存在忍不了的情况!”
边上众人连连抗议。
不管大家说什么,道士只是摇摇头:“确实是不适合,主要是你们长得没有那股仙风道骨的意思在,咱们自己修道,知道不在乎外物,但是皇城的官员权贵们不知道啊!人家看到你们,还以为我们把没得道的童子派过去了呢。”
道士这话一说,程曦不禁内心感慨:这万恶的看脸的社会!这年头考科举要看脸,搞玄学也要看脸!
道士这话一说,边上的人看看程曦,就沉默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还挺有自知之明,道士立刻指着程曦说道:“你们看着书生,白白净净长得高不说,身体也瘦削,这种人穿上我们道家的道袍,看起来才仙风道骨,人家才相信他是得道之人!”
程曦顺着道士的指点看了看自己,不由嘴角抽搐了一下:还以为对方是为什么突然看上自己,结果是因为自己又高又瘦啊!
可不是,以道袍的宽松程度,只有衣服架子才能把他穿出风一吹就飘摇的感觉来,这道士选人的目光和后世人选模特的目光简直异曲同工。
说着,道士又看了看发言的几个人:“无量天尊,这位施主要是能够变成现在一半宽度,可能我们可以看看你能不能胜任。”
“这位施主也不是没有机会,让我看看,可以修钟馗道,有那种不怒自威的架势,就是到时候京城的人会不会同意,咱也不敢肯定。”这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边上一圈人纷纷看了看对方,听到道长的话,都打起了退堂鼓。
也是,朝堂选妃选官都要看脸,没理由选国师就完全不看了嘛!
“瘦到一半,这道士是当上了,恐怕我也饿死了!”说话的白胖商贾倒是没什么执念,听到不行,只是哈哈大笑道:“何况我这长相,就是瘦了也看不是什么仙风道骨来,人家远远看着,还以为是馒头成了精!”
听到商贾这话,众人不禁都笑了起来,小小的厨房间一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谁说的,您这看起来不适合修道,但是多适合修佛啊!弥勒佛不就是您这样?”边上有人吹捧了两句。
程曦看了一眼道士,才开口对众人说道:“说起佛,众位兄长要是不嫌弃,也尝尝我这香来一名道士的鱼汤。”
说着,程曦笑吟吟地开口:“听闻福建当地有道名菜,叫做佛跳墙,说是煮起来香到和尚也要跳墙来看,我今天这道鱼汤算是引来了道长,也不知道会被后人叫做什么名字。”
“哈哈哈哈哈,你这叫做道士跳墙岂不好?”有人说着。
程曦在一旁补充:“只可惜道长没法在船上跳墙来看我煮汤!”
说到这里,程曦才“图穷匕见”,将自己铺垫了一番的话语说出:“要我说,道长也是性情中人,就不要为了我这一碗鱼汤,编什么修道一年就是国师的故事了,咱们谁不知道,当今国师都是得道多年的老道长,修一年,万一以后皇上问起道家的东西来,知道的还没有翰林院的那些学士多,这不是杀身之祸、连累道派吗?”
程曦这话说完,边上的人都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可不是,我看那些佛经和道家真经,都晕乎乎的,怎么可能一年就学会?”
“我听说国师还要会看天象、会看地象、会看人象,一年就能够学会的话,岂不是遍地都是大师了?”看天气、看风水、相面算命,可谓是江湖术人的三宝,说话的人也是把正宗道士和这些跑江湖的人搞混了。
但是道家本来也不讲究这些,道士听了,也是笑呵呵地没有反驳。
或者说,道士明白了程曦的意思:他这是怕有人对他眼红,到时候暗害他,所以说这些话打消别人的嫉妒呢!
自己给人惹来的麻烦,道士也就配合着说道:“这要是天资聪颖、道门奇才,一两年学会也不是不可能嘛!”
“都说术业有专攻,咱们道士也不一定所有学问都精通,会那么一两门就可以了啊。”道士说着。
程曦连连摇头:“就是那一两门也很难学啊,我要是这么聪明,早就有功名了,又何必现在还在蹉跎?”
程曦这般贬低自己,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里面去了,当即有人安慰程曦:“都说五十少进士,书生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程曦谢过那人好意,感受到原本那些针对自己的嫉妒情绪都已经消失不见,算是松了口气。
人在旅途,最怕的就是意外,很多人就是恨人有笑人无,程曦也不想挑战自己的武力值,只想着平平安安到蜀中。
这般想着,程曦不由感慨,画饼的道士真是个麻烦,这不,还没吃上人家的饼,就差点被人记恨了。
这时候,也有人问道士:“道长这么说,不知道有没有见过有人做到?”
道士听闻,立刻勾手指说:“你们跟我来,来门外看!”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都好奇地跑到了门外。
道士立刻指着从江面小船往商船爬的男人,只见他只用一只手拽着一根绳子,另一只手拿着篮子,直接用核心力量双脚蹬着爬了上来,看形容轻轻松松,对比还要人帮忙拽的其他人,道士语气骄傲:“怎么没有!你们看我师弟,他就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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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117章 第 117 章:国师欲辞案2
“哇哦!”众人如同老道士所料一般,都发出了惊呼声。
老道士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我这师弟的身手俊吧?”
“俊!俊极了!”周围的人连忙说着。
程曦也不由感慨,这核心力量,比后世很多健身达人都厉害,至少是特战队水平吧?
老道士立刻吹嘘道:“我师弟!道门奇才!别看他才二十多,道行比人家五六十的都深!最擅长观星和周易之数!”
程曦懂了:这人学算命快!
观星嘛,这年代都是什么荧惑守心、白虹贯日、五星连珠,周易嘛,就是风水相面测字占卜一把抓!
那年轻道士爬上船的时候轻易,最后一步也显得游刃有余,只见他一只脚在船沿一蹬,拉着绳子改变了力的角度,直接就跳上了甲板。
程曦脑海里不禁出现一个词:武当梯云纵。
当然,清虚派和武当没有什么相似或者关联之处,程曦也不至于说怀疑自己穿书。
年轻道士看到胡子拉碴的师兄和一群人在厨房门口,提着篮子走来:“师兄怎么还进了厨房?难道这顿师兄打算做?”
年轻道士看上去大概二十许人,关键是,长得真的非常仙风道骨。
程曦都听到边上有人嘀咕:“原来清虚派收人都是看脸,都要长得好看才行啊。”
当然,他只嘀咕了一句,边上的人已经说了:“也说不定。”说话的同时目光看了眼形容乱糟糟的道长。
原本说话的人不禁点头:“还是要和道祖有缘才行。”毕竟这年老的道长其貌不扬,也进了清虚派嘛!
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的程曦没有戳穿对方的“幻想”:以程曦看来,道长的五官都很端正,三庭五眼也都是黄金水平,别看现在长得不咋地,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帅哥,所以说清虚派看脸,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我也是异常地帅气!估计就是这份帅气才让人家见第一面就想收我为徒!程曦想着。
道士听了之后连连摇头:“我的手艺你知道,你吃得下去,我是吃不下去的!我是闻到了鱼汤的香味,顺着过来,结果发现这书生在煮汤,才多说两句话。”
说着,道士又对着年轻道士说道:“你看这书生,是不是看起来就和我们道派有缘的模样?”
年轻道士忍住了想要吐槽师兄的欲望,看向程曦,立刻顿住了一瞬。
道长追问道:“如何?”
年轻道士说道:“天阁饱满,是封侯拜相的面相,这书生恐怕和我们道派是没有缘分了。”
听到年轻道士的话,众人立马明白他懂得相面,立刻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哎呀这位小哥!我就说你前程还在后头呢!没听人家说吗,天阁饱满,封侯拜相啊!”有人立刻来和程曦说话。
程曦笑笑说道:“那就借小道长吉言了。”
看到程曦这模样,边上人立刻着急说道:“我知道你们读书人不信这些算命的东西,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程曦连忙说道:“是小道长心地好,一直说的都是好话,我这面相,之前也有道长看到过,可没这么多好话,还巴望着让我多捐点香火钱呢。”
听到程曦这话,周围的人又看向年轻道士:“小道长怎么说?”
年轻道士笑了笑:“贵人确实是命途坎坷,宦海沉浮,但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最终还是能够得偿所愿的面相。”
周围的人这下是听懂了:对方能封侯拜相,但是在那之前要受许多的罪。
程曦意外对方会这么说,只是笑了笑:“东坡先生都说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可见我这命,还是不算好命。”
年轻道士笑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贵人书读得足够多,又愿意积功德,自然是可以慢慢改命的。”
程曦听到还是那一套,顿时失去了兴趣。
什么积功德?不就是捐钱吗?
虽然程曦失去了兴趣,但是其他人还是很感兴趣的,纷纷围住年轻道士:“小道长,给我也看看,我这命,能发大财吗?”
“道长道长,先看看我,我这年近三十膝下无子,是过继还是可以再拼一拼?”
“哎呀你们别挤,道长先看我!我儿子能当官不?女儿能嫁到贵婿不?”
看着挤成一团的人,程曦摇摇头,回去继续看自己的炉子。
等闻到一股轻微的焦味,程曦才连忙对外面围成一团的人喊道:“谁的饭菜焦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哎哟!我的菜!”
“我还煮着饭呢!”
大家忙忙碌碌,赶紧把火候已经到了的锅子撤下,纷纷带着饭菜回了自己的船舱:反正道长们都在船上,也不急于一时。
被众人围着的两个道士这才脱身。
年老的道士问师弟:“你刚刚下船买了什么菜?咱也分点给人书生,人家送了汤呢!”
程曦确实是履行了诺言,给大家都舀了鱼汤,就是有碗不够的,都按照人要求给人浇在了米饭上。
年老的道长一边喝汤一边说:“你看看人家这鱼塘煮的,奶白奶白的,哪像我们煮的,都是清水和鱼。”
年老的道长这么一说,在做别的饭菜的程曦忽然想到了西湖醋鱼……如果是这种水平的料理,那之前那些鱼死得也很冤了,不知道道长们有没有给鱼超度一番。
程曦胡思乱想的时候,年轻道士回答道:“买了点时蔬,还有鸡蛋,让船家给我匀了一把面条,又拿了点鸭杂鸭血,问了船家,说是可以让煮鸭血鸭杂面。”
程曦听闻,想想船现在停靠的位置正好在江宁府,不由感慨:就算没有粉丝,这年头也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离开江宁啊!
程曦是真的怀念起了鸭血粉丝汤,只是可惜这年代红薯还没传入大虞,也不知道西方人把红薯带回欧巴罗了没?
听到师弟的话,老道长点点头:“你的手艺我放心,到时候我们也给人分一分。”
说完,老道长凑近师弟,用特别轻的声音说:“师弟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书生真的能封侯拜相?”
年轻道士皱眉:“他的面相,确实是有点奇怪的,按理说……算了,反正只要他不死,应该是可以的。”
听到师弟的话,老道长遗憾地砸吧砸吧嘴:“我还说看他就是一副聪明像,正好他还愿意博取功名利禄,咱收下他,教会他之后,可以替张师兄在京城待着呢。”
听到老道长的话,年轻道士一顿:“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啊?”老道长懵了一下。
年轻道士看了程曦一眼,对着老道士说道:“我刚刚又看了,十分确定,这书生绝对和我们清虚派有缘!”
老道长:……“师弟你倒也不必如此。”
年轻道士立刻不满地说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心疼自己的徒弟,自己也不愿意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打算推举我呢!就是欺负我还没收徒是吧?”
老道长:“啊这,你都知道啦?”
道爷做事,就讲究个随心,既然师弟都知道了,老道长半点不心虚地说道:“那你这一路上正好和人好好打好关系,没准以后在朝堂上有用得上人家的时候呢!”
年轻道士闻言,嗤之以鼻:“什么啊!他那命格我可没说谎,每次遇到一个坎,才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都不知道我是被连累还是真能沾光!”
而且年轻道士没说的是,程曦这面相怎么看都不对,作为男子,他应该是幼年早夭之相,却偏偏活到了这个年纪,作为女子,确实是能够活这么久了,但是也不应该显现出封侯拜相的面相啊!
深觉自己道法修炼还不够到家得年轻道士说道:“都说一将功成万古枯,我不敢。”
老道士白眼:“你不敢和人亲近,倒是敢让他当你师弟。”
年轻道士说着:“在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我又敢了。”
老道士:……
最后,老道士出了一个馊主意:“要不然,咱两先教一教这书生,万一他真的天赋异禀、一点就通,咱就把人绑回家?”
“《大虞令》规定……”
没等年轻道士说完,老道士立刻捂嘴:“咱们可是为国抢国师,皇上会理解我们的。”
大虞令这种律法,也是有皇帝赦免的余地的,老道士觉得自家好歹也有现任国师,不至于说皇帝一点面子都不给,只要不伤人,不就是轻轻抬手放过吗?
不知道对方打着什么主意,程曦听到凑过来的老道士问:“小书生,你这煮鱼汤的方子,能教我们吗?我们可以那道法的知识和你交换。”
程曦闻言笑了,一个简单的煮汤方法,在这个菜谱也能当嫁妆的时代,确实是很多人的不传之秘。
但是程曦在船上致力于塑造自己亲和的形象,好和“程曦”这个毒舌喜欢搞事的IP区分开来,于是听到道士的问话,说到:“交换就不必了,这秘诀也很简单。”
“在煮鱼汤之前,要用猪油把鱼煎一下,煎至两面金黄即可,然后再放入水煮汤,很容易就能煮出奶白的汤来了。”程曦说着。
鱼汤里面的奶白,说到底就是脂肪,这几乎是现代会做饭的人都知道的常识了,程曦又不靠做饭赚钱,也没有以后开饭馆的打算,自然是知无不言。
听到程曦这话,道长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我们知道了你这个秘方,不能没有表示!这样吧,咱都是一路去蜀中的,路上我们就教你道法!”
不等程曦拒绝,老道长说道:“这可不能拒绝!按照咱们道家的说法,是我们欠了你因果,要还清了才行的!不然会乱我们道心的!”
程曦这么聪明,能有什么不懂?
程曦:……能把碰瓷说得这么清新脱俗,难怪你们清虚派能够发展壮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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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国师欲辞案3
程曦这时候觉得,这都是自己人设的问题。
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装作一个还算好说话的书生,而是应该装作一个阴暗爬行的阴郁书生,这样就不会这么简单被人碰瓷。
好人难做啊!很多年没做过好人的程曦不得不感慨。
当然,程曦也知道,“好人”的假面总是比“阴暗”的假面更方便自己一路的安全,交际少的孤僻人更容易被当做“肥羊”盯上,是被碰瓷还是被偷抢,这是一个问题。
也算是有得必有失吧。
程曦甚至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拒绝,老道士会当场扛着自己就跑。
程曦估量了一下又胖又壮的老道士,以及那个单手能做单绳攀登堪比特种战士的年轻道士,认为自己毫无胜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就是学道法吗?多会点知识又不会有问题!
于是程曦很干脆地说:“那行,我跟你们学!”
“你不知道……”准备了一肚子劝说话语的老道士意外发现程曦居然答应了,一下子卡壳了,然后才说道:“有眼光!我就说你看上去就是聪明人!”
程曦可不管老道士是怎么想的,直接询问道:“小子卢呈,不知道两位…师兄?怎么称呼?”
卢呈是程曦的化名。
任何和程曦有关的名字,可能都会被人联想到自己身上,所以程曦化名的时候特地避开了和自己名字相像的寓意,但是却用了和程露名字相像的寓意。
程露,是程曦穿越后的名字。
在决定代替亲哥身份的那一刻,程露就已经死亡了,这个世界上甚至可能都没有人还记得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是程家XX娘,因为没有嫁人就过世,连坟头都是跟着亲爹娘安葬的。
但是程曦记得,因为这也是她的初心。
没人生来就是毒妇,但是程曦很庆幸,自己走了这么一条路,虽然做程曦挺快乐,但是程露的那些年,也是程曦无法遗忘的记忆。
更何况,那里埋葬的还有和自己关系挺不错的亲哥哥。
所以,在设置假身份的时候,程曦把程露的名字直接调换了过来,变成了卢呈。
这种名字谁要是能够联想到自己,程曦想的就不是心有灵犀,而是读心术或者随身系统了。
报出名字的那一刻,程曦有点怅惘,如果真的有玄学,那么希望用这个名字学习的自己,能够给已经过世的人带去一点功德好运吧。
不过……程曦对于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缺德会不会和功德相抵扣……
听到程曦自报家门,老道士当即夸奖道:“卢呈这名字,一听就是我道门中人。”
程曦:???
年轻道士:???
不是,你就硬夸啊!
硬夸的老道士没有感受到自己的问题,这时候才对着程曦解释道:“你师兄我叫做孙天玑,这是你小师兄,钟开阳!”
略懂一点星宿知识的程曦不由问道:“张真人不会叫做什么天枢天璇吧?你们现在同辈有六个人?”
已知张真人是老道士的师兄,北斗七星的排序非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程曦已经猜到老道士排行第三,钟开阳排老六了。
老道士这时候一脸欣慰地说道:“我就说你很聪明嘛!是这样没错!张师兄讳天枢,你要是加入我们门派,你就是瑶光了!”
程曦第一反应是,老七听起来比老六好得多。
第二反应是:“我没答应要加入清虚派啊!”
老道士自顾自地说着:“当年师父收了小师弟之后就没再收人,我们还说缺了个瑶光,师父走了大师兄还安慰我们说是天衍四九,要留一线,没想到其实是应在你身上啊!”
程曦再次强调:“我没答应要加入清虚派啊!”
老道士还在说着:“我就说这是缘分嘛!你来了之后,正好补足我们的瑶光,到时候北斗阵法咱也可以练起来了。”
“北斗阵法是什么?”程曦好奇地问了一句。
问完之后,程曦继续强调:“我没答应要加入清虚派啊!”
看到两个鸡同鸭讲的人,快速炒好菜的钟开阳摇了摇头,对着孙天玑说了一句话:“吃饭了。”
孙道长立刻起身,拉着程曦:“来来来!我跟你说,你六师兄的手艺可不错了,你要好好尝尝!”
程曦知道,如果喊钟师兄,那不过是道门子弟互相称呼,自己学了道法,喊一喊也没事,如果喊了六师兄,那就是真的进入他们门樯,和他们论排序了,于是不得不说道:“我真的没有答应加入清虚派啊!孙师兄你不要自说自话啊!”
说完又礼貌道谢:“钟师兄做饭辛苦了。”
“没什么。”钟开阳点点头,看着孙道长说道:“师兄你歇歇吧,这样是收不到师弟的。”
孙道长遗憾地摸了摸胡须,对着程曦信誓旦旦地说道:“那是你还没开始学道法,等你学了,你肯定巴不得加入咱们清虚派!”
程曦立刻明白过来:“所以刚刚我说了那么多遍,你都是在装傻是吗?”
孙道长:“那当然不是了!”
钟开阳在一旁补充道:“他可能没有装傻,只是在装聋。”
来自亲师弟的补刀格外给力,孙道长点了点他,差点吐血。
钟开阳没理会孙道长这番作态,对着程曦说道:“我和你说说清虚派现在的情况吧。”
程曦知道钟开阳也想让自己加入清虚派,但是没有拒绝,还是那句话:多了解一些信息和知识能是什么坏事呢?
“我们门派现在有十三人,我师父那一辈,还剩两个小师叔,和我同辈的一共六人,晚辈有六人。”钟开阳说道。
程曦听着点点头,问道:“你们那里都是男性吗?”
钟开阳不由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程曦说着:“就是听说道士也能娶亲,所以有点好奇。”
钟开阳回答道:“在我们门派,道士也可以娶亲的,我们这派只是不吃狗肉、牛肉、大雁、黑鱼,所以你要是加入我们门派,不用担心不能娶妻生子不能吃肉。”
程曦看到这么专心推荐的钟开阳,忍不住吐槽:“看来你们是真的很不想当国师了。”
钟开阳:……这让人怎么回答?
程曦于是又问道:“你的两个小师叔,是因为年纪太大了所以不适合进京?”
一般来说,国师嘛,肯定要找师门道行最高的人,小师叔这辈分,看起来应该是合适的啊?
钟开阳无奈回答道:“师叔他们五六年前就去云游了,我们只见信回来,但是找不到人。”
程曦明白了:别管是不是人家机灵,这是躲了!人都找不到,还怎么把国师甩给他们?
“那你二师兄……”
钟开阳纠正道:“我二师姐,也就是天璇子,她说她是个女性,不适合在京城当国师,那边不相信不说,皇上找她也不方便。”
说着,钟开阳又解释了一下:“我们都是正常收女弟子的,也不讲究男女大防,所以我二师姐和四师姐都是和我们一起做功课的。”
程曦明白:男女混校嘛!
不过程曦算算,直接问道:“那你五师兄又是什么问题?”
钟开阳闻言叹了口气:“我五师兄喜爱炼丹,虽然他不吃,但是……”
程曦:懂了!但是怕皇帝要吃、怕御史参奏、怕全派没命。
程曦这时候才笑了:“难怪你和你三师兄这么急着找人,原来是因为你们两被选上的概率是最大的啊!”
这个结论在程曦看来很好猜:两个师叔不行,底下的弟子有多离谱之前孙道长已经说过了,就算不离谱,清虚派随便找个小辈搪塞朝廷,也容易引起误会,这么算起来,就只有“中流砥柱”们来接这个锅了。
二师姐和五师姐显然不行,去掉已经在京城的张真人,就剩下三人,其中一人主要研究的方向还不合适,这不就只剩下两人?
不过……程曦想着:原来在古代,也是中年人过得最惨啊!
钟开阳愣了一下,而后没意外程曦的推测,只是笑道:“师兄还真没说错,您可真是个聪明人。”
听这两师兄弟反复说,程曦不由疑惑:“你们究竟对聪明人有什么执念吗?”
如果没有执念的话,为什么要反复说这句话?
听到程曦的问题,钟开阳不禁笑了:“是真的有执念。”
说着,钟开阳又对程曦说道:“之前师兄和您说过,朝廷定下的道派有四派吗?”
程曦点头。
“那您知道,其他三派有多少人吗?”
程曦仔细回忆了一下,按照印象说道:“大概上百人?”
“没错!大概上百人!”钟开阳说道:“那您知道为什么我们门派就这么点人吗?”
程曦挠头:“因为你们最深山老林,所以不方便人家拜师?”
钟开阳:这么说起来也不算错但是……
“因为我们门派收徒的要求最高,大部分人都达不到我们收徒的标准,只有聪明人才行。”钟开阳解释道。
程曦摆出了“真的吗?我不信”的表情,觉得这可能只是清虚派为了拉高自己段位的说辞而已。
知道“卢呈”可能不会相信,钟开阳压住了有点激动想要解释的孙天玑,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这就是我给门中师侄编写的教学书籍,里面有我准备的题目,您先看看便知。”
程曦将信将疑地打开了小册子。
程曦不信邪地默默心算起来。
程曦一脸晦气地合上了小册子。
“行了,我知道了,但是我应该不符合你们选人的标准。”程曦灵魂出窍地回答着。
毕竟数学这玩意儿,不会的是真的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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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国师欲辞案4
程曦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已经穿越回了古代,居然还会看到这些和后世奥赛异曲同工的题目。
想当年,程曦也考虑过自己未来是上清华还是北大,但是奥赛班给了她狠狠地一击。
数学这玩意儿,不会是真的不会,在拿不到省一连保送考试都不用想的情况下,程曦只能走高考这条路。
但是吧……程曦所在的省份一年就招那么几十个清北生,其中竞赛保送N个,降分录取N个,靠着高考,程曦根本考不上。
因为考不上清北且深受理科强人们的打击,程曦思考了一下,才会报了社会科学类的专业,然后开始了她在公司和各种男女小婊砸们勾心斗角的一生……
现在想来,程曦都觉得心里苦,毕竟没有技术的人才,只能靠着心眼在社会立足。
心里苦的程曦此时看到钟开阳拿出来的小册子,第一次后悔自己答应了要和他们学习“道法”。
您早说这“道法”是科学之道啊!那我不就直接拒绝了吗?
你说说你们,明明搞得是数学研究,进行的是大数据预测,非要说自己是观星算命,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啊!
绝望的程曦想想这样的天才清虚派还有十二个人:我和你们这些受老天爷偏爱的人拼了!
程曦听得出来,按照钟开阳的说法,他的师侄们应该都能学懂这些内容,而他的师叔和师兄师姐们更不用说,这就意味着,这道观十三个人,全都是数理人才。
程曦能感受到他们收徒的不容易,想想后世可是全民义务教育,一个省一年几十万考生,也就那么几十个人甚至几个人能做得出来,何况这古代,有天赋的说不定在家里经商或者当账房甚至不识字,他们这十三个人意味着什么?
程曦不由问道:“你们是把蜀中整个州府能看懂的人都收进去了吧?”不然怎么凑上这十三人的?
钟开阳挠头道:“整个州府也找不到那么多,我就是和三师兄来江南这边看有没有徒弟能收的!”
显然,程曦看到他们空空如也的身后,意料之中地问道:“所以没找到?”
钟开阳摇摇头:“找到了两个,但是都是五六岁的小孩子,我们留了点书和钱,和他们家里说好先送孩子认字,等孩子八岁能够生活自理了再带回门派正式收徒。”
古代的八岁也就是七周岁,因为古人成熟地早,且没有那么宝贝孩子,八岁,算算差不多是不需要师父操心,还能捡捡柴火、洗洗衣服、煮煮粥饭的年纪了。
程曦恍然:“你们门派的徒弟都是这么来的啊!”收徒弟还倒贴钱,可见人家有多不容易,当然,程曦觉得他们应该也不太缺钱,毕竟国师肯定不会少人送礼的。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摇头:“其实不是的,我们就是听说江南文风鼎盛、厉害的才子多,猜测这边的人都比较聪明,才特意过来,结果果然找到两个家里条件一般但是一点就通的孩子,别的地方可没这么多人。”
“我们门派的徒弟,大多都是师伯师叔师父师兄师姐他们自己生出来的。”钟开阳说着:“生那么三四个,一般至少有一个聪明的。”
“自己生了几个?”程曦好奇。
“我大师兄和五师姐都是跟着自己父母学道,然后还有三个师侄也是……”
程曦立刻明白了:虽然基因遗传不可控,但是有些家族确实是绝大多数血脉都擅长数理科学,显然,这门派的人也一样……
缺继承门派的徒弟了,就赶紧让师兄弟和师姐妹们去生几个孩子……程曦嘴角抽搐,庆幸还好自己一直没答应:这都叫什么事啊!
毕竟程曦可不打算在这个时代生孩子!
虽然一直叫嚣着不生孩子,但是程曦其实并不讨厌小孩子,在现代的时候,她还经常考虑结婚生子的问题的,如果有合适的对象,程曦其实并不排斥。
但是没办法,职场高压、非升即走,程曦也只能咬牙拼杀,工作第二年开始就没谈过恋爱,想要温馨的家庭也不可得。
到古代之后,程曦不生的原因很简单:这年头生产的死亡率太高了。
现代全国产妇死亡率不到十万分之二,一线城市控制在十万分之一左右,程曦自认自己的经济条件在需要救命时不需要考虑金钱,勉强还能闭眼生:毕竟程曦从事的工作猝死的概率比生产高得多,她不还是照样继续工作天天加班吗?
但是古代,没有完备的科学技术打底,程曦是真的很惜命。
不过,程曦有个发自内心的疑问,明知道问了人家不开心,但还是忍不住:“你们确定你们门派祖上是道家,不是墨家吗?”
程曦:你们这水平和某些传说中的秦墨都差不多了啊!
孙道长:……
钟开阳:……
别说,钟开阳自己都不是很确定,于是看向他三师兄,确认问:“应该不是吧?我看大家动手能力也不太行?祖师爷好像也没这个要求?”
传说中墨家,不是应该很擅长自己制作木匠铁匠的活计吗?
孙道长肯定地说:“当然不是了!怎么可能?!”
说着怎么可能,孙道长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很肯定。
不过,这个思路倒是给了程曦启发:别管人是不是墨家人,就说这么一帮人才,是不是很适合搞科研?
自己的TNT啊、高硬度水泥啊、钢铁巨舰啊、内燃机啊、纺织机啊、火车啊、石油冶炼啊、农科育种啊……是不是都有了希望?
一人带一两个课题总是不多的吧?
这么想着,程曦眼神发亮,是真的想和人去他们门派看一看了。
但是这事不能着急:清虚派在那里跑不了,但是自己不赶紧借兵去西南占据岛屿,功劳不够不说,落海后为什么不见踪迹又突然出现这事都圆不回来!
按照程曦的设想,应该是自己灭了岛上重要人士,解放矿工们之后,再上报朝廷自己发现了产量非常大矿产,顺便解释自己漂着海上的时候被运奴的船捞起来,和奴隶们一起进了这岛屿,才发现了问题,而后联合岛屿的人反叛,联系到了近在咫尺的“阿雷”、“阿峰”,才占据了这片岛屿。
程曦琢磨着,加上这份功劳,自己至少能封个正五品甚至从四品,迈入中高层官员行列。
但是让程曦就这么放弃遇见的这些数理人才,她又不太甘心。
于是程曦稍微琢磨了一下,计上心来:可以先给他们画饼,说自己很想看看他们门派,给出一种很可能会加入的样子,然后让他们跟着自己先去找秦将军,就说等自己的事情办完了,再去找他们。
这样还能让他们好好研究一下海船攻击的器具,岂不是一举三得?
这时候,就看自己的画饼能力如何了。
程曦这么想着,先是态度很好地对着钟开阳说:“这小册子里的东西我确实看不太懂,不如钟师兄先和我说说基础的知识,让我也能学一学?”
钟开阳闻言,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就连孙天玑都拍了拍他的肩膀:“开阳你在船上好好教导一下卢师弟。”
只说基础的东西,程曦当然不怕:虽然她拿不了省一,但是她数学这个科目是真的不差,她就是早早认识到自己当不了数学家而已。
于是,程曦很配合地通过学习的过程展现自己的“天赋”,从而勾住这两个师兄弟。
第一天,两人还觉得很正常:“鸡兔同笼这种水平的东西,二十来岁的人看看就懂了,很正常。”
第二天,两人觉得程曦的天赋还可以:“勾股定理这些几何也能看懂,说明确实有点天赋。”
第三天,两人觉得程曦真的适合自己的门派:“圆切术也会算,确实有点水平。”
第四天,两人觉得程曦是祖师爷赏饭吃:“自己就能联想到怎么计算船在水中的浮力,有点厉害了,这才学几天啊!”
第五天,两人觉得程曦必须要是自己的师弟,不接受第二种结果!
(程曦:所以不接受我是师妹)
其实在展现的过程中,程曦是有点心慌慌的:毕竟她只见过从小学数理化的天才们,没见过二十多岁才开始学的进度如何啊!
咱们国家的九年义务教育,谁家天才不是不到十岁就会这些东西?但是人家学识字学计算也有几年的过程啊。
把握不好的程曦时刻怀疑自己是不是装得太过了啊?别不是超过人家宗门真正的天才了吧?
虽然如此,程曦还是按照计划开展自己的画饼大业。
“这些东西学起来真挺有趣的,如果不是我有事,我肯定想继续,可惜我这次去蜀中真的有事,没办法去你们宗门。”
“人无信不立,我这事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真不能耽误。”
“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去拜访你们的,你们放心,等我忙完了就去!”
说是忙完了,但是什么时候能忙完?那哪能确定呢?
于是,程曦就见到两人嘀嘀咕咕一番后,孙道长对自己说道:“我还需要回宗门安排事项、也是带着采购的原材料回去,就让开阳先跟你一起,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们义不容辞,当然要帮忙!”
事实上,是两人想看着程曦,怕他一直忙,最后跑了,想着钟开阳看着他,到时候忙完了就赶紧拐回家。
看着两人亮闪闪的目光,程曦有种欺骗老实人的些微愧疚感:真的不能怪我啊,是这两个理工男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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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120章 第 120 章:国师欲辞案5
还是那句话,别人送上门,程曦不收,不符合她的原则。
于是,过了三峡之后,程曦就带着钟开阳往蜀南而去,孙道长自行顺流而上了。
为了放慢进度,也是为了防止学到后面自己不会,程曦在路过三峡之前,就给两人出了个题目:怎么改变三峡的地势,才能和都江堰一样,有泽被当地的效果,同时还减少行船的危险?
程曦觉得,这题目他们应该回答不出来,毕竟这玩意讲究地利,三峡那里,怎么看都不行。
当然,路过三峡的时候,程曦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纤夫如何在悬崖两边拉船走。
经常行船的商贾还在和大家解释:“因为三峡这边河里暗流特别多,所以一定要在岸边拉,如果自己划船的话,根本逃不脱这边的暗流,很容易触礁的。”
听着这个说法,程曦对于内燃机和涡轮的渴望再次变大了。
不知道自己即将被安排什么科研任务的钟开阳听到程曦提出的问题,还饶有兴趣地跑到边上考察了半天,当他从船头跳到边上的岩石上的时候,程曦人都快吓傻了。
“不是,孙师兄,你都不管管你师弟他?这多危险啊!”程曦说着。
这可是价值N个工厂的大脑啊!怎么能让他出事!
程曦真是恨不得把钟开阳拴在裤腰带上,有事没事让他搞研发就好了,千万别仗着自己身手做这些危险的事情,毕竟善泳者溺,他不能冒险。
孙道长倒是觉得很寻常:“开阳身手很好的,这点距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主要是船上视野受限,他看看就回来了。”
程曦试图掐自己的人中:他居然还打算跳回来吗?!
事实证明,他真的跳回来了,在程曦的视野来看,就是差点没跳到船尾。
程曦觉得,有时候,也不用提出三峡工程这么难的问题,由简到难才是正理啊!
看着程曦一惊一乍的表情,孙道长好笑地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在山里,都习惯了的!”
程曦:有危险的还不止一个科研人才!
等着!迟早把你们都关到没有山的平原小黑屋,让你们好好干研发!
这么想着,程曦在钟开阳兴冲冲跑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扫兴。
钟开阳在这边说着:“其实这里如果能够开凿宽两米,很多暗流旋涡应该都会消失,有些行船的问题也不是问题。”
程曦不由点头:“好想法,问题是怎么开凿?用人工还是用炸的?”
别管是不是质疑,就说程曦确实没扫兴说别跳了吧!这不是在陪着钟开阳讨论学术问题吗?
程曦:我的情绪价值只能提供到这里,闭嘴不骂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支持了。
不过内心吐槽归吐槽,对于钟开阳提出的办法,程曦只要想想,就觉得这事很难,炸出来的话,很容易出现意外,甚至危及周边的居民,开凿的话,这地方要多少劳工多少时间?要填多少人命进去?
本来只是顺便给人提个难题,现在程曦发现自己开始陪着人发愁了。
好在三峡段很快就过去了,程曦带着钟开阳和孙道长道别,第一天晚上就说:“三峡的问题咱们可以稍微搁置一会儿,先研究一下开山和建桥的办法,没准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呢?而且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钟开阳立刻贴着程曦问道:“卢兄弟,你又想到了什么?”
程曦指了指两人房间的炉子:“你看这烧开水的壶,瓶盖被水汽顶地一跳一跳地,有没有什么想法?”
经典的烧开水问题怎么能不给人安排上?
于是,钟开阳看着开水壶盖,程曦在一旁洗脸洗脚——两人都怕对方跑了,于是住了一个房间,导致程曦想要洗澡都不太方便。
不过好在,很快就能到秦将军的土司楼,于是这么几天,程曦也就忍了。
钟开阳看了半天开水壶盖,最后还是对程曦说:“我没看出它的数学规律。”
程曦:……你当然看不出来,这是物理的事啊!
程曦于是提醒道:“如果我们只做一个里面有水的容器,用活塞盖子,连接棍子,是不是能够做成一个自动磨粉打年糕的机器?”
程曦之所以提年糕,是因为钟开阳意外喜欢江南的年糕,也算是某种程度的投其所好了。
钟开阳听了之后,眼前一亮:“这就和利用水力一样,而且没有地点的限制,不仅能够打年糕,这个用来给坡地浇水也很合适!”
程曦立刻觉得钟开阳还是有华国魂的。
华国人最大的特征,就是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种地上。
但是这也说明钟开阳能够理解其中的原理,所以一眼看穿可以应用的渠道和研发的意义。
程曦对此是非常满意的:天生的科研牛马,完全是老板的最爱啊。
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了陷入沉思的钟开阳一眼,程曦直接躺床上睡了。
什么?你说钟开阳还坐着没有洗漱?那是他沉浸于科学的世界!和我一俗人有什么关系?
没有良心的程曦陷入酣眠,钟开阳才反应过来,看到他卢师弟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洗了洗手脚和脸,熄灭了房间里的炉子,才躺在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醒来,钟开阳又带着程曦赶路。
毕竟程曦这些年的锻炼程度只是经常运动的普通人,和钟开阳这特种兵怎么比?人家在悬崖小道都如履平地,程曦可不是只能被人带飞?
程曦觉得,钟开阳这种身体好的科研人,才是能出成绩的人。
在身体好之外,他还具有基本的情商和待人接物的能力,还愿意倾囊相授!
程曦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看着钟开阳的眼神是掩盖不住的喜爱。
钟开阳虽然不算什么高情商人士,但是也不是那种孤僻呆板的人,虽然他没有理解程曦眼神中的含义,但是不妨碍他看到卢师弟的眼神觉得不对劲。
“师弟你怎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钟开阳觉得奇怪了,就直接问出了口。
程曦立刻说道:“主要是我掩盖不住我对钟师兄你的崇拜!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人(科研牛马)(高武小弟)(全能打工仔)!”
钟开阳一听,立刻红了脸:“其实也没有,师弟你夸奖地太过了。”
程曦立刻反驳:“怎么会过?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钟开阳的脸色更红了,第一次没走神想着数学物理原理与机械设计,而是想着:卢师弟实在是太热情了,要不是都是男人,我都怕他是爱上我了……
虽然此爱非彼爱,但是程曦是真的爱钟开阳,钟开阳貌似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速度超过赵陆,排在了程曦心里的第一位。
对此,还在战战兢兢生怕被人发现,整天和夫人讨论怎么瞒天过海完成程曦给的任务的赵陆一无所知。
江西本来距离松江府也不算很远,如果不是走入山区后越往南越多山,赵陆和赵陆娘子也不至于走了快一个月还没到。
不过虽然还没到,但是也差不多了。
赵陆娘子听赵陆说三天内能到达,终于松了半口气:“撑过这三天,咱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这些天硬是要装马车里有两个人,我真是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如果赵陆娘子知道“头秃”这个词,一定能够很准确地形容自己的难处。
赵陆是真的觉得自家娘子遭了大罪了,连连安慰道:“娘子辛苦了,都是为了我,娘子才跟着担惊受怕。”
有镖局在边上,哪怕每次赵陆都是递东西进去、捎夜香出来,有机会投宿的时候住得也是院子单独把马车赶进去,但是路上哪能放松警惕?赵陆自然是心疼自家娘子的辛苦。
赵陆娘子连忙说道:“这也是为了程兄弟的委托,相公你才是受苦最多的人,都胖了,怎么还和我道歉?”
是的!赵陆的工伤是胖了!
要知道,想要伪装有两个人,别的不说,粮食要消耗两人的份量吧?
就是说自家娘子和程家妹妹再怎么小鸟胃,基本的份量也是要吃到的,于是赵陆娘子吃不下的份额,纷纷被赵陆解决了……
于是,明明一路餐风露宿,这一趟走下来,赵陆还胖了。
当然,他也晒黑了,众所周知,深棕色和黑色是收缩色,所以他胖得不明显,只有会看他脱衣服的娘子知道。
赵陆听到娘子的话,却不赞同地说道:“如果不是有我这个丈夫,娘子知道他程曦是谁吗?说到底,娘子都是为了我,我自然要和娘子道一声辛苦。”
别说,就赵陆这态度,赵陆娘子觉得自己这一路都值了,身体里都充满了干劲。
赵陆娘子对比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女性们的待遇,对于自己的生活是很满足的:虽然赵陆在他的同窗兄弟们当中不算厉害,和程曦张武鎏他们都不能比,但是他好歹也考了个举人,能够养家啊!
看看王修远的夫人是什么日子,看看张武鎏和程曦多跳脱不做人,再看看赵陆平时嘀咕的大官们的倾轧花心,哪有一心一意对自己的赵陆好?
赵陆娘子毫无怨言地、充满爱意地给赵陆擦了擦额头的汗:“有夫君在,我不苦。”
又双叒叕突然被娘子关爱的赵陆不由心里得意,开心地想道:嘿嘿!娘子心疼我!那些单身汉是感受不到喽!
这边,单身汉程曦还在陪着钟开阳做物理题,另一边,单身汉谢离和池明崖两人在长公主的赏菊宴门口碰上,互相谦让一番后,相携入内,吸引了满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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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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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国师欲辞案6
谢离和池卷在长公主赏菊宴门口碰上的时候,两人是惺惺相惜的。
作为两个“黄金单身汉”,两人的处境虽然并不相同,但是总是有相似的地方。
最起码,两人都是被催婚的大户。
按照池明崖的了解,谢离父母虽然不打算强制要求什么,但是也看不惯他二十好几还不着急。
根据谢离了解,池明崖父母虽然管不了他,但是他还有老师没事念叨。
所以,两个朝堂上的政敌在此时难得成了同盟。
“明崖兄今天的装扮……”谢离开口说道。
池明崖会意:“老菜帮子,总不能抢了少年郎的风采,归帆不也是?”
“是的,是的。”谢归帆连连点头:“这种机会,还是要留给年轻人啊。”
边上偷偷看儿子是否真的进去宴会的谢夫人嘀咕道:“一个两个的,都穿着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都没出孝呢!”
池明崖和谢归帆只是下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他们不知道一个道理,就是存在感虽然和衣服是否显眼有关,但也和仪态与颜值有关。
有句话说的好,时尚的完成度靠脸。
所以,即使一身黑衣,两人还是吸引了满园的目光。
只是这次回来,谢离觉得这目光和以前相比好像有点不对,于是问池明崖:“明崖兄,这两三年京城是有什么新的流行吗?这么这些小姑娘好像外放激动了很多?”
出京之前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的池明崖也不明所以,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上次参加宴会还是一年半以前,那时候还和归帆离开时差不多啊?”
两人充满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就这一眼,有两个小姑娘已经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跺脚脚了。
谢离&池明崖:有病吗?
“唔唔唔!海崖系帆就是最配的!”有小姑娘用手帕捂住嘴巴,对着闺蜜轻声激动地说。
闺蜜也不禁点头:“虽然我更磕浪子,但是这两人在一起,真的!”
在二公主的小黄漫偷偷风靡京城闺中的时候,京城闺秀们都打开了新大门。
虽然二公主为了诋毁池明崖才给他拉了许多个配对的男人,但是为了传播度、加上自身的审美,也不能把人画得特别丑。
于是,京城的闺秀们也感受到了磕CP的快乐。
池明崖的诸多配对当中,有那么几个人气很高,其中就有这对政敌组合。
按照闺秀们文艺的说法,就是两人是朝堂上互相防备,回家后互相试探,但又忍不住互相吸引。
如果这都不是爱……
二公主在姑姑的宴会上看到这一场面,满意不已的同时又发愁:“现在销售的渠道都是给这些闺秀,怎么就没人被家里人发现没藏好的画本呢?这不传到男人堆里,哪里打击到池明崖了?”
二公主的合伙人们也很发愁:“但是这玩意儿拿不到书号,只能私印,私印当然不能去正规的书铺卖,只能靠人人口口相传,我们本来也没机会给男人们传,自然就是在闺秀们当中流转,最多就是一些年轻夫人也看过。”
二公主纳闷:“怎么都年轻夫人告诉丈夫呢?大家的感情都这么不好吗?”
二公主闺蜜不由说道:“这种事情,让你告诉你驸马,你说得出口吗?”
二公主:“说不出,一点都说不出。”
二公主于是很理解了大家的心情,但是也为自己书籍的传播渠道苦恼:“还是那句话,京城的大人们未免太不关心自家女儿、妹妹和妻子了吧?怎么这么久了都不知道?!”
以及……“这些女孩子藏东西也太厉害了吧?家里居然都没发现过?”二公主是真的纳闷。
二公主的另一个闺蜜幽幽地说:“您当年藏话本,圣上和您的皇兄们也没人发现……”
二公主立刻说:“那怎么一样,父皇十天半个月才见我一次!皇兄们既不和我住在一个院子,也不在一个地方读书啊。”
“京城大户人家的闺秀也是啊。”闺蜜说着。
“那没有小户人家吗?”
“小户人家只会借阅吧?咱们画这个用了不少贵价颜料,小户人家买不起……”
二公主:原来是我的问题!
“明天就搞个黑白的平价版出来!”二公主说道。
二公主的闺蜜画师们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顶着诡异的眼神,池明崖和谢归帆去找男青年们会合了。
说是相亲宴会,但是大家其实也就是隔着花园在不同的亭子里玩乐,男女双方都能看到对方,提高声音对面也能听见说话的内容,但是并不会直接交流。
因此,男人堆对于女孩子们的想法一无所知。
大家对于池明崖和谢离,都是奉承的。
“池大人和谢大人赏脸,也作两首菊花诗?”有人提议问。
池明崖当即说道:“这里不是朝堂,咱们只论年龄,不论官位。”
这话池明崖说最合适,因为他是未婚的男人中官位最高的人了,而且大家都知道,皇帝打算等西南事了之后赏功劳,池明崖至少要升一两级。
谢离作为官职略低一等的,附和道:“明崖兄说的很是,大家唤我归帆就好。”
说是这么说,两人同辈的人早就结婚了,这时候和两人一起参加相亲宴的,除了个别鳏夫之外,基本都是十几岁、最多刚刚二十岁的少年人。
程曦混在其中或许不算违和,池明崖和谢归帆就显得年纪大了,众人还是不敢放肆,纷纷吹捧两人。
池明崖和谢离也是无奈,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做了一首平常的菊花诗,周围人又是一片叫好,纷纷誊录,给两人传扬了出去。
让两个欣赏的年轻人去相亲,他们妻子没相中,诗出名了,皇帝听闻之后也只是摇头:“这两人算什么事嘛!让他们去赏菊,真的去看花去了!”
说着,皇帝还对冯太监说道:“把他们的诗句取来也给朕看看?”
赏析了一番之后,皇帝才叹道:“明崖的心性还是比归帆锋利很多啊。”
这个评价除了冯太监没人知道,但是等后来程曦听说这两首诗之后,并没有觉得池明崖的诗句有多锋利。
不过也是,这时空可没出现黄巢,不然哪里还能留着世家?
程曦作为读过黄巢诗句的人,在“我花开尽百花杀”的映衬下,丝毫没有感受到别的菊花诗的锋利。
不过此时,远在川蜀的程曦还没听说这两首诗,她和钟开阳已经赶路到达了秦将军的土司府。
程曦递上了名帖,钟开阳首先震惊程曦认识秦将军这个女中豪杰,而后震惊:“等等,他们喊你呈先生?”
虽然因为一心钻研,有时候钟开阳显得没那么灵光,但那是因为他的心思都在考虑数理知识,不是因为他傻。
事实上,大部分高智商的人都能通过情景模拟做出类似于普通人情商的应对模式,他们只是比不过高情商的人敏感又能够共情,但是不代表他们待人接物有问题。
钟开阳不傻,自然知道别人叫先生的时候称呼的是姓氏,而不是名字,所以说明卢呈就是个假名。
程曦都拐着钟开阳到了秦家土司府,自然也不需要隐瞒姓名了:就是钟开阳不愿意去西南,秦土司帮着暂时看住他还是可以的。
于是程曦只是解释道:“因为我一个人坐船,不适合用自己的身份,毕竟敌人比较多,所以用了一个化名,还请钟师兄见谅。”
钟开阳不解地问:“你的敌人是怎么回事?”
程曦只是叹气:“我其实是做师爷的,说起来那也不是我的敌人,都是东主的敌人,我也是没办法。”
“你是知道我的,我像是能够到处树敌的性格吗?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程曦说着。
钟开阳想了想程曦这一路伪装的性格,还真的被她骗了过去:“确实,我相信卢,哦不,是程师弟你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的程曦说道:“我也是为了完成东主的任务,所以才需要赶紧来到土司府,钟师兄你可以理解的吧?”
钟开阳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程曦又忽悠:“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待会儿秦将军问话,还请钟师兄对我化名的情况和之前的行踪保密,说起来这都是我东主……如果钟兄不知道怎么回答,能否不回答?”
钟开阳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一个化名,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于是答应了下来。
程曦其实也有考虑过要不要隐瞒钟开阳,但是经过这一路对钟开阳能力和心性的了解,知道他是信守承诺并且不为外物所动的人,又极具科研天赋,实在不想放手想要拥有科研人才的程曦最终还是决定如实告知。
毕竟只有如实告知身份,后续才能有更多利用(划掉)合作的机会,不然自己还真的去清虚派学习不成?
程曦对钟开阳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答应了就不会反口,毕竟虽然说没有永恒的忠诚,只是背叛的利益不够,但是对于钟开阳,怎么也要解出哥巴赫猜想这种程度的水平,才能让他背叛吧?
反正程曦觉得那些当官的都做不到,他们要是能做到,建造的水利工程就不会这么垃圾了!
路过蜀中正巧碰到一个小堤坝溃堤的程曦想着。
没错,程曦和钟开阳的赶路并不十分顺利,要不是有钟开阳这么个身手厉害的人在旁边,关键时刻抱着程曦逃命,程曦说不准就被水流卷去哪里了。
程曦也因此产生了不科学的怀疑:每次遇水就出问题,我不是八字忌水吧?
第122章 第 122 章:国师欲辞案7
程曦算了算,出海,自己碰到暴风雨,虽然是别人算计,但是碰到海盗是真的吧?
赶路,自己碰到溃堤,虽然毫发无伤,但是差点被卷进去是真的吧?
程曦想想,就觉得这事不简单……再想到池明崖的名字和谢归帆的名字,生出了一点冥冥中注定的想法。
难怪自己看池明崖不顺眼!他名字里有水!
难怪自己被谢归帆救了,他名字里有船!
难怪自己喜欢钟开阳!因为他名字里有阳,克水!
当然,程曦也就是这种时候搞搞封建迷信,真的决定命运的时候,她是半点不信。
毕竟,她是个在庙里看到合婚听说女方旺夫都要默默在心里补充一句:“这说明那男的克你!”的选择性无神论者。
程曦不信神,但是她信钟开阳——古代理工男在她这里信誉度就是如此良好。
为此,程曦也不得不感慨,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也就是如此了。
程曦对自己识人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钟开阳在她这里,也就是仅次于赵陆、张武鎏和王修远这种竹马竹马的小伙伴了,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她觉得钟开阳比张武鎏和王修远更可信。
赵陆这个老实人暂时还是没办法被超越。
当然,这其中未必没有千钧一发钟开阳还是没放手把程曦从决堤的口子救下来的感动之情。
说来也奇怪,明明谢离和钟开阳都算是救命恩人,程曦的想法却非常不同,程曦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还是谢离的错。
毕竟谢离看起来就像是个面瘫老阴比,怎么能怪自己感恩的心不纯粹?
而且说自己是谢嬷嬷救的,也比说是谢离救的合理吧!这年头仆人的功绩归主人这种事程曦永远没办法习惯。
人有的时候需要找一找自己的问题,比如谢离。程曦如是想着。
在谢开阳的帮助下,两人躲过了小支流的决堤,连夜赶路不到一天就到了秦将军的土司府。
程曦对着钟开阳说话的时候,还是很诚恳的,毕竟这人很聪明,很容易发现别人谎言中的漏洞,所以程曦说的话九真一假,唯一假的就是东主要求,不能说的程曦都没说。
事实证明,程曦的决策很对,钟开阳能够接受程曦在有些不方便说的地方直接不说,告诉自己要隐藏身份就好,钟开阳并不在意,只要程曦没有蓄意欺骗自己,把自己当傻子耍,钟开阳其实都无所谓的。
难道有很多任务要做,程师弟就不是能够和自己讨论器械制造想法的知己了吗?
更让钟开阳觉得程曦这人可信可交的是,在见到秦将军的第一面,程曦并没有说他或者他东主的任何诉求,而是对着秦夫人说:“距离这边大概十个时辰脚程的支流有堤坝崩溃了,还请将军派兵收拢灾民,救助伤患!”
听到程曦这话,钟开阳不由立刻向程曦投注了赞赏的目光。
一直以来,中原地区能够流传许久的道家佛家等宗教,都是有济世救民的思想在的,这点融合了N个学派的儒家也有。
所以钟开阳的门派虽然人少,但是如果周边出现天灾,他们还是会尽量救助灾民,施医问药、临时赠粥,对于无家可归的,也会安置人作为道观的佃农。
这在道家看来,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因此,听到程曦见到秦将军第一句话就是汇报灾情请求救援,钟开阳立刻在心里想到:程师弟真是个好人,不愧是我的知己啊!
秦将军听到程曦的话,原本还是放松的身体立刻坐直:“哪里决堤了?”
程曦立刻说道:“我在舆图上指!”
舆图这种东西,土地府很多房间都有,秦将军立刻拿了侧厅一卷舆图,摊开在桌子上。
程曦点了一个位置,和钟开阳双重确认道:“这里是吧?”
钟开阳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程曦看向秦将军:“这边河流比较湍急,堤坝溃口后,水流冲向了树林和农田,我怀疑那河流本来就是每年在低谷区域肆意改道,为了防止改道才建了这个堤坝的。”
秦将军听闻之后,惊奇地看了程曦一眼:“确实,这里是容易改道,堤坝也是本朝才建的,建好之后那一块也成了土地肥沃的农耕区。”
程曦点头:“肯定的,水源充足,而且河底淤泥是非常好的肥料,如果没有河水改道的隐患,那里应该很适合种地。”
秦将军闻言有点烦躁地说着:“那个位置已经不是第一次溃堤了,八年前就有一次,朝廷每次派人来修都要征徭役,但是管用不要多久,真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程曦:我说的吧!那群人其实不懂工程——真的懂工程的可能都在给皇帝修陵墓呢,哪有空修这种小堤坝啊!又不是黄河水患那种会影响几十万人的,不过就是影响一个山谷的小堤坝罢了。
程曦立刻说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救人,堤坝的问题我们可以后面再说!”
“如果不赶紧派兵收拢灾民,可能会出现灾民到处流窜求生,影响周边城镇的安全。”程曦说道:“而且这时候收拢灾民,可以最大程度防止人口损失,还能够根据需要补充兵源或者以工代赈的方式建设大型工程!”
秦将军听了程曦的话,不由笑了:“程先生确实是为好师爷啊!名副其实!”
说完,秦将军吩咐侍卫长:“通知下去,抽调两千人过去,按照程先生说的做。”
程曦知道,这句“按照程先生说的做”是给自己面子,自己这时候就不应该再多嘴了,但是程曦还是有想要叮嘱的地方:“军队进入之后,不能直接杀情绪激动的灾民,容易引起慌乱下的冲撞,最好带上足够的大夫、药物、粮食,让灾民以家庭为单位组团搭建棚子,方便后续管理,对于受伤生病的灾民,可以集中提供药物治疗,防止出现瘟疫蔓延,各种物资最好让女人或者十岁以下小孩出面领取,家中患难时刻依然有女人小孩存活的,一般男性灾民的品格还不错,愿意护着家人,不是会试图暴乱的人,对于健全健康的青壮年灾民,不宜直接供应饭食,而是让他们清理周边、砍柴修墙,通过劳动换取饭食,也是消耗他们的精力……”
说完,程曦才故意貌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说的这些也不过是一些纸上谈兵的话,秦将军有地方管理赈灾的经验,如果用不上,也不必听我这些。”
秦将军却是直接抓住了程曦的手:“怎么会用不上?简直是太好了!如果不是程先生,我不可能知道这么完备的救灾经验,这比我们摸索出来的适合多了!”
被抓住双手的程曦感受到了秦将军的激动与热情,笑着说道:“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我是真的希望程先生能给我们当师爷!你放心,在我这土司城,你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秦将军说着。
边上的侍卫咳嗽了一声:“将军,这话不能这么说。”说着指了指东北边。
一人之下,那是九千岁?程曦的想法也和侍卫同频了。
秦将军哎呀了一声:“总之就是那么个意思,大家明白就行!难道这里还有人会去京城告状吗?”
大家的目光看向了程曦和钟开阳。
两人被一群女兵围着,僵硬又尴尬地摇了摇头。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兵提醒秦将军:“将军,您别抓着程先生的手了,这不合适,他们中原文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
秦将军意识到之后,连忙放开了程曦的手,说道:“哎呀,真不好意思,程先生,咱们军营儿女不拘小节,你应该不会在意吧?”
程曦这时候难道能说在意?只能摇头说不在意了。
程曦只是没想到,近距离接触,秦将军居然是这种性格。
秦将军放手后,又追问程曦:“程先生您刚刚说的意思,是这次灾情过去后,可以解决改道的问题吗?”
程曦点头:“单是用堤坝不行,但是我们确实是有点想法可以尝试一下。”说着又介绍道:“这是清虚派的钟开阳道长,我之前在路上和钟师兄讨论了,我们都觉得可以尝试下挖河道,并且种植能够固土的植物,也许可行,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两设计个堤坝,应该少说能撑上二三十年,不至于几年就溃一次。”
其实程曦和钟开阳讨论了,觉得四五十年也不是问题,但是还是保守着说。
秦将军一听程曦这话,没有问堤坝的问题,而是问道:“程先生真的不能来我这里当师爷吗?”
程曦咳嗽一声:“我有东主,总不能直接转投吧,这不符合我们的道义。”
“不能直接转投,程先生可以入赘我们这里啊!”秦吐司说着:“你们中原东主总不能阻拦师爷转投妻子家干活吧?这总不影响什么道义了吧?”
“啊?”程曦第一次觉得有人的想法比自己还跳脱,秦将军原本渊渟岳峙的雄伟形象已经崩塌地半点不剩了。
程曦说道:“我们中原人一般不入赘的。”
之前那些仗真的是她打出来的?程曦甚至有点怀疑:而且秦夫人的形象和信件里面也很不一样啊!
秦将军还在锲而不舍地说道:“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中原人不喜欢当侧室!这样,大丫,你帮我给你爹写一封休书,然后我迎娶程师爷当正夫!”
“啊?”程曦抬手,想说等等。
不等程曦说话,边上被喊大丫那个年轻的女兵试图阻止道:“将军,他们中原人很看重女子年龄的!”
秦将军恍然大悟,对着程曦说道:“我虽然老了,但是要掌权还是要当我的丈夫才行,等我死了,大丫会成为你的继任妻子的!她很年轻!你别担心!”
“啊?”程曦已经惊讶累了。
不同风俗的碰撞从未如此激烈地展现在程曦面前:你们这一分支的收继婚也收继男性?
程曦没有理会秦将军,只是看向钟开阳:“钟师兄,你要保护好我啊!”
钟开阳一脸沉重:“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一定会带你逃走的!
钟开阳也万万没想到,这秦土司驻地距离自家门派不过一百多里,风俗竟然会如此不同。
钟开阳此时已经开始打量待会儿秦土司等人直接强行成婚,自己要怎么抢过程曦,两人又可以从哪些路线逃跑了。
钟开阳内心老干部叹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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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责任小剧场:
秦夫人:我只是单纯想要不择手段地留下一个人才,我有什么错!我都愿意拿出婚姻和女儿了啊!这么有诚意还不行吗?
钟开阳:难怪祖师爷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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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国师欲辞案8
程曦听着秦土司的话,只能说,这世上居然有人比我还离谱。
这在程曦看来,真的没办法接受:在这个赛道上,难道我不是第一名吗?
心里开了个玩笑,程曦也松弛多了,能够看出秦土司眼里只有对人才的渴望,没有对男人的幻想,程曦觉得这事还有办法抢救一下,也不是一定需要靠钟开阳逃出生天。
毕竟钟开阳再厉害,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想了想解决办法,程曦对秦土司说:“秦将军如果真的想的话,不如排排队?要知道池大人、韩大人、秦国公、谢大人都想着给我介绍对象呢,实在不行,你们先排好大小?”
秦土司立刻怒目圆睁:“已经成亲的,难道还能反悔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聘则为妻奔则为妾……”程曦说着:“到时候秦土司应该也不能接受自己上面还有个嫡妻需要你下跪行礼吧?”
秦土司:……
什么是用魔法打败魔法,在这个赛道,秦将军还是比不过天赋异禀的程曦。
钟开阳看着程曦瞳孔地震,一时都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丝毫不在意自己名声婚姻的程曦随便说了两句,才又开口安抚道:“所以秦将军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咱们还是正常合作为好。”
这时候,秦土司还没如何,钟开阳算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程师弟只是打算用人家能理解的方式拒绝。
可以说,钟开阳和程曦对于对方的滤镜都很大了。
秦将军听了程曦的话,其实是不能接受的。
一开始和程曦信件相交的时候,秦将军就已经让苗寨主问过程曦愿不愿意娶苗寨人员,程曦当时就拒绝了。
那时候秦将军虽然知道程曦在民生方面很厉害,但是也没有抓着不放。
后来,秦将军甚至还和程曦达成了合作,借给了她兵马。
但是很快,秦将军就后悔了:根据阿雷寄回来的信,程曦这人是真厉害啊!
不仅民生厉害,打仗也厉害,练兵也厉害,医术也厉害,外交也厉害!
这种人才,放走了多痛心啊!
这一次,秦将军又见到了程曦,第一面就听她说救灾的事情,发现她在预防叛乱等方面也有不少见地,在秦将军看来,这就是全方位发展的人才啊。
秦将军知道程曦只要露面,肯定就能当官,自己这里的什么官员职位都留不住她吧,毕竟小小的土司城没办法和大虞相比,所以秦将军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筹码只有土司城。
对于程曦来说,在土司城大权在握,也不一定比去大虞当官差吧?
当然,秦将军说的什么成婚,都是为了权力交接的手段,秦将军本身对程曦没什么意思,相信程曦对自己这个一把年纪的半老徐娘也没什么意思,秦将军与其说是求婚,不如说是拿“嫁妆”作为筹码谈判。
当程曦拒绝的时候,秦将军就知道,人家看不上自己这个土司城,恐怕有更大的野心呢。
虽然程曦拒绝的方式也很离谱,但是秦将军也听出了她内涵的寓意。
程曦是告诉自己,池明崖、谢离、秦国公等等人都想着招揽他,他尚且没有作出决定,但是未来肯定前途大好,土司城还不足以打动他。
既然程曦不愿意,秦将军也不打算勉强,毕竟她看好程曦是为了让他发展自己家的地盘,不是为了和他结仇的。
所以,在钟开阳听来,就是两人进行了一番离谱的对话之后,秦将军妥协道:“那就没办法了,我总不能给人做妾啊。”
钟开阳:这个不正常的对话后面终于要正常了!
秦将军这时候才说道:“程先生坐船失踪的消息,我已经收到阿雷的急信了,您这怎么失踪到了内陆来?”
秦将军还真的觉得挺奇怪的。
程曦于是说起了自己真实中包含瞎编内容的故事:“秦将军您是不知道,我们坐上的那艘商船,他们居然和海盗有勾结!”
“什么!”秦将军是真的很惊讶:“他们疯了吗?和海盗勾结他们有好处就算了,还敢害朝廷命官?”
虽然当时程曦还不是朝廷命官,但是明栾卫肯定是啊!而且还是一动就会触动皇帝神经的那种官。
“估计他们认为我们会死无全尸,但是好在在兄弟们的帮助下,我逃了出来,”程曦说着:“因为正好救了我的小船也要行商,不敢得罪他们,怕他们知道这艘船救了我后报复,所以我被偷偷放上岸之后,就隐瞒了行踪辗转了几个地方,才来到秦将军这里。”
“就是为了我们那些被杀被抓的兄弟们,和免除人家小商船的后顾之忧,这窝人我也要端掉才行!”
说着,程曦向钟开阳眨了眨眼。
钟开阳立刻心领神会:难怪程师弟隐瞒身份说他姓卢,就是为了不透露行踪,不然被发现消息泄露出去,肯定有海盗要报复他的救命恩人!
这么想着,钟开阳打定了主意,谁来自己都要闭上嘴,在程曦解决海盗之前,这事连师兄师姐他们最好都不说!
忽悠了老实人之后,程曦才继续对秦将军道:“所以这次过来,确实是有求于秦将军了。”
秦土司听了之后,不禁摇头:“每次需要用兵的时候,程先生总是想起我,这番厚爱我自然是受宠若惊,但是我们苗寨也没有那么多兵马啊!”
“更何况,”秦土司补充道:“这一轮和海盗,肯定是海战,我们也没那么多熟悉水性的士兵。”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关于海战这一点,我早就想出了计策,您大可放心,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几艘船,假装运奴过去,基本都是登上岛上才会开战,水性不是必须的要求,关键是要有船只,您这边应该也有一些造船师父和原材料吧?”
秦将军明白了,程曦这是盯上了自己这边的工匠和木材。
别的不说,川蜀这边的巨木是真的多,很多江南造船厂的巨木,都是从川蜀直接漂流而下,运送到海边的。
以前江南地区应该也不少,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发,森山老林的巨木也没有多少了,西北是荒原草地,北方开发更早,所以基本都还是从西南开伐。
秦将军不否认程曦的计划可行性还挺强的,但是她直截了当地提问:“这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程曦闻言不禁一笑,对着秦将军说道:“秦土司励精图治,辖内人口这十几二十年应该增长了非常多,地已经养不活这么多人口了吧?”
程曦在西南的时候,就猜到秦土司现在在遭受人口压力,不然她怎么会对种地提高粮食产量的办法这么感兴趣?
而且,秦土司和周围土司部落在最近几年的小摩擦也加多了,说明他们有对外扩张的趋势,才会侵犯到模糊的边界。
程曦知道,没有农业科学的大进步,秦土司要维护统治,要么通过战争消耗一部分人口,占据更多的土地,然后再图发展,要么就是想办法在辖区内开发更多的良田。
但是程曦可以给秦土司第三条路径。
看到河提和会改道的河流边上依然有人种田,并且在秦土司透露几年前就有决堤的情况下还有人住在附近,程曦就立刻想到了这个可以交换的条件。
“不知道秦土司有没有关注过大虞的朝会,其实一直以来,中央朝堂上的老爷们对于西南那片地都是不感兴趣的。”程曦说着。
秦将军挑了挑眉:“不感兴趣?怎么现在又突然感兴趣了呢?”
“因为矿产。”程曦说道。
秦将军立刻了然:每一个矿产上都会长出大虞军队,这么看来,中央态度的转变也很合理。
“中央朝廷其实只重视那边的矿产资源,对于炎热的天气和不太适合中原人的土地都不太感兴趣。”程曦说道。
秦将军的身体开始微微前倾,显然对程曦的话感兴趣了起来。
“中原人去往西南的,大多数都会水土不服,且没办法对付那边巨大的毒蛇毒虫,更没办法忍受过于炎热的天气。”程曦看着秦将军说道。
秦将军点点头,但是也提出:“川蜀的天气,虽然夏季也有炎热的时候,但是大多数都是阴天,不会太炎热,我们的人虽然对付毒虫毒蛇有点心得,但是应该也没办法完全适应环境。”
程曦立刻说道:“那如果用梯度的方式南迁呢?”
“梯度?”秦将军不解。
“将习惯云贵广较为炎热地区环境的人往南迁移,再让川蜀的人去往云贵广的地盘……”程曦说着。
秦将军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程曦这时候对着秦将军说道:“其实只要别闹事,摆好态度,别惦记矿产,皇上根本不在意西南是汉人多、苗人多还是土著多。”
“据我所知,商船之所以要把我们暴露给海盗,是因为我们打算去的岛屿上有矿产,秦将军如果能够敬献矿产……”程曦诱惑道:“皇上必然要有赏赐,但是秦将军的武职上升的空间并不大,没办法赏官,肯定就要兑换成经济利益了。”
没有皇帝会让一个异族女性当上武职大官,让她领那么多兵,万一下任皇帝手段不够,这不是坐等他们反叛吗?
秦将军也知道这一情况,所以很顺利地接着程曦的话说道:“皇上要赏赐,我自然可以向皇上请求更多的领土,川南往北往东都是汉人的领土,皇上给不了,但是西南也是各种土司的领地,加上目前算得上无主之地的番邦,皇上必然不会太小气。”
程曦一拍手:“可不是!您说,这是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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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第124章 第 124 章:国师欲辞案9
秦将军有点动心,但是又总觉得程曦这是在空手套白狼。
虽然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程曦可以保证,自己合作的诚意还是很满的。
秦将军思考了一下,又问道:“这件事情既然这么多好处,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合作呢?”
程曦笑了。
“就像我和将军说的,池大人、秦国公、谢大人、韩大人,还有诸多前辈官员都想要拉拢我,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程曦问道。
秦将军大概听懂了,却质疑道:“我以为,程先生是打定主意跟着杨党走的?”
考虑到钟开阳还在,程曦说话的时候略微修饰了一下:“我个人,是非常不喜欢党争的,自然也不存在说加入某个党,跟着他们走的情况。”
事实上,如果钟开阳不在,程曦要说的就是:他们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跟着?
“所以,为了不被认为绑定在杨党这艘船上,我肯定不能所有功绩都送给杨党。”
程曦内心:让杨党用我的功绩升官,他们吃肉我喝汤?!开什么玩笑!
“在这种情况下,秦将军您,当然是更好的合作伙伴。”程曦总结道。
秦将军沉吟了一会儿,直来直往的告诉程曦:“实话说,我是很心动的。”
程曦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难道秦将军不打算去?不应该啊?
毕竟,真的心动的人就答应了,不会说自己是心动的。
程曦听到秦将军继续说道:“但是我手上的兵力也有限,既然你有了解,也知道我们在边界和其他部族有一些摩擦,我需要留下足够的兵力保证安全。”
程曦听到这话,垂下了眼帘,开始考虑还有什么合适的合作对象。
秦将军这时候还在说着:“阿雷他们现在还在红屏,依然可以供你调遣,但是我知道你想要攻占有矿产的岛屿,这么些人是不够的,所以我最多还可以再给你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的话……程曦快速计算了一下,发现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战损的比例不能保证了。
“如果两千多人……”
程曦话没说完,秦将军就抬手打断了:“我知道,当人数不够多的时候,交战中伤亡比例会变大。”毕竟两三个人打一个和一对一伤亡数量怎么可能一样?
“我这边确实不方便出更多的人,但是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秦将军说道。
程曦于是也干脆问道:“将军想介绍谁?”
秦将军微微启唇:“辽东参将,钱潍!”
程曦闻言,有点惊讶:“没想到将军和钱参将还有联系?”
秦将军笑了,对着程曦说道:“我们都是大虞的武将,互相之间有些联络,难道很让人意外吗?”
程曦:?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你们一个在辽东,一个在川南,这辈子估计都没见过面,你们会有联络难道不奇怪吗?
秦将军倒是也没有卖关子:“辽东近年有海战和海运粮食的需要,所以问我买过不少巨木。”
程曦立刻就明白了。
通常情况下,川蜀生产的巨木是被江南造船厂垄断的,福建广南的造船厂都是用的两广和西南的木头,北方自然用的是大小兴安岭的木头了。
因为近年天气变冷,辽东的粮食产量估计有所不足,北方的外族们都多次南下试图占领土地劫掠粮食,生产量降低又被抢得厉害,辽东现在还是比较缺粮的。
这时候的辽东可不是什么东北大粮仓,毕竟玉米土豆这些耐寒物种还没有传入大虞,凭借小麦水稻高粱,实在是养不活那么多人。
古代运粮食,如果是陆运的话,一百五十斤的粮食,五十斤都要被运送的役夫和牲口在路上吃掉,相比较而言,海运就节省得多。
辽东也有天然良港,对方会做这样的选择,完全合情合理。
至于说海战……这么多运粮船,怎么可能没有海盗或者他国伪装的“海盗”动心?可不是要海战保护运粮船吗?
这么盘算下来,秦将军推荐的钱参将,确实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甚至他们还有海船,也愿意练习海战,连造船的时间都省了。
时间就是金钱,如果对方能开船赶路,程曦认为两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能把所有战局结束。
只是,程曦有一点疑惑:为什么钱潍不去买大小兴安岭的,舍近求远求了秦将军?
程曦想了想辽东那边的武将背景格局,猜测钱潍可能是和兴安岭的驻军有矛盾?
这也符合大虞一直以来的驻军用兵原则,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不能在一块地盘上领兵,不然他们联合起来黄袍加身,还有皇帝什么事?
每个地方常驻的军队,一定要有不同派别的人。
当然,大家互相之间可以有政见、党派不同,也可以有矛盾,但不能是死仇,总不能这边都要被外族打死了,那边还见死不救吧?
所以程曦猜测,这点矛盾不足以让钱潍直接去抢大小兴安岭的木材,也不至于让钱潍派兵过去直接砍伐激化矛盾,但是也足以让钱潍不想低头买木头。
背后的情况大概盘清楚了,程曦就是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和您联系上的?”
秦将军听到之后,笑了:“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我派去买粮食的人和他派去买粮食的人撞上了。”
程曦闻言笑了:“你们不会都是在江南和湖广采购粮食吧?然后您打算用河运,他打算用海运?”
现在的粮仓就是这两个地方,所谓苏湖熟,天下足。
秦将军点头:“可不是,然后我的人采购粮食的时候,就发现也有人大批量购买,导致当地的价格都涨了,于是就跑去找人说理说他不按市场价格收购,这才认识了钱将军的手下,我们也就联系上了。”
秦将军没有说特别具体的内容,但是关于不打不相识这一句话,程曦已经可以脑补非常多的内容了,想来两人一开始不会多么友好,可能通信都是为了互骂,但是后面因为利益关系达成了一致,所以就友好合作了下来。
所以,程曦第一句话问的是:“钱潍这个人,可信吗?”
秦将军担保:“你可以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他!”
程曦惊讶挑眉:这个评价可不低。
秦将军说道:“不出意外的话,钱潍的侄女会成为我的儿媳妇。”
程曦听明白了:这是深度合作关系啊。
“之前都没听说过,恭喜恭喜啊!”程曦连忙说道:“后面我给您补上一份贺仪。”
秦将军无所谓地一挥手:“不用太值钱的东西!我家这个二儿子,也就用来联姻了,没什么别的用处!”
程曦:从您说以后大丫会继承我,就已经看出来了,你们家是女姓氏族。
秦将军说着,又炫耀道:“不过钱潍这个侄女倒是能干!听说能够一个人打败两个精兵!我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他才同意把侄女嫁给我!”
程曦闻言不由笑:“听您的说法,钱将军应该不是这种见钱眼开卖侄女的人。”
主要是如果侄女能够随便卖,秦将军也不会那两家的联姻关系佐证钱潍可信:随时卖钱的侄女,算什么稳固联姻?
秦将军立刻得意道:“我那好东西不是给钱潍的!是给他大侄女的!人家小姑娘听说来我这里可以做将军领兵,丈夫也任她处置,那叫一个动心,钱潍怎么可能拦得住!”
程曦:……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一旁的钟开阳听得津津有味,感觉知道了不少八卦消息,只是可惜暂时不能和师门分享。
所以秦将军开心,纯粹是来了个女将的人才,而不是自己儿子要成婚……
不愧是女中豪杰!程曦想着:秦将军卖儿子的时候真的是半点都没有犹豫啊!
如果程曦是钱潍的侄女,程曦感觉自己也会动心,毕竟这年头,在大虞正统的武职体系中,当官领兵根本没有女人的份!
而且在大虞,嫁人之后就是夫为妻纲,就是招赘,权力是从岳父传到外孙(母姓就是孙子)的手里,和女儿没有半点关系,岳父死后,赘婿还拥有对于妻子一定的处置权。
这种情况下,知道秦土司过的是什么日子,又有秦土司的承诺,就凭不用给自己找个奴隶主,谁能不动心?
既然秦将军都担保了,程曦也就将钱潍列入考虑:毕竟程曦现在手上没有兵权,也只能相信秦将军的判断了。
此时,程曦还有最后一个疑问:“钱潍可靠固然很好,但是将军又怎么保证,钱潍会愿意帮忙呢?”
“或者说,我们能给钱潍提供什么好处呢?”程曦问道。
“程先生真不是明知故问?”秦将军笑道:“大虞的规矩,谁打下的地盘,谁有肉吃,我们缺粮食,钱潍也很缺啊!”
“驻兵看守矿产并且军垦,钱潍肯定也会想要分一杯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大块肥肉都进了西南边防军的手中吧?”
程曦闻言笑道:“我和钱将军没有接触,自然是不知道他的需求和想法,秦将军能够确定,这些筹码就已经可以诱惑到钱潍了吗?”
“何出此言?”秦将军问道。
“辽东应该也缺武器,将军难道不打算和钱将军达成合作,一起瓜分一些铁矿?”程曦紧盯着秦将军不放。
程曦醒悟地远比秦将军预估地早得多,秦将军还以为她至少要等攻占岛屿后才反应过来,没想到程曦现在就知道了。
不愧是我宁愿再嫁也想吸纳过来的人才啊!秦夫人感慨。
程曦却很清楚:秦夫人所谓的兵力不够,想要防范周边可能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让钱潍入局替他们两方拿到铁矿,才是她的根本目的!
程曦内心感慨:这世道,是不是就赵陆和钟开阳两个傻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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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今天写得太慢了,本来预留了时间写加更,现在发现写不完,还好营养液明天大概率到不了2.1万,明天加更1.8W的这章!
第125章 第 125 章:国师欲辞案10
引钱潍入局,对于秦将军来说,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朝廷对于边疆的支持力度不足,所以很多粮食和兵器都需要边疆的主将们自行筹措,这也就意味着钱潍可以自己用铁矿锻造武器。
这是秦将军干,可能会被视同谋反,钱潍干,只要提前报备,并且规模没有挑动中央大佬们敏感的神经,都是正常的。
还是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虽然程曦也不知道大虞怎么发展成现在这幅畸形的模样,连军用物资都不能保证,还需要各地将领自行筹措,但是这模式在大虞已经实行了几十年,程曦还不至于想不到秦将军的目的。
不仅如此,明知道秦将军可以飞鹰给钱潍传信,但是程曦并不相信钱潍的船这时候才从辽东出发去往西南——如果这样,秦将军不可能这么自信。
“钱将军的船,是在江南采买东西,还是已经去了广州港?”程曦询问道。
听到程曦这话,秦将军意外地一挑眉,发现自己更加欣赏程曦了。
对于程曦来说,他缺的无非是人手和时间罢了,但是这次他至少能封个官,假以时日,秦将军非常看好他能够成为跺跺脚就影响大虞政局的大佬。
毕竟他这么透彻敏锐,又敢想敢干。
不过,程曦猜错了一件事情,秦将军说道:“事实上钱将军的船已经经过了广州港,现在停在北部湾那里。”
程曦立刻猜测道:“他们是为了走水路来见您?”
秦将军夸赞道:“程先生实在是厉害,但是他们也不是为了来见我,是为了送嫁妆,所以用海船运输后,通过小船逆流而上。”
毕竟东亚的水源绝大多数都源自于藏地,程曦并不十分惊讶钱将军会使用水路,只是惊讶对方的水军力量似乎还不错?
“所以这番,对于秦将军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我简直想不到将军拒绝的理由了。”程曦说着:“想来送嫁妆的,也是钱将军手下能够做决定的人吧?”
秦将军点头:“没错,这次领头的就是钱潍的养子,也是他的外甥,他可以直接做决定。”
程曦闻言没有多说话,主要是这种身份亮出来,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只是对秦将军说:“那要提前恭喜将军,也麻烦将军助我一臂之力了。”
秦将军闻言,对着程曦说道:“我要多谢程先生才是,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放心,我和钱将军都不在乎功劳,我们各取所需。”
程曦听了之后笑了笑:“互利共赢!”
说起互利共赢,程曦就提了一个建议:“与其说我来将军这里借兵,不如我们把这件事情说得更合理一点?”
“比如?”秦将军问道。
“我被海盗袭击之后,意外被钱将军送嫁妆的船只救下,但是因为我一直昏迷未醒来,所以他们带着我来了将军您这里,等我醒来,你们双方听说整件事情后,您派兵回去通知阿雷他们,钱将军等人回辽东,但是回程路上意外发现了海盗运奴船,于是追击他们到达岛屿之上,发现了私矿?”
秦将军一点就通,闻言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我们也想要报告朝廷,不是知情不报,只是想着海路回去能够递交密折,不至于被海盗背后的人提前知晓情况,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就碰到了这些海盗!实在是时也运也。”
于是,两人飞快地商量起来,并且很快安排好了利益分配的大致情况。
钟开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程先生一路辛苦,先去休息休息,等明天我组个接风宴,让您和钱大人的养子钱籍认识认识?”秦将军说道。
“固所愿也。”程曦回答着。
等程曦把钟开阳领到自己的小院子,钟开阳才有点犹豫地问:“程师弟,你们这样做好吗?就瞒着朝廷这件事……”
程曦看着钟开阳说道:“钟师兄您有听张师兄说朝堂上的情况吗?”
钟开阳犹豫了一下,说道:“略有耳闻,但是没有非常具体的信息。”
闻言,程曦对着钟开阳笑了笑:“这件事情如果我们上报中央,因为没有密报的权力,中央会先由小官吏整理奏折,而后送内阁的大人们阅览,内阁的大人们给出意见后,皇帝带着这件事情到朝堂上让文武官员讨论,官员们讨论几次甚至出现党争后,才有最后的决定。”
“这个决定很可能不是剿灭海盗,而是让海边的居民内迁。”程曦说着:“至于说矿产问题,大家当然都想要。”
“只是原本私自开矿的人家估计早早收到风声,没办法处理的矿工们可能会直接被投入大海,岛屿的痕迹也会被他们打扫干净,他们还是清清白白的商户人家,但是他们和他们背后的靠山会怎么对我,那就说不定了。”程曦说着:“在这种情况下,我还应该毫无隐瞒地报告朝廷吗?”
钟开阳连连摇头:“确实不应该,我理解了。”
别的不说,钟开阳的三观也告诉他,让程曦报告中央,对他不合理也不公平,同时对百姓也没什么好处,更不能惩罚私自开矿的人,还危及矿工们的生命,让底层人变成了中央那些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同时,钟开阳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为啥大师兄不想待在京城,整天吵着要人去替代他了。
就大虞朝堂这幅样子,大师兄能撑三年多也是不容易……
这么想着,钟开阳都有点发愁:“程师弟你看来是不会入我们门樯了,就算入,也不会去当国师,恐怕这次真的是我要去京城了。”
“就现在这样子,我去了京城,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吗?”钟开阳担忧地说道。
“别着急,你还要和我一起去剿匪呢!”程曦说着,试图一把揽住钟开阳的肩膀,虽然做起来发现胳膊宽度不够,但是还是努力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说道:“而且到时候我也去京城啦!我会罩着你的!”
误以为程曦还是“卢呈”那个马甲一样的性格温和的好人,钟开阳连连点头:“力所能及的话,我也会尽量帮程师弟的!”
钟开阳并不知道,程曦这所谓“罩着”自己,确实是罩着了,但是她惹祸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多得多。
第二天,程曦按时参加了宴会,并且见到了钱籍。
看到钱籍的时候,程曦怔愣了不到一秒,以一种旁人无法察觉的速度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动作,心里不由暗道:秦将军这个合作,不诚心啊!
程曦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钱籍的外貌有很明显的特殊特征——他的瞳色不对。
如果程曦露出不对的神情,她也不敢说钱籍会不会因此而心生芥蒂——或许这也是秦将军的目的?毕竟如果程曦和钱参将合作无间,最后抛下她怎么办?
好在,程曦自认为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是很到位的。
自己管理到位,程曦还有空看看自己的新晋“最爱”钟开阳,发现他整个表情都非常道家地无悲无喜,于是放下心来。
钱籍注意到程曦看钟开阳的举动,微微摩挲了一下杯子:看来这程先生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不知道的情况下,除了看边上人的举动,没有任何能暴露出惊讶的地方,他也算是喜怒不形于色了。钱籍在心里肯定道。
钱籍自小因为这有问题的瞳色,没少收到异样的眼神和排挤,就连亲生父亲的家族也不喜欢这个儿子,还是舅舅钱潍把他带回家收为养子,才有他现在的官职地位。
至于瞳色为什么不一样?说起来也简单,就是隔代遗传了。
钱籍也是到舅舅家才知道,他们祖上是一名汉女被异族劫掠时强迫后生下的孩子,但是当时正逢天下大乱,从小野狗一样长大的曾祖加入了军队,凭借一身狠劲,最后按功受赏成为了一名武官,也是钱家已经过世的老祖宗、钱潍的爷爷。
钱潍爷爷就是和钱籍一样的蓝色瞳孔,相比较而言,钱潍父亲只是瞳色比较淡的棕色,钱潍和他的兄弟姐妹子女的瞳孔颜色都很正常,只有钱籍出现了返祖现象。
当然,细究下来,钱潍父亲和钱潍一家五官骨骼都更深邃一点,但是很多汉族人也是这种深邃的骨相,所以并不会被认为是异类,只有钱籍这倒霉孩子因为眼睛的颜色被父族排挤,最后不仅母亲被和离归家,他也不受父族认可。
但是钱家人知道怎么回事,所以钱潍立刻就接回了外甥,考虑到他的容貌没办法通过科举晋身,于是从钱籍还小就带着他去拼杀立功,帮外甥兼养子拿到了六品武官的职位。
也因此,钱籍的归宿基本已经注定在边疆,这种容貌,除非是边疆守将,不然毫无发展前途,甚至会被排挤到闲职上。
因为一双眼睛的颜色注定了自己的天花板,钱籍当然是非常不服气的,但是在大虞现在的官场环境下,他又无法做什么,所以对这种事情就格外的敏感。
不得不说,程曦对于秦将军不厚道的评价非常准确,如果程曦露出很奇怪的神色,一定会被钱籍记住,虽然不会故意做什么坏事,但是也不会好好配合给她方便。
好在,程曦是见惯了外国帅哥的现代人,甚至觉得钱潍的长相别有一番风味,不比池明崖和谢渊差,自然不会有什么异样的眼光。
当然,钟开阳比起这三人也不差,就是他不端着的时候有点憨憨,所以气质上没有人家那么加分罢了。
也好在钟开阳比较憨憨,所以并没有觉得钱籍的面容是什么很大的问题:想想也是,道教连妖魔鬼怪都能收入门,还害怕什么蓝色瞳孔呢?
程曦不禁想着,也就是钟开阳他们是科学教,换个驱鬼的正教,没准还立刻上前试图收徒呢:这不得被人认成阴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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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私矿开采案
因为初次见面留下的印象,程曦和钱籍相处得很不错。
具体体现在坐上辽东的船只时,程曦有了一间可以照到太阳的独立套间。
没错,程曦已经和钱籍出海了。
当天宴会上,程曦和钱籍等人自然是其乐融融地认识了一番。
在临走之前,钱籍还捡到了程曦的荷包,专程送给程曦:“程先生,您的荷包。”
程曦连忙接过道谢,看到钱籍的眼睛,就知道他对自己的观感还可以:有些神态是很难伪装出来的,钱籍此时就是非常平淡温和的状态。
当然,对于秦将军不厚道的地方,程曦当然不会简单揭过,而是事后找秦将军挑明,以“您也不想让钱籍知道您背后这些动作吧”为威胁,换取了更多的好处——这次叙功,程曦是绝对主功。
关于钱潍会不会为此不满,就需要秦将军自己出钱出力安抚了。
威胁完毕之后,程曦和秦将军的关系还是亲亲热热的,看得钟开阳目瞪口呆。
为此,程曦不得不和钟开阳解释道:“搞政治,就不能过于表现喜怒,不喜欢的人也可以敷衍,喜欢的人也不能一直护着,你要当国师,还有的学呢!”
钟开阳不禁摇头:“学这些东西多没意思啊!我还不如直接算卦呢。”
程曦:你们科学玄学双修的选手就是牛逼。
其实坐上船之后,钱籍还专门来谢了程曦:“不管是什么矿产,对于辽东来说都很重要,女真近年一直在崛起,高丽也不是什么善茬,朝堂诸公对此却总是老看法,我们辽东各军的经费和物资都很紧张。”
程曦当即就笑了笑:“我也很需要钱将军你们帮忙,才能一血前耻。”
钱籍没有反驳,继续说道:“程先生找秦将军讨公道,也是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程曦闻言,只是好奇地问钱籍:“您父亲那边,并不想要主功吗?”
程曦知道钱潍现在还卡在参将的位置上,如果此次立功,很可能就能往上升,他居然都不想要?
钱籍摇了摇头:“钱家两代都在辽东经营,在京城当中没有什么背景和底气,如果升官的话,辽东没有合适的位置,很容易被调动到其他地区,甚至明升暗降至兵部,那么我们之前的经营几乎毁于一旦,辽东的官兵也不可能都跟着我们离开,这对我们来说并不算好消息。”
“事实上,我们只想要粮食产地和矿产,并不想要升官,就算你不提,我爹也会让你或者秦将军当主功之人的,现在收到秦将军的补偿,也算是意外之喜,所以要谢谢你才是。”钱籍说的坦荡。
程曦立刻想到大虞现在的军制,虽然没有宋朝那么离谱,但是主将也是经常调换,防止军队成为某家军的。
但也是为了维护军队制度的稳定,中低层的将领基本不会换,而钱潍就刚好卡在这个点上。
因为钱籍这些话,程曦多了不少思考:看来钱潍为了留在参将这个职位上,做了不少工作啊!搞不好还要去京城贿赂,就是为了让人别因为他的资历给他升官。
这么想着,程曦又看向了钱籍:“说起来,如果钱兄您升到了五品,是不是您父亲也可以接受继续升官,回京城养老,并且也能及时得到消息传递给你?”
程曦提出的,当然是最理想的状态,但是现实不可能这么顺利。
钱籍闻言苦笑道:“如果让我选,我也想要我接我爹、我弟弟接我、堂兄弟或者侄子接我弟弟,但是朝堂没有背景,怎么可能做得到?”
听到这话,程曦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戚继光明明是抗倭英雄,但是为了能够有足够的军械粮草,为了不被朝堂众人拖后腿,也要给中央大佬送礼,获得大佬的赏识,才能后顾无忧地抗倭。
但是钱籍的话也让程曦心里一动:钱籍这么说,说明钱家在中央没有任何深度合作的关系。
所谓深度合作,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好像杨阁老和他韩师弟,韩胄能被另眼相看,无非因为他是杨阁老的“自家子侄”,程曦毫不怀疑,如果杨阁老被人弹劾,韩胄他爹会立刻捞人。
池明崖如果当时的位置还不够高,一定会捞他老师,但是如果那时候池明崖已经入阁或者离入阁只剩一步,以程曦对池明崖的了解,他最多就是保住老师的性命和后代科举的机会,再多也不可能再做了。
至于杨党的其他人,不是程曦夸赞,外围那些官员会立马猢狲散,看杨阁老其实不顺眼的小派别们甚至会狂欢着接手杨阁老的政治遗产。
前车之鉴就是严阁老。
不过这样正常,所谓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就是这么个道理了。
这年头,外面的武将也会和中央的官员们有所合作,如果不是和勋贵们守望相助,那就是加入不同的党派,获取党派的庇佑。
虽然这种合作关系不一定有多紧密,背叛和多线合作也是常态,但是孤身在外没有加入任何党派的武官必然拿不到兵部充足的补给,还会成为最好的背锅侠。
先搞死不站队的,才是大虞朝堂的常态。
唯一不站队的,可能就是明栾卫了……禁军统领都不能保证完全不站队。
当然,千刀不站队,也没人敢拉拢他,毕竟如果谁敢流露出意向,皇帝就会第一个搞死谁。
即使如此,程曦也听周祺说过千刀和长公主的八卦:皇帝的姐姐在皇帝那里多少有点面子,不站队意味着出事没人捞自己,所以千刀此举,未尝不是给自己上了个保险。
对于皇帝来说,千刀自己跑去做长公主的面首,和长公主勾搭成奸,勉强还在自己的忍受范围内。
首先,长公主是皇帝同父同母的亲姐。
在皇家,同父不算上,同母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同盟,除非两个皇子都想争夺皇位,但是当同母的结构是姐弟兄妹的时候,他们往往比较亲密无间,有完全一致的政治诉求。
为了帮当年还是皇子的皇帝拉政治资源,长公主可是委屈自己嫁给了驸马的。
驸马其实也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身体太弱,长公主当时为了拉拢驸马的家族,不仅主动给驸马纳妾,还多番求药给驸马调养身体,后面更是和公婆禀报后找了好几个好生养、膀大腰圆的妾室,但就算这样,驸马也只是留下了一儿一女,长公主本人是一个孩子都没有。
等皇帝争位成功,长公主已经年过三十五,在这个年代,再生育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更何况当时皇帝刚登基,还没坐稳皇位,长公主所在的驸马家依然不能随便得罪,等皇帝完全掌权,长公主已经差不多四十岁了。
因此,皇帝对于这个亲姐姐是愧疚的。
因为生育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在皇帝询问长公主是否再选一个驸马的时候,长公主拒绝了,将驸马的子女交给他们的亲祖父祖母抚养,自己回到了公主府,开始了有钱有闲丧偶女性的幸福生活。
因为生育的可能性很小,所以长公主看到合心意的男人,也很愿意和人家来个花好月圆,男人们也不是不愿意,毕竟长公主受全国供养,保养的非常好,原先又有美人的基础,看着也不过是三十岁的熟妇。
千刀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持续了接近十年的“宠妃”。
对于千刀来说,和长公主这一段关系,不仅是帮着自己立足、关键时候长公主能来皇帝面前捞自己,还是一场美梦——千刀是真的挺喜欢长公主的,可能这也是他受到长公主一直以来“宠爱”的原因,毕竟是不是真的爱,长公主还是能分清的,虽然不在乎,但是能拥有,自然也更好。
程曦当初听周祺这个八卦的时候,不禁想,这长公主的真爱怕不是只有她皇帝弟弟一个人?
如果是程曦的话,很难说她会不会为了让弟弟登上皇位嫁去不喜欢的人家。
怎么说了,如果是为了自己的皇位当然可以,但是为了弟弟的皇位?
他是什么废物,自己都搞不定,还需要姐姐牺牲才行?
这么废应该也争不过其他兄弟吧?还是早点躺平好了,免得遭受上位兄弟的清算!
程曦是做不到的,也因此感慨长公主真的是“姐爱”坚强。
这也就是她赌对了,要是赌错了,运气差点她弟弟没当上皇帝呢?
程曦不用想也知道,新上任的皇帝会因为长公主和自己作对的行为记恨她,但凡长公主的弟弟和新皇当初竞争地激烈点,长公主肯定就是个谋反或者病逝的下场。
人总不能,也不应该,为了弟弟的皇位让自己变得这么危险吧?明明一开始只要躺平不管,谁都不会为难一个公主啊!
对此,程曦坚持认为,这是因为长公主的思想没有解放:驸马家要是真的这么厉害,扶弟弟登基哪有自己当女皇快乐啊?
程曦这个想法显然和大丫不谋而同。
秦夫人的长女大丫,全名秦志燕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好在因为掌权者是她娘,她娘看了看自己两个废物儿子,再看看果断改母姓的大丫,也把培养女继承人列上了议题。
秦志燕也不是看两个弟弟废了就躺平坐等继承的人,这次行动她就主动请缨,成为了带队的一员。
因此,当听到隔壁秦志燕房间传来尖叫声,程曦和钱籍都立刻冲到了她的房间里。
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了,这可是秦土司的继承人!可不能在两人的眼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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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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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私矿开采案2
“怎么了怎么了?”程曦一边抓着钟开阳冲进去,一边问道。
是的,抓着钟开阳。
毕竟程曦对自己的战斗力心里有数,没有钟开阳在,她都不敢去隔壁——秦志燕搞不定的,自己还能搞定?单看武力值秦志燕能打三个自己好吧?
虽然是土司家里的大小姐,但是秦志燕也是秦将军的女亲兵,人家也是日日练武艺的肌肉小姐姐,可能和男将领相比确实是没什么武力优势,但是远比程曦厉害多了。
至于说程曦为什么能抓着钟开阳——因为在船上没事,她就和钟开阳待在一起,抱着务必要把钟开阳拉拢到自己身边的决心。
重要的是,钟开阳也挺喜欢和程曦待在一起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程曦知道很多原理,只要稍微露出一些基础的,就可以让钟开阳心醉沉迷。
为此,对于自己要跟着程曦去找私矿不能回师门这件事,钟开阳并没有什么意见,还默默给好兄弟程曦找好了理由。
问就是程曦需要自己帮她制作对付私矿主和海盗的武器,这也是为了军队的安全,为了和平与正义!
于是,除了睡觉时间,只要程曦没事,钟开阳都和程曦待在一起。
对于这件事情,一开始秦志燕和钱籍还有点疑惑,然后在程曦的“热情”邀请下加入了他们两的讨论,一脸菜色地离开。
如果单说数学或者统筹学,钱籍和秦志燕多多少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非常反常识的一件事情是,现代人印象里总觉得武将五大三粗,认为他们的数学能力肯定比不过文臣,但事实上,去掉文臣当中户部、工部的人员,其他人大部分的数学计算能力都是比不过武将、特别是主将的。
因为主将已经不是先锋将领那种领兵冲杀的职位,先锋只需要能打就行,主将却是要排兵布阵、调度兵马,同时还要计算粮草、行军距离,需了解多项工作的统筹和数学计算知识,以及各种追及问题、相遇问题、牛吃草(粮草)问题。
总而言之,做一名合格的主将,都要对数学题有一定的掌握,其水平不能低于十二三岁的现代学生,更别说优秀的将领了。
两人都是要领兵的人,自然是学过这些问题,并且学的都不差,但是相比于程曦和钟开阳讨论的那些内容,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毕竟,没系统学过的人,看什么重力浮力摩擦力,也是两眼发晕。
在门口看到程曦和钟开阳的时候,钱籍丝毫没有意外,没来得及点头示意,互相看一眼就直接冲了进去,一边冲一边问:“小秦将军你还好吧?”
三个人进了房间,就是一愣。
没办法,这个房间的情况太出乎大家的预料了。
程曦默默后退一步,躲在了钟开阳和钱籍的身后,如果有可能,她是想要挂在钟开阳身上的。
所谓有事兄弟上,没事上兄弟,咳咳!程曦在脑海里划去后一句话,自己和钟开阳纯洁的师兄弟情谊不容玷污!
没注意程曦的动作,钱籍好奇问道:“您这是……?”
秦志燕这时候已经恢复过来了:“我就是打算给我的蛊虫喂点吃的,把他们放一起后没注意,没想到有毒虫反过来把我家蛊虫咬死了,所以没忍住尖叫出来,不好意思。”
程曦的脚趾又挪动了一下,方向朝向了门外,尴尬地说着:“听说苗寨会养蛊虫,原来是真的啊。”
痛失爱虫的秦志燕没有注意程曦的身体语言,一脸悲伤的看着自己死去的蛊虫,说道:“我们养的蛊虫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也不能夺人心智什么的,主要就是蛊虫练好了,能成为剧毒虫和百毒不侵虫,对付毒蛇毒虫有奇效,一般能让毒虫毒蛇避退。”
程曦立刻懂了:这是用来对付西南毒蛇毒虫的奇兵!
听说奇兵被咬死了,程曦忍不住一脸悲伤:“怎么会有毒虫把它咬死?”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秦志燕也很悲伤:“是我还没有练成,它还不能百毒不侵,这毒虫实在是太毒了。”
听到秦志燕的话,钱籍和程曦对视一眼,不得不提醒道:“小秦将军能把这些毒虫清理一下吗?我们也不敢随便碰……”
“而且有些虫子好像还在往外爬……”还是活着的毒虫,秦志燕都敢站在中间,也是胆子很大了。
毕竟是这些事连蛊虫都能搞死的啊,谁知道碰了会不会马上狗带。
程曦第一次庆幸自己没穿越到苗寨,不然怕是会被虫子吓疯……
秦志燕闻言,终于从悲伤中稍微缓解了一下,承诺道:“我会收拾好的,你们放心。”
住在她隔壁的钱籍和程曦都不太放心。
两人嘴上答应着,对视一眼,回去还是找了雄黄粉和驱虫粉,给自己的房间和床边做了全副武装。
程曦还殷殷叮嘱钟开阳千万别放松警惕。
这么有用的大脑要是因为毒虫出了问题,自己会悔恨终身的!
要不是这时候搬到离秦志燕远点的房间太明显,程曦和钱籍都恨不得搬走。
为此,需要讨论事情的时候,两人有志一同地选择了秦志燕房间外的客厅——虽然她的房间很危险,但是不能让她带着虫子进我房间!
日子就在两人每天杀虫一百遍的日常中过去了。
因为北部湾其实离群岛很近,所以程曦等人坐上海船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看到了群岛。
“按照原计划,我们一部分假装运奴船送人上去,另一部分从其他地方登陆后包抄。”钱籍看着特别简略、程曦用印象画出来的舆图说着。
程曦点头说道:“这边海岸线特别长,他们不可能守住所有的海岸线,所以我倾向于他们只会守住靠近矿产的天然良港,防止大船停靠登陆。”
对于程曦这个判断,秦志燕和钱籍都很认可:这些人要是有这么多人口可以把守所有海岸线,他们干脆自己建国好了,还这么偷偷摸摸?
“我们目前靠近的这里是没有人的,现在问题是,我们是直接上岸搜索,还是开船沿着海岸线走?”钱籍皱眉说道。
群岛不好的地方就是上了陆地后行走,可能走着走着就看到了大海,陆地是断断续续的,可能走上一天发现反而还需要坐船去下个岛屿,因此,没有详细的舆图就代表着没办法确定上岸的好时机。
所以此时碰到没有看守的海岸线时,所有人都在犹豫要不要在这里上岸。
程曦还真不记得群岛的矿产是在哪个位置,犹豫了一下,问钱籍:“咱们有办法劫持过来这个岛屿的船只吗?”
钱籍想了想:“来这边的话,应该基本是西南或者广州港过来?西南现在已经被你们打下来了,那边停船出发实在是太显眼了,所以我猜测他们的补给应该是广州港过来,广州港过来的话,根据洋流,应该就那么几个位置,不是没有机会劫持那些想要来这岛上的船的。”
“当然,如果是远方海盗岛直接过来,那就没办法预判航线了。”钱籍补充道。
大家都明白程曦的意思,无非就是劫持一搜相关的船,别管是运送粮食还是运送奴隶的,都可以通过他们确定具体位置吗?
对于这些犯罪分子来说,根本不叫劫持,这叫做收集证据!
反正包括程曦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道德负担,反而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比起我们在山林里排查,还是直接知道更快速方便。”秦志燕说道。
作为提议者,程曦当然是支持的,于是最后,船的主人钱籍拍板:就这么干!
“现在选个位置吧。”钱籍说着:“咱们不能太分散,不然反而被别人实力碾压了。”
“大家有可能走的路线,就是我在图上画的这几条,你们选哪个?”
“拼运气的事情还是不要找我了,我运气不好。”程曦连连摆手。
秦志燕也面露难色:“我对情况都不清楚不熟悉,更不知道海战怎么打,要不还是您来决定?”
钱籍左右看看,确定这两人都不想决定,但是钱籍也难以肯定路线,发愁地思考着,突然看到了和程曦待在一起,在边上想数学定理的钟开阳。
于是钱籍看向了钟开阳:“要不然钟道长给咱们算算,哪一条能碰到过去群岛的船只?”
遇事不决,先搞玄学。
也不是不行,毕竟战前巫祝问吉凶是一直以来的传统文化。
程曦主要是没想到钱籍这种时候居然在提到钟开阳,怕钟开阳不愿意,还在钟开阳身边偷偷说悄悄话:“你要是不愿意,我能想办法替你拒绝。”
钟开阳轻微摇摇头,示意程曦自己没什么,而后对大家说道:“直接算的话,大海太过广袤,一时半会儿算不出来,这样,你们各自选一条线路,扔一下铜钱,我看看谁选的可能性最大。”
这个办法是可以接受的,于是三个人都扔了铜钱,钟开阳看了看结果,验算了一遍,才对大家说:“这三条都可以。”
钱籍不由惊讶:“可能性这么大吗?”
程曦也惊讶:“他们是有多少条船啊!”
秦志燕同样惊讶:“他们这么多人吗?还需要送这么多船的东西补给?”
这么想着,程曦又忽然意识到:“会不会他们这次没搜到我和我同伴的尸体,怕有人泄露消息,所以赶紧把能运走矿产和奴隶都尽可能地运走?”
如果这样就说得通了!
“那还等什么!”秦志燕立刻说道:“咱们赶紧过去,不然都要被他们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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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二更!
第128章 第 128 章:私矿开采案3
在秦志燕的催促下,大家很快就开船去到了钟开阳算的路线中最近的一条。
守株待兔了仅仅一天,就看到了一艘船。
“这是普通的商船还是……”秦志燕犹豫地问道。
程曦却直接说:“拦下来再说。”
钱籍也同时说道:“直接把它们拿下。”
秦志燕见此,补充问:“如果他们只装了粮食什么的,咱们怎么给他们定罪啊?”
程曦歪头看他:“咱们把他们的粮食都买了,不卖就是有问题!”
反正辽东缺粮,作为海船多待这么几个月的口粮就是,本来钱籍回去路过番禺港或者松江港的时候,也是要采购粮食的。
对方卖了粮食,如果回头重买,就重新派人截住他们买下,岛上迟早会因为缺粮出现问题。
钱籍的想法更是简单:“大虞规定,粮食是不能随便卖到境外的,他们带着粮食往外国跑,抓了就抓了,怕什么!”
“如果他们说他们不是打算卖,咱们在朝堂上会不会有麻烦?”毕竟对方肯定也有靠山。
“那就更容易定罪了,”程曦说着:“这不是囤积居奇吗?”
听到程曦的话,秦志燕觉得自己学到了:论政斗黑对方设陷阱,还是你们大虞人厉害啊!
在三人说话间,之前就接收到钱籍命令的官兵已经打着辽东军的名义,登陆了商船把商船的所有人看管起来,开始盘点他们的货品了。
商船主一开始看到有商队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打出海盗的旗帜抢对方一波,但是看到对方一支队伍七艘船,这种大型船队战斗力也不少,自己只开了三艘,不一定打得过,所以犹豫了一下。
等对方主动靠近后,商船主就开始庆幸自己的犹豫了——这是一只水师啊!
同时,商船主也觉得自己倒霉:如果碰到海盗,自己还能脱身,碰到水师,这是要狠狠出一笔血啊!
讲个笑话:有时候大虞的兵比盗匪更让人害怕。
所以一开始钱籍手下要求清点货物的时候,商船主并没有警惕起来:多正常,一般清点完货物,对方不就开始掂量肥羊几斤几两,开始要好处费吗?
商船上如果都是宝石丝绸这一类名贵的物品,好处费肯定少不了,如果是普通木材、普通陶瓷这类没那么值钱的物品,好处费相应也会减少——大虞的官兵们是懂得可持续性发展的,如果不能让对方无利可图,不然都没有人做生意了啊。
此时此刻,商船主还在庆幸,自己运送的都是一些粗粮牲畜,以及一些粗布之类的东西,应该不需要给太多钱。
但是商船主没想到,对方看到物品清单之后,直接扣押了三艘船。
商船主见状连忙说道:“各位大人,小的真的没运送什么之前的东西,就是拿一些粮食和布料回家分给乡亲们。”
程曦看了一眼钱籍,钱籍领会了他的意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程曦代表发言。
于是程曦向前一步,说道:“知道你的货物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所以我们直接扣押了。”
看到程曦这态度,商船主立刻认识到对方并不打算好好商量,于是不服气地说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大虞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虞王法,说不准运送粮食到国境外,您这路线可不知道要去哪里啊。”程曦说着。
眼看着对方软硬不吃,商船主立刻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您这边是哪只队伍啊!我们族中也有侄女嫁给了福建巡抚,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福建水师?”
此时的两广还没有水师,大虞的水师总共就四支,分别是福建水师、江南水师、京津水师、辽东水师,在南边这块行走,大概率是福建水师,总要给福建巡抚一点面子。
程曦听了正眼睛一亮:正愁没办法解决我二伯那个老登呢!这不是瞌睡送来了枕头?正好可以一锅端?!
“少套近乎。”程曦白眼:“你们送个人给福建巡抚当玩物,就充当亲戚了?”
程曦话是这样说,但是也没有否认自己是不是福建水师,同时因为透露出的对福建巡抚的了解,又让商船主认为自己没猜错。
福建巡抚那老头子如何,程曦还是知道的,毕竟是自己的好二伯效忠的东主,不能说是和族长他们一丘之貉,只能说是族长和他算小巫见大巫。
因为注意收集过对方违法犯罪的证据,所以程曦知道福建巡抚收过不少当地人家的“孝敬”,包括他们家里的少女,很多女孩子进去连妾的名分都没有,归根究底就是一个“玩物”。
果然,商船主在程曦的试探下,立马说道:“我侄女可是明媒正娶的妾室!”
福建巡抚的妾室并不多,程曦已经猜到这些人估计给他送了不少钱了,问就是嫁妆、是给女儿补贴的花销。
官商勾结一贯来就是如此,官员们有时候并不是多么喜欢商户人家的女儿,只是借着娶他们家女儿收孝敬并提供庇护,与其说是妾室,不如说是双方的“合约见证”。
所以这时代很多官员妻子并不介意丈夫纳妾,甚至会主动帮丈夫物色,毕竟财能通官,有钱才有升职加薪,而且对方带过来的嫁妆和对方家族孝敬的钱财,作为主母和嫡子女也能花销到不少——反正和丈夫也没啥感情,用那个老头子换钱多好!
毕竟三十少进士,一般人都是三十多四十多才中进士当官,就算中举有商人送妾,一般人也至少二十好几三十多了,当了至少十来年的夫妻,大部分还是盲婚哑嫁成婚的,年纪大点的都是做祖母的人了,只要来的妾室是个懂事的,原配嫡妻大多数是真不在乎。
甚至于,很多时候当官的丈夫只是为了钱和人脉,并不喜欢妾室(当然也可能有年纪大了力不从心的人),所以这些妾室反而和主母相处地更多。
在很多当了祖母的嫡妻看来,丈夫忙着公务,女儿都嫁出去了,儿子要忙着读书交际,儿媳妇要理家办事照顾儿孙,孙子女要读书,甚至有些儿子一家就是在外面当官,家里没有子女在,所以平时白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和妾室们做做针线、打打马吊、说说闲话,妾室对她们来说,反而是年轻鲜活说话好听可以用来解闷的搭子。
当然,有不介意的,就有介意的,如果当年和丈夫确实是有过恩爱两不疑的阶段,难免心中酸涩甚至妒意大发,河东狮吼追着丈夫打的有,心里不平折磨妾室的也有,说到底和身份没关系,是人和人不一样。
听到商船主的话,程曦不仅内心感慨:太好了!
这么一来,这些人肯定有给福建巡抚送钱的证据,到时候给福建巡抚扣一个扶持海盗、私开矿产的帽子,皇帝肯定会忍不了宰了他!
毕竟又有人又有铁,你打算干嘛?谋反吗?!
这么想着,程曦说道:“你侄女就是福建巡抚的妻室,都改变不了你行踪可疑的事实!”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们都是正常经商……”对方说着。
“正常经商?”程曦笑了:“正常经商,你家到现在还没倾家荡产,也是不容易啊!”
商船主听了程曦这包含诅咒意味的话,脸色不太好看。
程曦没理会对方,而是说道:“你这三船粗粮和粗布,打算换多少钱?又打算去哪里换?这些钱足够给水手们发月俸吗?明明海运利润极高,却用来运送这些东西,你是和哪个军队有联系?”
除了辽东水师自己跑出来采购会买这些东西,按理说,不会有任何合法组织运送粗粮和粗布。
钱籍:就算是辽东水师,也会带一些体积小但是从江南去辽东就值钱的物产,顺路赚一笔的。
听到程曦这话,商船主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扣押了……
看到对方恍然大悟的样子,程曦不禁摇头,和钟开阳等人小声吐槽道:“这个势力的人看起来有点傻啊!”
钱籍不能更赞同:“还要你点名了才反应过来,确实是傻。”
秦志燕也在说着:“这么傻还能成为高位,这组织可能全都不行。”
边上钟开阳有不一样的想法:“也许就是因为他有点傻,所以才把最不容易出错又最容易出问题的粮食采购给他做呢。”
听到钟开阳的话,大家都有点惊讶,但是稍微琢磨一下,又不得不承认钟开阳说的有道理。
毕竟是粮食啊,如果人太精明,买的太差(有红曲霉那种粮食),导致岛上人都病倒,矿产没办法继续开采怎么办?
程曦没想到钟开阳还有很不错的管理能力!怎么办!这种项目人才,更让人难以放手了!
毕竟很多需要攻坚的项目,主要科学家也要有管理带领队伍的能力,不能就自己一个人埋头干,所以钟开阳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才啊!
这么想着,程曦问道:“钟师兄这么说,是之前有过类似的经验吗?”
钟开阳闻言,并没有戒心,分享道:“我们平日里采购菜蔬粮食的工作就是交给二师姐的弟弟做的,他就是那种不聪明但是按章做事的人,我们都觉得比较放心。”
这些天大概也了解了一点清虚派学的是什么道法的钱籍闻言,忍不住插嘴问:“你说的不聪明,是我们普通人理解的不聪明吗?”
程曦&秦志燕:……还真是啊!
程曦也忍不住道:“可能绝大多数人在他们看来,都不怎么聪明。”
秦志燕也有了见解:“所以有可能这个不聪明,已经是普通人里还算聪敏的了?”
听着这些人的话,钟开阳一脸黑线:“我们在你们的想象里,到底多虚浮啊!”
程曦等人闻言,都不好意思地互相看了一眼。
钟开阳不得不解释道:“我们还是有基础判断的好不好?我们这个采购的大哥,他连算账都要用笔算,没办法心算,怎么可能是聪明人啊!”
程曦等人:果然啊!你的聪明我的聪明好像不一样~
商船主原本还沉浸在震惊当中,等回过神来,发现程曦这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商船主定了定神,认为自己不能承认自己有问题,并且觉得自己还有狡辩的余地。
于是商船主说道:“我主要是家里雇佣的工人们也需要粮食,看到广州卖的便宜,就买回去家里,可以省下一大笔。”
程曦闻言笑道:“难道这粗粮的利润比用奢侈品赚一笔后当地买粮还多吗?”
商船主连连点头:“没错!现在粮食价格贵……”
看到对方精准地猜到程曦预判的陷阱,钟开阳觉得这商船主可能不止不聪明。
程曦这时候说:“哦~囤积居奇,我懂了!”
说着,程曦问钱籍:“大虞律令,囤积粮草居奇者,怎么判来着?”
钱籍配合回答道:“斩立决!”
程曦一拍手,看向商船主:“您可要好好想想,你们家里有没有那么多雇工……”
商船主觉得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怎么会这么难搞?!
商船主连忙求饶:“大人们,大人们,小的真不是!小的……”
钱籍立刻怒喝道:“还敢说谎!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打!打死为止!”
钱籍在辽东是从小兵累积军功当上的六品官,虽然有钱潍保驾护航,但是他也是上过很多次战场的。
当他气沉丹田怒喝的时候,杀气都朝着商船主,吓得商船主在钱籍的气势之下,不由两股颤颤,就连程曦等旁观者都能看到凝实的杀气。
在和钱籍双眼对视了一眼之后,商船主立刻跪了下来,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钱籍怒斥:“谎话连篇!你莫不是还觉得我们可以任你拿捏!还不把他给我押住!打死不论!”
商船主连连磕头求饶,一下一下极重,看起来是真的怕了,边上的士兵听到钱籍的命令,立刻将他押在板凳上,就要脱掉他的衣服裤子打板子。
就在这时候,程曦看到了对方被吓得湿了的裤子。
程曦的手搭在了钱籍的胳膊上:“将军且慢,我看这人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不如让我先和他聊聊?”
钱籍看到程曦的眼神,最终答应道:“我给先生一个面子,但他要是还不识好歹……”
“那就是活该了。”程曦说着:“自然是任凭将军处置。”
两人默契地演了一场,程曦才捂住口鼻在商船主面前蹲了下来。
“这位…叔叔啊,”程曦说话的声音含着叹息:“你说说你,为了别人卖命,真的值得吗?”
“不如说一说你这粮食究竟运去哪里,因为举报揭发有功,还能保下一条命来。”程曦说着:“毕竟忠心诚可贵,钱权价更高,若为小命故,余者皆可抛啊。”
听到程曦的话,商船主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向程曦:“这位先生是什么意思?”
显然,他把之前程曦和钱籍的对话都听进了心里,猜测到程曦应该是无官无职的幕僚军师,所以也沿用钱籍说的“先生”的称呼。
程曦闻言笑了一下,对着商船主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走船的,一般是一个宗族一起干,但如果你出事了,你觉得你们宗族会如何?”
“宗族会养我的妻子和儿子们。”商船主说着。
这家比族长明智,知道要拉拢族人,也不欺凌族内的弱小——程曦想着。
虽然这个突破口走不通,但是程曦还有别的办法:“那如果宗族出事了,你会如何?”
“宗族和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对方说着,心里更加坚定了一点,不能让宗族出事,不然自己全家都讨不了好。
这么想着,商船主坚定了不告知任何消息的想法。
程曦笑了:“但是你们宗族马上就要满门抄斩,搞不好要灭九族了,怎么办才好?”
商船主听闻,瞳孔一缩。
程曦继续说道:“怎么办呢,你们占岛为王、私铸兵器、谋害朝廷命官的事发了。”
商船主慌乱了一下,而后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程曦说道:“这位先生在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啊。”程曦笑着:“你们的私矿规模比不少官矿都大呢。”
听到这话,商船主所有的侥幸心理都没了。
看到对方闭上了眼睛,一副大势已去的样子,程曦知道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可以浇油了。
“叔叔您不想活着吗?”程曦问道。
商船主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盯紧了程曦。
程曦于是缓缓笑道:“大虞令,烦犯有十恶之罪,大义灭亲者,不坐。”
商船主的眼神盯住了程曦。
程曦继续说道:“叔叔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孩子们应该都比较小吧?我猜测最多十来岁,正是学习玩耍的时候,也参与不到这些事情里面……”
程曦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咱大虞规定了,九族中有人犯了十恶不赦的罪名,只要你大义灭亲主动举报,就不会连坐到你头上。
你都不连坐了,你的妻子孩子们自然不会被连坐。
所以程曦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劝对方举报!
在知道程曦等人已经清楚私矿情况后,商船主基本不抱有希望,但是如果能活下来…就算对不起家族,他也愿意!
毕竟本来家族也留不住,无非是自己一家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
商船主盯了程曦好一会儿,才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程曦听到这话就笑了:“你可以选择不信,但是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商船主不依不饶:“我需要一个保障。”
程曦闻言,拍了拍对方的脸蛋:“你搞清楚点,愿意出卖你们宗族的人不止你一个,现在你要么干,要么直接去死!我相信你的副手、船长、大副、二副们都很愿意。”
程曦等人要的不过是岛屿的精确地点,商船主本来也不是开船的人,他如果不说,自然有的是人说。
程曦想留着他,无非是考虑到他们宗族的秘密他可能会知道更多罢了,没准还有给福建巡抚和自己好二伯行贿的证据呢!
感觉到程曦的硬气和其中的不在乎,商船主最终提条件道:“我可以配合你们去岛上,但是你们要保证我和我妻儿不会被判刑。”
程曦摸了摸下巴:“赎刑不保证,别的保证没有。”
赎刑就是花钱买平安的刑罚,听到程曦说得这么具体,商船主是真的相信了程曦的诚意。
事实上,等商船主走了,钱籍还问程曦:“你在刑部和大理寺、都察院都有关系吗?怎么能保证不会入罪判刑?”
程曦翻白眼:“我连他能不能活着都不能保证,实在不行就看着他被背后保护伞党派暗杀,这不就没有刑罚定罪了吗?至于他妻子儿子,如果不知道情况,当然可以不被判刑,要是知道,那就只能一起被暗杀了。”
钱籍:???
钱籍:!!!
钱籍:狗还是你们当文官的狗!
程曦喜好不觉得搞一次举报卧底,当一下污点证人,做一下辩诉交易,一个人就不用为自己的罪行负责:那是资本主义才干的事情。
反正程曦确定商船主死有余辜,他的功劳只足够让程曦保住他真的不知情且无辜的妻儿(假的不保),这就算程曦有良心了——虽然在程曦看来,对方这种人说不定觉得孩子还能再生,选择只保自己一个人。
在程曦的保证下,商船主的配合度立刻就提高了:“我可以带你们过去有私矿的岛上,并且你们可以派人在我的船上,粮食挪动到你们的船上,其他船远远跟着,这样负责瞭望的人才不会出警报,咱们都能到港口直接下船!”
听到这话,程曦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孺子可教!”说着拍了拍商船主的肩膀。
经过对粮食的挪动,程曦按照商船主主动说的安排,把持了他的三艘商船,带着人一起靠近了矿产附近的港口。
远远地,程曦就看到了瞭望塔和灯塔:果然,商船主没有骗人。
于是,程曦就看着水手打旗语——这还是程曦等人直接隔离关键人员,全部审问对比一致后确定他们没有说谎,不打算偷偷通风报信后才学会的,水手也用的是自己人。
看到船只的旗语,瞭望的守卫立马吹响了哨声:运粮船来了!准备卸货!一级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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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只要是外来的商船都会被戒备的,设定一级是最轻微的戒备。
不好意思请假了两天,现在没事了,累积欠16更~慢慢还账吧~
第129章 第 129 章:私矿开采案4
一级戒备是最轻的戒备等级,就相当于普通的例行公事。
所以程曦等人带着商船靠岸的时候,对面岛屿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钱籍和秦志燕立刻带人冲杀了下去。
钟开阳在开始冲锋之前,询问程曦:“我是不是也和他们一起杀下去?”
程曦一把抓住钟开阳:“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保护好我这个柔弱的文人!”
杀什么杀啊!你再能,战场上刀剑无眼,伤了你这么个宝贝疙瘩怎么办?
程曦不需要思考,就把钟开阳留在了自己身边,并且用眼神扫视一圈。
钱籍和秦志燕都不敢提出意见:虽然钟开阳的战斗力很强,但是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触动程曦那敏感的神经了吧。
虽然两人也不明白,程曦怎么对钟开阳有那么多保护欲。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深究,当做合作者的小怪癖好了——毕竟少了个钟开阳,对于大局又没什么影响。
一开始程曦等人的计划还是装作运奴船只,但是拜商船主所赐,三船满满的人实在是太显眼,但要让大家装作运粮船又显得不知道抓住机会,所以商量到最后还是决定:冲了!
三艘船的人控制住码头,其他船只立刻就能靠岸,靠岸之后,这么多人,还不能打个对穿?
如果这么多人都打不下来,那么这私矿的武力值真的可以威胁朝廷统治了。
果不其然,在两人的率领下,港口很快被占领,出去看俘虏和船只的士兵,其他人都全部上岸后,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程曦觉得自己也是有功劳的——她和钟开阳一起手搓了不少手雷,还收获了钟开阳会让他师兄帮着看看有没有改进方法的承诺。
虽然这些手雷的杀伤范围只有半径一两米,但是给与人的震撼还是十足的,不少人都被巨响吓破了胆成了溃兵,钱籍和秦志燕打起来自然容易了很多。
岛屿上的人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回矿产口固守。
双方进入对峙阶段。
钱籍和秦志燕开始和程曦等人商量进攻方案。
“要不直接把手雷扔过去?炸出一条路来?”钱籍建议。
钱籍算是见识到了手雷的好用,已经盘算如何才能让程曦交换配方了。
秦志燕有不同想法:“矿产里面有很多矿工,可能还有我们的族人……”
秦志燕也是刚刚发现的,因为语言。
在这些人试图退回矿产固守的时候,秦志燕听到有人喊:“朝廷的人来了!土司派人来了!咱们得救了!”
说的正好是自家的语言。
加上西南片区失民确实严重,苗汉白都有失踪的男性,于是秦志燕并不难猜测到这些人是怎么被抓过去的。
既然是自己的族人,有可能的情况下,秦志燕自然不希望对方受伤——而此时,炮火能够攻击的人群应该都是“炮灰”们。
钱家听闻之后并不赞同:“为了他们,如果不用手雷,你的士兵只会死更多的人,他们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慈不掌兵,就是钱籍想和秦志燕说明的道理。
秦志燕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也有自己的考虑:“这些是我们的子民,我们可以牺牲更多的士兵去救他们,不能救回来我们也尽力了,但是不能为了减少伤亡就对他们视而不见。”
听到秦志燕的话,程曦和钱籍都懂了:因为族人是秦志燕和秦将军的政治基础,所以他们就算多牺牲士兵,也必须确保大家知道她们把族人放在心上,确保大家不会离心。
这种时候,那边的族人是象征意义的,而不是实际意义和士兵的性命相衡量。
虽然如此,钱籍却颇为不满:这事对秦志燕是不得不做,但是自家兄弟也要因为这个决定承担风险,可能会有不少人因此丧命。
这份不满钱籍不需要隐藏,秦志燕和程曦自然是立刻看明白他的脸色。
秦志燕长了张嘴,试图开口说让自己的人在前面,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如果全是自己人,那要牺牲的人太多了。
眼看着秦志燕不表态,钱籍却知道这不是自己谦虚的时候:“反正如果我的人开路,我肯定让他们用手雷,秦将军知道吧?”
你要是不想用手雷,就用你们自己人的命去填!
双方都是为自己军队的利益,无可厚非,但是一时之间就僵持住了。
程曦见此不由觉得头疼,难怪说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这前线的军队多了就是要麻烦很多。
只是这本来就是秦将军自己要引入钱潍的兵马,也不是程曦能够决定的事情。
程曦再次感慨起要有自己的军队的重要性。
此时,面对僵持住的两人,程曦不得不作为第三方打圆场:“两位将军,我们的目的其实是要全面占领岛屿,所以咱们现在第一要务是一致对外,而不是在这里搞内部矛盾。”
先是严肃地说了一下两人,而后程曦深谙软硬兼施的道理,立刻又软下来对两人说:“不过我知道两位都是爱兵如子、爱民如子,所以才会没办法抉择,我这里有个计策,不如两位听听看。”
两人都算给程曦面子,听到程曦的话之后,钱籍立刻说道:“程先生有何高见,籍愿闻其详。”
秦志燕也在一旁连忙附和。
程曦说道:“如果我们不能从外部强攻,那么何妨换一种方法?”
“换一种方法?”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程曦点头说道:“其实对方固守矿产,就好比边疆被外族围城后固守城池,比照攻城和守城战,两位应该也听说过不少战役。”
秦志燕和钱籍闻言都点头,两人确实从小就在学习各种战役,相比于草原上的遭遇战、山林的伏击战,守城战虽然没有那么惊心动魄,但是也没少学习。
程曦见两人点头,才继续说道:“在守城战中,攻城方无非是两个打法,一个是直接攻城,占领城墙,一个是围城不动,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这个说法,钱籍和秦志燕还是第一次听说,听闻之后,立刻就眼前一亮。
钱籍不由请求程曦:“程先生能详细说说围点打援吗?”
程曦这时候恍然反应过来:围点打援是近现代被我军经常使用的一种战术,在古代还没有成为常用战术——毕竟古代救援的军队数量和人数都远远比不过近现代。
说起围点打援这个战术,程曦还有点怀念,但是程曦也没有想着隐瞒这个做法,主要是战术名称都说出来了,人家难道自己不会联想吗?
于是程曦很大气地解释道:“围点打援,说到底就是战略目标不是被围住的城池,而是借由围住特定城池的战术,诱导周围的兵马过去救援该城市,然后吃掉来救援的援兵,达成消耗敌人有生力量的一种手段。”
钱籍听完之后不由拍掌:“妙啊!妙啊!籍竟不知程先生对兵法也如此精通!”
程曦闻言笑了笑:“我就是日常看书比较杂,喜欢多思考一下罢了。”倒是也没有推辞被树立的高人军师形象——有好处的事情,推辞干什么?
再说了,自己有说假话吗?难道自己不是比他们见多识广吗?他们见识过诺曼底登陆、血战钢锯岭、四渡赤水吗?
程曦毫不心虚。
秦志燕对于守城攻城的战役理解不如钱籍,但是也能感受到程曦透露出来的这些兵法的厉害之处,内心有点遗憾:自己要是漂亮点就好了,没准还能留住程曦这么个人才。
当然,等秦志燕见到萝灵衣之后,就知道某些人的心又冷又黑,再漂亮也没用。
简单解释完围点打援之后,程曦说道:“这些战术我们可以到后面再详细讨论,先来说说现在的情况。”
钱籍闻言点头表示理解,而后又说道:“难道程先生想让我们围而不打,等对方耗尽物资后投降,同时袭击来补充物资的其他船只?”
钱籍琢磨着,程曦这个办法虽然耗时久一点,但确实是能够很好地减少人员伤亡。
程曦闻言摇头:“一般对于守城,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两种战术,但是咱们的情况和一般守城不一样。”
程曦说道:“大部分守城站,人家都是军民一心的,典型的案例就是唐朝安史之乱那些誓死不降的城池,全城上下一心捍卫唐皇领土。”
钱籍和秦志燕都连连点头,钟开阳在一旁也听出了一点趣味。
“但是咱们攻打的这里,矿工们和守卫们可不是一条心,也就有了我之前所说的另一种方法,也就是里应外合的基础。”
两人听懂了。
“如果矿工们可以反抗这些守卫,应该早就聚众反抗了,如何能够等到现在?”秦志燕不是特别看好:“既然不能,就说明守卫的武力值肯定是高于他们的。”
程曦听闻之后,不禁摇头:“首先,经过我们在码头上的一仗,对方的实力也受到了不少的削弱,如果不是被打崩了,他们也不会快速退守矿区。”
这个确实没错,钱籍和秦志燕都认可。
“其次,谁说那些矿工们没有反抗的能力呢?”程曦说道:“有时候牧羊犬只是几只就可以牧上千只牛羊,难道是上千只牛羊合在一起都打不过几只牧羊犬吗?”
程曦觉得自己的举例很形象,但是秦志燕没看过草原上的牧羊犬,还问道:“牧羊犬这么厉害?”
见识过的钱籍:……你的重点是不是不对?
这么想着,钱籍还是解释道:“就像一群村民难道真的打不过五六个溃兵?却总是被溃兵抢劫……”
这个比喻出来,秦志燕懂了。
程曦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因为上层会将羊群分化,加上一直以来灌输的想法,用出头不听话的羊杀鸡儆猴,所以才吓得所有羊都不敢乱跑也不敢反抗。”
程曦深知,这里的监工和守卫数量是不可能超过矿工数量的——不然养那么多人要花多少钱?
就好像工厂里不可能管理层比工人还多,这根本不符合工业制造业的组织架构。
所以程曦很明白,如果矿工们能够团结起来,那么这些守卫根本就不值一提。
关键是,为什么矿工们不能团结?
程曦一开始想着会不会是语言阻碍,而后想到那些资本家的手段,又怀疑他们是被分化对立了。
可不管怎么被分化对立,离开矿区获得自由应该都是大家的期望吧?
这么想着,程曦自然也就和两人分析了一番:“之前可能是岛上采取了手段,让大部分矿工不敢和他们反抗,具有反抗意识的人自然也悄悄沉寂下来,避免被当做出头鸟处理,但是现在我们来了。”
“正如志燕听到有人用苗语说有人来救他们了,显然,我们来了之后,可以让他们有一个主心骨,而只要听主心骨的话,就有很大机会回家,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想?”程曦说着。
“他们肯定也想着拼一把,然后就能回家。”秦志燕笃定地说道。
程曦点头:“最起码,他们有了希望,就不会得过且过毫无动作。”
这个说法大家都是认可的,带入自己,原本没有希望,天天挖矿也就算了,现在看到朝廷的兵马来了,那肯定是想着要回家的啊!
钱籍听完分析后,摸着下巴上长出来的胡子说:“所以我们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配合我们呢?”
“这就是最重要的问题,我们要和对方取得联系。”程曦说道。
听到程曦的话,秦志燕不由说:“我们也没有什么能人异士,怎么可能和矿区内的人联系上?”
程曦挑眉:“那可说不定,就是一个问题,你们懂只有你们看得懂,别人看不懂的语言吗?”
秦志燕连忙说道:“我们有!”
程曦点头微笑:“那我有办法把这些话送上天给他们看,就要看他们能不能有足够的组织和传达信息的能力了。”
秦志燕和钱籍对视一眼。
程曦说得办法,自然是孔明灯和放风筝了……
虽然海岛上最近没什么风,但是程曦可以用热气球代替风筝啊!
于是,钱籍和秦志燕就想看世界奇观一样,看着程曦指挥人用羊皮猪皮拼起来一个热气球,下方放了篮子,里面装了巨多秦志燕同族复写的内容,用绳子拴住热气球,点火之后通过控制方向,把热气球飘到了矿区的上空。
热气球下面的篮子被钟开阳制作了开关,当热气球到达矿区上空口,直接用另一根绳子拉动开关,每换一个位置就撒一批纸张。
这操作看得钱籍和秦志燕目瞪口呆。
程曦还在遗憾:“主要是没有远视的工具,不然用热气球装着手雷定点投放下去也好啊。”
不就是现代空军轰炸机和无人轰炸机吗?程曦简直不能更熟悉这办法的应用。
顺着程曦的话,钱籍和秦志燕也不由陷入了畅想。
事实证明,广撒网多捞鱼的策略是正确的,真的有苗人拿到了他们天女散花散下去的纸张,并且也知道纸张上写得是什么意思。
那苗人立刻找了自己再这边的老大。
事实上,矿区这边都是按照家乡、民族、原先姓氏职业等分作小团伙的。
矿区对于大型团伙严厉打击,但是对于小团伙就不怎么管——主要是觉得他们翻不出手心。
苗人被抓的不多,又有同样的语言,自然就抱团到了一起。
所以,当听到手下穿来的消息,苗人小团体的老大立刻问自家军师:“你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边上那几个吗?”
军师的脑子是很清楚的:“当然要说!单靠我们,根本没办法成事!”
听到军师的话,苗老大犹豫地说道:“但是我们之前一直不和,他们会听我们说的话吗?”
军师闻言笑了:“如果秦小将军是偷偷找人传信进来的,我们说话,他们肯定要犹豫,怀疑我们其实是替守卫试探他们,但是今天秦小将军他们做的这么显眼的东西,只要抬头就能看得到,可想而知对他们也是很大的震撼。”
“他们捡了纸张,就会发现他们都看不懂上面的内容,听我们转述的话,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苗人军师说道:“毕竟只要有脑子,就猜得到是为了不让守卫们获得信息,所以故意用汉人看不懂的语言写的。”
“当然,没脑子的可能以为是用来诅咒的鬼画符。”军师补充道。
听到军师这番说话,苗老大不由说道:“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军师无奈:“他们又不是只抓了我们苗族!不是还有白族、藏族吗?还有那些西南藩属国的人呢!”
听到军师这话,苗老大才稍微放下心来:“那我去找他们了?”
“赶紧去!”军师不耐烦地说道。
等苗老大走了,军师才仔细琢磨起纸张上的内容。
程曦让秦志燕他们写着,明天晚上大家会佯攻,到时候会击鼓,击鼓频率为3-5-3-4-3-7-1。
如果听到击鼓频率,就代表他们要佯攻,最后一下后会停顿一会儿,接着两重一轻,就是正面佯攻,一重一轻一重,就是侧面佯攻,让大家注意躲避投石,有机会打开矿区门,配合王师入内。
程曦等人没指望他们做太多东西,只要制造一下混乱就好了。
但是矿区的人在最近两年已经形成了非常紧密的社团组织。
在工作环境过于艰苦的情况下,工人们往往会形成紧密又松散的互助组织,这也是当年工农革命能够成功的土壤,现在正是便宜了程曦一行人。
所有的矿工们在秘密情况下,以一种密不透风地形式做好了计划。
天黑之前,苗老大在内的所有老大都在给手下人开会。
“我们自从来了这里,就是一个想法,逃离这里回家,现在机会来了,朝廷的军队发现了我们,但是如果这支军队被打败了,我们很可能也会被一起处决,对方毁灭所有证据和信息之后逃跑,咱们只能拼死一搏!”
这话所有脑子清楚的人都赞同:之前私开矿产的人没想过会被发现并攻打,所以虽然注意不说机密信息,但并没有十分注意时时保密,只要有心,这些矿工中的上层人员也收集到一些信息。
现在朝廷的兵马打过来了,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和九族,私矿主们都会让所有矿工闭嘴:毕竟穷苦人出身的劳力哪里都能抓,没必要为了这么些奴隶涉险。
所以大家都知道,如果程曦他们这只兵马失败,等待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事,虽然为了稳定矿工的情绪,管理层们恩威并施,一边说他们参与开采私矿也要祸及家人,一边说只要杀死这群人就给大家减少工作量和加餐,但是矿工们在有识之士的带领下,都知道这是对方随口说的内容,根本不可能兑现。
大家做好动员之后,都纷纷在黑暗中屏住呼吸,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鼓声。
“3-5-3-4-3-7-1,”矿工们数着:“现在是两重一轻!正面佯攻!”
这么说着,被驱赶要干架的矿工们纷纷挤入正面的墙边,把侧面这种貌似安全的地方留给了守卫们。
攻击的序幕是鼓声的话,第一章就是在侧面炸开的手雷声。
火光下,大家仿佛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兄弟们!向前冲啊!咱们打开门!”有人号召道。
于是上千人向前涌去,连守卫都没办法阻挡,试图阻挡的所有守卫都在拉扯中被人流踩在脚下,和泥土融为一体。
一群人终于冲到了门口,大家推倒抵住门口的石柱,苗军师在苗老大的托举之下拨开了挡住城门的门栓,“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钱籍和秦志燕手下的先锋兵纷纷冲了进去,一边冲一边喊道:“抱头蹲下!站着的一律斩杀!”
这是程曦之前和大家商量好的,最快分辨敌我避免误杀的办法。
抱头蹲下可以最大限度阻止对方的杀敌动作,而这时候还不蹲的,显然是想要反抗的敌军。
于是,大家只需要对站着的人射箭射弩就好。
一边射,一边还有小兵感慨:“这程先生和钟道长改造的弩箭可真方便!对面拉一弓,咱们能射五六箭!”
程曦和钟开阳此时都在后营的帐篷中,外面喊杀声一片,但是程曦听说矿区城门开后,就点燃了蜡烛开始磨墨写信。
钟开阳好奇地站在程曦身后看她写了啥,程曦也没阻止。
于是钟开阳看到了程曦信件的内容:“周大人!我是你兄弟程明烈啊!别说我没想着你,我之前要去的那个岛上有私矿,我们已经打下来了,赶紧来接收矿区蹭个功劳啦!”
钟开阳:???不是,那边还没打完,你已经开始准备瓜分功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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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130章 第 130 章:私矿开采案5
听到钟开阳的问题,程曦不禁笑了,心想:这时候不赶紧通知周祺来瓜分功劳,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要知道现在还是收尾阶段,又有一堆杂事,秦志燕和钱籍还来不及携手分润矿区,所以正是最合适的时候。
如果等两人腾出手来,达成一致,哪怕说是首功归自己,程曦也不觉得自己能拿到多少利益。
这时候就需要周祺作为第三方来和自己结成同盟,撕扯下一大块肥美的肉了。
同时,程曦也不担心周祺会反客为主。
如果现在坐镇西南的是池明崖,程曦可能会有这样的担心,但是周祺的话,程曦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毕竟周祺和池明崖的关系再好,在池明崖不在的时候,也不用把到手的功劳送给他,自己拿着功劳升官不好吗?
至于说钱籍和秦志燕会不会不满——不满肯定是有的,但是不至于很强烈,毕竟还没到手的大家分,和已经到手的被逼着吐出来,人的感受还是截然不同的,这也是程曦着急着要立刻引入周祺的原因。
周祺第三天就到了岛上。
算算,送信过去一天,坐船过来一天,他总共也就花了半天时间统筹收拾。
程曦感受到了周祺的立功之心。
果然,周祺一下船,就是一个百米冲刺抱住程曦:“明烈啊!好弟弟!哥哥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
说着,周祺狠狠地拍了程曦几下。
被铁掌拍的程曦:……好说好说,我这辈子也忘不了你了!
记仇小本本安排上!
可能是看到了程曦的“破碎”,钟开阳很快就就从周祺怀里把程曦拯救了出来,还不忘说周祺:“程师弟身子骨薄,你动作轻点!”
周祺这才反应过来,确实哈,程曦的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自己刚刚实在是太激动了。
冷静下来之后,周祺不由问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坐船走了之后,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都没踪影,要不是老池还在京城撑着,你早就被意外过世了好吧?”
“别的不说,到手皇上给你追封个忠勇侯啥的,你又回来了,多尴尬啊?你想当官都没什么前途了!”周祺说着。
程曦也知道这个道理,在这方面,她不得不承认,池明崖这人还是很讲究的,最起码做到了赏罚分明,也体现了当领导的担当。
这么想着,程曦决定回京城后稍微少坑他一点,算是给他的报答——不坑他是不可能的。
确定了想法之后,程曦就开始回答周祺的问题:“你不知道,那些人怕我们发现这岛上的问题,故意挑了有暴风雨的天气,然后装作迷路,带着我们在海上走了好几天,结果碰到了海盗!”
周祺一听,表情夸张地“嘶”了一声。
碰到海盗这种事情,周祺真的是第一次听说,想想都知道其中的凶险。
程曦这才继续说道:“我当时偷听到水手说话,意识到这些商船和海盗也有所勾结,而且听他们说要把人卖去矿区之类的,所以就偷偷带着一艘救生艇下了海。”
“我在海上漂了许久,人都昏迷了,但是运气好,被钱小将军他们救了,就是他们救了我的时候我还昏迷着,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们急着去秦土司那里送聘礼,就带着我上了蜀南,我在那里才在苗医的医治下醒了过来。”程曦半真半假地说道。
因为要共同对皇帝和朝堂瞒天过海,程曦和秦志燕、钱籍自然是对过口供的,半点不怕他们拆穿——毕竟他们双方也担心皇帝怀疑他们的忠心。
周祺闻言不由咋舌:“你这运气,真是好啊!”
程曦笑了笑:“可不是,估计我家祖宗在地底下头都磕青了,就是为了求阎王爷别收我。”
程曦这话说出来,周围的人都笑了,大家第一次听到这种“祖宗保佑”的说法。
程曦这话倒也没说话,难道被谢归帆救了这一程不算幸运吗?简直再幸运不过了!
最幸运的是,明明被救了,自己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虽然程曦知道,谢归帆只要了解到自己这一行人遭遇的海盗船,就会对程十七娘的事情有一点疑惑的种子在心间,但是正常人只会觉得海盗实在是过于猖狂,商船碰到海盗的概率很高,不会想到程曦就是程十七娘这件事情。
毕竟好兄弟赵陆和好姐妹十七娘都在江西帮自己隐瞒呢。
此时,程曦的族妹十七娘确实是在想尽办法帮族兄隐瞒。
十七娘:族兄说那女人是我,那就是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她的身份肯定很重要,不能让族兄的谋划出错!
好在谢归帆派人来的时候,赵陆还没有离开。
赵陆是按照程曦的要求,在离开松江府之后,给京城的谢家寄送了一封平邮的普通书信,说明按照十七娘自己的要求,先送她去道观清修,等待程曦回家再做安排。
谢归帆和谢嬷嬷等人是到了京城才看到赵陆的这封信,秉持着谢家一贯以来救人救到底的理念,在禀报了谢夫人和谢老夫人之后,谢嬷嬷收拾了原本承诺的物品,还增加了一些山上的用品,派人给程十七娘送了过来。
谢老夫人和谢夫人还专门和谢嬷嬷打听了一下:“这姑娘如何?长得美吗?”
“当时因为暴晒,所以看不出美丑,但是单凭五官和身段,至少也是个清秀佳人了,关键是这姑娘脑子清楚,拎得清,说话也好听,性情也安静不冒失,更没有往咱家少爷跟前凑,我让她来和少爷下下棋读读书,她都直接拒绝了,是个好姑娘。”谢嬷嬷回答道。
“好姑娘就好啊!”谢老夫人感慨道:“咱们要保媒,就不能给人家结个坏姻缘,不然就结仇了。”
谢夫人附和着,又问谢嬷嬷:“怎么不把人带来京里?”
谢嬷嬷立刻说道:“少爷说这位程姑娘的兄长刚刚立了大功,可能也有拉拢她兄长的打算,所以他兄长同窗过来接人的时候,少爷没有强留。”
听到谢嬷嬷这话,谢夫人和谢老夫人都琢磨道:“竟然还有个立功了的兄长吗?”
于是,在原本的标准上,两人又把礼物加了两成。
十七娘听了赵陆的话,拿到程曦的信,立刻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问就是自己跟着父亲和亲兄长从海路回家,结果碰到了海盗船,然后被谢家人救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不知所踪。
等他两从西域回来的时候,再说他们漂去了湿婆辗转回家好了……
道观什么的更是不用担心,因为当初就是程曦兄长替自己找的小观,里面也就三四个人,拿的也是程家的供奉,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会说。
谢家人的赶路速度比赵陆夫妻快很多,所以赵陆夫妻到达的第三天,谢家送礼的队伍就到了。
十七娘听闻谢家的人来了,于是也说道:“赵兄长,嫂嫂,要麻烦你们帮我一起待客了。”
赵陆夫妻自然是义不容辞。
于是,三人就看到了谢家的下仆进来磕了个头,说道:“我们家老太太和太太派小的给程姑娘送用具来了。”
一番例行客套后,对方拍了拍手,程十七娘和赵陆夫妻就看到流水一样进来的值钱物件。
三人:……就算知道谢家壕无人性,也不得不说他们未免太有钱了吧?而且他们也太舍得花钱了吧?
在赵陆夫妻的帮助下,十七娘一直是披着披风借口因为赶路生病没有站起来的,而且披风遮挡下也看不到身形,所以没有引起怀疑。
但是谢家人走后,十七娘还是忍不住和赵陆夫妻感慨:“难怪都说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呢,他们这是多少代的积累?未免太有钱了吧?”
听到十七娘的话,赵陆笑道:“不是所有世家都有钱,有的没钱的,需要当媳妇的嫁妆才能充世家的面子呢!不过确实是所有世家都喜欢作出不差钱的样子,谁抠搜了,就混不进他们世家的圈子了。”
“打肿脸撑胖子啊。”十七娘感慨,又看向谢家留下来的东西。
“谢家是真有钱!”赵陆补充道:“打肿脸撑胖子的那些人家,是给不出这么多东西给你的。”
十七娘也算爽利:“既然谢家有钱,这些东西我就直接收了。”
这边秦志燕说了一样的话:“既然如此,这些东西我就收了,多谢周大人。”
原来是周祺给这边的人带了一些见面礼——都是黄金珠宝。
程曦给周祺解释了一下自己是如何遇险又如何获救的,后面自然是说起了自己告知秦土司和钱小将军情况,大家都很愤慨,本来钱小将军想把自己和秦小将军送到西南和周兄你以及阿雷他们会和,再回京城和皇上详细禀报,但是开船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一艘可疑的商船个,对方居然只装了粗粮和粗布,当即大家就怀疑起是不是同一批人。
而后在大家的威胁之下,跟着商船来了这里,登陆之后发现居然有集群的打手组织,立刻就和对方开战,并且占领了矿区,知道对方就是私开矿产的人。
这番解释完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圆上了,周祺本身虽然智力不错,但也不是勾心斗角那种阴谋派的人,自然也没发现其中有什么问题,很顺利地就接受了。
问完最关心的问题之后,周祺也有心思和其他人交际了,当即就拿出了自己准备的财宝,赠送给秦志燕和钱籍。
还是那句话说的,周祺的智力不错。
程曦的信里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周祺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她肯定有合作的队伍,不然单靠她一个人搞下一个岛屿?
虽然如果是程曦的话,周祺也不敢说不可能,也许她是率领矿工起义了?
但是出于正常的想法,周祺还是带上了一些见面礼,以防万一。
现在周祺就用上了。
这边钱籍还在和周祺叙他们之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让程曦感慨京城里真的到处都联络有亲啊,两人还在玩过年过节华国特有的推辞礼物红包游戏,那边秦志燕看到亮闪闪的金银珠宝,不客气地说道:“那我就收下了。”
这话说完,还在极力推辞不要的钱籍愣了。
不是吧妹子,你这就收下了?
钱籍表示自己也是看不懂秦志燕的做法了。
只见秦志燕吩咐手下:“去我房间里拿上礼物,给周大人也送一份。”
钱籍明白了,她是互赠礼物。
这么一来,钱籍就不好不收了,连推辞的手都没什么力气了。
秦志燕也是不想和他们来回拉扯浪费时间,收下之后就客气道:“周大人您也知道,我是蛮夷之人,不懂礼数,也不知道这个该不该收。”
“该收,该收。”周祺的嘴巴还是很快的,连忙插嘴道。
秦志燕笑容扩大了一点,说道:“我想着,既然周大人这么远带过来了,肯定是真心想要送我们的,那我就要收下这份心意,周大人也是我们苗人的朋友!朋友之间,互相赠礼是应该的,所以周大人务必要收下我们的回礼。”
听着秦志燕的话,钱籍不由内心吐槽:你这哪里是不懂礼数啊!你这是太懂了!
我都没你懂!
最起码钱籍现在都没有合适的回礼可以送。
不过……想想秦志燕房间里那些虫子,钱籍决定观望一下:也许秦志燕的礼物很离谱呢?
事实证明,秦志燕的礼物很正常。
“周大人,这是我们苗医做出来的药膏,对于跌打损伤和久坐导致的关节脊椎疼痛都很有效,您千万收下。”秦志燕说着。
钱籍:礼物是正常了,但是直接点出人家有久坐关节痛,会不会有点不好?
事实上,周祺完全不在意——这毛病文人都有,又不是痔疮膏,治疗骨头疼的,有啥不好意思?
周祺还挺喜欢这份礼物的:“一直听说苗医的医术和汉人不一样,我这颈椎腰椎痛也是老毛病了,可要好好试试秦小将军送的这些药膏。”
说着,周祺看向了钱籍,意思也很明显:人家都收礼物了,你不收?是不是不和?
被反衬成不懂事的钱籍只能收下礼物,回答道:“周大人的礼物我很喜欢,也有回礼相送,待会儿让亲卫拿给您。”事实上钱籍根本没想好要送啥。
周祺这才满意地点头。
直到这时,周祺都觉得自己这次出行很顺利,但是很快他就又见识到了程曦的不做人。
“周兄,我在这边发现了不少西南流失的青壮年男性,他们都是被骗过来讨生活,结果过来之后被控制在矿产做活的,我本来就是韩县令的师爷,您也知道,所以这些人我先带着回去西南那边,和那边的知府知县们说清楚,您辛苦给这边做一下收尾,咱们两头忙活,忙好了正好一起去京城!”程曦说着。
周祺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到程曦说正好可以一起去京城,还觉得没问题,然后程曦就跑了……
带着确定户籍在云贵地区的青壮坐船跑了。
他们直接从水路去了岸边,然后程曦就带着人回了韩胄所在的县城……
被留下的周祺第二天才知道程曦为什么跑那么快:钱籍和秦志燕他们是一点民生都不管啊!
要说这两人都不懂,周祺是半点不信,毕竟一个是秦土司的继承人,一个也跟着他爹经营辽东十几年,辖下又不是没有平民百姓,怎么会不懂?
但是两人就是甩手不管,俘虏看着不死人,矿工让他们自己搭建草屋解决食宿,别的一概不问,问就是自己是武将,怎么能插手文官的事情呢?
周祺大概能够猜到两人是害怕皇帝会忌惮,所以故意做出什么都不管的模样,但是对于周祺来说,这样全部的行政事务都来问自己的日子,谁能过得下去啊?
以前还有池明崖干活,程曦也要干不少,现在全都是自己干?
一直都是清闲岗位的周祺: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周祺甚至开始怀念起了池明崖:相比于程明烈,池明崖还是靠谱太多了,所以啊,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想归这么想,周祺还是老老实实地干了起来,也明白了自己白白分润这份功劳的代价:天天处理这些亲民事,程曦要是不分功劳给自己,自己都要闹了好吗?!
另一边,皇帝也收到了钱籍快马加鞭(划掉)船派人送去的信。
“军情急件?”皇帝一边想着到底哪里又不安分搞叛乱起义了,一边皱着眉头打开了信件。
一看之下,龙颜大悦。
“好好好!”皇帝立刻说了三个好字,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冯太监看出皇帝是真的高兴,这时候也凑趣问道:“不知有什么喜事,让圣上如此开怀?”
皇帝如何不知道冯太监的心思:“你这老货,刚刚一言不发,呼吸都没声音,一听是好事,就凑上来了,是讨赏是吧?”
皇帝都这么说了,冯太监自然是配合道:“还是圣上了解老奴,老奴可不就是来讨赏的吗?”
“这赏赐可没你的份!”皇帝说着:“你等立功的大臣们回京,和他们要好处吧!”
冯太监知道这是皇帝在打趣,也知道皇帝此时的心情是真的好,于是不由问道:“能让圣上如此高兴,就是老奴的恩人,该是老奴给他们送礼,怎么能要人家的好处呢。”
皇帝听了冯太监的话,好笑地说道:“你放心,到时候朕让你去颁旨,他们都要给你送礼。”
说完,没等冯太监继续说话,皇帝就说道:“让内阁相爷们都过来一下,朕要召开一个小朝会。”
冯太监立刻答应下来,按照小朝会的标准通知了内阁的大臣们。
恰逢休沐日,宫中宦官找到杨阁老的时候,池明崖还在和杨阁老一起赏析他新作的字画,听到小宦官的话,杨阁老挥挥手:“请代为禀告,臣换了衣服,这就过去”,池明崖顺势给小宦官塞了赏钱,
打发小宦官离开之后,池明崖立刻服侍杨阁老更换官服:“老师,圣上近日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国事,现在急招您去宫里,要不要打听一下……”
杨阁老更沉得住气:“派来的小宦官连太极殿的殿们都进不去,和他能打听什么?冯太监是老人了,派这种小宦官过来,就是明示了不要打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底有什么事,过去了就知道了。”
池明崖闻言严肃了申请,服侍杨阁老换衣服,也说道:“如果有事,学生会在外面支应。”
杨阁老点点头,知道自己这个学生的本事,没有交代更多,拍了拍池明崖的肩膀,就直接出了更衣室,跟着小宦官去了宫里。
另一边谢离也看到了宫中派人喊人的全过程。
此时,谢家所在的世家党派,入阁的是萧家人。
说起来都是从小认识的,所以谢离当时正在和萧相下棋,随便说一些清谈的内容,探讨一下人生哲学,并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浪费一下休沐的时间。
毕竟一个丧偶老头,一个没成亲的大龄男青年,也就是他们两凑一起了。
所以宫里来人的时候,谢离说出了和池明崖同样的话:“萧相放心,我会在外面支应。”
萧相也丝毫不畏惧,毕竟如果家里犯事,上来的就是明栾卫了,哪里还会让小宦官通知自己?无非是担心自己被参罢了,所以对着谢离点了点头,自由下人服侍着换了官服,跟着小宦官进了宫。
此时的京城,因为西南遥远地方的一处岛屿,吹皱了一池春水。
大人们还不知道自己去到宫里会有什么惊喜,韩胄已经知道了。
程曦上来就是带着人冲到县衙,对着韩胄和魏师爷说道:“兄弟们!俺程曦回来啦!”
被迫看了一场程曦冲刺的韩胄和魏师爷:……
要不是程曦喊得及时,两人都以为是什么人带着一群汉子来攻打县衙了!甚至会以为兄弟们后面借着的是“跟我杀啊”。
不开玩笑,在民族矛盾比较尖锐的西南,这都是很常见的情况,也就是在程曦推行农学技术后,韩胄和韩胄周边县城的治安情况才有了极大的改善。
韩胄刚刚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会命丧于此,已经开始思考自己能否留个全尸,看到冲上来的人都准备扎马步拿剑防范了,然后听到了程曦的呼喊。
韩胄:……
还是那个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个时不时突然有点神经的程师爷。
就连一开始作出防备,准备钻入桌子底下躲避的县丞都习惯地仿佛自己一直很淡定一般,神色正常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不过……县丞打量了一下程曦:晒得这么黑,要是不说话,自己还真认不出来这是程曦那个小白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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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二合一!
第131章 第 131 章:私矿开采案6
虽然只分别了短短几个月,但是在韩胄和县丞等人看来,仿佛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程曦了。
会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毕竟一般人都不会有程曦这么能折腾……
对于普通人来说,今年、去年、明年,过的都是差不多的日子,但是只要生命力出现了程曦这么个人,今天、明天、后天,都可能会是截然不同、惊掉下巴的各种体验。
别说,在没有程曦的时候,韩胄等人还觉得挺不适应的,但是当程曦回来之后,韩胄等人就发现自己更不适应了……
程曦这种人,果然只可远观不可近玩,只能怀念不能真是接触啊!韩胄想着。
这么想着,韩胄第一个问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之前说是失踪了,我们还挺担心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曦闻言,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就不说了吧?”
对于程曦这个回答,所有人都是一头问号,说来话长,所以就不说了?而后大家不由感慨,正常人见多了,突然听到这话都不适应了,毕竟这种话也只有程曦才能说的出来。
当然,大家其实也早就明白了程曦做人的方式,因此对于他的话并没有强烈的反应,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全部人都把他刚刚的话忽略了过去,纷纷问道:“这次回来是要做什么?回来之后还要去哪里嘛?”
没看到众人露出其他表情,程曦表示:他们也太淡定了吧?
自从从海盗手下逃生,程曦已经好几个月没犯贱了,看到大家表情如此正常,程曦甚至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退化了?
抱着这种自我怀疑,程曦交待道:“之前我们不是一直讨论为什么西南这边青壮年流失了很多吗?我找到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不,现在把人带回来了,这里就几十个小头领,外面还有几千号人呢。”
韩胄:???
“等等,你说城外还有几千号人?”韩胄问。
程曦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大概四五千号。”
听到程曦这话,韩胄脸色都变了:“你和城门士兵交待了吗?他们知道不是敌人吧?”
几千号人围着县城,别人都会以为是攻城吧?!
韩胄的脸色变了又变,想起了刚刚自己以为程曦要带人冲杀的场面。
程曦自然知道,但是她不是特别在乎地对着韩胄说道:“可能是认出我来了,我带人一过来,他们就把城门打开了,我就带人直接进来了。”
韩胄不信程曦不知道,这是城门兵丁看到这么多人,直接怂了,迎贼人入内换取自己活命呢!
韩胄只觉得头疼脑热,又只能火急火燎地下令给县衙众人,收拾程曦搞出来的烂摊子。
收拾烂摊子的韩胄只换来一句:“小韩啊,你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县令了啊!完全是面面俱到啊!”
韩胄:……任凭谁被丢了一大堆农学试验田,稍微忽略一点苗就会死给人看,也会变得面面俱到起来的!
韩胄现在每天早中晚吃饭前第一件事,就是观天象下不下雨……说起来都是泪。
而且就算苗没因为干旱或者多雨死掉,还有可能被小动物吃掉祸害掉……
韩胄在遥远的古代和现代的农学生们达成了难得地感同身受。
而这一切,都是拜程曦所赐。
终于收拾完程曦的烂摊子,给周边县令送信,等回信之后就安排这些青壮年回家,免得他们直接回去被其他县令误会的韩胄终于有空问程曦:“你不在西南巩固战果、不去京城邀功受赏,跑回来我这里干什么?”
程曦往嘴巴里扔了一颗松子,一边感慨韩胄这个腐朽的统治阶级在西南这边居然还有松子吃,一边回答道:“我是有契约精神的人,我们的契约还没结束呢,我怎么能抛弃我的东主呢?”
东主韩胄:……所以你不抛弃的方式就是坐着东主的座位,吃着东主家里送来的珍果,给东主添麻烦?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韩胄咬牙。
“没什么啦,都是我应该做的!”程曦的厚脸皮回归,对于韩胄的夸奖照单全收:“东主您太客气了!”
“到底是谁辛苦啊!”韩胄嘟嘟囔囔吐槽,看到程曦已经把腿架到边上的椅子上,立刻把她腿退了下去,语气不善地说道:“坐好!”
因为知道程曦是个大腿,还是个马上比自己官高几级的阴险聪明人,韩胄内心还是比较怂的,就是不高兴,也只敢借着礼法纠正程曦的坐姿。
韩胄小发雷霆了一下,程曦和魏师爷浑然未觉。
当然,程曦察觉了,但是不想吵,魏师爷也察觉了,但是不想掺和。
于是两个师爷热情地讨论起了最近几个月各自的状况,无人理会的韩胄只能在边上竖着耳朵听。
这么一听,韩胄才知道程曦这几个月的生活多么波澜曲折。
当听到程曦等人被伏击的时候,韩胄瞪大了眼睛。
当听到真婆国真公主假王子的时候,韩胄张大了嘴巴。
当听到程曦直接带兵被西南人民迎接王师的时候,韩胄深吸一口气。
当听到程曦被商船欺骗还遇到海盗的时候,韩胄握紧了拳头。
当听到程曦被钱籍救下,而后带人端了私矿岛屿的时候,韩胄没忍住,一拍大腿:干得好!
程曦和魏师爷不由都把目光投向了边上听得认真的韩胄。
被两双眼睛注视着,韩胄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而后为了缓解尴尬,不由问道:“既然西南的私矿都拿下了,你不在那里待着等皇上赏赐,顺便等皇上派人接管时候交接,怎么跑来了我们这边?”
程曦心想:当然是要让子弹飞一会儿啊。
程曦本来只打算让周祺过来之后,作为有力支撑,给自己争夺更大利益,但是等了解私矿的情况和矿工之间某些恩怨情仇之后,程曦就决定先别趟这浑水。
先让他们好好争执一番,等他们都搞不定也做不好,才能明白自己的重要性,自然会主动来请自己帮忙——上赶着不是买卖,自己要是留在那里,做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了。
对此,程曦不得不感慨: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之前看大家打下矿岛轻而易举,还以为这把被老天爷眷顾了,结果打下来容易,治理起来难啊!
眼明手快躲出去的程曦想想现在要和秦志燕、钱籍搭档的周祺,就同情了他一秒钟。
当然,程曦也不至于说特别丧良心,她最起码帮了周祺一把:帮他把苗族人白族人和西南的汉族人都带走了,现在岛上应该只剩下福建、两广以及西南藩属国国民了。
这怎么不算是帮他减轻了负担呢?
当然,是想要帮周祺减轻负担,还是有另外的打算,程曦自己心里清楚。
此时,对于韩胄的问题,程曦说道:“我当然是要回来看看你,看你把我心爱的农田种得怎么样了啊!马上就要秋收双抢了,这时候不回来,我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韩胄还在说怎么可能是回来看我,听到第二句话,韩胄觉得这才合理,如果是韩胄自己,肯定也会比较关注农田的种植情况,毕竟这都是自己推行下去的政策,总要看看政绩如何吧?
“当然,也是顺便带这些人回家,给咱们西南人丁流失案做个结案。”程曦说道。
韩胄听闻之后,连连点头,同时还和程曦邀功道:“我之前听到你的建议,请了几个木匠过来,改良了一下种植的农具,现在已经可以一个人同时挖坑播种浇水了!”
三合一农机,程曦倒是知道,但是却有问题:“这机器应该要用上铜铁才能做到,你改良之后考虑到推广的成本吗?”
现代铜铁不怎么值钱,人力更加值钱,所以各种机器繁多,但是古代铜铁都是官营的,关系到货币和武器,怎么都不可能大规模使用。
韩胄闻言笑道:“你果然心里有数!是不是让我找工匠之前,你都想过大概了?”
程曦白眼:“没把握的事情我会做吗?”
韩胄心情好,不想和程曦计较(魏师爷:你敢计较吗?)。
韩胄只是得意地说道:“你肯定想不到我是怎么做到的!”
程曦:……我还真想不到。
魏师爷看到韩胄显摆的样子,不由笑了笑,而后说道:“好了,东主还是直接告诉明烈吧。”
韩胄还是很听魏师爷的话的,此时也不对着程曦嘚瑟了,而是直接说道:“匠人们发现西南有一种硬度非常高的树藤,他们给它命名为铁藤,使用这种树藤,在农具上可以一定程度代替铜铁。”
程曦恍然:原来是大自然的神奇啊!
于是程曦又和韩胄讨论了一番关于农具的改造使用,才忽然想起来一般,一拍大腿:“哎呀!差点忘了我钟师兄!”
韩胄和魏师爷两人一头雾水。
程曦这时候催促道:“赶紧,派人去东南五十里外的小沟村接一下我钟师兄!”
魏师爷觉得自己必须要问一下:“这位钟师兄,是……?”
程曦解释道:“是我在川蜀的时候碰到的游历的道长,他可是清虚派的人,现任国师张真人的小师弟,你们知道吧?”
韩胄和魏师爷在京城待了很久,清虚派是什么道派他们自然是知道,但是他们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你师兄?”
如果钟开阳成了程曦的师兄,那么张真人岂不是也是他师兄了?
不是,程曦不就是江南一个普通家族的小师爷吗?怎么每次都会和意想不到的人拉上关系?
之前突然能和秦将军、白族族长借兵是这样,现在突然有了个清虚派的师兄也是这样……
程曦这小子这么会拉关系的吗?韩胄和魏师爷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毕竟他这性格,人家怎么受得了啊?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两人不解的是,程曦听到他们两的问题,直接回答道:“我钟师兄可是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我有修道的天赋,强烈建议我入道家的门樯,还和我师兄弟相称,所以我自然是称呼他为钟师兄了。”
韩胄&魏师爷:不是?他瞎吗?
程曦这人,说他是红尘里打滚,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看都没有超然物外的样子,哪里像是适合修道的人啊?
你们道家这么不讲究吗?
不讲究的道家(划掉)科学家清虚派:她真的很适合啊!
魏师爷继续问道:“您这位钟师兄,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程曦闻言,一脸感慨地说道:“要不怎么说我钟师兄是修道之人,就是心善,他在路上听到有农民哭喊,得知他们家母牛难产了,于是自告奋勇给母牛接生,说他可以用针灸和按摩手法辅助!”
听到程曦的话,魏师爷不由说道:“母牛确实是重要的资产,钟道长实在是善心啊!”
道医嘛,魏师爷和韩胄倒是不奇怪,给动物接生虽然有点超过认知,但是也算是功德无量的事情,道家这么做,也正常。
于是,安慰着自己不奇怪的两人连忙派人过去接钟开阳,只是过了许久心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钟开阳怎么会接生的按摩手法的?他们道医也会跟着稳婆学吗?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太医虽然知道针灸的穴位,但是没有实践的太医们是不会知道按摩手法怎么做的,这都是医女和稳婆们代代相传。
为此,魏师爷和韩胄只能安慰自己,这都是因为道家超脱物外,和咱们讲究三纲五常的人不一样。
同一时刻,周祺是真的体会到了底层人民和自己这些从小学四书五经、讲究三纲五常的人到底多么不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周祺甚至怀疑,程曦她是不是预见到了现在的情况,所以故意跑的啊?
但是转念一想,谁能想得到这种情况?何况程曦也带走了很多本来也会加入闹事团队的矿工,肯定不会这么早就预见到了。
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周祺不得不再次哀叹一声,琢磨了一下,把私矿的所有情况详细地进行了一番描述,并且对其中的问题直言不讳,而后制作成密折,通过自己副使的渠道送去了京城。
在密折里,周祺强烈推荐了让程曦接手这一摊事,功劳什么的,周祺觉得自己喝点汤就够了,再在矿上管下去,自己要折寿啊!
京城才是我周祺的归属!这辈子我都不想出京了!
送完折子之后,周祺一抹脸,挂上笑容又去和钱籍、秦志燕接触去了。
在周祺看来,这两尊大佛也不是好解决的——他们显然对矿产势在必得。
当然,如果皇帝同意,周祺也不在意钱籍是不是拿了矿产,毕竟他是大虞的武将,同时周祺也不在意钱籍是不是会分给秦志燕,毕竟这都是钱籍干的,关他周祺什么事呢?
但问题是,现在折子才送出去,皇帝他没说这个矿产可以奖励给钱籍他们多少份额啊!
在这种时候,钱籍就已经秉持着先占原则,准备开采矿产了——这当然不行!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了,这就是周祺的失责。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欲分功劳,必担其责。
如果这里现在只有程曦,没有周祺,那么钱籍要开采矿产,谁都不会阻止他,谁也不能阻止他。
秦志燕说到底就是秦将军内部军队封的武将,虽然大家都对她很客气,但是在大虞的官僚系统中,除非她继承她母亲的土司之位,不然她是不被承认的。
程曦虽然已经立下很多功劳,但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完结,皇帝还没有酬功,所以也不过是一个小秀才,她凭什么管钱籍一个有兵符有册文的武将呢?
既然他们管不了,那么钱籍做也就做了,皇帝最多骂两句武将粗鄙,什么都想往自己盘子里扒拉,也不至于到问罪的地步——毕竟地盘都是人家打下来的,皇帝总不能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
可是当现场有周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周祺的官位比钱籍高。
其次,周祺的职权比钱籍大。
最后,周祺的兵马比钱籍多。
虽然这些兵马都是在西南各地,虽然所谓的职权管不了武将,虽然周祺的官位是比较虚的官职,但是这都意味着周祺必须要管住钱籍。
管不住,在皇帝和中央阁老们看来,你就是个失职的废物!
这才是程曦一定要叫上周祺的原因:不然干什么要做慈善给他分功劳?
要知道,周祺过来的话,程曦可是要担上功劳被抢的风险的,要不是知道周祺能和钱籍对抗,程曦会喊他?
周祺此时也想到了这些麻烦事,但是他还不能怪程曦,毕竟不管是谁,想要这份功劳,都要面对这些麻烦事。
甚至于,周祺觉得钱籍和秦志燕都还好解决,虽然自己一直是中央的文官,但是只要钱籍和秦志燕别撕破脸,他们就是偷偷开采了一些矿产也没什么,欺上瞒下都是大虞官场惯用的操作了,皇帝派的使者来之前把开采的矿产都偷偷运走就是了,谁能说得清那些是之前私矿开采掉的,还是钱籍他们开采掉的?
真正麻烦的,是大家之前都没想到的,矿工之间的矛盾。
这也是周祺等人一直怀疑程曦是不是跑路,但是又觉得他不至于有如此预见的原因。
毕竟矿是当天打下来的,周祺是第三天到岛上的,程曦是第五天跑路的。
在一开始的时候,矿工们可是联合起来,和钱籍秦志燕的军队里应外合,杀死活捉了全部矿产的守卫管事们,看起来毫无问题。
甚至因为矿工一直以来作为工人的秩序性和服从性,在军队清点俘虏、排查搜索岛屿全境的时候,他们一直很听话且不需要操心。
当时周祺过来,觉得民生问题难,主要是吃饭卫生等问题,还真不是人员矛盾。
在毫无预兆的时候,程曦说着要解决吃饭的问题,直接询问并且动员了一批西南的矿工,带着他们回家了。
对于程曦这个行为,大家当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既然船只回去很方便,程曦又说县城里有他的农田试验田,需要回去看看农种的情况,顺便能把人一起带回去安置好,让这些被拐骗到私矿的青壮年回家,当地县令和府衙都能安置好,那有什么理由拒绝啊?
这个举措甚至解决了本岛的燃眉之急!让原本告紧的粮食有了更大的缓和余地!
但是程曦走后,矿岛的情况就急转直下,不同种族、不同家乡的矿工开始在小头领的带领下发生了小规模的摩擦,为的都是粮食、水源、驻扎地、医药资源等生存资源,却难以调和到让周祺觉得,只要自己水端的不够平,马上这几千矿工都要成为闹事的暴民。
周祺觉得自己的头发都掉光了!
明明因为程曦已经变成短发了,还掉光了,等自己回京城,之前的红颜知己们都会嫌弃自己的吧!周祺哭泣。
京城的红颜知己不一定嫌弃周祺,但是皇帝一定会嫌弃。
本来皇帝收到了钱籍的急信,那叫一个欣喜若狂!
矿啊!
那可是大虞的矿啊!
什么?你说那岛之前不是大虞的?
现在它是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那块岛屿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大虞的领土!所以那就是我们大虞的矿!
居然有人敢私采我们大虞的矿!罪不容诛!
好在我们勤劳勇敢的大虞好儿女们在大虞将军的带领下收复了我们大虞的矿产!
快乐的皇帝甚至没管当时是休沐的时间,直接把内阁的阁老们都拉进了宫。
阁老们一开始进宫前都做好了准备,进宫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这种大好事!
大家一边恭喜皇帝,一边开始思考自己所代表的利益团体在这其中能够分到什么。
同时,所有人都不自觉曾将羡慕的目光投射到钱潍投靠的党派:显然他们要成为最大的利益获得者。
钱潍投靠的严阁老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皇帝和阁老们通气之后,全京城都开始动起来,为了谁能够去管理私矿、驻军将领选谁、督察御史选谁、私矿应该归工部户部还是兵部已经打出脑浆了。
在这个时候,周祺的信件来了。
看到周祺汇报的皇帝不可置信,回忆了一下周祺为官的履历,而后不得不痛心疾首地承认,这个副使自己当初没选好啊!
毕竟谁知道后面还会有海盗私矿啊?池明崖明明都是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才回来的啊?
皇帝看到已经为了矿产打成一片的官员们,想了想原本被派过去的池明崖,让冯太监把吏部名册拿过来扒拉了一遍,思考了一下朝堂的局势,开始发愁地挠脑袋了。
这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皇帝重新看了秦土司、钱籍、周祺送上来的折子,又让冯太监翻出了当初池明崖请功的折子,分析了半天,一拍手:“幸而野有遗贤啊!”
还有什么比这个小秀才更好的人选?
或许有,但是他对情况那么熟悉,不需要浪费时间啊!
时间就是矿产啊!
于是,皇帝一下令,明栾卫派出去传旨的小旗分队五天之内就跑到了程曦的跟前。
知道皇帝旨意的池明崖看到问自己的杨阁老,不敢担保这事不是程曦的算计,只是大家都想不明白:程曦他怎么预测出来的啊?
跟着程曦看农田的韩胄听到旨意,看到神色并无意外的程曦,才一拍脑袋:误以为这家伙真的是关系农田秋收情况的自己是真的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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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程曦:一招以退为进,让无数男人为我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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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私矿开采案7
韩胄都不用问,就能猜到这些都在程曦的算计之内。
包括来看这边的农田种植情况,都是程曦的借口而已。
韩胄这么说着,程曦一口否认:“农业是国家根基,我怎么可能拿它当借口。”
韩胄露出了死鱼眼:“那你倒是一直在这里看着啊!”
程曦转口就说道:“但是君令难违,圣上有更需要我的地方,我自然是义不容辞。”
韩胄:……“你算是如愿以偿了。”
如的是什么愿望,韩胄没说,但是大家都懂。
本来嘛,就算钱籍老老实实给程曦分了最大的功劳,在皇帝看来,程曦也只是一个无名之辈罢了,但是海岛出了乱子,皇帝扒拉一圈找合适的人选解决,最后选中了程曦,就代表他已经仔细研究过程曦的履历了。
程曦只要顺利解决海盗上矿工的问题,皇帝自然会牢牢记住她:毕竟这也代表了皇帝本人知人善用、任人唯贤。
在程曦只是秀才的大背景下,更给皇帝送了一面旗帜,一面用来招揽贤才的旗帜。
看到这个程曦了没?他之前只是中了一个秀才,但是皇帝慧眼识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凡,于是委以重任,现在都是XX官了!他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读书不够好算什么?大家赶紧替皇上效死啊!
程曦相信,皇帝绝对无法拒绝。
如果说程曦是相信的话,因为善于揣摩皇帝心思升官飞快的池明崖和谢归帆已经是确信了。
池明崖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到程曦“技高一筹”的憋屈了,知道消息,不过是面无表情地放下信笺,并没有什么反应:程曦这家伙如果不闹出什么事情来,池明崖甚至都觉得不习惯。
不过说实话,池明崖确实是有点怀念程曦被海上漂流和昏迷,没有搞事那段的平静日子。
是的,程曦的经历此时已经摆在了京城诸公的案头。
因为时间大致能够对得上,通过其他幸存者也知道程曦当时是带了淡水、食物和捕鱼武器上救生艇的,众人并没有怀疑程曦在获救的过程中有什么隐瞒:毕竟她总不至于说去海盗老巢逛了一圈才出来的吧?
众人唯一怀疑的就是程曦被救的时候是清醒的,她和钱籍、秦夫人的兵马也不是意外遇到的补给商船,而是提前谋划好之后专门去找人家的。
原因也很显然,就是辽东这队伍想要矿石。
不过吧,对于这种小心思,从上到下都能理解,现在结果是好的,大家也就不会去过于追究。
所以程曦海上漂流的事情,就被大家轻轻揭过了。
唯一一个可能怀疑程曦身份的人就是谢离了,只是谢离怎么也想不到程曦是个女人啊!
谢离还专门打听了一下,当时程十七娘并不是跟着程曦上的船,也只当做是凑巧了。
在谢离看来,已经考上秀才的程曦、平时和池明崖“朝夕相处”的程曦,如果身份有问题,没理由他那么多同窗和池明崖这种人精都看不出来啊,所以谢离根本就没往程曦就是程十七娘这方面想。
谢离现在在想的是池明崖。
“让程曦这么个人坐大,池明崖现在也不知道后悔吗?”谢离有点好笑地说道。
萧阁老听到谢离的话,不由摇头:“麻烦的也不止池明崖啊,你不担心皇上不再偏心你吗?”
谢离没承认也没否认:“圣心难测,靠圣宠升官可不是事儿。”
萧阁老不由感慨还是年轻人啊:“多点圣心总不是坏事,不然池卷一个田舍郎,怎么能这么快爬到现在这个位置?靠能力?”萧阁老嗤笑一声。
池明崖当然有能力,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能够升官这么快,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圣眷正浓。
本来谢离还能和他平分秋色,但是因为家族长辈过世,谢离要守孝,守了一个又碰到长辈过世……,谢离本来就是个小官,也到不了夺情不守孝的地步,自然只能回家,于是三年下来,生生被落下了一截。
不过萧阁老等人,包括谢离都没有因为池明崖领先几步而焦虑担忧:谢离和池明崖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的是时间,早晚都能官居一品二品入阁,差两三年又算什么?
此时,虽然程曦已经初露峥嵘,但是在中央的大佬们看来,她不过是个才冒头的小荷苗,露出了一点尖尖的角而已。
中央的大佬们觉得无所谓,但是基层官员们听了之后还是挺震撼的。
张武鎏时隔半个月才听到这个消息,当即一口水喷了出来:“不是吧?程曦那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虽然小伙伴一直比较厉害,但还是超过了张武鎏的想象极限。
张武鎏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做到的啊?
王修远和赵陆的惊讶自不必提,其他今年刚中进士的官员们也都惊讶不已。
有人不禁苦涩地说道:“寒窗苦读数十年,比不过人家几个月的功劳……”
边上的师爷等人不得不劝慰他:“这几个月也是运气好,都是要命的事情,一个不好就是身死,圣上也是为了酬功,这人后续的升职肯定会受阻碍的。”
听到师爷们的劝慰,那人一想,也是,最起码他肯定进不了内阁,毕竟非翰林不入阁,一个文官没有进士出身,又有多大前途?
当然,这是酸的,也有听到消息就来抱大腿的。
代表人物就是边上那位招待过韩胄和程曦、魏师爷的韩县令。
作为韩胄的“本家”,韩县令一项是非常能屈能伸的,这个美好的品质和韩胄一模一样。
(韩胄:喂!)
所以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韩县令就立刻让人备礼,借着之前的渊源来抱大腿。
程曦自然不会拒绝别人的示好,在官场混,也讲究多个朋友多条路,程曦虽然喜欢怼天怼地,但又不蠢,不会在别人示好的时候还不接受。
所以程曦自然是和韩县令好好地寒暄了一番,甚至还顺手帮着韩县令解决了劫匪的问题。
是的,就是韩胄和程曦一行来的时候碰到的劫匪,他们劫人也是为了运送奴隶,就连要查的女人,也是因为对方收到了家人的求救信。
程曦顺手就帮韩县令一起解决了:对方私矿的背景都掀了,还怕他们后面有人吗?
在那之后,对于程曦希望能够带一部分愿意跟她走的矿工回海岛务工的请求,韩县令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虽然因此会造成上百号青壮年人口的流失,但是比起和程曦交好,这在韩县令看来就不算什么了。
甚至韩县令还主动帮程曦联络了周边的县令,大部分人都表达出了任由程曦带人的态度——这个程师爷现在可是皇上都记得的人,万一她解决海盗矿工所有问题后,回京和皇帝说话的时候告自己一状,说自己是唯一一个没有配合他不放人的县令,不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程曦来的时候带了四五千人,在离开西南去海岛的时候,还是带了三四千人,基本上七八成的人都跟着她回去了。
送别的时候,终于憋不住的韩胄问道:“所以除了海岛那边,矿工这事也是你的算计当中?”
“什么事?”程曦问道。
“就是会有这么多矿工愿意跟你回去。”韩胄说道。
程曦看到韩胄的样子,不由笑了:“当然了。”
韩胄特别不解,于是请求道:“这是您最后一天当我师爷,能不能替我解答一下,为什么呢?”
其实程曦一向不太喜欢和别人解释自己是怎么算计的,但是既然韩胄诚恳的请求了,看在他送了不少钱并且提供了一个踏板的份上,程曦就大发慈悲地说:“农田试验出来我的功劳一点都不能少!”
韩胄点头:“没问题!我保证!”
程曦这才满意地说道:“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你改良了农具,又增加了农田的单位产出。”
韩胄略微有点茫然。
程曦一看就知道这傻小子没懂,于是解释道:“你改良农具后,家中就算没有青壮年男丁,老人、妇女和孩子一起上阵,也可以完成田地的耕种,并且不算特别费力。”
韩胄点点头,虽然这是程曦起的头给的建议,但是实事都是韩胄做的,也算是韩胄亮眼的政绩。
“同时,同样大小的农田,因为套种和养鱼,最后收获也变多了,可以供家里人一年的粮食的情况下,结余出劳役的赎银,在这种情况下,男人留在家里,除了多一张口之外,还有什么用处?”程曦问道。
“没有用处所以……”韩胄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他们就和你去矿区做工换钱了?”
程曦点头:“可不是,做生不如做熟,我已经和他们担保了,矿山在朝廷接手后,现在是由我进行改良,之前我做过的器械和手雷他们都有见识过,我保证会降低他们开采的风险,也减少他们工作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这工作比码头扛沙包要稳定多了。”
韩胄隐约听出点程曦的想法:“所以你是打算用这些方法解决矿工们?”
程曦怎么可能全盘托出:“山人自有妙计,我做完了你自然也就知晓了!”
“难道把这些矿工带回来看看家乡,也是你的计划吗?”韩胄特别害怕地说道:这未免也太那啥了吧!
程曦心想:当然是啊!
同行这一路,可以让这些人建立起我和他们是一边的潜意识,通过看到家里人过得好,可以让他们知道我是真的为他们好,能够足够信任我,同时还把那些不想干也不愿意跟我干的人直接筛选下去,不提前计划好,能拿到这么多好处?
但是程曦嘴巴上还是说着:“怎么可能?我要是这么能掐会算,就和钟师兄一样当道长好了!”
钟开阳不得不在边上补充:“我也没办法掐算到这一步的。”
程曦:玄学没办法,但是算计人心可以!
韩胄无奈看了程曦一眼,挥别了她带领的大部队。
其实矿区这件事在程曦看来,问题很大,也很好解决。
程曦一开始光明正大的偷跑,自然是发现了矿区这边的隐患问题。
周祺他们看不到,是因为历史局限性,但是学习过工农阶级矛盾的程曦一眼就看出来了。
矿区的矿工们虽然之前受到守卫的压迫,所以联合起来和钱籍、秦志燕的兵马里应外合反抗成功,但是他们没有受到和士兵一样的待遇。
这在程曦看来其实是很忌讳的事情。
首先,人家的人数远多于士兵的人数,在程曦一开始清点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这里的矿工有差不多一万人左右。
其次,矿工们的战斗力也和钱籍、秦志燕等人印象中的普通农民截然不同。
或者说,当一个农民经过劳动的锻炼成为的工人,他们就已经有了基本的服从意识、合作意识和计划意识,在这个时代,拉出来已经能够直接和普通的二三流军队对打不逊色了,作战能力远超过农民起义的流民军。
以工人阶级为先锋,从来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因为工人团体其实是比较接近初级军事团体的。
最后,人家矿工的功劳也不比军队差多少,截然不同的待遇固然有物资紧缺的因素,但是太直接的差别待遇很容易引起人的不满。
矿工们肯定会想,要是没有我们矿工起义,你们能完完整整地坐在这里吃饭?
在这种情况下,矛盾自然是不可调和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程曦第一时间带走了几千西南的矿工,留下的五六千人虽然也多,但是还不至于说直接反了钱籍和秦志燕的两千兵马——边上还有周祺带着的队伍随时能够补充呢!
其实在程曦看来,周祺和钱籍等人的做法并不算错,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形势的不同。
一般情况下,一场对战之后,大虞的军队待遇肯定是高于普通平民的,甚至只要他们不去抢平民的东西,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被歌颂的好军队了。
而普通的农民和城市的工匠商人也很难组织起对军队的对抗,所以这些大虞官员的做法,放在大虞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矿区已经形成了工人互助的同盟会,虽然各个同盟会之间有摩擦,但是他们基本是按照种族、地区、行业等划分出来了小组织团体,并且推举了具有威望的人作为高层,说起来,这和东汉末年讨伐董卓的队伍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
这种同盟会其实和后世的工会很像,都是百姓自主自发的社会实践,对于还在封建时代的统治者来说,就比较麻烦了。
麻烦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他们互相之间会有摩擦,会争夺资源,这就需要最高领导者来调节,另一方面是担心他们会联合起来,周祺和钱籍等人可能会被他们直接推下海。
当然,现在的状况还是“诸侯割据”的情况。
比起他们之间有摩擦,大家其实是害怕他们打着打着联合在一起了,也不是没有先例,直接联合反抗私矿守卫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吗?
有人可能说,那就让这些矿工都各回各家好了,送他们回到自己的家乡,总不怕他们联合起来了把?
但是这正是皇上害怕的地方:人家都有老大了,本来很多也是按照家乡聚集的团体,让他们按照家乡回家,谁知道后面遇见旱灾洪涝,会不会直接聚集起来揭竿而起或者占山为王?
皇上可不想让自家那么大一片沿海地区都按下葫芦浮起瓢。
皇帝和中央阁老的意思,都是尽量不要把这些人放回他们家乡,如果放回的话,最好把他们中间有号召力的人控制住。
同时,大家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依然需要矿产的矿工。
众所周知,热带气候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的。
别看后世东北人把海南当成了第二故乡,那是因为有空调的存在!如果没有温度调节机器,热带是真的能够热死人的!
本地适应气候的人群每年都有被热死的,何况是北方人?
人不动都可能被热死,何况是还要开矿做重体力劳动?
皇帝和阁老们琢磨着,还是要从两广、西南和福建拉人过去做工,只有这些地方的人才会对炎热多雨的海岛环境适应,不至于因为水土不服大规模减员。
而如果从这些地方抽调人员,就更加尴尬了:本地顺从的青壮年被拉去做工,这些已经结成小团体随时变成暴民的矿工们回到家乡,这不是一换一送地盘吗?
天下哪有这样的买卖啊?
所以大家其实更希望这些矿工能够留在海岛上继续开矿——他们都已经适应了,不需要担心因为身体原因过多的减员(身体不好的早就已经在私矿时期死掉了)。
大家是这么想的,一开始也打算这么做,甚至当时得知程曦带走一群人,也是估计到当地民族矛盾尖锐,所以中央阁老们才没说什么,但是到后面,大家发现,这些矿工他们不愿意,而且他们还有能力结成团体反抗!
这时候大家反而庆幸程曦带走了一群人了。
所以,当程曦回来的时候,虽然周祺一直抱怨程曦跑得太快,但还是忍不住给了程曦一个大拥抱:“还好你把那四五千人带走了!不然我们在这岛上绝对有大麻烦了!”
说着,周祺忍不住问程曦:“陛下这次可是钦点你作为总负责人,你打算怎么做?做得好,自然是能够成为陛下看好的青年才俊,要是做的不够好……”
周祺的话没说完,但是程曦和周祺都明白,你敢让皇帝失望,皇帝自然是直接把你抛在脑后。
听到周祺的话,程曦笑着说道:“安心!我敢接下来,自然是有办法的!”
说着,程曦又对周祺说道:“我是坐了快船先行一步来通知你,待会儿还有我带回来的三千多西南的矿工,你帮着安置一下哈。”
周祺:???
周祺:!!!
程小曦你不禁夸啊!
我刚刚夸了你带了小一半人走,减轻了我们的压力,现在你就把人带回来了?
你想干什么?你生怕他们打不过我们,给他们增加生力军是吧?
周祺甚至阴暗的想着:程曦是不是打算占岛为王啊!
这话不用说出来,周祺都直接否决了:程曦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这么个岛屿比起皇帝能给他的,啥都不算啊。
周祺主要是看不懂程曦到底想要做什么。
程曦这时候说道:“别小看这三千多人,他们可是我感化剩下人的有力武器。”
总要有一些看到老家日子过得好的人在一旁敲边鼓,总要有一些愿意相信自己的人主动响应,很多正常才能推行地下去啊。
要不政工干部们干嘛开口就是“老乡”呢?
程曦已经打算好了,等搞好海岛居住区的初步建设,建立起基本信任,对方心底又还是有点将信将疑的时候,送一部分人回去他们家乡看看,如果家乡好,自然就回来安心干活,如果家乡不好,趁着皇帝给的权限大,可以动员让他们全家迁居海岛啊!
难道福建巡抚和两广巡抚还敢不放人?
程曦正愁没办法参福建巡抚呢!
至于说有什么办法?国家在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都已经教得差不多了,照着做还不简单?
程曦信心满满,周祺忧心忡忡,已经时刻盯着矿工们的钱籍听闻程曦这个背锅大侠来了,立刻让秦志燕来报:“程先生!这边又有三个乡党打起来了!”
周祺不禁擦汗:“小秦啊!乡党这个词,咱可不能随便说。”
你把矿工们说成乡党,朝堂上那些结成乡党的大人们要怎么想啊?这不是得罪人吗?
“哎呀就是那么个意思!”秦志燕说道:“我这不是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吗?我汉语不好,您也知道。”
不仅周祺知道,程曦也知道。
而且两人不得不承认:秦志燕说的,还真就是这么个意思!她这个描述还真的非常准确!
这矿工结成的小派别,说到底,和朝堂上的党派,又有什么区别?
别的不说,那互相打成狗脑袋的样子,以及关键时刻联合起来对抗皇权时候的团结——跟着秦志燕去到打起来的地方,看着对方的自由搏击,程曦不得不感慨: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二致~
程曦好笑地想,也直接问起了周祺:“之前我听过一些小道传言,说是朝堂上诸位大人们打起来的时候,不仅打人专打脸,还会用奏折拍人、腰带抽人,甚至会脱鞋远程攻击,还有大人手脚被钳制的时候会咬人,有人因此嘴里还被塞了臭袜子,这些都是真的吗?”
真的参加过这些团战的周祺断然否认:“你从哪里听说的小道消息?这些都是谣言!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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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还有一更!
第133章 第 133 章:私矿开采案8
是不是谣言嘛,懂的都懂。
很懂的程曦没有再问周祺。
从周祺那里侧面验证了一下朝堂自由搏击的激烈程度,程曦已经开始提前忧愁:自己是想办法锻炼地能打一点,还是想办法找个能打的保镖?
这么想着,程曦看到了钟开阳:说起来,国师是不是也上朝啊?钟开阳要是接了他师兄张真人的活计,等朝堂上大人们打起来,自己往国师身后躲,来得及嘛?
程曦完全不敢想象,要是没有钟开阳,自己要怎么办?
哎,自己是真的很爱钟开阳啊!
工具人钟开阳:……
虽然和周祺嘴上调笑,但是看着越打越出火气的矿工们,程曦觉得还是要按照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参照一下资本主义的做法。
说起具体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将摩擦禁锢在体育竞技的赛场上。
更具体一点,就是搞球类联赛。
众所周知,在苏超崛起之前,后世最火热的足球市场就是欧洲的足球和美国名为足球的橄榄球,而越是工业制造业重体力劳动业发达的欧洲城市,其足球氛围就越是浓厚。
如果说苏超崛起的契机是网络戏传的天时地利人不和的话,那么欧洲足球火热的原因也是如此。
很多欧洲俱乐部之间的德比*,都是世仇关系,而这些世仇关系产生的原因,绝大部分是因为各个俱乐部的支持者一开始就有矛盾。
换而言之,其实是将人群因为身份而产生的矛盾转化进入球场中。
虽然后世很多足球流氓的存在使得球场产生输赢后依然会引发“械斗”,但是通过体育竞技消解身体素质最强的那一批人的体力,而后降低地区摩擦的程度,这一总体方针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程曦当然是毫不客气地把人家的办法拿来用了。
所以,程曦让人制止了他们的打斗,等西南的矿工来了之后,宣布了要举报体育竞技比赛,各团体可以通过比赛确定先后的通知后,所有人都陷入了疑问中。
矿工们:你是不是有毛病?
官员们:这玩意儿能行吗?
程曦:你们现在都还没开矿,搞点体育活动消耗一下你们多余的体力,别没事打来打去的!
不管怎么说,程曦这么说了,自认为要给程曦撑面子、曾经和程曦仔细谈过心的西南矿工们自然是要响应。
他们响应了之后,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也有点不对,都是怀疑他们有毛病的眼神。
于是大家都用到了程曦在船上讲故事的时候说过的“激将法”:“怎么都这么看着我们,是你们没人能行,所以不敢吧?”
这话一出,那效果杠杠的。
程曦列出来的项目立刻就有了无数人报名。
最多的自然是竞速类,跑步走路游泳竞速,其次就是距离类,标枪铅球铁饼,人数比较少的是各种球类,主要是因为大家对于规则不怎么熟悉,很多人不太敢报名。
钱籍看到这些项目之后,发出了来自内心的疑问:“你这是想要选精兵吗?”
钱籍看着,这不就是又考验身体素质、又考验谁扔手雷厉害、又考验谁有领兵布置战术的能力?
程曦:……
别说,你还真别说……
既然如此,程曦就邀请钱籍道:“干脆让你们的人和矿工一起比?”
钱籍没拒绝,和副将商量了一下,跑去动员了一番自己的士兵,毕竟他真的挺好奇,如果这些矿工们反叛,自己能赢吗?
钱籍此时已经深刻怀疑,程曦是想要选出厉害的人物,然后把他们直接送去军队,剩下的就是乖巧的绵阳的。
但事实上,体育竞赛只是程曦的盘外招,她本身准备的大招是屠龙术。
毕竟这可是接近一万人随时能武装起来打仗的队伍哎!谁能拒绝他们啊!
程曦是不能的,所以程曦打算把他们发展成自己的势力。
虽然说自己到时候要去京城,西南这边岛屿上的军力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是程曦做事就是喜欢提前布局的——谁知道哪片云彩会落雨呢?
程曦只是有武力不足恐惧症,总想着多发展点自己的班底。
至于说盘内招的情况怎么样——谁能拒绝白毛女和诉苦谈心呢?
一套连招下来,士兵(划掉)矿工们都把程曦当做了自己人,就连钱籍和秦志燕的士兵都快被程曦发展了。
当然,虽然程曦都是我们的自己人,但是想让我给你们福建佬/南蛮/黑仔……让步是不可能的!
体育竞赛打得即为精彩,别说,钱籍还真发现了好几个好苗子,并对他们发出了邀请。
好苗子们:我们不想去辽东当兵啊。
钱籍只能无奈望洋兴叹。
精神上上来了,物质上也不能太差。
程曦自己做过打工人,自然知道,打工人对于什么企业价值什么企业精神的认可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企业给多少钱又需要加多少班。
钱是不能少的,各种关怀福利也要有,班是不加的。
按照海岛的实际,程曦把矿工的工作时间改为清早到午饭干三个时辰,午休两个时辰后再干两个时辰,不是不想继续,而是天黑后太浪费燃料了。
你说中午?中午会热死人啊!让他们休息一下,干点室内劳动吧!
当然,这是程曦给上面的说法,在矿工们看来,这就是程曦给大家争取的福利,所以也就更相信程曦,认为她是自己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程曦当然想把这支矿工直接发展成自己的军队,但是程曦现在毕竟还只是个小喽啰,上面有很多层势力虎视眈眈,程曦也不敢随便浪,只能苟住发育一波。
因为程曦的“无欲无求”、“一心帮助”,导致矿工们对于程曦更加信任了!
大虞还是有好官啊!只是我们之前没碰到!矿工们内心感慨。
于是,当程曦提出探亲机会,并且可以带家属来小岛建设的时候,不少矿工都心动了。
矿工们如何另说,钟开阳是真的给程曦叠加了一层又一层滤镜了。
完全听过程曦所有谈心的钟开阳:程曦就是这时代的卫道者啊!
换个程曦常用的词,就是理想主义者啊!
看看她做的这些,难道不值得流泪、不值得感动、不值得歌颂吗?
不知道钟开阳给自己开了多大滤镜的程曦把海岛上都捋顺了,等海岛生活小镇建设起来了,才通知京城可以接手了。
皇帝也知道自家这些文臣党派的德性,更知道武将们虎视眈眈,所以派了明栾卫和宦官们去验收程曦的工作成果。
一验收,明栾卫和宦官都惊了:他怎么做到的?
大家把肉眼看到的岛泰民安的景象飞鸽汇报给了皇帝,这次皇帝真的是龙颜大悦了。
高兴的皇帝甚至还表扬了池明崖和杨阁老。
“这贤才于野中,险些被埋没,都是杨相和明崖慧眼识珠啊!看到了程爱卿的才华,才让朕没错过这么个人才啊!”皇帝感慨着:“之前明崖说希望能够带着程爱卿出使,朕还不解,现在看来,明崖有识人之明啊!”
杨阁老和池明崖嘴上连连谦虚,对视一眼,都在琢磨有没有可能把程曦绑死在自家这艘船上。
毕竟是皇上盖章定论的知遇之恩,程曦总不能不报答吧?
别管程曦心里想不想报答,态度总是要摆出来的吧?态度摆出来,就有很多操作空间了。
这时候,连杨阁老都有点后悔,之前觉得程曦的性格不够安顺,还稍微压了压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造成他对杨党的不满,如果这种自家发掘出来的人才转投他家,那真的是要呕血了!
杨阁老询问池明崖的时候,池明崖也不敢打包票:“程曦这人,性情狷狂,实在是……”
杨阁老很理解地拍了拍池明崖的肩膀:“狂生嘛!老夫也见过不止一个了,就看他在圣上面前狂不狂了。”
谢离却是想到了可以和程曦拉关系的人情,仔细询问谢嬷嬷:“咱家有定时和十七娘送节礼吗?既然十七娘叫我一声兄长,那么我也应该时常给她写信,互相了解一下近况,顺便教导这个妹妹才是。”
在程曦不知情的时候,她就有了一个常年的笔友……
没办法,十七娘把握不好回信中的程度和隐含意义,加上十七娘写不出程曦那笔字,于是程曦也只能亲自上阵。
此时,谢离只是打算用程十七娘拉近和程曦的关系,在程曦知道之后,也只是感慨符合自己对于世家的刻板印象:遇事不决,来联个姻。
虽然喜欢嘲讽世家,但是程曦还是很珍惜十七娘和谢家的关系的。
别误会,真的不是为了谢家送来的财物(谢离:你清高,你了不起!)。
虽然谢家确实是财大气粗,砸钱砸到程曦都头晕目眩,但是程曦真的不至于因为这么一小笔(划掉)大笔钱就学会珍惜……嗯,程曦扪心自问,还是会的。
不过程曦主要还是看到了自己假装靠近并利用谢家的好处。
于是,程曦来到京城第一天,第一个就跑去了谢府拜访谢离。
因为程曦此时还没册封官职(皇帝想亲封),所以来了京城之后,也是明栾卫递折子,程曦当然不至于第一天就入宫。
皇帝拿到折子的时候,还在笑问:“程爱卿来京城第一天,朕是看不到了,不知道杨相和明崖怎么招待他的?”
明栾卫在底下回答:“回禀陛下,程明烈他没有去见杨阁老和池大人,他去见了谢离谢大人。”
说完,明栾卫就低下了头,不敢看皇帝的表情。
皇帝的脸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疑惑表情:???
不是,朕的程爱卿什么时候和谢爱卿扯上关系了啊?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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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比,大家知道就是别的比赛都输了也没关系,这场不能输!输了就是耻辱!想知道具体的话可自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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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卷五:此去上京三万里:
第134章 第 134 章:不管合理不合理,皇帝倒是没有因为程曦和谢离有自己不清楚的交集而生气……
不管合理不合理,皇帝倒是没有因为程曦和谢离有自己不清楚的交集而生气,只是实在好奇:他们两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谢离和程曦应该都是没有交集的,但是程曦直接给谢家递了拜帖,谢家人还第一时间把他迎接了进去?
程曦第一个选择谢离拜访,自然是有提前做好计划的。
对于程曦来说,想要撕下身上杨党的标签,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是默默梳理,也不是对其他人强调自己没有加入杨党,而是和其他党派明着勾勾搭搭。
任凭谁看到程曦敢明着勾搭其他党派的人,也能猜到程曦和杨党之间的联系并不怎么紧密,程曦也在考虑是否要加入别的党派。
这种信号释放出来,不管杨党作出多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大家都不会认为程曦是铁杆杨党人了——只会觉得杨党在故意让人误会。
这就是程曦想要达成的效果。
而且程曦对于谢离会见自己非常有信心:谢离就是再淡泊名利,也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削弱杨党势力的好机会。
要知道,如果谢离拒绝了,程曦转头就去见杨党中人了呢?那谢离不就是给杨党送助力了?
就算谢离人不在家里,谢家人都会把程曦请进去,然后飞快把谢离叫回家。
事实正如程曦所想,一切顺利。
程曦会选择谢离,也是有原因的。
事实上,因为杨党这个“知遇之恩”在,虽然明明杨党也需要自己帮助韩胄,明明池明崖的不少功绩都是程曦的功劳,但是还是那句话,在这古代,上位者的一点善意就必须要下位者涌泉相报。
普通官员救了平民,平民应该为其效忠赴死,普通官员救了皇子公主,皇子公主只需要给他送点金银或者资源。
就是这么恶心的潜规则,明明大家互惠互利,程曦偏偏欠了“知遇之恩”。
如果程曦是一个平实的性格,这时候应该是先把知遇之恩认下来,后面有机会再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作出报恩的一些举措,堵上悠悠之口,然后在慢慢割席。
又或者作出正义的架势,在杨党犯错的时候高喊“道不同不相与谋”,强烈与其割席。
但是程曦不是这种人。
所以程曦扒拉了一下,也只是谢离适合作为自己的第一个拜访对象:杨党是有知遇之恩,但是本来也是杨党看中了我的才干,我也是拼命才做出来的成绩,而且也没少给杨党提供帮助。
谢归帆不一样啊!他这是对我妹妹的救命之恩!
和救命之恩相比,知遇之恩算什么呢?
什么?你说谢归帆救的不是我是我妹妹?
不知道这年头女孩子不算一个可以报恩的“人”吗?我妹妹父兄都不见了,我就是她最亲的亲人,报恩肯定要我替她来啊!这种恩情都视而不见,我还是人吗?!
程曦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恰当、非常充分。
当然,为了拥有这么个充分的理由,在回来的路上程曦就给赵陆写信了,然后自然收到了赵陆的“回信”,给自己知道谢家救了十七娘做好了铺垫。
但是这番交集……知道的人并没有几个。
虽然因为程曦的功绩,大家已经开始重视起她了,但是不至于连她旧时的好友也重视调查起来。
所以没有人知道程曦的好友赵陆替她接走了她的族妹程十七娘。
谢离也不是救了一个人就到处宣扬的性格,甚至比起程曦上门拜访,谢离还想着可以保留这条暗线,关键时刻问程曦要人情呢。
程曦却没有给谢离这个机会,可以说,程曦觉得自己海上那么倒霉,就是为了积攒遇到谢家人的运气!
因为谢家人的存在,自己不仅得救、收获了许多金银珠宝,还有了完美从杨党脱身的机会,避开了忘恩负义白眼狼的标签。
谁知道了不喊谢家一声“恩人”啊!
当然,当程曦的恩人并不算什么好事就是了。
谢离得知程曦来拜访自己的时候,还和管家确认了一下:“有听说程明烈拜访其他人吗?”
谢离琢磨着,自己没听到程曦回京的消息,说明程曦是今天才回来的,但是他现在就来拜访自己,难道杨阁老和池明崖他们都不留客的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管家告诉谢离:“这位立功了的程先生并没有去见杨阁老和池大人,他第一个就来了谢家。”
听到管家这话,谢离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有错误:这个程曦和杨党并不是一伙的,而且他还不想被视为和杨党一伙!
“有意思。”谢离喃喃地说了一句,才看向管家:“那就赶紧把他请进来吧。”
管家派人去请程曦的时候,谢离也整理好衣着,去了待客的堂屋。
程曦一进来,就看到了没有黑色幕篱遮挡的谢离,纳头便拜,行了个大礼:“学生见过谢大人!”
谢离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等程曦已经鞠躬成了九十度之后,才伸手一把把程曦的胳膊托住:“程先生太客气了。”
程曦立刻说道:“谢大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如何能不行大礼?”
谢离一瞬间感觉赵陆和程曦重合了。
定了定身,谢离确信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不由感慨难怪这两人是好友,之前程曦都让赵陆帮忙接他的族妹。
谢离的走神也只是一瞬间,听到程曦的话之后,他很快就回答道:“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相信任何人碰到都不会坐视不管的,实在是当不得程先生如此大礼。”
说着,为了不纠结这个问题,谢离转移话题问道:“程先生从西南归京,有没有见过十七娘?”
程曦听到谢离的话,不由感慨世家培养的人就是会说话啊。
很多话可能都是下意识的措辞,但是就不一样,比如谢离说程曦来京城,称为“归京”,对于某些官员来说,这就很拉好感了,毕竟在对方看来,京城是你的归宿,说明他认可你是京官。
这年头的京官,同级别都比地方高三级,是大部分读书人的追求。
谢离可能不是有意,但是也不妨碍别人听了心里舒服。
但是程曦不是这么容易被好听话收买的,她只是感慨了一下,就顺着谢离的话题回答道:“因为来京城走的是海路,所以没能去江西见一见十七娘。”
这么说着,程曦一边瞟谢离的脸色,一边揣摩他的心思说道:“十七娘骤然遭逢如此大变,肯定内心凄惶,我已经让人想办法找她父兄的行踪了,十七娘自己想要侍奉神明获得寄托,我就算是做哥哥的,一时半会儿也不好勉强他,好在江西那边的道观和我也有点烟火情,当年我游学的时候也在那山上居住了四五个月,想来是能好好照料十七娘的。”
程曦说这番话,其实就是提前堵死了谢离会开口让十七娘来京城的可能性,首先强调自己作为兄长会负责,其次强调是十七娘自己想要去道观佛寺,最后明确有人会照顾十七娘。
这三板斧下来,谢家就不太好越俎代庖了。
程曦也是提前准备了说法,不然等谢离先开口要接十七娘,程曦怎么回答都不太合适,同意的话,十七娘岂不是要穿帮?不同意的话,拒绝人家一番好意的理由是什么?这三个理由虽然合理,但是不够充分啊!
所以最好就是让他们先不要说出口,毕竟世家就是这种讲礼仪要面子的家族,只要理由合理,就算不充分,他们也不好再开口提。
谢离自然听懂了程曦的意思,不由心里暗暗想到:这程曦不想被视为杨党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但是来了我这里,又不愿意让我接十七娘来谢家,显然是对我们也有警惕,想来是也不想加入萧党,那么他想要做什么?总不会打算中立摇摆吧?
谢离觉得,程曦这种师爷出身的人应该是最懂得做人做事的,怎么也不可能和愣头青一样直接摆明说自己要中立或者不加入党派,那不是找死吗?
排除了这个可能,谢离对于程曦选择的归宿就很好奇了。
拒绝杨党和谢党,程曦想去哪里?是他其中一个好友在的新党?还是另一个好友在的吴党?
等等……她总不会想要加入严党吧?!
这么想着,谢离对程曦说道:“既然十七娘想要住在道观,可能也是为了给父兄祈福,那我们自然是尊重她的选择,如果十七娘有意的话,程先生大可以送她来谢家,我家姐姐妹妹一直都有女先生教导,十七娘也可以一起听听课。”
如果谢离救的是真的十七娘,或许程曦会考虑的,但是现在,程曦只是嘴巴上说着:“多谢多谢,如果十七娘有意,我一定厚着脸皮送她来谢家家学,能和谢家的先生们小姐们学到一二,就可以受益终身了。”
谢离闻言有说道:“十七娘也是读过书的人,程先生家里也算是诗书传家了,十七娘过来,家中姐妹也能向十七娘学到不少,我们是互为助益。”
程曦听懂了谢离隐晦的拉拢意思,所谓互为助益,不仅仅说的是程十七娘和谢家小姐们,更说的是程曦和谢离,或者说程曦和萧党。
谢离也确实是一个隐晦的邀请,虽然好奇程曦想要作出什么选择,但是如果能让程曦改变主意加入萧党,自然也是大好事,所以谢离试探的时候,就抛出了“真诚的邀请”。
不管怎么说,拒绝了自己,总要给出点理由吧?试探的谢离想着从程曦的回答来分析一二。
程曦大概也能够猜测到谢离的一些想法,只是没想到自己在表达出隐晦的拒绝之意之后,谢离还能再作出一次拉拢。
要么人家是千年世家出来的芝兰玉树呢,这能屈能伸的身段,程曦是佩服的:如果程曦从小这么众星捧月地长大,听懂第一次隐晦拒绝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蛐蛐对方了。
程曦觉得自己肯定会想: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知不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拒绝我们?!行!我看你能有什么高枝拣!
但是人家谢离就还能平和地再次作出邀请。
成大事者,果然情绪稳定啊!
这么想着,程曦给出了一个让谢离惊讶不已的回答:“女孩子婚嫁,还是不适合高攀太多,门当户对最好,就是高攀,略微也就算了,而人要做什么,都要和自己的身份层次相符合,所以十七娘如果真的来读书,也就是让她看看眼界,不至于说因此改了志向。”
程曦说的是十七娘,但实际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谢离皱眉:程曦是觉得没办法融入萧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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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明早8点前~
第135章 第 135 章:文人这种生物,最喜欢做的就是借物言志。\r\n\r\n程曦表面上说的是女孩……
文人这种生物,最喜欢做的就是借物言志。
程曦表面上说的是女孩子的婚嫁观点,实际上是说自己“高攀”不上萧党。
对于这一点,谢离一时之间竟觉得很难反驳。
确实,萧党本身主要是由世家子弟和他们的姻亲组成,程曦加入其中,肯定会被人认为是“高攀”,也难说能不能受到毫无芥蒂的接纳。
虽然以程曦的本事,加上谢离和萧相的力挺,大家表面上都不会对程曦有什么意见,但是事实如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甚至……谢离想着:如果程曦这番是实话的话,那么他不愿意加入杨党也有了很好的解释:杨党中人,几乎都是清流进士出身,也存在难以容易的问题。
在这方面,程曦说的还真是实话,虽然只是实话的一部分。
程曦不愿意选择萧党和杨党的原因,就是因为看准了他们很难毫无芥蒂地接纳她,并且他们都有了下一代核心,自己加入,好一点是作为大下手的小弟,坏一点则是作为关键时刻用来背锅的炮灰。
程曦怎么可能愿意?
排除杨党和萧党之后,程曦其实还剩下五个选择。
是的,还有五个这么多。
想想后世两三个党派轮流执政都能打出脑浆,可想而知朝堂上的七个党派合纵连横是多么让皇帝头疼。
虽说如此,但是这些党派还是有大小之分的。
最大的三派,就是清流为主的杨党、世家为主的萧党,还有乱七八糟的人为主的严党。
其次才是吴党、新党、阉党和江党。
谢离首先排除了严党。
虽然严党中人杂七杂八,程曦在严党中确实有比较多的机会,但是谢离很肯定程曦不会选择严党。
因为严党是杨党完全对立的政敌。
程曦以前和秦烁鈞说朝堂上的主战、主和、主张战后再和谈的三个党派,分别就是杨党、严党、萧党。
从这方面来说,虽然谢离总是和池卷并列比较,但是杨党和严党才是真正的对家,谢离一方在两者当中起到了调和的作用,谢离之所以会被拉出来,主要是因为严党是真正的后继无人。
凭借程曦之前帮杨党立下的功劳,严党或许会接纳他,毕竟抢了政敌的好苗子是件好事,但是因为杨党对程曦的“知遇之恩”,严党即使接纳,也会对程曦多加防备。
如果程曦不打算加入杨党萧党,那么严党自然也会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排除在外。
所以程曦只能从剩下的四个党派中选择……
当然,还有谢离不知道的原因——程曦她二伯的东主加入的就是严党,她不被她二伯背刺?
其实程曦也是一开始就将严党排除在外,这才是她首先来拜访谢离的原因——从政治格局上,萧党和杨党没有交恶,两者不是你死我活的对家关系,自己来见谢离,还谈不上“背叛”杨党,被他们记恨。
要不怎么说谢离是程曦的恩人呢?这种雪中送炭的精神,程曦提倡其他所有人都对自己送。
谢离首先考虑的是程曦的同窗好友王修远之前跑去加入的“吴党”,准确地说,是各种乡党,其中因为吴地的进士格外地多,还包括了一部分徽州的进士,才结成了一股朝堂上看的过去的势力,“江党”其实也是乡党,主要是长江流域川蜀人员结成,此外两湖流域的人员也有加入江党中。
巧得是,程曦本身就是吴地人,加入其中自然没有什么阻碍。
江党也因为户籍不符,所以直接排除。
对于程曦来说,麻烦的是秦国公一家也是吴党人。
对于之前程曦帮着杨党坑了秦国公那一笔,谢离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虽然程曦能忽悠,没有被作为主要记仇对象,但是不代表秦国公不会对付程曦啊。
至于说新党和阉党……谢离感觉还真不好说。
首先吧,虽然自己看着程曦和太监们没什么接触交往的机会,但是不代表人家真就没有啊!
别人看着程曦和萧党还没有任何接触了,实际上来京城第一天他就来了谢家。
而且程曦本来就不是什么清流,不用讲究什么和宦官接触名声不好的潜规则,她想在朝堂立足,最需要的就是圣心,而这恰好是阉党非常具备的。
至于说新党这种在谢离看来实在是有点抽象的改革派——别说,和程曦的气质还真的有点符合。
谢离是听说过不少八卦的,甚至也有朋友和池明崖、韩胄交好,自然听说过一些程曦的事迹。
想想程曦也有好友张武鎏在新党,谢离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程曦能听到谢离的话,那么她一定会说聪明人的很多思路都是类似的。
确实,程曦的选择范围主要就是吴党、新党、阉党,而程曦此时则是在阉党和新党中间犹豫不定。
从本心来说,程曦是比较喜欢新党的。
虽然他们是因为想要改革结党,大家提出的改革举措很多在程曦看来都很抽象,但是好歹是一群看不惯现在朝堂氛围的人,怎么也算是程曦的半个基本盘吧?
毕竟程曦本人也很看不惯现在朝堂的情况,很想要进行改革。
但是之前张武鎏已经进入了新党,程曦犹豫的是,自己要不要也加入其中呢?
加入其中的好处,自然是可以和张武鎏互为臂膀,有人支持,在党内也会比较有话语权,能够比较快的晋升、掌握权力。
而且有钟开阳和清虚派这个外挂,程曦完全可以用技术革新来带动改革,程曦自问,这条道路完全是自己的舒适区,很难在这方面被人打败——毕竟她知道完成体应该是什么样的,完全不会走到岔路上。
同时,阉党的好处也很突出。
对于程曦而言,想要和阉党拉关系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毕竟跪下直接认老师这种事情她都能干得出来,认个干爹什么的,也毫无心理负担。
而且程曦看着,觉得阉党比较像皇帝自己扶植起来的,相比较而言,自然是有很多的圣眷。
在当今这种典型的君主手下干活,只要人足够好用,名声什么的,皇帝肯定会替你摆平的。
如果皇帝一直放纵你的名声发臭发烂,那就说明他需要你去做一些脏活,肯定也会把实惠给你,只是之后会不会直接清算你作为交代,就说不好了。
阉党显然就有这种风险。
所以程曦直到此刻,都还在犹豫。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都是程曦和谢离隐藏在下的,表面上看,两人就是默契地一起喝了口茶,品了一下茶香,才开始继续说话。
在程曦用十七娘的事情告知自己的想法后,谢离又把话题放在了十七娘身上。
“说来我和十七娘颇有缘分,愚兄托大,也是把十七娘看作妹妹的,家中祖母和母亲听我提及十七娘,一直遗憾没能见他,程贤弟如果有空的话,不如来见见我祖母和母亲,也是告慰她们对十七娘的关怀担忧之情。”
谢离把程先生换成了程贤弟,程曦很敏锐地就感受出来了其中的区别,如果说之前还是试探着程曦的立场,现在确定之后,就是完全拉关系的做派了。
程曦自然不会“不识好歹”,对于谢离拉关系的举动当然不会反驳,但是程曦也有个担忧的地方:谢嬷嬷在不在啊?
谢离认不出自己,是因为程曦在船上的时候就控制了和谢离接触的次数,他们两人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见面还是及地的幕篱,程曦的声音又有变化,谢离认不出来实在是太正常了。
但是程曦不敢担保谢嬷嬷也认不出来。
虽然程曦这段时间增重了又多加了很多锻炼,体型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但是想到谢嬷嬷当初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女子——谢家可能还不止谢嬷嬷一个人有这个本事——就是改变了体型,按照当时谢嬷嬷的说法针对性地修改了一些体态习惯,程曦还是不放心。
所以要怎么拒绝?
程曦看了看天色:“这事是愚弟的不是,过来拜访谢贤兄,竟然忘了备下拜访谢老夫人和谢夫人的礼物,还请贤兄原谅则个,等愚弟回去给老夫人、夫人送上晚辈的礼物心意后,才有脸去见她们。”
谢离闻言,不在意地说道:“来者是客,谢家从来没有看礼物待客的习惯,贤弟放心随我去就是。”
当然,谢离也注意到程曦看天色的举动:“如果耽误了时间,到时候程贤弟歇在我们家中便是。”
程曦自然是连连拒绝:“愚弟来京,还有不少人员随行一起,今日肯定是要回去安排的,而且……”
谢离眉毛微动,而且什么?
程曦没有卖关子,只是停顿了一下代表后面内容的重要:“而且愚弟来京城,捎带了之前东主韩县令非常重要的物品,需要赶紧交割给韩家才能放心。”
程曦可没说假话,她是真的替韩胄捎带了东西,虽然是韩胄一直说不用不用,她说必须要的那种捎带。
“曦之前的东主从小随祖母长大,最是放心不下他祖母,此番听闻他祖母生病,特意让我带了西南特有的药材过来,我本想着来拜访谢贤兄这段时间让下面的人把药材收拾出来,两不耽误,您看……”
程曦:是时候要利用之前放过的韩老太太了!
谢离还能怎么看?都说救人如救火,他可不想背上耽误韩胄祖母病情的锅,自然只能说道:“这事确实紧急,愚兄也不便多留,程贤弟还是快去吧!”
而等程曦真的走了,谢离还在自言自语:“不去杨家、池家而去韩家吗?有趣!”
第136章 第 136 章:程曦去韩家,无疑是对杨党的示好。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她这份示……
程曦去韩家,无疑是对杨党的示好。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她这份示好没有直接对着杨阁老或者和自己交集最多的池明崖,而是对着自己的前任东主韩胄的家人。
这个举措就很有意思了。
谢离脑子里不停地想着程曦这么做的好处坏处,直到被丫鬟通知:“大少爷,老夫人和夫人派奴来问您,是不是不需要见客?”
程曦来谢离家中拜访,作为家里的女主人,谢老夫人和谢夫人自然是听到仆从禀报的,因为不知道谢离和程曦的交谈情况,所以两人是做好了见客的打算的。
现在听闻程曦直接离开了,两人自然明白不用见程曦,让丫鬟来问,无非是担心谢离而已。
明知道孩子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但是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谢老夫人和谢夫人还是很难完全不管地放心下来。
毕竟谁都知道程曦是这个月最炙手可热的皇帝的新心头好,以谢离的性格,如果不是和程曦有矛盾的话,按理应该要让他拜访家中长辈的啊?
谢离父亲不在府内还好说,明明谢老夫人和谢夫人都在,两人和程曦的年龄差距已经不需要避嫌了,但是谢离还是没带程曦去拜访,两人可不是要担心吗?
谢离闻言,连忙对母亲跟前的丫鬟解释道:“劳烦姐姐跑一趟,姐姐可以回禀母亲,程明烈是因为急着要给韩家老夫人送韩县令拜托转交的东西,而且说了没有带给女性长辈的拜礼,所以才先行离开,日后再来拜访。”
丫鬟闻言,立刻行礼答应了下来,回去告知了谢老夫人和谢夫人。
谢老夫人和谢夫人这才松了口气。
放松之后,两人想到程曦是去见韩老夫人的,不由相视一笑。
韩老夫人的威力,谢老夫人和谢夫人都见识过。
大家的丈夫儿子都是京城的官员,而且品级也不算小,日常交际的时候,总不能说作为世家女世家媳完全不和寒门勋贵交往吧?
这一交往,谢老夫人和谢夫人自然是见识到了人类的多样性,其中韩老夫人就是让人印象深刻的存在。
虽然谢家婆媳也很爱做媒,但是对比起韩老夫人,两人的名声就要好很多了。
主要是谢家的养女们虽然只是养女,但是也都是清白人家出身,和小姐们一起读书的,谢家还会赠送非常多的嫁妆。
漂亮懂事贤惠能干识大体懂交际嫁妆多的媳妇,谁不喜欢啊?
韩老夫人的丫鬟们就是做妾,人家也不一定愿意……
谢老夫人甚至还好心替程曦担忧:“这个小程今天也才二十出头?他搞得定韩老夫人吗?”
谢夫人不由摇头:“这就说不好了。”
担忧程曦的两人不知道,程曦并不是第一次和韩老夫人交手了:不就是爱做媒吗?小意思啦!
当韩老夫人再次见到程曦的时候,可比第一次热情多了。
第一次,韩老夫人对程曦那是因为对方要陪着孙子去西南,出于为孙子好的心理,才顺便对程曦好一些。
但是喊老夫人也想不到,自家孙子还在西南那疙瘩种地呢,他的师爷就已经要来京城当官了!
但是韩老夫人是养出了进士儿子和懂得认怂抱大腿孙子的老太太,脑子没糊涂,她也知道,程曦能比自己孙子升官快,说明人家是真有本事。
不然怎么地?她还真是靠着池明崖上来的不成?
韩老太太虽然也爱看二公主的画本,但是可不会把这些当做真的。
不说别的,就说池明崖早就回京了,后面总归都是程曦自己干出来的功绩吧?
秉持着这种想法,韩老太太看到程曦的时候,表情别提有多慈祥了。
甚至说,她还想给程曦送妾。
是的,这把就不是送丫鬟给程曦当妻子了,毕竟程曦马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了,所以韩老太太打算直接送丫鬟当丫鬟,通房丫鬟变妾室什么的,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种年轻小伙子想什么我还不懂吗?韩老太太想着,就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漂亮丫鬟。
年轻小伙子想什么韩老太太也许知道,但是程曦想什么她估计是真的不懂。
看到韩老太太送的丫鬟,程曦自然心领神会,于是开口就说道:“哎呀,老太太你怎么知道我们家里什么仆人都没有,正缺做饭的厨娘和洗衣服的女仆呢!而且我刚准备买个门房和车夫,您可真贴心,我都不用发愁去哪里给他们找媳妇了!”
韩老太太: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么漂亮的丫鬟!是给车夫和门房当媳妇的吗?!
韩老太太只能说道:“我这两个丫鬟养的娇气,恐怕……”
韩老太太没说完,程曦就立刻说道:“那可不行,我的俸禄养不起副小姐一样的丫鬟啊!老太太您要不再挑挑,就是丧偶的妇人,我家车夫和门房也不挑的!”
韩老太太:……
程曦看韩老太太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实在不行,您把她们两给我,我拿去找人换两对男女仆回来,估计是可以的,没准人牙子还能贴我一头骡子呢!”
韩老太太此时已经打消了给程曦送丫鬟的想法,但还是没忍住问道:“骡子?”
程曦点头道:“我们这种没有家里给钱的,可买不起马,更养不起,我就打算买个骡子拉车,多方便!”
韩老太太:得!这家伙当了官也是个穷鬼,确实养不起妾室,还是等等他以后受贿发达了再说吧!
秉持着交好的心态,韩老太太给程曦送了头驴:“家里没有骡子,你先将就用,等你有骡子或者马之后,驴也能帮厨房拉磨驮菜。”也是很接地气了。
程曦想想,韩老太太也是从小市民当上的诰命,知道这些接地气的操作也很正常,于是欣然接受了老太太的馈赠。
一直让明栾卫关注程曦并且随时报消息过来的皇帝就知道了程曦的行踪。
皇帝摇头笑着对冯太监说:“这个程明烈,确实是不走寻常路啊!先是跑到谢家,但是拒绝了谢离拜见家中长辈的邀请,又跑去了韩家,和韩老太太交谈之后,没收丫鬟,收了人家的驴!”
“而且他就这么自己骑着驴回了客栈!都没去隔壁杨阁老家里看一眼!”皇帝不解、皇帝惊叹、皇帝好奇。
皇帝对着冯太监说道:“朕是真的想知道他脑子里是些什么打算了。”
事实上,不止皇帝想知道,京城消息灵通的人家都想知道:这程明烈究竟打算加入哪个党派啊!
从程曦进入韩家之后就准备等人拜访,却得知人已经跑回客栈的杨阁老哭笑不得地为得意门生:“明崖你和程明烈接触地多,你说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池明崖是真的想叹气:“很明显是不想要和我们太过亲近的意思,今天过后,肯定有很多想要吸纳他的党派上门和他接触了。”
池明崖和老师杨阁老实话实说道:“事实上,程曦这人干事,我十次当中能猜中两三次最多了,实在是想不到他想干什么,又为什么要那样干。”
池明崖是真的纳闷:“您说他要是完全为了利益,那也就算了,好歹他做人办事也是有迹可循,但是有时候明明损人不利己,他就是干得兴高采烈,问就是他高兴!您说说……”
杨阁老感受到了池明崖很大的怨气,也不敢问学生他到底被程曦怎么坑过,气到直呼人家大名。
程曦这番操作实在是太出乎人的意料,京城的赌坊一向消息灵通,在当晚就开了赌盘,赌的就是程曦到底会加入哪个党派。
第二天听说了这个消息的程曦摸着下巴,对钟开阳说:“要不然等我大概确定了想加入哪一个,提前告诉你,钟师兄你拿着咱两的钱过去下个注,咱两能捞一笔是一笔?没准田宅车马都有了呢!”
钟开阳对赌盘不是很感兴趣,毕竟这就是个数学概率问题,钟开阳甚至不用作弊出老千,都能做出一个稳赚不赔的赌局来,只是志不在此罢了。
虽然如此,但是钟开阳还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不自己直接去?”
程曦立刻说道:“人家消息这么灵通,万一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呢?”
钟开阳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对程曦说道:“你要是确定了,我可以去替你下注,但是以后还是不要参加这些赌局。”
说着,钟开阳又补充道:“我会接我大师兄的位置,如果成功接过来的话,你可以直接住在国师的宅子里,不用担心住房问题了,如果家里有多的马车,你也可以直接用。”
程曦立刻感动地喊道:“钟师兄你太好了!”
呜呜呜我要爱上钟师兄了!程曦想着。
虽然如此,程曦还是拒绝了钟开阳:“还是不了,国师府也不是长居之地,搞不好还会被御史参,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才行。”
“但是京城的房子太贵了……”钟开阳也不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性格,看到京城的房子,简直惊叹:“如果真如你猜测的,可以够上上朝的最低标准官位,除非你租那种每天寅初起床赶去朝会的房子,不然你的俸禄都不够租金!”
程曦:“钟师兄您这话,真的……”租金贵是京城的错,不是我不够努力。
当一个五品官全靠俸禄都租不起可以六点之后才起床的房子,一定是京城的物价出了问题。
啊?你说早朝是五点到七点啊?那就是朝会规定出了问题!
京城居,大不易,虽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但是人不能,也不应该,为了每天的朝会早上三点就起床赶车上朝吧?
说个地狱笑话,在现代加班严重的时候,程曦这个时间都还没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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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为了自己的房子,程曦可谓是殚精竭虑,不断思考赚钱的办法。有……
为了自己的房子,程曦可谓是殚精竭虑,不断思考赚钱的办法。
有时候程曦真的想干脆烧个玻璃出来算了。
但是不行。
玻璃这种玩意儿,不管是作为奢侈品还是作为日用品,都有巨大的利益,以程曦现在的官位品级和能力范围,都没办法保住。
不仅保不住,还大概率变成别的官员皇族们花天酒地的钱。
程曦能愿意?
如果没保住变成国库的赈灾款建设款也就算了,虽然国库的拨款也会被贪污,但是好歹不会全贪……不行,程曦想了想,被贪污一部分自己也受不了。
当然,这么想着的时候,程曦已经和钟开阳一起把玻璃弄了出来。
“这玩意儿这么简单啊!”钟开阳感慨着。
程曦还不忘叮嘱:“记得说这是意外得来的啊!现在还不是推广玻璃的时候!”
钟开阳点点头,无所谓地说道:“反正都是你在外面说,我不说话就是了。”
钟开阳,一款小程说啥就是啥、物欲极低的工具人。
程曦当场就拿着自己的玻璃片给皇帝送礼了。
不是程曦不想搞出更好的工艺品,而是她和钟开阳都没有那个艺术细胞,同时在工艺没有研究改进的情况下,全透明的玻璃和大块的玻璃都很难烧,于是程曦就把主意打到了欧洲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上。
这种玻璃窗的采光如何不好说,不一定有现在春秋夏季的窗户纸透光率好,但是它可以用来做冬天暖房的窗户啊!
普通人都是烧炭,可能还会担心一氧化碳中毒,但是皇帝已经有火墙和地暖了。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温,冬季房间里的窗户纸就比较厚实,采光非常差,皇帝就是在白天,也要点蜡烛批奏折。
这种时候,能够保温又透光的玻璃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好在按照古代的风水说法,皇帝日常起居的房间不能太大,不然会漏气,所以一个小房间的窗户的玻璃,程曦还是送得起的。
虽然全皇宫她都送得起,但是物以稀为贵,程曦对彩色玻璃的解释是清虚派无意中炼丹后发现的,给的也都是小块碎玻璃,问就是用了各种名贵的物品,不知道是哪些发生反应烧出来的。
想要?你们要提供原材料吧?
这样自己和钟开阳做实验的材料不就有了?
至于玻璃,没事烧一点给大家好了,咱也不赚钱不是?
程曦给老皇帝送玻璃,还是因为打听到了皇上这人不喜欢占人便宜。
具体体现就是他收了臣子送的东西,一般都会有所赏赐。
所以收了我这么珍贵的彩色琉璃,皇上不说官升一级,至少要给一些金银珠宝吧?程曦想着。
这么一来,房租不就有了?
程曦甚至敢畅想皇帝给自己赏赐宅院。
听到程曦这番畅想,钟开阳首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没烧糊涂啊?”
程曦:……
钟开阳说道:“如果但凡有个讨自己欢心的,皇上就赏赐宅院,现在京城哪里还有平民的住宅?”
程曦忍不住说道:“之前皇上还默认皇商送了池明崖温泉别院呢!”
“说起来,池明崖这个温泉别院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就是太远了,不适合平时住。”程曦说着。
钟开阳无奈地说道:“有没有可能,皇上之所以这么做,是补偿池明崖被二公主折腾的赔礼?”
程曦听闻此言,不由冷笑一声:“人家二公主就是追求了一下他,也没干什么,人家女孩子的名声都不好了,最后还被自己的父皇嫁给了一个纨绔,结果他一个大男人倒是委屈需要赔礼了?”
程曦觉得这个逻辑实在是说不通。
首先,池明崖有什么损失?二公主只是堵了他一次要和他在酒楼说点话,他还没答应,直接甩袖离开。
然后二公主求皇帝,直接就被皇帝拒绝,还安排了婚事。
就这点小事,池明崖最多是受了点气,但是经过文人的口润色,就变成了二公主利用皇权威逼,池明崖忍辱负重,皇帝明察秋毫。
程曦:我请问呢?
真是文人的笔杀人的刀,不愧是最会玩文字游戏的清流党派啊!
后来不知道是被吹捧开心了,还是想要名声更好,皇帝还专门安抚了一番池明崖,又因为皇帝的宠幸,池明崖收礼收到手软。
程曦是真的觉得二公主不值:那可是亲爹啊!
亲爹为了集团未来的CEO、CFO把自己女儿嫁给了不学无术废物点心的富二代?
要不怎么说封建时代的人会玩呢,如果不是知道皇帝这老登在笼络天下文人的心,程曦都以为喜欢未来CEO的人是皇帝自己,所以才看不惯女儿呢。
程曦为二公主抱屈的话一说,边上就出现了掌声。
“说得好!”是一个女声。
暂住在张真人府邸的程曦:???
和程曦对视一眼,同样一头雾水的钟开阳:???
两人迷茫的时候,墙头冒出一个女人的头:“本宫就是你说的二公主,你们是张真人的师弟和立下大功的程明烈?”
程曦&钟开阳:张真人/大师兄,您老人家的国师府在公主府隔壁啊?
在边上从来不说话的张真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可不?你觉得好地方能轮到我们道家?
好歹我们还是在城内呢!你看看那些秃驴,人都到郊外去了!
张道长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一时之间,就连蹭住的程曦都沉默了。
程曦不顾二公主还在墙头,偷偷和钟开阳轻声说:“钟师兄你以后要小心啊,毕竟你还年轻。”
钟开阳微微抬了抬肩膀:……倒也不必。
程曦看懂了:钟开阳的信心全靠自己能打。
其实程曦对于勇于追求幸福的小姐姐们没有任何意见,对于古代这些婚姻不幸的女性寻找一些慰藉也没有意见,毕竟她们很难和离,她们的丈夫又合法出轨,按照权利义务对等来说,也不能就强制要求他们履行婚姻的忠实义务不是?
但是程曦不能接受自家钟师兄是被玩弄的那个男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姐妹心里有不止一个人——她只是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姐妹的男人心里有不止一个人——罪不容诛!
其实自家兄弟也是这样,只是程曦在现代没什么单纯的兄弟罢了。
但是现在,钟开阳就是她兄弟啊!
二公主很飒很好,但不能玩弄咱们小阳!
钟开阳还偷偷和程曦说:“我看她眼神一直看着你,程师弟你可能更危险。”
程曦:……我就不需要担心了。
不对,程曦反应过来,自己还是需要担心的,万一二公主来个霸王硬上弓,自己的女性身份岂不是暴露了?
这么想着,程曦只能说道:“钟师兄要保护好我啊!”
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下钟开阳的清白也不是不行。程曦如是想着。
是的!我和钟师兄的兄弟情就是这么浅薄!
钟开阳不知道程曦在想什么,答应着:“没问题,我保证你不会被强来,其他的保证不了。”
“毕竟如果皇上给你和二公主赐婚的话……”
程曦:能不能别说这种地狱笑话!
二公主打量了一下两人,想到之前程曦病弱的传闻,对矮了一个头明显瘦弱很多的程曦说道:“想来这位就是程师爷吧?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流于俗。”
二公主是真的挺喜欢程曦的,不是对于男人的喜欢,而是因为他能够看到世道对自己的不公而喜欢。
“见过公主,公主过奖。”程曦连忙谦虚道,又想着应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二公主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太好,虽然程曦仗义执言,但是大家看到自己还是会有所顾虑,所以没有急着和程曦接触。
不仅仅是为了程曦考虑,也是二公主要防止有人专门来自己面前装,所以都要多加考察。
所以,二公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为程曦的“仗义执言”付出了对价:“父皇一向喜欢有才的青年,程公如果有心,也可以整理一些自己的诗集文集,也许父皇会感兴趣。”
“多谢公主提点。”程曦连忙道谢。
二公主点了点头,从墙头爬了下去。
二公主走后,钟开阳才问程曦:“你打算按照二公主的建议,送什么文集或者诗集吗?”
程曦面无表情地回答道:“好问题,但是我没有文集也没有诗集。”
怎么会有人期盼一个理科女来了古代之后变成大才子?!
众所周知,一直以来,男人们都擅长文科,只是后世看到就业的利益,才会有男人更擅长理科的说法。
最起码程曦见识到的同学们当中,女孩子们的理科整体比男孩子们要好得多,反而是文科能够相持平衡。
所以程曦认为自己不擅长写诗写散文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因为我的才能是理科啊!是搞研究啊!
就连我写的小说,也被本朝代的人批评毫无文采,都是靠剧情和狗血换的钱!
总不能把我的小说集拿给皇帝看吧?
程曦这么想着,看向钟开阳:“实在不行……”
钟开阳看向程曦,很想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程曦继续说着:“我拿一本算集给皇上看看好了。”
“钟师兄帮帮忙?我们今天应该就能写出这本书。”程曦询问道。
钟开阳倒是可以帮忙啦,只是他真心疑惑:“你确定皇上看到算集能开心?”
最起码钟开阳觉得那些文人看到算集之后,开心的并不多。
早年君子六艺,还有数之一学,但是后面就是因为不擅长理科的男人们太多了,这门学科才被弱化。
钟开阳觉得喜欢文集诗集和才子的皇帝应该不是喜欢数学的那种人……
程曦当然也知道,但是程曦更知道皇帝的心思。
“皇上应该不会喜欢算集,但是他肯定喜欢能够写出算集的人。”程曦如是回答道。
钟开阳琢磨了一下,猜测道:“难道是因为户部和工部缺人?”
在一旁当了半天哑巴的张真人此时终于忍不住插嘴了:“户部和工部还真的特别缺人!”
“最近朝堂上,内阁都在考虑要不要效仿隋唐开明算科,聘一批八品九品的小官进户部工部。”张真人补充道。
听到张真人突然说话,程曦还有点惊讶:“我还以为真人您不喜欢说话呢!”
毕竟程曦住进来有两天了,基本没听张真人开口说话。
张真人闻言,只能哀叹道:“你不懂,这叫做谨言慎行,我来京城这几年,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话啊,是多说多措,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最合适,不如干脆沉默,这样才不会被人揪着不放。”
闭口禅是张真人的处事哲学。
钟开阳在一旁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地说道:“以前大师兄可唠叨了,大嫂就是因为这个都想住到山下去,结果来了京城,话都不敢说了。”
张真人闻言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不是有你这个好师弟来接班了吗?我这么多师弟师妹,还是六师弟你最心疼师兄!”
钟开阳虽然心疼,但是也不想和张真人一样整天都不说话。
而且钟开阳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自己的情商还没有大师兄高,大概率混的还不如师兄。
看到小钟脸上担忧的神色,程曦踮起脚把胳膊搭在了钟开阳的肩膀上:“钟师兄不用怕!我有办法!你之后只需要好好搞实验就行!”
钟开阳不解地看向程曦。
程曦指了指水壶:“研究这些问题,对皇上是有好处的,皇上到时候反而不允许别人来打扰你。”
大虞首席科学家的位置程曦已经替钟开阳预定了。
钟开阳虽然不太相信,但是也不会辜负程曦的好意:“那就借你吉言了。”
“不用借我吉言,等你把连弩献给皇上,这事肯定能成!”程曦打包票道。
有哪个皇帝能够抗拒武力值上涨?不管是明君昏君还是仁君暴君,没有人!
程曦对钟开阳那叫一个信心十足:“如果不是不能带着武器进宫,我进宫就要和皇上说你的本事了!到时候兵部工部什么的,都要把你供起来!”
钟开阳听到程曦的话,不由一笑:“那你要带给皇上的东西也太多了,你一个人拿得动吗?”
程曦想了想,别说,可能还真不行!
和程曦打趣间,钟开阳放松了很多,送走沉思着怎么编写算集能够去到心仪部门的程曦,张真人才抓着钟开阳问:“你把连弩复刻出来了吗?快给师兄我看看!”
不得不说,清虚派的研究氛围实在是太浓厚了,人还没走远的程曦听了都加快了脚步,生怕被拉入研究中去。
程曦越想,越觉得献上算集是个好主意。
在京城待了才两天,程曦已经决定好自己的去向了:她要加入新党!
因为这个志向,所以程曦很希望能够去到工部,赶紧把那些新型基建装备搞出来,提升一下生产力,不然等自己一把年纪拿到大虞话语权了,还要从头干吗?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程曦也没想着加入新党。
对于程曦来说,新党有张武鎏这个好友在,就已经足够了。
直到程曦发现新党中人不少都挺擅长发明创造的——他们不仅是改革派,还能够身体力行搞创新,他们的创新不仅是制度上的,更有工具上的。
比如说改造个水车、推车、石磨啥的,这些人还真做了不少。
程曦知道,生产力决定了生产关系,所以此时被朝堂小看的新党完全是潜力巨大的!
于是程曦立刻就决定要加入新党了:毕竟她这辈子都没办法拒绝的,就是发明家和科学家。
这辈子能不能喝上科技与狠活的可乐雪碧,就看这群科学家们的水平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程曦想把这些生产力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想看,如果未来朝堂谁得罪自己,就给他家断电,岂不是爽歪歪?
虽然程曦也不敢说自己死前大虞京城能不能覆盖电力使用,但总归是那么个道理,没有电,也有别的产品嘛!
只有发展好生产力,奴隶解放和妇女解放才有可能。
而且最重要的是:新党整体是个在政治上比较幼稚的党派。
虽然之前新党也在秦国公被推倒的事件中拿到不少利益,但是程曦必须要说,他们都不是很懂政治。
程曦详细分析了一下,发现这里除了科学家之外,就是王安石一样的改革家们,说是明白政治的艺术是妥协,真让他们自己上的时候,谁都放不下身段。
但凡这群人中有个张居正一样的人物,也不至于说还在二流党派徘徊。
不过……程曦觉得这也很正常,毕竟如果新党真的有张居正这么个能人,就不叫新党,而是叫张党了。
虽然阉党有圣宠、吴党有一定的武将支持有兵权,但是和工业革命比起来,这两个都不足以相比。
当我掏出加特林,谁还敢有异议?
程曦打定了主意之后,就把目标放在了工部。
事实上,工部确实是新党的大本营。
虽然池明崖现在就在工部任职,但是程曦知道,这次皇帝统一酬功,池明崖肯定要升职,但是工部没有合适的位置给他,总不能现在就让他当工部尚书或者工部侍郎吧?所以池明崖必定是要离开的。
杨党的基本盘在礼部刑部和翰林院、萧党的基本盘在刑部督察院和大理寺、吴党的基本盘在户部和吏部、严党的基本盘在吏部和鸿胪寺,江党的基本盘在户部和兵部,阉党的基本盘在兵部和光禄寺,新党的基本盘则是在工部和钦天监。
事实上,六部每个部门都是至少两个党派交错,只有没太大权力、又苦又累的工部基本被新党人员占据,没太大权力又繁琐的礼部被杨党占据。
但是从池明崖进入工部任职就可以看出,杨党已经试图想要染指工部,只是池明崖升职太快,马上要离开,后续杨党应该还会继续派人在工部任职。
程曦有时候看朝堂关系的树状图,都觉得是大家太闲了才搞出这么多东西。
但如果想要向新党靠拢,进入工部确实是个非常合适的选择,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新党那些没脑子的人会觉得自己是杨党派过去的卧底。
这不是程曦臆想,而是真的有人这么告诉程曦的。
怎么说呢,因为程曦少年时候在书院读书,对同窗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有些同窗可能没那么亲近程曦,但是确实是对程曦提出的很多“人间至理”感兴趣,私下也会做一些研究。
这么一来,有不少明明是吴地出身,却加入新党的人。
同窗终归是同窗,虽然不是张武鎏这种好友,但是对着程曦也不吝啬给出一点提醒,于是程曦就知道了新党中有些人的想法。
程曦再次肯定了新党的主政人员脑子有毛病。
不是吧?谁派卧底会派我这种人啊?你们稍微想想都知道,卧底肯定要受人信任才行啊!
我这种和杨党谢党都有勾搭的,怎么可能是卧底?
程曦忽然对自己能在新党掌握话语权一事非常有信心:毕竟新党核心都是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好斗的?
程曦甚至怀疑,是不是别的党派没有那么多理工类人才,搞不定泛滥江河上的大和帝王陵墓里的地宫,所以才纷纷对新党手下留情的?毕竟张真人也说了,户部和工部都缺人~
程曦都可以想象,吵架的关键时刻,新党的人和别的党派说:你行你上!
别的党派撸袖子准备上,结果发现自己不行……
毕竟除了数学之外,物理化学这玩意,不会的也真的不会。
这么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程曦总算是把自己算集的目录编好了,跑出去拉着钟开阳直接帮忙补充举例案例、解题过程、参考答案。
钟开阳编完了还犹豫着问程曦:“皇上会不会看不懂啊?要不咱们编写地循序渐进一点?”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那不是更好?皇上都能看得懂的,怎么能体现我的能力?”
钟开阳:……怎么感觉好像是在作死一样呢?
在皇帝终于有空接见程曦后,钟开阳的担忧地看着程曦坐上了进宫的车:如果是圣明天子的话,应该不会因为做不出题目而暴躁吧?
想着自己那些因为做不出题目发疯的师侄们,钟开阳虔诚地为程曦祈祷。
此时,领着一大包玻璃、怀里揣着算集的程曦在宫门前下了车,接受了禁卫军对于携带物品的检查,防止程曦携带武器毒药入宫。
看到禁卫军粗手粗脚地随意拎着包裹,程曦连忙呼喊:“轻点轻点!别cei了!”
这话一出,禁卫军的队长立刻双眼如鹰隼一样盯住程曦:“我记得程曦程明烈是江南人,你刚刚说的是辽东的话吧?”
感受到队长的怀疑,程曦不得不解释道:“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钱籍把我口音传染了!我可是在岛上和他待了一两个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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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皇帝在宫中等了许久,却没有见到程曦的人影。久到皇帝都觉得不……
皇帝在宫中等了许久,却没有见到程曦的人影。
久到皇帝都觉得不对了,问冯太监:“现在是什么时候?宣程曦的人走了多久了?”
冯太监闻言回答道:“圣上,现在未时三刻,宣旨的人已经走了有接近一个时辰了。”
“这国师府过来宫里,需要这么长时间吗?”皇帝有点纳闷地问道。
显然,皇帝也知道程曦现在暂住在国公府,对于路程时间也大致有了解,觉得程曦过来的太慢了。
这么想着,皇帝吩咐冯太监:“你派人去看看。”
冯太监立刻答应了下来,找到边上的小宦官们。
不等冯太监吩咐,原本去宣旨的小宦官就过来了,看到冯太监之后,立马上前和他禀报了情况。
皇帝也注意到冯太监和小宦官在说话,等说完冯太监过来,皇帝就直接问道:“说罢,发生了什么事情?”
冯太监没有隐瞒,连忙和皇帝说道:“回禀陛下,程曦被禁卫军扣下了。”
皇帝:???
皇帝不解地问道:“程曦被禁卫军扣下了?”
冯太监知道皇帝重复自己这句话是因为太过惊讶,于是连忙解释道:“因为程曦在西南沿海晒地比较黑,和户籍路引的登记有所不同,他又在说话的时候说起了辽东话,所以禁卫军怀疑他是假冒的,为了保险起见想要搜身,但是程曦觉得这是有人故意羞辱他,所以拒不接受搜身,两方就在宫门口僵持了起来。”
听到冯太监这话,皇帝不由好笑地问道:“那那人到底是假冒的,还是真的程曦呢?”
冯太监说起这事,也觉得颇为怨念:“人是从国公府直接带过来的,但是宣旨的宦官和禁卫军解释,他们不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皇帝不解。
“他们说宣旨的宦官之前也没见过程曦,怎么知道这人不是来了京城就作假的?”冯太监回答道。
“但是总不至于有人顶着一张假脸在京城招摇过市吧?”皇帝说起来的时候还十分不解。
“程曦也是这样说的,”冯太监继续补充:“但是禁卫军说,他来了京城之后只见了之前和他不熟的谢离和韩胄家人,没敢去见池明崖,肯定是怕被拆穿。”
皇帝:……
“所以程曦也坚持不接受搜身?”皇帝追问道。
冯太监替程曦解释道:“程曦的说法是,就算他没带武器,但是如果有图谋不轨,伤人杀人的办法也有很多,没理由搜身就能进宫。”
“这小子!这时候反而犟起来了!”皇帝笑着说了一句。
冯太监完全能够感受到,皇帝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觉得程曦这人比较有趣。
冯太监也能理解,毕竟看年轻人犟,也是一种乐趣。
因此,在皇帝说完这话的时候,冯太监配合着说道:“其实程曦说的也很有道理,宽衣搜身实在是太侮辱人了,这禁卫军确实是……”
说着,冯太监还摇头。
皇帝笑看了冯太监一眼,没有接他的话。
毕竟皇帝身边的势力,还是要制衡才能放心,所以禁卫军和宦官们分属不同党派,平日里也有不少矛盾,皇帝知道冯太监在黑对方,但是乐见此事的皇帝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拉偏架。
所以冯太监说完之后,皇帝直接问道:“之前提到程曦的口音问题,又是怎么回事?”
冯太监一听,就知道皇上拒绝了自己的眼药。
但是皇上拒绝归拒绝,冯太监有事没事就会上一上,万一有什么时候正好撞上皇帝的点了呢?
因为平时做的比较多,所以在皇上拒绝的时候,冯太监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回答道:“根据程曦的说法,她是和钱籍那群人待久了,口音被传染了,而她确实是可以说吴语的。”
冯太监这么一说,皇帝又觉得好笑了:“辽东那边的口音听多了确实就习惯了,之前去那边任职的官员回来偶尔也带点方言的腔调。”
这么说着,皇帝也有了自己的判断,明白程曦大概率是没有被人冒名顶替的(程曦:其实有,只是是十几年前就顶替了),而禁卫军为何要为难他——这个原因就要后面再查了。
现在要紧的是把程曦接入宫里来。
皇帝回忆了一下冯太监转达的内容,对着冯太监吩咐道:“明崖应该还在偏殿?既然禁卫军说其他人不能确定程曦的身份,就让明崖去领一下他好了。”
说着,皇帝还吩咐了一声:“和禁卫军带一句话,普通官员如何检查武器,就如何检查程曦,不要多做没必要的事情,寒了功臣的心。”
冯太监立刻应是,出去通知了池明崖。
池明崖听闻冯太监的转述,好笑地和谢离说道:“看程明烈这小子前天没来拜访我,现在是被人质疑了啊。”
谢离听到池明崖的话,笑了笑:“主要是愚弟的证明力不如池兄,所以才让禁卫军都不肯认。”
这件事情,谢离也是有点愤怒的。
毕竟我都认了这人是程曦,你们禁卫军还在质疑,不就是怀疑我看人的眼光吗?
当然,谢离看了眼池明崖,要不是谢离确定杨阁老和池明崖都干不出这种没品的事,甚至会怀疑这事就是他们做的,为的是给程曦一个下马威,好让他知道谁人不能得罪。
谢离虽然排除了杨阁老和池明崖,但是并没有排除他们底下的人。
只能说禁卫军干这事,绝不可能是因为忠心为皇帝的安危,绝对是收到了某些人的授意。
池明崖心里清楚自己没错,对于幕后黑手有一些猜测,但也不确定,面上池明崖还是很端得住:“愚兄要去宫门一趟,先失陪了。”
谢离连忙起身相送。
池明崖不紧不慢地往宫门口走的时候,程曦还在和禁卫军队长对峙。
“你不让搜身,是不是心虚?!”队长直接给程曦扣了个大帽子。
程曦直接冷笑一声:“笑话!你说让我脱衣服搜身,我就要答应你?哪有这种道理!”
禁卫军队长立刻说道:“我们是守卫皇城安全的禁卫军,你要进宫,我们肯定要搜身才行!”
程曦并不吃这一套:“你现在把进宫那些内阁大臣的衣服都扒了,我就信你们要脱衣服搜身!”
“你怎么敢和内阁大臣比?”禁卫军队长立刻质问。
“都是皇上的臣子,为何不能相比?”程曦说着:“反正我是皇上的臣子,总不能他们不是吧?”
程曦这话说出口,禁卫军队长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
如果坚持说内阁大臣不一样,程曦这话就是暗示他们定位不是皇帝的臣子,如果说一样,程曦这边又胡搅蛮缠要求禁卫军扒他们的衣服……
禁卫军队长不禁感到头疼。
在和程曦对峙起来之前,禁卫军队长完全没想到他是这么难搞的一个人。
虽然有听说程曦之前的丰功伟绩,但是在禁卫军队长看来,这不过又是一个一步登天的幸运儿罢了。
虽然靠的不是文治是武功,但是禁卫军队长知道程曦这个人还是个文人,根本没有上过战场,自然把他当做文人对待。
文人说是要傲骨,但是在禁卫军队长的经验里,也就是那么几个惊才绝艳的才会在未登高位的时候气势惊人,其他人啊,随便放点杀气,他们就怂了。
禁卫军队长当然不曾打算把这些事情都闹到皇帝的跟前,他一开始也就是被人打了招呼,要给程曦一点难堪而已。
在禁卫军队长看来,自己随便挑点毛病,要求搜身,难道程曦还能拒绝吗?这可是关系到皇帝人身安全的大事,拒绝的话,不会被当成刺客吗?
至于说那些小宦官,更不是事,他们又不会为了程曦出头,就是后面和皇帝告状,自己也有说法,是因为怀疑人可疑,所以才多做了搜身这一步,当时程大人也没反对不是?
但是程曦偏偏就头铁拒绝了,甚至拿起了马车上的扁担,谁敢靠近他就打谁!
程曦:毕竟你是什么玩意儿,也配让我自证?这世上能让我进入自证陷阱的只有皇帝的陷阱!
禁卫军队长看到往皇宫快步走去的其中一个小宦官,知道今天搜身这事是做不到了,但看着程曦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里黑暗地想着:皇上看他这幅样子,肯定会记他一笔!
毕竟他这么不敬禁卫军,皇上喜爱他的时候可能觉得没什么,等讨厌他的时候,肯定要拉出来当罪名。
程曦不知道禁卫军队长内心的想法,但是保住了自己的衣服,她是松了口气的。
如果说别的文人被脱衣服搜身是侮辱的话,那么程曦就是送死了。
欺君之罪什么的,可不是好受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程曦也不可能让对方脱衣服。
当然,程曦知道这年头脱衣服搜身,一般都会留着中衣,自己在胯部也放了迷惑人的物品,是缝在内裤上的那种,一般只要不上手,单凭目测是看不出什么问题的。
说实话,程曦所有的针线活都是用来做这玩意儿了。
但是对方这么恶意满满,程曦可不敢赌对方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的衣服脱光。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不要给人脱自己衣服的机会。
毕竟被脱到一半反抗,一定会被认为是心虚有隐瞒,但是为了不脱而反抗,还可以说是文人的气节。
程曦只要不傻就知道要怎么选。
所以在对方说出“宽衣检查”之后,程曦立刻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先是质疑对方是故意要侮辱,而后质疑对方执法不公,紧跟着质疑搜身无用,总之就是不接受搜身。
当程曦打定主意死也不接受搜身的时候,禁卫军队长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这人虽然身份存疑,但是大概率就是立功了的程曦,如果强制搜身的话,禁卫军的名声怎么办?
皇帝就是为了不让天下人寒心,为了让天下人相信给皇帝卖命有好处,也会处置禁卫军这些人。
所以当池明崖步行到宫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拿着一根扁担的程曦和拿着长枪窄刀的禁卫军对视。
池明崖欣赏了一番这幅场景,才走到跟前,对着禁卫军队长说道:“圣上听闻您质疑程曦是其他人假冒,特地来让我认领。”
禁卫军队长听闻,知道皇帝偏向于不搜身,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低头说道:“那还请池大人好好看看,这位是不是程曦。”
池明崖带着笑意的眼神落在了程曦的脸上。
程曦看到池明崖那一脸笑意,无语地翻了一个小小的白眼看了看他头顶:给你嘚瑟上了。
虽然程曦的白眼没有翻上天,但是自认为还算了解程曦的池明崖捕捉到了她的情绪。
池明崖有意要逗逗程曦:“这么看来,人确实是黑了点,头发也太长了,虽然是那个五官长相……”
程曦怀疑池明崖下一句要说可能是双胞胎,立刻就说道:“发髻是刚刚可以扎起来,加了假发,池兄的头发不也是如此?”
当初剃了平头的可不止程曦一个人,你要是让我去掉假发自证,你也去掉!不然你假发里面藏了武器毒药怎么办?
池明崖听懂了程曦的威胁。
池明崖承认,自己是个爱面子的人。
所以池明崖接受了程曦的威胁。
池明崖对着程曦说道:“贤弟不要着急。”
说完,又对着禁卫军队长说道:“虽然还是那个五官长相,也是那个身高气质,但是看起来确实还挺不一样的,不熟悉的话可能都认不出来,所以您对不上他的户籍路引也正常,等过两个月捂白了,也就差不多了。”
程曦听懂了,池明崖这是一边在证明自己是程曦,一边还是肯定了禁卫军队长的严谨,问就是确实和路引有所不同,不熟悉的人认不出来,所以禁卫军队长的怀疑也不算错。
听到池明崖这话,禁卫军统领当然是很开心了,立刻给了池明崖一个面子,放行了程曦。
程曦跟在池明崖身后,对着池明崖说道:“池兄方便的话,帮愚弟拎一下东西呗?反正您也要带着我去面圣。”
程曦的眼神很清楚地向池明崖传达了他的意思:你好意思让我一个体弱的人拎东西,你却空着手吗?
池明崖无奈,只能从程曦手中接过最终的一摞。
接过来之后,程曦还在边上叽叽喳喳地提要求:“池兄你别晃荡,这玩意儿易碎!”
池明崖:……行!
于是池明崖不在摆动胳膊,直挺挺地拎着东西。
边上的小宦官们看到程曦这么对池明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两个小宦官还在后面偷偷用眼神交流。
宦官甲:这程曦居然对池大人这么不客气?!
宦官乙:可能是他们两关系好?
宦官甲:关系好还可以这样吗?这好歹是上官、是兄长啊!
让两人更劲爆眼球的事情在后面。
两人跟在一旁走着,就听到程曦对池明崖说:“你看上去和禁卫军关系不错的样子,这一出不会是你指使的吧?”
小宦官们:???这种话是可以直接问出口的吗?
“要是我指使的,我还来接你?”池明崖斜眼。
“那又不是你主动来的,是圣上要求你来的。”程曦说着:“怎么能算是你的功劳呢?”
池明崖好笑地说着:“那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而且如果是我指使的,我会在你面前表现出和禁卫军关系不错的样子?”
程曦摇头:“别人可能不会,但是你的话就说不准了,没准你就是故意这么做,来佐证自己的清白呢?”
池明崖听到程曦的话,无语的把东西又塞给了程曦:“既然我都是这种形象了,也没必要帮你拎东西了。”
程曦秒速认怂:“池兄我错了!”
将池明崖塞东西的手推回去,程曦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说道:“如果我真的怀疑兄长,又怎么会直接这么说呢?我能说出来,就说明我没有怀疑兄长,也是和兄长一样在逗趣罢了。”
宦官乙这时候给了个眼神给宦官甲:我就说他们两关系好吧?
宦官甲:好像是很好,但好像又不太对,不确定,再看看。
程曦这话说完,池明崖没办法,只能继续帮她拎着东西:“你到底要送什么东西给圣上,这么重?”
“送给圣上的物品怎么能按照轻重来区分呢?这都是我们做臣子的心意!”程曦顾左右而言他。
池明崖知道这家伙不想说:“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程曦反驳。
池明崖不得不提醒程曦:“你昨天派人上门,说是上衙的日子不方便打扰,先给我送上礼物,你送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啊哈哈。”程曦笑。
如果知道今天池明崖会被皇帝派来接自己,程曦一定不会送池明崖海鱼的咸鱼干的!
虽然如此,程曦依然狡辩:“京城很少能够见到这些海货的!我这都是心意!”
池明崖快不认识心意这个词了:“所以你对圣上的心意……”
“那肯定完全不同啊!毕竟是圣明天子!”程曦回答道。
两人说话间,太极殿已经到了。
小宦官们请池明崖和程曦稍等,先去通禀。
当然,通禀的时候,两人也没忘和冯太监说清楚门口的情况以及程曦和池明崖这一路的对话。
冯太监听到这两人对话之后,一时之间竟也难以判断两人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只是觉得挺有趣。
这么有趣的事情,当然要和皇帝分享。
冯太监于是在禀报池明崖和程曦过来的时候,和皇帝简单说了一下两人路上的“拌嘴”。
对于池明崖那一番有利于禁卫军的话语,冯太监当然是没有转述的。
皇帝听了冯太监转述的两人对话,也觉得好笑:“这两人怎么还有点欢喜冤家的感觉。”
感叹完这一句,皇帝对着冯太监吩咐道:“赶紧把朕的池爱卿和程爱卿都请进来,也好让朕看看这立下大功的青年才俊究竟是何模样。”
冯太监笑着答应了,亲自出门请了池明崖和程曦进殿。
程曦落后池明崖半步进入太极殿,跟着池明崖一起跪下磕头,听到皇帝说“快快请起”后,才谢恩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程曦抬头看到了皇帝,直接露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说直视圣颜有冒犯天威之嫌,但是大虞的皇帝没那么多讲究,不仅平时微服私访的时候和百姓同桌吃饭,在举行大型活动的时候,也没制止百姓好奇观看。
在这方面,程曦觉得是有点像唐宋的皇帝的,远没有神化,总归是人味比较多。
所以程曦掂量了一下对待皇帝的态度,才定下了这尊敬不失亲近的私下相处基调。
事实证明,程曦揣摩的很对。
皇帝确实没有什么架子,毕竟他是正统地不能再正统的汉人王朝执政者,树立皇族权威不需要靠打断大臣百姓的脊梁骨,而且皇帝自认为是个虚心纳谏的明君,所以平时还是比较平易近人的。
此时,看到程曦的笑容,皇帝不由被感染了点笑意:禁卫军说认不出来人,也不算是假话,这小子到底是晒了多少太阳,才显得人黑牙白啊!
不过牙口看着挺好——皇帝私心评价。
这么想着,皇帝笑问程曦:“朕听闻程爱卿此番前来京城,给所有认识的亲朋好友都带了礼物,没想到竟然也有朕的份,不知道程爱卿带了什么?不会也是咸鱼和昆布吧?”
程曦一听,禁不住感慨:明栾卫真的恐怖如斯!皇帝居然连自己带了什么礼物都知道!
如果能够听到程曦的心声,池明崖和皇帝一定会告诉他:你送的礼物有多不按常理出牌你不知道吗?这还需要明栾卫吗?各家下人当天就把八卦传遍京城了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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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139章 第 139 章:显然,人很难有自知之明,程曦也是如此。在听到皇帝说带来的礼……
显然,人很难有自知之明,程曦也是如此。
在听到皇帝说带来的礼物是咸鱼时,程曦想当然地觉得就是明栾卫告诉皇帝的。
要不怎么说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程曦对明栾卫就挺有成见的。
同时,程曦不是不知道京城送礼风气豪奢,但是在程曦看来,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自己又不是给池明崖和杨阁老送礼,而是给他们带了点特产而已。
池明崖也回忆起了收到程曦礼物后,自家管家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告诉自己,说在自己上衙的时候,程曦给自己送礼了。
池明崖当时还不知道人间险恶,有些好奇地问:“他送了什么?”
管家一言难尽地回答道:“一大袋咸鱼,还是用昆布捆起来的……”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些书籍和农产品。”管家说道。
池明崖闻言,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家管家,只能说道:“这海鱼和昆布也很难捕捞,还是比较值钱的。”
管家垂下眼眸,连声应是。
池明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程曦送礼背后的想法,最后只能搁置不管。
当然,虽然程曦的礼物有点超过京城人的想象,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失礼之处,因为除了咸鱼和昆布,她也送了很多别的东西,只是一般人不会送上官这些物品,都是亲朋之间才会帮忙带,所以才让京城众人津津乐道。
因此,被皇帝和大家记住的只有咸鱼和昆布这些海产品了,就连西南特产的农产品在这有味道的礼物面前,也没有了排面。
程曦觉得大家实在是太忽略自己带过来的农产品了,看来还是选品错误,不够吸引人注意。
下次带榴莲!程曦想到。
此时的太极殿上,程曦听到皇帝的问题,整个人还是比较淡定的,配合着皇帝说笑道:“那可真是草民的不是了,今日进宫没有给圣上带咸鱼和昆布,等回去了草民一定补上!”
皇上听到程曦的话,先是纠正:“怎么还说草民呢?应该说臣了才是。”
池明崖在边上说道:“想来是明烈还没有习惯。”
程曦却道:“圣旨没下,还是自称草民比较好,不麻烦都察院了。”
这时候程曦如果称臣,皇帝不会觉得有什么,都察院是必定要参皇帝和程曦一本的。
圣旨都没下,官也没封,程曦就是个秀才,暂管了一下海盗的矿产而已,凭什么称臣?
程曦这话一说,皇帝和池明崖都笑了,两人都可以想象都察院会怎么喷。
皇帝对着池明崖说道:“你看看,就连我们还没上任的程大人,也知道百官苦都察院久矣。”
皇帝觉得自己也苦,做个虚心纳谏的皇帝是真不容易啊!
听到皇帝的话,程曦想,其实百官苦的何止都察院,还有明栾卫,只是皇帝不会提,百官也不敢提。
怕都察院把这件事记在自己身上,程曦连忙反驳:“圣上可别这么说,草民可没说过这话。”
池明崖在边上露出了笑意:“这是怕圣上您金口玉言,都察院转头找他麻烦呢。”
皇帝也知道,于是笑道:“好好好,是朕口不择言,你没说过。”
说笑一番,皇帝才继续说道:“你的心意朕领了,这咸鱼和昆布就大可不必了,朕倒是想要知道,你今天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如果给杨阁老和池明崖的是咸鱼和昆布,自己这里难道是珍珠和贝壳?
都是海产品嘛!而且皇帝觉得程曦应该不会离谱到给皇帝送的还不如给大臣送的值钱。
给皇帝送礼,要么不送,送的话肯定是要有相当的价值的,要么价值连城,要么独树一帜。
所以皇帝提到咸鱼和昆布,也是开玩笑,并不会觉得程曦真的会送咸鱼和昆布。
事实上,程曦送的东西,在这个时代人看来确实是非常昂贵的。
“草民这次给圣上敬献的是两样物品,”程曦揭秘道:“第一件是彩色琉璃片。”
程曦说着,打开了池明崖拎进来的包裹。
皇帝先是看到很多颜色的薄片,而后好奇地走了下来,到了程曦所献物品的边上,仔细打量了一下:“琉璃虽然常见,但是这么透明且平整的却不常见,这是耗费了多少琉璃磨出来的?”
听到皇帝的问题,程曦实话实说道:“圣上慧眼,其实这琉璃不是磨出来的,而是清虚派的道长们烧出来的。”
听到程曦这话,皇帝立刻感兴趣地“哦?”了一声。
程曦明白,这事皇帝想要听自己具体的解释,于是说道:“道长们一直都有炼器炼丹的习惯,这次开炉,发现出现了彩色琉璃,而后试验了几次,直接就烧出了薄片。”
“竟是如此!”皇帝说着,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清虚派还有这本事啊。”
程曦连忙声明:“这琉璃片的原材料造价还是比较昂贵的,所以草民和清虚派的师兄们得了之后,没有自行使用,都拿来敬献给圣上了。”
皇帝听了之后,点点头:“你们的心意,朕收到了。”
虽然皇帝不觉得这些琉璃片有什么用,但是人家献上来,皇帝还是认可的。
程曦此时补充道:“圣上,如果只是琉璃,草民是不敢献给圣上的,毕竟您富有四海,区区琉璃片,除了是烧出来的比较稀奇一点,对您来说并没有什么惊喜,相信您的内库一定有很多琉璃制品了。”
皇帝闻言点头,好奇道:“这琉璃片还有什么特殊的吗?”
程曦闻言说道:“这琉璃片特别在它特别透明。”
说着,程曦拿起了一片琉璃:“您看,通过这片琉璃,是不是能够看到琉璃后面的景色?”
皇帝和池明崖、冯太监都凑了过来,点头道:“确实。”
说着,皇帝看向程曦,没问出口“所以?”,程曦也能意会,立刻说道:“草民献上这琉璃片,是认为皇上能将它用在暖房的窗户上,这样冬季也能在保暖的同时保持室内的采光。”
听到程曦的解释,皇帝恍然大悟:“如果不是程爱卿提起,朕一时也想不到有这么个用处。”
这么说着,皇帝又对着程曦道:“可见程爱卿一心记挂朕,才会连这种小事也替朕想到。”
程曦:皇上您倒也不必这么煽情,我纯粹是因为习惯玻璃窗了。
虽然觉得皇帝有点肉麻,但是程曦还是接住了皇帝的话:“圣上一心为国,案牍劳形,草民也是希望圣上办公时能舒服一些。”
“你的心意,朕记下了。”皇帝说道。
程曦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功劳有什么问题。
众所周知,只有有钱人家才能铺的起地暖和火墙,毕竟柴火和木炭在冬季都非常贵,火墙和地暖需要大量燃料才能维持,普通人冬季也就是用火盆或者炭盆。
因为炭和木柴的不充分燃烧会产生一氧化碳,古人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是也知道冬天烧火盆炭盆不开窗户会导致中毒。
既然开窗,那么采光也就不会差到和皇宫一样。
所以不是谁都这么迫切需要玻璃带来的采光的。
程曦家中是没有的地暖火墙的,国师府也是没有的,那么程曦想到暖房的玻璃,不是为了皇帝,还能是为了自己不成?
因此,对于皇帝的感动,程曦完全照单全收。
皇帝和程曦互相提供了一波情绪价值后,就吩咐冯太监:“去把这些彩色琉璃送到匠作司,让他们看着镶嵌到窗户上,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玻璃窗的效果了。”
冯太监连忙应下,让小宦官们把彩色琉璃搬了出去。
搬出去的时候,冯太监还在叮嘱:“都轻手轻脚,坏了你们可都赔不起!”
送完第一份礼物之后,皇帝继续问:“明烈是带了两份礼物过来,第二份礼物是?”
程曦连忙拿起另一个盒子:“是草民和清虚派钟开阳合作的《算集》,还望圣上审阅斧正!”
皇帝听到这话,不由打趣:“这送给朕的礼物,反而要朕来斧正,朕还是第一次听说。”
程曦闻言笑道:“草民听闻许多才子给圣上献了诗集和文集,圣上经常有点睛之笔修改,草民不擅诗文,好不容易作了这本算集,可不是赶紧拿来给圣上斧正了吗?”
听到程曦的话,皇帝笑了笑,打开了算集:“朕倒是要看看你们做了些啥。”
皇帝开始读第一题。
嗯?这个怎么解?
好在程曦在题目之后立马有详细解答,皇帝看了之后,看懂了。
这题目也不难嘛!皇帝想着。
皇帝开始看第二题。
还是不会,看看解答。
等等,这个解答怎么回事?没看懂啊!
皇帝面上不露声色,继续往后翻,开始看第三题。
题目看懂了,解答继续看不懂。
第四题!
皇帝:好家伙,第四题的题目朕都看不懂了!
这算集给朕斧正?朕给它改个名字叫做算经就算是斧正了吗?
皇帝正常翻着书,眼睛瞟到边上一直看着自己的池明崖和程曦,心想:不慌,朕有办法!
有办法的皇帝说道:“程爱卿这本算集,确实是提出了很多现在出版的算经上没有的问题,朕看对户部和工部的事务都很有用嘛!”
“明崖你不是还在工部?正好,拿去好好看看,和工部户部的同僚们讨论讨论,朕记得谢离杂学也不错,你们都看看,也给明烈验算一下。”
皇帝:朕身为圣明天子,难道还要亲自干这活不成!当然是给其他人看了!
池明崖接过了书。
在皇帝的注视下,池明崖把书卷起来塞到了袖子里:“臣回去就立刻研究。”
开玩笑,池明崖多了解皇帝!一看皇帝这么干,立刻就意识到这书上的内容估计很难,池明崖可不想现场看。
皇帝略有点遗憾地砸吧了一下嘴,直接放过了池明崖。
“行吧,朕和明烈说说话,明崖你就先去研究吧。”皇帝说着。
池明崖识趣地退下,回去告诉谢离和工部户部同僚们这个“好消息”。
而后,皇帝详细询问了程曦关于西南方面的各个问题,以及她之前碰到海盗的经历。
听完程曦的叙述后,皇帝不由说道:“这海盗还是不能姑息啊!”
程曦适时表示:“我们大虞的水师,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一直没办法将海盗赶尽杀绝,主要是我们的船只一直以来都需要考虑辎重和安稳,海盗则是完全舍弃了辎重,他们的船只更加窄,在海面上遭遇的水流阻力更小,所以行船速度更快,我们水师经常远远看见后,就被海盗船甩下了。”
听到程曦的话,皇帝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那依照明烈的想法,我们水师的船也应该造地窄一点?”
毕竟程曦说的很清楚,是因为船只的宽度问题导致水师追不上海盗。
程曦闻言摇头:“我们水师的船只已经很完善了,为了速度牺牲其他并不可取,草民是觉得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提高船只的速度。”
“哦?明烈有想法?”皇帝问道。
程曦貌似不好意思地说道:“草民自从遇见海盗后,确实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是有一点想法,但是还没有完善,不好现在和圣上您说。”
“大致的方向总能说吧?”皇帝问道。
程曦点头:“其实是草民的一点浅见,我们现在船只除了风力之外,都是人力划桨,但是草民想着,或者可以制造涡轮,通过水流旋转的力度,来提升船只航行的速度?”
“涡轮?”皇帝问道。
程曦立刻说道:“皇上可以给草民两只竹筒或者类似的物品吗?草民给皇上看一个实验。”
皇上示意边上的太监,立马有人准备起来。
程曦说道:“还需要一盆水。”
等都准备完成,程曦才说道:“草民也是意外发现了这么个情况,当水流旋转的时候,流得要比直接流出快很多。”
说着,程曦给两个竹筒都灌满了水,留下一个小孔,一边直接倒置,让人堵住孔,,一边程曦堵住孔后旋转摇晃了十几下,然后说道:“放开!”
配合实验的人立马放开手,两个竹筒的水都在往下流,大家清楚地看到,程曦摇晃后的竹筒里的水先流完。
程曦对着皇上说道:“皇上您看,这水旋转之后,流速更快,所以草民想着,或者可以把船桨换成涡轮的形状,也许可以提高船只行进的速度。”
皇帝看得稀奇,吩咐边上的太监宦官们再来一次,当发现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之后,皇帝赞叹道:“都说格物致知,明烈这是已经致知了啊。”
感叹了一句,皇帝才说道:“明烈这个想法,朕觉得可以试试,你先制作,朕让工部和兵部都配合你。”
说完,皇帝想起之前给程曦的任命,觉得现在不太合适,于是说道:“你的任职后面会有宦官去国师府宣旨的。”
程曦立刻跪下谢恩。
皇帝又和程曦说了点家常话,才让人送程曦离开。
冯太监一直都非常有眼色,听到皇帝说后面才有宦官宣旨,就知道皇帝对于程曦的职位有了新的想法,连忙让人布置了书桌笔墨,等着皇帝使用。
皇帝也确实要琢磨一下,甚至问冯太监:“冯伴伴,你说这程曦,朕是放到工部好呢,还是放到兵部好呢?”
冯太监闻言,就知道皇帝是因为程曦这番涡轮的提议和旋转水流的实验改变了想法。
兵部的话,水师就是归兵部管理,兵部也有制作和研发武器的职责,工部的话,就更加对口了,工部手下更是有许多精匠作坊。
同时,冯太监也知道,之前皇帝是把程曦放在了鸿胪寺的。
主要是因为程曦并不是进士出身,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皇帝考虑的就是不需要清流的部门。
在池明崖的报告中,程曦的外交能力挺不错的,而且程曦对小国的态度戳中了皇帝的心巴,皇帝就把程曦放在了鸿胪寺。
皇帝是想着,放在这个位置,言官们总没有很多废话说吧?
由此可见,皇帝说的是百官苦都察院久矣,其实是自己苦都察院久矣。
偏偏都察院的不是头铁娃就是世家子,人家都不鸟自己这个皇帝,恨不得喷出水平、喷出政绩、喷出个青史留名,让皇帝苦恼不已。
后来知道程曦在海岛上的管理能力,皇帝也就是默默给她升了两级,鸿胪寺的安排依然没有变,主要是别的位置空缺也不多,而且背后势力也复杂。
但是现在,皇帝改变了想法:如果能有有快速行船的水师,这海洋也都是朕的领土啊!
最关键的是,皇帝的识人能力让他看出程曦是有研究能力的人。
虽然不知道程曦是在什么情况下晃悠竹筒倒水,这种折腾又神经的精神皇帝也难以理解,但是皇帝知道,通过竹筒倒水能够联想到海船行船,这种联想能力是很宝贵的。
就好比看到琉璃片,普通人想到的都是工艺品,程曦却能够联想到冬天暖房的玻璃窗。
想起琉璃片,皇帝又有了佐证的依据:程曦确实就是擅长发明创造。
这种创造不仅仅是在军事领域,日常生活中也有体现。
想到这一点,皇帝拿定了主意:“兵部的话,虽然程曦没有指挥过战役,但是能把矿工们的问题解决,他的战术能力不会差,只是相比于战术能力,他杂学方面估计更加精通,所以还是放在工部吧。”
这么说着,皇帝开始看起了现在的官位图(各个官职任职人员图表)。
冯太监之前看到了皇帝做的决定,但是没等冯太监发表意见,皇帝就已经做好了决定,现在皇帝看起了工部的官位,冯太监在一旁提醒道:“工部这里,似乎没有合适的位置。”
皇帝仔细看了看,点了点池明崖的名字:“明崖马上就被调走了。”
听到皇帝的话,冯太监暗自抽了一口冷气:皇帝不会是打算让程曦接替池明崖吧?
那可是正五品的工部郎中!
程曦这一下,可谓是一步升天啊!
至于说皇帝会不会提拔其他人,然后让程曦任其他人的官职,冯太监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本来皇帝给程曦在鸿胪寺准备的都是从五品的实职了,没理由发现他更多的能力还降职了。
猜到皇帝的打算,冯太监的心里五味陈杂,同时又想着有没有可能拉拢程曦,毕竟他眼见是前途光明。
皇帝写完圣旨之后收起来,瞟到边上自己搁置的奏折,忍不住和冯太监说着:“果然还是工部更合适,这清虚派的钟开阳和程曦两人搭档起来估计能作出不少有用的工具。”
这么说着,皇帝拿起了张真人上的奏折,嘲笑道:“这张真人,还说什么身体不好需要回道派温养,其实就是烦了京城这些麻烦事,拿他小师弟顶缸了,不过也好,这钟开阳也是个人才,琉璃都可以和程曦一起烧出来,涡轮肯定也能配合做好。”
说着,皇帝批准了张真人的申请。
皇帝此时因为程曦和钟开阳的事情,心情颇为不错,但是被皇帝指派了阅读算集任务的池明崖和谢归帆的心情就很沉重了。
“归帆算出来了吗?”池明崖用毛笔划拉了一整张宣纸之后,中途暂停,询问谢离。
谢离笔都不停:“还在算,等等,感觉我好像搞明白了一点!快了快了……”
池明崖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拿起算集,不由发出了发自内心的疑问:“这算集真的是程曦做出来的?”
算出结果的谢离松了口气,说道:“算出来了!”
说完这句话,谢离附和池明崖道:“我看程曦也不像是算学很好的人,没想到她连这算集都能写出来。”
在刻板印象里,算学很好的人一般都比较严谨,不会像程曦这么随性。
池明崖忍不住说了句:“他这人,实在是不同常人。”
谢离忍不住赞同点头。
池明崖说完这句话,才问谢离:“你算出来了,给我讲讲?我感觉程曦他们肯定跳步骤了,不然不至于说看不懂!”
谢离闻言说道:“你看他们,在这里,这一步,其实是需要用反方向的算法换算一下,然后再做个勾股定理,确定这个长度之后,在反算回去,就可以得到这个体积……”
池明崖听着谢离的讲解,只觉得恍然大悟:“其实也没有那么难,主要是想不到这点,还是归帆厉害。”
谢离连忙谦虚:“我就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下一题可不一定会。”
谢离说完这句话,两人对视一眼,立刻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绝望:这才第四题,后面还有那么多,怎么搞啊!
池明崖不禁喃喃:“程曦搞这算集,是不是就想过可以坑到我?一定是这样,所以才编写地这么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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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140章 第 140 章: 听到池明崖的话,谢离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才好,\r\n\r\n “不至
听到池明崖的话,谢离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才好,
“不至于,程曦写这个算集之前,也没想到皇上会让咱两看。”谢离有点哭笑不得地说道。
谢离觉得,池明崖有点妖魔化程曦了。
听到谢离的话,池明崖不敢苟同:“只要他好好吹一吹算集对于工部户部的作用,我就跑不了。”
毕竟池明崖之前是在工部,后面是去户部,不管哪个部门,都少不了计算。
没错,池明崖此时已经知道自己要去户部了。
本来按照皇上的安排,池明崖去的不是户部,只是因为程曦忽然拿到了矿产,所以一时之间户部人手紧缺。
毕竟有了矿产,最忙的就是户部了,户部人手紧缺,皇帝直接就把池明崖安排了进去,这个操作也让杨阁老和他的死对头户部尚书不知道说啥才好。
该说不愧是皇帝吗,就是知道怎么制衡。
户部有了一处新矿产,虽然国库增收,但是皇帝也有非常担心的事情,就是户部的官员会沆瀣一气中饱私囊。
在矿产进入生产正轨的时候,皇帝可以通过日常的流水、账本,以及督察御史确定有无严重的贪腐,但是现在还是在筹建阶段,皇帝没办法完全确定。
毕竟筹建时期的账务是最容易混乱的。
这时候,皇帝又感受到了朝堂党派众多的好处了。
对于皇帝来说,平时党争当然让人厌烦,但是没有党争,皇帝又会怀疑自己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
如果有人直接就掌握了整个朝堂,说什么都一堆人支持,那么皇帝都要怀疑,说话算数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自己?
作为一把手来说,最怕的就是底下人把自己架空,皇帝显然是其中之最。
毕竟如果皇帝被架空,那对方是摄政王还是黄袍加身就不好说了。
所以,一生都在制衡的皇帝在程曦拿到矿产之后,立刻就把池明崖这个杨阁老的第一门生的去向改为了户部。
当然,说是一生之敌,杨阁老和户部尚书也没有死仇,只是两人互相看不惯罢了。
说到底,也都是一些小事,要不是皇帝知道他俩私底下互相扯头花,没准还以为两人故意演不和呢。
皇帝也不想让有死仇的两方搞这类“创业”的事情,毕竟很可能会弄巧成拙,明明好好的一件事情,只要对方提出来,自己就反对,这种情况能干好事才怪了。
如果是普通已经走上正轨的事情,皇帝可能还不会太担心,毕竟就算两方互相拉后腿,一时半会儿也造不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是矿产那边的矿工刚刚才闹了一场,不管怎么说,都会让皇帝担忧,不敢随便对待矿工们。
在这种情况下,和户部尚书互相看不惯但是没有死仇的杨阁老的得意门生池明崖,就是皇帝最好的选择。
这事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池明崖提前也去拜会了户部尚书,对方除了一直叹气说池明崖好好的人跟着杨阁老之外,没有做其他事情,别说打击报复,连阴阳怪气都没有。
毕竟来的是池明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最起码他会做事,不会来了户部之后外行指挥内行。
池明崖本身是进士中比较会算帐的,一般人如果看到程曦的算集,可能根本就没有计算的欲望,池明崖却还想要搞清楚题目是怎么算的,就不会算数不好的人。
因为真的不好的人根本看都不想看。
以池明崖的算学水平,完全可以胜任户部的职位了,户部尚书想着他能够干活,也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户部本来就已经很忙了,如果皇上派来的人完全不会算账,还要彰显自己的存在不停地做一些浪费人力浪费时间的举动,户部尚书才是真的头疼。
关键是对方还是代皇上监督户部的,自己作为老大还不能完全不理他的要求。
想到上一个折腾的人,什么月报旬报日报,关键也没做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让人写文字稿汇报干了什么,纯粹增加所有人工作量……户部尚书觉得,池明崖也还算不错。
因为这么一桩事的存在,池明崖完全不相信程曦不知道自己的去向,所以想当然地觉得程曦是恶趣味犯了,又给自己挖坑。
毕竟程曦不正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池明崖想着。
事实上,如果程曦知道池明崖的想法,一定会笑话他太高看自己了。
程曦开口就会说,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编一本书可不容易,池明崖还不值得程曦这么算计,程曦会这样做,纯粹是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好成为工部的人,利用新党和钟开阳清虚派的优势。
当然,如果让池明崖变得没那么开心,程曦也还是挺高兴的。
献出算集之后,程曦真的拿到了工部的职位,还是池明崖之前的职位——工部郎中。
宣旨那天,程曦在和钟开阳一起研究烧开水和涡轮的结合。
事实上,程曦在提出涡轮这个概念的时候,脑海里就已经有了成品大致的图示。
没办法,跨时代降维打击就是这么爽。
毕竟程曦在现代,早就知道了涡轮是什么样子的,所以努力的方向也可以直接确定了。
说起涡轮,其实也很简单,就是通过扇叶制造水流的漩涡,然后推动水,通过反作用力推动船只的运行。
程曦一做出模型,钟开阳和张真人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张真人还在稀奇地说道:“为什么这水流旋转起来,力度就大了很多呢?”
程曦只是记得这个原理,要让程曦真的解释,程曦还真说不出来。
程曦于是建议张真人:“说来惭愧,我只是观察到了这个现象,张真人您才是追根究底的人,我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如您研究看看是什么原理?”
张真人听到这话,对着程曦说:“道法自然,研究这些事情,也是求道的好方式啊!不如程师弟和我一起试试?”
程曦闻言,立刻拒绝了:她可不想因为研究秃头!
除了自己拒绝,程曦还占据了钟开阳不少时间,导致张真人有时候想找钟开阳讨论都找不到人。
为此,张真人看着程曦是吹眉瞪眼:“你这事干的可不地道,你自己不干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占据开阳的时间?他现在一心就想着你那个烧开水的事情!”
程曦为此还纠正道:“不是想着烧开水,钟师兄已经烧够了开水了,他现在是在研究要怎么把烧开水和涡轮结合起来。”
听到程曦的话,张真人就头疼:“你说你,没事总是想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干什么?”
听到张真人的话,程曦不认同了:“怎么是稀奇古怪的事情呢?张师兄您不知道,这事要是研究成功了,咱们就有了不用人划船自己就能走的自走船!”
张真人算是明白程曦是怎么给钟开阳画饼的了。
对于程曦描述的自走船,别说,张真人还真的挺感兴趣的。
“自走船一直以来都有,但是只是小模型,通过发条的力量可以实现,但是没办法应用在大船上,毕竟没有物体可以承受大船的发条力量,”张真人说着:“你这个烧开水的办法,别也是和发条一样,中看不中用。”
程曦当即说道:“中不中用,您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张真人立刻说道:“试试就试试!”
张真人说完,程曦立刻像是想起来了一样,对着张真人说道:“我们现在还是在模型上尝试,没在真船上尝试过,您不是快要离开京城了吗?真遗憾,您怕是看不到了。”
程曦嘴里说着遗憾,张真人却觉得他是幸灾乐祸。
这么想着,张真人肯定不能让程曦得逞啊,于是立刻说道:“我只是暂时离开京城,等你们研究出来了,我估计也回来京城探访老友了。”
程曦闻言,好奇地问道:“您的老朋友是?”
程曦在张真人家里待了好几天,没看到他出过门,也没看到有人拜访过他,这种技术宅男的朋友——程曦是真的好奇。
张真人回答道:“就是京城外山包上最出名的那个老秃驴啊!”
程曦:……就凭着您喊他老秃驴,他都没来打你,可见两人是真的朋友。
当然,也可能是大师慈悲为怀,所以才不和张道长计较。
毕竟道教是有仇必报,就连修仙都有因果之说,主打一个不能让对方乱我道心,但是佛教却是普度众生,不仅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讲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往好处想,也许是张真人在帮助大师修行呢?
就在程曦和张真人闲聊的时候,宣旨的人来了。
程曦意外地发现,居然是冯太监亲自过来的。
别看冯太监在皇帝面前卑躬屈膝,那是因为是皇帝!
事实上,冯太监虽然不像九千岁那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和实权的大官差不多了。
毕竟不是所有的宦官都能叫做太监的。
一般宣旨这种事,只有对方即将官居一品,或者入阁,才轮得到冯太监亲自来,程曦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五品官,也能得到冯太监亲自来宣旨。
这种情况下,就不能把冯太监当作普通的宣旨人了,最起码程曦不方便给冯太监打赏了。
准备地金银默默往袖子内暗袋塞了塞,贫穷的程曦内心暗喜。
不能给打赏,不然就是看不起冯太监,但是又不能毫无表示,于是程曦拿出了送杨阁老和池明崖剩下的咸鱼和昆布……
冯太监看到程曦的礼物,不由哈哈大笑:“咱家回去一定要和皇上说,这咸鱼和昆布我到底还是收到了!”
程曦也跟着笑道:“自从微臣送了杨阁老和池大人之后,京城不少人都和我打听着咸鱼和昆布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说没有,他们还不相信,非要让我送他们一点看看,我可是一个都没送,留到今天,终于是送给您了!”
冯太监没有任何不满,笑着离开了程曦的家:毕竟程曦本身也是有将冯太监视为和杨阁老一样的人的想法,所以才送一样的礼物,作为因身体残缺受到歧视的人群中一员,冯太监对此特别敏感。
出于程曦这份一视同仁,冯太监的心情不错。
而且程曦给出的礼物无疑是让冯太监在皇帝面前有了很好的谈资,对于荣辱系于皇帝一身的太监来说,还有什么比能逗笑皇帝更重要的呢?
只要皇帝喜欢自己,冯太监的位置就坚不可移。
毕竟大臣可能还会存在能力不够的情况,太监最重要的就是一份忠心听话罢了。
所以,冯太监满意离去的时候还想着,谁说程曦不会送礼,她可太会了!
送走冯太监,程曦也关注到了池明崖的升职去向,不由想到这池明崖也是孤身一人去户部干活,户部人真的不会排挤他吗?
程曦突然有点期待。
此时去到工部的程曦倒是不担心自己被排挤。
毕竟程曦一过去,就是纳头便拜,找到新党的领头人说自己要加入新党。
饶是新党的人没严党那么多心眼,听到程曦的话的时候也觉得很炸裂。
不是,你想要加入新党,就是直接说啊!
程曦立刻说道:“我这哪算直接说啊,我交了投名状了啊!你们最近几天都在算的那个算集,还不算投名状吗?”
最近一直在做题的人,有人知道是程曦后,龇牙咧嘴地想是你小子让我们多了这么多题目做,尚书和侍郎他们还盯着大家做,有人则是立刻问道:“程大人,这第六题你是怎么解出来的啊?详细说说呗!”
说话的人是真的很喜欢算学,所以看到程曦拿出来后被尚书和侍郎要求学习的算集,反而是眼前一亮。
程曦也因此收获了自己在工部的第一个朋友:刘岩。
刘岩本身就是新党的人,对于程曦想要加入新党这事,是完全举双手双脚赞同的。
当新党聚会,讨论是否应该让程曦加入新党中的时候,刘岩直接就说道:“这还有什么好讨论的,不让程曦加入,你们是打算让他去别的党派?”
新党的目前的领头人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程曦一直以来的道都和我们不一样。”
或者说,领头人觉得让程曦去祸害别人也挺好的。
刘岩闻言,立刻一个白眼:“道不一样?却不知道都是殊途同归,人家只是和你选择了不一样的做法,但是验证出来都是对的!”
刘岩说的就是之前关于堤坝受力的计算方法。
领头人是想要通过已经验证的传统方式,对于堤坝进行切割之后,再逐个代入,分析受力和减少劳动量的最佳选择。
在程曦看来,这就是个物理和数学结合的问题,用高中物理和初中数学就可以解决,实在是没必要一直代入。
两人因此就发生了矛盾。
在程曦看来,这矛盾完全不算什么,在程曦惹到的人当中,根本上不了排行榜。
而且程曦也并不想要得罪对方,这事纯粹是赶着了。
对于程曦来说,明明有更好的理论办法,对方逐一演算虽然严谨,但是也会耽误很多不必要的时间。
具体指的是为了验算而加班的时间。
作为一个怼天怼地的人,程曦是非常不喜欢加班的,尤其是这种无意义的加班。
那如果到时候计算量大了,难道几千个数据都一个一个算吗?
程曦这样想着,当即就和对方说了,说要从经验当中提取出方法论,能够直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一直根据经验来验算。
这么一来,程曦算是得罪了新党的领头人。
程曦这番举动,看得池明崖和谢离等人一头雾水:不是,她想要加入新党,但是得罪了对方的领头人?
虽然对方现在没有入阁,所谓的领头人也是因为新党召集者急病过世,他是一开始就加入的,同时又跳得最高,所以在新党这一片佛系理工技术宅中成为了代表说话的那个人。
说到底,大家聚集在一起,是因为创始人,没有离开,是因为党派中很多人都是朋友和研究方案相同的同好,加上看不惯其他党派的模样,才会一直坚持下来。
这不代表大家都对领头人很服气。
只是技术男嘛,不服气也只想着在技术上见真章,没人想着把他搞下去自己来——当领头人那么麻烦,还很危险,为什么要自己来?
你说好处?权势金钱?我们不需要那么多啊!差不多得了。
此刻刘岩为了程曦和对方怼起来,也是完全不在怕的:毕竟程曦的方法正确,还愿意教授大家,为什么不用程曦的办法,还要用老办法验算?
真这样,算学还怎么进步?大家都只做百年之前那些好了!
刘岩是看不惯的,但是偏偏对方作为不够服众的“领头人”,确实有拒绝程曦加入新党的权力。
于是,第一次加入新党失败的程曦听到刘岩的转述,也觉得超乎想象:“不是,他也太容易觉得别人针对他了吧?”
听到刘岩的转述之后,程曦只思考了一秒钟,就直接问刘岩:“刘兄!你想当这个领头人嘛?”
刘岩有些愣神:“什么意思?”
程曦于是说道:“你只要说一声想!我就给你把这位置拿到手。”
刘岩闻言,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不想!你别乱来啊!”
刘岩那样子,深怕第二天自己就要代替新党在朝堂发言,眼神别提多恐惧了。
关键是,以刘岩对程曦浅薄的了解,他出手,领头人没好事,自己也不一定有好处啊!
看到刘岩惊恐的表情,程曦于是终于相信,刘岩是真的不想当领头人。
作为一个人生信念就是不死就要往上爬、与人斗其乐无穷的人,程曦很难理解那些安贫乐道或与世无争的人的想法。
程曦在听到刘岩的回答后,观察了一番刘岩的情况,发现这家伙真的很乐于在工部的研发岗位干活,一点都不想升职,如果到了升职的节点,知道升职后要去其他地方干不愿意干的工作,他还会故意摆摆烂,用工部的经费研究自己爱好的范围,搞出来没啥价值但是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不对的成果,从而逃离升职陷阱。
按照刘岩的话说:“我当年考进士,就是为了能够自由自在地搞算学还没人说我不务正业!工部郎中完美符合了我的想象,干什么还要升职?”
程曦很难想象刘岩这种性格的家伙能够成为正五品的工部郎中,还能穿上红袍,只能说大虞做官的方式远比程曦想象得多,升官的难度也没有想象地那么大。
就连刘岩这种从不讨好上官的人也能升官到五品,说明不会搞人际关系不是不升职的理由,原因只有一个:能力不够。
其实程曦觉得,情商是一种能力,所以只要其他能力足够,也不需要情商来补。
程曦有时候看着刘岩,总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和钟开阳特别像。
如果新党所有人都是刘岩这种就好了——程曦幻想着。
但是幻想终归只是幻想,新党如果都是刘岩这种人,也成不了朝堂上的二流党派了。
事实上,别看程曦和刘岩多看不起领头人,人家在做党魁这方面还是在及格线以上的。
这也不奇怪,毕竟如果连及格线都不到,又怎么可能连任好几年党魁。
固然有一些人不想当、不愿意竞争的情况存在,但是对方能在杨党萧党严党吴党等党派的围剿下活下来,肯定不是什么傻子。
不是傻子的人还想要拒绝程曦的加入,程曦很怀疑这个党魁在强调自己的权威、对程曦进行服从测试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总不至于对方是其他党派的卧底吧?
卧底成了党魁这种事情,还是太地狱笑话了。
程曦这么想着,递交了第二次加入新党的申请。
具体方法是下班路上堵住党魁,跟在边上不停问:“为什么不同意我加入?”
一时间,不少人都看起了热闹。
党魁: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第141章 第 141 章:事实证明,不仅没有人给党魁发声,大家还特别乐于见这个乐子。……
事实证明,不仅没有人给党魁发声,大家还特别乐于见这个乐子。
具体表现在,当程曦第三天堵人的时候,几乎都得知了消息的众人磨磨蹭蹭地走在两人身边,不舍得离得太远。
程曦和党魁都不傻,自然知道大家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一直滞留在身边。
对于这种事情,程曦不在乎,毕竟如果在意别人的眼光,很多事情程曦根本就干不出来,她本来就不是个会内耗的人。
程曦虽然不在乎,但是党魁在乎啊。
可惜,事情的主动权都掌握在程曦手里,党魁虽然在乎,但是也没办法。
第一天,党魁是被堵了个正着,面对程曦的疑问,他选择了打太极,到最后也没说原因,更没有答应程曦的入党申请。
第二天,党魁是想着程曦不至于这么过分,不会连着来两天,所以放松了警惕,再次看到程曦后,只能敷衍一番,还是没有说原因,也没有答应程曦加入新党。
虽然觉得这种事情发生两次已经够奇怪了,但是党魁偷偷找人打听了一下程曦之前具体干过的事情,觉得不能排除这家伙还来第三次的准备。
第二次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兴致勃勃地偷偷围观了,不想被大家当做唱大戏的党魁决定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是他没能杜绝。
第三天,他还是被堵了个正着。
党魁不明白,他已经试图躲着程曦走人了,为什么程曦在自己躲着没有走常走的那条路甚至有点绕道的情况下还能正好找到自己?
程曦如果听得到党魁的疑问,一定会告诉他:因为我有内奸配合啊!
众所周知,一个领导做的是否得人心,全看他底下的人是否会维护他。
显然,没有人维护党魁。
目前,工部尚书因病暂时在家休养,新党党魁任职左侍郎,暂权尚书职位。
根据刘岩给程曦的说法,之前的党魁是个非常典型的工科男,平时不喜欢搞交际,最看重谁的方案能够最快最好最便宜最有质量。
刘岩也是在这个尚书的手上升到的五品。
老尚书一心为公,而且是很少见的没有加入任何党派的人。
说起来老尚书能够这么潇洒,不加入党派还活得好好地,还能官居二品,不是因为早几十年在大虞不加入的党派也能混,是因为按照辈分算,老尚书是皇帝的族爷爷!
虽然老尚书和皇帝追究血脉上去,到开国皇帝那里才算是一个祖宗,一百多年传下来,血脉已经离了十万八千里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宗室皇族之人。
作为皇亲国戚,如果没什么本事,自然是混吃等死,有本事的进宗正府,更有本事的譬如老尚书,那是自己跑去考了个进士。
如果近亲这么上进,先帝还会担心对方觊觎自己的皇位,但是老尚书这么上进,先帝就觉得没问题了。
毕竟两人亲缘关系远到宗室要死几千人才能轮得到老尚书顺位继承。
有血缘关系又有本事的族人,在讲究姓氏宗族的时代,天然就比较受到皇帝的信任,一般人也不会不开眼去得罪他。
老尚书入职不到一年,先帝就把开国皇帝的祖坟交给老尚书维修过。
也是因为这么个职位,大家发现了老尚书在工科上的天分。
毕竟开国皇帝也是自己的祖宗,古代重视孝道讲究祖先崇拜,特别是自家祖先非常值得崇拜,所以对于开国皇帝的祖坟修建,老尚书那是死抠细节、亲力亲为,确保自家祖宗的坟墓几百年都不会漏雨。
为了知道工匠有没有糊弄自己,老尚书自学成才,结果发现这些事情还挺有意思的?
有天分又有兴趣,加上皇族血脉保驾护航,一般人都不敢抢老尚书的功绩,皇帝也一直惦记着他,所以他按部就班就升了上来,期间没有任何阻碍。
可以说,这应该是刘岩最喜欢的路径了,他就差在和皇帝不是一个姓。
事实上,刘岩自己都说过,如果一开始就是党魁执掌工部,他能上六品都是老天爷开恩。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刘岩一个人,工部老尚书提拔上来的不少人都是类似的想法,毕竟老尚书欣赏的都是研究型人才,情商如何对于他影响不大——毕竟他自己情商也一般般,甚至觉得和古代理工男相处,有啥说啥,工程不能搞就拍桌子,还挺舒服的。
这可能也是工部只有新党这么个党派独大的原因,毕竟别的不说,新党的人理科还真的都不差。
这些人就构成了给程曦报信的基本盘。
事实上,就算不靠工部老尚书提拔,从别的部门调任过来的官员,也不介意看看这个党魁的笑话,又不是自己被程曦堵着,有何不可?
其他党派的人习惯地踩一脚、自己党派的也认疑惑为什么要拒绝程曦,于是不仅没人给党魁发声,还有人偷偷泄露党魁改道的事情给程曦。
可想而知,不得人心的党魁左脚刚迈出院门,消息就已经传到程曦的耳朵里了。
党魁和程曦都在工部,虽然因为六部连在一起,工部各种实验占据外围的位置比较大,但是只要程曦坚持每天准点下班,就一定能够堵住他!
所以想要避开程曦?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发现自己完全没避开之后,党魁深刻地反省了自己,觉得是因为自己之前给程曦的脸色太好了,自己在路上就不应该和程曦说话!
党魁觉得,一定是自己之前太好说话了,才让程曦误解,以为只要磨一磨,自己就会同意他加入。
事实上,当程曦作出这些举措的时候,党魁不想让程曦加入的心思已经更强烈了。
新党现在又不太缺人,为什么一定要加程曦这么个不定时的炮仗?
虽然程曦去了别的党派,别的党派会根据他的主意对付新党,但是党魁觉得,十次里有两三次涉及新党就不错了,万一程曦来新党,那十次有十次都要应付他!
应付地多了,程曦肯定会发现问题,到时候自己就麻烦了。
至于是什么麻烦——党魁此刻看来,是在宫门口找程曦麻烦的麻烦。
程曦任职之前进宫,刁难程曦的禁卫军小队长和新党党魁之间就有姻亲关系。
不过这两人的姻亲关系并没有被人记住,因为这年头妾室的亲戚不算亲戚,而党魁的妾室和禁卫军小队长的妾室是亲姐妹。
礼法上两人之间毫无关系,甚至没什么人会关注到他们后院妾室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感情上,两人的妾室都是娶了十年以上生了不止一个孩子的,不可能完全没有夫妻(划掉)夫妾之情。
通过这么个隐秘的渠道,党魁当时就让禁卫军队长想办法为难一下程曦。
这事做的虽然隐秘,但是党魁也不怕皇帝和明栾卫查出来,毕竟只是小打小闹地打击报复,皇帝和明栾卫并不会管,只会看受到打击报复的人能不能自己挺过来。
党魁的理由格外地充分:因为程曦,自己才断了好几家海商的孝敬!自己只是想让程曦第一次面圣就出丑,也不算什么大罪吧?
毕竟以党魁的把握,皇帝对于收孝敬这种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根本不会管这么细。
作为工部二把手,党魁之前也没少收孝敬。
海商孝敬的对象,一个是户部,尤其户部的市舶司,一个就是工部了。
问就是他们的海船运用了工部的科技,很多问题还是工部帮忙解决的?
然而因为工部很多人都是和刘岩一样,人家暗示要送孝敬都没听懂隐含的意思,所以没有成为被孝敬的对象。
党魁这种工科男中的钻营型人才就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别误会,党魁并不是自己研究的海船,而是直接把任务下发到工部其他人手里,自己只是汇总一下而已。
领导交办的其他任务,懂的都懂。
工作之外还要额外给领导算这些东西,领导还仗着大家都是老实人没分润孝敬,老实人次数多了,也不傻啊!虽然没人反抗,但是大家也烦。
程曦揭露出来私矿一事,明栾卫直接按照皇帝的命令抄了好几户关联海商的家,断了孝敬的党魁看程曦,那叫一个十分不爽。
更不爽的是,程曦不仅躲过了宫门口搜身这件带点侮辱性质会被嘲笑很多年的事情,还在后续对于加班采取了身体力行的抗议。
加班这件事情,不仅是党魁给的服从性测试,还是党魁对对方是否会加班给自己干私活的重要衡量标准。
这么一来,党魁看程曦,怎么可能不咬牙切齿呢?
不愿意让程曦加入简直是必然的事情,毕竟他在工部已经想带头器物建造司的人造反了,等他入了新党,岂不是要带着新党的人造反,再也不看自己的疑难问题?
表面上党魁,实际上学术贩子的党魁当然不满。
只是党魁也没有想到,程曦这人居然有这么厚的脸皮,被拒绝之后,不默默接受转换目标,居然还直接在众多人下衙的时候问自己为什么不让他入党?
党魁:为什么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程曦还真不清楚!毕竟程曦真不知道禁卫军队长和党魁的关系,不知道党魁之前这么讨厌自己(程曦:怎么可能有人讨厌我?他什么眼光?)。
当然,程曦现在确实是知道党魁不待见自己,但是她才到工部十几天,哪里能够知道党魁把工部当做自己的私人研究团队这件事情?
为了完成工作,大家基本都是下班才会干党魁布置的私活或者自己接的私活,而贯彻落实绝不加班一个原则的程曦根本没加班过,自然也看不到这件事情。
所以哪怕程曦觉得自己诚意十足,但是党魁就是看她哪哪不顺眼,程曦询问刘岩等人,这些人又是被占了便宜还以为对方是请教问题,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的人,所以程曦怎么问也找不到答案。
然而程曦也是颇有毅力的人。
偷偷打听找不到答案,那就直接自己去观察啊!
所以,当程曦第四天看到一句话不说的党魁,内心笑得打滚的程曦开始了一轮“造谣”。
“大人您怎么不笑?是天生不爱笑吗?”
“大人不说话是因为嗓子出现问题了吗?”
“大人嗓子该不会是坏了吧?”
“大人真是身残志坚,生病还坚持上班。”
“大人嗓子的问题应该不传染吧?”
“大人要是把工部同僚都传染了,集体病假,皇上会不会生大人的气啊!”
“大人生病还上班这种事情不可取啊!这不是巴不得皇城出现瘟疫吗?”
程曦觉得,拒绝内卷,要从每一件小事做起,生病了就应该休病假,决不能提倡带病上班这种举动,这是对我程曦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你不怕累死,我还怕你传染给我呢!
党魁却觉得,程曦这是想要我死!
不然他为什么要造谣我想给皇城传染瘟疫?!
党魁这时候也忘了自己不理会程曦的初衷,毕竟程曦是看着冷脸可以自己一步步发散传播谣言的人,党魁只能开口说道:“别越说越离谱了,我就是不想理你!”
这话一说出口,党魁觉得心里的郁气都散了。
一时之间,党魁都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早没说程曦。
程曦显然非常懂得什么叫做百折不挠。
于是听到党魁的话,她又是三连问。
“为什么不想理我?是因为觉得我比你厉害吗?”
“不想理我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觉得自己冷起来的样子很有气质吗?”
“不想理我为什么又要说话,是因为忍不住吗?”
听到程曦第三个问题的时候,党魁是真的忍不住了:天底下为什么会有程曦这样的人!
党魁真的很希望天上下来一道雷,劈死程曦这个妖孽!
妖孽程曦看到党魁变化的脸色,好好欣赏了一番,立刻扭头:“既然您不想理我,那我先告辞了,不用送!”说完立刻就离开了。
这场面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态度不一。
杨阁老在教儿子的时候还用了程曦这个案例。
“为人处世,最忌讳情绪外露,很多时候,我们就算很生气了,也要记得事缓则圆的道理,不能和这两个人一样,一个直接表明了不喜欢程曦的态度,这是在树敌,另一个明明希望加入党派,却没有坚持、没有想办法打动对方,而是扭头就走。”
说着,杨阁老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看好程曦和党魁。
一旁当旁听生和助教的池明崖听到杨阁老的话,只认同了情绪控制这一部分,但是没有像是杨阁老一样不看好程曦。
因为以池明崖对程曦的了解,他总觉得程曦肯定会有什么后招。
这家伙不仅睚眦必报,还格外会坑人!池明崖想着。
杨党对于程曦这件事情的态度如果是要吸取经验的话,萧党就是好评了。
“这程曦啊,如果早生几百年,也是个青史留名的狂生了啊!”萧阁老说着。
世家子弟最怀念的就是魏晋的时光,因为那段时间是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是世家最辉煌骄傲的时候。
后来皇权日渐兴盛,开始打压世家,世家的权柄不断缩小,直到现在和勋贵也相差仿佛,世家子弟们不是不遗憾的。
也因此,大家都颇为追捧魏晋“真名士、自风流”的做派,程曦这想要直接上,被拒绝不放弃,被厌恶甩脸就走的举动,愣是让萧阁老看出了点风流做派。
相比于萧阁老,谢离的想法就有点出入了:池明崖一直在说程曦怎么喜欢坑人,但是看起来他还挺真性情的啊?
除了池党和萧党,其他党派也有吃瓜人。
就连二公主都让人不断回忆当时的场景,着笔把两人的冲突场面画了下来,好给自己的大作增加素材。
当然,作为风暴中心的新党的成员们,绝大部分也很高兴见到这种场面。
“平日里就他事最多,格物做的不行,问题还一堆一堆的,之前刚解释过的问题,下次又不知道怎么做了,同一个问题变个形就不懂,真的是……”有一直被“请教”问题的人抱怨道。
党魁当然不知道同一个问题变种后怎么回答,因为前面一个问题他就没搞懂!
说是请教,其实就是让人解决海商的难题,党魁这种虚浮的心态,怎么可能沉下心研究透彻这个问题?
大致能看懂一点,知道资料没问题,党魁就一键转发了。
有人不满他的业务能力,也有人不满他的工作态度。
“我们本来成立新党的时候,中心理念就是格物致知,结果这家伙天天去和其他党派搞政斗!现在好了,有人能教训他了吧?”
因为对于党魁不满,所以不少新党人员都挺乐于看他笑话的。
当然,也有之前觉得党魁做得无功无过,没太多不满,但是不理解为什么不让程曦加入新党的人看到这番场面,只觉得党魁做得有点过分,但是既然他已经被程曦创了,众人也乐于哈哈笑着揭过此事。
不能说干得漂亮,但是这都是童言无忌,党魁您可别生气!毕竟你拒绝程曦入党在先嘛!
大家也是真的不明白,党魁为什么要拒绝程曦?
甚至很多人觉得刘岩那个说法没准是对的:党魁其实是其他党派来我们新党的人,他就是为了控制我们不要发展地太壮大!
党魁:不是?你们但凡动一下你们格外聪明的脑子想一想,就能知道我不可能是这个打算!
关注两人的不仅有其他党派,还有不少皇家子弟。
除了二公主之外,皇帝也关注到了这件好笑的事情。
一看到程曦小嘴叭叭说得那些话,皇帝立刻就笑了。
“这个程明烈,脾气真的和狗一样,一时好一时坏的,扭头就不认人,嘴巴还不饶人,也不知道是怎么长成这样的。”皇帝说道。
冯太监也是看过程曦履历的,于是回答皇帝道:“听说程大人家族中出现了不少欺凌的事件,可能是从小习惯了,所以才是今天这样。”
冯太监说着,心里还想着,新党不要程曦,自己可以要啊!程曦为什么不来加入自家的守正党?
总所周知,阉党是别的党派给他们取的称号,他们自己是叫做守正的。
因为燃起了程曦被拒绝后怒而加入自家党派的希望,所以冯太监给程曦说话的时候还是挑了好听的说,毕竟有可能以后这就是自家的中流砥柱。
皇帝听到冯太监的话,感兴趣地“哦”了一声:“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是朕没听说过,把档案拿过来给朕瞧一瞧。”
这么说完,明栾卫立刻悄悄出现,行礼之后去拿了程氏家族的背景,给到了皇帝。
皇帝一瞧之下,立刻冷笑一声:“朕说怎么还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凌族人,难道把宗法凌驾在律法之上了吗?原来是福建巡抚!朕算是看明白了!”
大家都不知道皇帝明白了啥,但是大家都知道皇帝这是对福建巡抚很不满了,于是就连冯太监都不开口说话,都默默低头希望皇帝不要在气头上注意到自己。
可能是最生气的时间早就过去了,皇帝虽然声音很冷,但是情绪还是正常的,并没过多生气。
所以后来,明栾卫来请示皇帝能不能把消息给程曦的时候,皇帝爽快地答应了。
程曦会去找明栾卫要消息,是因为觉得刘岩的判断肯定有问题,于是偷偷找了自己再明栾卫的“朋友们”。
是的,朋友们。
虽然几个人的友情非常淡薄,但是好歹是一起扛过枪的关系,大家都经历了海盗的威胁,平时还是能说说话的。
程曦直接就拿着“友谊的见证”,一些值钱的玩意儿去找明栾卫打听消息了。
明栾卫听到程曦这个要求,一口茶水就差地没咽下去呛到自己,毕竟这年头哪有人会向情报机构的特务们打听消息的啊?是嫌弃自己命太长是吗?
因为过于离谱,大家还决定去向皇帝请示。
皇帝听完之后答应了,明栾卫才抱着“震惊!皇上居然愿意让明栾卫和程曦分享背后真相!”的感情,将查到的情况告诉了程曦。
明栾卫的“朋友们”觉得,程曦听说之后,一定会特别生气于对方想要对付自己,特别是宫门那件事情,谁知道程曦听说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他让人下值后做私活还不给钱?”
这不是白嫖劳动力吗?!
胸前红领巾格外鲜艳的程曦:不是,这种资本家见了都流泪的行为,怎么能忍?!
第142章 第 142 章:明栾卫怎么也想不到,相比于自己被人坑,程曦居然更在意对方用下层官员……
明栾卫怎么也想不到,相比于自己被人坑,程曦居然更在意对方用下层官员不给他们钱这种事情。
说实话,对方也只是不给下属钱,没反着问下属要钱,在明栾卫看来,也算是还可以了。
没想到程曦居然对钱财这么敏感,明栾卫们默默对视了一眼。
程曦当然很敏感!
任何一个现代打工人,最没有办法忍受的应该就是白做工不给钱了!
古人可能因为劳役或者强权,能够接受这些,但是现代人是没办法接受的。
现代人就是被压榨996……也是因为钱够多,哪怕当面装孙子没要加班费,离职之后也会仲裁讨回来。
主打的就是一个给钱才干活。
所以在程曦看来,党魁的这番作为真的很恶劣了。
当然,程曦也没有忽略党魁给自己下的套,只不过因为对方没有成功,才有现在程曦和他交锋的机会,如果对方当时成功了的话,程曦现在可能都身首异处了,即使皇帝大方地不计较程曦的欺君之罪,仍然愿意承认程曦的功绩,程曦也最多被封个县君之类的,在京城里被人嘲笑嫁不出去、不够清白。
这份仇,程曦自然是记下了,但是程曦更关注党魁问人却不分润好处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可以通过这件事情给党魁一些教训。
比如说,让所有工部真正有技术但是不太擅长政治斗争的人和他离心。
虽然本来这些人的心也没有和党魁在一起,但是离心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凑合过日子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离心的,那就是怨偶了。
程曦这时候已经动了挖墙脚的念头了。
程曦明白,就算党魁迫于压力答应自己加入新党,自己日后在新党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肯定会想法设法算计自己。
而在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帮自己?指望那些只知道公式算法的石头们吗?
他们的钝感程度和防御力确实和石头一样没错了。
但是偏偏,人家有技术,程曦又看中他们的技术,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将他们原谅?
程曦此时思考了两种挖墙脚的方式。
第一种是自己成立一个党派,让这些技术人才离开新党加入进来。
另一种是在新党夺权,成为新党的党魁。
这两条路都不太好走。
第一条主要是因为这些技术人才们通常非常倾向于稳定的环境,一般如果没感受到危机,就不会想着折腾。
所以他们很可能并不想要进行党派的更换。
并且,在倡导忠心的古代,大家对党派的选择一般也是从一而终的,普通人在没有受到欺辱的情况下更换党派,是要被人唾弃的。
虽然程曦可以说这些人被党魁欺骗着做了白工,但是在古人看来,这也不算特别了不起的事情,还远远够不上欺辱的标准。
所以如果党魁做得事情还不足以让这时代的普通官员激愤,技术官员们为什么要冒着被唾弃的风险加入程曦的党派?
如果说是为了程曦能够给出的利益,以及研究出成果后可以分润的利润——这年代没有什么知识产权保护的说法,所以这利润程度也就和文人官员写一篇文章的润笔费差不多,实在是算不上多大的诱惑。
至于说第二条。
众所周知,要当继任的党魁,除非是严阁老那种情况,不然都是要前任党魁提拔的。
新党党魁显然不会提拔程曦,至于说算计出严阁老当年类似的情况……那时候严阁老也是三品大员了,程曦才是个小五品官,哪里轮得到程曦?
每一天,程曦都在看着技术人员们流口水,却无法真是拥有。
在做涡轮做得烦了之后,程曦邀请了刘岩和他的二三好友一起来国师府,帮忙一起看涡轮的制作和最优配置选择。
程曦相信这玩意儿并不需要一一尝试,可以通过计算公式得出大致数据,但是程曦真不知道这可以怎么算。
水流旋转速度和推动力究竟和涡轮扇叶的数量、角度、大小有什么关系?
这玩意儿才是程曦发明过程中最麻烦的一点,毕竟只有解决这一点,才能保证使用涡轮的船只比划桨的船只跑得快,涡轮的型号不对,可能还不如划桨。
程曦一直不是一个可以安静坐在那里日复一日干同一件事情的人,做起来自然就有点烦躁了。
好在刘岩几人来了,有钟开阳做领头,其他人配合着,程曦算是被解放了出来。
刘岩也是真的非常欣赏钟开阳,做着做着就问钟开阳:“你想要加入新党吗?钟道长?”
程曦听了都觉得刘岩有点离谱:“你们新党有什么好的?如果想要拉关系,还不如你们加入清虚派呢!”
程曦的话确实点燃了刘岩的好奇心:“清虚派不是道教吗?”
程曦闻言,拿出了钟开阳编写的教材,问过钟开阳的意见,递给了刘岩:“你看看,这事清虚派早课要学的内容。”
刘岩立刻翻开书看了起来。
刘岩的两个朋友分别占据了他的两旁,没能眼疾手快抢到位置的第三个朋友努力踮脚从刘岩身后看去。
大家都看到了钟开阳写出来的题目。
这一看之下,发现比算集还难!
刘岩当即就看得如痴如醉,好不容易被朋友唤回神,立刻抓住了钟开阳的双手:“钟师兄!请务必要收我进清虚派的门樯!”
钟开阳:……
“刘大人,你冷静点。”钟开阳劝解道。
程曦还有点不明白,等钟开阳把刘岩几人送走之后,才问钟开阳:“你们清虚派不是徒弟不够吗?人少到你们需要自己生孩子,还要去江南找孩子,怎么刘岩主动要加入,你们反而不答应了呢?”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无奈地看了程曦一眼,问道:“刘岩他本来就不是信仰道教,而是为了我们那些格物知识才想要加入的。”
程曦听到这话,更不明白了:“可是你们当初打算骗我,不是,劝我去你们门派的时候,也没在乎过这些啊。”
意识到自己的借口找的并不太好,钟开阳终于还是说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按照你的说法,工部和刘岩类似的官员也不少,到时候如果他们都要加入清虚派,我们还能是超然物外的到家门派吗?别不是变成了清虚党!”
别说,程曦根据钟开阳的话畅想了一下,发现清虚党还真的很可行!
不过,看钟开阳的样子,程曦也知道他肯定是不愿意了。
考虑了一番,程曦觉得还是不能得罪自己最好用的工具人,还是忍痛放弃了这个想法。
于是,当刘岩找到程曦,希望她帮自己说服钟开阳和张真人他们,让自己加入清虚派的时候,程曦非常诚实地告知了钟开阳的顾虑。
“如果你们很多人都加入清虚派,新党中其他人,特别是的党魁他们,肯定会不满的,所以人家清虚派也不想得罪人啊。”程曦这么说着。
这说的是清虚派的顾虑。
劝人嘛,不能只从一个角度劝,说明了清虚派为什么不想要收徒,程曦还要从刘岩的角度出发,劝说他们:“而且你们想要加入清虚派,新党肯定会对你们不满的,对你们也不是好事啊。”
作为新党元老级别党员的留言闻言,立刻说道:“但是我们也不需要管他们满不满意啊!都是这小十年党魁带着新党走偏了,再之前都没有这种破事!”
这么说着,刘岩还无意中给程曦透露了一些消息。
“当年老大组建新党的时候,就已经规定了新党的成立原则,就是一群有同样兴趣喜欢钻研创新的人聚集在一起,为了不让大家不得不加入其他党派耽误精力,也为了不让大家无党派可去在朝堂上受攻击,所以才成立了新党。”刘岩说起了当初成立的背景,这还真不是程曦能打听到的消息。
也是这时候,程曦才知道新党成立的目的。
刘岩此时只觉得不吐不快,还继续说道:“当初成立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如果有人志向改变,或者有更好的去处,可以直接离开新党,如果大家认为新党已经不是想象中的组织了,可以一起解散新党,我们都是立了契约的。”
听到刘岩这话,程曦眼睛一亮:这种东西新党都有?!不得不说创始人实在是太先进了。
这哪里是什么契约啊!这不就是公司章程吗?连股东的退出和公司的解散都写清楚了。
这么想着,程曦旁敲侧击地问道:“那如果新党已经走偏了,说明其中有人出现了问题,如果要所有人都同意才能解散新党,那么这条不就是废话了吗?”
刘岩不知道有没有看懂程曦的试探,听了程曦的话之后,直接告诉她:“怎么可能要所有人同意?当初说的是超过六成的人同意就可以解散,如果剩下的人不愿意解散,就让他们自己再成立个党派。”
为了证明,刘岩还说道:“当初的契约我都还留着呢!大家都是签了名的!”
程曦:!!!
你还有契约啊!
怎么不早说呢!
干嘛还和党魁玩啊?
咱们解散新党,原地成立物理党,所有的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是的,当听说刘岩那里都契书的时候,程曦连自己要建的党派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物理党。
如果有人问,程曦就会解释,我们是探索万物至理的党派,所以简称物理。
到时候,程曦也定个入党章程,想要入党,必须要先算个微积分或者力学光学或者化合原理或者显隐性性状题!
实在不行的话,会天文地理也能加入。
可以说,刘岩一番话,直接让程曦打开了幻想的大门。
于是,野心和胃口都很大的程曦开始了暗中的折腾。
折腾之前,程曦专门找刘岩看过当初新党的契约,确定确实如此,而且有一群人的签名手印,立刻内心充满了力量。
在程曦折腾的时候,其他人看着安静的程曦,都有点奇怪:他就这样放弃了?那自己等人哪有乐子能够看呢?
一直拿新党八卦佐餐的严阁老问到新党最近没有什么动作,觉得自家饭菜都不够香了。
一直拿程曦当案例给自己儿子分析授课的杨阁老觉得最近举例都变得困难了。
一直听欣赏觉得程曦是个狂生的萧阁老有点遗憾:哎,狂生可不是这么安静结束的人啊!
没人知道程曦在酝酿一件大事,只有配合程曦的钟开阳和被程曦说服的刘岩。
刘岩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想参合的。
但是程曦告诉他党魁如何荒废学习,如何利用请教为由让大家白白替海商做事,说党魁已经完全不是出于兴趣在新党待着了,他早就被污染了,现在不是个纯粹的新党人,这样反而辜负了创始人的理念。
天知道创始人在这里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但是程曦现在就是假定创始人会一直不忘初心。
人都过世了,怎么样还不是程曦说?而且程曦也没说坏话,说的都是好话。
创始人在刘岩心里,那就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
程曦不用太废脑子也能知道,刘岩把当初大家那份契约保存的这么好,并不是出于要获得新党的地位或者威胁党魁,而是因为出于对创始人的崇拜,所以收藏了他的签名。
所以在刘岩看来,为了自己过得稍微舒服点折腾,实在是没有必要,但是如果是为了不让创始人的理想被玷污,那就非常有必要了。
程曦拿捏了刘岩这种心里,也就把刘岩树立到了党魁的对立面。
同时,程曦还在试图拉拢刘岩:“我就是收到清虚派的感化和启发,觉得我们好好搞这些创造,能够有利于人民。”
“我想着,我们虽然不修道,但是也可以成立一个类似的党派,就是专门搞研究的,招人的时候必须要让人做题,做出题目来的才能加入,保证我们的纯洁性!”
听到程曦的说法,刘岩觉得眼前一亮。
程曦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们出一套卷子,卷子上写一百题,每题都要写出答案,每题一分,满分一百,分数少于六十分的人都不允许入党!”
刘岩听到程曦的话,不由说道:“有必要这样吗?”
虽然现在大虞是考上了进士就可以加入任何一个党派,但是程曦觉得这样太鱼龙混杂了,毕竟现在的新党因为没有检测手段,已经远远超过一开始的立党宗旨了。
最起码,张武鎏都能加入新党,以程曦对于张武鎏的水平了解,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水平如何了。
于是程曦和刘岩解释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对方对于算学和工程学是真的热爱,不是把加入我们党派作为捷径。”
刘岩想想现在新党的现状,觉得确实是如此,程曦考虑地挺有道理:“那题目还是不能太难了,不然全都是白卷,也筛选不出来人。”
程曦对于这种细节问题不是很在意,顺口就答应了刘岩。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程曦也有考虑过,如果招收来的都是技术类人才,到时候谁来负责党派的交际、合纵连横等政治斗争?
如果让技术性人才过来反而干这种工作,是不是对于他们宝贵才能的一种浪费?
但是程曦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考虑地太多。
事实上,只有懂技术的人做相关的管理,担当领导,技术型人才们才能更心无旁骛地研究,不需要耗费时间和啥也不懂的领导解释。
这不是对于技术型人才的浪费,反而是对于他们的保护,到时候自然有人情比较练达的技术官员或者认清自己技术有限的官员们来完成这个职责。
唯一的问题是大虞学这个知识的人太少,而不是自己用人太浪费。
就像大虞皇帝用官员,不会觉得不让才子当翰林就是对他文采的浪费,毕竟有文采的人多到犹如过江之卿,除非能够千古留名,不然都是去基层当县令通判。
转变思想安慰好自己之后,程曦就不再为自己浪费人才而焦虑:真的浪费其实是耽误时间和实验进度。
但凡早点解放生产力,也可以做到社学的构想,让每个适龄儿童都接受教育,早就有大把大把的人才可以用了。
程曦也把自己的想法透露了一些给刘岩。
然后程曦就看着刘岩像是一头核动力驴一样,干劲十足地串联了无数朋友。
在程曦默默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池明崖还和谢离坐在一个办公室里面,准备陪皇帝读书。
池明崖掐指算了算,对着谢离说道:“不太对,程曦已经十一天没有闹事了,这不符合他的习惯。”
谢离听了,已经不知道程曦的习惯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而且——“程曦不闹事难道不是好事吗?你指望他搞出很多麻烦吗?”谢离问道。
“不是,”池明崖解释着:“我巴不得程曦这辈子都不要再惹出麻烦来,但是这不现实。”
池明崖说道:“程曦这人,明明三天一小坑,七天一大坑,现在十几天了,我总觉得他在憋大招。”
也就是古代没有心理医生,不然谢离都要劝池明崖去看医生了:他这种症状已经很久了,而且一直怀疑程曦要害自己。
谢离只能安慰池明崖道:“不至于,不至于,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和程曦也分开了很长时间,他也早就不是吴下阿蒙,所以现在不搞事也是正常的。”
谢离是真的觉得很正常,因为以前搞事,程曦都能兜得住,但是如果是在京城,一块板砖拍下去都能死掉几个官员勋贵的地方,程曦再搞事,就显得太不理智了。
谢离觉得程曦应该也是认清了形式,就算真的和池明崖说的那样,也是暂时蛰伏了下来,所以池明崖大可以不必为了程曦安静十几天就开始焦虑。
谢离这么劝说的时候,发现来宣自己和池明崖的小宦官表情有点兴奋。
“这是怎么了?看上去是碰到什么好事了?”谢离和小宦官也很熟悉,询问他道。
小宦官故作神秘地说道:“不是我碰到什么好事,是今天确实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离好奇地问道:“所以是什么事情?能让大家这么亢奋?”
谢离完全想象不到。
小宦官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左右,然后对着谢离说道:“我和你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其他人!”
这是说秘密之前必备的免责声明,谢离很熟悉,立刻答应了下来。
池明崖这时候也不哀嚎了,连忙凑了过来。
小宦官看到谢离面对池明崖的偷听没什么反应,干脆也不说什么,直接说道:“程曦现在带着几个人在太极殿皇上的面前。”
听到这句话,池明崖也谢离都有点不明所以:程曦回京之后,可能因为登场足够惊艳、足够印象深刻,一直是皇上的座上宾,时不时就会进宫面见皇上,所以程曦在太极殿能有什么问题?最多是他带了几个人有点奇怪?
就在两人这么想着的时候,小宦官终于大喘气完成,说道:“他们说他们要解散新党!”
这句话堪称王炸,炸地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位风度翩翩的才俊头晕眼花。
池明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小宦官知道两人这是不敢置信,于是回答道:“他们要求解散新党!”
不至于吧?两人开始思考:只是新党党魁拒绝了你的加入,你就直接要斩草除根吗?
关键是别人斩草除根是搞死党魁,你的斩草除根是搞死整个党派啊?
被误解的程曦:你们说是就是吧!
得罪过程曦的池明崖突然觉得,这么看来,程曦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第143章 第 143 章: 对于程曦一行人有误解的不仅仅是池明崖这些人,最重要的人物就是皇……
对于程曦一行人有误解的不仅仅是池明崖这些人,最重要的人物就是皇帝。
皇帝一开始听说程曦想要觐见,并且还是和好几个人一起,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是很快皇帝就听到了程曦一行人的话,惊讶地愣在了当场。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打算解散新党?”皇帝忍不住确认问。
边上所有宦官的眼神都没忍住看向了程曦一行人的表情。
程曦非常肯定地点头,掏出了刘岩保管的契约:“当年柳公建立新党,就和大家签订了契约,契约规定,如果有六成以上的新党人员同意解散,那么新党就可以直接解散。”
虽然大虞不像是古代西方那么讲究契约精神,但是这位柳公毕竟是新党的成立人,还是比较有威信的,都说人的名树的影儿,有柳公镇场,这份契约也就有了约束力。
所以皇帝听到这话的时候,没有质疑为什么新党能够解散,而是疑惑为什么新党的人想要解散。
“你们解散了新党之后,打算做什么?”皇帝询问道:“是要加入别的党派吗?”
听到皇上的问题,程曦代替大家回答道:“我们就是觉得新党违背了他一开始的初衷,我们想要成立一个符合柳公一开始想法的党派。”
听到程曦的话,皇帝表情微妙:别人也就算了,程曦你就没加入新党吧?
其实皇帝也和池明崖一样,怀疑程曦搞这么一出,是为了报复新党不让他加入。
只能说程曦的形象也是很不正面就是了,大家都觉得程曦能做得出报复这种事情。
这种形象当然有好处,就是一般人都不想得罪程曦,遇见不重要的事情,忍忍他也就罢了,但是也有坏处,就是当碰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别人下意识地就觉得你能干得出来。
程曦对此只能表示,你们实在是太不懂我们这些理想主义者了!
我们哪是会为了一点小事就报复人的吗?我们都是为了公理和正义。
其他党派的人:你?程曦?理想主义者?
开什么玩笑啊!
皇帝虽然怀疑程曦,但是也没说出来,而是询问程曦:“你们拿到了六成以上的人的同意?”
不是皇帝说,可能一开始的时候,新党记得柳公的人还挺多,但是现在新党也发展壮大了,里面的人员也都鱼龙混杂,到底多少人是为了权力多少人是为了柳公一开始的理念也说不好,程曦他们怎么可能直接拿到了六成人的首肯?
而且程曦前几天还在申请加入新党,说明他们就是在短短的时间内拿到了六成人的同意。
这怎么可能?皇帝想着。
程曦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柳公设置的条件。
总的来说还是党魁本身太不做人,所以才引起了众怒。
因为看中利益的人不服他侵吞党员们的利益,用来为自己向海商牟利,不看重利益的人看不惯他的做派,不想再听他指派。
就算那些不在乎钱财但是想要升官的人,都会因为党魁这番举动,对于自己未来的前途打个问号。
毕竟连一点小钱都不愿意分润给手下的党魁,未来真的不会利用党派中的其他人换取自己的利益吗?
到时候是升官还是背锅,就说不好了。
甚至有可能明明是自己的机会,党魁就偷偷拿了和别人换钱……
当程曦提出这种可能之后,配合刘岩一直以来的人际关系,京城中很多一心搞研究的人立刻就倒戈了。
京城之外,那就全靠张武鎏了。
程曦也没想到,张武鎏可以成为新党交际花一样的存在。
当程曦提及解散新党成立新的党派这件事情,并且说准备好好争取新党的党员们的时候,张武鎏立刻就在信件中拍胸脯保证,他至少能拿到几十个人的同意。
然后他就真的拿到了。
程曦也不明白这些人对于张武鎏的信任究竟是从何而来,但是结果就是现在程曦等人可以解散新党了。
人有的时候,不需要自己能干,只要知人善用就行,这才是当领导的艺术嘛!不懂张武鎏如何做到的程曦想着。
反正程曦这辈子加上上辈子也没有这么好的人缘。
虽然非常自信,但是程曦其实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一直知道自己并没有多么好的人缘,很多人和自己合作,都是因为利益关系而已。
当然,程曦也擅长用利益关系来捆绑其他人。
程曦管这个办法叫做因势利导,虽然经常被赵陆说她和张武鎏交的都是酒肉朋友,但是程曦的酒肉朋友们和张武鎏的酒肉朋友们显然是很不一样的。
好在张武鎏终归是支持自己的,所以程曦也就“不劳而获”了一次。
当然,以程曦对张武鎏的了解,他既然已经给出了这么多好处,肯定会要讨一点东西回去。
这么想着,程曦就等到了张武鎏的要求。
听说加入你们那什么物理党还需要做题?我可是劳苦功高,怎么也算是一个组建的人员吧?应该就不用做题了吧?
程曦:……
程曦很不想要开这个先例,毕竟今天有张武鎏立下汗马功劳,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王武鎏、赵武鎏为党派付出许多所以仗着功劳要求免考?
这么一来,时间久了这条入党测试就是形同虚设。
王修远&赵陆:我们怀疑你在内涵我们,并且有证据!
因此,程曦只是默默给张武鎏寄出了一本习题册,默认拒绝了他。
收到程曦习题册的张武鎏:……“我就这么点要求你还拒绝!程曦!再帮你我就是狗!”
虽然但是,已经没有党派容身的张武鎏只能好好学习了一番基础理科知识,做好他们出出来的卷子,又邮寄了回去。
张武鎏觉得自己就是被程曦坑了。
但是程曦并不觉得。
程曦唯一承认自己坑了的人,就是党魁而已。
被坑了的党魁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新党解散的人。
???“我根本没同意!新党怎么可能解散?”
对于党魁的疑问,其他人只能很遗憾地通知他:“你还记得当初柳公成立新党的时候,有做一份契约吗?如果超过六成人愿意解散新党,那么新党就会解散。”
党魁用力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有这份契约,但是:“怎么可能有六成的人要解散新党?解散了时候他们去哪里?杨党?严党?还是吴党?”
其他人同情地告诉党魁:“他们成立了一个党派叫做物理党。”
党魁:???
“他们这是解散新党,还是变相罢免我党魁的位置?”党魁的认知也是很清晰的。
其他人:虽然结果都是你当不了党魁,但是这种话我们怎么好说出口呢?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党魁:……
党魁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可能就是当初没有答应程曦的入党请求。
明明只要让他进入新党,再给他找点事情就好,自己怎么就想不通硬是要拒绝他呢?
现在好了,被他惦记上了,连新党都给搞没了!
这么想着,党魁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咱们新党是不是还有人没同意?”
“是啊,毕竟只有六成人嘛!”
“那没同意的那些人呢?”党魁问着。
党魁是想着,剩下的人如果能够和自己团结在一起,那么他们有新物理党,我们也可以有新新党啊!
甚至新的党派还能脱离那个姓柳的男人的影响,这是党魁一直致力做但是没办法达成的事情。
想到这里,党魁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但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听到党魁的想法,他的朋友告诉他:“其他那些人,要么就是当初人数够了还没联系到,对方想要加入物理党的,要么就是和别的党派也有勾勾搭搭,转头投了别人的,剩下没人要的那些,你确定你想要?”
精华都被人家拿走了,你拿着一堆糟粕一起成立一个党派,是喜欢每天给人擦屁股被人坑吗?
党魁这才反应过来。
“程曦误我!”党魁不禁惊呼。
这些还是后话,程曦此时要过皇帝的关,也没那么容易。
因为皇帝要考虑,如果批准新党解散(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干这种活,毕竟以前党派的消亡基本是因为被皇帝杀光精英),朝堂格局会有什么变化?这些变化能不能对自己有利?
前文说过,程曦是一个非常擅长从利益方面交朋友的人。
能够通过利益交朋友,程曦本身对于人情世故的认知就不会太差,也能够很快地通过一个人的身份处境分析出他想要什么东西。
按照现代摩登的说法,就是程曦用智商模拟了这个环境下应该怎么做才是高情商,然后理性地做出了应对。
此时面对皇帝,程曦就是这样操作的。
程曦看着皇帝没有立刻说话,立刻猜想到了他是在权衡利弊。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拿出皇帝没办法拒绝的利益了。
于是程曦直接说道:“除了来向圣上报告要解散新党,我们还有东西要献给圣上。”
这里,程曦的用词是报告,而不是申请,就是为了让皇帝知道,新党这种的党派并不是靠皇帝的任命,按理说解散也不需要皇帝的同意,只是大家出于尊重皇权的想法,才回来向他汇报。
当然,虽然说不需要皇帝的同意,但是如果要名正言顺、要防止新党党魁反扑,那么能够获得皇帝的同意当然更好。
听说程曦有东西要献给自己,皇帝并没有什么动作。
毕竟作为天子,他富有四海,什么东西没见过……等等,程曦拿出来的这玩意儿他还真的没见过!
皇上看到扇叶和外轮廓的圆圈,不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程曦闻言说道:“这件物品就是臣之前和您提及的,可以加快水流推动速度的旋转桨,我们暂时给它命名为涡轮,具体还要等确定涡轮有用之后,请圣上您命名。”
我们可是把尊贵的命名权送给您了啊皇上!您怎么也要高兴高兴吧?
事实上,虽然还没有实验,但是皇帝还真的挺高兴的。
“怎么确定这涡轮有用呢?”皇帝如是问着。
听到皇帝的话,程曦等人立马邀请皇上:“可以到水面上一观。”
皇宫这种地方,只有小池塘,但是要验证的话,肯定是需要用到能载人的船,所以皇帝琢磨了一下,让程曦等人带上船只,直接摆驾去了行宫。
行宫里的小湖就可以游船了。
程曦等人准备了两条一模一样的船只,一只配备的是船桨,另一只配备的自然就是涡轮,让几个差不多体型的宦官坐上船,设立了比赛的奖金——金豆,就让两只船开始竞速。
普通宦官们其实也很贫穷的,因为有金豆的吸引,大家都用上了最大的力气。
这么一来,两只船起步的时候还看不太出来,一会儿之后,差距就很明显了。
这种差距让皇帝看来都触目惊心。
“安装了涡轮的船只竟然可以快这么多吗?”皇帝惊讶地说着。
程曦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本身海盗船就比一般的船要快,那要让一般的船能够比得过海盗船,涡轮的加成作用当然要到达这种程度才行!”
皇帝听了程曦的话之后,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皇帝甚至还说道:“如果让所有的商船都安装上涡轮,那么也就不怕海盗船了。”
程曦听到皇帝这话,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皇上是不是有点天真啊?!
商船如果都装上了涡轮,那么涡轮还有什么保密性可言?要不了多久海盗就能学到了,到时候难道不还是海盗更快?
甚至说,现在就算只给水师的船只配备,程曦都要担心海盗能够学去,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擅长躲开水师的船只,说水师当中没有内应,程曦是不相信的。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肯定是有人给他们传达消息了。
所以程曦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就和皇帝说起了在没有知识产权保护法的如今,保护技术的重要性。
皇帝:……到底是谁天真啊!
冯太监在一旁提醒程曦:“陛下说的不是普通的商船,而是他自己的商船。”
程曦立刻听懂了:这家伙自己也在发财呢!
想想皇帝派人开船经商,还不让人挂自己的名字(程曦是没有听说有什么船是皇帝的),难道不就是怕御史参奏自己与民争利吗?
但是就像程曦之前说过的,一般被参了与民争利的人,并不是真的与民争利,而是和对方背后的富商官员争夺利益。
因此,如果皇帝摆明车马这么干,那么一定会被奏折淹没。
可能这才是皇帝偷偷这么干的原因。
当然,程曦也不觉得很惊讶,毕竟当利润足够的时候,皇帝也不过是凡人而已。
想想西方国家的国王们甚至要下海当海盗呢,皇上就是让人去做了海商,又有什么奇怪的?
说到这里,程曦忽然想到,皇上不敢公布,是不是也怕各地沿海驻军和水师的人闹起来?
毕竟你都有钱买船出海了,却没有钱给他们改进一下武器装备?
皇帝也怕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和御史一起来闹。
听到冯太监的提醒,程曦立刻说道:“如果圣上有改装船只的需要,尽管可以联系臣。”
皇上接受了程曦的好意,并且直接给程曦下达了命令:“那就麻烦程爱卿准备了。”
程曦:“这都是臣应该做的!”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一个皇帝的私库,显然对程曦来说不是坏事。
展现完产品,又给了皇帝试用权力之后,程曦就开始画饼了。
“目前我们只做的涡轮,钢铁的硬度还是不够,要知道海洋中也会有很多鱼类,且体积不小,所以对于涡轮钢铁的硬度还是有很高要求的。”程曦说着。
这番程曦说的其实都是实话,确实目前涡轮的硬度还不够高,在河流里跑跑也就算了,如果想要在大海上驰骋,第一要务就是改进钢铁冶炼技术。
皇帝对于涡轮是真的感兴趣,当即就同意要改进炼钢的技术。
怎么改进,皇帝是不懂的,但是皇帝知道没人敢故意骗自己,毕竟这是个皇权能够生杀予夺的时代。
但是怎么被人画饼骗,皇帝是不熟练的,于是明明只是改进钢铁技术,皇帝硬是给程曦批准了一个生产线的预算。
当然,生产线只是顺带(程曦:明明这个才是最重要的),皇帝还因此赞同了程曦的解散新党报告。
皇帝:牺牲一个新党,换取朕私库盆满钵满。
皇帝算是看明白了,这新党严重拖累了人才们的创造能力啊!这不,大家刚发点力,就解决了自己商船被海盗抢劫的大问题!
皇帝对程曦印象很好的同时,程曦对皇帝的印象也很不错。
程曦:皇上可真是个完美的资助人啊!
因为程曦狮子大张口要的生产线,导致国库里少了一小笔(户部尚书:明明是一大笔)钱。
皇上当然是用国库给程曦等人做的科研经费,毕竟这都是为了剿匪杀海盗,为了海域的和平与安全,当然是要国库出钱才行啊!
什么?你问商船的利润不是都进了皇帝的私库吗?
你也知道那是皇帝的私库啊!那是给皇帝和他的大小老婆和他的未成年孩子们花的,有你们这些技术员们什么事?!
技术员们并不在意究竟谁出钱,但是在意自己可以拿到什么研究材料。
毕竟短短的时间里,因为钟开阳颇为有感染力的宗教人设,大家都已经开始沉迷烧开水了。
烧开水这事这么有魔力,就像挖掘机一样让男人们的目光停留,无法不为它动容。
而且程曦不得不承认,钟开阳能够当道士,还是成了张真人的师弟,是有理由的,同样的话语,程曦说出的就是利益,但是钟开阳都不需要多说什么,大家都心向往之。
于是,众人纷纷为烧开水的活塞材料出谋划策。
因为有皇帝这个狗大户赞助,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取用材料都是随心所欲的,但是很快,程曦就发现这样不行。
户部就是再有钱,也要留足军费和赈灾费用,不可能全部投入自己这边的研究,所以程曦知道,所有的钱都是花一笔少一笔。
别的不说,在有人提出一看就知道不符合实际的活塞材料建议的时候,程曦她第一个就带头否定了。
程曦:不否定,难道还真的用什么黄金或者什么丝绸做?这玩意儿有多贵你们不知道吗?!
真的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
而且,如果程曦真的一无所知也就算了,但是程曦明白,活塞的材料最重要的是密封性,黄金和丝绸怎么可能有良好的密封性?
这不是在骗研究经费吗?
谁知道买来的黄金和丝绸是不是他们自己用了?
程曦:我可以骗皇帝的研究经费,但是绝不允许你们骗我的!
因为这种想法,程曦看到离谱的要求,都是驳回不允许,惹了不少人的不满。
有些人甚至撺掇刘岩等人:“程曦这人不过是刚刚加入我们,就处处以党魁自居,论官位,他不过是个五品官,论资历,更是和你们不能比,她凭什么管我们,又凭什么管钱啊?”
刘岩这些人倒是没有轻易被撺掇:“因为钱是皇上给他的,不是给我们的,所以是他拿钱出来给我们,他当然能管钱。”
这些人一看,刘岩等人竟然不受挑拨?为什么啊?
刘岩:研究经费开销账本什么的,谁管谁头疼,说话的都是没真的自己花钱搞过研究的人!没看程曦都不想继续干下去嫌弃又烦又累了吗?现在谁敢和他对着干,这坨烂事就要甩到谁的头上!
都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搞自己研究的人纷纷闭嘴。
想要账本的人又没有程曦看得过眼的。
一时之间,这事就在程曦的手里甩不出去了。
程曦觉得,关键时候,人还是要坑关系好的,于是连忙写信给赵陆,力邀他加入物理党。
悠闲在家度日的赵陆看到程曦的信件,直接回了一句话:“曦啊,不是兄弟不想帮你,是我不会你们物理党的考试题啊!”
赵陆的娘子也看到了赵陆的回信,不由问道:“程曦这是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你居然还拒绝了?”
赵陆立刻凭借自己对程曦的了解,告诉娘子:“不管什么事,肯定没好事,他要是诚心让我加入物理党,一开始就会给我来信,现在都过了一段时间了他才说,肯定是忙不过来,想让我过去替他干活!”
赵陆:我还不知道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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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144章 第 144 章:作为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程曦:是你们光着屁股,我没有!别造谣)……
作为从小光着屁股长大的朋友(程曦:是你们光着屁股,我没有!别造谣),赵陆还不了解程曦是什么人吗?
虽然赵陆把程曦当真心朋友,也知道程曦把自己当做真心朋友,但是只要不涉及大事,朋友是干什么的?赵陆知道,程曦的朋友就是用来坑的。
赵陆猜测程曦这次让自己加入物理党,就是有一堆他不想干的杂事找不到人接手,所以扒拉了半天看中了自己。
虽然赵陆明知道去京城除了忙点累点,应该没什么危险,但是赵陆还是拒绝了,毕竟他现在可是即将成为父亲的人!什么能比陪伴娘子更重要?
赵陆娘子是真的因为赵陆的拒绝而惊讶。
从赵陆娘子嫁过来之后,还真没看到赵陆这么干脆地拒绝程曦的要求。
所以,当赵陆说出程曦找他就是为了干活之后,赵陆娘子依然很惊讶地偷偷询问了赵陆的父亲母亲:“夫君他真没和程大人闹什么矛盾吗?”
在赵陆娘子看来,赵陆之前都帮着程曦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情了,现在程曦他们也当上了官,正是以后用得上这份关系的时候了,赵陆如果这时候摆烂和程曦闹矛盾,未免也太得不偿失了吧?
干事创业的时候你在队伍里猛猛干,获胜结算的时候你闹矛盾要辞职,这种事情随便哪个人看到都觉得窒息。
而赵陆娘子此时就是这般感受。
听到儿媳妇的话,赵陆的父亲母亲很淡定,安慰儿媳妇说道:“这都是正常的,再等等赵陆就会被程曦劝服,然后过去给他干活了。”
赵陆的母亲还对着儿媳妇说道:“他现在不答应,正好也可以陪陪你,等程曦说服他的时候,你估计已经生了,让他先走,去京城安顿好,过两个月你就能过去京城和他一起了。”
听到赵陆母亲的话,赵陆娘子有点惊讶又有点感动地问:“娘,我要陪着赵陆去京城吗?”
赵陆娘亲回答地理所当然:“不然你还想学王修远的娘子不成?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
听到赵陆娘亲这番话,赵陆娘子不禁琢磨了一下,越琢磨越觉得这话有道理。
“娘可真是有大智慧的人。”赵陆娘子夸赞道。
赵陆娘亲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这都是程曦之前说过的话,我不过是重复一遍罢了。”
想到程曦之前的各种举动和这番话,赵陆娘子觉得,让赵陆跟着程曦混,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以赵陆娘子对程曦的了解,虽然朋友有异心他不会横加阻拦,美其名曰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但最起码他平时经常会给大家灌输一些家和万事兴、快乐妻子快乐丈夫的理念,并且绝对不会带人去任何声色场所。
程曦:其实是我怕声色场所的人扒我衣服!
赵陆娘子觉得,就凭这一点,程曦已经超过这时代绝大多数男人的朋友了。
只是,公婆愿意让自己陪着赵陆在京城生活,也不代表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娘,都说京城居,大不易,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把钱省下来,以后给孩子读书识字。”赵陆娘子思考了一番,说道。
听到儿媳妇的话,赵陆娘亲非常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怕什么开销问题?赵陆不知道自己挣钱?他能给程曦做白工?他就是真的傻乎乎的不知道,程曦还能看着你们饿死?实在不行,你们还有我们两个老骨头和你们大哥大嫂他们呢!”
“总之你到时候先去!等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话,总归是饿不死的。”赵陆娘亲特别光棍地说道。
说起来,赵陆娘亲对于程曦还是有信心的,这小子从小脑袋就灵光,不至于说到了京城就活不下去。
不知道赵陆的娘亲为什么对程曦这么有信心,事实上,投鼠忌器的程曦现在还住在国师府呢!
程曦脑子里确实是有很多发财的点子,但是程曦是一个懂得延迟满足的人。
具体表现在明明拿出玻璃就能发家致富买下国师府隔壁的住宅,但是程曦还是赖在国师府没走。
对此,张真人表示我有六点要说:……
不管怎么说,在程曦和钟开阳的努力下,张真人已经圆满卸任了,现在这府邸就是钟开阳的府邸,钟开阳愿意留程曦,张真人没有必要做恶人。
只是张真人也疑惑:“你们文人最好脸面,怎么你就不一样?”
程曦纠正张真人:“您说的是清流文人,但遗憾的是,我这种以幸进以功进的,当不了清流啦!”
张真人完全没从程曦的声音里听出什么遗憾的意味。
程抠抠表示:一旦被人赚了我的点子钱,就浑身不舒服!
对于程曦一直住在国师府不走的行为,京城中人有着不同的猜测。
以池明崖谢离为首的人,自诩了解程曦,都认为他是为了把清虚派绑到自己的船上,利用清虚派吸引更多原本新党的人加入。
众人都看得出来,不少人加入物理党,都是因为清虚派的知识储备,他们主要是为了更加深入学习。
所以为了不被撬墙角,程曦也应该时时刻刻留在国师府才是:毕竟得清虚派者的物理党半壁江山。
以张武鎏周祺为首的人,认为自己更加了解程曦,觉得她就是没钱并且嫌弃周边房租贵!
是的,周祺终于回京了……
毕竟程曦是个小抠门这事,张武鎏从小就知道,周祺也有所见识到。
神奇的是,程曦虽然有点抠门,但又是月光,每个月月底的时候荷包都是干干净净的,还会跑去蹭饭吃。
程曦:我那都是拿去买吃的去了!人都活第二辈子了,总不能想吃的东西都不能吃吧?
以二公主为首的部分人,具体为二公主闺中好友这部分,则是觉得程曦是为了能够和二公主方便接触!
是的,程曦平时和二公主两人没少爬墙头“私会”。
虽然这份“私会”在公主府N多人和国师府两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发生,很难说得上私,但是毕竟程曦身为“外男”,还是不适合和公主一对一交谈的。
为了提升两人“私会”的合法性,在程曦的提议下,二公主把她驸马也拉来了一起。
二驸马:……
虽然不懂媳妇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边上看着她和一个男人扒着墙头嘀嘀咕咕,也不懂他们两为啥不能坐在椅子上在一个堂屋里说话,但是也许这就是公主的乐趣呢?
驸马不懂,但是驸马愿意尊重。
一方面,夫为妻纲之前有君为臣纲,公主是君驸马是臣,二驸马是牢记这一点的,所以他从来都不对二公主指手画脚。
另一方面,让很多人惊掉下巴的是,纨绔的二驸马和强势的二公主两人感情还不错。
在一般人看来,二公主原本心仪的是池明崖那样的人物,突然被皇帝指婚给二驸马这个纨绔,其中的落差有多大?二公主怕是看到二驸马,就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事实上,二公主只是看中了池明崖的脸蛋而已,在二驸马长相俊美的情况下,这点根本不成立,她别管什么心情,看到二驸马的脸,天就晴了。
更何况,二公主觉得自家驸马脾气性格比池明崖好得多了!
同时,在一般人看来,二驸马被逼着娶了二公主这么个悍妇,肯定会心有不满,看到二公主颐指气使的样子,怎么可能和她恩恩爱爱?
但是事实上,二驸马本来就不想上进,尚主之前一直被家里催着奋进,等娶了二公主,终于可以奉旨混吃等死了,简直不要太开心好不好?
终于不用读书背书了!
至于说二公主有脾气——妻子的脾气怎么能和气自己不上进时拿着洗衣杖的母亲、拐棍的爷爷、擀面杖的奶奶、门栓的父亲他们比?
和家里长辈比起来,二公主的脾气已经很好了!
于是,被凑到一起的两人难得做了一对感情还不错的小夫妻。
关于二公主喜欢和程曦商量算计人的N种方法,二驸马是无感的:反正算计的不是自己,以及这两人凑在一起就奸笑的样子,能有奸情才奇怪好不好?
程曦和二公主凑在一起奸笑,想也知道是为了算计某些人。
事实上,以二公主的城府,只要和程曦交往地稍微多一点,就已经被程曦知道了她写作画画的马甲。
程曦有幸拜读过二公主她们一群女孩子的作品,只能说这年代没有未成年保护和过滤审核,才会让十几岁的小姑娘们都画这种画。
当然,得知她们的灵感是自己之前用来换钱的小说之后,程曦的负罪感更加严重了。
总有一种祸害了祖国的花朵的感觉。
但是程曦当年只是单纯地想要赚一笔快钱,才会写这种吸引人眼球的故事啊!
除了负罪感之外,听到二公主说起她想要通过坏池明崖的名声报复,程曦也是一头雾水。
不是,你们皇家公主教育,真的什么都不教的啊!
坏一个男人的名声,还是说他好男风,这算是什么报复啊?挠痒痒都不算吧?
反正程曦是不在意的,程曦相信,只要别是被放在下面的,其他的大人们也不会在意。
大家关注的名声,主要是会影响官场升迁合作的名声。
就比如说,哪怕程曦的名声不算多好,大家都觉得她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来,但是也都知道只要她答应承诺的事情就会办到,虽然有些可能是理解错了程曦的意思,有些是没有发现和程曦签订的契约里面的漏洞。
但是不管怎么说,守约办事的印象程曦还是给自己套上了,这样就奠定了别人会愿意和程曦合作的基础。
同时,如果这时候爆出来程曦喜欢的是男人,对于程曦难道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有人会关注程曦喜欢谁,更没有人在意谣言的真假。
即使认为谣言是真的,同僚们只要程曦别对自己做奇怪的举动,都不会有任何的在意。
可以说,在这个不讲究婚姻道德的时代,用桃色绯闻打击一个男人不可取,即使绯闻对象是另一个男人也一样。
程曦当时就恨铁不成钢,对着二公主说道:“你想要报复,最好的手段是自己掌握权力!凭着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能有什么用?”
捕风捉影当然有用,但是不是用在朝堂上,这里都是聪明人,很少会有人人云亦云。
什么?你说二公主做出来的是画本,不会只有读书人知道?
她那个画本的定价虽然是成本价,但是也一定是非富即贵的人才能买得起的了。
程曦觉得捕风捉影有用的其实应该是在战争或者赈灾的时候,和二公主这个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听到程曦的话,再想想这些天自己的举动确实几乎什么都没让池明崖损失,只是让他们被打趣几句,影响了点他和谢离的姻缘?
二公主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段还是拙劣了点。
但是自己手段不够厉害没关系,程曦厉害啊!
听到程曦简单的分析之后,二公主丝毫没有犹豫地跪了下去:“求先生教我!”
程曦:……
一瞬间,程曦缓缓伸出手,还是没能拯救在梯子上下跪摔下去的二公主。
程曦忍不住和钟开阳说道:“我一直以为,纳头便拜的人就我一个,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人还真不少,难怪当初池明崖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扶人格外迅捷厉害呢。”
钟开阳看着有点悠闲的程曦,提醒她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忙得太久,报复性的什么都不干啊?要知道你现在再不管,下季度又要和现在一样忙了。”
听到钟开阳的话,程曦一摆手:“有什么关系!后面都有赵陆在做啊!”
此时,赵陆的信还在路上,程曦并不知道他拒绝了自己。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还没有说什么,张真人就忍不住吐槽道:“做个人吧,赵陆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程曦:对啊!赵陆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最好的朋友不就是用来填坑的吗?
结束掉赵陆这个话题,钟开阳和程曦继续说起了二公主。
钟开阳询问程曦道:“所以你后面到底说了什么让二公主这么信服?”
程曦没有回答。
毕竟这种关于女性想要有话语权就必须掌握权力的话,还是不适合和钟开阳说。
程曦当初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二公主也吓了一跳,而后二公主越琢磨越觉得程曦说得对。
别的不说,就说如果当时二公主手上有那么一些权力,皇帝能随随便便把她嫁给二驸马吗?
皇帝就算不想让二公主娶池明崖,也会委婉地换别的办法。
所以关键并不是皇帝是否疼爱二公主,而在于二公主掌握了自己人生多少的主动权。
只是,领悟了这个道理之后,二公主依然并不算上道。
因为二公主和程曦说的话是:“但是我们朝廷有规定,驸马不允许参政,所以我的驸马最多只能担任一些闲职,也没办法掌握权力啊。”
程曦不理解:“你没想到自己干吗?”为什么一定要通过男人来掌握权力?
“自己干?”二公主摇头:“父皇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皇上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程曦说着:“不代表你的皇兄皇弟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啊!”
听到程曦的话,二公主眼神一瞬间锐利了:“还请程大人明示一番。”
程曦:这种掉脑袋的事情谁会明示?你自己不好好猜想,想着别人送你经验不成?
程曦只能说:“你好好想想长公主的待遇。”而后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安全的方面。
能说到这里,程曦已经仁至义尽了,要不是后面程曦还有用得到二公主的地方,他根本就不会给二公主说这么多。
主要是按照程曦的布局,二公主也是她计划的一个环节,不能完全放弃他们。
说完长公主之后,程曦就一副自己不能再说,不然明栾卫会注意的样子,暂时把二公主放回她自己家里思考。
其实让程曦说,这件事情真的很简单。
最重要的就是,作为公主,你也要争权夺利啊!
驸马不行,但是不代表公主不行啊!
谁规定只有男人才能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公主作为天然具有皇权属性的女性身份,多适合在朝堂上搅风搅雨啊!
譬如平阳公主、馆陶公主、太平公主,谁不是用公主身份影响了朝局?
所以程曦才会说二公主实在是糊涂。
你和池明崖计较什么呢?你应该合众连横,给各个势力的人前线拉桥,经营出自己的关系网,并且找到你的皇兄或者皇弟,向有可能成为皇上的人靠拢,为他做事,以求日后和长公主一样说话掷地有声。
等你成功了,池明崖就是当上阁老也能被罢相!
当然,这是传统封建社会女性的渠道,如果是程曦穿成二公主,程曦肯定直接就把目标放在皇位上,直接当女皇!
什么?自古以来没有女子继承皇位?那现在有了。
什么?其他兄弟都比自己这个公主合适?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什么?没有兄弟还打算给我爹过继?过继谁就死谁!谁提过继就杀谁!
什么?百官反对我当女皇!
多好啊!他们多贴心啊!
要知道,现在官员冗余的情况可一点都不比宋朝轻,但是大虞却没有王安石这样的头铁改革者来搞裁员。
所以对方反对我,是多么好的能够杀得人头滚滚的机会啊!
毕竟大虞承平日久,别的不说,读书人现在是真的多,引用资本家的那句话,你不干,有的是人能够干。
程曦想着都摇头,只觉得二公主一把好牌,硬是不会出。
程曦如果是二公主,一定会嫁给一个和武将权力有关系的人家,虽然驸马不能出仕,但是不代表驸马家族没有变相的兵权啊!
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当我有百万雄师,你该跪在我脚下颤抖才是。
啊?你说一个驸马家里不可能有那么多兵权?
那多几个驸马行吗?程曦叠狗头。
程曦在和二公主交流的间隙,还是给赵陆去了劝说的信件。
钟开阳很好奇程曦为什么肯定赵陆一定会来,程曦不禁神秘一笑。
事实上,赵陆是真的不想去。
但是程曦哄了一遍之后,发现没效果,就给赵陆来了第二封信。
“你也不想你小时候和张武鎏一起签订的婚书公布在所有人面前吧?”程曦说着:“我的包裹一直不牢固,什么时候掉出来当年的婚书也说不定。”
人啊,在一起啊认识的久了,对于对方的黑历史那叫做一个一清二楚,数不胜数。
赵陆看到程曦的威胁,立刻去信把程曦骂了一顿,而后说等妻子生产完毕就过来。
程曦当然不会纠结需要多等一个月的时间,陪产假嘛,应该的,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黑心资本家。
事实上,赵陆也不算是被程曦威胁过来的。
因为赵陆了解程曦,所以在看到程曦信件里的这些内容的时候,就知道除了自己,程曦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连黑历史都翻出来,可见程曦想让自己过去的心愿有多么强烈。
为此,赵陆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都是朋友之间的交流方式,程曦就是再威胁,用的也是无关痛痒只是让自己会被嘲笑的黑历史而已。
作为真的朋友,感受到程曦的处境和求救的事实,赵陆不可能还坐得住,自然是要和程曦一起奋斗。
虽然赵陆觉得自己过去也就是听程曦的话,但是毕竟有没有人支持,还是不一样的。
唯一让赵陆惦记的就是自己即将临盆的娘子。
赵陆娘子也知道赵陆的想法,为此对他的举动并没有任何的异议,甚至非常支持他现在就去找程曦。
人有一个真朋友不容易,虽然赵陆娘子自己没有,也很难感受这种心情,但是赵陆娘子也有亲姐妹,大致也能理解赵陆的一些想法。
而且关键的是这个朋友还前程远大!
未来孩子们都能沾光!
想想韩家和杨阁老,这就是赵陆娘子想象的未来赵家和程阁老……
因为妻子如此理解、毫无怨言,赵陆更加愧疚,也就更加不会临时离开。
好在,赵陆娘子生产顺利,很快就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等到妻子顺利生产的赵陆心满意足地抱了抱娘子和女儿,将妻女托给父母照顾,而后立刻出发前往了京城。
到达京城之后,赵陆看着程曦给自己准备的房间,不禁陷入了沉默。
“不是?我抛妻弃女来到京城投奔你,你就给我这个待遇?”
程曦也颇为不好意思,只能说道:“没办法,真的,其他房间都不安全!”
同时,程曦必须要强调:“你可没有抛弃妻女,别乱说话!”等孩子稍微大点,你娘子和女儿就来了啊!
赵陆闻言,立刻拍了拍嘴巴:“是我乱说。”可不能让妻子知道。
这么想着,赵陆又问出了自己非常不解的问题:“其他房间为什么不安全?”
程曦还没有解释,关键时刻,国师府又发出了一声“砰”地巨响。
程曦一副“你看吧”的模样,对着赵陆说:“因为他们想研究密封缸体烧开水,所以最近一直在炸炉,还是离他们实验室远点比较好。”
听到程曦的话,赵陆立刻掐住她:“你赶紧给我租个远一些的房子!我家娘子和女儿过来可不能听这个声音!小孩子会惊厥的!”
程曦连连惊呼:“放手放手!你放心!她们过来的时候肯定不会听到巨响!”
租房是没办法租房的,但是不让大家这么研究,还是可以的——掐住了研究经费命脉的程曦想着。
毕竟,谁会想要每天三点起床去上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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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145章 第 145 章:一开始的时候,程曦还是很有骨气的。作为一名官员,住在国师府……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还是很有骨气的。
作为一名官员,住在国师府算是怎么回事嘛!
程曦是打算找房子搬出去的。
而且程曦也考虑到道长们都会简单的医术,如果生病的话他们可能会把脉,听说水平好的中医能够看出是男是女。
程曦可不敢冒这个险,来检验张真人和钟开阳的水平是否足够。
虽然程曦貌似弱不禁风的身体实际上很是不错,基本没怎么生病过,但是这不是冒险的理由。
以前程曦察觉到自己生病,都会偷偷上山换成女装然后蒙面去邻县看医生,现在是没有那个机会,程曦也不想冒险。
程曦记得自己以前看的小说中,有些小说有替女扮男装女主打掩护的人,比如医女或者“妻妾”之类的,但是程曦很难如此信任一个人。
程曦深信,一个秘密,只要有不止一个人知道,就不再会是秘密。
人家小说掉马都是为了谈恋爱服务,自己要是掉马甲那就是为了诛九族服务了!
虽然很想创死程族长,但是程曦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小命的。
但是……这一切都比不过早起。
现代人的通病,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即使来到古代,程曦也没有改掉这个好习惯。
想一想,3点起床,为了保证七八个小时的睡眠,就要天刚黑,也就是七点多八点时就睡觉……
程曦:七点多是我吃晚饭的生物钟时间,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程曦觉得这真的不能怪自己被早起打败,毕竟睡眠不足反而容易生病露馅(不是……
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只要国师府的人没赶自己走,程曦就心安理得地赖在了国师府。
国师府现在归了钟开阳,他当然不可能赶程曦走!
事实上,钟开阳不仅没有赶程曦走,还接受了她带着物理党的人来国师府搞实验,甚至平时挑水做饭都会帮程曦顺便做了。
嗯,偌大的国师府,除了一个老门房之外没有下人,毕竟实验真的很消耗经费,清虚派请不起仆从,道长们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好在因为平时没有公务,所以不管是张真人还是钟开阳都有比较多的空余时间,几人在山上也是自己做惯了的,所以也就这么做了下来。
但是“骄奢淫逸”的程曦当年在江南都是请族里的婶娘帮忙打扫做饭的,后面更是吃韩家的、吃池家的、吃谢家的,也就是在船上自己做得稍微多了点。
因此,看到每天回来后就瘫倒的程曦,钟开阳摇摇头,不仅负责做饭喂饱大家,还会顺便帮她打扫院子。
屋子什么的,考虑到官员有很多私密信息,钟开阳是不进去的。
在钟开阳这般服务下,程曦更加舍不得走了:这是什么品种的男妈妈啊!
在赵陆来了之后,程曦还会对赵陆指指点点:“看看人家钟开阳,再看看你,你都不觉得羞愧吗?!”
被程曦PUA替她大冷天洗外套棉衣的赵陆直接拒绝,用同样的话回答了回去:“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这么懒还一直占人家便宜,不觉得羞愧吗?”
程曦:……
程曦没搬走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冬天到了,她和被窝缠缠绵绵到天涯了。
大虞处于小冰河时期的开端,那叫一个滴水成冰,每天冷得程曦都不愿意伸出手来写字。
连写字都不愿意,可想而知洗衣服了。
程曦还能勉强用热水洗自己的中衣,但是外面的大棉袄——要不是要出门和官员们社交,程曦这个冬天都不想洗它!
程曦甚至怀疑,现在这群男人迷恋上了烧开水,就是因为烧开水他能够取暖啊!
被赵陆严词拒绝后,程曦也没有纠缠,毕竟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的事情,相反,程曦直接一只手拍在了赵陆的肩膀上:“你也看到了京城冬天有多冷,应该不会想要你娘子这个天气给你洗衣服吧?”
赵陆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当然是我洗了!”
程曦看了赵陆一眼,想想马上他几个月大的女儿就要来了,以后他们还会生更多的孩子,对着赵陆说道:“嗯,以后有你洗尿布的时候。”
赵陆很快明白了程曦的意思。
他说怎么程曦忽然让自己给他洗大棉袄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程曦的目的显然就是被赵陆拒绝,这样他以后才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和赵陆一起洗尿布。
程曦不像之前不关注小孩子的赵陆,她有常识,知道一个孩子每天需要洗多少尿布——未来尿不湿可是和奶粉一样被人抱怨的开销。
所以对于赵陆娘子来找他,程曦虽然很赞成,但是主要还是在心理上支持,行动上帮他们找找房子生计开源方式可以,但是帮他们洗尿布……程曦拒绝,达咩!
明白程曦的小心思,赵陆给了他一个白眼:“男女授受不亲,我女儿的尿布,怎么可能让你洗!”
程曦:“请记住你现在这句话!”
两人打闹了一番,赵陆才说道:“修远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他也不方便给我们来信。”
听闻此言,程曦安慰道:“我听说他即将调任江西,想来在吴党混得也风生水起,如果有紧急的事,他会找我族兄的。”
原本按照程曦的安排,大家都可以通过赵陆联络,但是首先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程曦在谢离面前暴露了赵陆这个好友的存在,其次在解散新党的过程中,程曦和张武鎏配合默契也让人注意到了他们两的同窗事迹。
当然,这些本来也是必要的。
就像程曦不可能为了不暴露赵陆和自己的关系就被谢家带来京城当谢家小姐一样,她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保密不让张武鎏打配合。
毕竟解散新党这种事,还是要快准狠才行。
而且,既然和赵陆、张武鎏的好友关系已经暴露了,程曦也没有作出掩盖,而是引导人关注他们的同窗关系,这样反而是将王修远隐藏了起来。
不过原本同窗的时候,王修远就因为沉稳的行径和老干部的性格,在小团体的存在感不高,只要不特意提起,一般人想到的都是附和程曦的赵陆、跳脱的张武鎏。
看着两人打闹一番,赵陆离开后,钟开阳才说道:“我一直听人说赵陆是你的小下属,没想到不完全是这样。”
听到钟开阳的话,程曦一笑:“他们说的是应声虫吧?”
说着,程曦又道:“那种什么都是是是是、好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和我成为好友?赵陆他是比较迁就我,但是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啊。”
就比如说,在两人给对方当爹的比赛中,赵陆从来都不肯相让,也不肯认输。
看着程曦的模样,钟开阳根本想不到她说的想法是谁才是爹……
这边程曦刚安顿好赵陆,那边相关消息也上了皇上的案头。
皇上翻看赵陆的资料,不由说道:“有意思,这程明烈居然是请了这么一个人来做账务。”
皇上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赵陆有哪里特别的地方,说来就是一个家庭幸福、为人正派、运气不错、学问尚可的普通学子,为什么在管理研究经费的人选欠缺的时候,程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呢?
只是因为关系好和信任吗?
皇帝自己找过账房(户部),知道信任虽然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程曦显然还有其他的考虑。
但是皇帝拿着调查结果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难道朕看错了,这程明烈也是个任人唯亲的人?”皇帝不由想道。
这么想着,再次早朝的时候,皇帝就看了程曦好几眼。
被皇上看着的程曦有种被班主任盯着的感觉,连打瞌睡都不敢,只能趁着目光挪开的时候偷偷打哈欠。
看到程曦的举动,皇帝觉得有点好笑:程曦这家伙可真是没骗自己,他是真的困啊!
之前,皇上就有问过程曦怎么一直住在国师府里面?不打算搬出来吗?
程曦当即和皇帝上了一堂房产经济课程。
从东门到西门,从南门到北门,程曦详细说明了京城的人员分布和居住情况。
皇帝不解地问:“所以?”
然后,程曦根据人口密度、商业覆盖等现代房产销售逻辑,和皇帝论证了一下京城的房价。
皇帝:懂了!
懂了的皇帝闭嘴了。
程曦说完之后,非常盼望地看向皇帝,就希望他赶紧问自己。
但是已经懂了的皇帝死都不问。
程曦是谁?是厚脸皮的程师爷啊!当即就对着皇帝说道:“所以皇上您看,以臣的俸禄,根本就租不起到皇城半个时辰以内的房子。”
皇帝很明白,但是皇帝爱莫能助。
如果程曦成功了,后面每个官员都来找自己哭穷,皇帝难道每个人都给赏赐吗?
所以皇帝决定,就别开这个口子。
看到皇帝这幅样子,程曦非常坏心眼地想到了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很想要安利给皇帝。
您看看!这人这么有钱,说他没有贪污受贿,他钱是哪里来的要交代清楚吧?
但是依然写话本换取收入的程曦很怕回旋镖扎到自己,还是遗憾暂时放弃了。
看到皇帝不搭腔,程曦依然继续说道:“您看了就知道,因为租不起,但是我早上又起不来太早,所以只能拜托国师收留我了!”
皇帝闻言,当即称赞道:“好好好,你们这友情,实在是让朕为之动容。”
虽然不给钱,但是皇帝给称赞啊!
虽然没拿到钱,但是皇帝都夸奖了,程曦也就顺理成章地在国公府住了下来。
不仅自己住,还让自己的朋友、朋友的妻子、朋友的女儿、自己的研究队伍都住了下来。
“也就是钟开阳脾气好,一般人谁会愿意程曦这么鸠占鹊巢啊!”旁人看了都忍不住感慨。
脾气好的钟开阳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房子又不是他的。
说到底,国师府都是皇帝的财产,其他人就是用烧开水炸地破一点,以后维修的费用也是皇帝付的,钟开阳属于借花献佛,并没有什么自家院子来了很多人就占据了自己家空间的想法。
国师府又不是我家——钟开阳如是说道。
其实,程曦急着让赵陆来赶紧接手账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来自西南的那群国王大臣们,终于到了。
不比程曦等人骑马坐车坐船,对方是真的用脚走的,而因为他们的行进速度很慢,所以程曦都当了两三个月的官员了,对方才走到京城。
这些国家原本的领导人到了,作为战胜国,皇帝当然是要搞一点具有仪式感的举动,来彰显自己的功绩,好被记载到史书中。
当然,这些都有鸿胪寺和礼部在忙,和在工部的程曦并没有关系,但是有一个和这群人一起来的人和程曦有关——萝灵衣她也到了!
程曦失踪之后,周祺并没有做什么,当时萝灵衣还在营地里享受基本的生活水准,但是程曦回来了,周祺为了矿工焦头烂额的时候,萝灵衣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
后来,程曦和周祺都要搞海岛矿工的问题,被程曦直接托付给韩胄的萝灵衣以为自己能够有人有马车护送,却被韩胄直接塞到了这只队伍里。
好在韩胄还有一点良心,给差役们打了声招呼,萝灵衣才会在有马车拉行礼的情况下,也有马车坐。
要不说美人都是天生丽质,在一群因为赶路黑瘦或者黑胖的人群中,皮肤雪白的萝灵衣简直像是打了反光板一样显然。
最起码皇帝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不仅皇帝看到了她,皇帝的后宫众人也看到了她,并且各个都警惕了起来。
德妃此时忍不住问贵妃:“这丫头是什么婆婆国的公主?”
“真婆。”贵妃纠正道,而后也是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些当官的,简直各个都是钻头出身,没有比他们更会钻营的人了,就连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给他们扒拉出来个美人献给皇上。”
显然,不管是贵妃德妃,还是皇帝,都以为萝灵衣这么个美人是准备献给皇帝的。
但是会钻营的文官们并不打算让皇帝享受美人。
当然,文官们也没打算自己享受。
内阁是早就看到了程曦关于如何使用萝灵衣的计划表。
对此,内阁表示:这办法还真行!
于是,皇帝例行接见了真婆等国家投降的人员后,已经等着有人奏请自己收下萝灵衣,却发现所有的官员都没反应。
皇帝:???
皇帝富有四海,年纪也大了,又一心想要当明君,可以说他虽然也喜欢美色,但是从权利中获得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更多。
因此,看到官员们敬献美人,皇帝的心情虽然还算愉快,但是也就是那样了。
毕竟萝灵衣虽然美貌,却也不能让全国人都吃饱饭穿暖衣,不能让皇帝千古流芳,不能让大虞千秋万代,还指望皇帝多么激动?
皇帝看萝灵衣,也就是相当于看一个底下人献出来的漂亮猫漂亮狗狗罢了。
就在皇帝可有可不有的时候,发现这些官员们居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自己有!
没人劝自己,皇帝当然不能自己开口收萝灵衣进后宫,这不符合圣明君主的形象,于是,这场宴会就在皇帝的不明所以中结束了。
等大朝会结束,来到小会上的时候,皇帝才看到了程曦的奏折。
这一看之下,皇帝IKEA拍案叫绝!
就连回忆起萝灵衣的模样,本来只觉得她的美貌平平无奇的皇帝开口说了第一句称赞:“这真婆国的公主,真是个美人啊!”
边上严阁老立刻提醒皇帝:“皇上,您应该说您的公主,不能说真婆国的公主,现在她是您的女儿了。”
皇帝立刻反应过来:“确实确实,看朕这话说得,现在灵衣可是朕的女儿!”
女儿好、女儿妙!皇帝巴不得再来几个女儿。
真婆国既然有如此美貌基因,怎么都不多生几个呢?皇帝遗憾地想着。
怎么说呢,因为开国皇帝的原因,大虞一直以来是不能用公主和亲的。
如果谁敢提让公主外嫁其他国家,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毕竟开国皇帝当初都说了,只有那种没本事的人家,才需要靠女儿联姻、裙带关系来保住自己家的财产人员。
咱们大虞能是那种没本事的国家吗?那必须不是!
所以,就算大虞和边疆的少数民族打生打死,也没有派遣过任何一位公主、郡主和亲,当然,皇子王爷也没和亲过。
但是现在,程曦给大家指出了一个新的路径。
自家女儿不能用来和亲,但是异族的公主可以啊!
平时的时候,可以说异族公主是自己女儿,借口插手其他异族的后宫,斥责敢“慢待”义女的驸马,从而摆布他们的姻亲势力。
等到祭祖的时候,就和开国皇帝说,那都是异族的公主,我们这是做媒,不算是和亲!人家两个异族成婚,和我们大虞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个媒人而已!
而且吧,想到藏地女性的高贵地位,皇帝觉得程曦的办法还真的可行。
具体就是让能折腾有野心的萝灵衣学习更多折腾的办法,然后送她去藏地搞点风雨,防止他们的军队继续东进北扩。
对于大虞来说,在高原和人打仗,对士兵的损耗太大了。
虽然大虞的人不知道什么叫做高原反应,但是也知道普通士兵在那里会呼吸困难,有些人明明很健康,但是跑着跑着就倒下了,这也就对大虞对次高原等地的掌控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
毕竟战斗力都是这样了,就算堆人海战术,也只能和对方打个有来有往,没办法完全占据西北的战略要地。
而没有西北的战略要地,对于大虞来说,就很难完全掌握西域各地,从而达成实际控制,毕竟只要有人从高原那里往河西走廊、丝绸之路冲锋,大虞的军队就很难有效抵挡。
更重要的是,这时候已经发现有盐湖的存在了。
要知道,大虞非常重要的一项国策,就是盐铁官营。
青海的盐湖有多少盐?
大虞实际上是会通过盐铁来达成对游牧民族的控制和影响,如果让藏地和北方瓦剌等民族勾结起来,又有盐湖的存在,哪还有大虞什么事?
所以这也是大虞一直以来比较头疼的事情,现今更是拍了重兵保护已经发现可食用的盐湖。
之前皇帝让千刀送那个迷信的明栾卫去当喇嘛,虽然也是为了惩戒出气,但是未尝没有想要看看从这里突破的可能。
而现在,皇帝的目光透过层层宫阙看向了萝灵衣。
只是,被皇上惦记的萝灵衣,正在被贵妃德妃她们围观呢。
“要本宫说,这紫色就是要年轻小姑娘穿,才衬得出来!”贤妃在一旁笑嘻嘻地说道,和德妃一起把一卷老人喜欢穿的暗紫色往萝灵衣身上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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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应该还有几百字的,但是我觉得这个情节到这里刚好,干脆明天多写五百字~
2.4万营养液的加更要等这周末了,因为工作日一直上班写得比较慢,然后我又因为跨省搬家所以许多物品要整理,没办法只能晚两天了~
第146章 第 146 章:紫色布料比上去之后,贵妃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确实贵气,皮肤都白了。……
紫色布料比上去之后,贵妃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确实贵气,皮肤都白了。”
“是吧?我就说!”德妃笑道。
其实贵妃德妃等人之前会对萝灵衣有敌意,主要是怕皇上偏宠,而萝灵衣这种身份,在贵妃等人看来,就是不如大虞的闺秀有眼色,有时候皇帝稍微宠一宠,她们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总是能干出让人惊掉大牙、不顾及以后失宠要怎么办的事情来。
虽然在贵妃等人这个位置上,皇帝的新宠也没办法让她们伤筋动骨,但是谁喜欢受委屈?
但凡当时美貌的不是萝灵衣,而是大虞的某个十几岁的闺秀,贵妃等人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毕竟她们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要么是家里背景实在雄厚,要么就是跟了皇帝很多年的老人。
皇帝现在都四五十的人了,年纪大的妃嫔都当祖母了,谁还稀罕和小姑娘争宠比谁好看?
当然,虽然不争宠,但是也不存在说大家给皇帝甩脸子的情况,不管有没有孩子,妃嫔们都会摆出好好伺候皇帝的态度,这关系到每个人的福利待遇,如果皇帝不满,吃糠咽菜缺衣少炭的可是自己。
反正程曦当初听到妃嫔们的待遇的时候,是真的怀疑大家如此争宠,就是为了能有肉吃有炭烧。
以古代的生产力,就算是皇帝的小老婆,也要受宠才能够过上好的生活啊。
贵妃等人打扮萝灵衣,其实是皇帝的意思。
作为一个以明君为奋斗目标的人,皇帝虽然不太看得起女人,但是也不会和自己的妃嫔玩什么你猜我猜的游戏。
皇帝的思维很简单,谁对我有用,我就对谁好。
所以当需要妃嫔出手的时候,皇帝也不会客气,直接就给她们下达了任务。
于是高位妃嫔也明白了萝灵衣的作用——被送去和亲。
萝灵衣本人自然是愿意的,一方面是程曦给她洗脑了很久,和她说过高原地区母系氏族的一些情况,萝灵衣本身也有野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一路上餐风露宿,看着原本那些国王王子都要辛苦赶路,萝灵衣身上带着的那一点身为公主的傲气都没了。
在大虞面前,自己这个公主,可能都比不过他们一个普通的官员。
国家实力在此体现的淋漓至尽。
萝灵衣也不是愚笨的人,想想自己如果和亲,是会作为大虞皇帝的义女过去,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忌惮大虞的实力,未来的夫家也不敢待自己太差。
这就已经满足了萝灵衣的需要。
此时皇帝则是让人给萝灵衣传授一点做宠妃的经验,不管怎么说,萝灵衣得宠的好处,总是大于她作为一个摆设的好处的。
贵妃等人虽然算是宠妃,但是真的和萝灵衣不是一个路数的,知道萝灵衣要成为皇帝的义女,大概率能捞到郡主以上的位置,便觉得萝灵衣的气质太过轻浮了。
咱们大虞出去的女孩子,做的还是妻子,怎么能这么轻浮呢?
虽然高原地区现在所有的领头人都是有妻子的,但是人家少数民族风俗,就是可以有不止一个妻子,大虞出去的,就算是义女也没有做妾的,所以大家都清楚萝灵衣会成为妻子之一。
别管怎么说,都是做正室,又是天朝上国来的,派头就要摆出来。
德妃等人首先想到的就是用颜色压一压。
几人分析又比划了一下,发现暗紫色确实是比较衬托萝灵衣,显得美丽又沉稳,所以敲定了萝灵衣新婚后第一次正式场面亮相就用这个布料做!
萝灵衣抚摸着触手可及的面料,再次坚定地认为自己的选择正确。
要知道,紫色这种颜色,现在东亚地区还只有大虞能够染得出来。
为什么高官的衣袍是朱紫色?因为这两个颜色很难染啊!
古代燃料基本都是矿物和植物染料,因为价格愿意,矿物染料主要是用于作画,植物染料才是用来给衣服染色的主要材料。
用植物染料,加上简单的化学办法,染出绿色蓝色灰色褐色都是比较容易的,因为有倒出来就是这种颜色的衣物。
但想要染出红色紫色黄色,就没那么容易了。
物以稀为贵,都爬到这个位置上了,还不能用点珍贵的染料?
当然,还有原因是官袍朝廷就发一套,要官员们自己去买换洗的衣服,普通的青袍绿袍小官根本买不起红色紫色布料丝绸。
程曦:所以自己做替换的官服也很贵,这红袍也是导致我不能租房的元凶之一。
妃嫔们在努力的同时,皇帝和内阁开了小会之后,把自己看中的年轻人也都叫过来一起开会,打算好好盘一盘程曦出的这个“鬼主意”。
毕竟大虞一百多年,没干过“和亲”这事,实在是不太熟练。
人来齐了,皇帝直接点名程曦:“程爱卿上的折子出的主意,还是程爱卿先给大家讲解一下吧。”
程曦:那我就义不容辞啦!
程曦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构思。
“首先咱们必须要定一个基调,就是咱们不是和亲,而是做媒!”程曦说道:“是替真婆国可怜的公主找到她终身的归宿。”
听到程曦的话,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不变,连连点头肯定:没错!就是这样!
能在官场混的,脸皮就不能太薄了。
定下基调之后,看着皇帝满意的表情,程曦才继续说道:“有了这个共识以后,咱们就能进行嫁娶的下一步,收聘礼和送嫁妆。”
这个时候,看过折子大概描述的皇帝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程曦继续说道:“虽然我们本来应该是给添妆的,但是真婆国王不是已经驾鹤仙去吗,作为公主的娘家人,咱们代为收聘礼、送嫁妆,也是应当应分的吧?”
众人又是连连点头,完全忽略真婆国王就是被程曦和池明崖这两个在场的人嘎掉的事实。
“聘礼的话,我们可以要求这一块战略缓冲带。”程曦指了指舆图。
程曦“战略缓冲带”的说法,让大佬们眼前一亮,越琢磨就越觉得有意思,这说法确实是特别符合这块地盘的实际描述。
皇帝其实只有一点疑惑:“对方拼什么把这块地盘给我们呢?”
程曦闻言笑道:“当然是因为我们拿出了他们没有办法拒绝的筹码。”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程曦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天竺原版佛教真经!找人鉴定了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和现在的经书内容有所出入,我从西南那边的藏书阁翻出来的!”
皇帝和阁老们整个就是一个大震惊。
池明崖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在西南藩属国就那么点时间,还跑去翻了人家藏书阁?
程曦:雁过留毛懂不懂?
皇帝显然也知道有些土司对于佛教的真诚信仰,闻言立刻大笑:“好好好!”
在皇帝夸奖完毕之后,程曦紧跟着说道:“臣找人鉴定花了二十两!据说这本经书至少价值两百两,如果卖给藏地,两百两黄金也是有的,皇上您看……”
皇上看了,口头夸奖道:“程爱卿真是忠心体国啊!”
显然,皇帝的意思就是让程曦为国家做贡献了。
但是程曦也不是那么要面子和想讨皇上喜欢的人,闻言将经书往怀里揣了揣:“臣比照着做本假的放嫁妆里好了,这本臣到时候卖出去。”
皇帝:……
阁老们:!!!
年轻官员们:???
这一刻,大家都为程曦而惊叹。
“程大人,这书本来也是西南藩属国的,属于我们大虞的战利品。”有人看不过去,提醒程曦。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大虞律令有规定,破城者,赏千金,我知道国库空虚,所以就自取了,免得各位大人们麻烦。”
各位大人们嘴角抽搐地看向皇帝:您老人家不管管他?
关键时刻,皇帝装哑巴了。
毕竟这事吧,也是潜规则,因为国库空虚,所以除了大件的之前物件,其他的战利品都归将士们个人所有,如果破坏这个规则,以后想让战士们奋勇杀敌都难。
皇帝当然不能说程曦拿的这本书不应该归他。
但是皇帝也不想出钱,对于皇帝来说,一百两也很多的!上次喜欢的小宝林想要一根宝石金钗,就是因为要一百多两,不想给的皇帝都专门躲了她一个月。
贫穷的皇帝:想要做明君,就是要这么委屈自己。
大佬们都不说话,眼看着程曦都要把书往怀里塞了,池明崖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毕竟大佬们对着他眼神都快要使脱框了,而且池明崖现在也是户部侍郎,正是对口的。
“咳咳!”清咳两声后,池明崖对着程曦说道:“公主要嫁人,我们都要添妆,这就算你的添妆好了。”
程曦看着池明崖:“谁家添妆是这么贵重的物品?”
池明崖看向自家老师,杨阁老看了户部尚书一眼。
池明崖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户部尚书瞪了池明崖一眼。
池明崖:我太难了!
我有的时候常常因为自己不够放飞而羡慕程曦。
但是池明崖也知道,这时候不能看皇帝,毕竟能帮老大解决问题的下属,才是好下属。
所以池明崖对着程曦说道:“这方案本来就是你献出来的,朝廷也没决定一定要做,做成了,你自然是首功,所以给出重要工具,也是应有之义。”
程曦于是开口询问道:“陛下,首功赏房吗?二公主府隔壁那套,臣觉得不错!”
皇帝:!这小子终究还是惦记上了自己的私库!
皇帝心头都在滴血,但还是承诺道:“赏赏赏!”毕竟二公主隔壁,除了程曦这个不讲究的,也没啥心腹爱将愿意住。
阁老们都有房子,谢离这些更不用说,池明崖等年轻人,都害怕住那里呢。
总归皇上赏赐给官员的宅子都是给的使用权,空置着也没什么用处。
至于说这份损失……皇帝开始盘算着让明栾卫找那些贪污受贿厉害又不能干的官员,抄一波家产肥自己私库了。
高原有了原版经书、程曦有了住宅、皇帝有了抄家的家产,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其实看到程曦在皇帝面前这幅样子,不管是池明崖等年轻官员,还是说话在皇帝面前不太管用的严阁老等人,都还挺羡慕的。
事实证明,只要你足够离谱又足够能干,就连皇帝都要迁就你。
当然,在不懂的人看来,程曦总是对着皇帝狮子大开口,但是懂行的人都知道,皇帝还挺喜欢程曦这么个敢和他开玩笑的小年轻的。
此时冯太监心里就很清楚,如果是别的人找皇帝要这些,皇帝只会觉得对方不识好歹威胁自己,就算给了房产,后面也要给人穿小鞋,但是程曦这么干,皇帝就是抱怨两句,背后说几句他就是仗着自己和内阁脾气都好,都快要蹬鼻子上脸了的坏话。
说话的时候,还是看儿子一样有趣的心情。
这其中的度,其实非常不好掌握,一个不经意就会玩脱,反正池明崖和谢归帆是不会也不敢这么干的。
君心难测,这时候“宠”着你,谁知道以后想起来会不会都是罪状?
要程曦说,他们的想法当然没错,但是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毕竟像是程曦这种结党不营私的人,他们是没办法比的。
这也是程曦一开始要解散新党,直接就跑到皇帝面前的原因。
这其实是程曦拿出来的态度。
皇上您看,我就是一个一心向着您,面对您都没有太多城府的人!连结党这种事情我都来跟您说,您在我心里即使皇上也是长辈,您可要多帮帮我啊!
别管皇帝相不相信,对于程曦的态度,皇帝是非常受用的。
而且程曦成立物理党之后,在朝堂上并没有参与到搅风搅雨中,发表政见也都是从国家利益出发,平时没事就带着一群技术官员搞研发,皇帝简直不要太爱。
可以说,只要物理党一直保持这种纯粹性,就是它说土地是圆的,皇帝也要站它和朝堂上其他学派对抗!
如果程曦知道皇帝的想法:你猜怎么着,地球还真是圆的!
说是一心为公、不争权夺利,但是程曦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
物理党毕竟是个新成立的党派,新党虽然被程曦“宣布”解散,但是还是有那么三四成的人继续结党在一起,等着抓物理党的小辫子呢。
对于程曦来说,现在还是猥琐发育的好时候,朝堂诸公会乐见一个没有威胁的物理党,却不会乐见一个野心勃勃的新党派。
而且吧,程曦是真的不打算和他们这些老党派抢盘子里的肉,还是打得狗脑浆都出来的那种抢法。
见识过现代战争、学习过屠龙术的程曦有着不一样的视野,她清楚地知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一般在朝堂上也拿不到,别看大明党争那么厉害,最后皇帝都管不了官员,等有兵权的人一进京,抄家都抄地盆满钵满,原本的官员们争相下跪就怕跪晚了被杀。
程曦现在和老牌党派相比,差的是投靠他们的兵权们,但是只要有足够的技术,能够为军队达成高超战斗力的同时极大地减轻伤亡,不怕别人不愿意来和自己合作。
所以,在捡到钟师兄一行人,又搞到新党的技术宅们后,程曦早就重新规划了自己的发展路线。
技术的代差碾压,没经历过的人完全不会懂!
此时,程曦物理党的立党宗旨还是一起快乐研究、寻求人间至理。
毕竟图穷才能匕现,现在连立党一周年都没过,才哪到哪儿啊?
甚至说,程曦现在都不是物理党的党魁。
毕竟程曦就是个五品小官,要在朝堂上跟人吵架,怎么也要当个三品才行。
物理党现在的党魁是大家推举的、官位最高的工部侍郎。
那种一心搞研究,因为程曦给了个电磁原理就愿意出卖自己的技术发烧友。
就凭着程曦给出来的电磁发电小设备,程曦让他上奏折,他就上奏折,让他给党派人员安排调动,他就去找吏部安排,让他吵架……那他还是不会吵的,比较嘴笨,需要程曦等人把要说的内容写出来,他只能上朝念来骂人。
虽然如此,但是在场诸公谁不知道物理党的实际控制人是程曦这么个小年轻?
听到对方骂人的折子,就那种不带脏字但是骂的很脏的比喻手法,除了程曦,暂时都没见第二个人能想出来。
现在京城人骂人都学了程曦的骂法。
程曦:我也就是小小地引用了一下后世一生被举报屏蔽的网友们的创意罢了。
现在朝堂上的大佬们看到程曦的时候,不免都生出了一些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触。
程曦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
当年让他们有这种感触的,还是谢归帆和池明崖。
但是两人一个是世家宝树,从小在大家眼皮子地下长起来的人才,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未来不会差,另一个是天纵奇才,二十岁就能中状元还是连中三元的天纵奇才,寒门小户飞出来的金凤凰,一百年也会出那么几个人。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才只是来见我的门槛,对于这种人才,大家也习惯了。
想当年,阁老们谁不是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而后庶吉士翰林院六部这么走下来的?
放在他们的省份、老家,他们也是别人惊叹的天纵奇才。
但是程曦这个路子,大家是真的没见过。
一般状元等人的发展路径:进翰林院加入党派,成为被党派培养的青年力量,熬成大官,等老师退休推自己入阁。
程曦的发展路径:进士是不考的,官是靠着外交和军功当的,党派是直接要求对方把自己加进去的,对方不答应是直接搞死对方党派的,党魁是通过成立新党派当的,房子是厚脸皮要求皇帝赏的。
别说,大佬们读历史,知道从古至今当官的方法多种多样,但是依然觉得程曦会被史书铭记……
皇帝其实对程曦真的挺放纵的,或者说,对于人才,皇帝都很放纵。
怎么说呢,当你考上进士当个小官,兢兢业业干活升迁,或者做个平平无奇的武将,等着积攒功勋或者熬年限升迁,皇上当然要用管理者的角度挑剔你,而且不容你冒犯他的权威。
但是当你本来就是一个狂生,搞得还是没人懂的技术,皇帝也会对你有“这人不太懂人情世故要让着点别和他计较”的滤镜。
人的底线就是如此灵活,皇帝也是如此。
程曦当然考虑过这样做的坏处,无非是以后会被翻旧账,但是程曦想想皇帝的年纪,觉得他可能活不到翻自己旧账的时候……
而且吧,比起翻旧账,程曦更想着给皇帝们培养一种习惯:咱们搞研究的就是这样,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们多海涵!
什么?你说你心眼小不想海涵?
你看看这大船这水泥路这炸弹这纺织机这蒸汽机这火车铁路,你再想想?
技术人才就是情商再低,也不会对皇上您太过分的,想想就算了吧?
薅羊毛搞来一套宅子之后,程曦又开始说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这块地盘,对于他们来说,其实意义很小,因为主要是荒凉的戈壁,放牧的话也养不了多少牛羊,但是如果我们拿到手,他们想要攻打我们,就会有一个缓冲地带。”程曦说着:“所以我们势必要拿到手。”
“但是为了能够拿到这一块地盘,我们不能表现得过于重视这块地,而是要想办法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聘礼的搭头。”程曦补充道。
“这就需要我们有一点讨价还价的艺术了,”程曦说着:“所以我建议,咱们在给公主的嫁妆里面,可以加上一些看起来很珍贵事实上没什么用处的物品,然后给出几个教书先生和工匠。”
“教书先生和工匠?”众人都好奇起来:工匠还好说,以前也有传统,但是教书先生过去是做什么?
程曦这是从统战工作学习的经验。
意识形态建设,往往能够改变人的思想,而儒家书生在这方面是真的强大。
“其实边缘这些蛮夷之人,是非常眼馋我们的技术的,我们如果不在嫁妆里面放工匠,他们可能想不到,或者不敢开口,只会来我们大虞偷学。”程曦说着:“但是我们只要放上那么几个不同类目的工匠,他们就会发现,原来嫁妆还可以要人!”
毕竟大虞的嫁妆讲究让女孩子从生到死不花夫家一针一线,送工匠过去让他们为公主服务也很正常。
“对方想要工匠,除了精工良匠,咱们都能给!”不就是技术帮扶吗?程曦了解,只要保持两代以上的代差,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工部都开始研究工业革命的东西了,这些古代技术也是时候放出去一部分了。
“到时候对方想要更多的工匠作为嫁妆,我们当然要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问他们要聘礼,这聘礼,我建议除了金银财宝之外,我们还能要这里、这里、这里,和这块飞地。”程曦指着舆图示意道。
虽然仔细没有研究过相关地形攻守,但是大家对于程曦的判断暂时没有什么异议,第一眼看不出什么问题,大概率程曦的选择并没有错,这些后面还可以研究。
“当提出这些之后,对方肯定不能直接答应,于是我们经过多番磋商拉扯,最终展现出天朝上国的包容,吃点亏算了,换来这块、这块、这块荒地!”
众人看着程曦指点的地方:你那是吃点亏吗?你是欺负人家不懂行啊!
第147章 第 147 章:对于程曦的想法,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人家凭什么和我们换荒地,第二反应
对于程曦的想法,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人家凭什么和我们换荒地,第二反应是,还真有可能!
不过这种可能是建立在对方不懂行、被蒙蔽的基础上。
那么对方懂行吗?
众人看着程曦指出来的地方,发现这些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略要地,但是如果将其和大虞实际控制的区域结合起来,就能够形成互通有无、守望相助的格局。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地盘不是贫瘠的草场就是下等田地,既没有良田会让对方心疼不愿意给,也没有戈壁荒漠让对方怀疑大虞要这些土地的目的。
所以还真的很有可能忽悠到对方。
众所周知,论兵法计策,华人是全世界的老祖宗。
现代信息发达、受教育群体覆盖面广的情况下,华国的阳谋都能让其他国家一愣一愣的,更别说现在这个时代了。
正是因为发觉这办法好像真的行,大家都开始商讨地块的选择了。
“明烈这些地方虽然选的不错,但是这边泉水旁的地还是不如另一块犬牙交错的地。”杨阁老思考着说道。
严阁老也有不解之处:“这些地方当然有用,但是为什么不直接占据,而是要对方以聘礼嫁妆的形式确定呢?”
程曦想着:当然是因为合法性啊!
这都是后世确定XX自古以来都是我国领土的依据!
而且吧……程曦必须要提醒严阁老一件事情:“很多时候,这些蛮夷们对于土地并没有那么在乎,但是当我们占据了某个地方,他们就会认为这地方肯定有利益,所以就会来抢。”
一方面,是因为游牧特性,对于土地的持续占有性不强,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很难判断哪些土地适合改造后种植。
其实能够种植的土地,他们也是喜欢的。
其实关于这么个特性,程曦也早就想过针对性对付对方的办法,比如说找一块没用的地盘,诱导对方去抢,而后不管是包饺子还是调虎离山,都可以机动应对。
这些都是暂时用不到的想法,目前还是萝灵衣身上带来的利益最大。
其实,当程曦掏出经文作为引子,又提出用工匠交换对方不在意但是其实很重要的土地后,皇上和阁老们已经基本上赞同了程曦的想法。
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决定,所以大家还在问着程曦:“虽然士农工商,但是匠人们的技术对于周边国家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咱们直接送匠人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古人虽然没有提炼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等一系列的理念,但是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这一理论背后的逻辑的。
虽然以现在显学主导的社会风气中,很多读书人都看不起匠人的身份,但是能够混到内阁的人,都是脑子清醒的人,自然知道匠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影响一个地区的产业和经济环境。
比如说松江棉布冠绝天下,少不了黄道婆的贡献。
因此,大虞其实一直是在管控匠人、特别是精工,就是为了自己的工艺技术不被外人学习去。
东西方都有古话,只有土地才是真正的财富。
即使高原地区的人对于土地的占有欲没有汉人那么强烈,也绝不是不痛不痒就能拿出来交换的。
这也就代表着程曦计划给到对方的工匠是非常有水平的,最起码要到高原土司们心甘情愿做出交换的水平才行。
为此,内阁众臣和皇帝都有些犹豫:真的值得为了这些土地将技术传授给他们吗?
程曦打眼一看就知道他们的想法,无非是敝帚自珍罢了。
敝帚自珍这个词语,程曦真的不是自谦,她是真觉得这些都是敝帚。
毕竟程曦的物理党同僚同志们已经做出了新的产品。
所以,程曦对着皇帝和内阁解释道:“我们给出去的技术,其实是已经落后的了,最近我和一些朋友才研究出一点小成果。”
听到程曦这话,皇帝眼前一亮:“哦?比如说?”
程曦回答道:“比如说这纺织技术,就算把会制作纺织机的工匠给他们,对我们也毫无影响,因为我们已经做出能够同时纺织六十四个纱锭的纺织机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纺织机能够纺织多少纱锭,但是看到程曦骄傲的样子,大家都觉得应该挺厉害的?
皇帝给了冯太监一个眼神,冯太监立刻让小宦官去确定。
小宦官来到了司服女官的办公处。
“笃笃!”小宦官敲门,然后喊道:“陛下有些疑问,可能需要您解答。”
司服有点不解,但还是说道:“劳烦公公给我详细说说了。”
小宦官于是将六十四个纱锭和司服详细说了一下。
听到小宦官的话,司服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
听到司服下意识反应中说出来的话,小宦官明白了,程曦提到的这个数字真的很大很不可思议。
于是直接询问司服道:“我们现在使用的纺纱机可以同时操作多少个纱锭?最多多少个?”
司服明白他这是替天子询问:“我们宫里目前使用的纺纱机,一般都是同时操作三到四个纱锭,历史上最大的纺纱机要属宋朝的水力纺纱机了,据说可以同时操作三十二个纱锭,只是随着宋朝被灭亡,这些技术也就渐渐消失不见了。”
小宦官认真记住了司服的话语,回去告知了冯太监。
于是,当程曦和开始和其他人详细说起其他的发明,并且讨论用处的时候,皇帝得知了纺纱机的消息。
听闻消息之后,皇帝有点惊讶地对着朝臣们说道:“朕刚刚让人询问了女官,现在人力操作的纺织机都只能操作三四个纱锭,而宋朝巅峰规模的水力纺织机也只能32个纱锭,而且那纺织机非常之大,程爱卿说你们研究出了64个纱锭的纺织机,但是朕没听说哪里有非常巨大的纺纱机啊?”
皇帝对于明栾卫的能力还是比较信任的,认为京城有这么个物件,自己完全没理由不知道。
事实上,皇帝不知道的原因非常简单。
因为程曦他们制作出来的纺织机不需要水力风力,所以并没有那么大。
收获了一波惊叹,程曦面上不露声色,眼神中故意流露出了尔等凡人的意思,别说,这番表现之后,大家对于程曦的发明更加信服了。
毕竟,如果发明家自己没有底气,这些文科生又怎么会相信他做出了真的有用的东西呢?
听说纺纱机是如此革新的进步,大家一瞬间就同意了让会制作大型纺纱机的木工进入嫁妆团队。
只是,程曦吹得厉害,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众人也对程曦他们物理党做出来的不用水力体积较小但是能够纺织64枚纱锭的纺织机感兴趣。
感兴趣的众人决定去参观一下程曦他们的发明。
于是,本来在宫里开小会的一群人就簇拥着微服私访的皇帝去到了国师府。
一到靠近国师府的街道上,大家就发现马车难以行进。
“这是在做什么?”皇帝询问道。
大家的眼神都看向了程曦。
程曦也不明白他们在做些什么,于是说道:“臣先去看看!”
说完,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
众人见状,只能等在原地,等程曦回来。
程曦回去终于搞明白的原因,只能再次挤出拥挤的人群,对着皇帝说道:“不巧,我们研究出纺织机,然后经费有点不够,所以……”
皇帝立刻着急的问道:“所以你们不会要把纺织机卖出去吧?这可是于国有益的大利器,如果卖出去的话,很快就会被人拆解仿制吧!”皇帝说着。
众人在皇帝身后,显然也是同意皇帝的说法的。
看到对自己的作品格外有占有欲的文科生们,程曦只能无奈地说道:“确实是要卖出去,但是仿制这种事情,如果真的有人能够仿制就好了!”
程曦这话一说,大家都一头雾水:怎么会有人还盼望自己的成果被人仿制的呢?
如果这街面上到处都是64个纱锭的纺织机,大虞官方还有什么技术优势呢?
程曦闻言,不得不和皇帝仔细解释道:“我们做这个纺纱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严丝合缝。”
可以说,此时工匠虽然没有级别的分别,但是差距也是很明显的,而程曦等人遇见的工匠确实不太行。
想一想后世的八级工可以手搓导弹,程曦就觉得大虞的工匠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程曦和皇帝他们解释道:“我们其他同僚们之所以打算向外售卖,就是因为通过征召和高薪,都没有办法聘用到合乎要求的工匠,如果到时候有人仿制成功,说明他们有工匠的水平不错,我们可以直接将对方纳入。”
这么说着,看皇帝等人还是很不解,程曦干脆解释道:“毕竟之前的纺织机,都是工部的大人们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如果后续批量制作的话,总不能就让大人们干这些事情吧?”
程曦觉得,大虞的技工教育真的亟待提上日程。
因为华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想法,这年代脑子灵活能读书的,只要不是家里供不起,都是在做读书人,而不是去到别人家里当学徒工。
但是普通的技术工人只需要普通的技术,高级的工人却一定要有一定的经验和脑力。
就算是打铁,只靠蛮力也是不行的。
但是人的创造力什么时候最为惊人?
物理党的人分析了一下,发现人是在干坏事的时候,创造能力和主观能动性最强。
所以他们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钓鱼执法)了。
东西是你仿制的是吧?很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说走一趟干什么?当然是来用劳动力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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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下来,欠更已经达到足足十八章!
我看看今天能不能先把营养液更新写了,来个三合一,不能两头都欠[笑哭]
第148章 第 148 章:听说程曦等人挖掘工匠的方法,内阁大臣们都是佩服的。大家也有……
听说程曦等人挖掘工匠的方法,内阁大臣们都是佩服的。
大家也有意无意地把目光投注在萧相和谢离身上。
主要是因为现在世家虽然没有那么多奴婢部曲,但也确实有自家养的匠人,如果硬是要说的话,世家会仿照出来的可能性最大。
毕竟如果骨子里对于他们的财产没什么占有欲,又怎么会发展成世家呢?
萧相和谢离默默地垂下眼帘,各自琢磨着要叮嘱关系好的人家别犯到程曦手里。
虽然世家并不惧怕程曦,但是这家伙一直不按照常理出牌,有可能的话,还是别和他发生矛盾为好。
看吧,人的名树的影儿,名声在外的程曦已经被列入不要轻易得罪不然不知道他要怎么报复的行列了。
世家这些打算,大家也都能猜到一点,只有皇帝直接问道:“那如果碰到你得罪不起的人呢?”
现在是皇权至上的时候,已经不是以前世家独大的时代了,所以作为实权在握的皇帝,皇上压根儿不需要考虑世家听到这句话的心情是否美妙——反正都得给朕忍着。
程曦听了皇帝这话,确实一副大惊讶的模样:“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还有敢在圣上您面前充大王的存在啊?”
程曦的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皇帝听了之后,不禁疑惑问:“但是人家对付的是你们,不是朕啊?”
“臣可是朝廷命官,朝廷命官是什么?那都是皇上您的人啊!他们想要对付我,那就是不看您的面子,这能忍?”程曦说着。
皇帝很像告诉程曦,这能忍!
但是吧,因为程曦的狗脾气,皇帝可以想象自己这么说之后她要巴拉巴拉说多少话,于是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皇帝装作没听到,转移话题问:“这主意是你想出来的?”
别怪皇帝刻板印象,现在队伍里有一个算一个,你问人觉得这个办法谁想出来的,他们都会猜测是程曦。
程曦只觉得太冤枉了:“我就是提了一嘴!”
程曦觉得,这事虽然灵感来自于自己,但是怎么能说是自己的主意呢?
“这都是我们党魁想出来的!”程曦说着:“我哪有那号召力啊!”
听到程曦的话,众人忍不住斜眼:这家伙也是真大言不辞,不怕当场对峙啊。
而且说是什么党魁,谁不知道,人家是你程曦的傀儡?
物理党都快要成为你程曦的一言堂了,你在这里说是党魁的意思,拿人家背锅啊?
深藏功与名的物理党党魁:多谢各位清汤大老爷为我正名!
被皇帝稍微偏了一下方向,程曦紧跟着继续说道:“当然,虽然办法是我们党魁想出来的,但是我们都知道,圣上您不会不管我们的。”
皇上:这事就绕不过去了是吧?
这主意还真不是程曦想出来的,毕竟程曦也会担心刚不过世家和权贵,但是既然人家受到自己的启发已经在做了,程曦也只能给大家擦屁股。
这就是做党务工作的难处,也是程曦很需要赵陆的原因了。
想要能够合法地获得劳动力抵债,当然是要在皇帝面前过明路。
正好也可以巩固自己在皇帝面前的人设,进一步提升皇帝的信任。
当然,程曦也知道,一般情况下,皇帝是不愿意答应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毕竟仿制物理党新品的可能就是皇帝的叔叔伯伯弟弟妹妹。
但是人有的时候不愿意做,主要就是利益不够。
程曦就凑到皇帝边上说:“我们这办法,皇上您打算让明栾卫试试看嘛?我把它命名为钓鱼执法……”
这一刻,皇帝立刻心领神会。
戳破这层窗户纸,皇帝立刻就想到自己想要对付人,也可以采用这种钓鱼执法的类似方式。
但是单凭这个主意,程曦想要自己为他们顶住权贵们的觊觎、压力,皇帝是不答应的。
毕竟皇帝觉得这办法自己也能想到,实在是不值得自己承担这么多压力。
只是,程曦一副想要和自己详谈的样子,皇帝觉得他的主意可能会有很多,于是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道:“等日后朕和程爱卿详谈。”
说话间,一行人经过了拥挤的人潮,总于到达了纺织机所在的地点。
为了保护工艺、也是为了保持神秘,程曦等人在纺织机的外围安装了一个不透明的木箱,这样别管是谁,也不能通过表象猜出纺纱机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来参观的众人只觉得这在自己意料之外,但是仔细想想,也是在意料之中。
不这么干反而不像程曦了呢。
程曦:这也不是我干的!
物理党众人:程曦,一个非常好用的背锅侠。
甚至物理党的党魁和党员们商量,都想着说要不要尽快把党魁的名字给到程曦,毕竟这样才方便他背锅不是?
从来只是让别人背锅的程曦也是享受到了这份待遇。
但是自己组建的党派,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把他们原谅?
说到底,都是刻板印象害死人啊!
但是程曦也很好的利用了大家的刻板印象,此时此刻,来琢磨纺纱机的人都是按照以往的路径思考程曦他们是怎么操作的,但是万万想不到,箱子里面其实是竖式的机器。
程曦之前看过工业革命的纪录片,知道珍妮纺纱机最多是可以达到八十个纱锭一起操作的,现在64个还不是上限。
当然,再多一些也可以,想要能够有一百多个,又要改变思考路径了。
所以,程曦这把是打算利用两次刻板意向,第一次是让大家按照老式想法尝试,第二次则是让人按照珍妮纺纱机的方向尝试,当他们发现六十四个变成了八十四个,就会以为自己找对了路径。
这才是可以通过纺纱机薅工匠的关键——现在的机器还不是最终进化版本。
内阁众人看到程曦等人确实是做出来可以同时纺织六十多股线的机器,机器体积还不算大,都相信了程曦的说法,也对他说的工匠换地方法给与了支持。
衣食住行,衣服如此重要,纺织技术可是很值钱的。
就在众人满意点头的时候,池明崖在边上看到了一些羊毛的碎屑,拿起来用手捻了捻,确定是羊毛之后,不由带了点思考。
谢离没有池明崖注意地这么细节,但是他也是跟在大佬们后面的存在,稍微用点心,就注意到了池明崖的举动。
这么一来,谢离自然也找到了没有清理干净的羊毛线。
谢离和池明崖一样陷入了沉思:程曦这是和北方草原有联系,还是打算经略北方?
虽然大虞不像宋朝失去草场所以羊肉精贵,但是适合养羊的地方却并不太多。
相比于种植的效率,放牧的单位产量还是太低了,所以只要能够改造成种植土地的,大虞勤劳勇敢的人民都把土地改造了。
这么一来,大虞境内的牛羊数量确实是不够多的,而且多数都是山羊这一类适合山林生存的羊。
所以两人都不用多想,就猜得到程曦的目光投射到了北方。
池明崖不禁在心里嗤笑:这程曦的野心可真是大啊!这才搞出来物理党,就急着要拿到北方的权力了?
不怪池明崖敏感,主要是因为出身家乡的原因,所以大虞的北方主要是杨阁老和池明崖的基本盘。
现在程曦剑指北方,池明崖还能保持表情没有骂出来,已经是很有情绪管理能力了。
谢离显然也能想到这些,看着池明崖八风不动的表情,心里不由有点遗憾:要是池明崖能够直接发难程曦,就有好戏看了。
当然,谢离也是有理智的,知道池明崖干不出这种事,但是不妨碍他畅想啊。
毕竟那可是北方啊!
程曦敢伸出爪子,不怕杨阁老和池明崖他们把他手剁了?
他总不会认为自己物理党随便研究几样东西就能够和杨党叫板吧?
谢离这些世家子弟可是很头疼杨党的。
世家几百上千年的积累,也只能和杨党这种寒门甚至泥腿子出身的人结成的党派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略输一线,世家子弟们已经不满很久了。
但是没办法,人家杨党的人确实都是科举出身的青年才俊,完全是全国最优秀的一批年轻人。
而且他们很多人还不怕死。
别看都察院在世家的掌握下,但是真说起不要命的御史,还是寒门蓬户出身的最多,特别是那种家里没有什么家室需要顾忌的。
这么想着,谢离又想到了之前河道总督御史死去的案子。
当时皇帝按下了萧党和严党,排除了吴党和新党,把调查权交给杨党的时候,大家就看懂了皇帝的偏向。
现在的首辅常年告病在家,皇上不允许他乞骸骨,主要就是想要平衡各个党派的势力,还需要他占着这个位置。
等到皇帝不需要了,这个位置是谁的,就要看帝心了。
而河道总督遇害时候含在嘴里的青玉……谢离垂下了眼帘:其实也是出自北方的玉矿呢。
一开始,谢离等人庆幸池明崖他们没有查出来真相,影响了皇帝对于杨党的评价,现在谢离开始想,杨阁老他们是真的查不出来吗?
就算查案做的不让皇帝满意,但是依然有了出使西南并拿下藩属国的功绩,杨党最近的权势和鲜花着锦程度也越演越烈。
但是好在有程曦这么个反骨仔。
谢离如是想着,思考着:程曦他们很需要精工强匠,并且对北方有觊觎之心,世家世代相传的工匠繁多,自己要不给点工匠,和他们搞个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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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谢真的一直就习惯砸人砸钱搞定问题,而这真的很难让人拒绝,毕竟他每次都给得太多了
很抱歉想要三更,但是过敏吃药之后一直昏睡,一天都睡过去了,之前有读者说我可能是对抗过敏药过敏,我尝试了,氯雷他定和盐酸西替利嗪都会反应强烈,依斯巴汀好一点也有限,所以我更怀疑是副作用[笑哭]真的困得不行了,明天早上爬起来再更新一更吧
第149章 第 149 章:当然,合作这种事情,不能上赶着,谢离当然也不可能在明知道程曦等人的
当然,合作这种事情,不能上赶着,谢离当然也不可能在明知道程曦等人的打算后,还让人故意仿制给程曦他们送工匠,这样怎么能算是自己的人情呢?
谢离只是琢磨了一下,就先把问题放在一边,以物理党对工匠急缺的现状,后面应该还有很多机会。
谢离现在就很想看池明崖和程曦的热闹。
羊毛啊!可真是一个敏感的纺织材料。
程曦确实是在和人尝试羊毛的纺织可能,但是她也没想到,只是多一种纺织原材料的尝试,就让两个心眼子多的人想到了许多。
事实上,程曦在尝试的时候,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因为还没有开发出对于石油的应用,现在化工纺织材料基本没有,人们日常穿着都是植物动物天然原材料,比如说蚕丝、棉花、麻、芦苇絮、羊毛、动物皮毛等。
相比于其他原材料,羊毛不算是一个大众的选择,但是穷人们连芦苇絮都可以作为填充材料,羊毛只是臭了点板结了点,对于大家来说也是个不错的御寒选择。
但是程曦知道,处理好的羊毛以及羊绒,未来可是高档的纺织材料,羊绒衣物的价格并不比丝绸的价格低。
这说明羊毛工业大有可为!
而且羊毛纺织最关键的是要脱脂,对于手握清虚派和工部一群技术宅的程曦来说,这还不简单,把方向给大家,把任务布置下去,不就行了?
程曦想不到不做羊毛纺织业的理由。
至于谢离和池明崖猜测的剑指北方,程曦必须承认,这年头谁还没有点经略北方的梦想呢?
想想看,那里可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地盘啊!
而且吧,北方冻土中的石油天然气等资源也让程曦眼馋。
当然,池明崖如此敏感,程曦当时又被皇帝和阁老们拖住问东问西,并没有注意到池明崖有专门查看纺织材料。
好在物理党除了程曦之外,也都不是傻子。
大家只是懒得勾心斗角,也不喜欢和人社交,但是智商显然是高于朝堂的平均水平的,观察到池明崖的举动,有几个人就惦记着要和程曦说这个问题。
甚至有一些动用了自己聪明的大脑,猜测出池明崖对于物理党纺织羊毛的不满。
“池卷看到羊毛的话,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想要染指他们北方的地盘。”物理党的小会上,刘岩对着程曦说道。
众人点头,显然很认同刘岩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我们物理党虽然脱胎于新党,但是没有多少基本盘,如果想要扩张的话,肯定会抢他们的地盘,现在我们的羊毛展露人前,池明崖的举动肯定不止一个人看到,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专心对付杨党的打压就好,别的党派乐见其成,大概率不会插手。”目前的党魁老大爷说道。
程曦闻言点头,对两人的话语都很认同,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大家忽略的点:“杨党不希望我们染指北方,但是他们不一定需要打压我们,也许只要推我们一把,送我们去更北方的边疆和瓦剌人抗衡就好。”
这年代的人常说的北方,在现代观点中,其实是河北太原等中原腹地,大家说的西北,则是西安以北以西,现代尚且算不上西北的地方。
毕竟现代的北方和西北都是被少数民族政权掌握的。
所以,如果池明崖等人想要借刀杀人,和皇上提议让物理党对付北方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听到程曦的话,众人不由振奋。
“所以我们目前的策略,就是让人想办法给杨党吹耳边风,好让他们和皇上进谗言,来给我们和瓦剌对抗的机会?”刘岩立刻说道。
羊毛纺织带来的“羊吃人”问题,程曦之前就和大家科普过,所以当得知有机会直面瓦剌,众人都觉得这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只是在党争如此激烈的时代,贸然提出这个办法,不仅会受到其他党派的反对(不能看着你立功),也容易被拖后腿,在计划执行不到位的情况下反噬。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商量的还是徐徐图之。
现在杨党却给大家送了个好机会。
如果是杨党提出的,那么其他党派只会认为这是杨党对于自己的报复,后面的举动也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都以为是物理党交好瓦剌站稳脚跟的举措。
在大家看来,和瓦剌交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物理党就那么点人,总不能都折损在瓦剌了吧?
这种情况下,羊毛生意虽然不会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却也相当于是在众人眼里隐形了。
所以刘岩的提议,在大家看来确实是很好的办法了。
程曦却不太赞同:“我们想要杨党安排我们去北方,难道还需要吹耳边风?咱们经费多紧张啊!你们想怎么吹耳边风,让人贿赂杨党中人?”
听到程曦的话,大家嘴角抽搐:咱们经费紧张,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想搞那个想做,同时搞了太多研究了吗?
但是程曦是管钱的大管家,大家敢怒不敢言,就怕到时候被砍的是自己带领的研究项目的预算。
众人只看着程曦,想知道不贿赂的话,她打算怎么办。
程曦还真有办法:“杨党这些人,难道不是随便得罪得罪,就会想办法送我们过去北方了吗?”
大家想到程曦的战绩,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别说,如果是程曦的话,搞不好还真可能通过得罪人办到……
党魁老头看了看左右,一锤定音:“那就麻烦明烈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众人这才散了。
散开之后,大家往不同方向走,而后相遇在了程曦的院落前。
“哈哈,王兄,你也是和程明烈打听他怎么得罪杨党的吗?”
“是啊是啊!”王兄答应着,说道:“莫非贤弟也是?”
“当然当然,我们一起!”
当一起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大家不禁互相提防,而后一进程曦的院落(没有下人守门),就看到了在和程曦喝茶的党魁。
!这老小子偷跑!
却原来,大家来程曦这里,说什么打听程曦要怎么得罪杨党,只是个理由而已。
虽然大家都很八卦,但是八卦后面可以听,不值得专门跑一趟,众人会跑这一趟,就是为了程曦在会上提的研究经费!
自己的研究会有多烧经费,各个带头人心里都清楚,就算不太明确,但是模糊地也能估算一二。
而程曦在会上透露了经费其实比较紧张……
这意味着,如果别人多占一点,自己的研究经费可能就有缺口了!
众人当时就暗自计较了起来,只是面上都不露声色,生怕别人也想到这个问题。
等散会后,表面上大家各回各家,实际上都打算偷偷和程曦说点好话,保障好自个儿的项目经费,甚至多要点。
然后,十几号人就在程曦院子前上演了偶遇。
人这么多,想说什么小话都不可能了。
大家只是互相找个过得去的理由,来都来了,携手一起往程曦那里去。
这一去,就发现宣布散会后第一个跑走的党魁老头子就在程曦的院子里。
这怎么能让人不愤怒呢?
愤怒的刘岩咬着后槽牙问道:“哎呀!真巧!党魁您怎么在这里?”
老头子听着刘岩的话,看着怒视自己的一群人,几十年的人生经验让他依然十分淡定地回答道:“我就是想到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所以来叮嘱叮嘱程曦。”
“什么事情啊?我们难道不能听?”
“就是!我们也很需要党魁您的叮嘱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伐”起了党魁。
在众人看来,所谓的重要事情,肯定就是钱的问题!
事实上,党魁过来,也确实是为了经费,但是老头子不好意思直接说,打算先喝喝茶,再旁敲侧击一下,最好程曦能够闻弦歌知雅意,主动帮自己这老人家解决问题。
毕竟地主家也没余粮,能够用经费,就不要自己倒贴了~
此时看到这群乌泱泱的小崽子,党魁也猜到了大家的目的,不由庆幸自己还没张开口——毕竟程曦可不是什么能替自己保密的人。
没提到经费问题,有什么要叮嘱程曦的,不都是随便党魁说吗?
于是,党魁在脑子里快速搜索,而后真找到了合适作为借口的事情。
顶着众人的眼神,党魁说道:“春天到了,长公主的赏花宴又快要办了,这次明烈肯定是要参加的,我来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怎么了?”
长公主的赏花宴,京城知名的相亲宴。
说罢,党魁问大家:“怎么,你们还有谁没有妻室,老夫也不是不可以腆着老脸求长公主给你们几个名额的!”
众人闻言,连连摆手,慌忙作鸟兽散。
第一次听说自己要参加赏花宴的程曦嗓子都破了音:“我要去赏花宴?”
谁规定的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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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更!
第150章 第 150 章:程曦难以理解。\r\n\r\n“长公主的赏花宴也是我配去的吗?我一个五品小……
程曦难以理解。
“长公主的赏花宴也是我配去的吗?我一个五品小官,无父无母,家无恒产,甚至连进士都不是,也没什么横溢出来的才华,我过去不是拉低长公主赏花宴的档次吗?”程曦貌似自谦,但是声音里面都是拒绝。
现任党魁老头子好笑地说道:“你要是不愿去,就说你不愿意,毕竟打光棍的官员也不止你一个人,但是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这么说着,老头子还给程曦分析了一下:“你想想,虽然你是五品小官,但是简在帝心,大人们家里也有庶女侄女啊!”
“虽然你无父无母,确实不太好,但是这也意味着姑娘嫁过来就能掌家,不需要伺候公公婆婆啊!”
“家无恒产什么的,更不是问题了,喜欢大笔嫁妆送嫁的也不只是商人而已。”
“什么进士才华的,你都五品官在皇帝面前挂上号了,又有什么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马夫屠户出身的武夫,都有人愿意嫁女呢。”
程曦:……别说,这么一分析,如果我是官员的女儿,我也愿意,首先这人不是进士但是当了官,说明思维活跃开放,一般情况下不会太教条,其次他没有爹娘兄弟姐妹,意味着不需要和一大家子打交道,最后他前途看起来还不错,也是个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但这不是重点:“我能不去吗?”
老头子恨铁不成钢:“你要得罪多少人啊!人家长公主有没有招惹你,干嘛不给人面子?”
程曦:……确实,那还是去一趟吧。
程曦倒不是很担心相亲宴的一切,而是她早就给池明崖和谢归帆安排了一个大礼。
倒也不是程曦多恨他们,主要是程曦最近发现他两盯自己盯地最厉害,族兄提及过有人应该去过老家调查,程曦排查发现是池明崖的人,而十七娘那边谢离一直在跟进,很多事情程曦担心了解深入后会暴露。
所以程曦打算给他两找点事干。
因为这事不太适合影响朝堂格局,所以程曦将目光放在了他两的私事方面。
程曦可不会觉得不正面开战不合适,如果可以的话,她巴不得一秒钟把两人都变成恋爱脑,好让他们退出和自己的竞争。
为此,和二公主一拍即合、“沆瀣一气”的程曦还专门选择了长公主赏花宴,众所周知,这两位京城的青年才俊一直是长公主的座上宾
为此,回到国师府之后,她只觉得都没办法和二公主说这么个消息……
但是该说还是要说,不然意外误伤自己就不好了。
就算不误伤,没有不在场证明的程曦也很容易被池明崖和谢归帆怀疑上。
为此,程曦忍不住嘀咕:“长公主她怎么就想到要邀请我呢?”
程曦并不怀疑老头子的消息,毕竟他可是京城媒婆联盟里面的一员,平时没少给年轻人保媒拉纤,和最爱做媒的长公主应该也有消息渠道互通有无。
程曦只能通知二公主这个“噩耗”。
二公主听闻程曦的话,不由拍手笑道:“你也有今天!”
笑完之后,二公主才说道:“确实,你今年都二十多了,还是父皇喜欢的人才,一直都没听说有定亲成婚,这不就触动了我姑母的心弦吗?当年池卷就是你这个年纪不愿意成婚,才拖到现在这么大年纪成为老光棍。”
别笑,池卷今年年近三十,在古代都是快当祖父的年纪了,可不是老光棍吗?
却原来,长公主是将补偿心理放在了程曦身上。
因为当年没做成池明崖和谢归帆的媒,看着一直不成婚的两人,长公主仿佛就看到了十年后的程曦。
或者说,看着程曦,长公主就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池卷和谢离。
所以,长公主还是颇想要在程曦身上“一雪前耻”的。
程曦:对不起了长公主,您老人家的愿望是没办法实现了。
作为一名女政客,程曦倒不至于没办法接受娶个妻子当摆设这种事情,毕竟政客们都是这样没有底线的人……但是程曦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她不信任任何“妻子”。
为此,程曦在赏花宴上的第一要务就是别脱离大群体、别吃喝别人没验证过是否下药的食水,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听到程曦如是的说法,二公主爆笑如雷。
“天呐!程明烈你是看过多少话本?什么落水、下药、崴脚、脱衣遇人、密林偶遇,这些都是话本才有的啦!”二公主如是说着。
等程曦看着她不说话,二公主才反应过来:“等等,你不会给池卷和谢离都安排上了吧?”
程曦在嘴巴上画了个X,二公主理解这是不要多说的意思,顿时惊了:人家也罪不至……哦,是对池明崖做的啊,那没问题,他应得的!
身为池明崖头号黑粉的二公主就是这么双标。
这么说着,二公主又不得不提醒程曦:“别的就算了,有我这个先例在前,池卷肯定很警惕食物里有没有下药,所以……”
话没说完,二公主又忍不住抱怨:“人人都说我当年想给他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实际上明明是杨党中人的女儿下药的,我就是又争又抢喝了她给自己准备的药而已,说起来还帮着池卷提前避免了吃下药物,结果呢?非要说是我!”
二公主只觉得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程曦不置可否:“你又没有证据,人家姑娘有本事。”
池明崖他们未必没有怀疑,但是没有证据,当然是维护自家党派的人了。
二公主嗤笑一声:“确实有本事,算计不到池明崖,转头就给我父皇当了妃嫔,好在我父皇不喜欢她那一款,不然我要呕死!”
这么说着,二公主提醒程曦道:“所以你可别下药了,池卷在那之后可是专门学习了各类催情药物的颜色气味。”
“这个问题,你倒是可以放心,”程曦淡淡地说道:“我买的不是春(天的)药,是泻药。”
二公主:???
你不是想在感情婚姻问题上给人家制造点麻烦吗?
怎么就突然上泻药了?
这不太对吧?
二公主不理解,二公主大为震撼。
程曦倒没觉得有什么。
众所周知,在宴会中,一个人跑到没人的院落,是非常作死的行为,除非你想要找一些心机男心机女,不然绝不建议这么做。
以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的心智,更不可能通过小计谋让他们去到空无一人的地方。
别人衣物被弄脏,可能会去更衣,但是程曦相信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会直接把这当借口,出门回家。
别人遭遇求救,可能会施以援手,但是这两人绝对能视而不见或者让丫鬟找长公主解决。
要不是有点真本事在身上,两人怎么可能单身到这个岁数?
所以程曦思考了一番,好好想了想到底什么事会让他们抛去原则,想来想去,无非是五谷轮回之事了。
人总不能在排便欲望格外强烈的时候忍着回自己家吧?说句不好听的,拉在路上了怎么办?
而且吧,这事也不方便聚众干,最起码一间更衣室容不下过多的人。
只要宴席上闹肚子的人足够多,没有抢占到坑位的池卷和谢离就必须要去到空无一人的院落。
所以,程曦专门寻找了反应迅速但是效果不持久的治疗便秘的方子,就是那种通便但是不怎么迅猛伤身体的,不至于说让参加宴会的人都拉到爬不起来。
毕竟程曦只是想要坑池明崖和谢归帆一把,但是不想坑自己:人都腹泻请假了,谁来给自己干活啊?
而且程曦也怕有人会因为腹泻而死,自然不敢下猛药,不然那深入调查,自己也跑不了。
听到程曦的解释,二公主只觉得大为震撼。
二公主:我有时候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正常而觉得和程曦格格不入。
二公主觉得,自己之前坑害池明崖之所以没有成功过,主要还是因为比起程曦自己太要脸。
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可以通过泻药让他们去到空无一人的院落呢?
至于说臭味会不会弥漫,想来想得到他们两人的小姐们是不会在意的。
虽然以后都是有味道的回忆,但是人毕竟只有得到了,后面才能回忆嘛!
于是二公主想当然地说道:“然后你打算安排小姑娘们怎么和他两见面?”
二公主真的开始期待剧情了。
程曦说道:“房间里没有擦拭的物品,他们需要别人送帕子草纸,怎么样?”
二公主:……“他们没有仆从吗?”
程曦:“拉稀套餐早就安排上了!”
二公主不得不摇摇头:“你还不如安排他们闯入在更衣的小姐们的房间呢!”
“也不是不行。”程曦琢磨:“就是这样,人数就不如能送手帕草纸的小姐们多了。”
看着这两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损,二驸马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求求你们两做个人吧!
你们把长公主的赏花宴搞成这样,是觉得她不会让千刀派明栾卫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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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还有二更,但是早上改完字数剩的太少,应该更新不了,晚上补上这个更新
第151章 第 151 章:二公主的驸马问出了这个疑问。臭味相投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二公主的驸马问出了这个疑问。
臭味相投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能撮合成池卷和谢离,姑母/长公主怎么可能有意见?!”
显然,两人比二驸马都更加了解长公主。
二公主也就算了,毕竟长公主是她亲姑母,二驸马不理解,为什么程曦也这么了解长公主?
程曦:毕竟我人生一大爱好就是分析这些巾帼英雌的人生履历,看得多了长公主的各种选择,自然能分析她大概是什么性格。
长公主显然就是个结果导向型的性格,不管是嫁给前驸马还是后续的各种事情,她不在乎过程的手段,只要结果让自己满意就好。
程曦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和二公主的策略见效,长公主查出来也会一言不发。
毕竟她们两可是帮着长公主解决了她做媒的“心病”呢!
问就是最近研究的润肠食物,没想到年轻男性们用起来反应这么大。
程曦一眨眼就能替长公主编出七八个理由。
同时,长公主也是一个非常护短的人。
护短的对象包括她的亲人和情人。
做这事的如果只有程曦,那么长公主也许还会为了交好池明崖谢归帆,把程曦做的告诉他两,但是牵扯到了二公主,长公主只会一言不发地扫掉首尾。
所以程曦和二公主两人完全不担心,毕竟(盟友)被偏爱的就是这么有恃无恐。
“只有我是被偏爱的啊!”二公主强调。
程曦:对对对!不然我干嘛找你合作?!
二驸马:……
然后二驸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思考到时候安排哪些小姑娘过去送手帕了。
听着两人“桀桀桀”的反派笑声,二驸马忽然觉得,池明崖其实也罪不至此,谢离就更倒霉了,完全是因为作为“京城双姝”被牵连了。
虽然但是,作为一直被两人压在底下喘不过气的京城青年男性,二驸马心里也有点隐秘的快乐,在程曦出现之前,他都想不到这两人也会有今天。
这种快乐持续到二驸马和纨绔朋友们聚会的时候依然嘴角带笑,惹来朋友们打趣:“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心情很好?”
二驸马只能说道:“没什么好事,但是也没有坏事,当然心情好了。”
朋友:……咦~不信!
这边的事情,主要都是二公主在推进,程曦也就是闲暇的时间跟一跟,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朝堂上。
毕竟这种小事,还不值得程曦全程紧跟着动手。
二公主虽然推进,但是本身娇生惯养,而且很多事情不太方便,所以让自己丈夫也承担了不少。
于是,二驸马就成了计划的执行人。
在二驸马让人尝试怎么把泻药加入食品中而不被尝出来的时候,程曦正在陪着皇帝散步。
因为程曦今年献出来的玻璃,皇帝难得没有去温泉行宫办公。
毕竟去一趟温泉行宫也折腾,冬天哪里能比窝在明亮的暖房里更让人觉得惬意呢?
皇帝就这么成为了一个“宅男”。
程曦日常对皇帝的劝诫,就是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锻炼一下肺部适应寒冷空气的能力。
虽然皇帝也不知道肺部适应寒冷空气有什么用,但是能体会到程曦的关心,皇帝还是答应了下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程曦,没人会从故纸堆里扒拉出空气这个词,更不会将它使用成为常用词。
但是古人也有炭毒的认知,虽然地暖墙暖的房间没有什么一氧化碳,但是不妨碍皇帝每天出去透透气,并且认定程曦是关心自己身体。
这么个散步的时候,就是皇帝休闲的时间,最近这段时间,皇帝最喜欢的就是叫上臣子们陪着他散步闲聊。
虽然程曦也不懂,这种时候,不喊上后宫千娇百媚的小姑娘们陪着,喊自己这群大臣……好吧,程曦看了看,觉得池明崖和谢归帆长得确实比绝大部分小姑娘都好看……
程曦怀疑,如果韩胄能回到中央,就是为了他那张男女莫辨的脸,皇帝都会对他格外有耐心——皇帝他绝对是个颜控!
虽然韩胄在西南待那么久,估计颜值已经遭受了很大的摧残……
每每这么想着,程曦觉得,皇帝对自己也是很包容了,毕竟当初自己刚来京城的时候,可是个眉目看不清的黑炭啊!
虽然一冬天捂白了后,程曦看起来还算眉清目秀,但是当时可看不出来。
当然,论美色,程曦自愧不如池明崖和谢归帆,但是论帅气,程曦觉得自己是远远超过他们两的。
对于程曦这番言论,赵陆和钟开阳等人都保持了可疑的沉默。
皇帝找人散步,当然不可能不说话。
只是话题就很天马行空了。
有时候是朝政,有时候是书中的内容,有时候是乡野趣闻,有时候是关心手下的终身大事。
比如现在,皇帝就对着陪同散步的四个光棍说道:“你们也要抓紧了,这把岁数了,还不成婚?”
是的,四个光棍。
除了池明崖、谢归帆、程明烈之外,还有个新被皇帝捞出来的倒霉蛋富阳(14章)侍讲富闲云。
这家伙已经被皇帝捞过两三轮了,对于自己被贬已经非常习以为常,反正皇帝烦他,他就收拾包裹去当小官搞自己的文学哲学研究,皇帝想他了,他就回来陪皇帝读书。
家里不差钱的富阳完全荣辱不惊,让他谨言慎行是做不到的——这次回来后唯一让富阳惊讶的事情是,程曦这种性格这么作死的行为,皇帝居然都不生气?
那之前为什么还贬我啊?这不是双标吗?!
不懂的富阳回家问了自己的老父亲。
老父亲:……人家那是假装得罪皇帝,和皇上逗趣,你那是真得罪皇帝,能一样吗?
不过这儿子就这样了,让他改,也改不了,老父亲只能叮嘱他多看少说,减少犯忌讳的可能性。
此时,在散步的人群中,富阳觉得自己在这群人中格格不入,不知道皇帝为啥要把自己拉过来和他们一起。
在富阳的认知里,自己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平时就是研究研究经典、搞搞文学创作,而另外三个人,不仅心眼子多,而且都是往权臣方向发展的野心家,不知道皇帝怎么就觉得这四个人适合陪他散步。
难道是另外三人的学问也很不错?富阳猜想着,以富阳和他们的接触,觉得也就这么个可能了。
等到皇帝说出催婚的话语,富阳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大家都是光棍!
光棍富阳觉得自己很冤:难道是自己不想要成婚吗?还不是皇上您总是贬贬升升,以至于保守的人家不想和自己家结亲,想要赌一把的人家自己父母又看不上!
富阳觉得这个锅都在皇帝头上!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富阳观察着,除了自己之外的三个人,可能还真不想成婚。
池卷,出了名的老大难,今年已经二十九,即将而立,被催了小十年都一动不动,那是能够简单成婚的人吗?
谢离,虽然比池明崖小两岁,之前也是被守孝耽误了,但是他不管是相貌、家世、个人能力都是顶尖的,娶所有人都是下娶,除非突然有巨大利益,不然肯定是人女孩子能打动他才会娶妻,这种不看家世看女孩子自己的择偶方向,难怪他到现在都还没娶妻。
至于程曦,以富阳短暂和程曦接触的了解,这家伙的心都没定下来,连皇上都说她是小孩子心性,可不像是想要娶妻的样子。
程曦在皇帝提出成亲话题的第一时间就把位置让给了池明崖和谢离,自己跟着富阳走在了第二排。
程曦的理由非常充分:这两人才是老大难,自己才二十出头正是适婚年龄呢!
为了不被皇帝惦记,程曦开始不停地和富阳说话,于是大概知道了富阳的想法。
程曦:你对我们有绝对的误会!
虽然知道人的治学能力和斗争能力不一定成正比,典型案例韩非,但是程曦也没想到富阳的看人能力会这么离谱,对大家有这么大的误解。
先不说富阳对自己的认知有多么错误吧,就说对池明崖和谢归帆的,就很不正确。
所以程曦偷偷和富阳打了个赌:“池明崖最晚三十就会成婚!谢离娶的一定是世家女!”
富阳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为什么啊?
程曦没有告诉富阳为什么:“都说是打赌啦,要是告诉你理由,你不就不和我打赌了吗?咱两拭目以待就是!”
富阳不太相信地看着程曦,忽然听到了皇帝的呼唤:“你俩在后面说什么呢?”
富阳刚准备开口,程曦就一脚踩在了富阳的鞋子上。
富阳万万没想到,有人会在皇帝面前踩自己,惊讶地望向自己被踩的脚。
皇帝自然也看到了程曦的举动,禁不住笑了:“这是有什么话不能和朕说?”
程曦立刻澄清道:“不是不能和陛下说,是不能被当事人听到。”说着非常明显地看了眼池明崖和谢归帆。
皇帝立刻会意,对着池谢摆了摆手:“你们退远点,朕还想听听他们说了什么呢。”
池明崖&谢离:当面说我们小话,这真的好吗?
而且皇上您居然还配合程曦!这不就是欺负我们有涵养吗?
被背后说的如果是程曦,您敢让他别听吗?
咋地,咱们老实人就要被欺负啊?!
被欺负的“老实人”默默地走远了几步。
程曦看着离得不远的两人,拉着富阳凑近皇帝,嘀嘀咕咕地把两人的赌约说了。
皇帝闻言立刻大笑:“那朕就给你们做个见证,看谁能猜准!”
这么说着,皇帝又说道:“想要赌约赢,明烈你也要努力啊!”
程曦连连说道:“在努力了,在努力了!”
到时候泻药事发,就说是自己的努力,简直完美!
不远处看着几人表情的池明崖和谢归帆对视一眼,有了一个共识:总觉得这三人都没想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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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上班都有点打瞌睡,加班回来后吃饭洗漱码字,然后就带着笔记本电脑在床上昏睡过去,甚至没来得及请假就一夜到天亮,抱歉先把这个章节放上来[比心]
第152章 第 152 章:在程曦看来,这事算是和皇上报备过了。就算是后来皇上查到一切……
在程曦看来,这事算是和皇上报备过了。
就算是后来皇上查到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程曦和二公主,他也不能说直接下手惩罚,毕竟这可是程曦为了赌约而做出的“努力”。
而一开始让他努力的还是皇上。
程曦只觉得自己收获巨大,心满意足。
池明崖则是已经开始警惕起来了:别不是程曦又在皇帝面前给自己挖了什么坑吧?
谢离虽然还是不太相信,但是那是有鉴于程曦之前坑害的主要对象是池明崖,所以也觉得不得不防。
两人旁敲侧击的许久,但是皇帝很有保密意识地替程曦和富阳保密了。
这让两人一边怀疑是不是自己草木皆兵,一边怀疑程曦憋了个大的。
当两人各自和杨阁老、萧阁老以及谢父交流的时候哦,两边长辈的想着:他还能怎么坑你们啊?
很快,知道怎么坑的长辈:虽然我们知道他这样做不对,但是不得不说,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问题……
人家多操心你们的人生大事啊!不就是丢点脸吗?
池卷&谢离:……那我还要谢谢他不成?
时间转眼就到了赏花宴那一天。
程曦一大早就拖着富阳一起来到了赏花宴。
一向和众人不太和谐的富阳是真的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到?”
程曦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为了拜会长公主啊!而且咱们不是还要给池卷谢离物色对象吗?”
富阳:???如果你记得的话,是你要,我和你打赌的是他们不能找到啊?
富阳有清晰的自我认知,认为自己的性情已经够疏狂了,不然不至于被皇帝发配了几次,但是富阳主要是骨头太硬,改不了。
但是富阳时常觉得,这个程曦的性情,远比自己疏狂多了。
但是让富阳没办法理解的是,皇帝对他却格外包容。
这么想着,富阳差点就问出了口。
如果真的听到富阳的话,程曦一定会告诉他,这是因为自己无可代替。
人啊,不怕他狂,就怕他没本事。
而短时间内,如果搞下去程曦,皇帝很难再得到一个合适的“皇家科学院”领头人。
国家表面上士农工商,那是为了国家稳定的需要摆出来的架势。
皇帝重视工业发展,那是他看到了生产力进步的巨大利益,为了国家发展的需要用脚投票给出的实际态度。
而现在如果没有程曦,皇帝是能够找个合适的人统领物理党继续走在正确的研究道路上,还是能够找人重新搞个科学党派来?
譬如钟开阳和刘岩,虽然有天分,但是不适合管事,难以压下众多性格奇怪的官员,最后人心不齐,很可能会分崩离析。
譬如池明崖和谢离,虽然懂管理,但是不会搞研发,难以选择正确的研究方向,更有可能将物理党变成为自己争权夺利的工具。
也许十年后情势会有变化,但是在此时此刻,程曦在皇帝的眼中就是无可替代的人。
对于这种人才,就是皇帝,也要给两分面子三分尊重四分关爱。
可以说,目前的程曦只要不在皇帝的底线上蹦迪,皇帝都不会下狠手罚她,或者说,因为程曦如此有用,所以有时候他稍微奇怪点,皇帝也会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就是人才的通病,并不会因此而生气。
这才是程曦一来到朝堂就要加入新党,加不进去之后立马另立门户的原因。
程曦:不然你们觉得我把赵陆这个暗子都薅过来干活,是为了过家家吗?
一直在加班盘账以至于从不出门几乎失去存在感的赵陆:TAT
这大半年,程曦也就干了成立并理顺物理党这么一件事,但是这么一件事,保了她未来至少六七年的平安。
不过,就算富阳知道了程曦的优势,也难以效仿,毕竟皇家科学院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此时此刻,富阳还在担心两人去找长公主,会不会被催婚地很厉害。
长公主和皇帝可谓是非常亲密的姐弟了。
一般情况下,像是长公主和皇帝这种情况,很可能兰因絮果的。
毕竟长公主会觉得自己为皇帝牺牲颇多,皇帝应该给自己各种优待。
但是皇帝会觉得自己给长公主的已经足够酬功,如果长公主还有别的要求,那就是得陇望蜀。
但是大虞昭明代的长公主和皇帝相处的颇为融洽,在程曦看来,就是长公主的手段和清醒认知了。
所以面对长公主的时候,程曦是非常尊敬的,甚至比对着皇帝还要谨言慎行。
毕竟皇帝会为了国家和子孙万代的利益对程曦有滤镜能容忍,但是长公主又不需要考虑国家,也没有后代。
所以富阳惊奇地发现一个展现出晚辈姿态的程曦。
程曦:废话!要讨好长公主,要和她亲近但是又不能太过亲近,考虑到年龄,当然是当晚辈更合适了!
不然讨好地让长公主以为自己和千刀一样想和她有一腿怎么办?
长公主要是不愿意,你就是骚然,长公主要是愿意——程曦还不想暴露性别啊!
好在,同为女性,虽然程曦不是古代女性,但是长公主也不是传统女性啊,所以两人还是挺有共同话题的。
长公主有时候甚至会在程曦身上幻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也就让长公主和程曦之间的关系颇为融洽。
不太算意外的,程曦在长公主这里看到了千刀。
程曦开口就是:“今天这个场合,再喊千大人就不合适了,咱们今天只论辈分不论官位,所以我就厚颜喊一声千叔了。”
富阳:???可是千刀才比你大了十岁吧?同朝为官,你喊叔叔吗?
这么想着,富阳看到千刀满意的神色:你怎么喜欢当长辈?
好在富阳只是人情疏狂,不是物理党那群理工石头,转念就明白了过来:因为和长公主同一个辈分,所以千刀才会高兴!
这么想着,富阳立刻跟上:“富阳见过千叔。”
这时候,富阳倒是不觉得千刀只比自己大七八岁不适合当叔叔了。
人有的时候不能太要脸,更何况富阳本来也不是在乎世俗的人。
看着两人把千刀哄得高高兴兴,长公主无奈瞟了千刀一眼,问道:“你们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这么迫不及待?放心,本宫肯定给你们好好挑个好媳妇。”
长公主非常满意程曦和富阳的态度:这才是想要成婚的样子嘛!
哪像池卷和谢离,三催四请还总是踩点到,要不是皇帝弟弟和谢离父母拜托了,谁想理他们两啊?
反正又不是我家断子绝孙!
但其实,两人还真不是来给自己相亲的。
富阳只是扭捏地说道:“长公主,不怕您笑话,您这里了的姑娘们都是高门大户的好姑娘,怕是看不上我的。”
长公主自然知道为什么,但是也不赞同:“你都说了是好姑娘们,自然有慧眼识珠的。”
在长公主看来,富阳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如果有疼爱女儿、女儿又清醒的家里,应该把富阳列为良配才是。
首先,富阳就不会为了权势折腰,毕竟他连自个儿皇帝弟弟都敢喷——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会为了往上爬委屈家里亲人。
其次,富阳的才学不错,又是青年官员,皇帝弟弟就算贬他也是贬在京城修书,显然没有打算让他当事务官,也就不会因为贪污受贿出现意外连累家人。
最后,富阳家中还颇有家资,俸禄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天的零花钱,完全不会苦了家里的妻儿。
综合来看,除了为官的前程不够好,富阳哪哪都不错。
长公主想着:人人都看前程,殊不知悔教夫婿觅封侯,富阳这才是好人选啊!
长公主想到自己妹妹的女儿,又恨劝不动自己妹妹。
想完富阳后,长公主又看向了程曦:这又是个前程远大的。
除了没有进士出身排除了一些清流人家的女儿、没有家资排除了一些家资不丰的人家,也是一个抢手的女婿。
毕竟肉眼可见的,程曦的前程不会比池明崖和谢归帆差太多。
池明崖和谢归帆虽然哪哪都好,但是一般人也攀不上啊!相比而言,有巨大短板的程曦就成了他们能够一够的存在了。
但是程曦不是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来的啊!当然不能让长公主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
于是程曦嬉皮笑脸地说道:“长公主您不知道,我们今天可是带了皇上布置的任务过来的,务必要帮池明崖和谢归帆找到对象!”
富阳忍不住看向程曦:……嗯,皇上有这个任务吗?皇上确实是让程曦努力,那应该算有?
富阳立刻反应过来:皇上这个庄家已经偏向于程曦了啊!
听到程曦的话,长公主忍不住叹气道:“我这弟弟还没有放弃给他们两做媒呢?”
听到长公主连本宫都不称呼了,程曦已经感受到她面对池明崖和谢归帆的疲倦了。
如果不是没得选择,程曦相信长公主一定会让皇帝找找别的媒人,别找自己了。
程曦立刻拍胸脯:“您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让他们有所收获的!”
长公主:……不知道为什么,有你在,我就格外不放心了。
二公主曾经问过程曦,要怎么才能在长公主的宴会上下药。
毕竟长公主对于宴会的把控是很强的,还有千刀派明栾卫帮她排查。
程曦选择的办法是——自己来。
之前的办法实在是太过繁琐,中间一个环节不对,就会崩盘,程曦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现在,既然皇帝和长公主都得到了自己的暗示,并且没有给出反对意见(皇帝&长公主:???),那么程曦自己动手,不仅不用动用埋藏的棋子,还能够确保下药到位。
在场的男宾们:我谢谢您啊!
富阳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程曦把一袋粉末下到了茶水里。
富阳瞳孔地震:“你这是在干什么?”
程曦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是助攻池卷和谢离啊!你待会儿别喝茶,喝点果子露好了。”
“这是什么药?!”富阳有点惊恐地想着:不会是春那啥药吧?
程曦看了富阳一眼:“润肠药物啊!便秘人群特别适合使用,肠道健康的人群也就是多拉两次罢了,对身体没什么害处的。”
富阳:“哦……啊?!”
等等!你为什么要下泻药啊!
等皇帝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脸惊恐的富阳。
“怎么了这是?”皇帝直接问道。
程曦和富阳连忙想要下拜,皇帝一手一个,一把扶住了两人:“两位贤侄在做什么?和黄叔我说说?”
两人立刻明白了皇帝不想要暴露身份。
程曦连忙问道:“黄叔您怎么来了?”
皇帝说着:“这相亲会不是丧偶再娶的也能来吗?黄叔我也是个鳏夫啊!怎么不能来?”
别说,看看皇帝的脸,因为养尊处优保养的好,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多岁的人,说是来相亲的鳏夫,不少没见过他的公子闺秀都会相信。
程曦无奈,只能叮嘱皇上:“皇上您待会儿可别喝茶水。”
毕竟给池明崖等人下轻效泻药,还能说是开玩笑为了做媒,给皇帝下,那就是找死了。
程曦也只能提前提醒到位。
听到程曦的话,皇帝不由问道:“你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自从程曦来了之后,皇帝想想,觉得富阳也没那么狂了,所以这才有了富阳的再次起复。
富阳以为程曦会和皇帝解释清楚,但是程曦却对着皇帝说:“不可说,不可说,您记得别喝,到时候看着就好了!”
皇帝:行吧,让朕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于是,皇帝就这么坐了下来,看着程曦给没见过自己的年轻人介绍,这是外任的黄大人。
因为程曦对黄大人还算尊敬,大家对黄大人也很客气——毕竟客气点不容易惹祸。
所以,当姗姗来迟的池明崖和谢归帆到达男宾所在的亭台时,就看到了和年轻人讨论四书的皇帝……
两人还捕捉到了程曦的眼神。
程曦:你们好大的架子啊!在皇帝面前都敢压轴出场!
程曦必然要当场告状啊。
“黄叔您不知道,池大人和谢大人每次都是最后携手而来,待不了多久就偷跑,可不尊重长公主的宴会了,您现在看到了吧?”
池明崖&谢归帆:???你这是当面上眼药?
听到程曦的话,皇上赞同点头:“为叔确实是看到了。”
这也是程曦计谋能够成功的原因:更早到达的年轻人肯定会占据周边所有茅厕,池明崖和谢归帆喝水更晚,肯定要晚一些才有需要,到时候只能去空院落!
池明崖和谢归帆再怎么憋屈,也知道被称为“黄叔”的皇帝是在微服,两人此时如果着急解释,反而会让周边人奇怪,引起皇帝不满,只能之后再解释,先是对着皇帝拱手为礼,而后才落座。
程曦热情的招呼:“池大人和谢大人还没吃东西吧?要不要来点玫瑰花露?这可是长公主珍藏!可香甜了!”
别说两人不喜欢玫瑰花露这种非常女性化的印品,就是喜欢,以两人的警惕,那必然不会听程曦的推荐啊!
所以两人拒绝道:“太甜了,我们喝点茶水就好!”
然后皇帝就看着两人各自喝了一杯茶水,忍不住挑眉看了程曦一眼。
要不是相信程曦不会下毒把自己未来的肱股之臣一网打尽,皇帝都要以为茶水里面是毒药了。
看到皇帝挑眉,程曦问道:“黄叔的花露喝完了吗?侄子这就给您续上!”
端着茶水的池明崖&谢归帆:原来坑在这里,还好我们拒绝的时候没贬低玫瑰花露!
但凡两人说一句玫瑰花露是女人喝的,就得罪皇帝了!
毕竟,之前两人没少嫌弃程曦喜欢吃甜食,认为他口味和家里的女人们一样。
当时程曦还信誓旦旦地说道,其实男人也有喜欢吃甜食的,就是他们不如自己坦荡,喜欢也不敢在大庭广众说!
此时觉得自己避开一个坑的谢离和池卷对视一眼,都觉得庆幸。
殊不知,程曦这可是连环坑。
知道两人不喜欢甜食,程曦可是给玫瑰花露里面加了双倍糖!两人如果接受,就这个甜度,肯定要多喝点茶水压一压,两人要是不接受,那也只能选择茶水,总不能不吃不喝吧?那样也太不给长公主面子了。
还没出场的长公主听着千刀那边安排的明栾卫的汇报,知道皇帝没喝茶水,长公主便觉得程曦应该会有分寸,于是好奇地问千刀:“程曦下的到底是什么药物啊?你的人试验出来了吗?”
明栾卫虽然没有听到程曦的解释,但是很快就偷了一壶茶(程曦下了所有茶水),现在正拿小动物做实验呢。
不是不拿人,明栾卫还没有这种人权意识,而是因为动物体型小,一般反应速度也会更快。
“还要等那些动物有反应。”千刀说着:“可能没那么快。”
很快,千刀就不需要等动物的反应了,长公主的管家来汇报:“公主,男宾那边不少小公子都闹肚子了!”
长公主和千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不是!程曦在这里下泻药?!
知道程曦干了些什么事情的皇帝也注意到了不对:周边的年轻男性数量好像减少了。
这么想着,没过多久,皇帝就听到了谢离和池明崖告退:“侄儿先失陪一会儿。”
皇帝:这是怎么了?
皇帝是第一次见到两人一起告退。
“他们这是?”皇帝不解。
“应该是去更衣了吧?”程曦说着。
“更衣要一起去?”皇帝是真的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黄叔您不知道,我们年轻男娃娃,关系好的就是要一起上厕所的!”程曦说道。
富阳欲言又止。
皇帝大为震撼。
等了小一刻钟,等二公主安排的人来给程曦续果汁的时候,程曦才对着皇帝说道:“黄叔想不想看一场好戏?”
皇帝:?
早就各种猜想的皇帝跟着程曦去到了稍远处空着的院落,然后奇怪道:“这里怎么这么多年轻女子?”
程曦看了看挤不进去的院门,又看了眼边上的大树,问皇上:“您会爬树吗?”
皇帝:那必须要会啊!
于是两人在默默出现的明栾卫的帮助下上了树。
富阳、富阳他上不上来……
上树之后,张望的皇帝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程曦回答道:“闺秀们给有点拉肚子没有草纸用的池大人谢大人送手帕呢!”
皇帝:???!!!
程曦对着皇帝说道:“您看,臣是不是很努力了!”树上没人能听见,程曦自然是恢复称呼。
皇帝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太努力了,朕实在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办法,如果程爱卿你早出现几年,可能池卷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皇上也说不好对于程曦的努力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此时此刻,正在闹肚子的池明崖和谢归帆隔着一个屏风各自畅通(不被分开是两人最后的警惕心),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房间里有马桶但是没有草纸,自个儿的小厮也不知去向,外面还是莺声燕语再问要不要手帕的女孩子们。
社死的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人生二十多年啊第一次想找一块豆腐撞死!
现在,不开门缝收手帕,两人就要坐在这里等排泄物干在屁股上,收手帕,就要被……
算了,两人宁愿不收!
要不是春天到了,赏花宴气温已经上来了,两人就穿了两件衣服……
二公主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着:“你们开窗接一下手帕嘛!咱们这个位置除了脸啥都看不到的!”
池明崖和谢归帆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不用想地在心里怒吼:程曦!!!
二公主引来闺秀们如果不是程曦的安排,他们两宁愿跟着程曦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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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无法对抗身体的困意,于是转换了办法,早睡早起,早上6点爬起来码字~双更二合一!
第153章 第 153 章:程曦并没有感受到两人的怒气。或者说,她一直能够感受到,但是……
程曦并没有感受到两人的怒气。
或者说,她一直能够感受到,但是丝毫不在意。
此时,程曦挂在树上探头探脑,还能皇帝讨论:“陛下您说,他们会接谁的手帕啊?”
两人对话间都忽略了池明崖和谢归帆不接手帕的可能。
毕竟两人终究都是要脸的人,不管是不擦还是撕掉中衣裤,都非常影响他们的形象。
而在古代官场混,形象真的很重要。
除了程曦这种可以找出一百个办法自己出去的脸皮厚人才,一般人都做不到。
而且吧,因为二公主非常有本事,所以来这边围观的可能还有小官之女,愿意递手帕的都是两人妻子位置非常有利的竞争者们,不是家里有大官就是出身世家嫡支。
在程曦看来,其实娶了都不亏,男人娶老婆,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想要吧?
但是程曦也知道,他们不会接。
毕竟程曦只是为了给他们找点事,让他们别盯着自己,不是为了让他们喜结良缘的——虽然这种情况下结的也不知道算不算良缘就是了。
皇上此时一直盯着看,是为了想要知道他们会不会妥协,向谁妥协,程曦则是在用余光看路上,看看到底谁来救他们两。
毕竟二公主已经提前放到了杨党和萧党出身的年轻人,就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暗地里的人了。
为了未来的党魁,牺牲一个暗地里埋伏的小棋子,对于杨党和萧党来说,肯定是值得的。
只是这人暴露了之后,其他党派的人会不会因为被埋伏卧底追着他们咬,就说不好了。
这才是程曦真正想要找的麻烦。
就在程曦翘首以盼的时候,来人了。
“大舅子!你妹让我给你送草纸来了!”一来就是个嗓门雄厚的人。
程曦不用猜,就知道是谢离的家人。
毕竟池明崖可没什么在京城的妹妹,而谢家养了那么多养女,谁也说不清这是他哪个妹妹的丈夫。
眼看着那人要接近,提前和程曦商量过的二公主立刻让姑娘们偷偷拦住对方的路:“干什么干什么?没看到这里这么多女子吗?你还想要往里面挤,是想要坏大家的名声吗?”
“就是就是!”边上一群姑娘附和道。
别说,因为知道得不到,就算递手帕也只能当妾,边上站着的姑娘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此时可不能让这壮汉简单过去。
壮汉倒是想要不管不顾地挤过去,但是二公主凑到他边上说:“你好好想想,你现在挤过去,在场所有姑娘的父母都要找谢家算账,谢离是不会有事,但是你会不会有事就说不定了,不然谢离那么多姐妹都有夫婿,怎么就你来了呢?”
二公主恶魔低语:“没准就是谢离他妹妹不满意你这个丈夫,但是又不能主动要求和离,这样不占理,但是你名声坏了,正好可以和你割席再嫁,你说是不是?”
壮汉迟疑了。
壮汉本身就是一届武夫,也知道自己脑子简单,所以听二公主的话,便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毕竟妻子让自己送草纸,送不到的话,她又要生气了。
但是就像二公主说的,别人都没来,就自己来了,是不是这其中有坑,他们都知道不能来啊?
壮汉只觉得进退两难。
谢离和池明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而后谢离只能苦笑:“看来我妹夫是被这些女的拦下来了。”
池明崖只能问道:“你有没有姐妹可以给你递……”
谢离无奈:“不是堂姐妹和亲姐妹,终归是不合适的。”
不管是表妹还是干妹妹,难道谢离就不用负责了吗?
两人此时都感受到了程曦的用心狠毒。
池明崖见状,有点犹豫要不要妥协,毕竟门外也有家境合适在自己选择范围内的女孩子,只是之前池明崖也不知道她性格这么活泼……
虽然皇帝一直在催婚,好像池明崖真的不打算结婚了一样,但是池明崖自己知道,他还是打算在三十岁前成婚的。
毕竟二十九岁的四品官员,已经足够池明崖选择大虞所有门第的千金了,再奋斗也取不了更好的,已经到了池明崖挑岳父挑妻子的时候了。
池明崖无非是因为党派的利益,还在犹豫选哪个岳父罢了。
而谢离是真的没办法接受。
谢离比起看岳父的池明崖,其实更看重的是妻子的个人素质。
毕竟以谢家世家大族的规模,谢离又是嫡长孙,他的妻子未来可是大型家族企业的CEO,毕竟董事长谢离是要去外面拼搏的。
这种情况下,家世再好,能力不行,也做不好谢离妻子这个位置。
但是现在来围观自己的女孩子们在谢离看来,可能就是勇气有余,但是沉稳不足,略显轻浮了。
这种素质的女孩子,绝不在谢家媳妇的择偶名单里。
或者说,程曦和二公主这一出,完美的排除了谢离的妻子人选。
所以谢离是真的一个人都不能接。
而且此时此刻,谢离算是真切地理解了池明崖害怕被程曦坑的心情:哪有人下手是这样不涉及核心利益但是全京城社死的?
这一出,除了成为笑资,对池明崖和谢离毫无其他影响。
但成为笑资就是对两人最大的影响!
池明崖思考之后,最后还是说道:“家严家慈已经和一个姑娘家里议亲了,就等他们来了之后过六礼,所以姑娘们还是别捉弄我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那必须要上眼药啊:“皇上!池明崖都议亲了,居然不和您说!您知道他打算娶谁不?”
皇帝不知道,皇帝看了眼明栾卫。
明栾卫也不知道。
皇帝犹豫着说:“他不会是在骗她们吧?”
程曦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是眼药是要上的:“他这种骗法,一下子就会被拆穿了,就说明他肯定已经有心仪的女子(岳父)了,估计两人都有了默契,所以他才能说这种谎言!”
皇帝觉得程曦说的很有道理。
这边池明崖自曝已有婚约,谢离也惊讶不已,甚至也在想,池明崖是不是在说谎?
谢离就不能说这个谎了,毕竟他是真没有短期内能成婚的合适对象。
谢离发愁了一会儿,大声喊道:“妹夫!你赶紧回去找人让嬷嬷们过来!”
真是灯下黑,一下子忘了,壮汉过不来,但是不是被困住了,他还能离开啊!
姑娘们不合适,嬷嬷丫鬟还不行吗?!
跳出逻辑陷阱的谢离想着。
池明崖:……你有这办法,你不早说?非要等我自曝了然后再说?你不会和程曦是一伙的吧?
一时之间,两人共患难的蹲坑之情就烟消云散了。
当谢离喊出嬷嬷的时候,程曦就知道,这场好戏没得看了。
虽然到时候还是能嘲笑他两被困在屋子里一个快时辰(程曦的后招,嬷嬷会来的比较晚),但是看不到两人被迫接受闺秀手绢的名场面,程曦非常遗憾。
程曦相信,皇帝也很遗憾。
毕竟他看了眼明栾卫,明栾卫转过脸去:我们没办法帮您找合理理由把嬷嬷拦住啊!
遗憾的皇帝和程曦对视一眼,一起下了树。
一直在树下只听到声音(当然也看到壮汉)的富阳这才凑到两人身边问:“黄叔,明烈,我们是可以回家了,还是要回到宴会上啊?”
富阳说着:“现在宴会上没什么人……”
程曦一把抓住富阳:“宴会上没什么男人,正是闲云你的好机会啊!你这时候不好好展示自己,打算什么时候才找妻子?!”
“你爹娘不着急吗?你爷奶不着急吗?你叔伯婶娘不着急吗?你兄弟姐妹不着急吗?”
富阳想说他们不着急,程曦继续说道:“你不成婚,你弟弟妹妹都不好意思越过你先成婚,这不是耽误孩子吗?!”
富阳直接被程曦拖住要往宴会上去。
富阳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帝。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富阳:“池卷和谢离的人生大事没解决,能解决富阳的也不错嘛。”
明白了皇帝的态度,求救无门的富阳被程曦拉到了宴会上。
宴会上此时留着的,都是谢离意向范围内“沉稳”的女孩子们。
毕竟只要性格稍微活泼外向一点点,早就忍不住去看热闹了,这时候还坐的住的,不是性格沉稳,就是社恐。
程曦觉得这两类女孩子都很适合富阳。
性格沉稳的,可以治一治富阳的跳脱,好让他别有事没事玩个官位过山车,毕竟富阳爷爷奶奶他们年纪大了,对他们的血压不好。
社恐的就更合适了,姑娘自己有这个缺陷,就适合富阳这种家里的金凤凰、别人都捧着他们两的,因为富阳没太多朋友,还不需要出去交际。
所以程曦精准地给富阳定位的妻子画像是:父族官位不够大但是沉稳的、父族官位大但是社恐的。
路上程曦还把自己的想法和皇帝交流了一番。
皇帝闻言,觉得程曦说的很有道理:“你尽管放手去做,合适的话,朕可以给他们赐婚!”
路上没人,皇帝下意识地就自称“朕”了。
程曦立刻鼓捣富阳:“还不赶紧谢谢陛下?”
富阳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不应该谢,毕竟这两人是打算不顾自己意愿给自己安排妻子啊?
但是不得不说,富阳觉得程曦说的也没什么问题,这两类妻子确实是合适自己。
只是富阳依然还是那句话:“人家不一定能看上我的!”
程曦立刻反驳:“怎么看不上?你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好不好?”
前文说到,程曦怀疑皇帝是个颜控,而因为头铁被贬了好几次的富阳之所以受到皇帝喜爱,显然除了有一个好大脑之外,还有一张好脸。
富阳从小算是富养长大的,看起来也是个白白嫩嫩的公子哥,身高也有一米八,人又非常书卷气,只要不说话,看起来就是个会让姑娘们春心萌动的对象。
恰好,长公主的赏花宴都是远距离看对眼,还真没什么近距离交谈的机会。
程曦:“正好你不用说话,多好的骗小姑娘的机会啊!别的不说,你不开口,就是玉树临风!”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
富阳:我谢谢你哈!
回到宴会上,程曦立刻就把富阳推了出去,狐假虎威借着皇帝的命令,让富阳站在了显眼的地方。
富阳怀疑程曦这一把想坑的人是不是也包含自己。
但是别说,富阳的建模真的不错,又腹有诗书气自华,看起来还真的能骗骗小姑娘。
就有留在宴席的小姑娘打听富阳是谁。
??
还真有知道他是谁的。
毕竟富阳就是再不合群,总有必须要出席的场合,更何况他当年中进士也游街了,总有记忆力好的人。
所以姑娘们很快就知道了富阳的身份。
“其实,如果他长这幅样子,也不是不行……”有姑娘说着。
边上对富阳无感的朋友立刻打趣她:“狂生不行,但是好看的狂生可以,是吧?”
说话的姑娘并不怕这么点打趣:“那是,难道你们看不长相?再说了,人家只是为人正直,还说不上狂生吧?他边上坐着的那个程曦才是狂生呢!”
“这都还没嫁过去,就已经护上了?”朋友开玩笑打趣。
“你这说的什么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小姑娘假装凶狠地扑上去。
“好了好了,我错了,饶了我吧!”大家嘻嘻哈哈一团。
程曦非常肯定地对着富阳说:“她们肯定是在讨论你!”
富阳:算了吧,随便吧,毁灭吧。
这场宴会,真正开心的可能只有程曦和皇帝两个人。
哦,还有二公主。
程曦高兴则在于,虽然没人跑过去救池明崖和谢归帆,但是确实有人动了(物理党的人告诉程曦的),这就代表她也获得了一些情报,并且池明崖和谢归帆接下来会自闭并且忙碌一段时间。
人嘛,有时候不能指望事情的发展完全按照自己的目标来,能达成个六七成,就已经很好了——程曦心情颇为不错地想着。
但是很快,程曦的心情就直转急下了。
因为带着富阳亮了相,觉得这一趟微服出访值回票价的皇帝也要回去了。
程曦在皇帝的示意下按住富阳,让他好好展示,自己却跟着皇帝跑了出来。
皇帝打趣程曦:“程爱卿一直忙着做媒,自己的终身大事却不怎么关心啊!”
程曦立刻说道:“臣身体不好,大概率生不出孩子来,还是别祸害人家好姑娘了。”
说着,程曦又说道:“再说了,臣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坐在那里,哪有姑娘眼里能看得到富侍讲?”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皇帝常常因为程曦的自信而震惊,完全无法习惯。
虽然加了滤镜,但是皇上也必须要说,你程曦和富阳比脸?
至于说程曦的身体问题——皇帝不是第一次听程曦这么说了,但是她说清虚派在给她调养,不是一个路数,太医过来怕两方打起来,所以先不看太医,皇帝看她能跑能跳没请过假,觉得清虚派调养还是挺厉害的,便也没插手。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有个年轻姑娘出现在一条抄近路一般没有人的小路上。
程曦第一反应:不是冲着我来的吧?
姑娘抬起了头,泪盈于睫地看向了皇帝。
程曦第二反应:好消息,不是冲着我来的,坏消息,是冲着皇帝来的!
姑娘自我介绍:“小女知府张蒙长女,意外崴脚,丫鬟去喊人了,还请两位公子……”
没听那姑娘后面的话,程曦的第三反应就是:明栾卫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程曦的记忆力很好:这不就是福丫卖身的那家大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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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更,周五了,晚上应该还能再写1.5更!
第154章 第 154 章:一般情况下,对于有美人看上皇帝这种事情,程曦是不插手的。皇……
一般情况下,对于有美人看上皇帝这种事情,程曦是不插手的。
皇帝如果看得上对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郎情妾意,关程曦什么事?
皇帝如果没看上对方,也没什么人敢强迫皇帝,自然也不关程曦的事。
就算对方真的是刺客——还有明栾卫在呢,关我一个身娇体弱的文官什么事?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般。
福丫当丫鬟的人家是程曦千挑万选出来的,程曦自然知道他们家的信息。
如果程曦没记错,张蒙一家人现在应该在千里之外,张蒙的女儿就这样回京了?
程曦现在担心,如果福丫也被她带来了京城,会不会暴露在明栾卫的面前。
要知道,从事发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福丫现在的年纪,正是小孩子发育慢的时期,程曦以前就听说有老刑警认出几十年前的通缉犯,也不敢担保没明栾卫能认出福丫来。
好歹也是这世道最厉害的特权机构,总该有点不一样的本事才是。
更何况,程曦还注意到了一点:这个张小姐的年纪也不大。
虽然已经成熟到能够来偶遇皇帝了(程曦:有没有人查一查她怎么知道的皇帝的行踪啊!),但是张小姐看上去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程曦觉得她这个年纪配富阳都是嫩草被老牛吃,配皇帝——只能说权力就是男人的保鲜剂啊。
同样,因为张小姐的年纪,所以程曦也说不好福丫是不是进了她院子里伺候。众所周知,小姐们出嫁的时候,丫鬟们和小姐们的年纪不会差距太大,贴身丫鬟是从小培养的,二等丫鬟是有一技之长或者用来固宠的,三等和粗使丫鬟是等着配给小厮拉拢夫家各类关系的。
但是考虑到进宫带不了太多丫鬟,所以像是福丫这种没有被从小培养的,正好带过来京城给小姐当跑腿的粗使丫鬟,也不用心疼。
程曦不禁思考起了,是坏了皇帝对张小姐的印象更有利,还是促使皇帝对张小姐的好印象今天就带进宫别让她回家更有利?
但是事实上,福丫还真不需要她曦叔担心。
作为程家除了程曦之外另一个聪明人、小小年纪就知道给她曦叔画饼的聪明鬼,就算是做丫鬟,福丫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么久还只是粗使丫鬟的地步。
人聪明得很,早就成为了给三小姐培养的丫鬟。
三小姐和大小姐差了有六岁,大小姐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但是三小姐才是个九岁没留头的孩子。
恰好和福丫年纪差不了多少。
在福丫被卖的时候,就已经被故意说大了两岁,毕竟年龄也是混淆明栾卫的重要因素。
这年头平民家庭经常吃不饱,平民家庭的女孩子更是食物链的最底层,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人长得比实际小一点很正常。
就是现代测骨龄,青春期营养不良的人,骨龄都比同龄人要小一两岁。
所以福丫,或者说“春儿”虚报的年龄和三小姐一样大。
春儿进入三小姐院子里当粗使丫鬟,凭借陪着小姐踢毽子、能给小姐出主意、替小姐算账的本事,很快就被小姐挂在了嘴巴上,也就收到了小姐母亲的接见。
虽然只是嫡母,但是对于自家庶女,尤其是漂亮的庶女,张家夫人是很客气的。
在张家夫人看来,女儿们都是给儿子铺平青云路的好工具,当然会“好好教导”了。
这种教导主要还是以琴棋书画诗酒花这些能够讨好男人的才艺为主(书和诗也可以偏向这个方向培养男人喜欢的才女),真正实用的知识或者对人类不屈不挠品格的培养,就鲜见了。
福丫也是没忘记自己的“干娘”嬷嬷,平时多有孝敬,所以在夫人召见的时候,也能够得到一些干娘的提点,知道夫人的性格和偏好。
对于干娘来说,自己没有女儿,有个干女儿能够在主子面前,没准也有用得到的地方,自然是用心提点。
这也是福丫拜干娘之前考虑过的,如果嬷嬷有女儿,那么最好的资源肯定是给自己女儿的,有时候甚至会把女儿的锅推给自己,风险略大,还是没有女儿的嬷嬷更好一点。
知道夫人的性格和偏好,福丫自然是投其所好,表面上把自己磨成了一个忠心又沉稳的丫鬟。
沉稳,是因为夫人培养的“轻浮”女儿虽然能够讨男人的欢心,但是人的精力毕竟有限,而且工作做多了会影响性格气质,所以她们都不太懂管家,这就需要丫鬟和嬷嬷们经常提点她们了。
别问张夫人为什么要朝着这个方向培养女儿,用张夫人的话说:“男人我还不知道吗?家里这几个丫头也当不了正妻,正妻都是沉稳可靠能管家的,那妾室就必须活泼明媚清冷温柔,所有不一样的都要尝一口才甘心!”
如果把女儿培养地太有思想,张夫人还担心对方不愿意扶持娘家呢。
当然,这对福丫来说,也是有利有弊的。
坏处是为了控制女儿,张夫人不仅会扣住女儿姨娘,她周边的丫鬟也基本都有家人在张家,福丫没有根基天然缺少信任,很难脱颖而出。
好处是张夫人也不在意丫鬟比自己的女儿们聪明,巴不得有长得一般的聪明人给女儿当军师。
福丫虽然颜值不算很一般,或者说比较清秀,但是也到不了能威胁小姐们的地步。
福丫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要树立一个聪明的形象才行。
所以当福丫旁敲侧击帮助小姐完成了一些功课之后,惹得也是聪明人的张家夫人抬了抬眼皮:“你就是春儿?确实是个聪明孩子,这样,你别陪着小姐读书了,过去和二小姐院子里的知墨学学。”
颤抖的手激动的心,知道知墨是干啥的,福丫立刻给张家夫人磕了几个响头,赌咒发誓:“夫人,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三小姐,听夫人的话!”
重点当然是听夫人的话,其次是伺候三小姐。
夫人轻不可见地笑了笑,说道:“你这话,我放心。”
等福丫出去之后,看着还有点不服气、嫉妒福丫好运的丫鬟们,张家夫人吩咐道:“累了一天了,伺候我先休息一下。”
闭着眼睛的张家夫人感受到偷偷在门外嬷嬷和丫鬟压低的嘀咕声,笑话这几人都是蠢货,连春儿这个孩子都比不上。
知墨是干什么的?是管账的。
张家夫人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春儿这个丫鬟帮三小姐完成的基本是和管账有联系的功课。
张家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这孩子往账房上努力呢。
而张家的小姐们身边,别的丫鬟的职位都是被家生子把持,账房却唯独是例外。
不仅知墨是外面买来的,大小姐屋子里的见秋也是买来的。
张家夫人认为,管账这种事情,就不能让关系盘根错节的关系户来做。
古代主母手下没有专门的审计署,自然是选择六亲无靠的外来丫鬟比选择家生子更加靠谱。
毕竟就算她敢贪墨,又怎么能找到靠谱渠道帮她销脏呢?
她敢让人替她销脏,人就敢拿捏她,凭着这个把柄威胁她嫁给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侄子外甥。
主打就是要把她控制在自己家里。
所以这种外来的丫鬟,管账是最清白的,她们知道自己立身的根基是张家的主子们。
不管是以后一直当丫鬟不出嫁,还是指望主子配婚,都要拿出忠心才行。
没有权利寻租的空间,才是杜绝账房和人勾结贪污的最好办法。
福丫也看明白了这一点。
对于其中的细枝末节,福丫可能有点懵懂,但是福丫牢记她程曦叔告诉她的一些看人做事的办法。
只看各个小姐的院子里,外来的丫鬟们最高位都是、且只是账房,就知道自己的努力方向了。
恰好,福丫也有那么点天赋。
不是三小姐的功课听不懂,而是为了展现自己算账天赋,福丫选择性地把这类学问学得好。
这样才是对口输送的人才嘛。
不需要曦叔担心的福丫还在张家外放的府城学做账查账,程曦思考了之后,还是决定先不动手,看皇帝的想法再随机应变。
毕竟别的政事,程曦都能够把握皇帝的心思,但是皇帝对于女人的眼光,程曦可就没把握。
谁知道皇帝现在是想要娇艳美妇还是清粥小菜?是要清冷才女还是解语花?搞不好他都有,所以猎奇想试试别的呢?
不确定皇帝态度的程曦觉得和皇帝的想法硬刚的话,不仅可能办不成事,还会惹皇帝的不满,于是最终决定还是因势利导。
反正程曦的目的只是别让明栾卫发现福丫,至于张家小姐的死活,和程曦没有半毛钱关系。
程曦只是好奇,皇帝要微服出巡,自己都不知道消息,张家小姐怎么知道的?
如果她不知道消息,在短短时间内就认出皇帝并且猜到皇帝回宫会走这条小路,也是非常厉害了。
程曦看了跟在皇帝边上的某个明栾卫总旗一眼:她怎么做到偶遇的?
明栾卫总旗不知道为什么,看懂了程曦眼神里的话,心想: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那群小崽子没给皇上清道吗?
好在这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勾引人的美人,要是刺客呢?不要命了啊?
皇帝也看了眼明栾卫,怀疑是他们收钱把人放进来的。
不过别管是张家塞钱还是意外,皇帝对于这种敢“偶遇”自己的美人,也确实有点兴致。
毕竟这一口皇帝之前是真的没吃过。
程曦就目睹皇帝和个怪叔叔一样,问张大小姐:“张小姐的丫鬟是去哪里寻求帮助了,需要我们陪着你在这边稍等一会儿,防止有登徒子过来吗?”
程曦:我看皇帝你的样子就像是登徒子!
老登你有点逼数!你都有孙子孙女的人了,她才十五六岁!
其实程曦也不理解,张家就是下注,压皇子们不好吗?好歹他们比张家的小姐们大不了多少,而且张家的小姐们进皇子们的后院,才有机会生下排名靠前的儿子,以后才能有一争之力。
像是皇帝这种老登,且不说生育能力还剩下多少,就是生了娃,娃的年纪已经和排序靠前的皇子们的儿子差不多了,还争什么?
人家脑浆打出来的时候,你家娃还在喝奶呢!
程曦实在是想不通,张家在想什么?
其实张家的规划和程曦几乎是一模一样。
张大小姐本来就是张家想送到某个皇子后院的。
张家也确实是广撒网多捞鱼的形式。
但是张大小姐不愿意。
毕竟张家如果自己有本事,也就不用靠着女儿的裙带关系了,所以他们不仅各种下注,还拿不到后院什么位份。
皇子后院位份少,张大小姐进去也只能当侍妾,毕竟皇子后院的位份要留给父兄有为的小妾们才行。
丫鬟爬上床是侍妾,自己进去也是侍妾,这皇子还有相当大的概率当不上皇帝,搞不好自己一辈子都是一个侍妾,张大小姐能愿意?
本来,不愿意也没办法,但是早就被张家培养认识皇帝画像的张大小姐看到微服的皇帝,立刻想要赌一把。
就是当妾,给皇帝当也是有位份的,万一生个孩子,老来得子得女,一辈子荣华富贵都跑不了。
至于你说这样张家拿不到什么好处?心眼明亮的张大小姐:那张家除了我利欲熏心又废物点心的亲爹,也没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姨娘都去世了,我管他们?
所以,听到皇帝的话,张小姐立刻就害羞一样说道:“那小女就拜谢两位公子了。”
程曦:这时候还记得带上我,不错,人设没崩。
张小姐是故意支开丫鬟的,毕竟丫鬟也是张家人,父母兄弟都在张家,张小姐并没有那么信任。
这种时候值得张小姐信任的丫鬟只有外面买进来管账的丫鬟见秋,因为她们俩的利益才高度一致,张大小姐能成功的话,张家在见秋那里不足以排在张大小姐前面,但是管账丫鬟也不会跟着张大小姐出门……
所以皇帝当然没办法陪着张小姐等到她报信的丫鬟。
这种时候,皇帝也不能一直等下去啊,只能对着张小姐说道:“或者我留下小厮……”
张小姐状若害怕地看了眼明栾卫总旗。
明栾卫总旗:我长得很凶吗?
张小姐说道:“两位公子能送我回客栈吗?我怕……”
看着小姑娘故作害怕地样子,有点享受她勾引人的心机的皇帝(毕竟是对着我使)说道:“当然可以。”
如果不是想要看看客栈里有没有福丫在,程曦这就告辞了:谁耐烦看老皇帝会不会在客栈和小姑娘滚在一起?
但是为了福丫,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防止福丫供出自己,程曦只能跟着跑一趟。
程曦硬是挤上了明栾卫总旗的马:“兄弟,你这马看着壮实,能坐两个人吧?”
只赶来一辆马车的明栾卫总旗:……“能,我带你吧。”
不然还能怎么办?放他进马车打扰皇帝和未来的娘娘?
人家程曦有眼力见,自己也是有眼力见啊。
有眼力见的程曦:我要怎么和总旗共乘一骑,才不容易被发现呢?
程曦决定坐在总旗后面——我搂总旗腰总好过总旗搂我腰吧?
等一行人到了客栈,一说张大小姐回来了,她留在客栈的所有仆从都来了。
程曦看了看,除了外围的马车夫,还有两个丫鬟和一个嬷嬷,猜想到这一路的护卫张家估计是委托了镖局。
张家显然是打算送张大小姐在京城出嫁。
好在,这其中没有福丫或者说任何一个小孩姐小孩哥的身影。
程曦看着这仆从人数和箱笼数量,不禁想到:看来张家给大小姐找的也是娶妾的人家啊,就是不知道是哪个了?
毕竟这么多嫁妆、这么少仆从,一看就是来当妾的。
目标入宫的话,肯定是准备许多银票,不会准备这么多不能带进宫的东西,当妻子的话,肯定是准备很多仆从,不会就这么两三个人。
说起来,皇帝要是把张大小姐接进宫,会不会被参父夺子妾或者君夺臣妾啊!——程曦有点期待。
就在程曦期待的时候,走近张小姐落脚客栈房门的周王看到皇上,直接一个滑跪:“儿臣见过父皇!”
整个屋子里人都沉默了。
人不该,至少不应当,这么没眼色啊!
程曦敢保证,在这里看到皇帝的任何一个进士和高阶武官,都不会看不出皇帝在隐瞒身份,更不会直接跪下山呼万岁,除非他的目的就是挑明皇帝在这里。
随着周王的下跪,原本假装不知道皇帝身份的张大小姐和真不知道皇帝身份的周边仆从、路人、客栈小二呼啦啦地全都跪了下来。
皇帝看着周王的眼神难以形容。
程曦默默给他配音:“拿什么拯救你,我愚蠢的儿子?”
儿女都是债,皇帝可能也习惯了,问道:“你不在宫里读书,来这里干什么?”
周王想要回答:“我来看看张家要送我的……”
话没说完,程曦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周王的嘴巴。
程曦主要是觉得,皇帝可以被参,但是千万别在我也在场的时候被参——程曦可不想被历史书记载为给皇帝拉皮条的人。
周王:“唔唔唔?”
皇帝:程爱卿真的太有眼色了,好歹没让这蠢货把话说完,不然不管纳不纳这小姑娘入宫,都少不了言官们叽叽歪歪。
想着皇帝就想叹气:我的蠢儿子们怎么都学不会这些爱卿们的一星半点呢?
都是生了儿子教育培养,人家儿子出身蓬户也能个个是俊杰,我儿子大儒教导却个个傻乎乎?
程曦适时说明栾卫:“看着干什么,没看到王爷不舒服可能要吐了?万一污了圣上的衣袍怎么办?还不快来送王爷去就医?!”
我捂住他嘴巴不是为了打断他的话,是因为看出来他不舒服!——程曦给自己洗脱了不敬王爷的嫌疑。
明栾卫连忙上来继续捂住周王的嘴,在皇帝的默认下,抬着他去见大夫了。
周王要不要看肠胃,程曦不知道,但是程曦觉得他需要去看看脑子。
你想说张家送你啥?送你的美人还是钱财宝物?
看不到你爹和美人的距离已经超过安全距离的界限了吗?你开口就是张家给你的,谁都知道你爹抢了你女人了!
你就是不为了孝顺你爹,你也想想你的俸禄你的前程你即将到来的功课啊!
程曦真是盘算了又盘算:你爹和你娘三代之间没有血亲关系啊,这绝对不是遗传问题吧?
想想其他皇子比周王可能好得有限的水平,程曦都不敢看皇帝,怕自己眼神里有同情。
程曦觉得难怪皇帝还让二十来岁的皇子们在宫里继续读书,外出开府了还要抓回宫里日夜无休地读书,都不让他们上朝。
皇子的老师们的嘴巴是真的严啊!
程曦以前还猜测过是因为父老子壮,暗自揣测是皇帝的年龄危机来得太早,所以看儿子们不顺眼,不敢让他们随便联络朝臣掌握权力,以免身为老父被逼迫。
现在的程曦一想到其他皇子和周王都能打得有来有回而不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突然对他们的水平都失去了信心。
程曦:突然觉得张大小姐的选择好有道理,没准养个小号真的有用呢?
有时候,父亲拼死拼活从人精兄弟们那里夺得皇位,却发现自己儿子需要傻子里面拔高个儿,怎么就不是一种绝望呢?
也就是你们皇爷爷、先帝他老人家死得早了点,不然看到你们这些孙子,后继无人的你爹能不能继承皇位都不好说了啊!
毕竟,皇位传承,一直看的都是好圣孙啊!(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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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更,其实有1.9更了吧?
抱歉今天意外有点多拖到现在才更新,主要是跨省搬家后续的意外,卡没有信号临时办了一张流量卡(没宽带手机卡还罢工,卡还是广东的!在小区边上就是商场,9点开门直接用商场WiFi下单了上门办卡的大流量卡,小哥20分钟上门搞定还是29元每月235G的套餐,我决定把之前的套餐换成8元保号套餐!等明天再找营业厅换磁卡,应该是卡片太多年没有磁了吧,以前也出现过一次)、因为之前过敏怀疑尘螨太多所以预约了师父清洗空调洗衣机,结果卡又有问题没有电话搞了半天,师父洗完我发现地面卫生间太脏,临时找了保洁阿姨大扫除,两位劳动者干活期间我不是在吃饭就是找商家维权(划掉)吵架(这个是真的意外各种吵了快三个小时)换商家购买安装,还被高温清洗洗衣机的水蒸气+灰尘又刺激发了过敏性鼻炎跑去拿药(为了报销而且早上有点拉肚子吃了点益生菌怕有冲突),还问了一下居住证要如何办理,昨晚写得又不太能用,好在晚上3杯蜜雪(没办法起送价就是要喝这么多杯)给我提神了,好歹熬夜(到0点)写上了这更~洗头睡觉!大家晚安!
希望明天世界和平[菜狗]
第155章 第 155 章:好圣孙什么的都是开玩笑,但是程曦必须要说,不管哪个朝代选继承人,继……
好圣孙什么的都是开玩笑,但是程曦必须要说,不管哪个朝代选继承人,继承人后继是否有人也是重要的选择标准。
虽然以皇帝的本事,程曦觉得先帝可能也很难认识到他养出来孙子们的都是群小废物。
孙子那么多,只要不是蠢出特色,谁能知道啊?
但是因为这些皇子皇孙们的姓氏和血缘关系,他们的荣华富贵基本是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如果有人对此有什么不满,或者想要更进一步,自然也有给他们的途径。
但是这种进步,就要各凭本事了。
而目前的所有皇子们,其实都想要更进一步。
这情况也很正常,毕竟看到周边兄弟的水平和自己差不多,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的皇子如周王,自然会觉得只要自己动动嘴,周边的资源能够一网打尽。
身份给了他们天然的资源,也让他们没能培养起敬畏之心。
毕竟人往往能够看明白边上的人是蠢货,但是很难看明白自己是蠢货。
更何况,因为皇上年近三十的时候就当了皇帝,当年先帝为了压一压几个厉害的皇子,也是年过二十才为他们议亲的,所以皇帝的孩子们基本从记事开始,自家父亲就是厉害的王爷甚至皇帝了。
都说苦难催人成长,没有经历过挫折的皇子皇女们很难成长出皇帝期盼的模样,就连二公主,如果不是她爹为了池明崖给她当头一棒,她也很难认清自己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现在,在程曦面前,周王是这么被人带去了医馆看大夫,但是他惹出来的烂摊子还在这里呢。
程曦比较好奇地偷偷瞄张大小姐,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后悔。
毕竟皇帝现在的想法可没人能够猜的出来。
张大小姐是继续按照她自己的计划飞上枝头,成为宫里的妃嫔,还是被皇帝厌恶丢弃,都是皇帝一念之间。
所以张大小姐此时也是紧张地等待皇帝的判决。
程曦心里暗自摇头:这条路之所以那么难走,就是因为生死荣辱,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且皇帝不需要有什么顾忌。
毕竟你又没有一个当丞相的亲爹或者当大将军的亲哥。
一个女人,如果皇帝父子都想要她,她叫做红颜祸水。
一个大臣,如果皇帝父子都想要他,他叫做肱股之臣。
只要国家没有更替,人们和史书都不在意大臣们有没有从一而终,甚至会不断赞誉四朝老臣,却不会允许先帝的女人再次嫁给皇帝,也不允许皇子的女人成为皇帝的女人。
毕竟历史先例告诉大家,这两种女人,一种成了武则天,一种成了杨玉环。
人们不在意大臣是否偷偷站队皇子,那叫做从龙之功,叫做先帝辅臣。
人们不在意原本效忠皇子的大臣是否投了皇帝,那叫做弃暗投明,叫做保皇党。
当然,前提是这个大臣真的有本事,而不是纯粹佞臣上位。
毕竟,他还有用。
还能为江山社稷做出贡献。
讲个笑话,如果谁能让五谷都亩产万斤,他就是反复横跳,皇帝也会把他原谅。
归根到底,还是张小姐只有以色侍人的本事。
所以,已经被发现进京大概率是要来给周王做小妾的张小姐,此时只能赌皇帝的想法。
幸运的是,张大小姐显然是赌对了。
皇帝虽然没什么好脸色,但是还是吩咐道:“带张氏入宫,封贵人。”
听到皇帝的话,明栾卫自然是立刻执行。
张大小姐才松了口气,就听到明栾卫请自己入宫。
张大小姐看向丫鬟们,明栾卫提醒:“圣上口谕,可没给您留丫鬟的名额。”
毕竟明栾卫才是天天跟着皇帝的人,自然知道皇帝此时已经对张大小姐不耐烦了,还让他入宫,大概率也是为了给周王擦屁股。
皇帝可能不在意别人议论自己抢了本来要献给周王的小妾,毕竟只要张大小姐不受宠,言官说两句也就过去了,但是皇帝很介意别人发现周王是个蠢货。
此时此刻,知道自己要只身入宫的张大小姐后知后觉,皇帝让自己入宫,不代表他还保持之前那样对自己的兴趣。
明栾卫带走了张大小姐,控制了张家仆从,皇帝才带着程曦和总旗一起步行在回宫的路上。
别问为什么不骑车,腿短要比皇帝和总旗步幅快三成的程曦也想知道。
走着走着,眼看周边没什么人,皇帝直接问程曦:“爱卿知道,为什么朕要封张氏为贵人吗?”
程曦这时候就算是知道,也要说不知道啊!
皇帝听到程曦的回答,笑了笑说道:“因为朕要杜绝流言蜚语和其他人看笑话的可能。”
听到皇帝的话,程曦立马说道:“皇上英明,怎么会有人敢流言中伤皇室?何况您和张大姑娘在宴席上一见钟情,郎情妾意,臣都是看在眼里的,难道还能不为您证明?”
虽然周王过于愚蠢,但是今天的场面控制地是很好的(程曦:都是我的机智一捂),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流言说周王和张大小姐的关系,那也是张家和周王那边出了问题。
程曦现在其实就是表态,表态自己绝对不会将真相说出去,并且一定会帮忙作伪证。
皇帝此时还在说道:“你有这份心,朕是相信的,如果朕不纳了这张氏,那么肯定有人疑惑,为什么张家明明是来送嫁,最后却没嫁人,还惹来皇帝和周王都去看?”
这么说着,皇帝道:“一个位份而已,朕给得起。”
程曦听了,也不禁为张大小姐捏了一把汗,这姑娘未来在宫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程曦只是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拉着自己说这么多废话,自己不都是给过担保了吗?
这么想着,程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担保的是父子两人争一女的问题,但是没有担保周王是个蠢货这种问题啊!
这可是皇帝一直以来想要隐藏的秘密啊!
但是这个问题,程曦可不敢担保,毕竟周王作为皇子都“优秀”地如此突出,想也知道其他皇子也不会少什么动作。
就他们的水平,很难保证大臣们都不知道啊!
大家可能其实都只是为了官位守口如瓶罢了。
所以,想到这个问题后,程曦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
以皇子们的水平,想让自己担保他们的智商情况不会被泄露,很难啊!
毕竟,人蠢的时候,往往比较清新脱俗,而和周边的人格格不入。
皇帝看出了程曦的犹疑。
皇帝非常生气。
倒不是生气程曦不愿意承诺,毕竟皇帝也能猜到这些大臣们大概的想法——皇帝生气的是自己的孩子们这么不争气,以至于让自己在下属们面前这么丢脸。
更生气的是,他们都这幅样子,这江山能够交给谁?
程曦这时候倒是琢磨到了说法:“皇上您知道,臣一向和二公主交好,臣有时候和二公主交谈,听到公主提到皇上您在她们幼年的时候怎么教导公主们的,实在是令臣印象深刻。”
怎么安抚一个绝望的老父亲?
程曦选择了从他还没有出过太大幺蛾子的女儿们说起(对封建统治者来说,追男人也不算什么大幺蛾子),从亲情说起。
这叫做注意力转移法。
程曦此时还在说着:“二公主说您从前曾一张张批改她们姐妹练的书法,还事无巨细安排老师给她们授课的内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父亲深沉隐忍又光辉灿烂的爱。”
虽然父爱这玩意儿皇帝不一定有,但是程曦必须要把人设给他安排上。
“今天正好出来,咱们走到这里正好离大公主府外不远,皇上要不要去看看女儿?”程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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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相信我是从7点多打瞌睡到了11点多,硬是撑着写了一些内容的……先更半章保住全勤,等明早补上这更吧~最近一周更新没能日六很抱歉,已经在尝试办法调整更新时间和状态了~已补全
第156章 第 156 章:如果再给程曦一次机会,程曦一定不会再提议皇帝去大公主的府里。……
如果再给程曦一次机会,程曦一定不会再提议皇帝去大公主的府里。
说二公主父爱就去二公主那里呗,不行还能邀请皇帝看看大家最新的发明,让他知道大虞未来也能一片光明。
大公主……
程曦看着眼前的一切,深刻地感受到了皇帝的绝望。
不是,你作为公主,这时代女子最好的投胎身份(仅为投胎,最好的身份是太后),把日子过成这样,这合理吗?
原来,程曦和皇帝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大公主在和大驸马打全武行。
程曦见状,面对皇帝投射来的眼神,干巴巴地说着:“往好处想,皇上您不用担心自己女儿受了委屈还不敢发作。”
皇帝:这确实是往好处想了。
皇帝没忍住露出无语的表情看着程曦——不看大公主两夫妻,是因为觉得辣眼睛。
程曦被皇帝看着,又挤出了一句话:“大驸马可是武将家庭出身,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大公主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可见皇上您实在是教女有方,如果大公主出身武将家庭,恐怕都是和秦将军一样全国闻名的女将!”
皇帝:别说……她的脑子能不能当大将朕不知道,她的武力确实是可以当个先锋了。
两人打得投入,大公主用双剑格挡大驸马砍过来的大刀时,留长的丹蔻指甲都崩了一小节来到了皇帝和程曦几人的面前。
边上的奴婢们都跪下一堆了,大公主和大驸马还没察觉到问题。
意识到自己不出声这两人忘我到停不下来了,皇帝才咳嗽了一声,对着两人说道:“你们这样子成何体统?还不赶紧给朕停下来!”
一声怒喝,终于唤回了两人的理智。
两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过了两下招才意识到刚刚出声的人是皇帝。
两人一瞬间停止了对打,立刻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让程曦评价的话,这跪姿都挺标准的。
看到两人停下来,皇帝才偷偷揉了下被兵器声音刺激地难受的太阳穴,问两人:“你们到底怎么了?在公主府里面就用兵械打起来了?这是不死不休啊!”
大驸马连忙说道:“父皇,儿臣和公主只是切磋,切磋切磋一下武艺。”
大公主闻言,也连忙附和道:“确实是如此,父皇您误会了。”
皇帝:你们看朕像是相信的样子吗?
皇帝不说话,两人就知道皇帝不相信了,于是求救的目光到处游弋,对上了程曦。
程曦垂下了眼眸:别看我,救不了!你们不知道,你爹的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你们是撞上枪眼了!
“这么喜欢切磋,朕把你们两困在京城里,是不是还对不起你们啊?”皇帝阴阳怪气地说道。
程曦: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事说起来吧,也确实是如此……
你要是把你女儿和女婿放出去,没准咱们大虞还多了两员猛将呢!
到时候上战场,只要副将说一句大公主/大驸马又干啥啥了,怒气值加成下,没准都能爆发小宇宙,杀对面个片甲不留呢。
程曦看两人刚刚的打斗,觉得他们都非常有潜力。
听到皇帝的冷嘲热讽,大公主和大驸马立刻趴下,头磕在地板上。
没办法,让他们两下死手用力磕头,他们做不到,让他们说点好听的哄皇帝别生气,他们也做不到,只能摆出认错认罪任打任骂的架势,希望皇帝别生气之下给出什么惩罚了。
这办法以前可能有用,但是今天不是有周王这么个特殊情况嘛!
皇帝立刻说道:“说啊!怎么不说话了啊?!”
两人趴地更贴近地面了。
皇帝收敛了一下怒气,问道:“你们两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皇帝都不用朕了,两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公主也感受到,比起皇帝,皇上现在更加是作为父亲在问自己。
于是大公主有点委屈地和皇帝告状:“他今天去走亲戚,一直看着人家好看的养女,我回来质问他,他就和我打起来了!”
听到大公主这话,皇帝不满的目光看向了大驸马。
皇帝不喜欢善妒不贤惠的女人,但如果是自己女儿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的。
大驸马立刻喊冤:“儿臣冤枉啊父皇!人家女孩子确实是长得好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儿臣就是多看了两眼而已,结果回来大公主就开始找儿臣的麻烦,非说儿臣是想要纳妾,各种翻旧账,本来说好要接待臣的小妹暂住,又立刻反悔,让臣有本事让小妹和那养女住在一起,然后又直接拿了剑来说都是孽根惹了臣的邪念,她要斩断,臣哪里敢不还手啊?”
旁听的皇帝:……别的不说,如果真是因为这样打起来,女婿是真有点冤。
皇帝闻言只能问大公主:“事情真是如此?!”
大公主梗着脖子说道:“我为公主他为臣子,我干什么他不都应该受着吗?!”
皇帝气得差点眼前一黑。
又是这幅样子,皇子们是,公主也是,觉得有身份就天下无敌,但是自己作为皇帝时不时都要哄一哄大臣将军,你们倒是一个个牛得不行,等朕驾崩了,大虞能守得下来?
皇帝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么多英明君主在晚年身体不好的时候求仙问道了,实在是看看子孙,就不敢死啊!
程曦立刻劝道:“皇上莫为公主生气,臣和公主聊聊,公主只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已。”
不是程曦好心出手,而是如果大公主把皇帝气晕了,提议来大公主府看看的程曦也讨不了好。
更关键的是,如果皇帝直接被气成脑溢血,噶了,后面哪个皇子等位?
以皇子们的智商……昏君手下可是比暴君手下还难混啊!
最起码暴君是讲究逻辑的,能够符合暴君的心意,暴君也不会随便搞你,大不了当个佞臣就是了,但是昏君不一样啊。
你为他好,他听信谗言,觉得你是坏人,你嘎了。
你不为他好,他听信忠臣进言,觉得你不是个好官,你嘎了。
他知道你是个好官,你们干好事做个小改革,他顶不住世家贵族等利益既得者的压力,推你出去,你嘎了。
他不知道你是不是好官,你们臭味相投,但是许多御史进谏,他为了自己的“清名”推你出去,你嘎了。
昏君噶人是不讲究逻辑的,干什么都可能被噶,程曦是真的害怕啊!
毕竟昏君的关键是在于他蠢到不知道谁好谁坏、事要怎么干。
所以程曦此刻只能挺身而出,对着公主就小声劝道:“公主啊,就算这是您父亲,您也不能这样说啊,好歹要给皇帝点发作驸马的理由不是?”
皇帝:等等,你就是这么劝公主的?
程曦:劝公主,当然要让她听得进去才行。
大公主是听劝的人,闻言问程曦道:“那我应该怎么说?”
程曦说道:“您应该对皇帝说,本来见到美人,你是想要献给父皇的,但是没想到驸马也敢多看,这不是觊觎美人吗?您是怕没办法把最美的姑娘献给最爱的父皇,才和驸马着急了。”
皇帝:???
大驸马:?!!
大公主:!!!
“原来还能这样!”大公主若有所思地说着。
大驸马:不是,我还在旁听啊!程曦你这样说好吗?
大公主此时可管不了旁听的大驸马和皇帝是什么心情,问程曦道:“但是我一个女儿,给父皇寻访美人,是不是名声不太好听啊?”
“那怎么了?”程曦说道:“您要知道,人家平阳公主可是给弟弟献美人,才献出来大汉的帝国双璧啊!没准美人的弟弟侄子也是千古难逢的人才呢,您这是寻访人才,怎么能说是寻访美人呢?”
大公主觉得程曦说得很有道理。
大公主给皇帝找了惩罚女婿的理由:“父皇,儿臣可是给您寻访人才,但是您女婿居然敢觊觎找到人才的渠道,您不得惩罚一下他?”
皇帝:……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皇帝此时倒是不生气了,他只是觉得离谱。
大公主还在说着:“儿臣打听过了,那美人没定亲……”
皇帝摆摆手:“既然是大公主寻访来的,那就把那美人也接进宫,封为贵人!”
让人进宫,主要是皇帝怕自家女儿以后碰到那姑娘,又和大驸马吵起来。
说着,看着离谱的大公主,皇帝说道:“既然一心为父皇寻访人才,那你和驸马就去北疆军中看看,有哪些遗漏的沧海珍珠!”
皇帝是真的被蠢到了,不想见两人,恰好他们武力值确实是不错,北疆也不是大驸马家里的驻地,不用担心北疆将领和大公主夫妻两勾结,让他两去吃点苦好了。
大公主:?等等,去北疆?那里不正是青黄不接蛮族南下劫掠的时候吗?
大驸马:“儿臣也要去吗?”这事也不是儿臣惹出来的啊!
但凡大驸马愿意为国尽忠当武将,他也不会来当驸马啊!
皇帝瞪眼:女儿有错,但是女婿就没错吗?
大驸马立刻认怂。
在一旁教导大公主但是创到皇帝的程曦缩了缩脖子。
皇帝看了眼程曦,第一次觉得程爱卿如此不顺眼,顺便给程曦派了个活:“你送他两去!看他两路上能不能寻访到什么人才!”
都是你这家伙,乱教小孩!
程曦:不是,你家孩子比我都大啊!
程曦:“皇上,臣的研究……”
皇帝:“快马加鞭来回一个多月的功夫,耽误不了你的研究!”
程曦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让你多嘴!本来慢慢赶路就好了,现在真的要快马加鞭了!
第157章 第 157 章:虽然程曦也想过要经略北方,但是程曦想象中的经略北方,绝不是自己去北
虽然程曦也想过要经略北方,但是程曦想象中的经略北方,绝不是自己去北方送菜。
关于自己有几斤几两,程曦还是清楚的,她这辈子也就是当个军师或者发明家收割人命了,真让她上战场,能全乎着下来就不错了。
程曦想象中的经略北方,是自己再京城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物理党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过去出差,北方将士奋勇杀敌。
皇帝给程曦安排的经略北方,是把程曦和公主驸马一起打包送到北方……
好消息:不用得罪杨党让他们安排人了。
坏消息:皇帝直接把我安排上了!
程曦还能怎么办?只能和公主夫妻二人北上“避暑”啊。
为此,程曦不得不好好交代一番自己离开这段时间的事情。
程曦慎重地把皇帝刚刚赏赐下来的宅院钥匙交给了赵陆。
赵陆以为程曦良心发现,打算让自己和即将赶路过来的娘子女儿先住进去。
却听到程曦说:“咱们就几口人,住在国师府就行了,皇上赏赐的院子太大了,维护起来不方便,看看有没有有钱人要租房的?要是不租的话,打理一下接待述职的官员和赶考的书生也好啊!”
池明崖的别院+国师府旁边的宅子,共同点不仅仅是和二公主做邻居,还是离皇帝居住地点很近的黄金地段。
外面来述职的官员但凡想要多休息点时间、赶考的书生但凡想要多接触接触未来可能的座师,只要有钱,就不会不愿意租住。
听闻程曦的话的赵陆:……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
“到时候你不会被御史参吗?”赵陆担忧。
“那都是我神交已久的好友!人家住一住我家怎么了?再说,那不是租住的报酬,是我朋友给我带的礼物!”程曦非常理所当然地说道。
赵陆:借口还是你的最多。
当然,两人能够做好朋友,程曦也不是什么一味坑兄弟不给人家好处的人,程曦虽然因为缺钱打算再经营皇帝的赐宅,却也没有打算委屈赵陆的妻女。
程曦对着赵陆说道:“我已经让钟师兄派人把靠近二公主府的院落收拾出来了,他们那些人都怕二公主,不会往那个方向去,你和嫂子侄女住那里就行,那些有强烈刺激气味的、有剧烈声响的、有爆炸可能的,我都让他们挪动到城外木棚里面了,你尽可以放心。”
说着,程曦叹口气:“本来还说要给嫂子接风洗尘,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代我和嫂子道个歉。”
看到程曦这幅样子,赵陆略有点心疼,忍不住数落他:“你说你,怎么就管不住你的嘴呢!你那样劝大公主,皇上能不生气吗?”
程曦白眼:“我看皇上就是心里想要美人,但是不好意思说,还要罚一罚我们,不然皇上能一听到大公主说那养女是美人,就让她进宫做贵人了?”
听到程曦还有心思编排皇帝,赵陆就知道这趟在程曦心里不算什么事。
但是同为男妈妈的赵陆和钟开阳还是前后帮着程曦检查了两遍行礼。
毕竟两人要是不干,程曦连包裹都能忘记收拾、事到临头才抢着搜罗点直接走。
皇帝下令的第二天,程曦告假在家里收拾东西,第三天一大早,她就和大公主夫妻两人离开了京城。
因为惦记着报复程曦,身体康复期间一直盘算的池明崖和谢归帆还没干什么,就听闻程曦离开京城去北疆了。
池明崖&谢归帆:他就这么溜走了?
这事没完!两人想着。
杨党和萧党的人倒是感慨程曦的好命,惹怒了两人之后居然还能全身而退,这一去北疆,等回来了,池明崖和谢归帆怒火还剩多少不好说,但是两人也不好下狠手了,毕竟时间过去那么久了,两人报复起来还这么狠,大家会觉得他们两不够有风度。
至于说这一路上的安危——有大公主和大驸马在,普通劫道搞不定他们,普通的阴谋诡计也放不倒程曦,真要搞程曦,还不如找人在程曦回程的必经之路上劫掠一番,大可不必在去程做什么事。
毕竟,往好处想,万一程曦这小子不好命,就死在瓦剌的劫掠中呢?——某些人如是安慰池明崖和谢归帆。
池明崖:……
谢归帆:……
谢离人生最丢脸的就是长公主宴会这一刻。
放在以前,所有人眼里的谢离都是翩翩君子、不急不慢,这次是第一次听到谢离扯着嗓子喊妹夫去找嬷嬷们。
程曦这举动帮两人招了多少桃花不好说,倒是帮谢离挡了不少桃花——有姑娘觉得他不体面、男神形象幻灭,所以不再迷恋他了。
至于池明崖——被逼问时说自己有未婚妻的池明崖知道这事不好反悔,所以很快和岳父有了默契,并且放出了消息。
程曦走在半路还听说了来自京城的八卦:池明崖要娶吏部左侍郎的嫡女了!
吏部尚书就是严阁老,除了他之外,吏部最大的官也就是吏部的左右侍郎了。
之前杨党在吏部没有太多高官,但是派出池明崖联姻之后,他们也就有了。
别问为啥吏部左侍郎愿意把女儿嫁给不是自己同党派的人,问就是池明崖很优秀,自家党派和杨党没仇没怨,有啥不可以的?
程曦回忆了一番吏部左侍郎的家族和履历,知道池明崖这番选择,估计大多是都是为了人家家里的人脉。
这么想着,程曦还是给池明崖送了信。
大公主和大驸马都很好奇:“程大人和池大人的关系很好吗?还专门送信给池大人,恭贺他订下亲事?”
程曦毫不见外地抽出还没封口的信件,递给他俩:“好奇的话,你们直接看就是。”
“这怎么好意思呢?”俩人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接过信笺,头碰头地一起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毕竟程曦的信里一直在谴责池明崖脱离大家的单身汉联盟,并且要求池明崖一定要等自己回了京城再办订亲宴,他会好好帮兄弟操持,让他永生难忘的!
大公主和大驸马对于程曦的勇敢十分佩服。
几天后,收到信件的池明崖立刻决定:程曦回来之前,就把六礼都走完了!
池家人:你醒醒!这么短时间,没有那么多合适的黄道吉日!
给池明崖带来巨大阴影的程曦跟着大公主夫妻两快马加鞭。
程曦这时候是真恨自己这张嘴啊!找什么理由不好,说自己要搞研究,结果呢?大公主两人是真听爸爸的话,拉着自己日夜兼程地赶路啊!
赶路第四天,程曦就躺在了床上,告诉大公主和大驸马:“微臣身体不好,再让我赶路,不仅两个月后我没办法搞研究,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搞研究了!”
谁爱干谁干!反正我程曦就是死这里、从窗户跳下去,都不会起来赶路的!
大公主和大驸马对视一眼,谁都不敢勉强父皇的“股肱之臣”,毕竟一直都有听说程大人身体不太好的传言,如果他真的噶在了路上,两人恐怕就不是在北疆寻访人才,而是扎根北疆了。
而且吧,如果可以的话,身体倍棒又没什么机会离开京城游山玩水的两人也不想一直赶路。
既然有关爱程大人身体这个借口,两人寄信回去告知父皇之后,立刻就开始游览周边的大好河山。
程曦则是躺在客栈里盘算,自己要怎么从北疆全身而退。
虽然皇帝只是让自己送大公主夫妻两去北疆,没让自己等他们寻访到人才之后一起回来,但是程曦也没忘记虎视眈眈的京城众人。
平时没机会通过党争渠道搞死物理党实际意义上的党魁程曦,现在完全是最好的从肉身渠道消灭政敌的好机会啊!
如果是程曦自己,那肯定也会想想怎么找机会搞死对方。
要不怎么说池明崖和谢归帆胆子大呢?两人有事没事就出差,也是仗着自己武艺高强又有众多人手保护罢了。
当然,这两人也只是杨党和萧党的接班人,只要杨阁老和萧阁老不死,搞死他们两,短时间内意义也不是很大,还容易招致报复,和搞死程曦的性价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大公主和大驸马也在,也不保证他们不会下手。
不管怎么说,去程的路上相对还是安全很多的。
毕竟一来,公主有侍卫、驸马有家丁,两人又是武力高强的人,不出动大规模的私兵,完全不可能在两人的眼皮子地下杀了程曦。
二来,后面有更多的好机会,实在是不必要冒着得罪一个父亲的风险杀掉他的女儿。
虽然皇帝不一定多么在乎大公主,但是他一定在乎皇家颜面,必然会彻查。
待在屋子里还在思考的程曦看着地形图:“明天就要路过这黑虎岭,这地形是个伏击的好地方,不能掉以轻心啊!就算过去没问题,也要好好记一下地形,回程用得上。”
这么想着,程曦听到了门外一阵吵闹声。
“怎么了?”程曦打开门,问大公主的丫鬟。
丫鬟告诉程曦:“公主和驸马两人出去散步,碰到个山寨打劫,带人把他们寨子端了,回来送人进县衙关押呢!”
“什么山寨啊?”程曦打听问。
大公主的丫鬟说着:“他们自己说是什么黑虎岭的黑虎寨,公主说他们叫做黑猫还差不多!”
程曦忽然沉默了。
程曦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有点太悲观了。
程曦忽然有了很多新想法。
程曦现在只有一个疑问:“大公主和大驸马他们散步,都是跑这么远的吗?”
好家伙,你们这散步比急行军还快啊?!
你们确定是散步,不是赛马吗?!
第158章 第 158 章:听到程曦直接是这个问题,被留在门外“伺候”程曦的丫鬟也是有点惊讶的
听到程曦直接是这个问题,被留在门外“伺候”程曦的丫鬟也是有点惊讶的。
作为大公主的心腹丫鬟,虽然早就听说过程大人的名声、平时没怎么接触过程大人,但是丫鬟以为,程曦至少应该是会关注点重要的事情的啊。
最起码首先要问问黑虎寨是怎么回事,现在这些人都在哪里,大公主和大驸马过去是否非常危险。
总不该直接问的是大公主和大驸马的散步速度啊。
虽然散步也确实只是个说法,事实上两人就是快马出去玩罢了,但是这事难道影响大局吗?
程曦:怎么不影响呢?
要知道,以正常骑马的速度,从现在的县城到黑虎岭,怎么也要两三个时辰吧?
这两三个时辰,大公主和大驸马就已经从黑虎岭打了个来回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他们带出了一只能够急行军的侍卫队伍,要么两人的个人武力值非常强悍。
如果是群殴获胜的话,对于能够带着这么多人快马到黑虎岭不掉队的大公主夫妻,程曦就要调高对于他们练兵能力的认识。
如果是单挑获胜的话,这种以一敌百的猛人,不仅难得一见,而且绝对是绝世猛将的苗子——两人还寻访什么人才啊!他们就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出于这方面的好奇心,程曦又问了大公主的丫鬟:“您觉得,这事是大公主大驸马两个人就做到了的,还是他们带着人……”
丫鬟闻言回答道:“主要是大公主和大驸马放倒的劫匪,其他人不过是随时接手把人绑起来罢了。”
听到丫鬟的话,程曦不禁感慨道:居然还是两种能力都有,大公主夫妻两也太能装了吧?
两人真的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吗?程曦开始怀疑。
毕竟两人自己能打,又能带兵,这一去北疆,还不是海阔凭鱼跃?
如果是程曦自己的话,在这种情况,肯定会算计着离开京城的。
不然待在京城干什么呢?当没有继承权的公主和没有参政权的驸马?然后看着那些蠢皇子们搞来搞去,可能还想让自己夫妻两人讨好他们?
一想到未来要在这种弟弟手底下讨生活,生命都失去了颜色好吗?
俗话说得好,当我拥兵一万,皇帝说啥是啥,当我佣兵十万,皇帝说啥都不管用,当我佣兵百万,什么?朕头上还有皇帝?
思考着的程曦等来了兴高采烈回客栈的夫妻两。
看到这夫妻两的第一眼,程曦就知道自己多想了。
除非两人演技高超到自己完全看不出破绽,不然程曦难以解释这两人的神情。
程曦:就真是一身本事小儿抱金但是不自知呗?
程曦是很难以理解的,毕竟这年头,才华就和美貌一样,很难有帅而不自知、美而不自知的人。
大公主这时候还在和程曦说:“程大人您是没看到,那群劫匪一开始可傲气了,笃定我们不敢动手的样子,结果我和驸马一人一马上前一个冲刺,直接干掉了四个人头,他们就吓傻了,还有人尿裤子了!”
“四个人头?你们一人杀了两?”程曦配合着问。
大公主点头:“可不是,我双剑一边一个多方便,不像驸马,还要转一下刀!”
程曦不禁感慨:“你们两手上的刀剑还挺锋利的哈!”
一般情况下,单手能够持握的刀剑因为重量限制,能够锋利封喉的不少,但是能砍头的可不多,这两人的武器是直接砍下了头,这难道不都是斧头什么的才能做到的吗?
这玩意儿的硬度和韧性都不错啊!
发现程曦的关注方向又偏了,大公主的丫鬟在一边当背景板都着急:不是!程大人你怎么总是关注这些奇怪的小事啊!
在程曦看来,这还真不是小事,毕竟这意味着两人的刀剑铸造工艺非常高超——物理党正是缺这种工匠的时候呢!
要知道,现代也不是所有厂家做的砍骨刀能够到这个水平的。
听到程曦的话,大公主立刻说道:“那是!这可是我外公让人给我定做的!”
“您外公是?”程曦问着。
别怪程曦不知道,按理说,大家应该是要好好研究皇子公主们的外家的,但是大公主的外家真的没什么消息。
大公主有点害羞地说道:“我外家可是两湖第一屠户!我娘当初有个外号,叫做屠户西施呢!”
听到大公主的话,程曦的脸色微妙了一瞬:“想来当年您母妃和皇上之间也是戏台上才会有的故事。”
大公主摇头:“戏台怎么敢演?”
这话一说,程曦就好奇起来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公主外家没什么消息——肯定是皇帝出手掩盖住了当初的痕迹。
程曦凑到大公主面前说道:“大公主,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了是吧?臣都是为了您,才会被皇上安排来送你们去北疆,你说是不是?”
大公主说着:“确实……”
“所以,咱俩都谁跟谁了?这戏台上不能演的故事,您给我详细说说呗?”程曦带着点讨好问。
第一次见到程曦这幅嘴脸的大公主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八卦就是力量”。
大公主感受着程曦的热情,轻轻咳嗽一声,迎着程曦和驸马同样好奇的目光说道:“这事我也是听我外公说的,当年先帝征宫女,小户清白人家的女儿都在征选之列,除非赶在被带走之前成亲……为此男人供不应求,外公仗着身手,抓了个外地男人和我娘成亲。”
听懂了的程曦:“被抓的刚好就是皇上。”
大公主点头:“父皇当初被派去执行公务,因为年轻气盛,查了一些证据,碰了一些人的逆鳞,被劫杀后流落镇上,因为男人实在是太少了,我娘作为屠户女也没什么竞争力,所以父皇就被我外公抢了。”
程曦觉得,最起码皇帝和大公主的娘亲朝夕相处了至少好几个月,总是有点不一样的感情的,就看大公主被发配边疆——好吧,程曦也很难说是母债女偿还是父爱深沉啊。
大驸马也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闻言不禁喃喃:“难怪当初我一进京就被你抢去洞房了,原来是家传渊源啊!”
大公主忍不住白眼:“你那是被我抢吗?你那是自己钻进来好吗?”
大驸马闻言,羞涩一笑:“没办法,听说是公主,微臣太激动了。”
激动于只要和公主玉成好事,就不用再上战场了。
这年头,有的将领担心的是功高盖主、自家子弟需要培养成文臣或者纨绔,防止皇帝忌惮,有的将领则是担心没人愿意接手自家这堆烂摊子,皇帝强制让子子孙孙无穷匮地驻扎当地。
比如说大驸马家里负责的西北高原。
因为高原反应的原因,除非是适应高原气候的身体,不然长期驻扎肯定会有慢性病,并且短命。
加上西北那边确实很难有什么油水,在程曦提出嫁娶计划之前也没什么捞得战功的机会,所以驻扎就是真的纯粹驻扎。
皇帝不怕这地方的人天高皇帝远当土皇帝,就怕他们都称病跑了!
在大驸马娶大公主之前,这摊子是烂在他们家手上了,直到代父回京述职的大驸马被大公主抢去了洞房。
大驸马:父亲,母亲,孩儿出息了啊!
驸马好,驸马妙,驸马不用掌权了啊!
咱们家男人,从孩儿开始,终于开始改写了短命的命运!
程曦觉得,很难说二公主一开始是不是受到大公主这个成功案例的影响……
这种膨胀一直持续到了大公主和大驸马成婚多年都没生出娃来。
大驸马的爹娘:你是出息了,但是你也断子绝孙了啊!
不管怎么说,既然都被发配北疆了,大驸马的心态还是可以的,北疆再如何,也比咱西北高原来得好吧?
最起码,不会因为跑步就死人啊!
当年临时抓驸马入洞房,大公主也是经历过一些惊险的时刻不得不为,两人虽然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但也是各取所需,婚后其实过得还不错。
因为同样武德充沛,加上大驸马成长环境周边有不少母系氏族传承的土司,思想观念相比于京城人更包容,所以大公主也很满意这个驸马。
不然当初就不是大公主和大驸马打起来,而是大公主直接进宫哭诉告状了。
不过这些对于程曦来说,都没那么重要,程曦现在脑子里就一个问题:“咱外公哪里找的大师傅啊?能介绍给我不?我也想打几把武器!”
这大师傅是在古代就掌握了精钢的淬炼技术啊!不得绑(划掉)请回京城物理党的研究所?
正好自己送完大公主一行人后回京顺路(大公主:啊?你回京顺路两湖?),可以好好三顾茅庐邀请一下。
程曦琢磨着,大师傅能造出如此锋利的精钢,那么抗压性强的精钢应该也行吧?没准用上大师傅锻造的精钢炉子,烧开水也不用总是爆炸了呢?
物理党的人还在为密封性太好的容器容易爆炸而头疼呢。
听着程曦的话,大公主有点犹豫。
程曦一把凑到大公主面前:“大公主,北疆也算是苦寒之地,你也不想呆一辈子的是吧?”
大公主特别明白程曦的意思,但是……“也不一定吧,也许北疆待起来也很舒服呢。”
程曦:???
大公主:“这次剿匪之后我发现,冲锋杀敌真的好爽啊!如果北疆天天能和瓦剌对砍,我大概真的不想要离开。”
程曦万万没想到,自己得到的是这么个答案。
看着兴奋的大公主,程曦说出了自己暗地里的盘算:“公主如果喜欢剿匪的话,咱们这路上应该会碰到不少,要不公主都挑战试试?”
把山匪清理干净,其他党派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程曦回程的时候又有人临时拉了兄弟占山为王吧?
程曦说着,就掏出了舆图:“除了黑虎岭,边上还有个仙人沟,据说这个季节正是桃花烂漫的时候,公主不如和驸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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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还有一更!
第159章 第 159 章:把公主和驸马放出去一旬后,县令求见了程曦一行人。\r\n\r\n“您老人家……
把公主和驸马放出去一旬后,县令求见了程曦一行人。
“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看着颤颤巍巍的县令,从小被教导尊老爱幼的程曦多嘴问了一句。
县令神色尴尬地搓手手:“程大人,您能不能劝劝公主和驸马,别在小老儿的地盘上到处乱逛了?”
“这话怎么说的?”程曦往热水壶里扔了几颗枸杞:“公主他们不是帮你抓了不少匪徒吗?这也是您的政绩不是?”
说完,程曦才把目光从开水壶移到了县令脸上,隔着水蒸气的薄雾问道:“总不至于说,某个还没扫到的山寨有您的入股吧?”
县令吓得连连摆手:“当然没有!当然没有!小老儿要是有这个本事,怎么可能到处流转当县令二三十年呢?”
程曦笑了笑:“知道您没有,就是您这请求,也太让人误会了。”
听到程曦这话,县令的脸色立刻变得苦巴巴:“公主和驸马如果只是抓了两三寨,当然是县里的功绩,但是他们抓了这么多,上峰只会觉得小老儿的管理不好,到时候回来问罪的!”
这么说着,县令又问道:“皇上下令让大公主夫妻二人奔赴北疆,在本县停留太久是不是……”
程曦垂下眼眸:“怎么能说是在本县停留呢?明明是滞留啊!都怪我,身体不好,因为赶路几天就倒下来,累得大公主他们还要等我身体恢复,只是公主为君我为臣,公主愿意等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又怎么能让公主他们干等呢?他们夫妻两人也不过是去风景好的地方散散心罢了。”
至于说为什么风景好的地方总是出现匪徒——都是奇难险峻的地方才有难得一见的风景嘛!
看到脸皱成一团的县令,非常尊老爱幼的程曦说道:“其实县令求我们离开,却是想错了办法,您想想,咱们就抓您这一县和周边的,任谁看都是您管理不当,但是如果整个州抓得够多,就是州部管理不当,如果整个府城抓的足够多,那就是府衙管理不当,如果整个省抓得够多……”
县令理解了程曦的意思。
这时候,县令才明白,为什么人家能够年纪轻轻当大官,自己一把年纪宦海沉浮,还是青袍小官——人家这是真不怕捅破天啊!
县令立刻说道:“那……程大人身体是不是稍微好了点,可以往邻县挪一挪了?”
程曦盘算了一下,周边都快被公主一行人犁地一般耕过一遍了,如果还有漏网之鱼,那只能是十几个农民随便结成的那种平时种地、看到合适的劫道的组织了。
所以,听了县令的话,程曦也没多说什么废话:“确实,我感觉我还能赶上一天的路,就是不知道,您老对周边的情况有多少了解?”
这是要让县令拿周边情报来换大公主等人挪窝呢。
县令还能怎么办?死道友不死贫道,那必须是立刻把周边出卖。
于是,半个月后,拜访程曦的成了知府。
“程大人一向可好?一直仰慕程大人的功绩,今天一见,果然是年少有为啊!”
知府是带着知州过来的,毕竟程曦已经在两人管辖地点的交界线来回横跳好些天了,实在是挑动大家的神经。
这话听起来是老人对于新人的鼓励,知府说出来却是没有问题的,毕竟知府正四品、知州正五品,虽然有京官默认高半级的传统,但是作为地方实权官员,年纪又更大,知府在程曦面前自问还是能够有点面子的。
(程曦:面子要我愿意给,你才有)
程曦也没对知府的话语提出什么异议,毕竟她就是性格再疏狂,也不是在这种时候不给人面子的啊。
程曦只是谦虚:“府尊大人过赞了,后生还有很多需要和您学习的地方。”
知州在一旁把两人都吹捧了一番。
程曦当然也没忘了知州:“您老人家怎么也过来了?可是巡抚大人的意思?”
毕竟是省城直辖州,虽然当直辖州知州很惨,没什么自己做主的空间,但是能一直做下去的,一般都和巡抚的关系很不错。
很多甚至是巡抚的自己人,那种需要长辈庇护的小辈、需要前辈庇护的晚辈。
听到程曦的话,知州连忙笑道:“这不是看公主为本地安危辛苦,我们来孝敬公主来了。”
说着,知州还示意了一下后面人捧着的托盘。
“哦?”程曦只是发出了一声声音。
知州连忙让人揭开托盘上的绸布:“您看,这是我们给公主准备的,以您的判断,公主是否会喜欢?”
程曦差点被珠宝首饰闪瞎了眼。
不得不说,他们是真的舍得花钱啊!
就这手笔,没有巡抚在背后,程曦是不信的。
程曦稍微琢磨一下,就猜到巡抚不露面的原因,糟老头子坏得很,想要占据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既交好程曦赶紧送他们走,又不得罪其他想要程曦命的党派。
不得不说,能够坐到二品大员的,谁都有两把刷子。
程曦想着:这还能有什么不喜欢?就是把金子融了,都是赚得好吗?
当然,如果不是这种空心的簪子手串(不是古代贵妇买不起,是戴的多太重了),而是实心的金饼,程曦会更喜欢的。
公主喜欢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程曦喜欢。
但是既然对方对公主这么大的手笔,对着程曦,也不会太吝啬。
只见知州送上了一副字画:“这是吴山人的真迹,要送程大人这种青年成名的人品鉴,才能体会的到他画中的含义啊。”
程曦能够理解,因为吴山人也是年少成名,但是问题是——这字画他不好变现啊!
文人有时候的讲究真的害惨了自己,程曦想着。
但是人家都送了这种风雅之物,程曦总不能说自己不喜欢想要俗物吧?
当然,程曦也可以收了礼不办事,他们就会猜到程曦对礼物不满意,但是问题是人家真的是非常大的手笔,这样还不满意,就显得程曦等人贪得无厌了。
所以程曦只是将惆怅地目光扫过画作,对着知州说道:“这画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你们最好也给我换成黄金珠宝!
不出程曦预料的,对方只觉得程曦是在和他们三辞三让,于是一定要程曦收下来。
程曦:……
要不是不收会让你们觉得我是在诚心和你们作对,我还真不想收!
但是怎么说呢,政治的艺术是妥协,虽然程曦能在官场上让这群人妥协,但是在收礼时也不得不妥协。
别人白送的,还讲究一堆就惹人烦了。
妥协的程曦带走了已经剿灭匪徒几千人的大公主夫妻两。
知府和知州知道程曦走了,才松了口气,对着巡抚说:“好在这程明烈是个收钱办事的人。”
巡抚好笑地看了眼自己的仆从。
巡抚的书童上前一步,对着两人说道:“走之前,程大人来到巡抚夫人开设的当铺,当了一件吴山人的真迹,死当!”
说完才退了下去。
两人立刻意识到,这是程曦给自己两人面子,事实上他根本不喜欢两人送的礼物。
“这……”知府犹豫地对着巡抚说:“都说程明烈性情疏狂,现在看来,他也没那么不管不顾啊?”
知府稍微想想,都知道程曦当时是不方便拒绝,但是也真是不喜欢。
巡抚端着热茶说道:“他要是真那么疏狂,皇上能这么欣赏他?”
要知道,皇帝对那些想要搏名气的狂生可没什么好脸色。
知州却不理解:“但是说他性情疏狂也没错,不然谁会直接在送礼人的地盘死当礼物啊?”
巡抚摇摇头,因为知州算是妻族的后辈,所以额外教导道:“这是要告诉你们,虽然你们的礼物我不喜欢,但是事情我也办了,你们还欠我个人情。”
“这样送礼的人不会不满吗?”知州不解。
“如果你干,我们都会不满,但是人程曦简在帝心,你会不满吗?”巡抚说着:“人身份不一样!”
知州暗自琢磨了起来。
边上知府看到巡抚教导知州就沉默了下来,等两人说完话,知府才继续说道:“虽然我们送走了这三个瘟神,但是我看他们也不会就这样直奔北疆,咱们要不要提醒一下邻省……”
巡抚闻言,摸了摸胡子:“提醒什么?等他们吃亏了,自然有来求我们的时候,这种事情,送上门算什么?”
人啊,轻易得到手的,就是不容易珍惜,要等他们来求,自己才开得起价钱嘛!
程曦此时也如同巡抚期望地那样,刚进邻省的地盘就开打了。
程曦:也不是我开打,是我按不住那两只哈士奇啊!
事实是,一进对方地界,大驸马就告诉公主:“这里地形易守难攻,肯定有匪寨安家!”
大公主:“那还等什么?为民除害,我们把它端了!”
大驸马建议道:“但是还是需要把人引诱下来才行啊。”
大公主看了眼自己的丫鬟们。
丫鬟们很配合地往头上插金戴银。
程曦:好家伙,你们之前都是这样剿匪的啊?这样丫鬟的损耗会不会有点大啊?毕竟人家匪徒的第一目标可能就是你们丫鬟头上的金银珠宝。
远处观察的匪徒看到走近的一行人:“三当家!这队绝对是肥羊!您看他们在外面传话的丫鬟都戴着金银!”
三当家一思考:“看这样子,确实是富商人家,请了不少护卫。”
这么想着,三当家坏笑一声:“小的们,随我冲锋!”
冲锋在前的三当家被大公主一剑砍下了头。
第一次见识大公主怎么剿匪的程曦差点被热血溅了一脸,没忍住转头“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大公主还在边上一边挥剑一边说:“程大人,你都见过海盗,还没习惯啊?!”
感觉被嘲讽的程曦:……别人是一击毙命您是身首分离,那冲击力能一样吗?
“是我太脆弱,您接着上,千万别管我。”程曦就怕大公主停下来,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攻击力一半都是大公主贡献的。
还好当年没想不开走武职,程曦想着:可能这辈子自己都没法习惯~唉!
第160章 第 160 章:程曦在一旁吐的时候,大公主已经干掉了五个人。眼看着这行人这……
程曦在一旁吐的时候,大公主已经干掉了五个人。
眼看着这行人这么勇猛,劫匪知道自己是碰到硬点子了,但是就这么直接退,肯定会被追杀,也不是个好办法。
这时候,就有劫匪想到了要劫持人跑路。
丫鬟肯定是不考虑了,这种人家,还没见过为了丫鬟放过劫匪的,被劫持的人身份足够高,作为劫匪才能足够安全。
所以有脑子灵活的劫匪就开始观察起了周边的情况,一眼就看到了在大公主不远处的程曦。
衣服一看就不是丫鬟小厮护卫,又在核心区,还在那里吐,这才是标准的富贵人家子弟嘛!
虽然也有可能只是管事、账房、师爷啥的,但是劫匪决定赌了。
于是,有人就偷偷往程曦的方向靠去。
程曦正胃里反酸水,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胳膊,一边挥舞着刀一边大喊道:“住手,不然我把他杀了!”
大公主和大驸马抽空回望一眼,立刻回头杀了跟前的人。
毕竟这时候如果真的住手,死得就是自己了。
当然,杀了眼前的人,看到边上护卫还能撑住,大公主倒是停了下来,想看看怎么能把程曦救回来。
程曦正不舒服呢,听着劫匪逼逼赖赖,从袖子里直接滑下来个袖弩直接按下给了他三箭。
一脚踹过去,将人踹远挣脱钳制住自己胳膊的手,一边甩手一边说:“住手什么住手,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看到边上因为观察这边情况停手的大公主和大驸马,程曦说道:“你们两愣着干啥?!”
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嘴里“哦”“啊”地答应着,立刻又开始动起手来。
一边砍人,大公主还不忘和大驸马对一个眼神。
多年夫妻的默契让两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咱们大虞的文官,还真是武德充沛啊!
就是程大人看着这么文弱的人,都能直接掏出自发射的弩箭给人三箭。
一箭咽喉,一箭胸膛,一箭肚子,还一脚踹到了胸膛上的箭给人来了个对穿,人恐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过想想,大公主夫妻觉得也正常,毕竟是文臣朝堂上互殴、群殴拳击赛打死过人的大虞,文官们要是武德不够充沛,容易成为殿下亡魂。
说起来,上朝好像不能带袖箭这类违禁品,程大人是怎么打的啊?
程大人:全靠好兄弟钟开阳啊!
要不是钟道长武力值足够高,程曦在朝堂上都不敢说话。
毕竟朝堂官员中,池明崖这种一米九几的猛人比较少,但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还是很多的。
就是那些和程曦差不多高的,一般也都是出身耕读人家历代营养不够充分才没长特别高,但是人家也是要下地干活的人,那手劲程曦就比不过。
朝堂上,当大家只动嘴的时候,程曦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当大家开始撸袖子,程曦:师兄,菜菜,救救!
钟师兄不会帮程曦打人,但是也不会让人打程曦。
边上大臣们看到程曦的举动,都觉得颇为无语,但是大家也确实是打不过钟开阳……就连池明崖这种猛人和谢归帆这种从小学武有童子功的人,最多只能在两人合作与钟开阳互打的时候给程曦两下,想要伤到她,简直不可能。
当然,池明崖和谢归帆的武力值是到了这里,但是还没合作打过……最后大臣们还是把程曦这个一直号称自己身体不好的脆皮和那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子们划为了一波,党派互殴的时候没带上她。
物理党的人在前面打生打死,程曦躲在钟开阳身后上蹿下跳给大家加油出主意,没少让刘岩等人破防。
刘岩:不能打你就闭嘴啊!我们不想按照你的主意打!
其他党派的人:快让程曦闭嘴啊!我们害怕物理党的人按照他的建议打!
主要是程曦的建议,略微损了点。
刘岩明明和人打得虎虎生威,程曦却在边上喊着:“快点猴子捞月打他下三路啊!他那里防护薄弱!”
对方下意识护裆,刘岩一拳打到了人家的鼻梁上。
党魁老头子以袖掩面,不想承认自己是物理党……
钟开阳在边上提醒:“你悠着点,要是想打你的人太多了,我也双拳难敌四手!”
程曦于是闭嘴。
然后下次互殴,程曦再次当起了解说和军师,钟开阳再次提醒,往复循环。
程曦这次跑得这么快,未尝没有池明崖和谢离可能会联手、钟开阳挡不住两个人的原因。
但只能说,作死一时爽,一直作死一直爽,程曦发自内心的喜欢大家看不惯她但是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如果没有钟师兄,程曦的理智会让她稍微注意一点,但是既然有了钟师兄,程曦:特种兵保镖,这还不浪起来?!
只能说,程曦外出总是呼朋唤友一群人,要不然早就被人套麻袋了。
武德更加充沛的大公主夫妻两人一边感慨大虞的文官实在是太强了,一边砍瓜切菜一样的灭掉了这只劫匪小队。
战场清点补刀的时候,程曦都不用问哪些是大公主和大驸马杀的——身首分离的就是了。
程曦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公主和大驸马在公主府打起来的时候没有丫鬟和小厮劝架了——这两人的武力值,不适合用人来劝架,容易导致伤亡,最适合用食材劝架,都不用麻烦大厨切了。
皇帝也真是慧眼识珠,给大公主和大驸马两人配对上了,不然普通驸马怎么扛得住大公主啊?
别说什么大公主抢亲,要是没有皇帝的默许,她能抢到驻扎边疆的武将之子?
程曦对于这种情况,只有一个问题:“大公主,您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我们能培养一些像您这么厉害的女兵不?”
大驸马虽然也厉害,但是突破性别限制的大公主显然更强,在程曦看来更加具有参考意义。
大公主挠头:“我从小和二妹同吃同住,她也没力气变大啊,要说的话,我外公家所有人力气都很大,算不算?”
程曦恍然大悟。
我说忽略了什么,忽略了皇帝本身也不是弱鸡啊!
作为从小习武的皇子,普通人家能强压着他洞房吗?显然不能!人家都打不过他啊!
大公主的娘亲能够成功,她外公和亲娘的大力天赋功不可没。
想到皇帝可能是被强迫的,程曦忽然理解为什么大公主的外家没有什么存在感了——不报复已经是皇帝宽容大量了,难道还指望他被强迫出真爱来不成?
程曦有些话不吐不快,但是又很确定大公主这支队伍里肯定有明栾卫潜伏,最后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您母妃在宫里,肯定没人敢惹吧?”
大公主不解:“为什么别人要惹她啊?现在是贵妃她们一起管理后宫,我母妃和她们关系很好啊。”
程曦转念一想,也是,一个只生了公主、娘家是屠户、皇帝不宠爱,没有利益纠葛又武力值高强的人,只要性格不难相处,别人也没必要和她作对。
忽略过这个让程曦憋住的大八卦,程曦看着大公主夫妻两人清点完战场,在互相埋怨:“说了要留个活口,你那边的你居然都杀了!”
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想着留个不杀用来带路,都觉得对方那里会有活口。
现在一看,就傻眼了。
第一次见两人剿匪的程曦问道:“后面你们打算怎么办?”
大公主抱怨:“还能怎么办?也不是第一次了,直接打上去呗!”
大驸马点头:“多费点功夫的事!”
程曦不解:“不是说这里易守难攻?”
这种地方,找不到路的话,硬攻的伤亡很大的吧?
大公主和大驸马却没有过多在意:“还好啦,虽然易守难攻,但是也就是费点功夫,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不出来,不然吃什么用什么?”
两人如此不在意,程曦本来想掏出手雷的手不知道应不应该拿出来。
两人没有注意程曦的僵硬,对着她说道:“程大人就在这边歇一歇,我们带人上去……”
话没说完,大驸马注意到了程曦手里的物品。
“您手里这是?”大驸马问道。
见人已经看到了,程曦掏了出来:“是手雷。”
大公主和大驸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程大人您怎么会有手雷?”
“不是说工部还在研究,不能出品吗?”
“这种保密的物品都能带出来,程大人您在工部这么有话语权吗?”
“有手雷的话,这寨子还需要打?随便扔几个上去不就好了?”
看到骤然积极的两个人,程曦不得不发自内心地疑问道:“你们两知道手雷,但是不知道,手雷一开始就是我做出来的吗?”
大公主和大驸马两人对视一眼:……
得,对方也不知道!
所以自己不知道也很正常吧?谁吃鸡蛋还关注是哪个母鸡下的啊?
大公主期期艾艾地说道:“我们只知道程大人您因为涡轮受到父皇的嘉奖,但是手雷一直在保密,我们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的大公主眨巴着眼睛提问道:“程大人您带了多少手雷过来?以您发明者的地位,怎么也得有个七八箱吧?”
程曦:……“你们要知道,手雷是会爆炸的。”
两人点头。
“我听兄弟说了,炸起来杀伤范围挺大的,一个手雷最多能干掉小十个人!”大驸马说着。
“之前没机会见识,这次可以好好看看了!”大公主附和。
两人目光期盼地看着程曦。
程曦很想告诉他们别因为手雷忘了用脑子思考:“所以谁会带那么多手雷啊?要是震动一下爆了一个,咱们所有人的直接上天当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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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程曦的话给了大公主大驸马两人当头一棒,两人立刻明白:手雷就这么几个……
程曦的话给了大公主大驸马两人当头一棒,两人立刻明白:手雷就这么几个了。
行吧,有手雷,总比没手雷打起来容易啊。
于是,在程曦的赞助下,两人直接用手雷破门,然后盯着箭雨就冲了进去。
让大公主百无聊奈的是,还没动手,对方都跪了。
人都投降了,大公主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他们的投降,把他们都送到县衙去领赏。
几人就一路走一路打,半个月都没走出邻省。
这时候,皇帝也听说了几人的操作。
无奈的皇帝对着冯太监说道:“你让人提醒一下他们几个人,别太过分了,去北疆这些路,他们走了一个多月,还没走完小一半?”
冯太监不得不解释:“陛下您知道,他们路上碰到了比较多的匪徒……”
皇帝提到这个就头疼:“是他们碰到匪徒,还是匪徒不小心碰到他们啊?朕从来没觉得北边这么干净。”
冯太监只能劝说道:“公主能够荡平劫匪山寨,也是有利于百姓的。”
皇帝闻言给出了肯定:“事实是这样没错,但是他们继续下去,程曦今年都回不来京城吧?他那堆实验要怎么搞?”
冯太监提出了一个非常资本家的建议:“要不然,让工部去信程大人那里,辛苦程大人身兼数职?”
反正大家是需要程曦及时调整指明方向,并不是需要她亲力亲为动手做实验。
皇帝听了,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于是对着冯太监说道:“直接说让他兼做,他肯定又要提要求,干脆先让他加快赶路回来,等他拒绝了再让他好好干工部的活,不答应就追究他拖延执行圣旨好了。”
比起利诱,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威逼,主要是家里的钱真的不够用。
而且因为大公主一行人抓到的山匪是真的多,导致一路上的牢房都人满为患,国库压力都增大了——毕竟在凡人被处死或者送去干重劳役之前,官府也是要管牢房的饭的啊。
到最后,在皇帝的示意下,养不起这么多犯人的衙门已经学会了把人送给大公主:您带着他们去北疆送他们当敢死队吧!
所以,北疆守将姚老将军看到大公主一行过来的时候,差点以为是叛军来攻打自己了。
大公主也没想到,自己也没兵临城下,北疆就来了个一级戒备。
程曦整个人都很无语,派人对姚老将军喊道:“我们是大公主的队伍!我们都是从南边来的!”
程曦:……您驻扎的城池两面都是山崖,就南北两面的门,我们从南边来,怎么可能是北面的敌人?
姚老将军当然知道,但主要是人太多了。
“大公主过来,怎么会带着这么多人?”姚老将军隔空询问道。
程曦刚刚喊了两句话,已经感受到嗓子的不舒服了,听到姚老将军的问题,立刻在队伍里随机抓了个大嗓门的人,让他根据自己的意思喊话,
于是姚老将军听到了解释:“皇上让大公主直接把要送来先锋攻坚队的人送过来,大公主就带上了。”
确定身份的姚老将军打开了城门,对着程曦和大公主、大驸马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我疑神疑鬼,主要是我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呢?”
在这之前,姚老将军手底下的人都是紧巴巴不够用的。
程曦觉得,这老将军在朝堂的消息可不够灵通啊!
在边疆,尤其是北疆这种驻兵极多的地方当将领,怎么能不关心中央的动态呢?
要让程曦说的话,姚老将军的政治素养可不合格:大公主一路端了上百个匪寨这种大事,他都没听说!
于是,程曦就看着大公主和姚老将军解释,听着两人互相吹捧,无聊地扫了扫周边。
这一扫,程曦就是一顿,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熟悉又不太熟悉的面庞——贵嫂。
相比于之前,贵嫂已经老了很多,但是面容没变,依然能够认得出来。
此时此刻,贵嫂正和一群女人一起端着盆,盆里是非常多的脏衣服。
程曦稍微打量一下,就知道这应该是一群替士兵洗衣服的浣衣妇。
总体来说,大虞当兵虽然没什么保障,但是福利还是有的。
最起码士兵不需要清洗自己春秋冬季的衣物,以免因为冷水冻疮影响战斗力,这一条就是大虞太,祖的规定。
士兵不洗,也要有人洗,所以就有浣衣妇的出现,一般是花钱购买的服务。
看到贵嫂在洗衣服的队伍里,程曦其实是有点不解的。
程曦自己知道,她是没有找人去照顾过贵嫂的。
一来是因为程曦在北疆没什么人脉,本身找人会消耗非常多的人情和钱财,二来是因为皇帝虽然已经不提,但是明栾卫一直在关注贵嫂,就是为了找到福丫,就是为了把自己撇清,程曦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种情况下,贵嫂能够离开军妓营,成为浣衣妇,也足以让程曦刮目相看了。
之前有福丫在的时候,也没见贵嫂这么支棱啊!程曦想着,最后要不是自己点醒,她还想着找福丫呢。
为此,程曦真的有点好奇,到底是谁帮了贵嫂?
注意到程曦的眼神,大驸马特别不解地提醒他:“你怎么总是看那些洗衣服的妇人?”
这事在程曦面圣之前,明栾卫应该就和皇上报告过,都是随便查查就能查到的,所以程曦也不怕说出来:“我就是看到个熟人。”
大驸马稀奇:“你在这里还有熟人?”
大驸马心想,别看程曦总是坑朋友,但是他朋友还挺多的啊?
程曦解释了一句:“是以前宗族里面的一个嫂子,娘家犯了事,家里都被带走了,没想到送来了北疆。”
听到程曦这一说法,大驸马才反应过来。
作为也会接收罪犯的边防军出身,大驸马显然非常明白这些被送到边疆的人是干什么的,闻言不禁对程曦说道:“那你这位嫂子年纪还挺大的哈?”
虽然说是被充为娼,但是年纪大的人也确实是有一定的优待,以大驸马家驻地的实际操作来说,基本上四十多岁就已经被默认作为做活的老妇了。
程曦摇头:“我那嫂子今年也不到三十,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听到程曦这话,大驸马又问道:“知道她是你族里嫂子的人多吗?”
程曦摸了摸下巴:“应该不少,案子就是杨阁老和池明崖办的,圣旨是明栾卫传达的,人也是明栾卫直接抓的,动静也不小,估计有不少人知道。”
听到程曦的话,大驸马大概猜出是什么案子了:“原来那胆子大到连陌生男人都敢捡回家成婚的就是你嫂子的娘家人啊!”
程曦嘴角抽了抽,解释了一句:“他们以为是漕帮的人……”
大驸马摇摇头:“自个儿没有打听的渠道本事,就别想着和有人脉关系的人家一样攀亲,哪有那么多有权有势又瞎了眼的男人愿意娶妻一个平民的?说到底还是贪心才惹上这一场祸事!”
程曦也算是听到了这时代顶层统治者对于贵嫂娘家的评价。
不得不说,程曦听到这些话,是有些不舒服的。
在统治者们看来,作为底层人民,你们就应该认命,别想着一朝攀上龙凤全家鸡犬升天,好好当你们燃烧自己照亮天龙人的燃料就好了。
但是程曦不觉得贵嫂家里想要改变阶层的出发点有问题,只觉得他们的方式方法有些蠢罢了。
人要往上爬,不能依靠女儿的婚姻,女婿从来都不是什么靠谱的玩意儿,而且自古以来,男人娶亲都比女人嫁人要现实地多,遇见恋爱脑精准扶贫的概率远比全家勤劳致富的概率小得多。
而且吧,程曦必须要说的是,你们想要通过婚姻改变命运,也不应该选什么漕帮的人啊?
程曦知道是因为贵嫂娘家既要又要,既想要改变家里的情况,又想要女儿当人妻子,不被人说卖女求荣送女做妾什么的。
但是事实是,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事。
程曦在这个时代看到的通过婚姻提升家族地位的,也就是大公主她外公家了——即使如此,提升的也有限,最多是不怕当地的贪官污吏,毕竟虽然皇帝没给他们多少好处和面子,但是也不会坐视有人欺负女儿的外家。
程曦真觉得,你们要是不打算靠女儿,就自己做大做强,真打算完全靠女儿,就送女儿入宫入皇子府啊。
这世上,皇宫最讲究尊卑,但是也最不讲究,洗脚婢都可以当皇后太后,这才是能搏前程的地方。
当然,以贵嫂娘家妹子的脑子,程曦觉得她在后宫应该也混不出什么来。
此时,大驸马告诉程曦:“应该是有谁听说这人是你族里的嫂子,有枣没枣打一杆,把人捞出来,看看你在不在意这嫂子,在意的话,你就欠了人情了,不在意也没什么,无非是顺手的小事罢了。”
听到大驸马的话,程曦恍然,不禁感慨:“这些人可真是什么地方都能钻营啊!”
大驸马询问道:“所以你要接这个人情吗?接的话,待会儿就可以去和你那嫂子相认了。”
“接!”程曦说着:“为什么不接?我还想看看,是谁消息灵通又贴心,想我所想、急我所急呢?我可是要好好报答人家!”
大驸马为这人鞠一把泪:程曦的“报答”,说实话,很多时候还不如没有哈!
你说说你,怎么就敢把歪主意打到程曦头上呢?程大人是那么好惹的人吗?没看到大公主——我们家那个母老虎——面对他都乖巧听话吗?
和姚将军寒暄的大公主:北疆这天气,怎么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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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大公主被自己驸马在心里编排了一通,只是以为北疆天气有点冷,对于身体
大公主被自己驸马在心里编排了一通,只是以为北疆天气有点冷,对于身体直觉给自己提醒全然不顾。
不过,北疆确实是有点冷的。
大公主一行人出发之前,京城都可以办早春的赏花宴了,一行人走了三个月,来到北疆的时候,气温依然是人体适宜的温度,早晚甚至有点凉。
因为几人和姚老将军会面的时间已经接近傍晚,站在傍晚北疆的城外,风力依然很大,感觉有点冷也是正常的。
程曦问了老将军一个问题:“今年的夏天,是不是温度比前些年要低一些?”
听到程曦的问题,老将军不需要思考,就连连点头回答道:“可不是,最近几年真的邪门了,一年比一年暖地晚,但是偶尔有那么一两年热得要死。”
程曦内心叹气:这就是小冰河时期的特征啊。
从历史上王朝更替和动乱的时间来算,有历史记载以来,唯一一个平安度过小冰河时期的王朝就是宋朝了。
别看宋朝一直被嘲讽文弱,但是人家有钱是真的给,朝廷也是真的有钱啊!
宋朝遭遇小冰河时期就是一个办法:给钱!
不仅给北方的王朝送钱,还会给境内的流民发钱。
事实上,因为燕云土地都被辽国金国占领,所以草原牧民们因为小冰河影响生计要南下的欲望没有那么强烈,宋朝还会送钱送粮食,两国中后期完全没有打宋朝的欲望。
毕竟他们贵族自己敛财,也敛不到宋朝供奉的那么多……
同时,对于境内的流民,宋朝会直接把他们编为军队,直接给钱给粮养起来,保证流民也没有反叛的欲望——只要活得下去,再热血也没多少青壮年平民会想要拼命的。
程曦怀疑水浒收编这事,只有宋朝行得通,毕竟人家有钱。
大虞显然就没有宋朝这么“得天独厚”了。
首先,大虞是一个大一统王朝。
大一统的意思是,那些认为自古以来就是华夏领土的地方,大虞也具有实际的掌控权。
在这种情况下,大虞北方的瓦剌民族基本不掌握什么耕地,放牧为生的自然受到天气的影响也极大,只要遇到天灾,那必然会南下劫掠。
劫掠不仅能帮助他们抢来养活部族的粮食,还能够消耗一部分人口,达成人口和粮食的平衡。
作为游牧民族,这是一种生存策略,但是作为农耕民族,大虞就很厌烦这些人了。
没到恨的地步,是因为之前一百年大虞国力强盛,瓦剌一直也只敢小规模骚扰,没给大虞造成过什么大的伤害。
汉朝惦记匈奴,是因为刘邦白登之围。
明朝憎恨瓦剌,是因为堡宗留学叫门。
宋朝惦记北伐,是因为燕云十六州门户和徽钦靖康之耻。
大虞不惦记北方,是因为他们一直被大虞按在地上摩擦。
我们大汉民族就是这么的心胸宽广,随手收拾的都不会放在心上,灭了人家国的咱也一笔带过,只有自己被打狠了觉得屈辱的,才会大书特书。
说句实话,如果北疆的情况真的那么危急,皇帝也不会让自己女儿女婿过来。
仗肯定是要打的,但是大虞的国力和后勤保障是很充足的。
当然,程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情况。
随着小冰河时期的进展,活不下去的北方游牧民族必定要南下抢地盘求生。
可能只有被打痛了,才会再次背井离乡展开东征。
而小冰河时期影响的不仅仅是游牧民族。
大虞内部,因为各种极端天气,又没有准确的天气预报和抢险救灾制度,流民必定会日益增多。
小农经济的脆弱性在于一场旱灾、一场蝗灾、一场雨灾、一场水灾都会覆灭一个家庭。
听着姚将军的话,程曦内心有点担忧,再次把自家羊毛纺织产业的北疆推广计划提上了日程。
因为程曦知道,发展第二产业,解放生产力,能够大幅度提升粮食的产量和运转效力,是小冰河时期最好的救世之法。
程曦也不是因为自己是什么大虞忠臣想要给它续命,主要是要让工业革命领先西方,就不能在一个风雨飘摇的社会环境中。
民族大计,无关皇位。
稳定才能带来民生工业快速发展,动乱只会让军事科技飞速革新,虽然有些军用技术能够转为民用,但是以史为鉴,程曦可不打算把大虞弄得和某些地区一样。
在程曦思考的时候,回答了程曦一句话后,发现程曦不再说话的姚老将军就闭上嘴等在了一旁。
虽然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是程曦回过神来,看到没说话的老将军,连忙道歉,并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最近的军屯是否有足够的口粮。”
听到程曦的话,老将军好像看到了知己一般,双手一拍,连连说道:“可不是!这地都不知道要怎么种才好!我才让人抢着种下了种子,这天气实在是太奇怪了!忽冷忽热,苗怎么长得好?”
姚老将军在中央人脉不够却还能在北疆安稳当将军,也是有他的本事的。
他被时人评价为“稳如老狗”。
如果说,别的将军有六七成的胜算就敢干一场的话,姚老将军是一定要九成甚至十成,才会愿意打。
他唯一擅长的打法,就是粮草充足的情况下兵力碾压。
虽然他这种特质没办法做什么开阔疆土的将领,但是用来守城和负责军屯,就是再好不过了——这两件事情都不需要、也不应该步子迈地太大。
不夸张地说,北疆一半军队的粮草,都是姚老将军带人种出来的。
别的将军被围城,隔壁将领还要看心情看战局,决定是否驰援。
姚老将军要是被围城,别说隔壁,远处将军也能和疯了一样地往这边赶:打我没事,但是你敢动我奶妈?!
不知道大家都要靠他吃饭吗?
他出事了,你明年都没粮食可抢知道不?!
地位就是这么稳如泰山。
所以,皇帝让程曦把人送去北疆,程曦都没问交接给谁,就直接来了姚老将军这里……
老将军,两只哈士奇我交给你了哈!程曦忽然有一种甩锅的快乐,怀疑皇帝之前就是如此。
程曦:我从不惮以最大恶意揣测皇帝阁老这群老登!
老将军可能一时半会儿没看出几人的性格,但是为人的原则就是少说多做。
所以程曦提种地,老将军也只和他说种地的难处,绝口不提粮食减产可能会带来的风险。
程曦调动自己的农学知识和老将军说话,一时也给了老将军一点启发。
“我让人试试看给苗儿盖被子有没有用,正好夏天到了,大家也不用厚被子了,能腾出来一些。”老将军说着。
说着说着,程曦好像才发现一样,对待在一旁等着大公主一行人进城的人群多看了几眼,才对着浣衣妇们的方向惊讶道:“嫂子?”
程曦的演技很是不错,最起码大驸马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完全没看出他是故意的,其他人更是跟随程曦的目光,把人锁定在了浣衣妇中。
听到有人对自己这群人说话,浣衣妇们才抬起了头,这一抬,贵嫂才发现了程曦。
“她曦叔。”贵嫂看到程曦之后,立刻坐在地上,大哭道:“您帮忙找到福丫了吗?我现在有人关照,正是可以照顾福丫的时候,您找到福丫能给我送过来吗?到时候我求求大人,让福丫和我一起洗衣服就好!”
程曦:???
程曦觉得自己之前对贵嫂刮目相看地早了。
但凡你脑子不糊涂,就应该知道别人关照你,不是因为觉得你可怜,而是因为背后有诉求。
如果没有程曦的话,人家的诉求你能满足吗?
满足不了,你觉得人为什么要答应?
不夸张地说,只要程曦现在表现出不想和贵嫂扯上关系的模样,她虽然不会马上被送回营帐,但是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看着贵嫂哭诉的样子,程曦神色不变地回答道:“我要是知道福丫去了哪里,也是要报告明栾卫,哪里能直接给你送过来?”
听到程曦的话,大公主皱眉头,显然是因为不太拎得清的贵嫂不高兴。
大驸马面上不变,内心却在感慨:为了钓后面的人,这种脑子不清楚的亲戚程曦都敢认,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姚老将军却在边上打圆场:“这人是因为变故疯傻了,所以才会被提出来放在浣衣妇里,她大哭大闹一会儿自己就会收了,虽然是程大人您的亲戚,但是您还是先避一避,免得刺激了她。”
听到姚老将军的话,程曦反应过来:关照贵嫂的该不会是姚老将军吧?
程曦直接问道:“您老人家怎么这么清楚?”
姚老将军告诉程曦:“这人既然是你亲戚,她的经历你也知道,她确实可怜,只是我本来也没有权力给她方便。”
程曦点头:事实是如此,如果皇帝想要处罚的人边疆将领能够随意宽赦,那这是他姬家的大虞还是将军们的大虞?
姚老将军解释道:“但是这人疯傻了之后,力气变得格外大,一般的士兵都按不住她,在营帐有伤人的风险,我才把人调来了浣衣,平时看着也算正常。”
听到老将军的话,程曦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办事的人居然是姚老将军。
只是,程曦怀疑:贵嫂是真疯吗?
姚老将军可能是出于公心和可怜,但是让姚老将军知道贵嫂的人,会是纯然的好心人吗?
毕竟疯子绑起来就好了,何必怕她伤人?
“毕竟也是我家族里的嫂子,不知道等她平静了,能不能让我送她点衣食,再一起吃顿饭?”程曦于是问道。
贵嫂闻言抬起了头,看向程曦。
程曦和贵嫂对视一眼,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没想到啊,贵嫂在来北疆后长进这么多,自己刚刚都差点被她骗过去了。
第163章 卷六:燕然未勒归无计:
第163章 第 163 章:程曦只看贵嫂的眼神,就能非常清楚的意识到她神志清明,绝不是什么疯癫……
程曦只看贵嫂的眼神,就能非常清楚的意识到她神志清明,绝不是什么疯癫的状态。
这说明贵嫂显然是假装的疯傻。
但是那个教她假装疯傻,把她捞出来的人又是谁呢?
程曦觉得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原本程曦想要和贵嫂相认,只是为了知道是谁想要自己的人情,现在程曦想和贵嫂说话,是想知道北疆这背后有谁在算计些什么。
关键是,秦思源(25章)和褚卫(42章)两人之前都在自己安排下向北疆发展了一些势力,却都没有察觉到贵嫂这件事情的不对。
按理来说,秦思源的商队和褚卫镖局的兄弟们应该是消息最灵通的才是。
程曦不禁感叹:还是要自己去实地走啊,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伟人诚不欺我。
在来之前,程曦觉得北疆的局势虽然复杂,但还是很清晰的,来之后,和贵嫂一见面,程曦就觉得不一定了。
听到程曦的话,姚将军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姚将军对着程曦说道:“这人见到你就发病了,后面也许……”
程曦闻言,对着姚将军笑了笑:“我身边这么多护卫,将军担心什么呢?”
哪怕和贵嫂真的单独吃饭,程曦也知道会有明栾卫监视偷听。
毕竟自己也是福丫消失一事背后的嫌疑犯嘛。
程曦也不指望能够从贵嫂嘴巴里听到直接的答案,只是打算通过增加接触,找到可以猜测的方向。
最好是让明栾卫光明正大地在纱帘外做护卫,自己和贵嫂通过表情做一做信息的交换……
姚老将军听到程曦所谓的吃饭还会带护卫,就没有太大的意见:“那让她们浣衣的管事看看,等她平静了不发疯了,再安排和你见一见。”
这对于程曦和姚老将军来说,都算是小事,大事是大公主夫妇的交接。
毕竟这两只二哈随时都会撒手没,做好交接,才不会因为责任问题扯皮。
程曦想的是,已经到了姚老将军的地盘,就算是交接了。
姚老将军并不这么想:“还是要送信回去给皇上,等皇上确定如何接待大公主夫妇,才算是交接完成吧?”
这种时候,程曦就痛恨姚老将军“稳如老狗”的性格了。
如果是一般的将军,人都到了,接就接呗?但是姚老将军一定要有合法效力的文书(圣旨)。
毕竟皇上当时的口谕只是让大公主两人来北疆,可没指定接收人,姚老将军虽然明白大概率这两人要在自己这里待着,但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名不正则言不顺。
于是,程曦不得不“受累”再看两人几天。
大公主去到休息的房间,就偷偷和大驸马在帐子里说:“他们这是把咱两当什么?一个个的都不想接手!”
大驸马倒是很淡定:“这也正常,毕竟接手咱两也没啥好处。”
大公主冷哼一声:“他们这是没眼光!本宫过两天就让那些将领好好看看我杀敌的本事!”
大驸马听到大公主的话,不由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大公主:“是,公主的厉害早晚能让他们见识到,不着急于一时,先睡吧。”
大公主抱住大驸马,陷入了梦乡。
大公主夫妻两人好梦正酣,程曦却是睡不着。
不是因为担心大公主,也不是因为担心贵嫂,纯粹就是姚老将军待着一群种田老手讨论种田技艺,硬是拉着程曦不让他回去。
程曦:我就活该和他讨论两句怎么种田!
但是程曦能怎么办?只能把自己脑海中仅存的知识传授出去。
听到程曦的办法,有种田老手质疑行不行,姚老将军说道:“程大人在西南的时候,搞出来一个试验田,用来试验各种方法的粮食产量,咱们也找几块小块土地,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程曦心里直呼好家伙:中央的事情你未曾听闻,西南那么偏远地方怎么种田你倒是都知道了!
姚老将军要是生在后世,高低也要是个将军转任的农学家啊。
姚老将军还对着程曦说道:“之前钱籍来看我,说起你,那是不停地夸赞,还说有一些你在西南说能种植来吃的东西,给我送了种子果实,但是我种了这么多年的地,真看不出来这些怎么种、怎么吃?”
说着,姚老将军又拿出了果实。
程曦一看:这不是魔芋吗?
看到这种作物,程曦不由笑了笑:“这玩意儿种起来方便,只要温度合适,不用管它自己也会长,但是北疆的温度,恐怕撑不住它要求的生长期。”
魔芋会被做成食物、会被反复研究如何做成食物,都是因为产量太高太容易活了,勤劳勇敢的华夏人民一看,这玩意儿产量这么大、又不挑地,不能吃实在是太可惜了,一定要研究出它的吃法!
恰好,程曦也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吃,怎么通过魔芋果实制作成魔芋产品——她当年做过这一类的产品推广,去体验见识过手工制作方法。
于是,讨论完种植之后,姚老将军又和程曦讨论起了美食。
第二天早上,大公主起来打拳,就看到蹲在院门口嗦面的程曦。
大公主确认了一下,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于是好奇地问:“程大人怎么现在就起来了?”
这一路上,大公主算是看明白程曦多喜欢睡懒觉了,每天都要三催四请,所以见到程曦这么早就在吃早饭,她还有点不习惯。
程曦给了一句解释:“我这是一夜没睡,肚子饿了垫一点夜宵,待会儿我就去睡觉了。”
听到程曦的话,大公主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程曦不忘招呼大公主:“这是我和姚老将军煮的面,你们将就吃吧。”
两个红袍大官煮的面,大公主必须要给面子啊!她甚至直接回去把大驸马也叫出来一起吃了。
程曦吃完面条,困得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回了房间锁好门,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而后,程曦就很后悔自己当天选择了补觉。
因为就在公主一行到达的第二天,他们就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瓦剌南下了。
这一路,大公主和程曦等人把青黄不接走成了收获时节,瓦剌的人现在来劫掠,是为了抢秋收的粮食。
北疆冬季来得早,现在正是时节,再晚一个月可能都下雪了。
一听说瓦剌人来了,大公主就来劲了。
“冲冲冲!”大公主抓着大驸马说着。
“咱们是不是要和姚老将军说一声?”大驸马说道。
“姚老将军那么大年纪熬了一晚上了,怎么好意思打扰他?程大人也是,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是好好歇息吧!”大公主说着:“是咱们担当起责任的时候了!”
北疆将领:我们求求您别担什么责任!
大公主询问道:“瓦剌人要来我们城里劫掠吗?”
将领们顿时沉默了一瞬,而后告诉大公主:“这种小股队伍不会来攻城的,就是人都死光了也攻不下来,他们都是在城外的村庄劫掠。”
连瓦剌人劫掠情况都不知道的大公主真的靠谱吗?
所有人心里的答案都是不靠谱。
但是姚老将军和程大人都睡着了,大公主不允许别人打扰他们,其他人也没那个底气能压住大公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得到答案之后带着人出去反杀瓦剌劫匪了。
大公主一出城,立马有人叫醒了姚老将军和程曦。
程曦头脑昏沉地被人抓到城墙上,听说大公主出城找瓦剌人的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姚老将军在一旁听了都着急:“大公主他们也太莽撞了,这要是伤到了怎么办?”
程曦一开始也和姚老将军是一个反应,后来想到路上见识过的杀伤力,给姚老将军吃了个定心丸:“对方那队伍如果没有上百人,大公主应该都没有危险的。”
她带了二十多人的队伍出去,北疆为了保护她又派了几十个人,就算有个一百人,也就是多杀一会儿罢了,还不至于说让大公主和大驸马受伤。
听到程曦的话,北疆的将领们都露出了怀疑的表情:真的假的?
在众人怀疑的时候,城外奔驰的马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不会是逃亡回来的大公主吧?”有人着急说着。
等人靠近了,大家才发现,跑在前面的是瓦剌人。
只见那人跑到城下说道:“快开门!”
程曦等人: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傻?这种时候会给你开门?
更何况——程曦一行人的目光投向了马蹄掀起尘土追击者,正是大公主一行人。
能把游牧民族追击到来汉人的城池求救,大公主可能是第一人。
此时,程曦站在城墙上,听着大公主喊道:“投降不杀!”之后,看了眼众人:“我说的吧?大公主她,真的很行的!”
看着鬼哭狼嚎要进城的瓦剌人,姚将军不得不说道:“她可真的太行了。”
这真的是大公主吗?难道不应该是我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大孙女?姚将军想道
第164章 第 164 章:有那么一瞬间,姚老将军想让大公主当他孙女的心达到了顶峰。但……
有那么一瞬间,姚老将军想让大公主当他孙女的心达到了顶峰。
但是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这是公主,不是随便什么人家的女儿。
别说让公主给自己当孙女,自己碰到公主不装孙子就不错了。
虽然但是,姚老将军还是很看好公主的能力的:“没想到,公主和驸马合力,真是猛将级别的啊。”
不合力也是猛将级别啊!程曦想着。
看到下面被他们两撵地嗷嗷叫的瓦剌人,姚老将军心里那个爽快啊。
此时瓦剌人还在喊着:“什么投降不杀,刚刚有人投降你都砍了头!”
“他敢诈降,就要接受结果!”大公主怒喝。
“谁诈降了?明明是你们言而无信!”瓦剌人说道。
大公主立刻加快了速度:“谁有空和你们打这种废话嘴仗?都给本宫受死!”
程曦一瞬间想给大公主配上“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的BGM。
不得不说,大公主生而为公主、长在京城、困在皇宫,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仅程曦觉得可惜,连边疆的将士们也觉得可惜。
一个瓦剌活口都没留的大公主杀出了自己的地位,晚上庆功宴的时候,不少将军都给大公主敬了酒。
大公主自然也是来者不拒,尽显海量。
宴会上,有人提到了瓦剌在战场上说的投降问题。
大公主自然是回答自己是严格遵循程曦的教导。
众人都很疑惑,程曦教导了什么?
大公主看了眼程曦,笑着对众人说:“告诉对方投降不杀,对方如果不投降,就是坚定地反抗大虞,此子断不可留,对方如果投降,就是伺机报复心思深沉,此子断不可留。”
听到大公主的话,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程曦:怎么说呢?不愧是你!
程曦解释道:“我就是和大公主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公主不仅记住了,还真的实践了。”
不管怎么说,杀降这种事情,大公主敢认,程曦却不敢认。
大公主就算杀了,人们也说她不过一妇人,没有眼见,而且好歹也是公主,不会有人将她如何。
但是如果程曦做的,那么关于什么影响两国邦交、不利于和谈工作、不利于战场上劝降之类的锅都要被人甩到程曦的头上。
程曦可不是背锅侠,自然不愿意认下这件事情。
听到程曦这话,大家也觉得他就是在开玩笑——毕竟这种事情真做起来还是有点丧心病狂的,合着只要和你当对手,不管是否认输,都是命丧黄泉的结局,那大家不得齐心协力搞死你?
程曦:怎么不是呢?所以在只手遮天之前不能认啊。
大公主自然是宴会的焦点,大驸马在她旁边存在感也不低,人的精力有限,程曦的关注度就没有那么高了。
关注度不太高的程曦趁着如厕的功夫见了见秦思源。
“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啊,没有将领察觉吗?秦国公府还不知道?”程曦一见到秦思源,就直奔主题。
之前程曦给秦思源出了株连九族的主意,秦思源没有执行,但是对于程曦搞事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后续两人也一直有联系和合作。
只是这种合作不太能见光,在秦国公府彻底倒下之前,两人都不适合有明面上的亲密关系。
不过这年头,就算是表面情谊,秦思源这种经商的人也会送礼,所以程曦日常通过送礼回礼和秦思源联系着,也没人怀疑。
秦思源听到程曦的话,笑了:“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当然有将领察觉了,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将领觉得自己又没有叛国又有钱粮拿,自然会给与方便。”
“至于秦国公府,”秦思源冷笑一声:“我还要多谢你才是,你在京城这番搅风搅雨,可是给秦国公府埋了不少坑。”
程曦闻言,拍了拍秦思源显眼又貌似手感会不错的肚腩:“做兄弟的,说谢就太客气了,我也就是举手之劳。”
说着,程曦觉得秦思源肚子的手感实在是太好,忍不住又拍了两下,感觉它duang duang地,对着秦思源说道:“兄弟啊,你要注意少吃多动啊,咱们才一年没见,你这肚子实在是,发展迅速啊!”
知道程曦就是这种“冒犯”的性格,秦思源没和他一般见识,自己也摸着肚子发愁地说道:“别提了,我都已经不吃肉了,结果还是变胖了。”
程曦想了想,对着秦思源说道:“从营养来说,细粮也容易发胖,不吃肉对身体不好,你试试以后只吃鸡胸肉和虾仁,多吃粗粮和青菜,没事骑骑马巡视巡视店铺,估计是有用的。”
一场两人的碰面,就这么偏题成了减肥分享会。
在大公主找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相谈甚欢的程曦和秦思源。
“两位先生这是在聊什么?”大公主问道。
“就是看到秦兄弟想吃肉又不敢吃,和他交流一下怎么才能减去一身肥肉罢了。”程曦笑着说道。
反正大公主刚刚听到的内容也是两人在讨论食物。
大公主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对着程曦和秦思源说道:“怎么两位竟然认识?”
大公主想不到这两人能有什么联系。
程曦作为代表发言人说道:“我们之前也有过几面之缘,自然是认识的。”
大公主好奇地问:“两位是怎么认识的?如果不能说的话就算了,我不问。”
听到大公主的话,程曦想着,这种说法就是没给人留拒绝的余地嘛!只要是不回答,不管是不愿意解释还是觉得和大公主没关系不用解释,都变成了因为不能说的原因所以不说。
于是,程曦只能半是解释半是警告地说道:“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也就是之前秦兄弟替秦国公府办事,想请我给秦烁鈞当师爷那时候认识的,可惜后来我给韩胄当了师爷,没有和秦兄弟接触的机会,那之后也没见过,没想到来北疆之后反而看到了秦兄弟。”
说着,程曦还作出故意为难秦思源的样子,问道:“说起来这秦国公府在北疆竟然有经营吗?秦兄弟怎么就来了北疆了?”
程曦这幅为难的样子,显然是在质疑秦国公府是不是想要插手北疆。
大公主本来过来这边,就是想见秦思源,并且向他道谢,自然不愿意让程曦为难秦思源。
所以听到程曦的话之后,大公主连忙替秦思源找补:“这做生意嘛,哪里有只做自己家地盘生意的道理?人家也是为了开扩商路才会到处跑,这么辛苦,又怎么和坐享其成的秦国公府有关系?”
有也是秦国公府不要脸问族人要孝敬!
显然,因为接受了秦思源的恩惠,大公主感受到了秦思源和秦国公府之间关系的微妙,所以对秦国公府并不怎么客气。
程曦听到大公主的话,并没有就此放过,而是非常符合人设地问道:“公主对秦国公府的生意倒是很了解,难道您和秦兄有合作?”
大公主张嘴立刻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就是仗义执言。”
听到大公主这番话,程曦怀疑她是不是没有动脑子,秦思源更是连忙补充道:“说起合作,也不是没有,公主府之前向我也采购了一些皮毛,今年还说可以让我给公主的嫁妆铺子供货,我还在争取这个机会呢。”
秦思源和大公主是真的有生意的合作,秦思源没有忘记程曦之前和自己反复强调的事情,假话要九真一假,瞒住最重要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不用说谎,越是如此越经得住查。
大公主听闻这话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一个小商铺,不说我都忘了。”
三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大公主不禁问道:“程大人?您还有什么指教吗?
听着大公主的问题,程曦连忙摇头:“我对公主您能有什么指教呢?只是没想到公主和秦兄颇有缘分。”
程曦说着,看向了大驸马。
大驸马:不是,你看我干嘛?!我老婆和姓秦的没关系!
好把,其实是有关系的。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程曦: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关系?
等程曦告辞离去,大公主才带着大驸马对秦思源道谢:“多谢秦先生教我,才让我有机会来北疆快活,不用一直憋在京城里。”
秦思源连忙谦虚:“我也没做什么,主要还是公主自己的本事。”
大公主马上说道:“怎么能说您没做什么呢?要不是您给出了主意,我哪里知道父皇心里的想法呢?如果没有之前旁敲侧击的铺垫,父皇就是生气,也最多是罚我们禁足,想要来北疆?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的,大公主能够来北疆还是秦思源帮着她谋划的!
大公主的目标也不一定就是北疆,她只是想要出京,能建功立业自然就更好了。
毕竟弟弟们都是蠢货,大公主在京城待着还要东哄着这个弟弟、西哄着那个弟弟,实在是太累了,但是又谁都不敢得罪。
毕竟人都这么蠢,谁知道到底哪个运气好能捡到皇位呢?
有时候菜鸡互啄,也让人看不清局势,毕竟这就要纯粹看运气了。
不像有强者在时,知道谁能实力碾压,才能稳稳地、很安心。
大公主想要出来,一方面是为了躲避拉拢公主们的弟弟。
说起这个大公主就生气,谁会像长公主扶持皇上一样扶持你们啊?你们也不看看,人家是一母同胞,先帝晚年的政治斗争多厉害?皇子出京都可能直接死在外面。
而且父皇他是真的有脑子有能力,你们怎么比?
另一方面,大公主也是真的想要出去看看。
作为一个武力值高强、思想受到外家影响有一定先进性的女性,让大公主天天待在公主府和大驸马对着练,短时间还好,这么多年,实在是有点无聊了。
关键时刻,秦思源就送来了办法。
说起这个办法,秦思源还偷偷和程曦请教过,程曦问的时候,还说暂时保密,到时候给程曦一个惊喜。
秦思源想的惊喜是获得大公主夫妇的好感,没想到这惊喜之下,把程曦也坑来了北疆,这才不得不赶紧赶路来北疆,生怕出事。
程曦走开之后,倒是没想着大公主和秦思源之间的关系,毕竟事已至此,而且程曦更在意贵嫂的事情。
因此宴会结束后,程曦就“偷偷”派人去买了北疆的肉夹馍、羊肉泡馍和牛肉拉面外卖。
虽然这种偷偷是明栾卫和姚老将军等人都知道的偷偷——问就是宴席上没吃饱。
程曦等了一会儿,“外卖员”就上门了。
来人果不其然,就是褚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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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天来第一天休息!虽然还有办社保卡、装贴身衣物洗衣机等耗时不超过半小时的小杂事,但是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几个小时,实在是太幸福了!(突然想到某个脱口秀)
今天也没啥事,就是好不容易休息,时间如流水,稍微懒一懒、拖延症一犯就晚上了,明天没事我一定会加更的!
第165章 第 165 章:褚卫一进门,就对着程曦挤眉弄眼。程曦瞪了他一眼,示意门外还……
褚卫一进门,就对着程曦挤眉弄眼。
程曦瞪了他一眼,示意门外还有明栾卫,而后才问道:“这位师傅,是店家吗?”
在明栾卫看来,程曦的疑问非常正常,毕竟褚卫这身板看着就是个练家子,怎么也不像是开店的。
当然,也不否认有解甲归田的可能,毕竟北疆这地界,可以说是全民皆兵了。
听到程曦的问题,褚卫直接回答道:“郎君好眼界,小人确实不是店家,没有好手艺,做不出这些食物,小人不过是代店家送一送东西罢了。”
程曦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问道:“不知道师傅是干什么的?”
褚卫给出了答案:“小人是一个镖师而已。”
“镖师的话,怎么不在走镖,反而……”程曦的话没问完,但是意思都能听得出来。
褚卫也给出了解释:“我们走镖过来,一般会歇息歇息,休整一段时间,然后才会走下一趟,我这休整的时候没事做,就帮着店家干点活。”
“没想到老哥您竟然是这种助人为乐的好人,”程曦感慨着,又坏笑问道:“还是说店家有什么女儿妹妹让人一见倾心呢?”
程曦话语里的意思,无非是褚卫因为美色所惑甘愿当送货员,听到明栾卫的耳中,大家都不禁会心一笑。
听到程曦的话,褚卫笑了笑:“郎君怎么这么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师傅您也是一条好汉,不像是做这行的人,肯定是有让你折腰的美人啊。”程曦感慨着说道。
明栾卫听到耳朵中,想想觉得也是,好不容易可以休整一段时间,不好好休息,反而帮着店家送东西,不是因为看上了店家家里的什么人,还能是看上跑腿这点小钱不成?
镖师也是刀口舔血的职业,平日里的收入并不低,肯定是看不上跑堂跑腿的一点小钱的。
褚卫闻言,对着程曦说道:“那您看得可不太准啊。”
程曦挑眉:“哦?愿闻其详?您给我解释一下愿意呗?”
褚卫听到程曦的话,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对着程曦说:“郎君如果想要知道,下次还点这家,如果是小人送餐,那小人就告诉您。”
程曦好笑地说道:“你这是在吊我胃口呢!”
褚卫连忙赔笑:“不过是希望大人能够照顾照顾生意罢了。”
至此,在明栾卫看来,两人的对话都非常正常。
程曦还笑道:“那看来为了知道答案,我最近的夜宵都要选你们这家了。”
“郎君如果愿意的话,早中晚都可以选。”褚卫笑着说道。
程曦摇头:“算了,算了,北疆美食这么多,我还是想多点选择,天天吃这些,用不了几天我就会厌烦了。”
说完,程曦道谢道:“师傅您也辛苦了,我这里这盘糕点您带走,回去和店家家里的女孩子分了吧。”
褚卫闻言,连忙搓手到:“这怎么好意思?”
“相逢就是有缘,不过是一点糕点罢了。”程曦摆摆手。
“您这已经有了糕点可以垫肚子了,怎么还叫了夜宵呢?”褚卫仿佛不理解一般问道。
“这晚上天凉,我想吃点热乎的带汤的,不想吃这些又甜又干的糕点。”程曦解释了一句:“您就放心拿走吧!就算您不拿,明天也是扔掉的。”
褚卫闻言,再次道谢之后,退了出去。
程曦已经埋头嗦面的时候,明栾卫的人将两人的对话记录下来,初步判定没有任何问题。
吃面的程曦在复盘整件事情。
褚卫离开程曦的住所之后,没有着急看点心里面藏了什么,而是非常正常地回到了店铺。
想着程曦让自己给店家分食,褚卫除了猜到糕点里有东西之外,就不明白程曦的用意了,但是褚卫也按照啊程曦的说法执行了。
其实程曦就是觉得大晚上地容易积食,而且也是帮着褚卫取信明栾卫。
看到褚卫回来了,店家的小儿子立刻喊道:“褚伯伯!”
“哎!”褚卫摸了摸小儿子的头:“褚伯伯这里有客人送的糕点,喊上你哥哥姐姐,咱们一起吃!”
小儿子闻言,眼睛都亮了:“我马上去!”
褚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糕点切成平均的份数,偷偷毁灭中间藏了的小纸条,淡定地等着店家的子女过来。
“褚伯伯!”店家的孩子们过来后,大一点的孩子拘谨地打招呼,还是小儿子更活泼点,看着糕点,眼神亮闪闪地说:“褚伯伯,这些糕点好漂亮啊!”
褚卫招呼道:“我都切好了,一共六份,每种口味我们一人一份,给你们爹娘也留了一份。”
一开始的时候,店家的子女还会拒绝,现在已经习惯,两个大孩子对褚卫道谢之后,就各自吃了口点心。
“好甜啊!”
“褚伯伯,今天的客人可真大方!”
“以后我有钱了,天天都要吃这么甜的糕点!”
小孩子们童言童语,听得人心里软软。
这时候,原本跟着褚卫的明栾卫做好记录,就撤了回去。
明栾卫们已经确认褚卫没什么嫌疑,只是出于谨慎,还会有人再去查一下褚卫的镖师经历和与店家的结识经历。
如果都看不出什么问题,那么褚卫就不会再被关注,只当做是程曦心血来潮点外食碰到的有故事的人罢了。
这种人也不少,程曦平日里也喜欢和各种不同的人聊天,所以目前所有的一切在明栾卫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事实上,程曦想要给褚卫传递的信息,早就已经传递了出去。
纸条很小,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查明贵嫂离开军营背后之人”,但是程曦和褚卫的对话也传递了不少信息。
褚卫知道,程曦不是那种喜欢打趣男女感情、猜测自己给店家帮忙是为了娶媳妇的性格,程曦也知道自己暂时没有娶亲的打算,所以她反复强调的店家女儿妹妹、女孩子就是他想要传递的话题。
褚卫稍微琢磨了一下,猜到程曦可能是让自己查一查贵嫂身边的女人们。
贵嫂这事如果有明显的猫腻,姚将军等人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不会完全无法察觉,但是程曦似乎就是笃定贵嫂不是真的疯了。
那么姚老将军等人没查到或者说没注意的,很可能就是某个女人了。
褚卫心里有了点方向,就打算慢慢查起来。
慢是因为两人都不着急。
褚卫在和程曦的对话中,已经传达了自己这段时间都会在北疆休整的信息,在褚卫让程曦继续叫这家店的餐食时,程曦提及不想天天吃,说明他短时间内还不会离开北疆。
而后,程曦也说了会再喊这家的餐食,那时候两人再交换信息情报就是。
这么想着,褚卫还在思考下次见面,要怎么在别人面前向程曦解释自己和店家的关系。
关键还是不要让明栾卫对自己起疑。
毕竟褚卫会这么照顾这家人,是因为他们和自己有渊源,但是明面上只是因为店家之前在他身上没钱的时候还给他上了一碗热面,他看店家可怜,所以过来北疆会顺手照顾对方。
甚至连店家一家五口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断腿躺在床上的店老板可能会有所猜想,但是他绝对不会和任何人说。
明面上没有问题,褚卫的照顾也没有超过时人认知的限度,而且对方还给褚卫提供了免费的住宿餐食,所以褚卫是不怕查的。
毕竟从褚卫来到北疆开始,他就是个清清白白的混江湖的人。
别说什么混江湖哪有清清白白的,只要不上朝廷需要处置的名单,怎么就不是清清白白呢?
出来混,也是一份搞钱的工作啊!
程曦虽然在收小弟这方面没有特殊的要求,但是也不是什么人渣都收的,褚卫能够达到他的条件,虽然不是根正苗红,但也是根正苗江湖了,道义他还是很讲究的。
最起码,逼良为娼、诱人赌博之类的事情,褚卫之前都是不稀罕做的。
也是因为褚卫的品性不太坏,所以程曦才会救他,并且放心把福丫托付给他。
在程曦的规划下,别说店家的事情,就是路上福丫的事情,明栾卫都不可能查得出来。
褚卫唯一需要思考的是,怎么说,才能让别人相信自己是同情心突然泛滥?毕竟只有说褚卫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才能解释他对于店家的帮助。
褚卫发愁的也就这么一个问题,毕竟让他查贵嫂,他是毫无头绪,无非是逐一排查罢了,还没办法发愁。
给褚卫布置完任务,程曦就想到了远在京城的那群人精。
如果贵嫂不是受到明面上的恩惠,而是有人偷偷帮助了她,那么有可能是京城的谁呢?
杨党的池明崖?萧党的谢归帆?吴党的秦国公?阉党的冯太监?明栾卫的千刀?
总不会是物理党那群理工男吧?还是说已经解散的新党的魁首?
程曦看谁都觉得有嫌疑,又看谁都觉得不可能。
谁啊,那么神经,通过贵嫂能够算计到我什么啊?
有那个功夫,你们倒是去搜集一下我二伯和族长他们的罪证啊!通过他们拉我下马倒是更加靠谱好不好?
程曦觉得,自己在京城的老对手和老朋友们应该没有这么蠢的人吧?
不过,程曦也不能排除某人突然灵机一动,所以还是把他们列入了怀疑范围。
这些只能见过贵嫂之后再说了。
这么想着,第二天,程曦又碰到了秦思源。
看到秦思源的时候,程曦是不太高兴的。
程曦在心里还蛐蛐秦思源性格不够稳重,一点都不像褚卫那么可靠,昨天才见过面,今天又急着见自己,这样容易被人发现问题。
秦思源其实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忍不住,因为他听说了大公主夫妻两的计划……
比起告状,秦思源只能先来找程曦通气:“大公主夫妇两人打算深入草原,和草原部落打闪电游记战。”
闪电游击战这个名词一出,程曦甚至有点出戏。
这个战争的名称还是程曦告诉大公主夫妻两人的。
理解一点,作为一个要控制住两只哈士奇的遛狗人,程曦为了让狗狗乖乖听话,自然要培养一点和他们的感情。
具体体现在要给至死是少年少女的两人讲故事。
而因为两人对军事比较好奇又比较擅长,程曦干脆就给两人讲了一下所谓的游击战和闪电战。
虽然没有讲出其中的精髓,但是对于游击战的疲敌战术和闪电战的突击战术,程曦还是说明了的。
程曦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两居然还搞创新,搞出来一个闪电游记战。
“不是……”程曦不理解的问:“游击战我知道,闪电战我也知道,但是闪电战怎么打出游击啊?”
在程曦看来,游击战的精髓就是要缠,后而找机会击,闪电战的精髓是出其不意,从而快速拿到作战结果,这两个战术怎么也不可能被结合起来啊?
这就是秦思源想要和程曦说的:“这就是大公主和大驸马两人讨论之后发明的战法了,具体就是对草原部落整体进行游击战,但是趁着他们没有信息互通,对各个部落驻地进行闪电战,一击即走。”
听到秦思源的话,程曦眼前差点一黑:“这样的话,大公主夫妇两人岂不是就长时间待在草原不回城了?”
秦思源意味深长地说道:“程大人怎么知道是不是大公主夫妻两人不愿意回京城呢?”显然,秦思源以为的回城是京城。
但是程曦知道,游击就是要各处行走让别人找不到你的踪迹,固定时间回城池的话,容易被人摸清规律,并不利于作战。
大公主夫妻居然能做好长时间餐风露宿的打算?这么有决心吗?
说着,秦思源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问题:“我打听到大公主和驸马目前已经在选人准备试试了,因为听说目前是程大人负责管理他们两,所以程大人还是要上心才行。”
这话是说给程曦听的,也是说给明栾卫听的。
你们也要报告下皇上大公主他们的打算啊!别到时候说我知情不报啊!
秦思源的话提醒了程曦。
“嗯,你提醒我了,是要让人赶紧催催皇上的圣旨,好让我直接把这两人交出去。”程曦说着。
秦思源也没想到,程曦的上心是要赶紧把两人丢出手的那种上心。
秦思源不禁询问道:“您不管管?”
程曦直接回答道:“我一个五品小官,我管公主做什么?我配吗?”
感受到程曦的想法,秦思源不得不提醒:“但是在圣旨来之前,他们就要去草原了!”
程曦回答道:“去呗!”
说完这句话,程曦还解释了一下:“毕竟最近是瓦剌南下劫掠的高峰期,公主他们出去一趟,没准就能阻止瓦剌的劫掠呢。”
程曦这话一出,秦思源沉默了,原本就没说话的明栾卫也沉默了。
把公主夫妻当做工具人的,你可能是大虞第一人。
秦思源恍惚了一会儿才找回神志:“但是如果公主和驸马出现了意外……”
程曦立刻给这件事情定性:“那是公主和驸马为国捐躯,不是意外,是反复杀敌的必然!是早就下定的决心!”
说着程曦还引用了一句诗句:“公主立志出乡关,甲胄来把红妆换,埋骨何须桑梓地,何惧马革裹尸还!”
秦思源对于程曦是佩服的:这样你都这么淡定啊!还有心思写诗?
边上,大公主和大驸马跳了出来。
“本宫早就说了,程先生必然是赞同本宫的决定的!”大公主立刻说道。
大驸马也附和道:“程先生实在是我和公主的知己。”
程曦:倒也不必,三个人太拥挤,你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就好了。
大公主这时候对着秦思源说道:“怎么样?这次打赌你输了吧?我外出的粮草你可要帮我准备好!”
秦思源衣服恨铁不成钢地样子对着程曦说道:“程大人,您怎么就这么纵容公主呢?”
程曦:???我?纵容?
这词好小众,我竟说不出我没有这么做。
不过程曦抓重点的能力也是很强的,她调转枪头,问公主道:“公主您怎么能拿微臣打赌呢?”
公主听到这话,有点尴尬地和程曦解释道:“程先生您别生气,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程曦摇头:“这可不好笑,我同意了吗?”
“您……”驸马想要打圆场,虽然程曦没同意,但是这事也……好把,确实是自己等人不对。
就在驸马准备直接认错道歉的时候,程曦说道:“拿我当赌注,怎么能不分润我一点赢了之后的收益?”
听到程曦的话,公主呆了呆,问道:“所以您想要粮草?”
毕竟大家和秦思源的赌注就是粮草啊!
程曦挑眉:“怎么?不行?北疆的粮草可是硬通货!”
“也不是不行,”公主说着:“可是您拿了粮草做什么呢?”
程曦笑了:“你们想做什么,我就想做什么。”
大公主这番是真的不解了。
“我们是打算去打仗,所以需要粮草的补充,程大人您总不至于说去和瓦剌人比拼刀法吧?”大公主问着。
这时候,大公主已经决定了,如果程曦告诉她传说中身体很废物的程大人要一起去打仗,自己绝对扭头就走,再也不在这里招惹她。
毕竟程曦她打仗,也许纸上谈兵可以,但是现实让她杀人?大公主怀疑她连战斗力比较强的公鸡都杀不死。
程曦还不知道大公主是怎么想自己的,听到大公主的问题,程曦只是问:“难道不可以吗?”
大公主开始想自己要怎么劝说程曦了。
这时候程曦告诉大公主:“当然,是我派人去,不是我去。”商队也是要粮草的。
大公主:那没问题了,您随意。
程曦又补充道:“还需要你们护送他们过去。”
大公主:???等等,对方什么身份,需要自己这个护卫护送?
大公主没办法接受:“我们是要去打仗,你让护送……”
话没说话,程曦就说道:“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
“对方肯定会特别欢迎我们来。”
“这办法能够给大虞国库赚上不少钱。”
“公主心动吗?心动不如行动啊?”
听到程曦说了一堆废话,忍不住的公主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护送谁?”
这时候大公主不说什么对方不配自己的护送了,她就想知道程曦要干什么。
程曦要干什么?当然是羊毛纺织计划了。
一开始程曦回来北疆,不就是因为被池明崖看到了自己等人研究的羊毛线吗?
羊毛这个自古以来就有的动物纤维,会成为后来的衣料主材料之一,从来都不是因为珍贵,而是因为方便获取且保暖能力强。
对于北疆的人来说,这两点可谓是非常重要的。
特别是瓦剌人现在还处于部落奴隶制的时代,虽然因为边上有大虞这种文明古国,但是对方的生活水平还是达不到大虞核心城市市民的生活水平。
依然居住在帐篷,没有火墙火炕只有火盆火坑的瓦剌对于御寒的要求比大虞人高多了。
大虞人可以不出门吃存粮,但是瓦剌人必须要出门给牲畜喂食草料。
冬季还要干活,又是北疆这种滴水成冰北风呼啸的地方,就算有皮毛御寒,但是北疆人能拒绝贴身的羊毛衣吗?
程曦觉得不能!
毕竟在这地方晚上睡了一晚,程曦就觉得自己需要给自己准备滞留后过冬过秋天的衣服了。
比如先来个羊绒打个样?
嗯,都说抢来的更香,要不让大公主他们演个戏,变成被瓦剌追着跑了,丢下了珍贵的羊毛衫?——毕竟公主他们也很擅长嘛!程曦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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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本来应该还有一更,但是要放在明早双更二合一~
第166章 第 166 章:程曦这么想着,就私下找机会和秦思源说了,也是想让秦思源帮忙一起说服
程曦这么想着,就私下找机会和秦思源说了,也是想让秦思源帮忙一起说服大公主。
秦思源听到程曦的想法,不由感慨:“曦儿啊,你真不愧是能告诉我可以株连九族的人,这种主意你都想得出来。”
虽然秦思源觉得程曦的主意不错,但是他并不看好,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大公主不会愿意做。
“大公主心里想的都是建功立业和上阵杀敌,怎么会愿意做这种让她憋屈的事情呢?”秦思源说着。
说是演戏,谁不知道就是假装打不过啊?而且这种假装还要持续不短的时间,甚至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洗脱嫌疑,而羊毛衫的推广最大的好处是程曦拿了,大公主能有什么好处?
秦思源觉得大公主应该不会愿意这么干。
但是程曦却非常自信地笑了笑:“不,大公主会愿意的。”
听到程曦的话,秦思源不置可否,大有一副我们继续看的模样。
当然,虽然不看好程曦能说服大公主,但是秦思源还是承认程曦的本事的。
想想看,上一次两人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功名只有秀才的师爷,秦家可以随便派奴仆上门找他,现在呢?他已经是一个五品官员了,而且简在帝心,皇帝甚至给了他能够暂时管理公主驸马的权力!
这坐火箭一样的晋升速度,秦思源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自己做不到,说明程曦要远比自己聪明,这种聪明人,秦思源当然不会忽略他的本事。
秦思源只是觉得程曦没有可以打动大公主的筹码。
“要知道,大公主她来北疆,就是为了活得快活点,如果她愿意忍耐这些事情,那么留在京城就好了。”秦思源说着:“她也不是朝中那些大臣皇子,有更高的奋斗目标,公主和驸马只要不谋反,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实在想不到你有什么能够打动她、让她帮忙的。”
程曦承认秦思源说得对,但是这事可不是这么算的。
“首先吧,大公主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空间,但是她有退步的空间啊!她也不想被她亲爱的父皇抓回去京城吧?”程曦说着。
秦思源:???“你打算威胁她?”
“怎么能说威胁呢?”程曦说道:“就是威逼利诱啦!”
程曦解释:“大公主没有进步的空间,但是驸马的家人有啊!”
“而且吧……”程曦貌似神秘地说道:“谁说大公主就完全没有进步的空间呢?”
秦思源瞳孔缩了一下:“她进步成什么?摄政长公主?”不是秦思源说,大公主那个性格脾气和智商,她行吗?
秦思源不得不警告程曦:“你可别乱来!”
程曦闻言立刻勾住秦思源的脖子,把他的头压了下来:“可以啊哥,你还威胁上我了!”
听到程曦这话,秦思源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立刻对着程曦说道:“抱歉,是我反应太大了。”
秦思源不得不说,是自己这一年经商做的太顺利,于是有点飘了,忘了这么顺利都是因为程曦的指点。
秦思源再次提醒自己,这不仅仅是自己的弟弟,还是上司、财神爷,要依靠他向秦国公府复仇的大佬。
如果秦思源和程曦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他还敢这么做吗?
显然,答案是不敢。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没有摆正位置——秦思源想着。
程曦看着秦思源若有所思的表情,打断他的思考,说道:“哥你知道就好,你弟弟我是那种不要命的人嘛?你这么误会我,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程曦当然是想要敲打一下秦思源,但也不想敲打地太过了,让秦思源觉得两人关系不亲近,这样就是过犹不及了。
程曦也不想秦思源像是一个外地分公司离心的下属一样,虽然不敢造反,但会做不少欺上瞒下的小动作。
程曦确定已经敲打到了之后,就立马摆出咱们哥两好、是亲人的架势,和秦思源亲亲热热地说了一番话,在他心里种下一颗不能和程曦对着干的种子,再粉饰上亲情的外衣。
别说秦思源只是一个一表三千里的表哥,就是亲哥,程曦也不会对他放心放手。
不对,准确地说,如果是亲哥,程曦可能会更不放心——毕竟亲哥很可能会知道自己的性别,就算不知道是后面认回来的,这年代长兄如父,亲哥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点。
敲打完这个下属之后,程曦说着:“能给大公主的好处目前还没做出来,但是很快就会有了,在这个空档时间,不如我们看看秦国公府那边能不能再挖掘出一些黑料?”
打一下就要给个甜枣,程曦这套路娴熟地很。
听到程曦的话,秦思源不由说道:“砚秋和墨秋就是流放到这里来的。”
程曦挑挑眉:“他们竟然在这里?”语气虽然是对砚秋和墨秋去向的惊讶,但是让程曦更加惊讶的是,秦思源非常关注着两个奴仆。
“听你这话,你应该没少关注他们两?”程曦干脆就问出了口,毕竟两人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嘛!这种事情就没必要猜了,还是直接问最好。
肝胆相照这个词用出来,刚刚敲打过秦思源的程曦是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的:看重你才敲打你,不然谁会理你呢?
说起PUA(划掉)管理水平,程曦敢说第二,没人……还是有人的,皇帝就敢说自己是第一。
秦思源点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是比较关注砚秋和墨秋。
于是程曦忍不住问道:“这两人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让你这么……”
秦思源说道:“因为这两人之前一直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我……”
程曦不必再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好像贾府赖嬷嬷一家过得比大多数贾家族人都好一样,对于秦国公一家来说,那些不知道多少辈的族亲大概率是没有砚秋和墨秋这种历代都是贴身仆从的世仆之子来的亲近的。
秦思源本来就是个“父不详”的孩子,小时候会被欺负霸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毕竟他没什么人能给自己撑腰。
想到这里,程曦就不去揭秦思源的伤疤了,而是对着他说道:“你要是想的话,可以让公主在假装战败的战役中带上他们那支队伍的犯人,反正假装战败死几个人,也是很正常的。”
秦思源听到程曦的话,眼前一亮。
但是紧跟着,秦思源还是摇了摇头:“我已经在收集秦国公府为了让他们两过得好一些而打点边军、放过罪犯的证据了,如果他们死了,岂不是便宜了秦国公?”
程曦没有多废话:“你心里有数就行,秦国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程曦这么说着,秦思源就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胳膊。
程曦笑了笑:“我离开那边之后,物理党暂时蛰伏了,没有我拉仇恨,朝堂上现在似乎又打成一片了。”
程曦深刻地觉得自己给世界和平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之前因为自己拉仇恨,所有党派的关注点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其他的举动都是他们暗戳戳做的,毕竟他们都怕自己对上物理党之后,被其他党派算计,帮着物理党对他们落井下石。
毕竟物理党的隐形党魁程曦实在是一个难以揣测的人。
但是当程曦走了之后,大家又恢复了当初互相攻击的状态,看的皇帝都忍不住感慨:“朕现在都有点想念明烈了,他要是在的话,哪里需要朕来给大家做调停?”
朝堂大法官这个游戏,皇帝早就玩厌烦了,是真的不想给这些党派主持什么公道。
而且吧,皇帝觉得,这些烂事本来也没有什么公道可言。
就连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同盟在失去程曦这么个共同的“敌人”之后,也飞速地土崩瓦解了。
钟开阳眼看着两人在朝堂上明嘲暗讽打嘴炮,就连做算经的题目都不一起了。
要问为什么钟开阳能够知道两人不在一起算题目了,是因为之前题目的难点,两人都会请教不一样的,但是现在两人会分别和钟开阳请教同一个问题,还不能说明他们的各自为政吗?
为此,钟开阳还专门写信和程曦吐槽了一下这番状况。
钟开阳的信里是这么描述的:就好像一夜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就决裂了。
听着钟开阳无比写实的描述,程曦马上写信告诉他和赵陆:如果真的是一夜之间的变化,那么你们可别掺和,这两人大概率是演戏合作坑人呢!
钟开阳和赵陆看到程曦的回信,都吓了一跳,对视一眼,赵陆喃喃道:“这些玩政治的人,心里可真脏啊!”
钟开阳立刻反驳赵陆:“怎么能这样说程师弟呢?他就是看的清楚了点,怎么就是心脏了?要我说,是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玩得太脏,程师弟要是不提醒,没准我们也被他们算计了。”
赵陆看着钟开阳在程曦不在的时候都这么吹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程曦第一小弟的身份已经摇摇欲坠。
程曦如果能够知道赵陆的想法,一定会安慰他:放心,你第一小弟的身份还是很稳的!毕竟钟师兄他是我的大腿、金主、哆啦A梦,才不是什么小弟呢!
无从知道程曦想法的赵陆这时候还在对钟开阳说着:“钟道长说得有道理,这事确实是池明崖和谢归帆的问题。”
赵陆就怕自己不附和,到时候钟开阳一个告状,程曦又要整自己。
此时赵陆已经因为洗尿布,理解了程曦当初的算计。
要不是程曦已经离开了京城,赵陆觉得自己高低要被她嘲笑一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害怕孩子受不住冷风,所以赵陆妻子是开春之后才带着孩子北上的,赵陆虽然要天天洗尿布,但是不需要在冰冷刺骨的井水里洗。
这么想着,赵陆回去看了眼憨吃酣睡的女儿,还是忍不住戳了戳她的小脸蛋:“小猪,你以后要是敢不孝顺,你爹我就白给你洗这么多尿布了!”
赵陆娘子立刻把赵陆的手拿开:“别碰闺女的脸,程曦不是都和你说了,小孩子这么被戳,容易一直流口水!大热天流口水容易起湿毒疹子,你忘了之前闺女不舒服的样子了?”
赵陆怎么会忘记?
之前女儿身上起了湿疹,晚上不舒服一直在断断续续哭,可是折磨了夫妻两人不少的时间,赵陆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都难以忘记。
让赵陆伤心的是,自从有了女儿,媳妇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媳妇最爱的人了TAT!
暗自伤心的赵陆观察池明崖和谢归帆,发现两人确实是因为想要坑人默契合作,不由感慨,这两人自从被程曦坑了之后,感情变好了不少啊!看看,这都能合作坑人了。
程曦:他们两?感情好?em……
不管感情如何,两人表面上是对立的状态,于是在池明崖娶亲的时候,谢归帆理所当然的帮助女方好好刁难了一下新郎官。
事实上和谢归帆并不太熟悉的女方:……你开心就好。
池明崖这番娶亲的速度,确实是快了点。
实在是一开始定日子的时候,池明崖真的害怕程曦马上就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所以都是定了最近的吉日。
对于池明崖这番举动,池家和女方家都很配合,大家想的是池明崖都这把年纪了,着急一点也很正常。
池明崖:风评被害。
虽然后来看程曦和大公主一行走走停停的样子,池明崖就知道程曦不过是来信吓唬自己罢了,但是日子已经定下来了,没有特殊理由,也不适合更改。
所以程曦刚走到北疆的时候,池明崖已经完成了所有程序把新娘子娶进家门了。
为此,听说了情况的程曦还专门提前给池明崖送了贺礼,指定让人婚礼当天送到。
婚礼的仪式结束之后,大家最期待的不是闹洞房,而是让池明崖看看程曦送了啥。
程曦乐子人的属性实在是深入人心,大家都想看看他究竟给池明崖一些什么东西。
然后,池明崖就十分后悔自己答应让大家看程曦的贺礼——这把丢脸的不是程曦,是自己!实在是失算了!
因为程曦给池明崖送了好多瓶虎鞭、鹿鞭泡的酒……
程曦:感谢大公主的馈赠!要不是大公主打山寨的时候缴获了一些存货还顺便杀了一只老虎,自己还准备不了这种有意义的礼物呢!
池明崖怀疑程曦再次预判了婚礼时候的场景,知道大家会好奇他的贺礼,所以才会专门准备这种礼物。
程曦:怎么不是呢?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放出风声说自己要给池明崖送一个离谱的礼物,大家会这么好奇嘛?
其实以礼物来说,虎鞭酒和鹿鞭酒都是很正常的,古代文人也没有现代想的那么保守,大家也会分享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但是分享是仅限于至交好友之间的。
程曦当着所有宾客的面给池明崖赠送了这么一份壮阳大礼,简直是丢尽了池明崖的脸。
至于说程曦自己丢不丢脸?池明崖:他还有脸吗?
池明崖面对虎鞭和鹿鞭,既没有办法不收,也没办法收。
毕竟不收,虽然传达出自己是不需要的意思,但是池明崖知道大家不但不会相信,还会觉得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毕竟你要是不心虚,收就收呗,这都是好东西!
但是如果自己收了,就没办法解释自己其实不需要,大家只会觉得自己果然有问题。
就连皇上听了程曦的礼物,都有点怀疑地说道:“明崖毕竟也是三十岁的人了,有点问题也是正常。”
冯太监立刻拍马屁:“毕竟不是谁都能和圣上您一样,四五十岁依然龙精虎猛!”
皇帝闻言还有点得意,毕竟他刚刚把一个挺喜欢的小嫔妃折腾地求饶。
真求饶还是假求饶,这种事情就见仁见智了。
要让程曦说,皇帝这把年纪了,也不容易,大家维护一下他的自尊心好了。
程曦也只敢给池明崖这种二十多岁还不到三十岁的人送虎鞭鹿鞭,真的年纪大了,程曦还不敢送了,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可能是真的有问题!
这种礼物,一个送不好,就容易让人记恨自己。
只有没有问题的人才会咬牙切齿,有问题的人已经开始安排暗杀的人了。
池明崖:……程曦你最好别回京城,不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其实大家都知道是玩笑,毕竟一起泡温泉的时候,温泉的燥热都能让池明崖那啥,众人还能不知道吗?
只是那时候,大家嘲笑的是池明崖憋得太久,让他赶紧娶妻罢了。
不过,笑料嘛,总是不缺的,杨阁老看到池明崖,都忍不住打趣问:“那虎鞭用了,是不是有效果?”
池明崖:……“老师!”
池明崖也威胁道:“老师您要是这么想知道,学生回家把那些药酒都送给您,正好我都还没碰呢!”
杨阁老摆手:“你老师我这个年纪,已经是要修身养性的时候了,不必,不必。”
笑归笑,杨阁老依然询问池明崖:“程曦回来的路上,你安排好了吗?”
池明崖闻言冷笑道:“当然,程曦他都这么努力清理沿途盗匪了,怎么能让他失望?”
“可惜啊,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啊!”杨阁老感慨,十分可惜程曦的才华:“有才之人不能为我所用,还要毁去,实在是大虞的损失啊。”
池明崖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既然程曦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过要加入咱们,还成立了物理党,我们找到机会要他命,也是很正常的,换做是他,难道他就不会这么做吗?”
杨阁老看着池明崖笑了笑:“他不仅会这样做,还会做出能让史书嘲笑你一辈子的事情呢。”
池明崖:……“老师!”
被大家安排了大礼包的程曦不打算那么早就回去。
毕竟还是那句老话,来都来了,不看看北国的风雪,不检验一下羊毛衫的保暖能力,那合适吗?
那不合适!
所以程曦是打算等到明年北疆雪化了,再考虑开路回京。
当然,程曦不能这么和皇帝说。
所以程曦给到的说法就是,因为长途跋涉,自己的身体不好,所以需要等一等,休养一段时间再开路。
毕竟皇上也不希望您未来的肱股之臣因为赶路这种事情提前挂掉吧?
皇帝确实不希望,也猜到路上会有其他党派动的手脚,而且皇帝也不敢保证程曦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用担心赶路的问题,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答应了下来。
皇帝想着,程曦再过一两个月回来,也来得及。
程曦可不是这种打算,皇帝答应下来后,程曦只要多拖一会儿,等大雪封路,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待满一个冬天了。
大半年的时间还不能把羊毛推广做好,程曦也不用想着和杨党萧党这些人掰头了。
程曦对于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然,这也离不开北疆众人的通力合作。
所以程曦直接找上了姚老将军。
“老将军,您的地里养了多少只羊啊?我有用!”程曦开门见山地说道。
姚老将军听到程曦的话,不由沉吟道:“养羊这事,其实我不太擅长,要不我给你个牧场的位置,你过去问他们拿点?你们接风宴那只羊味道不错吧?就是那里的!”
“行啊。”程曦想着,老将军介绍的牧场,应该羊的质量不错?
这么想着,程曦就看到了老将军把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这里的羊要多少有多少,你让大公主带人帮你抓就是。”
程曦:???
该说不愧是北疆的将军吗?老将军你一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会干这种事吗?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囤羊我囤枪,别人都是我牧场吗?
第167章 第 167 章:老将军看着程曦的表情,对他说道:“这边的羊都是最好的品种羊,肉质细……
老将军看着程曦的表情,对他说道:“这边的羊都是最好的品种羊,肉质细嫩,而且没有什么膻味。”
听着老将军的话,程曦想着,可不是嘛,宁夏滩羊在后世也很出名,确实好吃……但问题是,我要的是羊毛啊!
滩羊看着就不像是毛发产量高的。
为了口吃的,咱们可以专门去盐碱地跑一趟,但是为了羊毛,就没必要了。
程曦无奈重新问老将军:“有没有哪里的羊身上毛长得比较多?”
老将军听到程曦的话,奇怪地说着:“哪有人不看羊肉看羊毛的啊?这羊毛多的羊,肉都不太好吃,而且毛也是乱七八糟的,就适合用来做毛毡罢了。”
显然,姚老将军对于卷毛羊是没办法欣赏的,
程曦没有和老将军多说什么,只是说道:“我有用!老将军您快点帮忙想想吧!哪里有这些羊?”
是的,程曦也默认第一批羊让大公主抢了。
毕竟刚刚创业,捉襟见肘,皇帝又是个死抠,别想着有成效之前能从他那里薅到钱,只能压缩成本了。
还有什么比零元购的成本更低的呢?
程曦觉得,没有只让瓦剌人劫掠大虞,不让大虞人劫掠瓦剌的道理嘛!
非常讲究权利义务对等的程曦想了又想,觉得这个主意没毛病。
只是……“让大公主去抓羊?”程曦觉得这个主意可不怎么样。
“她不是想和驸马一起往外跑吗?”姚老将军也是个耳聪目明的人:“正好顺便了。”
程曦摇头:“我不是质疑这事能不能让公主干,而是觉得公主抓回来的可能都是死羊。”
讲实话,羊毛也是可再生的资源啊!羊死了可不行,现在还是夏末秋初,羊刚要长毛的时候,现在死掉的羊,能有什么毛?
听着程曦的话,姚将军思考了一下:“那就让大公主去打,我派人顺便偷,咳咳,拿几只羊回来。”
程曦哀怨地看了眼姚老将军:“咱们就不能把一群羊都赶回来吗?”
姚老将军一瞪眼:你在想什么美事啊!
要是能达成,还轮得到你?这城池里家家户户都能养一只羊了好不?!
程曦也知道自己是有点痴人说梦了,只能遗憾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大公主夫妻就这么被安排了。
但是好在大公主夫妻并没有什么意见。
对于大公主和大驸马来说,去西北方向是打,去东北方向也是打,能有什么区别?
程曦还让秦思源安排商队跟着大公主一行人。
秦思源认为程曦的主意匪夷所思:“我们刚刚和他们打一场、抢了他们的东西,紧接着又跟他们做生意?这能成吗?”
秦思源这话,大公主和大驸马很难不认同:“别到时候人家把商队的人杀了报仇……”
程曦白眼看天。
姚老将军在一旁看不惯了,劝程曦:“你和他们好好说,别白眼了。”
听到姚老将军的话,三人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什么错误的认知,不由都闭上嘴巴看向姚老将军和程曦。
程曦首先点了大公主:“大公主您不是一向钦佩传奇的将军们,怎么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说完,程曦又看向大驸马:“大驸马您就更别说了,家学渊源都没学会吗……哎!”
听着程曦的话,大公主和大驸马对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程曦又看向秦思源:“至于说秦大哥你……算了,虽然商场如战场,但是到底还是不比战场。”
三人被嫌弃了一番,秦思源倒是心态良好,立刻放低姿态问道:“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奥秘?”
程曦闻言,对着三人说道:“瓦剌现在和匈奴人一样,是部落联合的制度,各个部落才有自主权,所谓的大汗只是尊称,不能实际插手部落中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吧?”
这一点大公主三人都是知道的。
“那这些部族之中有友好也有对立的,你们也知道吧?”
大家继续点头。
“他们之间也会打仗,联姻也讲究合作连横,你们同样知道吧?”
程曦的问题问完,三人似乎有所思考。
“所以我们商队假装和之前的人不是一伙的,而且我们也不满大虞的军队?”秦思源说着。
“不不不,”大公主说着:“我觉得假装有仇才对!”
程曦叹了口气,看向姚老将军。
姚老将军也发愁啊,他差点拽断了一根心爱的胡子,对着大公主和秦思源说道:“你们是当瓦剌人傻吗?”
眼看着两人不明白,姚老将军说着:“你们可以打一波人,和另一波人做生意啊!那瓦剌草场相邻的部落有几家没有摩擦的?人家根本不会管,甚至可能都不会知道,毕竟如果被邻居发现自己因为打仗实力被削弱,邻居就会成为第一个扑上来啃食的饿狼。”
“哦哦哦!”听到老将军的话,大家终于明白了过来。
大公主还嘀咕着:“这么简单的话,干嘛不直接说,非要卖什么关子呢!”
已经习惯和大虞文臣弯弯绕绕说话的程曦:得!是我的错!
认错的程曦补充道:“你们可以先做生意再打,也可以先打再做生意,还可以一部分打一部分做生意,这么多选择,怎么就不能实现呢?”
程曦怀疑他们是不是中了什么降智的BUFF,不然不至于这么简单都想不到啊?
想不到的几人:我们只是还没有你心那么脏!我们打仗都是明刀明枪的干,不像你,明明都抢人家东西了,还上门没事人一样和人做生意!
自觉没有程曦黑的几人闭上嘴巴,按照程曦的安排去做了:毕竟谁能忍得住不坑瓦剌一把呢?
如此操作之下,大公主很快就把程曦需要的羊抓来了。
不仅抓来了羊,她还带来了很多女奴:“这些都是瓦剌人劫掠走的汉人女子,我把她们带回来了,看看到时候送她们回家。”
大公主当然是好心,但是程曦不看好她送她们回家的这一想法。
边疆当然民风更加开放,也不会因为家里妻女被瓦剌人侮辱了就逼她们去死,但是总归是封建社会,还没有开放到毫不在意。
对于这些女性来说,回家的日子,大概率也不会很好过。
别的不说,就说如果这些女子很快被父母亲人嫁出去,又很快怀孕生孩子,那么这时候生下来的孩子有一定概率会被摔死。
因为古人没办法判断血脉的来源,也没有安全的堕胎技术,而又有一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认为孩子就是要跟从父亲血脉的想法。
当然,也有知道不是自己孩子但是愿意接纳甚至上赶着认的,比如某些枭雄恨不得自家的小妾们不停生娃,给小妾和门客制造机会怀孕,怀上他就认识自己的孩子,主打一个不是自己的娃,是谋士武将的娃也行、带娃嫁进来也行,只要继承父亲的天赋,自己多了多少义子义女的助力!
但是赌概率这种事情,程曦是不喜欢的。
所以程曦希望,她们哪怕要嫁人成婚,也不要那么快——有多少母亲能够接受孩子在自己面前被摔死呢?
所以,听到大公主的话之后,程曦立刻说道:“正好!我要搞羊毛纺织,就是缺女工的时候,大公主这也是解了燃眉之急啊!”
听到程曦的话,大公主绝口不提把这些女工送回家:“那你让人给她们教导一下,学会纺织手艺,后面也能养活自己。”
两人就这么定下来这一批女奴的去向。
当大公主的丫鬟向女奴们宣布她们要成为工坊的纺织女工的时候,大部分女人都哭出了声。
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脱离了女奴的处境,可能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能够自食其力生活,可能是因为发现终于回到了大虞境内……
让程曦略微有点惊讶的是,居然没有人反对。
程曦以为会有那么几个刺头着急一定要回家或者不愿意做女工想嫁人的——看来瓦剌的女奴生活远比自己想的要艰苦啊,程曦思考着。
羊毛纺织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脱脂。
有物理党和清虚派在,碱性溶剂对于程曦来说并不算什么难得的配方,没有强碱也有弱碱,要脱脂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在“偷羊贼”的名字传遍草原的时候,程曦的羊毛纺织工坊已经火热开工了——大公主出手,总有点羊伤亡,加上开始入冬后羊在长出绒毛的同时也会换毛,所以程曦还是收集了一部分羊毛的。
至于打毛衣什么的,程曦还是记得一点基础针法的,剩下的让绣娘们自行创新就好——会打络子的大虞女性们不至于连毛衣编织方法都研究不出来。
羊毛衫做出来的那一天,大公主和姚将军等人都进行了试穿。
“这衣服好有弹性!而且很暖和!”大公主特别满意地说道。
姚老将军也连连附和:“可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一直觉得天气冷,这羊毛衫穿上,除了稍微刺挠了点,完全就是完美的御寒衣物!”
考虑到取材的便利程度、衣物的厚重程度、羊毛的保暖效果,完美一词绝不是姚老将军在夸张。
这么说着,大公主就道:“咱们是不是赶紧把样品送过去给瓦剌的贵族们看看,让他们赶紧买起来?”
自从带兵之后,大公主也体会到了粮草的重要性,睁眼就是想怎么赚钱赚粮。
“这衣物如果可以送瓦剌的话,不知道我能不能代高原军队购买一点?”大驸马还是惦记父母的。
程曦看着这几人,那是真着急啊。
“咱们做出了这么多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当然应该是君父啊!”程曦说着:“作为女儿、作为臣子,这种御寒好物,难道不应该先献给皇上吗?”
听到程曦的话,大公主忍不住嘀咕:“他现在冬天天天窝在你出了力的暖房里,基本不出门,哪需要御寒呢?”
“话不能这么说,”程曦一本正经地教育大公主:“皇上之所以不出暖房,主要是为了保重龙体,才能更好地为江山社稷做出贡献,所以现在有御寒衣物,咱们当然要首先献给皇上!”
程曦这么说着的时候,大公主怀疑的目光飘向驸马和秦思源:他说的真假啊?
显然,大家都不觉得程曦会是这么忠心孝顺的人。
程曦一本正经地说完之后,教育大家道:“明知道皇上最近圣寿节要到了,大家明知道瓦剌人要去京城进贡贺寿并且收大虞的赏赐,怎么就不知道让皇上先行拥有羊绒衫呢?”
“瓦剌人看到皇上都穿了,还会质疑羊毛衫吗?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我们推销!”程曦说着。
这就是广告效应啊!
听到程曦的话,大公主几人不禁恍然大悟,再次感慨:不愧是你,以及……还得是你啊!
大公主闻言摩拳擦掌道:“程大人你总是说要孝敬,作为女儿,这羊毛衫我来敬献,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程曦咳嗽了一声:“说什么呢?我们敬献给皇上的是羊绒衫,不一样!瓦剌也就配羊毛了,懂吧?”
众人:懂懂懂!就是给皇帝超然待遇,让言官们闭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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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开始一直腹痛,没腹泻但是一直绞痛,晚上也没睡好今天早上没能早起留下足够时间,耽误更新不好意思~明早还会有一更以上~
第168章 第 168 章:在大公主快马送给皇帝的寿辰贺礼奔波在路上的时候,北疆的羊毛纺织厂再
在大公主快马送给皇帝的寿辰贺礼奔波在路上的时候,北疆的羊毛纺织厂再次进入了新的一天。
色人都,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仁多,是纺织厂一个女工小组的族长。
她早上天蒙蒙亮就因为生物钟醒了过来,将放在炉子上的热水壶拿下兑了盆热水,而后喊通铺上的女工们起床,大家挨个在自己的木盆前洗漱,一起结伴前往食堂。
“食堂今天是绿豆粥!还有腌萝卜!”组内最小的妹妹首先踮起脚看了看别人饭碗里面的食物,而后高高兴兴地告诉身边的姐姐们。
“这季节吃绿豆不养生啊。”后面其他组的人嘀咕道。
“有的吃就很好了!你是最近日子过得太好,都讲究起什么养生不养生了。”后面人的在说她。
“可不是,最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好了,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知道每天吃饱是什么滋味。”抱怨不养生的女工说道:“但是我觉得绿豆不够养生有什么问题?程大人都说了,人就是要追求好的生活,才会有斗志,想过好日子从来都不是坏事。”
“程大人、程大人,你天天就念叨程大人,怕不是喜欢人家吧?”
“什么啊?”女工说着:“我是敬佩人家!敬佩懂吗!不懂就每个金曜日晚上和我一起去听扫盲课!”
古人也有七日计时法,用金木水火土日月代替一到七。
“明明最该感谢的是把我们救出来的大公主,你却感谢程大人~”对方说着。
“大公主是把我们救出来了,但是我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救出来,第一次救我的小将军送我回了村,没过一年我又被瓦剌人抢了过去,我们有现在的日子,都是程大人的功劳!”女工强调。
仁多听了之后笑了笑,而后排到食堂的锅灶前,对着前面食堂的女工说道:“麻烦多给一勺萝卜,口味重!”
萝卜不值钱,值钱的是盐,但是程曦还是舍得这笔花销的,毕竟她有造盐的法子,所以食堂女工也没有多说什么,给仁多的饭碗里多加了小半勺萝卜——不给更多是怕后面的人不够。
仁多拿着饭碗坐下,飞速地吃完,然后和自己的工作组一起到了洗羊毛的车间。
车间味道比较难闻,程大人给大家准备了名为口罩的物品,还有围裙和手套,仁多等人只需要在缸子前搅合羊毛,过几遍水,而后用棍子捞网把它们捞起来放在一旁摊开晾干就好。
上个月仁多等人干的是羊毛的分拣工作,但是程大人说洗羊毛的车间需要轮换,所以仁多等人这个月都在洗羊毛,仁多算了算,大概自己会半年洗一次羊毛。
虽然不知道程大人说会对身体有伤害是什么伤害,仁多觉得自己吃得好睡得香,原本骨头里的疼都没有了,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身体比之前好了不知道多少,能有伤害也有限。
中午的饭食是在早饭后三个时辰,这是一顿干饭,会有人给各个车间送饭,仁多这种洗羊毛的车间,就是大家集中在门口空地和门外屋檐下吃完这顿便也罢了。
今天的午饭是糙米高粱小米做的杂粮饭,还有鸡蛋炒青菜。
组内另一位人看了今天的饭菜,首先露出了笑容,而后又说道:“程大人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多鸡蛋啊?”
要知道,对于草原部落来说,鸡蛋可能比牛羊肉还要难得。
“听说程大人除了羊毛工厂,还开了个养鸡场,那边养鸡每天下蛋吃,所以咱们才能五天就吃一次鸡蛋。”
虽然每个人分到的就是两口,但是绝大部分女工以前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吃到一两次荤,大家简直不能更满足。
工作到太阳下山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仁多等人才回了大通铺,回去之前从食堂领了一锅稀粥,虽然这一锅的浓度和早上没法比,但是糊弄一下肚子也完全足够了。
在来纺织工厂之前,仁多甚至不知道晚上还能吃饭,谁不是饿着肚子入睡的?
吃完晚饭,或者对于早早入睡的几人来说叫做夜宵的一顿粥,躺在床上,最小的妹妹问仁多:“大姐,咱们还回草原吗?”
仁多沉默了一瞬:“不回去了,咱们就在这边过日子!”
其他人听了之后,都松了口气。
最小的妹妹用力的“嗯”了一声,说道:“我们不回去!大虞的日子好过,我们就在这边过!”
其实仁多等人,并不是被劫掠过去的女奴,大公主只是看她们长得是大虞人的模样,会说大虞话,就把她们带了回来。
说到底,她们算是奴二代甚至奴三代,母亲或者外祖母是被劫掠过来的大虞女性,因为瓦剌等部落还保留着孩子身份随母的习惯,所以生下来也就成了女奴。
相比于大虞女性,因为身体里怎么说也有一半瓦剌人的血脉,所以仁多等人的待遇不算太差,在部落里不会受欺负,如果有人看上她们愿意用钱财或者功劳换,也能够嫁出去。
只是再怎么不差,部落头领的日子过得都那样,也别指望能过得多好。
现代人下意识的印象是农民苦,其实古代牧民更苦。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不是农耕更好,制度更加先进的华夏老祖宗干嘛不放牧而是选择种地?
一开始被大公主带来的时候,仁多等人还想着要逃跑。
因为她们知道,就算说出自己母亲的家乡村落,也很难被对方所接纳,仁多她们很害怕自己会成为大虞人的女奴。
但是很快仁多发现,对方只是说愿意回家的送她们回家,不愿意的可以进羊毛纺织工厂,让大家自食其力。
仁多和自己认识的几个姐妹自然就抱团留了下来。
这一留,她再也不想回去部落过吃了上顿随时都会没有下顿的生活了。
仁多甚至忍不住想:程大人之前不是把西南蛮族人都变成了大虞人吗?怎么不能把瓦剌人都变成大虞人呢?
凭借实力让仁多等人倒戈的程曦还不知道有个虞瓦混血儿内心的期盼,他还在给物理党布置工作呢。
具体的工作内容就是要让皇帝在圣寿节上穿上大公主孝敬的羊绒衫,并且像异族炫耀一下公主的孝心。
羊毛大业能不能一炮打响,就看皇帝这个带货的主播如何了!
物理党的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加入了一个研究的党派,却还要做画饼人、推销员的工作。
程曦:毕竟不会做市场的研发不是好产品!(职位)
哪怕在现代搞科研,也要会画饼(划掉)做计划,才能拿到拨款预算啊!
在程曦的指挥下,党魁老爷爷也不得不丢掉老脸,和皇上吹嘘程曦送来的羊毛衫有多保暖多轻便多适合老年人。
“知道我们年纪大了穿脱不方便,他们还专门做了开衫!我家老妻不知道多喜欢!”党魁老爷爷对着皇帝说道。
皇上闻言,点头道:“大公主确实也给朕送了一件。”
党魁老爷爷立刻摆出羡慕的样子,对着皇上说:“臣听明烈说了,大公主给您送的这件可不一般,我们的不过是羊毛经过处理之后做出来的,您的可是羊绒做的!”
“明烈说一只羊就二三两羊绒,这件衣服用了不知道多少只羊的羊绒,都是女工们一一分拣出来的,羊毛衫虽然保暖好,但是穿起来可能会刺挠,我们老年人没什么,小孩子皮肤娇嫩,就会觉得不舒服,里面要穿好几件中衣隔断,但是羊绒衫就完全没有这个缺点,穿起来最是柔软不过!”
“就做出这么一件,他们眼巴巴拿来献给皇上您了,我问那臭小子要,他还说让我等明年开春!”党魁老爷爷做出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皇帝看到老爷子的样子,大笑道:“看来朕的大公主还是更会抢一点。”
说着,皇帝又道:“如果老爷子喜欢的话,朕的送您便是。”
皇帝早就习惯了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特殊待遇,一件衣服而已,他还不至于多么在意。
毕竟正如大公主说的,他天天呆在暖房,又有最好的皮毛保暖,并不会觉得一件羊绒就多厉害——如果是虎绒做的,皇帝可能还会高看一眼。
眼看着似乎起了反向效果,党魁连忙说道:“这是大公主的孝敬,臣可不能夺皇上所爱,臣无非是等等,明年春天也就有了,不像瓦剌,明明他们养的羊最多,却没有工艺做成衣衫保暖,若是看到皇上的羊绒衫,想要也很难拿到。”
党魁老爷子的话充满了暗示。
皇帝从小浸淫在这些带着暗示的话语中,怎么会听不懂?闻言好笑地问道:“朕还以为是大公主这孩子孝顺,惦记着朕,结果是惦记着朕给他们办事啊,说说吧,程曦那小子又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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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读者小天使们的关心,我看过医生也验了指尖血,医生觉得指标没什么问题我又没腹泻[笑哭]所以还是让我吃益生菌然后开了止泻药备用~
一般如果不是身体问题或者意外情况的话,我都会按时更新的,是的话会解释一下~大家不用太担心我,我虽然经常过敏,但是日常有锻炼习惯并且挺养生的,所以身体一直都还行,最近(7月中旬以来)可能只是突然从珠三角来长三角在适应环境[狗头叼玫瑰]
第169章 第 169 章:看到党魁老爷子略显尴尬的表情,皇上好笑地说道:“程明烈是什么人,有
看到党魁老爷子略显尴尬的表情,皇上好笑地说道:“程明烈是什么人,有谁还不知道吗?朕的大公主跟着他去北疆,这一路都学坏了。”
说着皇帝还摇了摇头。
话是这么说,但是老爷子没看出皇帝对大公主跟着程曦学坏有什么厌恶之情,就知道皇帝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是以,老爷子只是不好意思地对着皇上说道:“那小子给臣来信,说他和大公主建立了羊毛纺织的作坊,打算制作羊毛衫卖给需要御寒的大虞百姓和瓦剌人,他还给了个从瓦剌收购羊毛,让他们少养马多养羊的计划,说这样可以削减瓦剌骑兵的战斗力。”
毕竟马都少养了,骑兵人数都要减少,战斗力当然会变弱了。
皇帝闻言嗤笑一声:“既然这小子已经有打算了,就让他上份折子上来,别像现在这样说得不清不楚的。”
听到皇上的话,党魁老爷子回答道:“折子臣早就催他了,只是万岁您圣寿将至,恐怕来不及在陛下寿辰前送阅。”
皇帝这时候反应过来:刚刚就听到,是想让朕在圣寿节当天穿羊绒衫?
“让朕穿羊绒衫,是有什么讲究?”皇帝不是很明白地问道。
党魁老爷子没有替大公主和程曦遮掩,回答道:“他们来信,是说大家都觉得皇帝用的东西金贵,只要皇上您用了,众人就会追捧,羊毛衣衫也就不愁销量了。”
听到党魁老爷子的话,皇帝摇头:“这鬼主意,尽往朕身上打了。”
话是这么说的,皇帝当天也没答应,但是等圣寿节那天,党魁还是看到皇帝衣服里面露出的羊绒衫袖口。
党魁便知道皇帝这是打算满足程曦和大公主的想法了。
皇上确实是满足了,但不是无偿的。
在圣寿之前,皇上就给程曦和大公主去信,说他为了推广羊毛衫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所以他们的羊毛纺织作坊利润要分他们亲爱的皇上/父皇一份。
大公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们这个纺织工厂本来就没有多少利润,还要给父皇分他满意的一份,那我们不是相当于白干?”大公主跳脚说道。
程曦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那你想怎么办?是不给皇上分润利润,还是压榨一下女工们节省成本?”
听到程曦的话,理智依然存在的大公主立马说道:“不给父皇分是不可能的,至于说压榨女工……”
大公主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看到的女工生存环境,压缩工人待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毕竟在大公主看来,对她们再差一点,那就和盘剥没什么区别了。
大公主自己的下人都没过过这种日子,她是真的下不了这种狠手。
“算了算了,就算削减女工的待遇,一个月能有几两银子?实在是没必要。”大公主说着:“关键是咱们羊毛衫的定价!”
要让大公主说,他们就应该抓住机会,趁着手上能够垄断羊毛的这些时间,卖一个高价。
毕竟皇帝穿过的衣服,定价为奢侈品的价格也很正常。
程曦完全不赞同。
定价权是程曦坚决要掌握的权力,就是为了日后羊毛能够普及,所以程曦一开始就不打算把它变为奢侈品。
程曦不想再制造一场“羊吃人”的经济惨剧,但是确实是有通过经济战吞并瓦剌的野心。
因为在程曦的认知里面,这些人的后人以后也是华夏少数民族,没必要互相之间死伤掺重。
所以,程曦所谓的经略北方,是真的经略,最关键的点还是在于经济。
这世上爱钱的并不止资本家,古人早就有“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认知,可见利益的永恒性。
在听到大公主的话之后,程曦提醒她:“您别忘了,我们搞这个羊毛工坊,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为了能够拉拢瓦剌的部分部落倒戈,从而达成对于北疆的控制。”
“在这种情况下,工坊的利润就算微薄,只要能够维持下去就好了。”程曦说着。
大公主听到程曦的提醒,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只是她实在不愿意原本很有前景的工坊现在变成鸡肋:“父皇他也没提要多少,要不咱们分三成?”
程曦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抠门了,但是碰到大公主的时候还是甘拜下风:“三成?公主,咱大气点,给皇上一半吧!”
大公主算了算,忍痛道:“一半就一半吧,也就多了几十两,说出去父皇也不好说我们没把他放在心上。”
程曦无奈:一年只有不到五百两利润的小生意,真的难为大公主这么放在心上。
程曦虽然也抠门,但是该省省该花花,该花的钱她也是半点不含糊的,而且只有多没有少的。
更何况,程曦抠门是因为她真的很穷,大公主却是个有钱人啊!
虽然五百两已经比程曦一年的俸禄多了,但是大公主她们可是嫁妆就有几万两现银的人哎!
大虞皇室对于给自己打工的官员们不算大方,对血脉亲人还是很大方的。
大公主封地的产出已经足够养一百个程曦了。
想到如此庞大的支出,程曦恨不得给大虞宗室安排上计划生育,没事别生孩子,你们生一个,供养他就要压榨死几百人!
当然,程曦目前也只敢想一想罢了,以后,那就要以后再说了。
劝说了大公主孝敬她父皇之后,程曦的精力就放在了民兵训练上。
北疆的秋收即将完成,这段时间可不是给大家休息的时间,北疆民兵的训练就是这段时间开始,并且徭役也要征起来,加固城墙可是刻不容缓的事情。
程曦知道姚老将军等人这么做的原因,这时候也是瓦剌等部落劫掠多发的时候,进行民兵训练的话,知识还新鲜热乎,民兵面对瓦剌人的时候,好歹也有一战之力。
如果早早开始民兵训练,比如冬季瓦剌人也被大雪封住的时候训练,等第二年秋天,就没有多少人记得如何对付瓦剌人了。
观看了这时代的民兵训练之后,程曦若有所思的想着:就这个水平,其实男女并没有区别?为什么不找一些壮妇训练呢?
在瓦剌人一直对大虞女子轻视的基础上,训练女性民兵没准有出乎意料的效果,打瓦剌人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本来温顺如同小绵羊一样的大虞女人如果变成披着羊皮的狼,瓦剌人也是顶不住的。
在此之前,程曦要和贵嫂见一面。
是了,程曦都到北疆两三个月了,才找到和贵嫂见面的机会。
一开始的时候,是姚老将军担心贵嫂情绪不稳定伤害程曦。
后来,是贵嫂不愿意见程曦,假装一直没有平稳情绪。
再然后,就是程曦为了工坊等事忙得打转,没有空休息,更没有空见贵嫂。
现在事情稍微告一段落,程曦又想起了贵嫂。
因为程曦提前就和姚老将军说过,所以此时不需要多报备什么,确认贵嫂可以之后,两人就坐在了酒楼的包厢里。
程曦点了一些菜,对着贵嫂做了一个“让”的手势:“嫂子您尝尝,据说都是这家酒楼的特色菜。”
贵嫂闻言,没有说话就先把饭菜吃了,而后才点头:“确实很不错,明烈兄弟你破费了。”
听着贵嫂的话,程曦笑了笑:“应该的,算不上破费,不过都是一些家常菜罢了。”
说完,程曦又问道:“嫂子这一两年在北疆过得如何?”
贵嫂听到程曦的话,不由自嘲一笑:“如何?又能如何,嫂子的命也算好,因为疯了,所以离开了那里,我家里人还在军营里面呢。”
听到贵嫂的话,程曦只字不提她的父兄姐妹如何受苦,也不提自己能做出什么帮助,,对着贵嫂说道:“一家人在一起,能够互相扶持,日子也过得下去。”
贵嫂听了程曦的话,就知道他不打算救人,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她曦叔也是见过我哥嫂的,他们之前还念叨你呢。”
程曦闻言只是笑了笑:“只能是感谢哥哥嫂子的关心,还麻烦贵嫂帮我转达一下,我过得挺好,不劳烦他们惦记了。”
贵嫂:……念叨就是关心?你可真能想啊!
但是贵嫂也不能说大家一点都不关心他,就是指望他帮忙,于是只能略过这个话题。
眼看着程曦打算装傻到底,贵嫂立刻说道:“她曦叔,您也是圣上跟前的红人,能不能帮我们说说情?我们是真不知道他是明栾卫啊!”
贵嫂是真的觉得冤枉:“明栾卫要是做假证件,我们怎么辨别地了?我娘家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漕帮的普通帮众而已,这种我们分辨不出来不是很正常吗?”
“为了这事,我妹妹已经付出代价了,那孽种也早就死了,皇上想来应该也消气了,她曦叔你就帮忙求一求,也许皇上网开一面,就让我们出来了呢?”
贵嫂说着:“我们都不求能够恕罪,只要能让我们离开军营就行,在北疆这里做苦力也是可以的啊!”
听到贵嫂的话,程曦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要等她把话说完的模样。
贵嫂看着程曦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福丫丢了有一年多了,时间再久一点,就算看到福丫的脸我都认不出来了,所以希望能够尽快攒点钱,找人帮忙寻一寻福丫,正如您说的,一家人团聚了,多困难都可以克服,所以您看?”
程曦没说话:这波是冲我来的?觉得我藏了福丫?
“她曦叔你说说话啊!”贵嫂开口。
程曦装傻:“嫂子你不是让我看吗,我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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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还有更新,依然是9点前后~
第170章 第 170 章:听到程曦的话,贵嫂一噎。对于程曦来说,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什么……
听到程曦的话,贵嫂一噎。
对于程曦来说,这件事情完全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不管贵嫂是威逼利诱还是卖可怜,福丫的消息她都不可能给贵嫂。
至于说如果他们真的找到福丫——那就是人贩子买卖的,和我程曦有什么关系?
褚卫在和福丫接触的时候已经做了一些伪装,福丫能不能认出来是两说,就算认出来了,又怎么指认?
程曦并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福丫懂事不会揭露自己上,人不背叛,无非是筹码不够,所以当初就让褚卫做了一些伪装,最后把福丫卖给现在人家的人牙子是真的毫不知情,就是收了个小孩罢了。
面对这种情况,程曦很明显地叹了口气:好人并不好做啊,要不农夫与蛇怎么会成为寓言故事呢。
所以看着贵嫂,程曦只是说道:“您既然能够离开军营,当然也有本事找福丫,把您家人捞出来也不是话下,何必找我?我就算找也只是拜托明栾卫的兄弟们寻找,如果能找到,他们早就送福丫进军营和您家里人一起了,哪里会等到今天?”
听到程曦的话,贵嫂的脸色僵了僵。
程曦这已经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贵嫂如果还假装听不懂,那就是不蠢,但真的坏了。
听到程曦的话,贵嫂捋了捋头发:“她曦叔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能离开军营,纯粹是因为怕我伤人,也是将军心善,哪里有什么背后的人呢?”
程曦看着贵嫂笑了笑:“嫂子可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见你?”
贵嫂说着:“难道不是顾念亲情吗?”
程曦摇了摇头:“是因为我觉得你背后肯定有人,怕他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想试探看看,结果不用试探,就知道这波确实是冲着我来的。”
“就是您这背后的人不太聪明,这么拙劣的陷阱,我怎么可能踏入?”这么说着,程曦直接重重地放下茶杯,对于飞溅到桌面上的茶水视而不见:“就是不知道您的任务没完成,他们后面会不会报复您和您的家人了。”
说完,程曦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程曦这话一说,贵嫂立刻拉住程曦衣袍的角,问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吗?”
程曦听到贵嫂这话,一挑眉:“嫂子知道?”
程曦好笑地说道:“难道还有人会当面告诉嫂子他是谁不成?”
贵嫂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知道是谁联系的我,想来有这么个线索,你也能查到一些东西吧?”
听到贵嫂的话,程曦笑了笑:“所以嫂子想要交换什么?让我保住你们一家不受报复?让我捞你家人出来?让我找福丫?我之前就说了,我是做不到的。”
“如果嫂子一开始就摆出这种态度,我们还能谈一谈,但是嫂子一开始就想算计我,发现我不受算计,才想和我合作,我为什么要摒弃前嫌?嫂子想的是不是太美了?”程曦说着。
贵嫂听到程曦的话,不由说道:“咱们都是亲人,她曦叔你也没有什么损失,怎么这些忙都不帮嫂子……”
程曦只问:“凭什么呢?帮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程曦说完之后,直接甩袖离开,不管贵嫂撞在桌子上的声音,头也没回。
暗中监视北疆的明栾卫总旗接收到程曦和贵嫂聊天的消息,说着:“归档后随明天的快马一起送往京城。”
像是程曦这种备受关注的新星,有什么特殊的言行举动,都会被立刻报告给皇帝的。
程曦离开了和贵嫂会面的地点之后,敲击着桌面就陷入了沉思。
按照贵嫂给的信息,这背后的人恐怕不简单。
前文也提到了,贵嫂的演技进步了很多,所以这一场,也是两人演出来的戏罢了。
表面上,两人是因为贵嫂想要帮人坑程曦闹翻了,但是事实上,一进门,贵嫂就给程曦传递了消息。
因为叔嫂避嫌,程曦进门之后,门窗都是打开的,但是在那之前,贵嫂已经偷偷在桌子上用茶水写了字。
程曦一开始端起茶杯,并不是打算喝,而是打算好了要让茶水飞溅出来遮盖住字迹。
但是因为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力道把握的不是很好,所以程曦发现并没有完全这盖住。
这种时候,贵嫂合适的情绪也应该是直接离开,两人不管谁去擦桌子收拾,都显得很奇怪。
所以程曦才和贵嫂又演了一出戏,在程曦站起来作势要离开的时候,贵嫂就抓住了她的衣角,而后她顺势“发火”甩开贵嫂,贵嫂控制身体撞向桌子,完全掩盖了桌面上的字迹。
程曦没有忽略贵嫂的胳膊特意撞了茶壶,想来她倒下的时候也会故意用衣袖擦过桌面。
这么难也要传递信息,是因为贵嫂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贵嫂告诉程曦,她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现被动手脚的人不止她一个,这些人背后都是朝堂上的实权派或者将领,就算是家里没权没势的,也有漂亮的妹妹女儿去了不知道哪里。
人数这么多,涉及范围这么大,背后的人肯定是在织一张很大的网。
同时,贵嫂告诉程曦,如果有不愿意接受他们帮助的人,后果并不太好,他们不仅能捞人,还敢下狠手害人,知道地多的甚至会死于非命。
为此,贵嫂并不敢违逆他们,他们让贵嫂做的事情,贵嫂都做了,现在程曦识破了,也不完全是贵嫂的原因,但是贵嫂怕自己没有价值之后,全家人都会被害,所以也请求程曦给与帮助。
当然,这么多信息不会是都写在桌面上的,贵嫂只是写了关键字,但是通过眼神、表情,多少程曦也能猜到一些隐含的信息。
程曦站起身之前,贵嫂还在一个名字上点了点,确认程曦知道后,才眨了眨眼睛。
想着那个人名,信息并不特别完善的程曦不由猜测:这究竟是己方,还是敌方?
这么猜测着,程曦开始考虑有什么见面的渠道。
贵嫂给的人名,是一个非常好见的人,因为她就是这地方青楼的姑娘。
但是对于程曦来说,就比较难见了。
程曦确实没立什么不近女色的牌坊,和同僚聚会如果看到他们邀请来一同春游秋游的欢场才女,也会说笑几句,当初在西南宴客,更是直接收了人家送的丫鬟。
但是程曦现在毕竟是个官员,大虞的官员是不允许狎妓的。
所以程曦绝不可能主动去青楼找这位姑娘。
就算程曦不是清流,她也受不住御史的参本,更何况在明知道会有损失的情况下依然去青楼,背后的人一定会警觉起来。
这般情况下,程曦想要见这位姑娘,就要讲究方式方法了。
讲究方式方法的程曦不急于一时,先去找姚老将军,说了有人可能打算通过贵嫂害自己,让他监视好贵嫂一家人,免得他们和别人有大家不知道的接触。
姚老将军还有点不解:“他们接触的可能只有你族嫂一个人,何必监视一大家子?”
程曦立刻解释道:“他们敢这么做,肯定有探子在,知道贵嫂已经暴露,就算威胁或者再出主意,也不会接触她,大概率是接触她的家人之后,传递消息给她。”
姚老将军不由说道:“那你就这么肯定,人家会再次找他们办事?”
“能够布下这么个局的人,不可能是非常急着要结果没有耐心的人,虽然我给贵嫂放了狠话,但是未必还没有机会,别的不说,就凭着我愿意见她一面,下毒的机会总是有的吧?”程曦说着。
“所以我再看看,幕后之人还是有概率和贵嫂一家再次接触的,搞不好还是趁着她说出谁联系她之前,来灭口贵嫂的。”
接触什么的是其次,关键是有人盯着,对方灭口的风险降低了很多,毕竟以他们的本事,应该知道姚老将军有布置人监视,只要他们知道,就不敢轻举妄动,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也不算太费事,军营本来就在姚老将军的监管下,姚老将军干脆就答应了下来:“行,我让人盯着!”
程曦想着,只要能够暂时保住贵嫂的家人,也算是不辜负她这番通风报信了。
至于说后续怎么办,在巡视工厂的时候看到被碱水脱掉的羊毛脂,程曦忽然想到了护肤品。
要不怎么说羊毛是个好东西呢!程曦想着:这纤维可以做毛线,脱掉的羊毛脂还可以做护肤品。
为了推广这个不知道是否安全的护肤品,自己找最能引领风尚的青楼女子也很正常吧?毕竟她们喜欢的,很快就能受到追捧。
你说羊毛脂怎么做?这不是有钟师兄他们吗?
程曦对他们有信心!
第171章 第 171 章:接到程曦急单的钟开阳看了眼她的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怎么……
接到程曦急单的钟开阳看了眼她的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程曦那小子又提了什么要求?”赵陆凑过来看了眼信件内容,而后闭上了嘴巴。
不闭上也没办法,他对什么羊毛脂真的一窍不通。
虽然闭上了嘴巴,但是赵陆还是对钟开阳说着:“钟道长您要试验这个羊毛脂吗?”
钟开阳翻了翻自己的日程本:“先把钢材实验退后一阶段,应该有时间做。”
看到钟开阳这幅样子,赵陆不禁想:完了!这样他都不动怒,怕不是被程曦安排的众多研究逼疯了吧?
赵陆是真的觉得钟开阳现在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是疯魔的内心,于是小心地说道:“程曦的要求是过分了点,如果钟道长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帮你写信去骂他!”
钟开阳看了赵陆一眼,无所谓地摇摇头:“没什么不合适的,这些我都挺感兴趣的。”
钟开阳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人,并且有非常强烈的探索欲,只是在他之前二十多年的生活当中,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日子过得也是清心寡欲一潭死水。
但是程曦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实在是足够多。
钟开阳发现自己在遇见程曦之后,就有了很多可以探索的方向,景象享受了科学的奥妙。
所以对于程曦提出来的实验课题,钟开阳并不会拒绝,也不会觉得程曦的这些奇思妙想很过分——明明就很有意思嘛!
出于这一点,钟开阳也不愿意让别人伤害程曦,如果程曦不能提供新课题,生活该多没意思啊!
赵陆是没办法理解钟开阳这种想法的,但是知道钟开阳并不觉得有问题后,松了口气的赵陆又回去找他娘子去了。
赵陆还和娘子通风报信。
“娘子,听说程曦那边要研究羊毛脂,说是要用来做女子的护肤产品,到时候我问他拿了给你试试!”赵陆邀功说道。
听到赵陆的话,他妻子还挺感兴趣的,对着赵陆说道:“羊毛脂?是从羊毛来的?之前的毛线摸着就是柔软又干燥,是把羊毛分成了羊毛上的油和线吗?”
虽然不知道这些理工男做什么,但是天天看他们来国师府做实验,时不时帮他们加点热水,赵陆娘子大概也是懂了一点东西的。
赵陆点头:“我猜也是这样,钟道长在研究怎么分离呢!”
听到赵陆的话,赵陆娘子叮嘱:“如果可以的话,让程兄弟也研究一下给小孩子用的?京城这边干得厉害,我怕冬天孩子脸裂了。”
赵陆一听,事关宝贝女儿,那必须要给程曦去信啊!
于是程曦收到信的时候,就看到赵陆说,让她务必要先研究小孩子的护肤用品,他干女儿要用。
看到赵陆的信件,程曦心里默默给他说了声抱歉。
小孩子的护肤品,必须是低敏的添加物,主打温和不刺激,同时不能有过强的香味,而这都和程曦目前的研究方向对不上。
毕竟程曦现在的首要目的是为了接触青楼女子。
当程曦拿着钟师兄鼓捣出来的羊毛脂做出第一份试用品的时候,她找到姚老将军和大公主,和他们说,又是一次要打广告的时候了。
大公主跃跃欲试:“是不是要孝敬父皇?我来我来!”
皇帝:我真的谢谢你这个孝女啊!
听到大公主的话,程曦摇头:“这些物品,我打算送给青楼的花魁们试用,让她们传扬一下咱们白玉脂的芳名。”
听着程曦选取的对象,大公主愣了愣,忽然明白他喊来姚老将军的原因。
姚老将军正奇怪呢。
“为什么要找青楼女子啊?”
不等程曦解释,大公主就说了:“这种女性用品,特别是增加美貌值的女性用品,如果青楼女子追捧的话,很快就会传到权贵和富商家中小妾的耳朵中,她们用了的话,权贵人家的妻子也会跟上,最终才是敬献到宫里娘娘们的桌面上。”
在这方面,虽然看不起青楼女子,但是大家还是很相信她们的化妆保养手段的。
听到大公主的解释,姚老将军问道:“难道我们直接送给娘娘们,传扬不出去名声吗?人家都会知道这是娘娘们用的啊。”
这下是程曦和姚老将军解释了:“娘娘们是很珍惜自己的脸蛋的,轻易不敢尝试新的护肤用品,害怕反而毁容,在这种情况下,最大胆的也是青楼的女子们。”
听着程曦的话,姚老将军若有所思:“所以程大人是希望老夫帮你请一些青楼女子过来不成?”
说了官员不能狎妓,不仅限于文官,姚老将军这些武官也是如此,程曦不能去青楼、不能请青楼女子过来,姚老将军也不能。
“这哪里需要请人过来,把东西送过去,派人和她们说说不就好了?”大公主不解地说着。
“然后让人参我们一本给花魁送礼想要一亲芳泽的折子是吗?”程曦幽幽地说着。
姚老将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挪向了大公主。
程曦的目光也挪向了大公主。
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看到两人都盯着自己,大公主突然福至心灵,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不会是想让我把人请过来让你们直接说话吧?”
程曦和姚老将军作为官员不能,但是大公主可以啊!
什么?你问女人为什么会请青楼女子?这多正常啊,大公主就是想要宴请大家,顺便让大家欣赏歌舞,多正常啊!
至于说喊上姚老将军,程曦主要是和人家报备一下,等等我要在
听到程曦的解释,大公主也觉得很正常,现在没有教坊歌舞,请青楼女子来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吧……大公主两手一摊:“让我请也行,你得给钱!”
“咳咳!”姚老将军没忍住咳嗽一声,而后用拳头挡住唇憋笑。
别说,让姚老将军说的话,大公主一点问题都没有,请花魁多花钱啊,这事是程曦挑的头,他出钱不也是应该的吗?
听说要自己出钱,程曦就觉得牙痛了。
看着大公主摊开的手,程曦解开了自己的钱袋,问道:“一般这种价码需要多少啊?”
说完,没等大公主和姚老将军回答,程曦把自己的钱袋交给大公主:“我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了,实在是没有更多的,到时候护肤品的利润我也给你们分润,你们就当投资了呗!”
听着程曦的话,掂量了一下钱袋的重量,大公主感觉到了不对——如果这里面是银子,程曦还不至于说出这种话,因为这么重的银子完全够了。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这里面都是铜钱!
大公主不可思议地打开了程曦的钱袋,不出意外地发现了一袋子铜板。
大公主和大驸马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不是,程大人您好歹是父皇的爱卿,还是五品红袍高官,怎么带着的钱袋里面都是铜钱啊?”大公主不相信地问着。
“什么叫做都是铜钱啊!”程曦立刻反驳:“我这里面不是还有个银角子吗?”
看着那最多五钱的银角子,大公主诡异地陷入了沉默中。
大公主觉得程曦可能是在装穷,就是为了让自己出钱给他请青楼女子。
想想,把人请过来是一笔钱,让人说这“白玉脂”好话又是一笔钱,大公主拿着程曦的钱袋,到时候说是两人都出钱了,实际上程曦的前给人买笔墨都不够!
大驸马拉了拉大公主的衣袖,在一旁打圆场说道:“都说程大人清正廉明,现在看来确实是。”
大公主之前没发现自家驸马说谎拍马屁能这么面不改色。
程曦?他清廉?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收土匪的钱的时候也没手软啊!也没听他说要送国库啊!
面对大公主的疑问,程曦不好意思地说道:“真的没办法,我们物理党搞得那些研究,实在是太烧钱了,就算大家都不要钱地干,材料也耗费很大啊!”
懂得人都知道,科研经费这种玩意儿,用起来的时候完全就是烧钱!
程曦作为隐形党魁,一直以来都非常吸取历史上的经验教训。
譬如说,为什么刘邦有那么多人效忠?因为有钱他是真的给啊!
相比较而言,比较抠门的项羽就不得人心了。
反正程曦也不打算留什么后代,主打的就是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所以一直都没什么存钱的意识。
毕竟大虞没有赎刑,程曦只要一直当官,也不会缺钱花,如果没办法当官,要么就是七老八十致仕的时候,自有朝廷发钱奉养了,要么就是惹恼了皇帝,那也不是缺钱花的问题了。
所以程曦非常舍得在科研经费上投入,还动不动就给物理党的研究院们发福利。
这般散财童子的举动,就是家财万贯都不够败,何况程曦只是一个五品小官?
所以程曦没钱,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看到大公主怀疑的眼神,程曦问心无愧地说道:“公主你放心,我花的钱不必你少!钟师兄他们研究羊毛脂那些材料都是我花的钱!我这叫做研发费用,你那就是营销费用,我们这样才算是合作呢!”
程曦这些新名词大公主都听不懂,但是大公主懂程曦想让她出钱请青楼的姑娘。
于是,大公主只能问:“那什么,我的宴会,来个能唱曲儿的就行了,哪家青楼的姑娘才艺好又便宜的?”
大驸马闻言,劝说道:“宴会时间那么长,总不能让一个人一直唱曲啊。”
大公主也赞同:“确实,节目还是太少了,这样吧,到时候驸马带着人上去给大家表演下武道好了,不行咱两对打一下,给大家助助兴!”
大驸马:我就活该多嘴这么一句!
第172章 第 172 章:程曦看着大公主,觉得有时候她的抠门可能是和老皇帝一脉相承。……
程曦看着大公主,觉得有时候她的抠门可能是和老皇帝一脉相承。
这就看出血缘遗传的稳定性了。
大公主和皇帝一样,主打一个该省省,该花还是看看能不能省。
最后在程曦的强烈要求下,她就请了一个最出名的青楼花魁,还只让人来唱一首曲子,只给人家一首曲子的钱。
大公主言之凿凿:“我这么做,是为了给你留能够劝说利诱她的时间!”
姚老将军:虽然但是,不是我出钱,我闭嘴。
大驸马:虽然但是,我就是个领零花钱的人,我闭嘴。
程曦:……“行,你安排!”
反正她请到的那个就是程曦想见的那个,没有许多人一起谈话,程曦还省了事呢。
为了摆脱怀疑,程曦让人把自己和大公主怎么决策的过程透露了出去。
因为当时门口就有小厮和兵士守着,几人讨论的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没有把人清走,所以就算透露出去,也找不到源头,只以为是谁大嘴巴和人八卦的时候说的。
这样就算幕后之人听说了,也不至于疑惑程曦为什么要见这个女人,反而把幕后之人目光聚焦在那位花魁身上。
毕竟按照贵嫂的说法,这人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很难说有没有人一直关注她。
这么想着,程曦又见了一次褚卫。
这一次就不是外卖了,是程曦在城里到处逛,看到这家店,想起来当初吃过,于是进去吃饭。
恰好饭点没有位置,就在褚卫的邀请下去了后院的石桌上吃饭,程曦也顺势把褚卫留下来聊天。
对于明栾卫来说,程曦日常总是干这种事情,很多人明明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打成一片,这一举动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正常到大家都不觉得她是故意来找人的。
程曦:毕竟我们社牛就是到处都是朋友~
详细询问褚卫查出来什么没有之后,程曦又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同步给褚卫。
褚卫闻言,对着程曦说道:“如果这样的话,我猜一开始对贵嫂威逼利诱的就是这个花魁。”
听到褚卫的话,程曦一挑眉,惊讶地问:“贵嫂离开军营之前她们见过?怎么见的?”
褚卫告诉程曦:“按照我的调查,有一个死去的军妓,叫做莺莺的,和这个花魁长得非常相似。”
“我怀疑是有人把她运送到外面当花魁卖身,也许是北疆这边一直以来的习惯,所以所有将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些能赚钱的女人换个身份作为花魁卖出去,赚来的卖身钱可以用作军费开支,甚至青楼都可能是他们经营的,皇帝估计也知道,就是不追究。”
毕竟一个当军妓的女人能有多少价值?一个能当花魁的女人又有多少价值?
所以只要是长得年轻漂亮的,哪怕只是清秀,都会先送去外面青楼。
褚卫补充了一句:“有年轻清秀的男子,也会被送去小倌馆。”
在这方面,北疆倒是非常一视同仁。
听到褚卫的话,程曦不由说道:“我说姚老将军怎么不反对请青楼女子宣传羊毛脂呢,原来是因为钱会到他们军队的口袋里啊!”
以姚老将军一向以来的沉稳风格,这事皇帝肯定是知道并且默许的。
程曦知道老皇帝的性格,教坊赚钱少了他都要找个其他的理由申斥管理的官员,何况是军中?
既然人家都想到赚军费的办法给他节省开支了,他没理由不同意。
同意归同意,事情当然要偷偷做,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皇帝和将领们没把这些罪犯和罪犯的家眷当人,也没把士兵当人。
这时代的士兵还是老一派的风格,艰难攻城之后没有大索三日还能维持战斗力,已经是将领领兵有方了。
古代的军队,一般情况下是攻下城池、大索三日、财富流动、人口减少、文官上奏、武官约束、恢复生产。
文官上奏不允许士兵继续这么做的原因不是觉得不应该让他们放松、不应该让他们拿一些富户的钱财,而是因为城里人逃得太多、死得太多,不利用文官接手管理后恢复再生产。
这流程几乎自古不变,岳家军冻死不拆屋才会被千古传颂。
所以要让程曦说,古代很多军队并不是军纪分明的王师,而是一群懂得行军纪律的野兽。
这才是为什么当初西南民众会望风而降的原因,难得见到一个做人的,能不赶紧迎接吗?
当然,大虞现在处于盛世,民众识字率不算低,还有社学教化,没到古时乱世那种地步,军队的纪律还是有一定保障的,加上这年头当兵的一般都是在自己老家当,边上都是乡亲父老,也做不出来什么离谱的事情。
但是上层依然是没把他们当人看的。
在他们看来,士兵嘛,只要有个女人能发泄就行,还在乎女人好不好看?
不管是军妓还是士兵,在他们看来,都不过是耗材而已。
程曦知道这种情况,但是没有看到可以改变的切入口——皇帝肯定不会让她掌兵。
要是说从大公主这边改变,也不太可行,作为封建地主阶级的最高层,大公主也是被尊卑浸入味的,就看她当初为了引诱山匪直接让丫鬟们穿金戴银就知道,底层人的命在她看来,只要有牺牲的价值,都不需要犹豫。
程曦思来想去,觉得只能从大公主的痛点入手。
大公主的痛点是什么呢?是身为女子,所以要看弟弟们的脸色?
还是弟弟们明明那么蠢,但只要是个男的,她作为公主和姐姐都不敢得罪他们,怕他们登基成皇帝秋后算账?
或者,是生而为女子,不管多么雄韬武略,大臣们宁愿扶持一个智障皇子,也不会选择公主?
从这方面来说,大公主虽然没把底层人当一回事,但是她一定有感受到重男轻女的痛楚,也更愿意扶持底层女性。
毕竟,上层有女性掌权能够惠及下层女性、提升她们的地位,下层女性地位提升,也能够惠及上层女性,让她们有更大的可能性掌握权力。
前者是武则天登基,上官婉儿能够当女相,女孩子们能够当女官,期间女子地位大幅度提高。
后者是二战打没了欧洲的一代男人,女人进入各种行业承担工作,促进了女性主义思潮,让女性进入了管理层,发展到后来也有了当首相和总统的可能。
Girls help girls,从来都不是帮助别人,而是帮助自己。
那么,这样的大公主,是不是也迫切希望能够提升全体女性的地位呢?
程曦想到了自己办的羊毛工厂。
当初要办羊毛工厂的时候,就有人说,女子在纺织的车间坐着就行,她们手巧大家能够接受,但是洗羊毛、分拣羊毛这些工作,都是脏活累活,还是要男人来干才行,男人能吃苦、力气大,能干好。
貌似是为了女人好,没让她们干脏活累活,实际上是抢了女人们的工作给男人。
当时大公主就说了,那些女人当中,也有不擅长纺织的人,总要让她们有去处,这些工作正好可以给她们干。
反驳的人说着,如果没有一技之长,那么直接安排去嫁人好了。
公主当时就火了,一巴掌把实木桌子拍裂了。
最后是程曦出来打圆场,貌似给双方拉架,实际上是偏向女工说道:“毕竟是一个工厂,管理起来不能太麻烦,如果又是男工又是女工,到时候男工摸到女工的宿舍干坏事就不好了,全都是女人,管理起来方便,只要把门锁住,每天派人在附近巡逻,门口也放几个壮妇守夜就好。”
说完,程曦还举例了管理的成本问题。
听到程曦这么说,觉得利益更重要的反驳方才让步,大公主也算是得偿所愿,没有再和对方吵,只是赞许地对着程曦阴阳怪气地说:“还是程大人看事清明,要我说,有些人就是脑子不好,说什么女人干不了脏活累活,男人能吃苦,也不去看看那些城里村里的谁才是最吃苦的~”
阻止了一场吵架的程曦发现不管是哪一方,他们对于男工会摸到女工宿舍干坏事这件事情竟然毫无异议,没有一个人跳出来说男工不会干这种事。
程曦见此,并不觉得男人风评差是一件多值得开心的事情,毕竟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样,就更加没有社会的约束力了,这才是更可怕的事情。
女工工厂的开办已经有一点小波折,如果想要让公主成立一支军队的话,程曦可以想象其中的难处——朝堂上肯定会反对声一片。
公主当然可以带兵去打瓦剌,但是她不能有自己的军队,也不能成为有品级的将领。
程曦想着,让公主有军队都已经这么难了,再让公主领全女兵的军队,是不是更难?
秦土司能够做到,是因为她是“蛮夷”,在大虞的文人们看来,蛮夷就是干什么都不值得惊讶的。
蛮夷那边还有女王呢!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被教化,和我们大虞有什么关系?
作为被圣人之言教化过的大虞,女人这么干,是绝对不行的!
但是程曦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就不相信有什么绝对不行的事情。
大公主组建一支女兵领队不行,但是如果女兵队打了大胜仗呢?问就是那不是我们的女兵,只是有天赋的女人们~
秦将军,不就是自己打出来的土司位吗?
地位不是靠人给的,而是靠自己打的。
程曦相信,一直以来因为皇子而痛苦的大公主,一定也很想过秦将军那种肆意人生吧?
那么大公主,你想不想建立一只女兵呢?
什么?你问从哪里征兵?只要能和男奴一样凭着军功赎罪,军妓营肯定有人愿意的!
第173章 第 173 章:程曦并不担心兵源会短缺。\r\n\r\n一方面,虽然肯定会有人会因为害怕争
程曦并不担心兵源会短缺。
一方面,虽然肯定会有人会因为害怕争斗不敢拿武器搏杀拼命,但是也有人会为了摆脱罪人处境愿意去赌一赌。
早在秦朝,先锋军敢死队就有女兵队伍,也有女子凭次拿到秦朝的爵位,如果朝堂上有人反对,就是自古以来就有定例,没理由到了大虞就不行。
另一方面,就算军妓营没有人愿意,平民女性也肯定有愿意的,实在不行扩大到北疆之外,程曦就不信招不满人。
对很多平民男性来说,当兵是一条出路,而在这之前,女性连这条出路都没有。
普通百姓自然会觉得当兵不好,可是天灾人祸走投无路的时候,当兵也是好的,至少能保证吃食。
同时,程曦也不担心这只队伍彻底被大公主掌握,自己作为“男子”完全没办法施加影响。
就算大公主当上了将军,程曦也可以往队伍里面派政委啊!
要知道,通过掌握士兵的思想动态来掌握整只军队,远比单纯的人身控制、威逼利诱要稳定得多。
大公主的女兵队伍还没集结起来,程曦已经打算物色人选并悄悄埋下火星了。
定下对大公主的安排后,程曦很快就和大公主请来唱歌的青楼花魁见了面。
见面地点是宴会的后屋,两人见面的时候,大公主还和大驸马在外面招待客人表演节目……
“云烟姑娘,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啊,程某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什么叫做如听仙乐耳暂明。”程曦感叹着夸奖着,给云烟倒了一杯茶。
听到程曦的话,云烟抿嘴一笑:“能得程大人的夸奖,云烟受宠若惊。”
当然,程曦是没从她脸上看到她惊在哪里,但是不妨碍程曦假装高兴地说道:“云烟姑娘这么说,实在是折煞程某了。”
云烟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看着程曦,云烟其实心里很不解:这个程大人想要干什么?
要说他色欲熏心吧?看起来完全不像!他的眼神里对自己就完全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但要说他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吧,他又专门约自己见面——难道是有事找自己?
这把云烟是猜对了,也因为这个猜测,云烟警惕了起来。
程曦看云烟不说话,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今天来找云烟姑娘,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云烟闻言,首先就是给自己叠甲:“程大人您可是朝中大臣,您都做不了的事情,云烟哪里能帮得上您的忙啊?您别说什么求不求的,如果能帮到您的忙,云烟在所不辞,就是怕帮不上反而添乱。”
程曦听到云烟的话,对着她笑了笑,说道:“这事吧,我还真办不了,只有云烟姑娘您能办,您办起来啊,也轻松容易!”
说着,程曦掏出了放在袖袋里面的护肤品:“这是我们新研究出来的面脂,目前暂时定名为白玉脂,云烟姑娘试试看?”
听到程曦这么说,出于给面子的想法,云烟稍微挖了一点点面霜,在手背上涂抹开。
这一涂抹,云烟就惊讶了:“您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看起来很油,为什么涂开之后却是清爽的感觉?不会没放羊毛脂吧?”
听到云烟的话,程曦一挑眉:这云烟还知道羊毛脂,消息来源是哪里的?这么专业?
记下花魁口误透露出来的信息,程曦没有提醒,反而解释道:“这是我们研究的师傅发现的制作工艺,可以保护皮肤的同时没那么厚重难受。”
这年代的护肤品,还比不上后世那些古法工艺做的百年国货。
说着,程曦对着云烟俏皮地眨眨眼:“工艺的话,当然是要保密的,毕竟我们要靠工艺赚钱的嘛!”
说出要赚钱这话,云烟就不合适继续打听了。
云烟能当花魁,颜色如何还在其次,智商情商肯定是很高的。
现代人拍电视剧,很喜欢把花魁拍摄地非常清高,或者是趾高气昂的样子,但是事实上,花魁中几乎不会有情商那么低的,就是清高款的,也是故作清高拿捏别人的情绪而已,不是真的不懂事。
所以明明程曦在俏皮眨眼睛,云烟就已经听出其中拒绝解释的意味,自然不会和程曦硬着来,连忙转移问到:“那程大人找云烟,是需要云烟做什么呢?”
程曦听着云烟的话,也没有绕弯子:“主要是希望云烟姑娘帮着和你们楼里的姑娘们推荐推荐,如果有恩客用了也喜欢,询问这白玉脂,那么也送他们一些样品,最好是送到他们的后宅。”
云烟眼睛转了转,就理解了程曦的意思:“如果程大人要做这个事,那就不是云烟一个人能干好的了,楼里的姐妹都要出力,也不知道程大人能拿出多少好处来?”
说着,云烟还解释道:“要让这么多姐妹帮忙,也不是云烟一个人的事情,如果云烟一个人,肯定不会问程大人要钱,但是云烟的那些姐妹们总不能不吃饭啊,您说是不是?”
程曦没有多说什么,也不觉得云烟要好处有问题,制止了云烟进一步的解释,给了让她满意的回答。
虽然是给了钱,但是程曦给得也比较抠门,云烟却仿佛不知道程曦只给了这么一点点钱,依然笑意盈盈地和程曦说话。
这般好肚量,这般能忍,让大公主的丫鬟们都惊叹。
是的,虽然大公主在招呼客人不方便来旁听,但是大公主的丫鬟是全程都听了下来的,后续还要给大公主原汁原味地转播。
见到这么个情况,大公主的丫鬟只能说,程曦简直比皇帝还要扣!难怪和大公主臭味相投……给那么点,正常情况下应该连见云烟一面都买不起!
丫鬟甚至怀疑,这些人成功的必备条件是不是就是抠门,如果不抠门,就当不了成功的人。
程曦要是能听到丫鬟的心声,会告诉她:真不是因为抠门,而是没钱了!
程曦确实是拿到了钟师兄帮忙紧急研发出来的羊毛脂,但是她发现这玩意儿是真的烧钱啊!
难怪民国改进制碱方法、压缩制碱成本的大师能在史书上单记一页呢!
自己的研究经费拨款迅速就燃烧掉了,现在程曦是真的没钱,兜里比脸都干净。
关键是,程曦对于自己下个月是否能够节余足够的经费也没有信心,都没有信心,自然也不能给对方画饼了,毕竟这种饼也太容易被戳穿了。
为此,程曦还专门写了封信给钟师兄,告诉他预算和代替性研究的重要性,希望他督促物理党那群人,别搞浪费!
程曦制定了一个材料损耗率计算表,超过正常范围值的表格后,就要限制对方的研发经费审批了,所有经费都会被打七折,直到对方懂得怎么节省才算完。
程曦不仅出了这份表,同时还专门写信说了赵陆一顿:我让你管账,你就是这么管的啊!
赵陆: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个出纳,不负责审批的?
人在千里之外还要审批经费需求的程曦:……
和云烟谈好了之后,程曦就顺手把样品都赠送给了她。
这之后,程曦的精力就投入到民兵训练手册和政委工作方法的编写当中。
这两本对于程曦来说,都有点难写。
民兵训练手册虽然被称为穿越三大法宝,但是没几个人能够重头到尾背下来,特别是程曦这种以前对军事不感兴趣的。
政委工作方法就更难,程曦难以想象,当初那些先辈是怎么说服村头老人的啊?
程曦想一想,都觉得这有点违背人性。
毕竟人性本身就是贪婪、懒惰,通过思想政治工作让一支队伍变成钢铁意志的百战之师,太超过程曦的能力了。
发愁的程曦差点没把笔杆咬秃。
最后,发现确实没办法的程曦还是用了自己当初在西南的那一招。
咱们别的不会,讲故事还不会吗?
只要好好听故事,从当中学习人生道理,队伍自然会有改变——以前的宣传队也是这么对村里人做工作的。
首先,就给北疆人安排一个英勇护卫国家,而后抱得美人归的故事!先找人把这“话剧”排练起来!
看到程曦的故事,大公主不由提出一个问题:“这人都立下这么大功劳了,怎么都不想着升官发财?只要有权有钱,这多少美人找不到?怎么还觉得和美人一起解甲归田是好事呢?”
这主角不管是男是女,大公主都没办法忍受他们放弃利益。
程曦提醒道:“这是戏剧没错,但是也不能太偏离事实,事实是就算被封官,也不一定有好下场。”
听到程曦的话,大公主一只脚就才在了凳子上:“什么意思?!你说!谁被封官了还没好下场?你这想法不对,赶紧把结局改了吧!”
看着大公主的样子,程曦偷偷瞄了一眼明栾卫。
大公主立刻让明栾卫都退下。
知道两人想说悄悄话,明栾卫怎么可能乖乖离开?
于是,在明栾卫假装离开实际派人偷听后,就听到程曦对大公主说:“不行啊公主,这戏排出来明栾卫也是要看的,我都不方便说这原型是范蠡。皇上不得以为我们是为了催他给大家加钱升官?暗示他之前的赏赐不够?”
偷听的明栾卫听到程曦的话,心里一凉,心想:这是说给大公主听得还是说给我们明栾卫听的?难道是想让我们报告给皇上?
坏了,这才是程曦要借我们做的暗示吧?
这话程曦能说得出口,其他人却不一定敢在皇帝面前说。
程曦还在不怕死地说着:“咱们皇上看到这种不慕权势慕美人的戏,肯定开心!毕竟美人值几个钱?怎么能和官位金银宅地比呢?要是所有人都要美人,户部能省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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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完。
第174章 第 174 章:别说,等皇帝看到明栾卫的报告,也因为程曦的话陷入了思考。是……
别说,等皇帝看到明栾卫的报告,也因为程曦的话陷入了思考。
是啊,这世上怎么就没有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将军文臣呢?不就是美人吗?我把全国的都搜罗来给你们都行,多省钱啊!
至于说养一个美人要花多少钱,皇帝选择不听不听——你的美人又不是朕的美人,怎么还能让朕养?
只可惜这些都是皇帝的想象罢了,现实中他还真的没碰到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女人愿意牺牲利益的男人。
想想看,这也正常,毕竟一般恋爱脑是很难走到皇朝权力的巅峰之处,难以和皇帝有近距离接触的,除非那恋爱脑生来就是高官之子、皇室宗亲。
皇帝对于程曦的话语表示了一点点赞同,又继续看程曦和大公主的对话。
只听大公主说道:“你想排这个戏给士兵们看?他们怎么会理解啊?人家建功就是为了立业,有官职有钱,还怕没有女人?这戏恐怕不会受欢迎。”
皇帝想想,觉得大公主说得有道理。
程曦摇头:“不不不,你不懂,这都是底层人觉得爽快的剧情,肯定很受欢迎。”
大公主不相信,皇帝看着对话也是将信将疑,但是消息传到皇帝这里的时候,话剧试演已经有了结果——确实是很受欢迎。
程曦:点男这么多年的精华套路,怎么可能不被喜欢?!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让大家喜欢看这些话剧,潜移默化地宣传思想,程曦根本不稀罕写这些玩意儿!
俗,实在是太俗了!
写来写去都是什么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什么今天你爱答不理明天你高攀不起,男频的爽文都是这么个套路。
还有什么退婚流什么龙傲天流,程曦随便想想的剧情,都能钓得这年代的士兵嗷嗷叫。
为了能够让程曦继续创作后续剧情,士兵们突然变得讲文明懂礼貌了,对程曦提出的一些事情不仅全盘接收,还会自觉监督队友。
虽然士兵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程大人要求大家要尊敬礼让普通百姓,还定了什么八项纪律,但是本来北疆的士兵多半都是本地人或者在本地安家了,乡兵也不会去占普通百姓的便宜,毕竟要讲究名声、要考虑退伍之后如何和邻里相处,所以这些要求并不算难以执行。
本来大人们想要推行,士兵们都是无可无不可,不太想严格执行,但是做得好能让程大人后续的话剧每个月多演两集,大家忽然就有动力了。
而且吧,主角肖凌云就是这么个好人好兵,把他当做人生理想的士兵们也经常忍不住模仿,每次得到父老乡亲一片夸张,心里就非常舒爽——在真的有士兵因为做好人好事被许配了姑娘之后,这种情绪达到了巅峰!
程曦不得不感慨:就算物质条件还没完全满足,士兵们也是有精神生活追求的啊。
“你怎么看到老人家推车都不让一下路?要是程大人知道了,又没灵感了!”有士兵指责同僚。
被指责的士兵是别的军队过来送信的,闻言一脸懵:“什么灵感?程大人做什么了?为什么我们要给老人家让道?”明明我们是当兵的啊?平时不是给大人物们让道就行了吗?怎么还要给普通百姓让道了?
“程大人的话剧你都不知道?就是他写的话本演出来的戏!可好看了!你送完信赶紧去看看,我保证你看了还想看!”
别说,程曦这剧情,不单单士兵们喜欢,就连京城的大人们也挺喜欢看的。
虽然自己的人生比这些爽文男主的金手指还要大,但是不妨碍大家从“电子榨菜”中收获一点快乐。
于是,各党派探子和明栾卫收集到的剧情都成了京城里“大人物”们的休闲话本。
皇帝甚至还会正大光明地和阁老们讨论剧情:“程明烈刚刚写的那个剧情你们看了吗?那肖凌云孤身一人潜入瓦剌王帐,来无影去无踪,斩下瓦剌将领的脑袋悬挂在城墙上,第二天瓦剌军队一片混乱那段,要是真的就太好了!”
听到皇帝的话,杨阁老点头,又忍不住说道:“这剧情看起来确实是让人热血沸腾,就是不太现实,瓦剌的防备如果这么松弛,也不会成为我们大虞的心腹大患。”
有哪个军队被人摸进将军们的军帐都没反应的啊?还不是一个将军,是好几个首领!
这种事情,也只有在话本里才能实现了。
虽然理智知道如此,但是大家还是喜欢看。
只有池明崖看着看着,忽然对谢离说:“我看着文风和情节安排,之前我们两那个文,估计是程曦这小子写的!”
那个文是哪个文,池明崖甚至都不需要向谢归帆描述,两人全都心知肚明。
那个文,总结起来就是池明崖和谢归帆的地下恋情被人撞破的一百种方式。
听着池明崖的话,谢离也觉得挺离谱的:“不是,那小子之前天天熬夜研究器械,每天上朝我都看得到他的黑眼圈,结果他还有时间写文?”
池明崖咬牙:“我早说了,不是他干的,也是他安排的,这事除了他,还有谁干得出来?”
谢离沉默了一瞬,而后说道:“我觉得严党也干得出来啊。”
池明崖沉默:严党那风评,确实说不好。
“阉党和吴党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谢离继续说道。
池明崖继续沉默,确实……后面那些搞不好就是这些党派跟进的。
这世上道德水平下限高的可能只有清流杨党和世家萧党两个党派——他们太要脸。
这次程曦亲自下场操刀剧本,是让池明崖和谢归帆确定了罪魁祸首,但是确定了又如何?程曦完全不痛不痒。
毕竟人早就得罪了,还怕多这一笔吗?
程曦再次强调: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看不惯我但是又杀不掉我的样子。
虽然杀不掉,但是大家也很热衷于给程曦找麻烦。
有人立刻就和皇帝谏言:“程明烈这人,明明已经将大公主夫妻送到了,他还不回来!这是玩忽职守!工部那摊子他就不管了?!”
程曦那是任由别人告状的人吗?
知道这个谏言,程曦上折自辩就说对方是想要谋杀自己!
北疆天气这么冷,大雪封山,要在路上赶路那么久,晚上还要露宿,我身体不好大家都知道,你这不是想要我的命是什么?这绝对是谋杀!他这是有预谋的想要害死我!
皇帝:……
虽然如此,皇帝还真不敢赌程曦的身体能不能撑过去——他看起来是真的很单薄。
所以,皇帝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稀泥:“程曦在边疆要做羊毛衣物给北边诸部贸易,第一年,他盯着也好。”变相说程曦是在干公事。
想到羊毛,其他党派更恨了。
前些天秋高气爽,北疆等地没有大雪封路,恰逢圣寿,各邻居和藩属国、内部的少数民族都派了人来给皇上献礼贺寿。
最有诚意的当然是刚刚归顺的西南藩属国。
为了表达民众们对于皇帝的喜爱,西南藩属国送上了“万民伞”“万家米”“万寿衣”。
用万个布头制作的不能挡雨的伞,几万家人每家一粒米集结的一大桶,绣满了的一万个寿字据说还是一万个女性绣出来的,送礼的寓意主打一个万寿无疆。
这礼物不仅寓意好,还很花心思,又代表了西南藩属国民众归顺大虞的心,皇帝见过之后,自然是龙颜大悦,一高兴之下,免去了西南藩属国今年进贡贡品的徭役。
见此,在西南藩属国当官的本土人不由感慨:还是程大人有办法啊,当初写信问程大人真的问对了!
眼看着西南藩属国的官员不亲近池明崖这个正使,不亲近周祺这个会说他们语言的副使,反而跑去亲近物理党,询问他们有些器械是否能够制作给西南使用,大家不禁眼神乱飞:程曦这墙角撬地墙都快塌了吧?
西南藩属国给大家打了个样,本来只打算随便糊弄糊弄的其他国家就觉得东西拿不出手了。
但是拿不出手也不能不拿。
所以大家很快就看到其他国家的使者编起了故事。
这边,瓦剌的使者说,这不是简单的羊毛毡,是请了一万个佛陀诵经的羊毛毡。
那边,东邻国的使者说,这不是普通的昆布,是海女领地的领主亲自采的昆布。
大虞的官员们听着使者们嘴巴上跑火车,对他们现编的能力还是刮目相看的。
不说别的,就说瓦剌有一万个佛陀吗?
当然,人家虽然编造了一点故事,但是本质也是给大虞面子,大虞的官员们都没有戳穿。
皇帝也知道对方是编的,但是对方愿意这么说,说明肯为朕花心思,皇帝也不会想不开戳穿他们。
在皇帝看来,这事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更何况皇帝今天也被程曦布置了推销的任务。
在炭火不太旺盛的大殿中,皇帝的额头微微出了点汗。
虽然是秋天,但是这个季节,京城夜里已经比较冷了,皇帝办的又是夜宴,大殿又很空旷,所以温度是比较低的。
身体比较虚弱的几位大臣以及年纪大了的阁老们,已经把披风披在身上了。
此时此刻,皇帝居然热地有点流汗,这代表什么?
代表皇上有非常厉害的取暖装备。
本来嘛,皇帝还在想着要怎么和大家推销程曦的羊毛衫。
皇帝只觉得程曦这要求是有点强人所难,但是因为程曦画的饼实在是太好吃了,皇帝舍不得这其中的利益,于是一直想着能够获得一些好处。
为此,皇帝已经准备忍住羞耻开口了。
没想到这时候,东陵国的人配合了起来。
那人看着皇上额头流汗,可能也是知道自己海女头领的昆布有点离谱,为了拉回宗主国的好感度,于是关心地询问道:“天可汗陛下,您是现在比较热?还是身体有所不适啊?”
被注意到了的皇帝立刻开展话题:“你说朕?朕很好!很舒服!就是有点热,所以出了点汗罢了。”
听到皇帝这话,瓦剌的使者说道:“皇上您既然热,就把外袍脱了好了。”
瓦剌的使者看着是大大咧咧的关心,实际上是想要打探皇帝身体的真实情况。
皇帝身体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也不是瓦剌让他脱衣服,他就会脱的。
于是听到劝告的皇帝说道:“我们大虞讲究养生,出汗之后不能随意减衣,不然容易出现腹泻,瓦剌可能没有这个讲究,有时候腹泻找不到原因,可以看看是不是出汗就脱衣服了。”
皇帝这话说完,瓦剌的使者已经在怀疑他是不是嘴硬维护自己健康的表象了。
眼看着瓦剌使者将信将疑的表情,皇帝心里暗笑:要是瓦剌人真的相信朕身体有问题派兵攻打过来,也是一个反击获得利益的好时候。
当然,瓦剌人也不是就此就偃旗息鼓了,他们的使者继续问道:“皇帝陛下您怎么穿这么多,难道是底下人不知道应该准备多少衣物?”
皇帝知道对方杂试探,于是说道:“主要是今天朕有一位爱卿献上来一件衣物,朕尝试穿了,没想到保暖效果这么好,现在还有点热。”
说着,皇帝翻开外袍的袖子,露出了自己的羊毛衣袖口:“就是这种衣料,有弹性还保暖,而且材料也便宜,不是昂贵奢侈的享受,只是用羊毛就做出来了。”
听到这话,瓦剌使者当即表示不信,除非皇帝给他们羊毛衫尝试一下。
皇帝还能怎么办?皇帝当然是立刻满足他们啊!
于是程曦早就准备好的羊毛衫套在了瓦剌使者的身上。
穿着毛衣感受了一番,瓦剌使者立刻感受到了羊毛衫的好处,而且关键是,大虞皇帝说了这是羊毛做的啊!瓦剌别的不多,就是羊毛多!
瓦剌使者于是询问,这羊毛衫是怎么做的?
听见瓦剌使者的话,大虞的人不禁感慨,这家就是蛮夷啊!这种方子哪里是直接问的呢?
皇帝自然也表示道:“这都是程爱卿他们意外做出来的,不过他们最近确实是试图在复刻,需要不少羊毛,如果你们需要的话,可以拿羊毛换,据说三只羊的羊毛就可以换一件衣服。”
瓦剌使者听了,怒下一万单,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去参观羊毛衫制作的地方。
当然,说法还是这一万单是祝贺皇帝寿辰。
听到瓦剌使者说要用一万单祝寿,皇帝笑了笑,“这事朕也不清楚,不过程爱卿现在人就在北疆,你们大可以直接找他谈。”
直接让瓦剌使者和北疆的程曦他们细谈,皇帝就算完成了自己的推销。
皇帝亲自下场帮程曦推销羊毛这种事情,大家虽然理解,但还是难以接受。
理解是知道其中利益很大,难以接受是因为这可是皇帝啊!直接就给程曦推销起来了,他怎么敢想啊?
程曦:以后各国王室还会拍广告、当演员、当模特、当网红来讨大众欢心呢,推销点东西算什么?有什么不敢想的?
想到那天的场景,所有其他党派的人都难以理解:怎么就被程曦他们做成了羊毛衫?
那是和瓦剌人谈合作吗?那是有了经营北疆的利器啊!
要不是有一些理智,大家都不想等着程曦回程的时候杀他了,直接派人去北疆把他搞死好了!
别说,严党还真有人提出了这种想法:“程曦这人,越留祸患越大,还是尽早解决他为好!”
这其实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但是严阁老不是很看好:“姚农夫是个倔的,肯定会派人保护程曦,我们不好动手。”
姚老将军在严阁老这里的外号就是姚农夫。
“更何况,其他党派现在恐怕已经准备收手了……”严阁老说着。
“他们看到程曦的威胁,反而不去动他?这是什么道理?!”
听到这话,严阁老一甩袖子:“糊涂!你们这样,我怎么放心致仕?!”
话是这么说,严阁老还是要教,毕竟退休生活如何,还要看学生和党派能不能在朝堂说的上话。
“世人都说我们弄权,但是说实话,萧党那些世家、杨党那些清流、阉党那些宦官,他们不弄权吗?!”严阁老问着。
严党众人当然是连连摇头:“他们远比我们弄权!”
“那为什么只有我们的名声传出来了?”严阁老说着:“因为这是皇上想要的!”
一句皇上想要的,钉住了原本要说话的人。
“对于皇上来说,阉党的利益和他高度一致,是他手里除了明栾卫之外的另一把刀,阉党中人所有权势也都系于他一念之间,所以明明是一群宦官和宦官们的干儿子干孙子,却没有太难听的名声传出来。”
“同时,杨党那群清流虽然弄权又好名,但是他们好名到脑子都读坏了,如果明天国破,他们能一起殉国,讲究的就是一个气节,皇帝自然要给几分薄面。”
“至于说萧党那些世家,他们根深蒂固,皇帝想要动他们,也要掂量掂量双方的实力才是。”
严阁老说了这么多,手下的人不禁疑问:“严相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严阁老闻言恨不得给这些人一人一下:“咱们当然也有用处啊!你们想想,我们可是主和派啊!这和瓦剌等民族贸易,不都是我们主和派派上用处的时候吗?!这时候我们应该赶紧去北疆看程曦的羊毛工厂做得如何,谁还有空想着怎么搞死程曦?”
严阁老是真的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你们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与此同时,觊觎羊毛利润的可不止严阁老这一批人。
“我们吴党出身江南,自古以来就会经商,最大的商家都在我们这里,要买卖羊毛,我们的人肯定是最合适的啊!”
“对啊对啊!这生意嘛,后面肯定要收归国有,那不就是户部的事情吗?和我们吴党正好匹配!”
“放屁!你们吴党懂什么?!我们杨党之前就有出使西南藩属国的功绩,最懂得怎么外交,应该让我们来!”
“而且我们都是两榜进士,最擅长礼部的工作!”杨党的人说着。
“放屁都说出口了,你们还礼部还外交。”有人嘀咕道。
“说起产业经营,怎么可能有比我们萧党更厉害的?我们都是有经验的,经营过自家的产业!”
物理党这时候也来凑热闹:“你们说的这么热闹,是不是都忘了这是我们物理党搞出来的羊毛?我们自己做不好吗?干嘛要把功劳分给你们?皇上都说了让程大人来了。”
“你们就是群只会研究的木头脑袋,到一边去吧!”其他党派异口同声地说。
物理党不服:“我们程大人也是出使西南藩属国的大功臣!”
“他还做到了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西南藩属国箪食壶饮以迎王师!”
“我就问问,有谁比他强?谁外交比他厉害?有他在,有你们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注意力转移了的众党派:所以说,还是杀了程曦最好是吧?
程曦:祖宗,你们能不能别给我拉仇恨了?!我在这边餐风饮雪,我容易吗我?!
不容易的程曦听到边上的小兵“呸呸呸”地吐掉嘴巴里的灰尘,对着自己说:“这只瓦剌骑兵应该已经走了,我们赶紧回城吧,免得他们抢劫完折返的时候又碰到我们,到时候他们可不会听你是谁,只会直接上砍刀!”
程曦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他们都走了,说明大本营兵力空虚,咱们干嘛急着跑回去?和怕了他们似的,咱们何不直捣黄龙,来个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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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听到程曦的话,小兵的表情很奇妙。通过这几个月,人也知道程曦……
听到程曦的话,小兵的表情很奇妙。
通过这几个月,大家也知道程曦是什么脾气,于是不避讳地说道:“如果没有程大人您在,我们可能会考虑一下直捣黄龙,但是您这身体,经得住远距离急行军吗?”
程曦很快认怂:“你说得对,我们是要尽快回城。”
这种时候,只有高大的城墙能给程曦安全感。
没办法,程曦虽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坚信自己就是这个朝代版本的龙傲天,但是也对自己的身体也有一些逼数。
急行军什么的,实在是不适合自己,有自己在,就是给他们拖后腿,而如果分兵送自己回程,剩下的人对瓦剌也形成不了什么打击力。
所以废话什么呢?还是赶紧回去,看看能不能派一支军队过去吧!
程曦于是跟着士兵们打马回城。
但是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
程曦一行人明明已经走到接近城池的地方了,偏偏碰到骑马回程的瓦剌骑兵。
这下可没有山包草丛等给一行人掩藏行踪了,大家面对面就对上了。
瓦剌骑兵可能是一开始就杀出了血性,一看到程曦一行人,直接举着锤子、大刀、锁链、长枪就冲了过来。
不夸张地说,程曦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关键时刻,瓦剌骑兵后方又出现了一批骑兵。
“诡计多端的大虞人!他们这是打算前后夹击,我们冲出去!”瓦剌领头人说道。
“拦住他们!”后面可以看得出穿了大虞制式兵甲的大虞将士喊道。
眼看着对方已经要杀到跟前,程曦拉开了手雷,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爆炸声中,所有人都沉默了,所有马都开始疯跑了。
程曦:你就说拦没拦住吧!
沉默了的大虞将士们控制住马之后,就开始追逐被受到惊吓的马儿带得到处乱跑的瓦剌人。
瓦剌人是马背上的民族,比大虞军队更早就控制好了马,但是问题是大家的阵型已经是一团散沙了,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突破包围,只能看本事和命运来决定谁能逃出生天了。
所以他们都是顺着马儿乱跑的方向逃走的。
大虞将士们无奈,追了大半天,终于把人都抓了起来。
点数确定一个不漏,才鸣金收兵。
搞定这事,领头的将士才有空来和程曦等人抱怨:“让你们拦住,不是让你们惊马。”
程曦可不接受抱怨:“你就说是不是拦住了吧?”
对方无奈看了程曦一眼,才问道:“您是哪位?”
程曦自报名号:“工部郎中程曦,不知将军是?”
听到程曦的名字,那位将军惊讶了一瞬,才对着程曦说道:“云城守将,牧岱!”
“原来是牧将军,久仰久仰!”程曦连忙拱手。
牧岱也适时说道:“早就听闻程大人的名号,一直未能相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程曦能够感受到牧岱这话中的“不同凡响”是一语双关,既是说自己这个人,也是说刚刚爆炸的手雷响声。
因此,第一次见到牧岱,程曦就觉得他这个人也不怎么简单。
虽然已经来北疆两三个月了,但是一直以来程曦都没见到这位在北疆声名最盛的牧岱,一方面是因为程曦比较宅,另一方面则是牧岱没来姚老将军这里打秋风。
牧岱家中在巅峰时期,是被称为北疆王的存在,只是父兄叔伯皆战死,牧岱承袭千户官位的时候不过一少年儿,皇帝安排了不少将领来北疆补缺,北疆才有了现在百花齐放的情景。
尽管如此,北疆的人还是非常认牧岱这位小将军的。
毕竟牧家人为北疆流过血,全家牺牲无数,一般人也不会转头就忘记那些恩情。
而且很多北疆的士兵都是本地人,也是牧家带出来的兵马,总有一些不会忘记牧家。
声名这么大,程曦对牧岱也真是久仰了。
久仰于十几岁接手家里的基本盘军队,能够很快做到令行禁止,坚守北疆门户十几年未有所失。
久仰于明明牧家之前被忌惮,他却能让皇帝信任,继续把北疆的军权给他。
久仰于家中父兄叔伯均战死,他还在北疆的最前线没有后退。
久仰于家族遭逢大难,明明家中血脉几近断绝,这家伙依然没有娶妻纳妾生子——这点也是皇帝一直一来的吐槽。
皇帝有时候觉得真是奇了怪了,自己欣赏的这些年轻人,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想成亲?
要不是池明崖成婚了,皇帝都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玄学。
说句题外话,一开始程曦猜的可能和贵嫂妹妹扯上关系的将军就是牧岱,这家伙当年也去过江南,会被程曦列上名单,纯粹就是因为他年过三十依然没有成婚。
当时程曦想着,他不会是觉得皇帝忌惮,所以就干脆不成婚了吧?
但是池明崖对于牧岱的评价是非常好的,而以池明崖的性格,如果不是皇帝对牧岱的态度并不负面,他绝不会说牧岱一句好话。
程曦还记得,当时自己和池明崖并不熟悉,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池明崖就已经能够很肯定地说,牧岱这位将军是个正直的好人。
而后程曦接触的人,不管是钱籍那个一心采购更多粮食的,还是姚老将军这个一心种植更多粮食的,都对牧岱有非常好的评价。
想到这里,程曦思绪偏移了一点:说起来,这些将军们真的很缺粮食啊!
偏移的思绪很快被程曦纠正回,程曦继续分析起了牧岱这个人。
不同于有些稳坐中帐排兵布阵的将军,牧岱显然是那种身先士卒的人,就看他带兵出来追杀瓦剌骑兵就知道,杀敌的时候他都是冲在第一位的。
程曦怀疑牧家就是这么培养的将军,所以他才会有那么多兄弟和叔伯父亲战死——一般中帐将军没那么容易死,除非整只队伍都打没打散了,中帐才会有危险。
但是勇当先锋的将军伤亡率就很高了。
以牧家人的死亡率,这种解释才说得通。
当然,这都是程曦私底下的猜测,当年的情况到底如何,程曦也没看到过卷宗或者正式记载。
不过牧岱君子的形象程曦是记住了。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才怪!
在程曦的印象里,牧岱这种品性的人,怎么也算是一个儒将吧?
都说相由心生,儒将虽然不一定要风度翩翩,但是至少应该是符合一点儒家的气质吧?
但是牧岱呢?络腮胡长满了半张脸,眼睛晶亮,眉毛浓黑,头发粗糙,看起来就是三国演义里面的张飞!
程曦知道,历史上张飞本身也是一名自幼读书的将领,后来三国演义流行,大家对他的印象才变成了没有脑子的猛将。
可想而知牧岱的外表多么具有迷惑性。
程曦没少听说牧岱的事情,牧岱当然也听说过不少程曦的故事。
对于这一位升官飞快的新秀,牧岱还是很关注的。
武将们最在意的事情就是开疆扩土。
当程曦拿到西南十数个城池之后,她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大虞武将们的案头耳中。
对于能够在池明崖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派遣军队搞定这么多城池的程曦,牧岱等武将是十分佩服且不敢惹的——他可是能够和池明崖这种文官交锋的人,这人的脑子想要玩死自己太容易不过了。
本来就因为功绩关注,程曦又特别具有话题性,可以说现在所有武将对于程曦的熟悉度都非常高。
牧岱看到程曦,也觉得他的形象有点颠覆。
在牧岱的想象中,程曦应该是和郭嘉一样病歪歪但是非常精明的谋士,但是现实是看起来是一个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面容柔和、笑容温软,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的形象。
牧岱心里不禁感慨: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啊!
互相认可了一番对方相貌的伪装性,程曦和牧岱亲亲热热地说起了话。
“程大人是第一次来云城吧?一定要多停留几日,让末将好好招待一番。”牧岱客气地说着。
程曦连连拒绝:“牧大人太客气了!北疆近日被瓦剌人骚扰地厉害,牧大人肯定每日忙碌,实在不必浪费时间招待我,我们最重要的还是为国尽忠嘛,我能理解的!可别因为我耽误了牧大人的正事。”
说着,程曦又道:“这些人被抓住的话,牧大人要不要派人去他们的部落,正好趁着部落防卫力量比较空,把他们的人员财产都收回来?”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感慨:不愧是传说中的程大人啊!连人家部落里的老弱并妇孺都不肯放过,想着一锅端啊!
这么想着,牧岱对程曦说:“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为。”
程曦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不是兄弟,你们这种时候讲究什么趁人之危?
眼见程曦不可置信的表情,牧岱轻轻咳嗽一声解释道:“这都是北疆战争的默契,谁都不会先对对方的妇孺动手。”
程曦理解,这大概就是不开第一枪的原则。
但问题是瓦剌也没少劫掠妇女啊?虽然他们确实比较少杀死儿童,但是这原则不对等吧?
这么想着,程曦直接问道:“所以默契是瓦剌能来抢我们,我们不能去抢瓦剌?”
被程曦用“你不对劲”的眼神看着,牧岱张了张嘴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我们其实也有去抢瓦剌人吧?虽然这是皇帝应该知道,但是只要不说,就是默认自己拿着的,但是如果明说的话,战利品还要分皇帝一些……之前可是没分过的!
要知道,没去姚老将军那里打秋风,是因为牧岱通过抢瓦剌人自给自足。
想攒点私房钱怎么这么难呢?牧岱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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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二更还是明早
第176章 第 176 章:牧岱觉得自己的默契和原则受到了挑战。究竟是私房钱重要,还是……
牧岱觉得自己的默契和原则受到了挑战。
究竟是私房钱重要,还是原则重要……经过内心剧烈的挣扎之后,牧岱还是选择了原则。
“我们当然也有去抢瓦剌人!”牧岱灵光一闪想到了姚老将军最近抓的羊:“你的羊毛线不都是用瓦剌人的羊吗?”
倒打一耙,程曦总不能追问自己抢来的东西干什么了吧?
听到牧岱的话,程曦沉默了一瞬。
随即,程曦就想到了破解之法:“既然如此,我们就是趁着他们防卫空虚去抢一些牛羊,也不算是趁人之危了吧?”
程曦怎么想,都觉得牧岱可能和瓦剌人有勾结,不然一个将军怎么能说出趁人之危这种话呢?
一个合格的大将,就是应该趁你病要你命的啊!
最终,还是看不过去的副将和程曦解释:“主要是瓦剌人也没什么可抢的了……”
在程曦不解的目光中,副将说道:“之前听说姚老将军今年种得粮食不够,将军已经带我们去瓦剌人那边抢过一波了。”
听到这话,程曦有一种不愧是闻名北疆的将军的感叹。
随即程曦就意识到了不对:“如果只是抢了牛羊粮食和人口,应该是大功一件上报朝廷……”
牧岱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碰到几个大户,抢来的金子有点多啦!”
这么说着,牧岱又道:“见者有份,到时候我给程大人也送点。”
这是什么?这是贿赂啊!
程曦能收吗?
那当然是马不停蹄立刻收下,并且提前对牧岱表示了感谢,锁定了一批金子。
毕竟我们搞科研的和你们养军队的一样烧钱啊!
什么?你说想到金子应该上报给朝廷,敬献给皇帝?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被人用金子轻易收买的程曦表示:皇帝是什么东西,能有金子重要吗?
再说,皇帝那个老抠给我们拨科研经费的款都推三阻四的,我们这是自力更生拉赞助!
程曦不理会在队伍里的明栾卫暗探:云城肯定也有暗探,既然皇帝没有找牧岱麻烦,就肯定不会来找自己麻烦。
甚至在知道自己有份之后,程曦还帮牧岱完善了说法:“这怎么是抢来的金子呢?明明是瓦剌人感念我们没有对他们的女眷孩子赶尽杀绝,给我们送来的谢礼啊!”
牧岱闻言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们不能随便大开杀戒。”
听闻此言的副将和小兵们都觉得没眼看。
分赃这正事说完了,该说其他不重要的事情了(所有人:你确定分赃才是正事?!)。
程曦这种时候跑来云城野外,当然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出来溜达。
以程曦之前死宅在姚老将军身边的性格,没事她也不可能出来,这时候出来,确实就是有事不得不来了。
牧岱显然对程曦的作风有所耳闻,知道他在很多时候是个很不喜欢出门的人(程曦:主要是边疆治安太差了),所以看到程曦来自己这边,也有点奇怪。
“是出了什么事情,让程大人要过来一趟吗?”牧岱问着,把程曦往城里领。
程曦骑马和牧岱并肩而行,对他解释道:“确实是有一件特殊的事情,商会和大公主都没办法解决,所以我过来看看。”
说有特殊的事情,但是不说具体内容,牧岱下意识的反应是:“这事不方便我知道?”
程曦要求:“还要牧将军帮忙,如何不让您知道?只是这大庭广众,不知道有没有瓦剌人的探子,不方便说。”
牧岱了然,立刻带着程曦回到了城中,进入议事大厅后,让士兵把守好门。
“这屋子隔音很好,程大人尽可以说。”牧岱说着。
程曦闻言,也不说什么要检验查看,相信牧岱的判断,说道:“我过来这边,主要是有一个瓦剌的部落想要投靠大虞。”
这事也不是非常需要保密的事情,关键是时效性,只要谈判好把人接过来,也就没有保密的意义了。
因此,程曦也不会在牧岱面前做出疑神疑鬼的样子,让牧岱不满。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愣了一瞬:“我们最近也没有打什么大胜仗啊?怎么会有瓦剌的部落要投降?别不是诈降吧?”
不怪牧岱这样想,瓦剌的部落生活地好好的,突然要投降,是谁都要嘀咕一下。
程曦听到牧岱的话,不由有一点得意。
这当然不是因为胜仗啊!是因为我们的羊毛工厂!
程曦压低了声音,对着牧岱说道:“大公主之前不是解救了一批被瓦剌人抢走的女性吗?后面为了她们能好好生活下去,都让她们进了羊毛纺织厂干活做工。”
对于这件事情,牧岱也有所耳闻,听说当初北疆的文官还被大公主拍了桌子。
牧岱点头,询问道:“这和瓦剌人要来大虞有什么关系?”
程曦继续说道:“当初抢回来的都是会说汉话的女奴,但是其中有人并不是被瓦剌人抢过去的,而是由大虞女奴生下来的!”
听到这话,牧岱思考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父不详但是是瓦剌人,母亲是被瓦剌抢过去的大虞女奴是吧?”
程曦点头。
牧岱不由说道:“这种人在北疆也很多的,只要他们学汉话、认同自己汉人的身份,我们都把他们当做汉人对待。”
听闻牧岱这话,程曦并不惊讶,毕竟我们华夏民族就是这么包容的民族。
华夏一直以来并不是以血脉来判定民族,而是以文化认同,就好像李唐皇室还有西亚人的血脉,但是因为他们一直学汉学用汉礼认同自己汉人的身份,所以不管哪个纬度都认为李唐王朝是正统的汉人王朝。
从这方面来说,有些朝代会被认为是少数民族政权,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全面汉化,仍然坚持自己民族的各种习俗,并且把人按照民族分为了三六九等。
程曦认同牧岱的话:“我们当然是把她们当做汉人女性一样的对待了,就算有个别人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受到区别对待,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
说完,程曦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大虞这么包容并蓄平等相待,感动了这些女奴们,她们主动帮我们联系了家乡的亲朋好友,策反了一群奴二代和底层瓦剌人,控制了部落并且送信来说想要全体并入大虞。”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们纺织厂的女工们策反了他们在瓦剌的亲朋好友?”牧岱不太理解:“她们的亲朋好友应该也都是奴隶吧?奴隶手上都没有刀兵,怎么可能控制住部落?”
在瓦剌这种部落,掌握的武器和甲胄多少,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地位,越是上层,越是有精良的兵器,赤手空拳很难造反。
那区别就和西方中世纪的农奴与骑士、贵族一样。
听到牧岱的疑问,程曦微微咳嗽了一声:“一般情况下,他们确实很难造反,但是这不是有不一般的情况吗?”
“不一般的情况?”牧岱疑惑。
程曦说着:“就是我刚刚在城外拉响的那个手雷啊!虽然瓦剌农奴造不出手雷,但是火药还是可以的啦!”
怎么虽然没有兵甲,但是咱们也不搞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啊!
热武器才是YYDS!
秦思源的商队走遍了瓦剌,自然也会和这些地方的人通商,或者说就是因为和这些部落通商,纺织厂女工们的信件才能送到他们手上。
感谢大虞还算普及的社学,奴隶当中,也是有识字的人的——毕竟瓦剌人也不是只抢女人,如果攻进城镇,还会抢工匠回家,而大虞的工匠大部分都是识字完成了基本扫盲的。
因为工艺的改进,很多新工艺的涌现,不认识基本常用字,工匠们也很难跟得上技术革新的步伐。
既然信件能够送到,又有底层瓦剌人帮忙掩护,秦思源的商队在再次通商的时候给他们偷运一些火药的原料也很正常了。
当然,程曦也考虑过对方会不会反过来拿火药攻击大虞人的可能,给的分量并不多,只足够杀死两三个帐篷里的人。
只要瓦剌贵族死了,群龙无首,造反还是比较容易的,实在不行,下药也算便捷,毕竟除了贵族,普通百姓谁会担心有人给自己下毒啊?就算食物味道有点奇怪,也是因为放久了变质了,习惯了就好。
习惯于吃变质食物的瓦剌普通人毫无防备的就被放倒了一片,部落中的奴隶们和底层受到压迫的瓦剌人就这么成功了!
控制住了部落,他们就派人紧急送信让大虞人接手部落。
虽然这个季节各个部落之间来往不算很多,但是总归是有人来往的,如果自己部落派出去的人长时间不归,瓦剌人也会觉得有问题,不过会猜测是路上出意外,再派第二次人。
而第二次派出的人也超时未归,就会联络周边部落一同带兵前往查看了。
所以给起义部落留下的窗口期并不长,又涉及很多问题谈判决断,程曦等不及来回传信,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自己亲自过去和对方谈好条件,带他们回大虞。
听到程曦的描述,牧岱不由惊叹:“在瓦剌的部落造反居然这么容易?”
程曦心有戚戚的点头:“是啊,我们本来就是鼓动他们一下,想着给人找点麻烦也好,没想到条件都没谈,他们就把部落拿下了……”
好处都没许出去,人就开干了,干完才说给好处咱们就去大虞,冲动成这样还能成功,程曦还能说什么?
程曦只能说:天命在我!
咱们龙凤傲天,就是这样的喽~
第177章 第 177 章:程曦敢用人头担保,自己说的绝对是真心话。\r\n\r\n但是在牧岱看来,程……
程曦敢用人头担保,自己说的绝对是真心话。
但是在牧岱看来,程曦这话就很像是炫耀了。
如果他知道凡尔赛这个词的话,一定会用它来形容程曦现在的样子。
什么叫做你就随便鼓动了一下,人家就自己集结控制了部落来投降了?
你这话说得,让打生打死的将军和磨破嘴皮子的使者们怎么想?
大家都没你厉害呗!
但是得知程曦的战果之后,牧岱不得不承认,大家可能真的没有程曦一个人厉害。
牧岱非常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忽悠,不是,动员他们的啊?他们就这么听了你的话?”
程曦想说,自己可没有忽悠过他们,甚至连给这些瓦剌人写信的女奴,说的也全都是实话。
说到底,这不过是人民群众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促使他们起义,而自己开办的工厂又正好满足了他们的向往罢了。
程曦:有时候我只是稍微做点人,就已经超越这个时代许多。
当然,除了工厂的待遇之外,程曦之前乱七八糟排演的各种戏剧话剧音乐剧舞蹈剧也功不可没。
在大公主等人看来,程曦可能就是犯了文人的瘾,所以被九月十月的大雪封在北疆没事干带人排练了许多节目,满足自己的创作欲望,但是事实上,程曦知道精神力量有多强。
最起码通过这些剧目潜移默化,北疆的士兵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也注意平日里不去欺负平民百姓。
工厂的女工和经常来看戏的普通群众们也在心里有了一定的意识。
毕竟程曦在剧目里面夹带了不少私货。
类似于建功立业的英雄不是真正的英雄,守卫人民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
类似于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每个士兵都能成为将军,而如果大家都不去欺压普通百姓,那么即使士兵本人牺牲了,他的家人也不会被欺负,能过正常的生活。
总之,前辈们提炼出来的精华思想,程曦不管他们能听懂多少,都夹带到各种剧目当中了。
这也是女工自我觉醒、写信给部落中的亲朋好友并且向程曦报告这一情况的原因。
看到牧岱这么好奇,程曦就向他提议:“我也是要往那边部落去,牧将军您如果好奇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
让牧岱和自己一起,就相当于是多了一支保镖队伍,程曦的安全感都瞬间提升了。
程曦都邀请了,牧岱当然不会拒绝——只要学会程曦的办法,还害怕以后没办法搞定北疆其他瓦剌部落吗?
于是牧岱跟着程曦就去了女工们告知的地点。
当然,为了防止这是一个陷阱,牧岱和程曦都派提前上路去探查情况,等两人临近部落的时候,探查的人也返回来,告知一切都和信件一样。
当两人来到部落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井然有序的牧民,以及被绑起来分别放置的贵族。
领头的正是仁多的哥哥仁义,也是大虞女奴生下来的儿子。
仁义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作为母亲对于儿子的盼望了。
仁义介绍自己的时候,也提到了他母亲一直教导他和妹妹关于大虞的事情,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父姓,母亲干脆以仁为姓氏,希望儿子能够记住义字当头,也希望女儿能够仁心多多。
听着解释,程曦和牧岱对视了一眼。
仁义的母亲显然是具有一定的知识的,不教儿子忠、不教儿子孝、只教儿子义和仁,其中的含义就很值得琢磨了。
对于仁义和仁多的母亲而言,孩子是谁的尚且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有瓦剌人的血脉,以大虞一直以来父族高于母族的观念,如果讲究忠孝,那么就是忠于瓦剌,显然不符合她的诉求。
所以她只说仁义。
体会了仁义母亲的用心,程曦和牧岱并没有多言,毕竟对于仁义来说,这些人也有他父亲的血脉,真的说出来,让他在忠孝仁义当中抉择,反而是为难他。
两人随着仁义参观起了他管理下的部落。
“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部落成员都不愿意去大虞生活,”仁义解释道:“在我们绑住贵族们之后,他们特别惊恐,让我们赶紧把人放了,不然周边的部落都会来攻打我们。”
仁义说这话,程曦和牧岱都赞同:可不是,如果周边发现了,那必须要攻打,而且一定不会给这部落造反的人留好下场。
只要稍微心软一点,自己下属的牧民奴隶就会有侥幸之心,如何能维护统治的稳定?
在这方面,所有的草原贵族都是利益共同体。
甚至于如果不是大虞村落城镇的组织形式和部落不太相似,就连大虞的地主阶层都是这些奴隶主的利益共同体。
但是程曦来了,还带来了工业。
以前,仁义这些瓦剌人的农奴之所以不敢造反后投靠大虞,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擅长种地,担心投靠大虞之后难以生存,甚至被送去战场。
大虞人对于瓦剌人的刻板印象就是所有人都会骑马打仗。
因此,虽然经常受欺负,但是日子还过得下去,仁义这一类人也就忍了。
但是知道有工厂可以卖力气过活之后,仁义他们就不想忍了。
看着这么个例子,程曦想着,当初西方发展工业依靠的是失地农民,也许大虞的工业发展依靠的是失地牧民?
如果将瓦剌并入版图,出于防备,皇帝肯定会迁民前往草原生活。
草原本来也只能容纳那么多人口,瓦剌人和汉人之间又会出现对于生存资源的争夺。
但是现在有工厂在,第一产业向第二产业转型的情况下,人口密集型工业完全可以消耗掉多余的人口。
所以很多部落的瓦剌人也不会再强烈反对并入大虞——大虞有生路的话,也不错。
纵观世界,在近代之前有国家观念的,能说出苟利国家生死以的可能只有华夏。
所以瓦剌人这种松散的部落联盟并不在乎头领是谁,只在意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就好像盛唐时期,被攻打下来灭国的民族也很乐意在唐朝生活、当官。
就像突厥人给李世民跳舞的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愿意——毕竟是死了都有少数民族头领想给他殉葬的天可汗。
虽然一直被大虞的母亲教导,但是仁义显然也受到了非常多草原部落观念的影响。
所以在归顺前,仁义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如果去了大虞,也可以进工厂,和我妹妹那样每天只干五个时辰的工作,每个月都能吃肉、还有工钱领吗?”
听到仁义的话,程曦承诺道:“只要能够干活的人,肯定可以达到这个待遇,如果是没有办法进厂干活的老人小孩,就只能接一些在家里做的简单手工活,平时还是需要家中壮劳力补贴才能吃肉。”
如果程曦打包票说绝对能,仁义还会怀疑一下,但是程曦说得非常诚恳,连老人孩子不能保证待遇也是实话实说,一下子就让仁义相信了。
在仁义看来,老人孩子干不了太多活,程曦他们不会给妹妹仁多那样的待遇也很正常,毕竟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和菩萨一样普度众生。
相信了程曦的话之后,仁义追问:“到时候我们也是去纺织厂吗?”
仁义在接到妹妹的信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盘算了,自己不管是当搬运工还是洗羊毛、分拣羊毛的工,都完全可以胜任。
实在不行的话,自己还可以给羊剃毛!
产量问题什么的,仁义没有考虑,只是觉得多了自家部落这么多只羊,多这么多人去纺织厂也完全可以?
程曦听到仁义的问题,当即摇头:“纺织厂的人员已经比较饱和了,以后只会招收织工比较好的女工,我们当初也规定过这家纺织厂只能招收女工,所以你可能没办法去纺织厂。”
听到程曦的话,仁义有点着急了:这不去纺织厂,谁能保证待遇啊?!
程曦看到仁义面上露出了焦急之色,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解释道:“虽然纺织工厂不招人了,但是我们还计划开设其他工厂,完全能够吸纳你们这么多人,所以不必担心。”
“至于说和妹妹分离的问题,你们可以兄妹一起申请房子,我们提供租金比较低的房产,你们完全可以申请到两个房间的房子,到时候住在一个房子里,你们下工就能见面。”
听到程曦的话,仁义眼睛一亮,不由问道:“那我们可以选什么工呢?”
程曦对着仁义龇牙一笑:“咱们回大虞先学习,看大家的学习成果,决定大家干啥!”
说着,程曦还补充道:“想要学织布的女性也可以试试,没准能进纺织厂。”
仁义心满意足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跟随自己起义的朋友兼属下们。
等仁义离开之后,牧岱才不解地问程曦:“你说给他们安排岗位?但是我记得你们好像没打算在北疆再建一个厂啊?没听说有什么动工的迹象啊?”
程曦看着牧岱笑道:“我们这边确实没建厂,但是辽东建了啊!钱籍将军好说话地很,我给他送一群能干活的汉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牧岱眼中精光闪过:这程大人,貌似和不少将领的关系都很好啊?
看来这物理党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醉心研究、与世无争啊!牧岱想着。
辽东,筹备工厂的钱籍觉得有点凉,怀疑马上要降温了。
看着才建造了一半的大船,钱籍不由想着:程曦之前答应会给的江南造船厂出身的大匠,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啊?
第178章 第 178 章:不管牧岱有多少想法,目前的关键点是赶紧带人和牛羊离开。这部……
不管牧岱有多少想法,目前的关键点是赶紧带人和牛羊离开。
这部落的草场虽然算不上瓦剌人的腹地,但是也都是处于瓦剌人部落的包围中,和周边联络有亲,如果走得不及时,陷入包围的就是程曦等人了。
把过来收获一群人和财产变成自己送上门被别人包围这种事情,程曦和牧岱都做不出来。
甚至没来得及清点,程曦等人就带着收拾好帐篷财物的仁义一群人离开了。
离开之前,仁义还问能不能把其他部落来的人都带上,程曦一挥手表示:“那必须要都带上啊!”
不是因为怕他们被绑起来放在这边会饿死,而是因为这都是以后策反其他部落的中坚力量啊!
你们来好好看看,看看在大虞能过上什么日子,你们还想要过之前那种生活吗?
不是程曦吹,就是瓦剌的贵族,过得也没有自个儿工厂的管理层舒服,生产力的降维打击之下,就算是统治阶级也比不过后世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
更何况瓦剌的统治阶级本身也没办法有太多的享受,家里有几万两金子也不过是作为装饰和器具,平时还是要睡帐篷烧火炉,甚至冬季还没有青菜吃。
程曦一行人偷偷摸摸地来,又偷偷摸摸地离开,等瓦剌人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经带着这群人跑路到牧岱的地盘了。
虽然从牧岱驻守的城池到姚老将军的城池之间都是大虞的地盘,但是没有城墙的地方都容易有瓦剌人劫掠的队伍,程曦来到牧岱地盘之后,就直接写信给姚老将军,让他派兵过来接牛羊回去。
因为和牛羊一起走得慢,所以程曦带着人先行离开,将牛羊托管给牧岱照看,并且约定如果姚老将军不派人接,可以由牧岱给羊群剃毛卖给北疆的纺织厂,算做是他管理羊群的管理费。
牛羊本身就是瓦剌人的重要财产,为了让这群人离开他们的牛羊,程曦是直接折价和他们购买的,所以归属权自然是归程曦:这笔买卖在经济上是吃亏了,但是政治上程曦是赚了的。
虽然程曦的钱也是问大公主借的……
当程曦的信件去到京城的时候,负责账本的赵陆头都大了。
考虑到程曦对于不同人说教的接受能力,赵陆最终还是找钟开阳告状:“钟道长,你帮忙说说程曦啊!他又花超了你知道吗?我们账本上都没钱了!”
听到赵陆的话,钟开阳要来了账本仔细看了看,确定经费确实是短缺,但是他也有收到程曦的信,知道程曦这是在千金买马骨,不得不花这笔钱,于是对着赵陆说道:“程师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这次花这么多钱,也是不得不花,就算说他也没办法。”
这么说着,钟开阳道:“我这边研究没出成果,但是做出来一些副产品,等我改一改,到时候卖出去填一下账本吧。”
听到钟开阳的话,赵陆无言,忍不住吐槽:“你就宠他吧!不知道的都以为你是他爹,啥事都给他擦屁股!”
钟开阳好笑地说道:“说得好像你没宠着他一样,他叫嚷几句你就把钱给他送过去了,也没见你坚持不给钱啊。”
赵陆听闻此言,据理力争:“我和你不一样啊!我是他雇佣的账房,就是算账的,又不是我的钱,但你是把你的钱给程曦填帐,不对,是给物理党填帐啊!”
听到赵陆的话,钟开阳恍然反应过来,于是说道:“确实,给物理党填帐不太好,这样吧,和程曦说一下,牛羊的钱我给他,让他别从物理党的账本支出了。”
钟师兄说到做到,后面就让人给程曦捎带了银子。
程曦十分感动地收下,而后没还给大公主……
程曦表示,欠钱的才是老大,大公主有钱,不急着要这么一笔,我先拿去干别的事情吧!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程曦是半点不焦虑地拿钱又建了家工厂的房子。
姚老将军也不太看得懂程曦的举动,只能和属下感慨:“明烈是真的相信我这把老骨头啊!认为我这城池绝对能够守得住!”
路过听到姚老将军话语的程曦心想:那我必须要相信啊!如果您老人家没守住,这关过去后骑马到京城都没险地阻拦,那就要从边疆守城战打成京城保卫战了!
到时候程曦的厂子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就算放在江南,还要担心有人趁着国难据为己有,还不如放在靠近原材料的北疆呢。
虽然对程曦的信任有点“受宠若惊”,但是老将军也不会说什么你别放在我这里——哪个主官会把有好处的事情往外推?
笑呵呵地接受了程曦在自个儿这里建厂房的事实,老将军好奇地问道:“女性们都被你送到了纺织厂,这里的厂子又要做什么?做个全部都是男工的纺织厂吗?”
讲实话,程曦是没有什么性别偏见的,就算是全都是男性的纺织厂,她觉得也挺正常的——后世时尚行业也有很多男裁缝和男性从业者啊。
事实上,时尚行业的鄙视链是GAY-女性-直男,男人的话语权并不小。
每当这种时候程曦就想笑:做饭是女人的事,但是顶尖大厨大部分是男人,缝纫是女人的事,但是顶尖时装设计师大部分是男人。
合着不是男人不能做,而是他们只会去做有利的事情。
家务事是不能做的,但是工作是能做到顶尖的。
但是程曦打算开的也确实不是纺织厂。
主要是程曦想要利用这时代的性别偏见为女性工人争夺空间。
全女性的纺织厂本身就是因为其他人的性别偏见才建立起来,如果他们发现男人也完全可以胜任纺织厂的工作,在男性劳动力供不应求之前,女性是很难找到工厂的工作的。
到时候,妻子在家里奉养老人、照顾孩子、操持家务并种地,丈夫在外工厂做工才会成为常态。
但是程曦不想要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需要使用好现今的性别偏见,让某些产业掌握在女性的手里。
但是仁义等人也需要工作。
虽然程曦已经让人开展对仁义等人的培训,准备将培训合格的人送去给钱籍当造船厂的工人,但是不得不承认人的天赋就是有差距的,造船厂需要的技术水平更高,有些人就是很难达到的。
所以程曦又建了一栋肉类加工厂,也是这时代第一个肉类罐头厂。
感谢钟师兄烧出来的玻璃,感谢刘岩搞出来的密封胶!只要加上一个瓶盖,罐头厂就成为了可能。
虽然后世的人会诟病罐头产品不够新鲜、亚硝酸盐含量多之类的问题,但是在现在这种时代,罐头绝对是一个划时代的、能极大程度提高民众幸福感的产品。
想一想,在草原能吃到岭南的荔枝罐头,在西南能吃到草原的牛羊肉罐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因为能够比较长时间的储存运输,以后北疆冬季的蔬菜瓜果和南方的牛羊肉都能够成为人们餐桌上的日常食品。
程曦怎么算,都觉得这行业一定能赚。
赚钱当然是主要的,毕竟物理党的众人真的很能烧钱,但是同时能够惠及大虞百姓,程曦只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
听说程曦的计划之后,姚老将军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这牛羊死了之后,除非做成咸肉和风干肉,不然很快就会腐烂的!”姚老将军劝说道:“你要做的这个熟食罐头不靠谱的!”
咸肉和牛肉干、羊肉干程曦当然也会做,但是罐头则是程曦的主打产品——北疆冬季寒冷、日常干燥,正是适合罐头密封的地点。
在没办法完全真空包装的情况下,寒冷干燥可以杜绝大部分的寄生菌,而且也只有北疆才会有这么多肉类,南方重耕地轻放牧的情况下,没办法养这么多动物用来吃肉的,除了猪和鸡之外,牛、马、驴等都是工具属性的动物,就算养羊,也多半是为了用羊奶养家里的孩子。
古人虽然不懂什么乳糖不耐受,但是也知道羊奶养娃不会出问题。
说起羊奶,程曦又想到了自己在厂里规划的乳制品生产线,通过对乳制品加工和罐头密封,也可以将牛羊奶输送到大虞的各个角落。
甚至说在春季牛羊怀上之后,这事就可以提上日程,没准以后这才是北疆的拳头产业——没看后世草原的巨头企业是牛乳公司而不是牛肉干公司吗?
程曦对工厂的可持续性发展能力非常有信心。
而且……程曦想到了自己之前西北计划。
相比于在草原上生存的羊,西北的高原羊并不太适合作为羊毛的供应商,因为其纤维粗硬,更适合作为地毯、毛毯等商品的原材料。
但是这年代,大家最关注的首先是保暖问题,其次才是家居装饰,所以程曦对地毯和毛毯的销量并不看好。
后世西北高原的发展给程曦借鉴的空间不多,程曦只能看看北疆的厂房效益如何,能不能在西北高原复刻实践了。
说起西北计划,程曦想着:萝灵衣最近是不是要出嫁了啊?
别看定下计划已经是春季的事情了,萝灵衣出嫁的日期却在最近。
主要是选择合适的陪嫁人员太过消耗时间,大虞要筛选有一定能力、没太多研发水平、忠心大虞并且愿意过去高原的工匠。
不是大虞突然讲究人权,会问工匠愿不愿意过去,主要是一旦一个人心不甘情不愿,被送去之后反而投靠了高原贵族泄露大虞的情况,指点高原贵族偷偷劫掠工匠绑上高原,那就太麻烦了。
工匠的选择还不是1:1,考虑到部分人可能会有严重的高原反应,还要多准备一些备用的。
而且大虞为了和西北谈判聘礼和嫁妆,就已经来回拉扯了几个月。
可以说,萝灵衣这时候出嫁,已经是比较快的了。
皇帝和阁老他们甚至迫不及待地赶在冬天就把萝灵衣的送嫁队伍送了出去,都没让人家在京城过完年。
程曦这么想着的时候,就收到京城的来信,知道萝灵衣的送嫁正使定成了谢离。
看到谢离的名字,程曦不禁挑了挑眉:“怎么回事?世家也舍得让他们的宝树来吃这种苦了?这是被谁刺激了?”
是被池明崖刺激的,还是……程曦臭不要脸地想着:被我刺激了?
看到惊才绝艳的自己,一直以来讲究稳扎稳打的世家也坐不住了?
坐车而行的谢离则是想着萧党前些天坐在一起的分析。
“杨党一直在北方比较有实力,程曦他们现在跑去北疆发展了,之前西南算是池明崖拿下的,但是程曦在其中的作用也不容小觑,现在他们两方估计要在北方和西南打生打死了。”萧阁老分析:“东南一直是吴党的自留地,中原腹地和江南谁动皇上就会让谁死,所以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选哪里?”
“是去北方西南和杨党、物理党争,还是去东南啃下吴党一块硬骨头,又或者……”萧阁老点了点西北:“暂避杨、程锋芒,经略西北,等到他们双方动了真火气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渔翁得利?”
谢离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我们只去西北,那么杨党和物理党一定会防备我们,认为我们在保存实力,所以不如尝试和杨党暗地里结盟,通过在西北经营和在东南与吴党争夺,从而麻痹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重心在西北东南,以免他们合力对付我们?”
谢离解释道:“程曦和其宗族族长一脉速来不合,恰好他家族长一脉是吴党中人,想来他肯定乐见我们和吴党相争,而杨党一定和我们一样不想看着物理党崛起,所以也有合作的根基……”
“西南刚刚归顺,给他们找点麻烦,北疆的话,瓦剌并不是好惹的,杨程两方必须要有所侧重,”谢离的手指从北方滑动到西南:“等到时候,我们大可以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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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才发现昨晚写的更新点直接发表的时候没发成功,当时太困了没有注意到,今天早上发现后干脆加上了一点谢离内容发上来了,抱歉抱歉昨晚没有按时更新还没有请假说明
第179章 第 179 章:坐在马车上的谢离闭目沉思,思索着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东南沿海……
坐在马车上的谢离闭目沉思,思索着如何才能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东南沿海,某个一身是水的男人爬上了岸。
“狗娘养的海盗!差点就抓到老子了!还好妈祖保佑,老天有眼!”这么说着,对方还是迅速偷了一套渔民的衣服换上,乔装打扮走了五六天,敲开了江南明栾卫卫所的门。
被换衣服的渔民不敢声张,让媳妇改了改对方留下的衣服,做了媳妇和孩子的中衣——这么好的棉布,穿外面容易惹来麻烦的!
“寅十一!你活着回来了?!”开门的人一眼就认出了男人,惊呼出声。
“别废话,老子快饿死了,赶紧拿点吃的救命!”寅十一说道。
明栾卫的医士连忙赶上前来,给寅十一开药清创,厨房也给他准备了不会出错的清淡病号饭。
等收拾地差不多了,卫所的百户赶了回来,直接挥退众人,让心腹守在门外,询问起了寅十一的情况。
“当初你们遭遇了海盗,程曦早就得救了,其他兄弟陆陆续续地也有上岸或者证实死亡,你一直不见踪迹,这一两年的时间,你去哪里了?”百户问道。
寅十一知道,百户这不是关心自己,而是盘问,为了确定自己是否已经背叛,现在又回来帮新东家探听消息。
寅十一问心无愧,于是连忙竹筒倒豆子地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头儿!你不知道我这一年多过得是什么日子!”
“当初遇见海盗,我听说他们会带俘虏回海盗岛,就假装了一个水手。”
“头儿你也知道,我易容术还可以,没人发现,后面我看换了环境,周边也没啥熟悉的人,就慢慢改自己的面容,不需要用易容材料就可以实现的那种换脸,所以这一年多没被人发现,我都在海盗的岛屿做苦工!后来因为有眼力见会拍马屁,又成了奴仆。”
“等我探听了海盗的一些消息,好不容易才带着一搜小船偷跑出来,中间还被海盗开船搜捕,要不是在大海上我人就没了!”
百户立刻提出了疑问:“没理由啊!程曦提供了线索之后,海盗那家人满门都被斩杀了,家里的地都被挖了三尺,相关的海盗都打击了,你是去了哪里?”
“我在路上听说了这件事,”寅十一说着:“这才是我上岸之后没有立刻找卫所的原因,我怕东南的卫所和海盗有所勾连!我打探到这些海盗后面还有大官撑腰,所以当初被抓的都是些小喽啰,真的知道他们情况的人早就被灭口了!”
百户虽然怀疑,但是想到当初听说被发现私开矿产后就全家一起服毒自杀的海运商人族长一家,又将信将疑。
当初明栾卫定案是对方怕受罪所以全家赴死,现在看来,或许是被杀人灭口?
这么想着,百户又详细拷问了寅十一一些信息。
寅十一挑着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那些海盗背后一定有朝廷的官员,他们拿到消息比要去抓捕商人一家的明栾卫还要快,我在岛上听说了,他们派人去灭了口。”
“之前根本就没查到他们那里,他们还在海上作威作福,就是蛰伏了三五个月没怎么抢劫。”
“他们抢来的东西不是全留在岛上的,不少都孝敬来了大虞,就是不知道去了谁手里。”
“东南那一片肯定不干净,之前海盗提到程曦他们可能会有人走运在东南沿海获救,都丝毫不怕,估计是有内应和他们勾结!”
“对了,他们和东至国可能也有联系,东至的海寇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
百户越听越觉得不是假话——编出来的话不可能有这么多真实细节。
心感不妙的百户立刻八百里加急给皇帝送了密折——这时候只有密折送得足够快,才能保住整个卫所,不然百户真怕有人杀人灭口。
看到百户的密折,皇帝气得直接扔了砚台。
不知道皇帝看到什么的冯太监心肝吓得乱颤,以为皇帝接下来要发雷霆之怒,但是没想到皇帝只是扔了一个砚台,而后就平静了下来。
冯太监预感更加不妙:这不仅仅是有让皇帝生气的事情,还有大事,才让皇帝忍了下来啊!
皇帝摩挲着密折,思考了半天,最终决定道:“去问问程曦那个臭小子,他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因为明栾卫的密折,皇帝也不确定和海盗以及东至国勾结的究竟是哪个党派。
吴党盘踞东南一事,皇帝是知道的,只是皇权的辐射范围就那么大,吴党中人不去经营东南,当地乡绅可能更加无法无天,两害相权取其轻,皇帝对于各党派瓜分边陲地界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时,阉党和严党收受贿赂的情况也十分严重,皇帝不免也怀疑他们和海盗有所勾连,毕竟海盗是比海商还要赚钱的生意,他们完全给得起贿赂,很难担保严党和阉党不动心。
杨党虽然一直以来比较清高,口口声声都是大局为重,但是一来皇帝并不相信杨党所有人都一心为公,二来又当又立的事情是这些清流文人的拿手好戏,皇帝并不敢交付信任,更何况当初池明崖离开地非常及时,这种巧合让皇帝生疑。
至于说世家——世家虽然有钱,但是谁会不想要更多的钱?加上世家本身有人,能够派得出人去当海盗,所以也说不准。
皇上盘点半天,觉得这事还是要看当初的受害者程曦和新入职的寒门进士。
于是原本默认程曦在北疆过冬的皇帝就想起了程曦。
听到皇帝的话,冯太监躬身应是,决定立刻让人快马去北疆传皇帝的口谕,让程曦尽快回京。
“再让千刀立刻过来见朕!”皇帝又补充了一句。
冯太监不敢耽误,立刻让人通知了千刀。
在皇帝的分析里,程曦作为受害者必然和海盗之间没有勾结,但这不代表皇帝只信任程曦一个人。
皇帝对于明栾卫的信任是非同一般的。
在皇帝的决定里,程曦只是作为明面上的御史去查东南,明栾卫才是真正查案的主要人选。
虽然根据寅十一的说法,东南的明栾卫可能已经有人背叛了,但是皇帝并不害怕:明栾卫各地的卫所只是小头,京中聚集了七成以上的明栾卫,都是忠心不二的好臣子……
这么想着,皇帝叫来千刀,先是痛骂一番他们没有调查到这个海盗岛,又骂一通他们自己内部可能被掺进了沙子,而后才要求千刀派人秘密查探。
千刀的人快马去到东南的时候,程曦收到了小宦官传来的皇帝口谕。
听说皇帝非常想念自己、摧自己回京,程曦当即就当着小宦官的面谢过了皇帝的恩德,并且保证自己马上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就启程!
当天傍晚,钟开阳等人也紧急给程曦送了京城最新的情况,以及钟开阳算卦算出来的结果——皇上召他回京是有危险的!
虽然程曦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对钟师兄的算卦能力也不算完全相信,但是看皇帝这么遮遮掩掩没有明文圣旨,程曦也猜到事情不会太简单,更不想在只掌握了有限的信息时做决定。
而且程曦在北疆的策反工作刚刚渐入佳境,她可不想离开之后把功劳拱手让人。
于是,积极收拾东西准备回京的程大人在检查给皇帝带的礼物时,因为雪地滑摔了个屁股蹲。
摔完之后,程曦的臀部就“受伤”了。
程曦一脸苦相地对着小宦官说:“公公,我这摔到了,是可以站着、可以趴着,但是没办法坐着和躺着,可能要稍等两天,等马车改装好了,我再跟您进京!”
大夫听到那里摔了,坐着疼站着不疼,摸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都会认为是尾椎骨裂或者单纯挫伤,那里又基本用不上中医正骨,纯粹就是别坐着,好好养一百天就没事了。
不能坐着,程曦就没办法坐马车或者骑马回去——总不能让他一路站回去吧?
如果要趴着回京城,那么必须要改装一下马车的长宽,不然程曦这一米七几的个头也没办法打横待着。
改装马车就给程曦争取了至少两天打听情况的时间,如果真的一路趴着回去,也为程曦争取延后了晚到达的机会。
以程曦的情况,皇帝想要派她去当御史也要看他伤势如何,程曦大可以分析形势,想去就说只是挫伤大夫,不想去可以说大概率骨折骨裂要休养。
唯一需要担心的无非是皇帝会派大夫查看——但是问题不大,有钟师兄!
如果真的要回京,那么就是发挥钟开阳这位道医水平的机会了,问就是我怕太医被其他党派收买,我只相信我钟师兄!
目前想要赖在北疆不回去的程曦也不太担心被排挤过来的大夫,实在不行原地康复就好了,怕什么呢?文人要面子,就是不给大夫看屁股,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以程曦的混不吝,谁要是敢说她讳疾忌医,她就敢让别人先去检查下屁股,给她当个榜样~
程曦唯一担忧的是: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皇帝急招自己回去是要做什么?是不是别的的党派想了什么新主意陷害我?
程曦盘算着:池明崖现在新婚燕尔要应付小娇妻和妾室们(还是程曦让人去池家父母耳边吹的耳旁风,说池明崖一把年纪需要纳妾尽快绵延血脉),谢离估计都迈入了大西北开始克服高原反应,没他两这得意干将,他们两后面的党派应该没空对付我?
剩下的党派,都有仇恨,但是都仇恨不深,这就难以判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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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还有一更~
第180章 第 180 章:有的时候,人拉地仇恨太多,想找是谁陷害自己的时候都觉得困难。\r\n\r……
有的时候,人拉地仇恨太多,想找是谁陷害自己的时候都觉得困难。
但是程曦觉得这事不能怪自己,毕竟不招人妒是庸才,自己这种人才,肯定会有很多人嫉妒自己、莫名仇恨自己的!
赵陆: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为什么同样是人才,谢离和池明崖的仇恨值也没你这么大?
程曦:反思?反思什么?我做人的原则就是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别人!
责怪别人的程曦此时心里还在埋怨:都怪京城那些人心眼比针尖还小,各个都对自己有仇恨值,现在找下手对象都不好找!
埋怨了一通京城的官员们,程曦决定先看看皇帝要干什么。
边上小宦官急得脑门汗都要出来了:“程大人,皇上是急诏宣您,您看您能不能先忍一忍……”
“真的不能!”程曦断然拒绝:“要不您赶紧快马回去和皇上禀报一下我的情况,我相信皇上会理解的!”
管皇上理不理解?反正程曦就是个文官,她怕什么?
如果是武将或者勋贵甚至世家,手中有兵权、家丁、部曲,听诏不回京,可能会直接被怀疑谋反,就算皇帝没有疑心,御史台也要参他一个拥兵自重。
但是还是那句话,程曦是文官啊!
作为一个手中没人的文官,程曦就算借口有病不回去,皇帝和朝廷也不能把他怎么办……毕竟不接受圣旨的大儒狂生多了去了,更别说文官惯常用的死谏、跪谏、联名上书等手段,说到底都是不听圣旨,而且程曦这还是真的摔了,不是能被一眼看穿的装病。
但凡他们敢给程曦定个罪名,物理党就能把之前所有不听诏令的文人咬出来。
宣旨的小宦官只恨自己倒霉,怎么就抽中这个差事。
同时他也恨程曦不争气:虽然北疆结冰的道路是滑了点,但是怎么就你摔了呢!
小宦官只能派侍卫快马回程禀报。
程曦也暗自示意工匠放慢改造马车的速度。
所以在程曦坐着(划掉)趴着马车慢悠悠上路的时候,皇帝的圣旨已经下来了:让程曦在北疆养着吧!等开春了再回来!
刚刚走了几天的程曦又趴在改装马车上慢悠悠地回了程。
皇帝还能怎么办?他是想要程曦去东南做钦差,也不能让个趴着的人去啊!
中央朝廷还要不要面子了啊?
而且做钦差有时候需要掩盖行踪,就程曦这要么站着要么趴着侧躺的身子,他怎么掩盖行踪?
皇帝只能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推迟、要么换人。
皇帝和千刀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推迟:“这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海盗作为大虞的毒瘤已经存在二三十年,不急于一时,如果选错了人泄露出去,反而功亏一篑。”
千刀看到皇帝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心里松了口气,感谢了程曦的那个屁股墩,也附和道:“臣手下的寅十一刚刚出逃,海盗最近必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警惕心更强,他们背后的人也会暗自防备,想要探查情况肯定不易,不如稍等一段时间,他们看一直没动静,肯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更容易查明情况。”
千刀这说的也是真心话。
一开始的时候,听到皇上说要立马查探,千刀就觉得心里发苦,根据寅十一的说法,这海盗岛占地颇大而且建设完备,一时半会儿他们应该找不到可以替代的岛屿,不用担心他们狡兔三窟弃窝离开。
就算他们真的有备选岛屿,寅十一从逃走到去到江南卫所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他们搬迁了,要离开早就会离开了,现在着急去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这个时间探查,是非常不合理的。
但是皇上暴跳如雷、怒气冲天,千刀怎么也不敢说不行、不合适、您不对。
好在程曦这边摔了。
千刀只想说:摔得好,摔得妙,摔得呱呱叫!
千刀还在和皇帝分析着过一段时间再探查的好处:“等开春程大人养好身体回来了,海盗们已经防备了百余天,难免会有所松懈,他们只会觉得寅十一已经死在大海里了,一定会放松警惕,就算当初搬迁离开原本的岛屿,都会考虑重新搬回去。”
“而且时间隔得久了,皇上您再找个理由让程大人去东南,别人也不会把他去东南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防备掩藏的情况肯定会少很多。”
毕竟这事又不是杀人拐卖那种过了时间就难以寻找线索的犯罪事件,海盗一般都需要常态化的抢劫和走私,不愁他们后面不再动手。
甚至于因为不在乎商船的人命,皇帝和千刀都不觉得海盗这段时间可能会多抢两三单会是什么问题:只要能够抄了他们的老巢,他们抢来的还不都是国库和皇帝私库的?说起来没损失啊!
所以冷静下来的皇帝赞同了千刀的分析,还专门让人过去安抚程曦,让他好好养好身体再上路。
本来觉得自己完了的小宦官听到同僚捎过来的口谕,心里咋舌:这程大人还真是简在帝心,耽误了皇上的诏令居然也没被追责,还被皇帝宽慰!
这么想着,小宦官有点想投靠物理党了:总觉得他们很有前途的样子!
事实上,内廷虽然有阉党,但是阉党只是冯太监所在的党派名称,正如朝堂上不是铁板一块,内廷宦官们也不可能团结一致——皇帝也不允许。
试想,如果掌握了你衣食住行的所有人都是一方的,皇上还敢闭着眼睛睡觉吗?还敢吃饭喝茶吗?那不是他们想让谁当皇帝,把别人都“病逝”就好了吗?
所以阉党之名是因为主导者是冯太监,但是其他宦官也会加入其他党派乃至自己结党。
冯太监知道来北疆是个苦差事,知道皇帝震怒,这种事情怎么会派给自己的心腹做?必然是派给和自己不在一党的人做啊!
因为其他党派也有自己靠山,最终就落在了一群乡人宦官结党的小宦官头上。
这也让小宦官认识到了自己这群人的弱势,所以看到简在帝心的程曦,知道物理党这个新成立的党派在内廷中关系不足,就动了和他们合作甚至劝乡里长辈并入物理党的心思。
当然,就算想要并入,也不是一时的事情,小宦官还要好好观察观察程曦。
这一观察,小宦官就发现不得了了:怎么北疆有这么多瓦剌人来投降啊?
马车做好了之后,没用在回京城的路上,用在了去瓦剌部落的路上……
做戏做全套,不能皇帝刚开口让你养着,你下一秒就好了,这不是告诉皇帝自己是装的吗?所以程曦的尾巴骨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
但问题是,口碑打出去了,瓦剌人就认程曦,让大公主这个羊毛纺织厂的合伙人过去对方都不愿意信任。
问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说了,程大人是说话算数的人!我们相信程厂长!
程厂长还能怎么办?程厂长只能拖着“病躯”亲自上阵,带瓦剌兄弟姐妹们回(大虞这个)家!
所以就算是趴着、侧躺蜷缩着、在马上站着!程曦都要去瓦剌部落里亲自和他们交接。
牧岱看到程曦这举动的时候,不由摇头:“你可真拼啊!就算过两个月再去又怎么样?”
程曦立刻反驳牧岱:“你不懂,人家一颗红心向着我们大虞,我们怎么能让人失望?要是我们现在让人失望,过两个月,人没准就不相信我们了!”
毕竟没有经过思想教化的部落就是容易左右摇摆来回横跳的,不趁着大雪封山他们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接手,等春天他们日子好起来了,可能又担忧大虞这边是骗他们的,不愿意再投靠了。
所以就算“抱病”,程曦也必须去!
牧岱只觉得程曦太拼了,同时更觉得程曦这身体不好可真是选择性的身体不好啊!
因为身体不好惧怕寒冷所以不能回京,但是可以去更冷的瓦剌……
程曦:那怎么一样呢?不能回京是因为皇上爱护臣子,不愿意我意外病逝在回京路上!去瓦剌那是我一心忠于大虞,宁愿冒着生病死去的风险也要为大虞开疆扩土!
牧岱:开疆扩土?
程曦:你就说,是不是靠近大虞的瓦剌部落都来投靠了?他们的土地是不是从瓦剌直接掌管变成了战略缓冲区?这难道不算开疆扩土?!
牧岱一盘算,别说,还真是……
这也是程曦敢坐超大马车赶路的原因:路上都没有会来抓她的瓦剌人了。
说到这里,除了要感谢彼此联姻反复送人头的瓦剌部落,就是热衷于抓人回来做工的大公主夫妻了!
大雪不停她不停,坚持在北疆打劫第一线,全副武装配上羊毛衫和皮草、蜂窝煤也要去抢劫,只能说大公主对大虞真的是爱得深沉。
虽然程曦怀疑是她祖上的土匪基因觉醒了。
沉浸于抢劫事业的大公主每次去瓦剌人的部落,都贯彻了程曦之前科普的某个战术:游击。
每次抢了人和牛羊就跑,主打一个不搞正面交锋,以骚扰战为主,烦的瓦剌部落天天搞玄学诅咒她。
这般情况下,大公主为程曦贡献了非常多的瓦剌劳动力。
而经过程曦的改造,瓦剌劳动力深刻认识到跟着大虞,准确地说是跟着程大人、程厂长有肉吃,于是纷纷去信策反自家亲友。
在小宦官的目瞪口呆中,程曦和大公主通过完美配合,已经兵不血刃地拿下了七个瓦剌人部落了!
程曦:一回生二回熟,箪食壶饮以迎王师这种事情都是很正常的,自古有之、自古有之!
主要是西南和北疆人民都很向往圣人教化,我也是实在不忍心,不得不满足他们啦!
第181章 第 181 章:程曦得知皇帝找自己是东南海盗,表示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摔了啊!……
程曦表示:谁让我就是这么个心软的人呢?实在是看不得人飘零在外,想接他们回家。
牧岱:……你是真想接他们回家,但人不是真飘零在外。
这么想着,牧岱还是护送程曦去到了第八个草原部落。
草原人看到趴在特制马车上被人扶下来的程曦,各个惊讶不已:“程大人这是怎么了?”
“谁伤了程大人您啊?”
“程大人您还好吧?”
大家纷纷关心看起来身体就出了问题的程曦。
程曦摆手:“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能吃能睡,养养就好了。”
程曦说完之后,部落里有人说:“程大人拖着病躯也要来接我们,实在是,实在是,呜——”
说着就和开水壶一样地哭了起来。
程曦发誓,这绝对不是自己安排的托,但是效果也是真的好,最起码这部落里大部分人都感动地眼泪汪汪。
有人还说着:“程大人身体不适,应该好好歇着,都怪我们不相信程大人,他才会带病来我们这里。”
在一旁见识了全程的牧岱觉得自己悟了:难怪程曦明明身体有伤还要跑一趟,这是给草原人演戏呢!
牧岱只觉得佩服。
后面果然和牧岱所想的一样,程曦没有花很多精力讨价还价,瓦剌人就同意跟着程曦走了。
按照瓦剌人的说法:程大人生病都来接我们,能是什么坏人?
牧岱只觉得自己又学到了。
又接回了一队草原人,程曦目前头疼的主要是怎么给他们安排工作。
人太多了,现在的工厂又少,草原人的技能也没那么多,必须要开发新的就业路径。
本来程曦想要让他们学习兽医知识,但是一个乡里最多只会有几个兽医,草原人初入大虞,天然想着抱团一起生活,他们没有种地的技能,而且种地的生活也没办法达到他们想要的生活标准,程曦自然要耗费心思谋划出路。
想来想去,还是要走工业化道路。
如果说大虞的农耕文明对于西南是降纬碾压,听说大虞人的日子,西南藩属国的百姓就望风而降的话,那么相比于西南还是更加先进一点点的瓦剌人,就需要更高维度才能降维碾压了。
在这种情况下,工业生产是必须提上日程的一件事情。
程曦知道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从纺织业开始的,但是除了纺织业之外,其他行业也有进益,比较知名的就有机械制造业(蒸汽机等)、运输业、钢铁冶炼业、化工产品生产业。
这么想着,程曦又去信催问钟师兄和赵陆:大家的蒸汽机什么时候能研究出来啊!
赵陆觉得自己没办法忍了:“不是他这也要那也要,大家总是因为别的事情耽误进度,早就一心研究蒸汽机了好吗?结果现在他又在问为什么研究了这么久蒸汽机还没有成品!”
钟开阳纠正道:“准确地说不是没有成品,而是有成品但是损耗太厉害也容易炸炉。”
这么想着,钟开阳又琢磨着说道:“说到底还是要先研究钢铁冶炼,有足够强度的钢材才能够防止高强度磨损和炸炉。”
至于说密封材料,钟开阳等人早就在程曦的提示下找到了杜仲胶,制作出了密封性能已经达到要求的密封圈。
钟开阳琢磨着研究进度,还不忘嘱咐赵陆:“给程曦回信的时候别忘了说皇上那边的情况。”
赵陆:你就宠着他吧!
这么想着,赵陆还是写信拉拉杂杂地说了很多,又通过密文告知了大家打听出来的、皇上想要程曦迅速回京的原因。
当然,赵陆给出来的只有他们收集到的信息,还有大家的猜测判断,以及钟开阳占卜的各个猜测的可信度。
程曦一看,不由感慨,钟师兄如果不搞科学搞玄学,也是大拿级别的啊!
钟开阳卜算的结果和程曦根据线索推测的结果已经非常接近了!
得知皇帝想要自己干什么,程曦不得不承认,内心是有点后悔的。
因为程曦得知了皇帝找自己是为了解决东南海盗,并且拔出东南那边海盗的保护伞。
东南哎,报复害我的海盗,还能顺手收拾掉二伯,多好的机会啊!
不过看着北疆这一摊子,程曦不得不承认,自己就算愿意,也必须要把北疆理顺了才能干东南的活计。
早说啊!早说我可能……还是没办法答应。
毕竟人干活还是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握在手里的不及时吃下,肚子永远都是饿着的。
北疆现在形式正好,突然扔下一切去西南,后面也很难找到理由再回北疆,这不就是把功绩和地盘拱手让人吗?
别说什么姚老将军、牧将军和大公主还会比照程曦操作,程曦不在,到时候成果还是不是物理党的都说不好。
就是现在,如果不是程曦用加入物理党钓着小宦官,他回头往其他党派一报消息,其他党派就会和闻到腐肉味道的秃鹫一样凑过来,赶都赶不走。
为了在北疆大雪融化之前拿下足够多的部落,程曦真的是雪不停他不停,一直奔走在草原上。
也就是她没真的受多大的伤,冬天车队也没什么气味,不然人怕是要折腾地瘦一大圈。
就算是现在这种低温环境,程曦也清减了不少。
大公主夫妇一行人回姚老将军那里补充物资的时候,终于见了程曦一面。
这两三个月,几个人都奔波在路上,一直都只是书信来往,没有相逢过,导致隔了两个月大公主才看到程曦,看到的时候大公主就吓了一跳。
“程大人怎么清减了这么多?是太过劳累吗?还是要多吃点,免得影响身体啊!”大公主说着。
想到程大人是为了送自己夫妻两人才陷入这种处境,大公主夫妻两人都有点心虚:自己在北疆过得好好的,连累程大人这么折腾身体,总觉得对不起他。
虽然因为程曦的建议大公主夫妻才会被皇帝发配北疆,但是这本来不就是他们求的吗?
皇帝为什么送大公主夫妻来北疆?要不是早知道这女儿女婿想要出去,他肯定是禁足罚俸抄书啊!
虽然天天努力抢劫(划掉)解放瓦剌奴隶,但是吃好喝好、充分锻炼、心情舒畅的大公主面色红润身体健壮嗓门洪亮,看起来就是个健康宝宝。
大驸马的气色也很是不错,完全看不出两人餐风露宿了两三个月。
而明明有超大马车可以躺着赶路,程曦依然瘦了不少。
在这种对比之下,大公主夫妻只能惭愧的嘘寒问暖。
听到大公主的话,程曦摆了摆手:“不是我不多吃,姚将军也给我准备了不少粮食和肉,主要是北疆这边没有足够的青菜摄入,导致我肠道不舒服,吃了也吸收不了。”
是的,因为北疆这边只有咸菜,连大白菜都因为过于低的低温容易冻坏不能吃,程曦已经从便秘转为肠道紊乱了。
在便秘多天之后,程曦意识到自己不能天天吃肉,于是绞尽脑汁想办法教大家怎么发韭黄和豆芽,作为暂时的补充。
主要是之前的暖棚种植实验没成功……
虽然现在京城和江南也有暖房种菜,但是室外温度与气候不同,不能直接适用于北疆。
而且现在暖房种菜是种的是特供权贵人家的奢侈品菜,完全是不计成本地烧炭,程曦想搞的是合适推广的种植方法,成本就必须考虑进去。
然而,程曦本来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农学生,大棚种植的技术她也没有掌握,离开种植圣手韩胄之后,再也没有一次实验就成功的好事,所以程曦只能继续忍受没有冬季反季蔬果的日子,实在受不了最后从脑海中扒拉出韭黄和豆芽这两个不需要阳光的品类……
好在,在失败了三四次之后,姚将军这位种田老将终于带着手下摸索出了似乎有效的办法。
反正这一批次的菜虽然长得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确实是种出来了。
所以程曦谢过大公主夫妻的关心之后,暗示了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大公主和大驸马对视一眼:……
两人还能怎么办,只能小手一挥,给了程曦和姚老将军一笔银子。
两人的想法是:就当时买他的菜了!
是了,大公主夫妻两人回来补充物资的时候,还带走了程曦和姚将军最新种出来的韭黄、豆芽,自己营养不良的小青菜。
虽然身体很适应北方的饮食,但是一直没有蔬菜吃,两人也觉得嘴巴里淡出鸟来了,能有豆芽韭黄和青菜,那必须马上安排上啊!
不仅给自己安排,给手下也要安排,大公主收买人心的手段简单直接而有效,问就是工资福利都给够!
这么一来,可不是一笔巨款吗?!
除了给大公主夫妻安排了蔬菜,程曦也给辽东的钱籍安排了人才。
这人才倒不是一开始承诺他的船厂工匠,瓦剌人的培养虽然已经进入佳境,但是想要成为合格的工匠,一时半会儿还不行。
这人才是大棚种植的人才。
北疆和草原有缺乏蔬菜的烦恼,辽东也有。
程曦愿意把刚刚培养的大棚种植专业户送去给辽东的钱籍,主要是考虑到如果后面有机会去东南抓海盗,可能还需要钱籍帮忙,不能坏了合作,还是要维系好双方的感情。
临时抱佛脚这事不合适,所以咱们平时也来烧香啦!
什么?你说这大棚种植不是还在摸索没有成熟吗?
程曦表示:这样才能让辽东时不时派人来进修、从北疆派人去指导啊,不然怎么算有来有往呢?
第182章 第 182 章:总体来说,收到程曦和姚老将军的馈赠,钱籍还是非常感激的。就……
总体来说,收到程曦和姚老将军的馈赠,钱籍还是非常感激的。
就算技术不成熟难以稳定复制,这也是人家的好意不是?
而且,钱籍军屯的位置本来就是耕地区域,这时代也有冬季猫冬的说法,能有事情干有食物产出,是一件好事。
别看现代人猫冬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如果有的选择,古人宁愿整个冬天都在忙碌。
毕竟猫冬是不得不做的选择。
相比于需要照顾牛羊的北疆,辽东耕地区域没有过多的动物养殖,所以冬天没有过多的工作,除了收集柴火燃料之外,冬季能做的也只有打猎了。
然而耕地的平原地区距离山林比较遥远,本身燃料就不是很充足,就算收集也找不到非常多,打猎更是需要技术,不是所有人都能胜任,所以绝大部分人冬天都是一家人聚集在一起,减少燃料开支的同时,通过不活动降低热量消耗,减少食物摄入。
毕竟是一年一熟的地区,更少的食物让大家只能省吃俭用。
在这种情况下,冬天能够种菜,最起码能够混个肚饱,对于辽东人来说就是对生活非常大的改善了。
虽然钱籍管理的是军屯地区,军队冬季也要开展周期性训练,会给大家发放口粮,但是钱籍的士兵也有不少当地人或在当地娶妻生子的,他们的家人也很需要这种办法。
所以在钱籍的推行之下,辽东地区很快就开始了种菜活动。
“咱们室内一直烧着柴火或者炭火,对于种子生长来说,温度肯定是够的,浇水的话用雪水就好了,至于说植物需要太阳光照,也不是问题。”北疆派来的技术员解释道:“种子在地底下发芽的时候是不需要光照的,所以我们就种芽也可以吃的就好了。”
“至于说大棚蔬菜,程大人在京城里的大棚蔬菜是用透明琉璃瓦盖了房子,房子顶上能够透光,但是琉璃很贵,咱们北疆和辽东肯定不行。”技术员说着。
事实上琉璃,准确地说是玻璃,并不贵,但是也只有物理党能够财大气粗地盖透明琉璃瓦的房子——毕竟这玩意只有他们会烧。
在别人看来,物理党就很财大气粗了:房子都能用琉璃瓦,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当然,物理党的说法是琉璃瓦的烧制工艺比较简单,而且他们这是为了改善京城人的生活。
他们种出来的小青菜都卖出去了啊!大家也不是专门用来供应自己党派内食用,虽然初期投资高,但是两三年就回本了啊!
这个说法提出来,众人才勉强忍下了对于物理党的羡慕嫉妒恨。
当然,之前也没人明目张胆地对着干,毕竟谁要是敢在朝堂参物理党与民争利,物理党就能让人不卖他家冬季蔬菜。
自己可以忍,但是家里的老爹老娘老婆不免就要念叨别人家的蔬菜了。
事实上,对物理党内部权限高的人员来说,他们都知道,大棚蔬菜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琉璃瓦咱自己烧的,多少成本咱还不知道吗?
又不是按照玻璃的售出价格来计算的!
要不是程曦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把玻璃的价格打下来,大家都直接卖玻璃了,还搞什么大棚卖菜的曲线法?
总之,接受技术传播的钱籍是非常高兴并且内心感激的。
能够得到钱籍浅显的友谊,程曦就已经满足了:以后用得上他的时候,也好开口啊~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你麻烦我我麻烦你,然后慢慢亲近起来的。
程曦也没指望和钱籍有多亲近,能到有好处的时候他愿意帮忙的程度就行。
比如说牧岱,程曦目前和他就是这么一种程度的关系。
这离不开程曦每次收瓦剌部落的时候都要去牧岱驻扎的云城修整落脚,然后让他护送一成的“麻烦”,也离不开程曦分给他的牛羊以及工厂千分之几的股份。
拿钱办事,程曦给的非常多,牧岱办事也非常牢靠。
最起码在他的护送下,程曦觉得自己都可以横着走了。
然而,觉得,毕竟不是事实。
事实是,能够在大虞这种国家的北方苟延残喘地发展这么多年,瓦剌并不是一个随便就能欺负的部落联盟。
最起码瓦剌的可汗是比较具有对局势的想法的,对部落内部的掌控力也不算很低,很快就发现了程曦他们的小动作。
得知之后,瓦剌可汗自然是暴怒不已。
同时他更是认识到需要尽快斩断已经去到大虞的瓦剌人和亲朋好友的联系,不然很多人都会经不住诱惑变为大虞人。
当然,如果能够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就再好不过了,麻烦的是,源头是大虞的官员!
要说最怕大虞官员的,就是这些和大虞接壤的国家了。
作为领头人,大家多多少少也学过一些历史书上的内容,而因为自己国家的历史不完善,大家也会去看大虞的历史内容。
将大虞和本族历史内容对比起来看,就应该能够知道大虞的大臣们有多么不好惹了。
中央朝廷:我们那是汉使!
周围国家:懂!大虞的搅屎棍!
这么说吧,为了有足够的理由灭掉周围的国家,汉使最擅长的就是朝着人家国君的脸上吐痰。
苏武自杀了不止一次,匈奴人都硬是把他救回来了,没让他死,不敢给汉朝借口。
让国君妃妾出来跳舞、观太后也风韵犹存的事情,汉使也不是没干过。
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政治动物们一般都是很能忍的,毕竟不能忍的都灭国了。
想想看,吕雉在面对冒顿的侮辱时都能去信说自己年老色衰,可以给他送年轻漂亮的女子,别的政治动物怎么可能都做不到这点?不做也只是没有做的必要罢了,。
所以就算知道罪魁祸首是程曦,瓦剌可汗还是犹豫是否要直接搞死程曦?
要搞死程曦,只能偷偷地干,还不能明着来,不然他就成了皇帝出兵的理由了。
如果不搞死程曦的话……瓦剌可汗想着:要不把他抓了?毕竟苏武在匈奴生活了那么多年,因为一直没死,所以大汉也没有出兵的正规理由不是?
打是打,讨伐是讨伐,接受了不少大虞教育的瓦剌可汗想着。
所以瓦剌可汗对于程曦的处理方针就变成了活捉。
想要活捉程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云城以南主要是在大虞的控制区域,程曦行走在外也请了不少保镖,自然拉风得很,也没什么好的偷袭地点。
毕竟那些地方离附近的城池都很近,如果想要求援的话,周边很快就能有支援的人嘛过来,难以真的杀伤到程曦,更别提活捉了。
而云城再往北程曦又和牧岱形影不离。
牧岱本身就是瓦剌可汗头疼的大虞将领,作为世代镇守北疆的武将世家出身,牧岱和瓦剌可汗每年都要交手好几次,别的不说,瓦剌可汗是很认可对方的身手以及战术能力的。
现在这两个人合作了,和双剑合璧有什么区别?
瓦剌可汗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不好,但是因为不想和这两人的合作体直接对上,瓦剌可汗就一直回避与这两人的正面接触。
但是瓦剌可汗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拖延回避了不到一个月,人家偷家都快偷到自己家草场的附件了。
瓦剌可汗这把是回避不了也坐不住了。
他还能怎么办?他一把年纪,只能亲自披挂上阵,把牧岱和程曦给抓了。
抓了任何一个,这个冬天好歹能过得去。
这么想着,瓦剌可汗就和程曦、牧岱在草原上正面相遇了。
远远的看到千马奔腾,那马蹄扬起的模样看得程曦一阵“我靠”,当即就问牧岱:“这是瓦剌人的联合军队?咱们的胜算有多少啊?”
“胜算?!”牧岱不可思议地说着,指了指对面,又指了指自己这一方,忍不住问程曦:“你觉得我们这一百号人,能和人家上千号人比吗?”
程曦闻言就是后悔:“其实咱们也不是偷偷来收人了,周围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早知道也带上一千多人一起行动就好了。”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带上那么多人,谁都知道我在这里了,云城到时候就有危险了好不好?
这么想着,牧岱没有说话,反正都是马后炮了,还能说什么?
现在面对上千的瓦剌人,除非大家都能够以一当十,不然都是一些废话。
这么想着,牧岱就对程曦说:“程大人您可以开始构思一下,等被瓦剌俘虏了,怎么给皇上写信,好让皇上愿意出财务赎你回大虞了。”
这么说着,牧岱提出了要求:“麻烦您写得时候给我也说些好话,好让我也能够一起回家,别把我一个人丢在瓦剌的帐篷里啊!”
程曦听着牧岱的话,只觉得他还是想得太远了,这还没有打输呢,怎么就开始想着战败之后怎么办了?
这时候想这种事情,那不是必输无疑?
程曦只问道:“咱们虽然没有胜算,但是也不代表一定会输啊?牧将军您逃跑能力如何,带着我能突围逃走不?”
牧岱:……也不是不行,但是吧……
牧岱强调:“末将不才,一直以来也算爱兵如子。”
程曦不解:“所以?”
所以牧岱对着边上的士兵们说着:“你们赶紧跑!回去报信!我和程大人殿后,他们不敢杀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程曦:???
程曦:!!!
不是,我请问?!我们两殿后?你确定不是送菜吗?
你这么伟大,你一个人殿后不行吗?为什么要带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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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私事不方便告诉大家但是影响了这两天的更新状态,本来今天想要请假的,但是想着还是有机会写一点更新,就一直没请,挤牙膏一样攒到现在才更新,虽然没有小红花了,但是也是在0点左右!
第183章 第 183 章:当看到士兵真的和牧岱说的那样准备跑走,牧岱一个人横枪立马守在那里的
当看到士兵真的和牧岱说的那样准备跑走,牧岱一个人横枪立马守在那里的时候,程曦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送菜的可能只有自己,这家伙也许真的能打!
但关键是,士兵逃跑和我逃跑并不矛盾啊!你这么能,自己挡住不好吗?
程曦当即对牧岱说:“都说文谏死、武战死,这战场的事和我不对口啊,我难道不能也一起跑走吗?”
“战死沙场对于武将是荣誉,对于我这个文官来说,实在是没必要不是!”
牧岱压低声音说道:“跑是能跑,但是他们肯定会放箭啊,我手下的本事我知道,他们大多数都能逃脱,但程大人您……还是在安全的地方待着?别到时候被不长眼的流箭伤了,还不如在这里等着皇上来赎您!”
程曦沉默了。
程曦突然觉得牧岱说得很有道理,讲实话,这刀剑和弓箭都不长眼,自己骑马肯定是跑不过这些一直长在马上的士兵,让人护着自己逃跑无非是凭增伤亡,最后应该还是逃不掉的,而没有士兵护着,自己逃跑又容易受重伤……
对于皇帝来说,自己的研发能力在这里,他肯定会赎人,不赎不是良心痛,而是怕瓦剌也知道手雷的制作办法!
程曦不得不承认,汗水洒在哪个领域,哪个领域才会有不一样的成就,没有努力,再有天赋也没用,这不,事到临头,一直装病弱的程曦知道自己显然不具有临阵脱逃的能力,现在临时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徒然……
甚至于,如果不是有自己在,牧岱没准还能跑得掉~
程曦迅速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当即对牧岱说:“那要不我往边上走两步您再打一场?”别到时候被误伤了啊!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先是示意士兵们赶紧跑路,保存实力有人能回去报信,而后有点好奇地问道:“程大人都不反驳我?”
程曦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就有一个要求,让他们能够尊重我一点,别动手动脚,别让咱们当阶下囚。”别搜身别动刑,别的都好说。
牧岱不得不说:“瓦剌人是比较野蛮的,可能不太容易,毕竟我们都是俘虏……”
牧岱话都没说完,程曦就驱马快速去往对面,还在喊道:“可汗!我投降!我知道牧岱的弱点!”
牧岱:???
已经逃跑的士兵都忍不住回头:???
瓦剌可汗大声回复道:“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不知道弱点又如何!”
程曦立刻改口:“我知道大虞那些器械怎么制作!最新的那些都是我们物理党做出来的!我是工部郎中!”
牧岱:???
逃跑的士兵立刻加快了鞭打马屁的速度:妈耶,赶紧跑!
大家都没空思考回去要不要说程曦临阵投降的事迹了,脑子一片空白地想着快点回城。
信息过载,脑子里只能记住这一件事了。
牧岱则是为程曦的能屈能伸而惊叹。
牧岱并不觉得程曦真心如此爽快投降,且不说他在大虞前程一片光明,就说目前瓦剌都给他挖地千疮百孔了,留下当个部落的谋士很值得骄傲吗?
不仅牧岱这样想,瓦剌可汗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程曦已经摆出了要投降的架势,瓦剌可汗也不会傻乎乎地说你是假投降,真真假假的,等回了王帐再算,大可不必这时候掰扯清楚。
就算是假的,束手就擒也比强烈反抗好啊。
于是,瓦剌可汗一挥手,和大虞人对峙的骑兵就移动露出一条小路,方便程曦直接通往可汗的跟前。
如果是牧岱假投降,瓦剌可汗的亲兵们还需要担心他是不是诈降准备刺杀,但是程曦的话,大家很放心地就把他放了过去。
程曦:有没有可能我手上有手雷?
当然,手上确实有手雷的程曦没有拉响,一来是他比较惜命,二来是程曦觉得堡垒从内部更好攻破。
程曦的安全不用担忧,牧岱完全放开了手脚,以一敌百抵挡住一波瓦剌骑兵,逼得大家都要从他防区的边上跑走追击。
不夸张地讲,在看到牧岱一把长枪挡住八把瓦剌人的砍刀的时候,程曦觉得后世的电视剧也不是真的夸张了——这不是有人能做到吗?
程曦恍惚想起自己穿越前有个说法,说在近代有一些战士的事迹没有被原封不动地拍摄出来,因为真的原封不动的拍,大家都会骂是神剧,但其实人家实力就是这么超出人类极限。
程曦现在相信牧家人在北疆深受爱戴了,这么能打的将军,哪个人不爱戴啊?
可能是考虑到自己和程曦即将度过一段时间的俘虏生活,牧岱没有下死手,把人掀下马就算了,不会再赶尽杀绝补枪,而是转头追击下一批人。
程曦见状连连点头:牧岱还是知道珍惜劳动力的,这都是未来的工人啊!看看他们多强壮,就算是十八小时工作制也,不行,十八小时还是太长了。
瓦剌可汗有点不解地看着满意点头的程曦。
在可汗的安排下,大概一半人全力追击大虞的队伍,剩下的生擒牧岱之后,就跟着自己回王帐。
毕竟这支大虞队伍里最值钱的就是程曦和牧岱两个人,把他们两抓了,战略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牧岱被抓之后,瓦剌可汗挥手收兵,程曦凑上去问:“可汗,这牧岱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和其他大虞人一样当奴隶用吗?”
听到程曦的话,瓦剌可汗看了程曦一眼,没有多说话。
程曦这脸皮,能是被小小的沉默打败的?她毫不气垒地问道:“您到时候会给我分配人伺候我吧?能不能把牧岱分给我?我喜欢能说汉话的奴隶伺候!”
听着程曦的话,瓦剌可汗是真的忍不住笑了:“你是怎么想的,我会让你们两个人住在一起吗?”
程曦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会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我身体一直挺差的,要是没有同胞在一旁导致我抑郁了,或者不懂照顾的糙人用自己的身体素质对标我,我没准就死在瓦剌了……”
听到程曦的话,瓦剌可汗的眼角就是一跳:好家伙,这是在威胁我呢!
瓦剌可汗表示,我能受这个威胁吗?
那必须能!
说实话,对于异军突起的新秀程曦,瓦剌可汗也是有关注的,他安插在大虞境内的探子们也有消息传回来,以瓦剌可汗对程曦的了解,他应该是很惜命的,不会随随便便就赴死。
但是瓦剌可汗也不敢肯定,毕竟大虞文官疯,程曦这人更疯。
自古以来,这些汉人的官员就有一种以身殉国的奇妙渴盼,他们出使其他国家的时候,也不乏故意激怒对方,在对方动手后为自己的国家赢得名正言顺的出兵机会。
程曦:毕竟是族谱单开一页的诱惑,哪个男人能够拒绝?
男人们没办法拒绝,但是巧的是程曦不是男人,所以她能够拒绝。
讲实话,程曦对于程家的族谱一点感情都没有,自己发达的时候,程曦恨不得名字从族谱里面划去,在自己犯罪的时候,就希望能够和族长一个户口本,好方便明栾卫点杀。
收到程曦威胁的瓦剌可汗:“程大人实在是想和牧将军在一起,那就让他伺候你吧!”有好日子不会过,就不信你敢使唤同僚给你当奴隶,到时候看你自己怎么做!
其实这也是程曦的计划打算:如果牧岱来当自己帐内的奴隶,那么自己就有非常正当的理由不用贴身奴隶,问就是都是同僚,不好意思使唤他,在这基础上,自己自然能够在更衣、洗澡等等时候保密好的女性身份,不让奴隶进来。
于是程曦立刻又一大堆马屁送上,感谢了英明神武的瓦剌可汗。
瓦剌可汗:这家伙真的是大虞未来的肱股之臣?看起来很像佞臣啊!
本来还想着留下大虞英才的瓦剌可汗觉得,如果大虞赎人,可以考虑把程曦放回去:有这种佞臣祸乱朝纲,何愁大虞不衰落啊!
这种想法在两天后达到了巅峰。
虽然程曦是自己主动跑来投降的,按理说瓦剌可汗不应该给他动刑,还要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但是知道程曦心在曹营身在汉,瓦剌可汗也没傻乎乎地给她特别大的礼遇。
当然,也没有当做俘虏一样折磨,毕竟如果敢动这条红线,以后都没人愿意投降他们了。
不礼遇也不虐待,但是瓦剌可汗总觉得自己养着程曦和牧岱两人实在是太吃亏了,于是决定把程曦的作用发挥出来。
作为文臣,程曦能发挥什么作用?当然只能是当谋士了啊!
于是,程曦就收到了瓦剌可汗的问题:“一直以来,我们瓦剌都是很想要和大虞和平相处的,但是总是会有一点摩擦,不知道程大人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让我们和边境的大虞百姓相处融洽一点。”
当然,瓦剌可汗还提出了进阶要求:“最好是能够兵不血刃地扩大瓦剌的人口和地盘。”
程曦听懂了瓦剌可汗的话:他也想要可以虹吸大虞人口的工厂!
那程曦能拒绝吗?
人在屋檐下,程曦立刻低头说道:“可汗,我有个好办法!”
程曦说着:“您这边一直以来,都有大虞女性来生儿育女,同时咱们也可以让瓦剌女性去大虞生儿育女,儿女都有大虞人的血脉,他们总不能不认吧?认了总不能不分点地养活吧,分了地,咱们的地盘不就大了吗?还有人口,一下子能够生育的人口就变多了,男女生的都是咱瓦剌人,一切您的希望这不就实现了吗?”
骤然听到这个主意,瓦剌可汗还觉得有点道理,主要是程曦的语气表情都让他相信这是个好办法,但是稍微一琢磨,瓦剌可汗就发现了不对:“我们的人全都和大虞人通婚,我们这边没有纯种瓦剌人了,大虞那边还有许多纯种的大虞人,到底是我们侵吞大虞土地人口,还是大虞直接消化了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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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应该还能更新一更~
第184章 第 184 章:听到瓦剌可汗的话,程曦能承认自己的小心思吗?那必然不能啊!……
听到瓦剌可汗的话,程曦能承认自己的小心思吗?
那必然不能啊!
于是程曦告诉瓦剌可汗:“汉人原本也只有黄河流域那一点点土地,现在有这么大的地盘,难道全都是靠自己生的人吗?”
“不是!”程曦自问自答,立刻反驳地说道:“靠的是民族融合!”
“要知道,历史上汉族周边是有非常多的民族的。”程曦忽悠道:“往远了说,蚩尤和黄帝大战,蚩尤一族被灭族了吗?没有!他们和黄帝合并在一起,血脉融合,又成了汉族。”
“再近一点,诸葛亮抓了孟获之后,十万大山的人民去哪里了?他们的种族是不见了吗?并不是!他们成为了川蜀的汉族人!”
程曦给瓦剌可汗画饼:“由此可见,通婚是一个扩大种族的好办法!”
瓦剌可汗承认程曦说的都是真实案例,但是他不太信任程曦的建议:“那为什么别的种族都不见了,留下来的都是汉族?”
总觉得自己和大虞人通婚之后,瓦剌也会消失不见的样子。
程曦觉得瓦剌不愧是大虞的“心腹大患”,相比于东边西边南边的那些少数民族,还是很聪明很有脑子的!不单单是武力值充沛才会被忌惮!
于是程曦半真半假地和有脑子的瓦剌可汗说道:“那是因为相比于他们,汉族是文化强势的民族,他们在并入汉族之后,都学汉字说汉话,久而久之就被同化了。”
瓦剌可汗对于程曦这个说法是很认可的。
程曦继续画饼道:“但是这多半是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也不坚持自己的文化!咱们瓦剌不一样啊!”
“首先,咱们瓦剌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也有自己的史书!”
大虞北方和东方的国家早就学了大虞开始记载史书,当然东方的国家用的是大虞的文字,只有北方瓦剌坚持用自己的表音文字,程曦这一波吹地也不算有什么问题,瓦剌可汗还是很自豪的。
“其次!在咱们草原这片土地上,大虞人的生活习惯是不适合的,大家要生活下来,肯定要遵循咱们瓦剌人的生活习惯!这就是瓦剌人对大虞人的同化,不是大虞人对瓦剌人的同化。”程曦强调。
瓦剌可汗想了想,似乎程曦说得也没毛病?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相信直觉的瓦剌可汗觉得程曦不靠谱。
程曦:那是!同化一向出现在先进的思想对落后的思想,没听说更先进的文明能被落后的文明同化的!就没听说谁有了空调还坚持用冰鉴的~
遇事不决,瓦剌可汗决定寄托于玄学,于是找喇嘛和巫师问卜。
菩萨告诉瓦剌可汗,这事小凶,巫师占卜却又是小吉。
纠结了一会儿,瓦剌可汗决定:不听程曦这看似离谱的建议!
因为程曦是大虞看中的青年才俊,瓦剌可汗觉得他不会轻易就给自己出主意,还是这种看起来可行性不太强的主意,所以他得出结论——这人是故意要坑我!
这么想着的瓦剌可汗和心腹交流的时候,心腹提出了不同意见:“我们的人说,程曦可能就是这么不靠谱。”
瓦剌可汗:“不可能!大虞皇帝那么信任他……”
心腹说道:“您知道程曦是为什么会来北疆吗?他在皇帝看到大公主和驸马打架的时候,直接当着皇帝的面告诉大公主……”
心腹巴拉巴拉地解释了一通。
瓦剌可汗:大为震撼!
可以说,瓦剌可汗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虽然自己手下不少人都有点水,但是在瓦剌可汗的想象中,大虞这种千军万马杀出来几百个进士的朝廷,应该是非常严谨、高效的。
事实上大部分时间确实是如此,但是人毕竟不是人工智能,总是有很多出乎意料的时候。
正如后世奥运会能放错国籍国旗、国家会议会有大臣建议向印尼出口猪肉、直播新闻能够放错画面,出错就是人类的常态。
即使是大虞,也出现过朝堂互殴的时候臭鞋子飞到皇帝脸上的瞬间,皇帝还能怎么办?这鞋子还不知道是哪个人捡了谁之前扔出去的鞋子后扔过来的,法不责众,皇帝还不只能把大家原谅,不痛不痒地罚了当时脚上没鞋的人一点俸禄。
在此,昭明帝澄清:那倒霉皇帝不是我啊!是我曾爷爷!
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个被嘲笑的故事请焊死在曾爷爷身上,就不要来祸害我了!
实在不行,如果有文人觉得这影响了曾爷爷英明神武的形象希望再创作,那把故事移植到我父皇身上也行……和父皇关系并不好的昭明帝心想。
这也只是昭明帝暗搓搓的想法,一直以来都很要脸的昭明帝干不出暗示文人给自己父皇泼脏水的事情,所以这些想法注定只是昭明帝的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但是一向要脸的昭明帝碰到了程曦……也许注定一世英名不保。
还在暖房度过温暖冬天的昭明帝收到了北疆的急信:程曦和牧岱一起被瓦剌可汗抓走了!
程曦还是主动投降的!
昭明帝:???不是,这合理吗?
深觉不合理的昭明帝没有第一时间问罪,而是催促明栾卫:“赶紧看看北疆来的详信。”
飞鸽传书虽然快,但是信息量不足是个大缺点,皇帝觉得程曦就算是主动投降,也不会是自己跑去送的。
毕竟那家伙这么有心眼,真想帮瓦剌,肯定要挖大虞的墙角带一些功绩过去投靠啊!
从某种方面来说,皇帝对程曦的信任是建立在对他缺德的人品上的。
有的时候,人的道德底线到达一定的程度,搞事能力离谱到一定的程度,无端就会让别人生出信任:如果是他的话,只是这样,一定不是真心要投降!
别说,听了皇帝自言自语的话,站在一旁的冯太监和千刀都觉得很有道理:如果是程明烈的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投降,一定会带一份大礼给瓦剌的,他既然没带,说明什么?说明是诈降啊!
而当程曦和牧岱只是想要保存自身实力,并不是诈降只是指望皇帝来赎人的消息摆在昭明帝的案头时,昭明帝:有你们可真是我的福气!
昭明帝还能怎么办?昭明帝只能先怒斥一番程曦和牧岱的举动,表明自己的态度,防止后来者效仿,而后给他们擦屁股。
毕竟相比于给瓦剌的赎金,程曦还是活着更有价值,而且北疆也需要牧岱——皇帝甚至找好了理由:留下来保护程曦的牧岱也是看中大局,不能简单地说他贪生怕死,程曦作为文臣,手无缚鸡之力,被俘虏也很正常啊!
虽然心里有点憋屈,但是昭明帝还是不得不思考如何捞程曦:朕这皇帝真是不好做啊!
明君就是这样的,昭明帝也没办法,为了顺利把程曦捞回来,他还召集了内阁和智囊团商议。
内阁听说的第一反应是:这事是不是有点离谱。
第二反应则是:凭什么捞程曦啊!不捞他,我们岂不是能够瓜分物理党?
这么想着,严阁老首当其冲地说道:“他们被俘虏的时候都没有抗争,可见心不向着我们大虞,怎么还能付出利益交换他们回来?若是如此,以后还有谁为大虞效死?像是他们这种,任其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吴党等在一旁连连附和:“没错没错,就是为了警示后人,也不能救他们,不然以后武将们发现打不过就投降,大虞的边疆怎么能守卫住?”
皇帝想保人,所以立刻解释道:“程明烈也不是武将,而牧岱不是打不过投降,是因为保护程明烈被被生擒。”毕竟是牧岱的人回来报信,能回来也是因为牧岱爱兵如子舍己为兵,大家必然要替牧岱美化一番。
但是内阁部分大佬和部分党派不同意:“如果这样,谁都会找理由说自己有苦衷了!”
在这几方看来,程曦虽然做器械厉害,但是他政斗也厉害啊!
有他在,物理党就有一个厉害的人坐镇,不利于自己党派的发展,他被瓦剌人抓了,完全是天赐良机,这种时候还赎他回来干什么?他被瓦剌杀了不是更好?
而这种时候,最想程曦死的杨党却并不这么认为。
池明崖首先提出反对意见:“程曦主动投降,是因为被瓦剌大军包围,是事有不可违,不做无谓抗争,保存实力,并不是故意投降。”
池明崖这话一说,边上的人不禁侧目:你小子为了能够获得皇帝的好感,已经这么不择手段了吗?!
之前深恨程曦的人不是你吗?
池明崖:什么深恨程曦?我和程曦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之前池明崖想要程曦死是真的,但是现在池明崖想救程曦回来也是真的。
池明崖这话一说,严党吴党等党派纷纷反对,说程曦既然不忠诚,就不可用,不应该赎他,应该放任他被瓦剌人杀死。
一旁萧党本来一直没发言没表态,但是看到这般场景,萧阁老总算没忍住,问他们道:“你们怎么保证瓦剌人会杀死程曦呢?万一他们重用程曦呢?”
如果瓦剌人能够杀死程曦,萧阁老第一个赞同不把他搞回来,可问题是:“你们都觉得他这是不忠于大虞了,怎么就不想想,万一他知道朝廷放弃他,他会不会干脆倒戈瓦剌啊?你们别忘了,他可是掌握了很多器具甚至手雷的制作办法的!”
萧阁老只觉得这些人太高估程曦的底线了,如果知道被放弃的话,程曦绝不会为了忠于大虞而守口如瓶,指望他和苏武一样?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估计立刻反水,制定计划壮大瓦剌、报复大虞!
萧阁老听谢离说过好几次,程曦宗族的人和他关系并不好,程曦干什么都只考虑自己,管大虞会不会灭他满门呢?在萧阁老看来,逼急了,程曦叛国的可能性也不小啊……
杨阁老在一旁补充:“关键也不单单是程曦帮他们制作什么器械,瓦剌工匠的水平要提升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批量制作也不容易,主要是程曦这么个人,你们也都知道,他能想出什么主意是我们没办法预料的,他不一定真心投靠瓦剌,但是知道我们不想救他的话,一定是真心想要帮瓦剌坑我们,你们确定想和他站在敌对方?”
简而言之,杨阁老觉得程曦也许不至于叛国,但是绝对不会让大家好过……
众人:啊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还能收回吗?
第185章 第 185 章:说出去的话,当然是收不回来的。不得不说,有时候政敌以为你是……
说出去的话,当然是收不回来的。
不得不说,有时候政敌以为你是卫青、岳飞的时候,都想要踩一脚,不是造谣你就是给你安个莫须有的罪名,但是当政敌知道你其实是曹操、黄巢的时候,他们突然就乖巧了。
陷害诸葛亮、周瑜大家也许手拿把掐,但是陷害贾诩?大家表示:我还想多活几年!
目前,想到要陷害程曦……大虞最顶尖的文官们心声一致:人固有一死,但是,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这叫什么?对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但是对小人不行。
严党吴党众人环视一圈,发现边上没有物理党的人员,都偷偷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没有直接会告密的人,剩下的人就是说出去,也可以狡辩不是?
事实上,皇帝知道物理党肯定是花多少钱都会选择救程曦,怕讨论阶段僵持住,所以这一轮私下讨论的时候就没找他们的党魁老爷子来,物理党的人又一心研究,除了程曦没人被皇帝纳入幕僚团。
在严党吴党等环视周围的时候,萧阁老和杨阁老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萧阁老不由对着杨阁老说:“老杨的心肠还是太好,这种事情,不用提醒他们的啊。”
杨阁老斜眼:“难道不是你先说的吗?”
萧阁老叹气:“我主要是怕程曦这种人才直接倒戈到瓦剌一方啊。”
杨阁老回复道:“我不也是,只是点出来他倒戈的后果会有什么。”
两人一唱一和,看得昭明帝眼角抽搐。
其实说到底,两个老头子还是害怕程曦彻底倒戈危害大虞,才会立主要救他,可以说全是公心,没有一点和程曦的私情。
至于说程曦之前和杨党萧党关系紧密?两人表示:看看池明崖和谢归帆,我们怎么可能紧密?!
在场的池明崖:……
不在场的谢归帆:啊湫!
别说,杨萧两人这话说的入情入理,就是通过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程曦,达成让别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成就。
虽然这切合了皇帝的需求,但是皇帝觉得他们也是在上眼药:这难道不是在告诉朕,以程曦的心性品格,他很有可能背叛大虞吗?
杨阁老还说什么他不一定背叛,不一定背叛在皇权面前,就是不安定因素了,不一定忠诚就是不忠诚。
皇帝知道,但是皇帝决定暂时不去回应这个问题。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程曦他有用,而且他不仅有用,在成为对手的时候,他还很难搞。
皇帝作为君主,一般会用三种人。
能干且忠心,能力一般但忠心,不够忠心但能干。
能力是第一位的,忠心是第二位的,只要没有反心,都行!
毕竟在皇帝看来,这不同党派的文臣们,忠心有几何也不好说呢。
对于这群聪明的读书人,皇帝对于他们的忠心程度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毕竟极其聪明和绝对忠诚在皇帝看来是难以兼得的。
诸葛孔明那种人物,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聪明人就容易想得多,想得多就会给自己留后路,留后路就不会是绝对忠诚。
昭明帝认为,这不够忠心但能干的人,如阁老们,如程曦,就只能全力拉拢,不能让他觉得背叛的筹码足够,反而让他转投敌方。
皇帝只要稍微换一个身份,换成自己当年是皇子的时候,思考一下自己手下有程曦和其他兄弟手下有程曦的区别,就知道对待他的态度了。
当然,这也有程曦等文臣没有掌握兵权的原因。
怎么说呢,把程曦对标贾诩、范蠡之类的人物,昭明帝觉得可以重用,但是把程曦对标曹操、赵匡胤的话……那他就要担心了。
不过以程曦的身体,本来也就是谋士文臣的人选,当不了武将,所以皇帝还是比较放心的。
唯一让皇帝不满的是程曦和牧岱交游过密,如果这两人联手反叛的话,北疆必然是乱成一锅粥。
皇帝此时庆幸的是前些年在牧岱家中多人战死之后,自己就慢慢布局就逐渐瓦解了牧家对于北疆的控制权。
像是姚老将军、钱籍叔叔之类的将领,都是皇帝这十几年安插进去的,才让牧岱家那铁板一块变成现在的模样。
如果是十几年前程曦这种文臣和牧家掌权人勾结在一起,皇帝恐怕都没办法安坐在自己的皇位上了。
虽然牧家权柄已经大不如前,但是皇帝还是很忌惮他们对于北疆的影响力。
让皇帝最没办法接受的是,牧岱手下的士兵逃出来那么多,他却被俘虏了,虽然大概率是因为程曦拖后腿,但是也能侧面体现牧岱对于手下士兵的爱护——否则的话,让士兵们挡住,带着程曦先跑,以牧岱北疆将领的坐骑,难道还跑不过匈奴的马匹吗?
宋太宗驴车漂移都能做到,没理由牧岱骑马带人不行。
他必然是和士兵一起抵抗,所以才会来不及逃离。
皇上这属于是被假信息蒙蔽了双眼,并不知道牧岱他不是和士兵一起抵抗,而是让士兵先行逃脱。
经历了一切的程曦知道,所以程曦对于牧岱也是刮目相看的。
这家伙敢让士兵先跑,说明他对军队的掌握已经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很多的战役中,为什么都是优先保护主将?因为群龙无首,在没有主将的情况下,整个军队就是一盘散沙。
但是牧岱敢这样做,说明他就算不在,他手下的军队也能够按照他的意志运行,显然是有心腹将领代为指挥。
而且他的队伍建设应该也很不错,因为他内心能够肯定基层小队的长官们都认他这个人,丝毫不担心被心腹将领架空、背叛。
这种将领对队伍的信心与信任,程曦只在后世那只穿着草鞋也能连战连胜的军队身上见到过。
或许岳家军也有?
程曦可以说,以牧岱的信心来看,论思想政治建设,他的军队绝对领先这个世界绝大部分军队。
如果牧家之前就是如此,哪怕只做到六七分,也难怪之前皇帝夜不安枕,硬是要给北疆安排这么多将领,连秦国公府这种人家的将领都安排过来了。
这搁在谁身上,都担心将领会来一场五代十国流行的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啊!这不单单是一个赵匡胤,更是无数个将领的缩影。
只有让北疆势力交错纵横,皇帝才能放下对牧家振臂一呼黄袍加身的担心。
程曦只能说,牧家确实是忠臣,之前有那般权势都没想着造反,先帝也真是神人,牧家这么大势力他都没注意,但是昭明帝眼不瞎耳不聋,牧家权柄太大,作为一个正常皇帝,昭明帝的疑心是正常的、正确的,如果这点疑心都没有,怎么坐稳皇位?
皇朝统治很难建立在全然的信任上,只要疑心不超过一定的界限,就没有问题。
而现实是,昭明帝疑心的度掌握的还是很好的。
虽然担忧牧家拥兵自重,但是皇帝也知道这是先帝不作为导致的,牧家一直勤勤恳恳北抗游牧部落,没有展露出任何野心过剩的迹象。
作为一个正常的、想当明君的皇帝,昭明帝自然不会和后世话本那样,什么纳了牧家的女儿当贵妃,等他们交出兵权之后,编织罪名给牧家来个满门抄斩。
也不会和历史一样,十二道金牌急诏令牧家回京。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将领们也不是傻的,皇帝要是敢这样做,所有的将领日后都会留一个心眼,到时候就不是牧家拥兵自重,而是所有大将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到时候,军阀割据近在眼前,周天子的下场成为未来皇族的上限。
所以昭明帝的做法就是给北疆派遣将领,调任牧家提拔的将领去东西南方镇守。
军队的权力官职钱粮给足了,但是你去哪里带兵,是朕说了算。
这事做出来,牧家自然能够明白皇帝是有些不信任,心里估计也会有点膈应,但是只要昭明帝派来的都是真的能打仗的将领,大家过来北疆后没有把勾心斗角放在守卫边疆的大局之上,牧家也不至于无法消化这么个情况。
能够当这么大地盘的将军,牧家主事的人员大局观不会太差,对于皇帝这种温和的牵制方式也能从理智上理解,不至于心生怨怼。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皇帝是打算温水煮青蛙,通过慢慢调整岗位架空,那么后来的意外就让皇帝生出了“天命在我”的感受了。
为了救北疆百姓,牧家连续三代都战死,而牧岱还不能说是皇帝的不对。
因为当时皇帝给的诏令是让牧家便宜行事,并且告知他们可以暂时放弃其中几个城池,但是牧家近百年都是生活在北疆,北疆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家乡,和他们血脉相连,他们怎么也做不到为了保存实力直接放弃。
皇帝和朝堂诸公可以为了战局为了保存军队不在乎北疆的普通百姓,那不过是战报上的一串数字,但是牧家没办法不在乎。
最后,牧岱的祖父、父亲、兄长都是死在战场的第一线。
牧岱自然也想着要复仇,但是北方并不一直是瓦剌的地盘,什么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契丹女贞,那真的是草原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可能前者的仇还没报,他们部落就被下一个游牧民族灭亡或者赶跑了。
加上战场上刀剑无眼,父祖兄长都是沙场裹尸,没有遭受身体精神的折磨,牧岱整个人的心态还是比较阳光的。
程曦看着,觉得他要是在山河半壁家沦亡的近代,大概率能当一个命运悲惨但依然心怀善意乐于助人的好干部。
不得不说,我们物理党需要牧岱你这样的人才!
毕竟现在在物理党,不管程曦干啥,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他想坑谁?会不会坑到我?
谁说理工科直男没有心眼?人家阴谋诡计可能比不上同僚,但是阳谋和防备都很强!
为此程曦只觉得痛心疾首:工作时间长了,这些人都成了老油条了!怎么能这么揣测我呢?虽然过程难熬了点,但是你们扪心自问,结果是不是都是好的?!
众人:结果不好的话,物理党还能有人在?
另外,凭什么我们扪心自问,你扪心自问,大家都这样想你,是不是你这个人的问题?!
经过多番锤炼,大家已经掌握了程曦绝不内耗自己、只会指责别人的心理状态。
迄今为止,唯一让程曦欣慰的是,讲究修道修心的钟师兄依然相信并力挺自己!
至于赵陆?别说了,程曦怀疑物理党就是他带坏的。
而在牧岱身上,程曦看到了钟师兄的潜力。
还不知道程曦盘算啥的牧岱领到了自己和程曦的饭食,端来给程曦。
程曦看了看盘中的豆饭,感慨道:“如果还不能给瓦剌做出贡献,恐怕明天咱们两连黄豆都看不到了,要吃那些奴隶们吃的黑豆了。”说着还挠了挠后背。
牧岱注意到,问程曦:“我打点水烧热,你擦洗一下?”
程曦谢过牧岱,真情表白:“牧兄你太好了,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牧岱:……倒也不必这么肉麻。
牧岱只是没想到,作为平民出身的程曦居然生活能力比自己还差,难怪朝中总有人在批评现在的读书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为读书人增加了负面刻板印象的程曦毫无改正的自觉,用布巾沾水拧干后穿着衣服擦洗了一番,而后舒服地躺在床上,手垫在头后,靠着被子,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看着忙前忙后砍柴烧火收拾东西补帐篷漏风点的牧岱,嘴巴上说着:“让我们想想,我们能给瓦剌什么好处呢?这豆子我是吃不下去了!”
牧岱看了一眼大爷模样的程曦,默默忍了,把程曦蹬在地上的鞋子摆正。
被看穿了的牧岱已经不再被程曦忌惮惧怕,纳入了可以随意使唤的范围,目前这范围里还有赵陆和钟开阳、阿雷等人。
程曦,一款能让男人们成为勤劳男妈妈的比格二哈拟人。
牧岱闻言,提醒程曦:“朝堂诸公要赎我们回去的,你可别干得太好,让瓦剌可汗不舍得放你。”
程曦一挥手:“不可能的!我要是干得不够好,瓦剌可汗是舍得放我了,朝堂诸公就恨不得我死在这里了!”
不需要在现场也能猜到会有人不想赎自己的程曦说着:“必须要给他们上上强度,才不会让他们试图放任我在瓦剌待着!”
“上强度?”牧岱不解。
已经想到要怎么向瓦剌可汗示好,准备给他一些好处费的程曦解释道:“就是让他们蒙受一点小小的金钱损失,支援一下瓦剌人的私库从而改善我们的生活罢了!”
“说到底,这都是诸公为我们伸出的援手啊!”
第186章 第 186 章:牧岱已经不敢问程曦想要干什么了。现在的牧岱完全进入了鸵鸟状……
牧岱已经不敢问程曦想要干什么了。
现在的牧岱完全进入了鸵鸟状态:只要我把头埋在沙子底下,我就是安全的。
只要我不知道程曦做了什么,朝堂诸公算账就找不到我身上。
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预感程曦接下来要开大的牧岱乖巧地给她倒了泡脚的热水:“先泡泡脚,再去床上睡。”男妈妈形象屹立不倒。
牧岱:瓦剌可汗是让我做程曦的奴隶,我也只做了程曦的奴隶,他们谋划的什么主意我都不知道哈!
不知道的牧岱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虽然牧岱能忍,但是看着程曦偶尔坏笑的样子,总是觉得有点担心。
程曦早就发现了牧岱的小心思,这事也算不上什么,程曦只是内心嘲笑他:你以为你说你不知道,朝廷那些黑心大佬们就会相信你放过你吗?
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能指望别人的善良,还是要有自己的价值才行。
这不,很有价值的程曦就把大佬们暗地里赚钱的方子、赚钱的路子交给了瓦剌可汗。
“可汗啊,咱们和北边西边的贵族女性都在用大虞的面脂、胭脂和粉霜,您知道他们每年花多少钱吗?”程曦一副心痛的样子对瓦剌可汗说道。
瓦剌可汗还真知道:“每年至少三五两黄金。”
程曦不得不感慨,每个能坐到领导位置上的,除了一根独苗没得选择的,哪怕是生来为天潢贵胄,也不容小觑。
看看瓦剌可汗,连女性的支出也一清二楚。
如果瓦剌可汗说不知道,程曦当然是痛心疾首地告诉他每年开销多大,用数据说话,但是瓦剌可汗既然都已经知道了,程曦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金额,而是把关注点转移到产品上。
“可汗您既然知道每年开销这么大,应该也知道大虞这边商人来卖的都是所谓的加了金箔、加了雪莲、加了人参、用了昂贵的秘方的产品?”程曦问道。
瓦剌可汗点头:“他们卖货的时候确实是喜欢这么说,但是大虞的胭脂什么的,确实是看起来很高档,最起码我们和周边国家都做不出来。”
程曦立刻痛心疾首地说道:“可汗您这是被骗了啊!”
瓦剌可汗听闻,并不惊讶地说:“哦?可是螺子黛、霜冷膏什么的,在大虞不是也很贵?”
螺子黛昂贵,是因为天然材料难得,而大虞目前制作眉笔的工艺不太行,要么只能是炭笔容易花,要么就是颜色看起来很假。
至于说霜冷膏……程曦说实话,还不如自己做的羊毛脂,哦不,是玉容霜呢!
程曦就是想给瓦剌可汗推荐化妆品和保养品!
程曦被俘虏是事实,想要日子过得好,肯定要给瓦剌带来足够的价值才行。
但是程曦现在投降也只是权宜之计,本身没想过这辈子都不回大虞,所以也不能把重要的技术交给瓦剌可汗。
恰好出口瓦剌和周边国家的化妆品保养品都是世家和一些党派掌握的工匠研究制作的,原材料和商队也有其他几个党派的背后势力,程曦的玉容霜之前做出来后,想要推出市场还遭受了阻击,当时程曦就记下了谁和这事相关,这下找到机会了,还不赶紧报复回来?
自己在大虞境内复刻他们的拳头产品会担心被他们联合起来打击,瓦剌人复刻你们的产品你们总没办法了吧?
程曦于是这样那样地和瓦剌可汗解释了一通,拍胸脯保证只要有自己说明的原材料,除了香气自己都可以复刻出来!
香气是没办法一模一样了,程曦毕竟是狗鼻子,怎么能知道那些香气是用了多少种、什么比例的香料?但是程曦可以给这些国家的人订制啊!
大虞这种香你们难道很喜欢吗?只要你们想,檀香、浓香我都可以做哦!
程曦说出来的时候,瓦剌可汗心里算了本帐,立刻就笑逐颜开地对着程曦说:“竟不知程大人有如此大才!那就要辛苦程大人制作一些给我们这边的女眷试用看看了!”
瓦剌可汗不觉得程曦说的会是假话。
毕竟这家伙现在是阶下囚,总是要讨好自己才行,而且只是给出面脂之类的制作方子,还算不上什么背叛大虞,大虞皇帝不会追究他的责任,也不违背他们对君子的要求。
其实瓦剌可汗对于程曦这种表面投靠实际上根本不是一心的做法颇为不满,所以程曦他们的饭菜才会变成豆饭,但是瓦剌可汗对钱可是没有不满的啊!
如果程曦真的能做出来并且教给瓦剌人,不说以后出口西边北边能够赚多少,就说瓦剌自己都能省下不少黄金。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瓦剌可汗看送钱的程曦自然也就眉目可亲了起来——他都送了这么大一笔能省钱生钱的买卖了,能有什么坏心思?
瓦剌可汗立刻吩咐身边管理杂务的亲信全然满足程曦的要求。
程曦其实也不知道大虞的化妆品保养品是怎么做的,但是没关系,她知道古法面脂、古法眉笔、古法胭脂是怎么做的!
能够流传到现在依然在社交平台上被分享试用的方子,一定是成本低、工序简单但是效果不错的!
而且程曦以前在快销行业工作过,还真的知道一点怎么把日用品变成看似很高档的秘密。
除了工艺之外,肤感、香气、即时润滑度才是关键,只要这几方面的感受好,就算是很普通的产品,也会在使用的时候给人很高级的感觉。
程曦的研发能力虽然比不过钟开阳他们,但是程曦是真的用过后世产品、看过后世生产线、DIY过古法化妆品的人,小小瓦剌,还不直接拿下?
化妆品保养品的制作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最快的产品至少也要几天时间供沉淀、化合反应,程曦也不只打算用女性用品来上强度。
这只是程曦的投名状罢了。
当拿出羊奶皂献给瓦剌可汗之后,程曦又对着瓦剌可汗说:“可汗您知道大虞的官员们贪腐有多严重吗?”
一听到程曦的话,瓦剌可汗就打起了精神,内心狂喜的同时还有点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程大人这么说,难道是有证据?我们可以拿证据威胁他们和我们合作啊!等我入主中原,一定封程大人当右柱国!”
说着,瓦剌可汗还蛊惑程曦:“大虞那边实在是太死板了,非说非翰林不可入阁,我们瓦剌求贤若渴,从来都没有这种门槛!”
大虞升官的潜规则连瓦剌人都知道,现在内阁的阁老都是一甲状元榜眼探花或者二甲庶吉士出身,考试不够好的二甲非庶吉士、三甲,以及其他渠道成为官员的人这辈子都没办法入阁。
在运气足够好、功劳足够大的情况下,不乏有人官居一品、二品,但是没办法入阁拜相。
瓦剌可汗觉得,这可能就是程曦最大的痛点了。
不得不说,瓦剌可汗还是不了解程曦。
在程曦看来,非翰林不能入阁?那不简单,把内阁解散,换个名目不就好了?
要不然改名叫做议会?
此时此刻,听到瓦剌可汗误以为自己是给他机会拉拢大虞官员,还给自己画右柱国的饼,程曦差点没忍住笑。
不是,兄弟,如果我真的这么快就给你送大虞官员的把柄,你不会怀疑是我们里应外合给你安排假情报吗?
早知道瓦剌可汗这么天真,程曦早就把假情报和假合作对象给他安排上了啊!这样他都没机会堵住程曦和牧岱一行人!
无奈,程曦对着瓦剌可汗说道:“如果我有证据的话,之前我就会送他们进去牢狱了,不会等到现在。”
打击政敌这种事情,谁会忍着啊?不怕等着等着,对方先把自己捶到坑里去了啊?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古往今来至理。
听到程曦的话,瓦剌可汗有些失望,但是失望的同时,意外地还有点安心:看来程曦这把并不是打算对付我、积累功绩回国,而且真的要给我好处。
瓦剌可汗倒不是对程曦不够信任,而是对所有的大虞文官都不够信任。
瓦剌可汗:我不是针对你,而是说你们所有人,都是黑心肝!
意外有点安心的瓦剌可汗问程曦:“所以程大人和我说这事,是为了?”
程曦对瓦剌可汗眨了眨眼睛:“为了帮可汗您发一笔财啊!”
瓦剌可汗不解:“发财?”
程曦点头:“可汗如果和瓦剌去往大虞的使臣交流地多的话,应该知道大虞收受贿赂流行雅贿?”
“略有耳闻,”事实上不怎么关注的瓦剌可汗并不了解:“所以?”
程曦不管瓦剌可汗是否知道,这事说起来也很简单,所以在说明要怎么发财的时候,也顺便解释了雅贿的操作。
“以前雅贿,是将古董字画的真品真迹低价卖给官员,官员需要钱的话再高价卖给贿赂的人安排的下游收货商,问就是店家打眼,但是打眼不能一直打,想要反贪的时候,还是一抓一个准的。”
瓦剌可汗一听就明白了,连连点头:这事要是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难道所有官员都是金石大家吗?
“所以他们现在又想了个办法,就是送真还假。”程曦说着:“大张旗鼓送真品过去鉴定,同时偷偷送高仿品,官员把高仿品退回去,鉴定告知不是真迹,就完成了贿赂,后续自然有人帮他们卖真迹。”
瓦剌可汗表示你们大虞人真会玩。
“所以我们的发财方式是?”瓦剌可汗问道。
程曦回答:“当然是我们去买真品然后过去闹事,说他们给的是假的,他们要是拒绝赔钱给封口费,就让他们证明货品真实性,证明了的,就要说为什么刚刚鉴定了假货你们就有真货,不能证明的,就是知假售假!”
听到程曦的话,瓦剌可汗说道:“这些行业不是买定离手吗?”
程曦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瓦剌可汗一眼:“我蛮人也,不懂你们大虞人的规矩,你们就是欺负我蛮人不懂,所以故意给我们假货!”
瓦剌可汗听明白了。
瓦剌可汗继续问道:“但是如果对方承认是假货,又有什么关系呢?”
“都说是假货了,那我看出来了,必须要以假货的价格卖给我啊!”程曦回答:“怎么还能卖真货的价格?”直接赚差价好了。
“他们不卖呢?”瓦剌可汗追问。
“那不是欺负我们吗?浪费我时间,必须赔我钱!”不等瓦剌可汗继续追问,程曦就紧跟着解释道:“不给赔的话,我们要告上中央朝堂!鸿胪寺必须给我们做主!”
瓦剌可汗:大师!我悟了!
第187章 第 187 章:作为一个领头人,瓦剌可汗的行动力超强。\r\n\r\n不得不说,这年头每个……
作为一个领头人,瓦剌可汗的行动力超强。
不得不说,这年头每个老板都对他人的钱财具有极大的占有欲,瓦剌可汗也是这样。
从派人踩点到下手实施,他的人也就用了半个月的时间……
每每看到这些老登们的行动力,程曦就不得不感慨:怪不得你们能成功哈!
大虞官员们的日子最近不太好过。
有不少人被瓦剌蛮子缠上了,买真迹还非要说他们给的是假的,要退钱要赔偿。
这些书画古董都是一经售出概不退还的,怎么能赔偿呢?
但是对方是瓦剌人,不怕大虞官员的威胁,甚至还说如果不赔就去鸿胪寺告状!
很多一堆小辫子手下并不干净的人只能认赔。
也有不赔的,说自己从没说过自己卖的是真迹,于是瓦剌人就要求用假货的价格买下其他所有东西。
不给卖就是看不起他们瓦剌人,要上鸿胪寺!
大虞贪官们:不是,你们瓦剌人都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样,我们还怎么销赃啊?
销赃倒赔钱,大家只觉得自己倒了霉,但是毕竟这不是什么可以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事情,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瓦剌人还是团伙作案。
知道萧党中某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前文说过,萧党中人基本都是世家子。
除了谢离这种惊才绝艳的,也有平平无奇只想着混日子的。
对于这些只想着混日子的人来说,因为家里有家底,所以看到喜欢的真迹,那都是直接收入库房中,从来都是只受贿不销赃的。
当然,在家里银钱一时不凑手的时候,拿点不喜欢的出去卖也很正常。
瓦剌人只知道对方最近收到了一副大画家古三风的画作,并不知道对外出售的这一幅古三风的画作并不是受贿得到的,而是已经在他们家库房待了很多年。
这就撞到枪口上了。
程曦为什么会给瓦剌可汗出碰瓷雅贿物品的主意?就是因为这些物品比较敏感,出售的人不敢硬刚,一般贿选择息事宁人,所以才能反复操作。
如果问心无愧的话,就算是瓦剌人,也讨不到什么好处,碰瓷一两次所有人就知道了。
但是因为前期调研不充分,瓦剌人发现萧党这人还真不受威胁。
人家当然不受威胁,那可是从曾曾曾爷爷就是他们家库房的画!
最差不过是偷偷卖画回血有一点丢脸罢了,但是他要钱是为了购买心头好的书法,也不算是太丢脸。
于是乎,官司就打到了鸿胪寺的面前。
听说这么一场官司,昭明帝整个人也是不可思议的:“瓦剌人什么时候也喜欢起这些书画了?”
按照昭明帝对瓦剌人的印象,他们的真爱永远是黄金珍珠宝石,鲜少有人具有足够的文学素养能看得懂书画的妙处,所以瓦剌的商人们从来都不会来买书画。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瓦剌的商人都是瓦剌将领士兵兼职做的,人家本来只是为了来和大虞沟通不同的事项,回去的时候顺便买东西倒手赚钱。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昭明帝的印象中,瓦剌商人还是第一次表现出了对于书画的兴趣。
昭明帝是第一次听说,已经被瓦剌人坑过的大虞官员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些瓦剌人是故意的!
但是就算知道是故意的又能怎么办?只能以后多加防范,已经被坑走的钱是没办法拿回来了。
知道被坑之后,大家难免复盘,想要知道瓦剌人是怎么发现这么个办法的。
有人找闲汉和瓦剌人打好关系,把对方灌醉之后,从对方嘴里掏出了始作俑者的信息。
知道的官员们:程曦!!!
知道了之后,官员们甚至觉得这事也很正常,如果是程曦的话,给出这种主意,反而不出人意料。
竟没有一个人怀疑这事是瓦剌人嫁祸给程曦的。
所有人:程曦为了在瓦剌生活的好一点,出这种主意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嘛?
确定罪魁祸首之后,大家又开始看鸿胪寺如何在皇帝的指示之下判案。
鸿胪寺的人只觉得自己命苦。
杨三跑回去找了自家阁老亲爹:“爹,这案子究竟要怎么判啊?”
杨阁老老神在在地逗着家里养的画眉:“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这话在杨三看来,就和没说一样:“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判啊!”
“这事为什么要你们知道?”杨阁老真想撬开儿子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豆腐脑:“这事要等请示皇上,内阁给出指令,你们执行就行了。”
杨三听闻,谢过杨阁老之后转身就要走。
杨阁老喊住了他:“和你爹多说几句话你都不愿意了?转身就跑想干什么去?”
杨三不得不解释道:“爹,我不是不想和您说话,是我想起来我们没递请示,赶紧回去补呢!”
杨阁老听闻,整个人气得差点仰倒:不是,我儿子怎么会这么蠢?你们之前还真打算自己判完给皇帝复审啊?!
怎么说呢,虽然程序是这么个程序,刑部和大理寺碰到重大案件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不然都等着皇帝裁决,皇帝每天就别干其他的活了。
但是你鸿胪寺涉及瓦剌人的这个案子,和人家大理寺、刑部的能一样吗?!
人家那是疑难或者涉及重大社会影响的刑事案件,你这有什么不清楚的?只要画是真画,就是瓦剌人讹诈,让你们处理专业对口,一时半会儿不确定怎么判是因为要衡量和瓦剌的外交关系!
杨阁老突然觉得,让儿子呆在鸿胪寺,也没有那么安全,以程曦的搞事能力,未来鸿胪寺应该也不太好做?
这般思考着,杨阁老决定,等这件事了,就把儿子安排到光禄寺去——日常就是安排下饭食,总不会有问题了吧?
要不怎么说儿女都是债呢?杨阁老就觉得自己是欠了家里这些孩子的!到底朝哪个方向磕头才能有池卷、谢离、程曦这种孩子啊?!等等!程曦还是算了,当他爹对心脏不是很友好。
也就是程曦不知道,不然高低要回复杨阁老一句:当你儿子还对心理健康不友好呢!
一生不信鬼神的杨阁老在子女问题上也不得不求助于玄学,毕竟孩子这玩意,真的和盲盒没啥差别,sr已经谢天谢地,ssr爆率低得惊人,r是常态,别开个魔丸出来就不错了。
这么想着,杨阁老又问书童:“明崖还没来吗?”
书童走近两步,回答道:“刚刚三爷在的时候,外面有人来回话,说是池府送信过来,池大人请您稍等一下,他府中临时有事需要处理。”
听到这话,杨阁老不由叹息:“明崖这段婚姻也是,这都什么事啊!”
要不是全程都是池明崖自己选择的,杨阁老当时看着也没觉得有问题,他们都怀疑是不是程曦故意干的了。
程曦:虽然我为池明崖鸡飞狗跳的婚姻做出了一点微小的贡献,但是这纯粹是因为他不能修身齐家,可不能怪我啊!
程曦唯一做的就是找人去撺掇池明崖家里人留在京城。
按照程曦的说法,就是女方家里都是大官,女方还带了比池明崖家产更多的嫁妆,这夫妻关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以后在家里,池明崖估计是没什么地位了。
程曦说的是假话吗?
从各种程度上来说,基本是真话。
唯一的假话可能就是池明崖在家里没什么地位,但是相比于这时代夫为妻纲的普通人家,池明崖肯定是要让渡一些利益的,严格来说,也不算假。
池家人愿意听池明崖的话,但是当儿媳妇、孙媳妇踩到儿子、孙子头上了,他们觉得当然不能忍。
什么?你说他妻子也是温柔贤惠以夫为尊的?
温柔贤惠怎么可能不让丈夫纳妾?!
别管池明崖怎么解释是他不愿意纳妾,是他拒绝妻子的陪嫁丫鬟,程曦只要让人稍微挑拨一下,家里人就会认为他是在给妻子背黑锅,是为了维护善妒的妻子。
在北疆吃了不少瓜的程曦:别的我不知道,从小看了那么多电视剧和八卦帖子,凤凰男的家人怎么想城市儿媳妇的我还不知道吗?!
程曦对于如何挑拨凤凰男家庭关系可谓是得心应手,非常有信心,自己只要随便套用一下后世那些套路,池明崖的日子就会很难过了。
因为婆媳矛盾确实很难过的池明崖是真的不明白,明明祖母、父亲、母亲都答应地好好的,却偏偏要在自己忙于政务没关注的时候难为妻子呢?
为什么他们总是希望自己去宠信妾室呢?庶长子这个名头难道很好听吗?
池明崖完全是掰碎了和家中长辈解释,但是过一段时间,他们要给媳妇立规矩的心思就会死灰复燃。
偏偏妻子从小受父母宠爱,虽然算得上识大体,但也不是能够打碎牙齿咽进肚子里的脾气,难免回家或者找自己哭诉。
池明崖只觉得岳父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偏偏之前有风声传出来,自己要是送家人回老家,说不定就会被政敌参一本不孝。
池明崖算是吃到了婚姻的苦头了,这不,刚准备去老师家里商讨,还没出门就被妻子的丫鬟拦下来告状,说是老夫人把妻子用嫁妆孝敬她的首饰赏赐给了妾室。
池明崖就不明白了,那妾室怎么就敢收?
敢占用主母的嫁妆,乱棍打死都不算冤啊!
池明崖想来想去,觉得这事还是应该怪程曦:都是这小子当初参奏别人滥用私刑惩罚家中妻妾丫鬟,树立了个典型案例,弄得现在谁打妾室家仆都怕被认定为顶风作案!
程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什么?你问我不怕反噬吗?可是我这么穷,没有妻妾丫鬟啊!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贫穷如我都想让赵陆给我洗冬季外袍了,完全无所畏惧!
第188章 第 188 章:虽然赵陆并不同意替程曦洗外袍,并且被程曦甩脱了帮他家宝宝洗尿布的责
虽然赵陆并不同意替程曦洗外袍,并且被程曦甩脱了帮他家宝宝洗尿布的责任,但是程曦确实是没有什么丫鬟仆从的。
虽然如此,但是程曦的生活水平其实并不太差。
虽然和谢离这种世家子弟没办法比,和池明崖这种前途一片光明有人送钱的未来哥老也没办法比,但是比韩胄这种普通官宦人家外任的官员要好多了。
主要还是依靠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
虽然没有赵陆洗衣服,但是有钟师兄帮忙建造半自动洗衣机啊!
洗衣机的原理无非是通过捶打将污渍从衣服上解构,除了没有电力之外,这时代的技术水平已经可以做到了。
说起洗衣机,闻到自己和牧岱身上的臭味,不想因为不爱干净染上妇科疾病的程曦询问道:“真的不能好好说说,咱们洗个澡吗?”
牧岱无奈地看着程曦:“人家的习俗和信仰就是如此,因为冬季洗澡容易感染风寒,又没有医治风寒的特效药,所以瓦剌人冬季是不洗澡的,只能擦洗一下。”
此时此刻,程曦不禁开始盼望回大虞了。
等回到大虞,她一定好好搓一搓身上的泥!
如果不是身份存在问题,程曦肯定是不会在洗澡问题上妥协的,毕竟瓦剌人的信仰和习俗,和我一个投降过来的大虞人有什么关系?
但是程曦毕竟是个女孩子,她主要是怕自己洗到一半,瓦剌人为了阻止自己直接闯进帐篷里面来。
现在可还不到程曦可以暴露身份的时刻。
这么想着,程曦盼望回到大虞的心情格外强烈。
虽然没有感受到程曦目前的心情,但是大虞中央的官员们确实是开始思考要怎么把程曦赎回来了——他在瓦剌待了不过一个多月就能搞出这么多事,时间再久一点,大家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有人从一开始想要不管程曦变成真心营救,有人则是从一开始想要营救转变了想法。
不出意外,这人不是现在因为家庭矛盾烦心的池明崖,而是无妻一身轻的谢归帆。
如果程曦知道的话,一定会扼腕:早知道也给谢离找个难搞的对象啊!一时失察没有坑好他再走,导致现在他有功夫对付他爹我了!
早在程曦被抓之前,谢离就送萝灵衣去往西北联姻。
如果没有程曦,这时代估计会被后世认为是群星闪耀之时,因为在这一时空,西北也出了野心勃勃、未来大概率能够一统高原的有为青年。
但是被安排了萝灵衣之后对方还能否统一好高原其他部落,就说不好了。
毕竟上了程曦和朝中大佬们的关注名单,就失去了猥琐发育的机会。
此时此刻,对方还是为了萝灵衣嫁妆中的工匠而愿意和大虞缔结婚姻的普通部落头领。
作为一名野心家,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大虞要的地盘的重要性,但是也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存在问题。
所以为了萝灵衣的嫁妆,对方在反复谈判之后,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是并没有打算爽快地把地盘交接给使团。
这也是谢离这个使团需要发挥作用的地方——不管对方是否遵守约定,他们的任务就是要拿到这些地盘。
只是谢离在来之前,并不知道对方在高原已经树立起自己的影响力。
和对方笑面虎一样地互相应付了一番后,回到房间的谢离难得生了火气:“之前的明栾卫究竟是怎么调查的?怎么都没有这人能够影响周边这么多部落的信息。”
甚至不是影响,在谢离看来,他们都快要以这男人唯首是瞻了。
之前的明栾卫们连这些信息都查不到,简直就是失职!
好不容易混进的明栾卫们只觉得冤枉!
还在放羊的明栾卫:啊?你说我失职?我一年有八个月都被带着去寥无人烟的地方放羊,我怎么打听?
还在进行喇嘛考核的明栾卫:啊?你说我吗?可是我天天在庙里修行根本出不去啊!
什么?你说要让我们发挥主观能动性?上个死掉的就是因为下拜的时候没有周边人虔诚,已经变成了人皮鼓了!
出于种种原因,谢离等人虽然拿着完善的方案,但是终归还是不了解高原的“国情”,无法拿回原本规划好的地盘。
高原人表示:你们要是想打,我们也奉陪!只要你们不怕高原反应~
同时,谢离带过去的第一批陪嫁工匠已经全部被扣留,立刻被运送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还是中央朝廷之前没见过国家合约都会随便撕碎的势力,所以谢离一开始的准备不足,而不管谢离临场应变能力再强,也要有人配合才行。
问题的关键就是本地底层人民笃信神佛,更是认定高原王族是神的代言人、神的子孙,哪怕诱之以利,对方也会因为信仰拒绝——一向擅长使用世家钞能力的谢离发现有人居然能够拒绝巨大的利益,只觉得是真的没办法撼动他们了。
这事的结果如果是现在展现的模样,谢离是完全没办法接受的。
虽然说主意是程曦出的,但是大部分党派都掺和进来了,后来还拿出了详细方案,这事就不是程曦的责任了。
可以说,当程曦把后续立功的机会让出来之后,别管他是主动让出还是因为皇帝把他送去北疆被动让出,程曦的功劳就已经到账了,后面的细节和执行问题,都是执行人的责任。
这场联姻没拿到好结果的话,谢离必然是要承担主要责任的,而作为从小一帆风顺的天之骄子,谢离不能、也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栽一个大跟头。
谢离毕竟也是科举考试场中厮杀出来的全国第三,学习能力和处理事情的能力都很强,非常能够举一反三。
所以在发现常规方式没有办法从人家手里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谢离就举一反三地使用了程曦之前用过的办法:把蛋糕做大。
蛋糕要怎么做大?对于西北来说,肯定是有更多的工匠、人口和地盘,对于大虞来说也是如此,双方都想要,谢离既要用利益引诱高原部落的高层,又要为大虞拿到切实利益、好让朝廷高看自己一眼,那么自然而然就把目光投向了同时和西北、大虞接壤的瓦剌人的地盘上。
还有什么比高原部落和大虞联手从瓦剌人身上撕下一块肥美的肉更符合双方的利益诉求呢?
所以此时此刻,谢离去信萧党,是要想办法让大虞和高原部落一起攻打瓦剌。
什么?你说程曦在瓦剌?
那不是更好?想办法挑拨挑拨,让瓦剌可汗拿他祭旗啊!
按照谢离分析的想法,大家不想让程曦回来的心都是一致的,怕的无非是他倒戈瓦剌。
如果程曦还在大虞当官,就是为了能够维持朝堂的稳定、给他的物理党和清虚派营造平稳的创造空间,程曦都会遵守一定的明规则潜规则,不会随便掀桌。
但是如果大家不管程曦,他为了自保和报复,可不会顾忌那么多。
在谢离看来,如果大虞和西北同时对瓦剌开战,瓦剌必然要疲于奔波于各个防线,也就没有太多的人力物力能够实现程曦的离谱建议。
同时,都开始打仗了,刀剑无眼,死那么几个人多正常?程曦搞不好就在双方交战的时候意外被杀死或者被伤到从而病死呢?
什么?你问程曦这种不去战场一线的,能有这么危险吗?
危险不危险的,不还是谢离这种手下一堆人的权贵们说的算吗?想要他危险的时候,还怕没杀掉他的机会?
作为世家,谢家、萧家、裴家、薛家等等家族,哪个不是养了一堆门客?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找一些有旁门左道本事的门客去害死程曦还是容易的。
以前不这样做,是因为文人政斗要有底线,必须是朝堂上打击对方,如果打不过就杀人,那么朝堂上一定是一片乌烟瘴气,大家出门都要穿上金缕衣之类的装备才行,因为在这种环境下,每个人随时都可能被人刺杀、暗杀、毒杀。
坏了规矩的话,世家子弟们自己就会处于危险当中。
所以程曦之前搞那么多事,大家就是再生气,也没人暗地里下手,直到程曦离开京城,在外面能够“死无对证”了,大家才默契地准备下手。
不管怎么说,像程曦一样不在乎名声的人还是极个别,可以的话,谁都不想成为第一个动手的人,因为担心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如果别人知道你杀了程曦,他们肯定会很担心以后你也这样对付他们,考虑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没命的道理,他们会联合起来先想办法把你拉下去。
而在瓦剌的地盘,下手就很容易了,还不会留下证据,不用担心作为靶子被别人针对,所以谢离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没有心理负担的谢离给萧阁老的信里还写着:大虞和瓦剌开战,一方面可以让高原部落给出更多地盘,从而让我们党派积累更多的政治资本,另一方面可以占据瓦剌的牧场,我们日渐减少的部曲佃农也可以得到补充,同时还能顺便收拾程曦,一举数得。
谢离写着:我们甚至不用派人专门对付程曦,以程曦的本事,瓦剌和大虞开战,他不替瓦剌出主意,瓦剌人就不会放过他,他给瓦剌人出主意改变战局,就是叛国!
谢离想得很好,只觉得万无一失。
但是在萧党在小会上建议和西北联手对付瓦剌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池明崖。
“不可!”
别误会,池明崖并不是因为程曦在瓦剌才拒绝,而是因为:“此乃驱狼逐虎之计!宋朝的经验还不值得戒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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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上午更新,明天中午12点前更新~后面都可以日六了~
第189章 第 189 章:如果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程曦赴死,池明崖当然不会反对。如果程……
如果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程曦赴死,池明崖当然不会反对。
如果程曦的死对自己或者大虞有好处,池明崖会想尽办法请他赴死。
但是现实情况显然不是这样。
谢离想要和西北高原的部落合作共同吞下瓦剌的地盘,池明崖却看到了其中的危机。
一听谢离这主意,池明崖内心简直要发笑:果然是世家培养出来的,能有几个圣父完人呢?
谢离平时人确实是不错,道德水平也高,但这都是不影响他的情况下。
就算他家赈灾、资助贫困学子读书科举、收养了很多亲朋故旧家中的女孩子并且金尊玉贵地把她们养大,无非是花费钱财罢了,对于谢离来说,又有多少损失呢?
世家的钱多到根本就花不完,就算谢离这种花法,也不过是苦苦他的族人和庶出亲戚,根本影响不到自己的生活品质。
池明崖只觉得,如果自己一直是谢离这种生活环境,他能够比谢离还像好人、能比谢离还淡定从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程曦分析地没有错,池明崖确实是嫉妒过谢离。
就好像很多人寒窗苦读费劲功夫窥见天宫一角的时候,资质平凡的人可能是震惊到绝望,而天赋足够卓绝的天才们在震惊之后,先是嫉妒,而后才会尽量放平心态,凭本事向上爬,真正丝毫不嫉妒的人,少之又少。
池明崖当然嫉妒过,但是也不觉得自己日后会差在哪里:现在自己的官位已经比谢离高了,日后入阁,如果自己是首辅,那么谢离最多只能做到次辅,只要自己活得够长,谢离这辈子都会被自己压在底下。
虽然谢离其实可能并不是很在意什么首辅次辅的名头,在家族教育之下,传承可能才是他考虑的第一点。
就像现在,他首先考虑的是家里可以获得瓦剌人当农奴部曲,认为瓦剌人都精通骑术,可以提高谢家的战斗力。
世家疥藓之患、百足之虫,就体现在这些地方,如果没有黄巢大开杀戒,他们永远都会想尽各种办法“重振门楣”。
皇帝的死活其实是没关系的,百姓的死活也是没关系的,就算打仗死了很多百姓,休养生息过个十几年,又有一茬一茬可以用的人成长起来了。
就算新皇帝不重用他谢离,也会有谢家其他子弟出仕,人才这种东西,谢家多的是。
哪怕中原乱成一锅粥,谢家也能够在每个有希望的势力那里安排上子孙为主公“殚精竭虑”,就好像在三国时期兄弟叔侄分开押注的那些人家一样。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谢离也不想开启乱世,他毕竟不是什么混沌邪恶人格,遭逢乱世,自家家族也会有所受损,并且自己退居幕后让其他家族子弟成为朝堂上的话事人,谢离也难免会有失落的感觉。
只是说,相比于池明崖等人,谢离他们没有那么在意这个国家、这个中央朝廷,更愿意尝试搏一搏。
池明崖则是很清楚,自己的命运完全和大虞这个国家息息相关,大虞兴,他才能兴,如果大虞亡,他很难在大虞的继承者那里获得足够的信任。
而作为新秀家族,池家只开出了池明崖这么一个SSR,其他人虽然不至于说什么烂泥扶不上墙,但是也没什么出色的人物,远不到能够多方下注的程度。
所以池明崖绝不会让大虞遭受风险,即使可以预见能够有好处,但是相比较而言,大虞维持现在的处境,未尝不比吞下瓦剌更好。
因此,池明崖据理力争、断然拒绝。
对池明崖来说,程曦可以过好日子,但是大虞决不能出事!
听到池明崖的话,一直以来专注党争的大虞朝堂当然也有人反对。
萧党甚至都不用先跳出来,就有人斥责池明崖:“难道明崖是将我们大虞类比成积弱的大宋吗?”
什么驱狼逐虎?不就是把对方比作辽国、金朝和蒙古吗?
大宋先是联合金朝对抗辽国,而后金吞辽,还吞了宋朝的土地,后来又联合蒙古对抗金朝,又被蒙古灭亡。
这话一说,立马有很多人附和:“就是!我们大虞可不是只想着跪着求和的大宋!”
“就算是对方有野心,我们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时候,萧阁老老神在在地对着池明崖说道:“西北高原的蛮族,最多也不过就是西夏那般的货色,西夏连宋朝都打不过,还需要担心他们高原人能打过我们大虞吗?”
作为党派话事人,萧阁老当然要支持谢离的建议,这事对他们萧家也是好处远远大于风险的。
池明崖当然不会任由他们这样说:“以我们大虞的实力,既然不惧怕西北高原的部落、不惧怕瓦剌部落,为什么还要合作呢?直接把这两个地方都吞并了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分地盘给对方呢?”
听到池明崖的问题,大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是大家不想吗?这不是不行吗?!
如果大虞有这种碾压的实力,你看朝堂上还会不会说什么为民生社稷安定和瓦剌建交之类的话,满口大道理的儒生们会第一个往上冲!
什么?你说我们这是侵略?是不义之战?!胡说!我们分明是在普及圣人的教化!是帮助他们的百姓沐浴皇恩!
什么,你说我会遭受唾弃?
当我功成,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可以说,开疆扩土几乎是每个大虞人骨子里的盼望,毕竟只有拥有更多的土地,他们才能占有更多的土地。
在封建王朝,只有土地才是真正的财富,谁不想有更多的财富?
别看程曦忽悠着忽悠着就有了许多瓦剌人投奔,事实上,瓦剌人的战斗力还是很可以的。
或者说,每个能够和大一统中原王朝正面对抗的游牧民族都达到了平行时空蒙古“上帝之鞭”的水准,别看他们和大虞正面对打输多赢少,但是他们的机动性是大虞远远不及的,大虞虽然能够打败他们,但是很难剿灭他们。
或者说,在大公主横空出世之前,最像游击战、践行抢了就跑准则的是瓦剌等游牧民族。
让大虞拿下瓦剌,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付出汉朝几代人积累粮草物资的决心,拿出汉武帝倾其所有的态度,在内部民怨沸腾的情况下,当然可以拿下瓦剌。
但是这对大虞的中央朝廷来说有什么好处?
本来瓦剌袭边抢边民的物资,就是区域性的事件而已,大虞和瓦剌的对战也是胜多输少,瓦剌知道大虞军队的实力,也不敢太过分,怕大虞不顾代价找他们对战。
在这种情况下,首先保障国家内部安定富强,才是中央朝廷认为更加重要的事情。
毕竟华夏的农民虽然是最温顺的人群,但也是最反骨的人群,压榨地太厉害,对方再来一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汉武帝把大汉经济搞崩溃了,晚年罪己诏之后还没有成气候的造反团体,一方面是第一次有皇帝出罪己诏,那时候的百姓们还比较淳朴,另一方面是他运气好。
运气这事,怎么能赌?
如果说灭亡瓦剌需要比较大的代价,那么灭亡高原部落就更让人觉得棘手了。
首先,高原的部落们各自为政,还没有一个能够统一所有部落的高原王。
萝灵衣的联姻对象现在还年轻,对方只是有潜力能够统一高原,但是并没有实际做到。
这就意味着大虞如果要吞灭高原地区,就必须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去攻打,完全不存在什么攻打杀掉一个高原王,其他部落就会望风而降。
这也就意味着高原会是持久战,不是靠着斩首行动就能一蹴而就的战争,
而大虞人最发愁的就是持久战。
诚然,大虞的国力高出高原地区部落不知道多少,但是大虞士兵的体力能够支撑他们在高原长久作战吗?
只有红景天没有西医供氧的大虞士兵可经不起长年累月的高原生活。
所以说,这两个地盘,大虞哪个都拿不下。
在池明崖看来,这群人就是因为之前取得西南的过程太过容易,所以都飘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程曦当初神来一笔吸引了西南百姓纷纷起义投靠大虞,大虞想要西南那片土地,战况恐怕也要焦灼好几个月甚至几年。
只是西南的战斗力怎么和瓦剌比?
西南因为雨林密布、瘴气重重,对于士兵来说很困难,但是这和高原、骑兵不是一回事。
瓦剌人人都是骑兵,马上开弓和用刀都是必备技能,大虞和瓦剌是步兵对骑兵。
在瓦剌的优势之下,大虞要对抗,就必须要发展好骑兵,发展骑兵又需要足够的肉食和战马,这种情况下,大虞千疮百孔的国库如何撑住?
拨钱粮去练兵,赈灾的时候就没有物资了,要怎么安抚民众的怒意?
池明崖觉得,只要稍微想想,就应该知道这事不能这么干。
池明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别人没话说,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于是池明崖抓着大家哑口无言的空档:“大人们如此一心为我大虞开疆扩土,但户部今年为对抗水患修建堤坝已经没什么余钱,不知各位大人愿意捐出多少家产来支援军队的开动,缓解户部压力啊?”
户部尚书:好小子!我没白疼你!
一旦涉及到开战这种事,最头疼的就是户部了,事多功劳少,真是恨不得皇帝把贪官都抓了抄家,丰富一下大虞的国库。
而作为户部的人,池明崖提出这个问题,正合适。
简而言之,就是不给钱,你们废话什么?!
说着,池明崖又转向萧阁老:“归帆办事我们一向放心,大虞都有了聘礼的地盘,按照计划稍微打一打,对方还不要赶紧退回高山上去?这样也不用担心在大家一心收复瓦剌的时候,他们跑出来占便宜。”
这么说着,池明崖像是才反应过来,说道:“不过如果那些地盘我们都拿到手了,应该和瓦剌也没什么接壤的地方了啊,怎么对方还想着吞并瓦剌呢?他们这是打算隔着我们大虞的地盘吞并吗?”
池明崖早就怀疑谢离没有顺利拿到聘礼了。
此时此刻,物理党的人不停地将各方立场默默背下,在皇帝为了防止各方火气太大打起来而临时散会后,飞鸽传书送到了北疆边境。
秦思源看过对方送来的密信,思考了一番,第二天就对回城修整的大公主说道:“不知道程大人现在如何了,我们也应该带点货品去瓦剌了,上次买卖的货品,瓦剌人应该都快用完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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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放松下来了有点拉肚子,在卫生间耽误了一些时间,不好意思晚了半个多小时~傍晚19点左右还会有一更!
第190章 第 190 章:大公主一听,就明白了秦思源的想法:“您这是想要去看看程大人现在如何……
大公主一听,就明白了秦思源的想法:“您这是想要去看看程大人现在如何?”
这么说着,大公主摇了摇头,不太看好地说道:“就算商队能过去交易,恐怕也见不到程明烈。”
这么容易就让人见到俘虏,瓦剌可汗难道不害怕出现里应外合的情况吗?
虽然都是帐篷,但是可汗所在的聚居地是有差不多上万人聚居的王庭,比这时代很多府城人都多,只要可汗不允许,想要见到程曦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秦思源闻言,则是说道:“不管怎么说,总要试试才行,不然的话,世道乱了,走商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大公主不看好地决定护送秦思源去往瓦剌可汗的王帐附近,以免他们在路上就被马匪一窝端了。
秦思源对大公主笑着说:“公主说是不看好,但终究还是担忧江山社稷啊!”
大公主给了秦思源一个白眼:“废话!那也是我家的地盘!”
待秦思源走后,公主和驸马都沉默了一会儿。
大驸马首先对公主说:“谢离下手,确实是有点狠了。”
公主很难不认同:“毕竟是世家子,真以为人家是小绵羊不成?”
这么说着,大公主又笑了笑:“谢离这番动作,许多人都坐不住了,你看秦思源都忙着去找程曦去了。”
听到大公主的话,大驸马也在一旁附和琢磨说:“确实,不过秦思源究竟和秦国公府是一起的,还是和程曦他们是一伙的?”
“谁知道呢?”大公主说着:“说是他和秦国公府之间不睦,但是,这种事情都是说不准的。”
大公主自然派人调查过秦思源的情况,毕竟对方主动靠近自己,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坏心思?
不仅自己调查、让驸马调查,大公主还找明栾卫验证过。
在大公主看来,秦思源的身世绝对是存疑的,说不定他就是秦国公家里的血脉,只是假装不和呢?
同时大公主也发现了秦思源和程曦之间的联系。
对于两人之间有合作关系,大公主丝毫不意外,做官做到程曦这种份上,如果没有千丝万缕的各种关系,根本就坐不稳。
大公主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精们迅速为自己织就关系网的手段。
此时此刻,大驸马认同了大公主的观点,并且补充道:“如果程曦得势,那么秦思源也未必不会做一辈子的秦国公府掘墓人。”
就算秦国公府的人真的是自己血脉上的亲爹又如何?平日里也没见秦国公府给秦思源多少优待,和秦烁鈞相比简直就是萤火和日月之别,只要利益足够,在没什么感情的情况下,难道还指望用血缘或者孝义拴住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大驸马这话一说,大公主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心想:以驸马这说法,秦思源如何本宫尚且不知,但只要本宫足够有用,驸马这辈子都会好好当本宫的驸马罢。
有这种认知,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大公主就已经满意了。
生在皇家,知道人与人之间不过是利益的结合体,驸马能有两三分的真情,大公主就心满意足。
满意的大公主询问驸马:“如果按照谢离的计划开展,公公他们是否可以离开西北边防?还是会被拉入先锋军队中?”
投桃报李这种事情,大公主做起来一向是习惯的。
大驸马听到大公主的话,皱着眉头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我更怕我爹他出幺蛾子。”
想到自己那个公公,只能说,能养出大驸马这种性格的老头子,确实……大公主也不好说。
谢离这次算是见识到了什么驻守西北几十年的家族的实力。
被熏香呛醒的一天,谢离直接问手下:“这是又开始了?”
手下也见怪不怪地说道:“卯正准时开始的。”
谢离叹了口气:“就他们这个水平,是怎么镇守西北几十年的啊?”
手下不得不说:“也许是因为对方比他们更信这些玩意儿……”
谢离洗漱之后,在门口和大驸马的亲爹打了声招呼:“伏将军,您这又是做的哪个法事啊?”
伏将军闻言回答道:“我这不是昨天眼皮跳吗?我掐指一算,一定是吐蕃那边的喇嘛又开始做法了,我能放任他们这么干?那必须要上我们的道法对抗一下啊!”
伏将军,一个坚定的道家信仰者。
一开始的时候,谢离还会说一说这位烧香烧地烟雾缭绕好像“仙宫”降临的将军,现在已经习惯了,闻言只是说道:“最近天冷,烧烧香也暖和。”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人家手里掌握兵权,人在屋檐下,谢离还能严厉要求对方不许烧香不成?
关键是,在这么离谱的统治之下,西北边境安定了几十年,只有一些小规模的摩擦,如果谢离改了对方的统治方式,一旦吐蕃人出兵,锅就要扣到谢离头上了。
所以谢离的态度只能是:你开心就好。
甚至于谢离都没办法理解一个多月之前的自己,自己当时居然妄想伏将军会派兵来帮自己和吐蕃人谈判威慑?自己怎么敢想的啊?
他要是上了谈判桌,双方真的不会因为信仰问题直接打起来吗?
谢离没机会见到的谈判桌上动刀子,程曦是见识到了。
程曦这才知道,瓦剌可汗对大虞官员们已经很温柔了。
事情是发生在瓦剌北方的古斯特王国派人来谈判。
因为瓦剌控制的草原阻隔其中,程曦之前是没有多少关于古斯特王国的情报的。
当听说古斯特王国要来瓦剌可汗这里谈判,好奇北方国家情况的程曦立刻自告奋勇参加谈判过程。
程曦是这么和瓦剌可汗说的:“西南藩属国归顺大虞这事您知道吧?那都是我谈下来的!”
功绩就这么显著,都不需要多说其他废话!
只知道程曦因为这事当官、不知道其中细节的瓦剌可汗想了想,觉得程曦应该是有真本事的人。
不过,瓦剌可汗相信程曦的本事,却不相信程曦的忠心,所以他要求程曦全程参加,但是在场面上不能发言。
别管你有什么本事,都等下了谈判桌再告诉我!
只要不在谈判桌上答应对方的条件,一切条款都是可以后续慢慢签订的嘛,如果程曦的主意有用,那用上就好,如果觉得有坑,那别用就好——瓦剌可汗如是想着。
因此,程曦也见到了古斯特王国金发棕眼高眉深目的使者。
看到对方团队的时候,程曦内心吹了个口哨:别的不说,都是些身材挺好的帅哥哈!
按理说古斯特人具有中年易发胖的基因,这些使者在古斯特至少也是贵族等阶层了,不会缺衣少食,但是居然看起来都很健康。
程曦还偷偷问了自己身边的瓦剌官员:“他们没有胖子吗?”
瓦剌官员回答道:“这个天气,胖子应该没办法在古斯特境内赶路吧。”
程曦想了想,确实是,如果平日里没有锻炼,这种天气出门容易被冻死,如果平日里经常锻炼,也不可能胖的明显。
毕竟这年头在古斯特赶路,用的说不定都是雪橇犬,长得太胖了,狗狗也拉不动啊!
程曦于是追问道:“他们是不是还带了一群狗狗过来啊?”
瓦剌官员如实回答道:“确实,带了不少。”
程曦闻言,对瓦剌官员说道:“咱们能偷偷昧下几只不?我也想试试雪橇犬!”
此时此刻,瓦剌官员只恨自己因为懂汉语和古斯特语,被可汗派来看着程曦,听着程曦的问题,瓦剌官员真的很想反问:你觉得能吗?
程曦:能啊!这有什么不能的!
狗狗的天性就是在草原上奔跑,跑着跑着被咱们这里的野狼拐走了几只,多正常啊!
至于说古斯特人走了之后狗狗又出现在咱们的帐篷?那不是它们玩够了知道回家了吗?
瓦剌官员只想和可汗告状:这个程大人真的超级不靠谱!
不靠谱的程大人还没听懂双方的沟通——双方在说古斯特语和瓦剌语,而程曦只能听懂简单的瓦剌单词。
听不懂的程曦只能继续骚扰自己身边懂汉语的官员:“他们这又是在说什么?”
官员只能给程曦翻译到:“他们在寒暄,对方问咱们可汗和阏氏的身体健康,我们在问对方的索菲亚公主和皮特国王最近如何了。”
程曦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问题:“为什么不是问国王和王后,而是公主和国王?”
瓦剌官员想了想,这事也不是特别需要保密的事情,于是和程曦解释道:“因为古斯特目前是索菲亚公主当家,皮特国王还没有娶王后。”
程曦立刻懂了:摄政长公主啊!难怪索菲亚公主的名字排在她弟弟皮特的前面。
懂了的程曦问道:“这姐弟两的年龄差距有点大?”
下意识地,程曦认为皮特国王应该年纪挺小的,还没有到适婚年龄,所以才没有王后,所以公主才摄政。
瓦剌官员告诉程曦:“公主比国王大两三岁吧,两人现在都是二十多岁。”
多少?你说多少?
程曦惊讶:“索菲亚公主只比皮特国王大两三岁?皮特国王到现在还没有娶亲?”
瓦剌官员肯定地点头。
程曦不由问道:“难道他们的皮特国王有什么特殊情况?身体不好随时会噶?总不会是个傻子吧?”
对于喜欢近亲通婚的西方王室,程曦一向都不敢高看他们的身体情况和智力情况。
殊不知,程曦不懂古斯特话,但是人家古斯特使臣却会汉语。
本来在谈判桌上说得开开心心,互相友好问候,一直听到程曦问东问西的古斯特使臣即使知道她想要偷自家的雪橇犬,但是几条狗而已,他选择假装听不懂程曦在说什么。
但是当程曦怀疑他们国王是个傻子的时候,对方坐不住了:“我们皮特国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是个傻子!”
虽然腔调有点奇奇怪怪,但是对方说的汉语程曦听懂了。
听懂了的程曦有点惊讶:哟呵,这人还会汉语呢!
隔着瓦剌这么大的地盘还学了汉语,是我们华夏教化能力太强,还是你们图谋甚大?
程曦决定待会儿就去给瓦剌可汗上眼药:看到这些古斯特人了没有,他们学了汉语,是为什么?难道是为了经商不成?!他们肯定是想要吞并瓦剌,这样就会和大虞接壤了,所以他们才会提前学习汉语!
心里这样想着,程曦嘴巴上在道歉:“不好意思,我听到公主摄政,下意识以为国王的执政能力很弱所以需要公主……”
程曦这话一说,对方立马反驳道:“我们国王一直都受到众多家庭教师的夸赞!他的执政能力非常强大!”
懂得西方家庭教师制度的程曦没有问其他的问题,只问了一个让她真的觉得困扰的问题:“那为什么他还需要公主摄政?”
“索菲亚公主是因为强大才会成为摄政公主!”古斯特人显然对大虞有一些了解,立刻说道:“我们和你们大虞不一样,我们的公主也能够参政!不像大虞,只有皇帝没办法执政才会有太后和公主帮忙。”
程曦点着头说道:“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你们女性能参政,问题是,如果不是一心辅佐智力还达不到标准的弟弟、不是那种奉献型的摄政公主,是为了权力主动参政,索菲亚公主干嘛不废了你们皮特国王自己当女皇呢?是你们的皇位传承不允许吗?”
程曦是真的不理解:都能让国王二十多岁还打光棍了,哪怕法律规定有男丁的时候公主不能当女皇,弟弟死了我登基这种事情操作起来难道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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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计划19点更新,后面觉得21点绰绰有余,然后写着写着就到了这个时间,我真的好慢啊!
第191章 第 191 章:听到程曦的话,对方猛地一拍桌子:“你在说什么?!”\r\n\r\n程曦看着
听到程曦的话,对方猛地一拍桌子:“你在说什么?!”
程曦看着对方用力拍下依然没倒的烂桌子,觉得这人武力值不行,还是问道:“你在生气什么?你觉得我质疑了公主的真心,还是觉得我侮辱了国王的能力?”
使者张了张嘴巴,一时竟然不知道选择哪一个。
很快使者就反应过来:“是因为你在造谣!明明公主和国王姐弟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地共享权柄,就是不知道私底下有没有想办法让对方早点死。”程曦实话实说着。
什么最伤人?还是实话最伤人。
被伤到的古斯特国使者愤怒地站起来,抽出佩刀,喊道:“我要捍卫公主和国王的名誉!”
程曦立刻往瓦剌官员身后一躲,说着:“是是是,捍卫荣誉的时候公主都在国王前面呢。”
古斯特国使者们:……
瓦剌官员们:……
负责看着程曦的瓦剌官员手动给程曦闭了麦,捂住了她的嘴巴,想把程曦拖出去。
一边拖一边还对着古斯特王国的使者道歉:“这是大虞的官员,是大虞的阴谋,是大虞想要挑拨我们瓦剌和古斯特的关系!”
在把程曦拖出去的过程中,官员突然一个失手,被程曦拽下了捂住他嘴巴的手掌。
程曦第一句话就是:“兄弟你是不是都不洗手,一股羊膻味!”
第二句话就是对古斯特王国的人说:“是是是,我是大虞官员!绝不是瓦剌人借着我阴阳怪气你们的,要怪就怪大虞!”
程曦这话一说,古斯特人的面相都变了。
瓦剌官员:我就知道!程曦绝对是假降!他就是个奸细!
当天帐篷里双方如何阴阳怪气、古斯特王国的人如何怒吼“你们就是故意找个大虞人这么说!”的声音似乎还环绕在王庭中。
瓦剌可汗质问程曦的时候,程曦特别无辜地说道:“我真的和他们解释了,我是大虞人,让他们都去记恨大虞,说这事和瓦剌没关系,我也不懂为什么古斯特人这么疑心病啊!”
古斯特人:?你没事吧?
但凡是个正常人,听到你的话,难道不会觉得瓦剌有问题?不会怀疑你受到瓦剌人的指使?
别管程曦装得多无辜,瓦剌可汗算是不相信程曦了,特别痛心疾首地对着程曦说:“程大人,我自问对你也是掏心掏肺以礼相待,比起大虞皇帝做得只好不差,但是何故你就一心忠于大虞,不愿意真心为我们瓦剌的官呢?”
程曦真的很像告诉瓦剌可汗: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对大虞皇帝的忠心没比对您的高多少!
什么大虞皇帝、瓦剌国王的,不存在忠心哈!如有巧合,全是错觉!
当然,要说程曦对大虞这个国家比瓦剌这个国家忠心,那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的。
毕竟文明一项是高等兼容低等,程曦是傻了才会觉得瓦剌的文明程度比大虞的文明程度更好,她还不想以后天天为了算收继婚的亲戚关系头疼!
不是说大虞的守寡制度就好过瓦剌的收继婚,两者都是女性失去自主权,但是程曦主要是觉得大虞好歹要文明那么一点点:最起码还有专门让官员洗澡的休沐假呢!程曦在大虞上朝只是觉得香囊的味道有点重,在瓦剌真的要被官员们两三个月不洗澡的膻味熏晕。
就是为了自己以后的生存环境,程曦也不会选择瓦剌这种模式啊!
当然,背叛什么的也谈不上,毕竟一开始也没有忠诚。
如果瓦剌可汗能够更有耐心一点,听自己解释,而不是把自己关到羊圈里面,程曦会更快乐的。
作为一个游牧民族,即使是王帐这种地方,也难得见到什么地窖、水牢之类的设施。
所以,瓦剌可汗在因为程曦没有完全投靠痛心疾首了之后,觉得程曦还能抢救的情况下,给她发配到了羊圈里。
程曦和牧岱的工作就变成了照顾怀孕母羊、接生、养小羊。
看到怀孕母羊的时候,程曦忍不住念叨他们:“你说说你们几只羊,真的是羊里面智商低的了!人家都是春天发情,孩子生在食物充足的季节,能够囤膘给孩子喂奶,也能让孩子有基本的御寒能力,结果你们硬是要把孩子生在这大冬天的,要不是被圈养,以你们的指挥水平,小羊都要嘎干净了!”
听着程曦叨叨地说废话,牧岱无奈地对着程曦说道:“你就是给它们喂个食,能不能稍微消停点,你张着嘴巴说话不觉得味道难闻吗?”
说实话,羊圈哪里都好,冬天也很保暖,毕竟牛羊都是游牧民族的重要物资,不会放任他们冻死,羊羊们又有厚实的羊毛,程曦的生活环境还不至于说会让他随时出于生死一线,但是臭也是真的臭。
因为死不了又受折磨,程曦才会和母羊都说上话。
牧岱对此只能说:祖宗哎,咱两会来羊圈生活都是你那一张嘴,你少说点话不成吗?
牧岱这么想着的时候,自己和程曦之前居住的高级官员聚居地就发生了火灾,主要还是围绕在自己和程曦的帐篷附近。
牧岱很快就认识到这次火灾不是偶然:“现在又不是秋天天干物燥的时候,边上都有雪,哪里那么容易造成这么大的火灾呢?”牧岱说着:“感觉纵火的人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
程曦回答道:“把感觉和可能四个字去掉吧,人绝对是冲着我们来的!”
要知道瓦剌王帐的帐篷之间距离并不算远,一旦起火,就容易“火烧连营”,到时候其他让人再给程曦栽赃一个为了杀灭瓦剌官员纵火的罪名,别管是不是程曦做的,瓦剌可汗都不会再相信他。
到时候程曦的俘虏生活就不好过了,
听着程曦的话,牧岱忍不住说道:“我们也算是凑巧躲过一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要我们的命?”
程曦想着,躲过一劫这事可不是凑巧,要不是我神机妙算,你恐怕还要扛着我从火海中逃生呢!
至于说对方居然找错了帐篷还去了之前自己和牧岱的居住地,这就是让程曦确定了嫌疑人范围:除了瓦剌中央官员之外的人。
这个范围实在是有点大,程曦也难以锁定怀疑具体的对象。
这么想着,程曦对着牧岱说:“将军你是得罪了什么人了吗?还是有什么人和你有仇?”
程曦这话一说,牧岱就忍不住道:“虽然我也有几个仇敌,但是咱们要排除下手的人,还是应该也看看你这边有仇的人吧?”
牧岱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确了:不管怎么看,这些人是冲着你程曦来的概率应该是最大的吧?
牧岱怀疑程曦没有自知之明,明明他仇人更多啊!
程曦显然是太有自知之明了,她回答牧岱:“我知道,但是我这不是仇人太多,一一排查的话一年都查不完,干脆算了吧!先排查你的,要是你的仇人没动手,那我就给我的仇人们把报复都安排上,也不用费心给他们区分!全然了也不一定”
听着程曦的话,牧岱不禁沉默了,这算什么?因为仇人太多了,所以没必要排查,干脆全部都报复上,总不会漏掉?
不得不说,程曦的精神状态真的永远震惊牧岱一百年。
就在牧岱详细听程曦打算怎么排查的他那少得可怜的敌人的时候,秦思源的商队到达了瓦剌王帐。
此时已经和羊群同床共枕了很多天的程曦听闻消息,看向了牧岱:“牧将军,你有办法溜出羊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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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 192 章:牧岱看了眼没有看守只有牧羊犬的羊圈:不是兄弟,出这里还需要想办法吗……
牧岱看了眼没有看守只有牧羊犬的羊圈:不是兄弟,出这里还需要想办法吗?
应该想的是怎么和大虞商队接触后还能让大虞商队安全离开吧?
和对方接触没有问题,对方会不会因此被瓦剌人抓起来才是问题。
这么想着,牧岱就问了出来。
听闻此言,程曦说道:“可是你注意到没有,牧羊犬把咱俩也当做羊了,每次你靠近门口的时候它们都盯着你,准备随时把你这只小羊赶回来呢!”
因为想要维持一个过得去的睡觉环境,牧岱自发充当了羊儿们的铲屎官,毕竟这种事情是指望不上程曦的。
牧岱恍惚听程曦吐槽过小户人家的大少爷比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还要娇生惯养,此时此刻只觉得这不就是自己和程曦的写照?
程曦可不就是娇生惯养?铲屎一会儿就会说自己鼻炎犯了、闻了气味头晕恶心、铲子太重腰疼,让人怀疑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慢性病大全。
听到程曦的话,确实是观察过牧羊犬的牧岱说道:“就是狗儿罢了,我也养过不少,能解决。”
能解决就行,程曦可不想牧岱被咬,虽然这些狗狗看起来都不像有狂犬病的样子,但是该注意还是要注意。
这么想着,程曦说道:“你能带我出去就行,其实他们商队也不用全都离开,能跑掉一两个人就可以了。”
牧岱:狠还是你狠,人家商队真是倒了霉了。
这么想着,牧岱不由问程曦:“或许他们能够逃走一两个人,但是你怎么确定他们会为了大虞将情况报告给官府,而不是因为仇恨我们连累他们干脆闭口不言?”
商人没有什么脑子不好的,任凭谁来都应该知道是因为自己和程曦的接触才给他们带来了这场祸事。
此时此刻,牧岱还不知道对方是为了程曦而来,也不会因为自己会忠于大虞就认为所有人都会忠于大虞。
在牧岱看来,商人重利轻别离,对于国家的忠诚度是远远比不上农工的。
程曦其实是赞同牧岱的看法的,但是情况特殊就特殊在这只商队是秦思源的啊!
程曦知道,他们要么想给自己传递信息,要么就是想要把自己直接救回去。
考虑到大公主和秦思源的关系,程曦甚至猜测大公主的人马就埋伏在不远处,骑马过去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天。
是的,在草原骑马一天以内的距离已经是不远处了。
但是此时此刻,程曦并不打算直接告诉牧岱自己和秦思源之间的联系,所以只是说道:“古斯特人来和瓦剌人谈判,肯定是有大动作,咱们必须要把这信息传回大虞才行,就算有风险,也没别的办法了。”
相比于程曦,牧岱对于古斯特国的了解更多一点。
毕竟一直是北疆的将领,牧岱有时候也会发现瓦剌人做出战备动作却没有和大虞开战,时间稍微久一点就知道北方还有一个横跨巨大国土面积的大国。
虽然但是,牧岱本身对那个国家的领土并没有什么占有的欲望。
首先,他们的领土甚至还比不过瓦剌人的草原富饶,都是一年要冰冻半年的地方,许多地方甚至一直是冻土,实在是不适合种地。
其次,毕竟中间还间隔着瓦剌,瓦剌没除掉之前,没必要思考如何占领古斯特。
最后,按照老祖宗一直以来远交近攻的做法,目前牧岱应该是和古斯特合作,而不是搞什么对立。
同样的,根据兵法来说,古斯特和瓦剌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和平谈判,确实是一件比较让人想入非非的事情。
有什么可以让两个一直有边境摩擦的国家摒弃前嫌,决定一起合作呢?
总不能是合作抢大虞吧?瓦剌人这么慷慨大方?能让古斯特人借道?不怕借了道之后对方直接掉转攻击自己,占领土地就不还了吗?
牧岱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应该是和古斯特内部有关。
“也许是因为古斯特的公主和国王要打起来了,所以他们才会提前来谈判,稳定瓦剌。”牧岱说着,遗憾地看着程曦:“程大人您要是忍一忍,多留一留,听听他们打算干什么就好了。”
程曦只想说牧岱实在是太天真:“我留下来?我又听不懂他们双方说话,我留下来也没用啊!”
在意识到自己听不懂对方说话之后,程曦就知道自己没必要继续待在谈判桌边上等着了——反正所有信息都是瓦剌人加工之后告诉自己的,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试探了的程曦给出了结论:“对方应该不是内部争端,他们的摄政公主和国王之间还没打算撕破脸皮,我之前试探使者,他也没有明显偏向哪一边,说明他是个被选中的中立派,公主和国王的势力或许有强弱,但是古斯特国内还是很平衡的。”
这么说着,程曦还有点遗憾,如果古斯特国内不平衡,也是大虞吞并对方的好机会,毕竟只有程曦知道古斯特境内的石油燃气未来能有多值钱。
只是可惜,对方国内的统治目前还是很稳定的,程曦只是犯贱说了几句公主和国王的话,对方就开始发火了。
因此,程曦的判断截然不同:“对方应该不是因为公主和国王夺权的问题,而是为了在国土的另一头进行扩张。”
相比于瓦剌这边的草原,以及没有瓦剌作为缓冲带之后需要直面的大虞,古斯特另一头的国土可是平行世界的欧洲,那边更具有占领的价值。
但是古斯特国的面积也不小,没办法做到双线作战,如果在欧洲打得正激烈的时候瓦剌这边出了问题,临时派兵、调遣粮草,对于古斯特也是非常大的压力。
程曦有七成的把握这才是对方希望能够和瓦剌和谈的原因。
虽然合约这种东西不一定会被遵守,但是只要能够换取半年一年的喘息时间,就是好的。
因此程曦也猜测对方在欧洲的战争已经打响了,现在只是想要稳住瓦剌人罢了。
其实这也是大虞能够占领古斯特的好时机,只是可惜现在瓦剌还没有完全归顺大虞,不然程曦以后发现工业需要的什么石油啊天然气啊,都不用发愁了。
暗自可惜的程曦也想着尽快回大虞,尽快通过工业化的方式吞并瓦剌,才能在古斯特下次出兵欧洲的时候占据优势。
根据程曦的判断,古斯特这次在欧洲的作战计划应该只是相邻的两三个小国,并不打算直接一次吞并欧洲,所以此时才会派人临时稳住瓦剌,等他们吞并之后,还要消化一段时间,后续才会再重启领土扩张的计划。
当然,古斯特什么的,不是程曦急于离开的原因,她纯粹就是受不了羊圈的环境了。
该说不说,如果瓦剌可汗早给程曦这么个待遇,程曦早就投靠他了,什么叛国不叛国的,先爬上去,再给对方致命一击,自己就是兵不厌诈的功臣!
但是现在时机不对,哪怕是做给古斯特人看,瓦剌也不会太快把程曦放出来。
要问程曦为啥知道?因为她和牧岱两人的食物衣物都没受到亏待,这说明瓦剌人其实没有真生气,那么这做法显然是给古斯特人看的。
古斯特人到底会给出什么好处,能让瓦剌人这么“能屈能伸”?
不想待下去的程曦想不明白,但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程曦决定还是先跑再说吧。
倒也不是我不能吃苦,主要是牧区还有包虫病,和牲畜近距离接触容易传染的,你说……好吧,就是我不能吃苦,毕竟要得包虫病的话,日夜相处早就得了。
以程曦怕死不接触动物粪便每天洗手食物煮熟透的生活习惯来说,得病的概率还是比这时代牧民小很多的,王帐没听说有什么人或动物存在被感染的症状,程曦还是比较安心的。
牧岱虽然同情商队,但是作为一个将领,该心狠的时候还是很能狠下心来的。
当知道程曦猜测古斯特在对西部扩张的时候,牧岱就觉得应该尽快传递情报给大虞。
因为如果瓦剌北面的古斯特安稳了,瓦剌在那边的兵力肯定会减少,到时候瓦剌也会有更多的兵力和大虞对峙,发生在大虞的劫掠肯定会变多。
所以此时牧岱自认为和程曦达成了共识:尽快通知商队回大虞报信。
为此,牧岱建议道:“我可以自己去,如果被发现抓住,你就说是我个人行为,和你没有关系。”
程曦很想打开牧岱的小脑袋瓜子看看他在想什么:“如果被发现,我说我不知道,瓦剌人能相信吗?”
“你对他们来说有价值,就算不怎么相信,也没关系的。”牧岱说着:“最多日后看管严格一些。”
程曦不由反问:“那如果我有价值,就算知道我想跑,也不会怎么样啊?但是,如果价值不够,在不在现场都会出问题?”
牧岱:你别说,还真是……
于是牧岱带着程曦避开巡逻队伍见到了秦思源。
不让牧岱自己待着的原因是程曦没办法一个人不惊动巡逻队伍去到商队所在地点。
两人滚动着从视线死角进入了秦思源的帐篷。
一见程曦,知道事态紧急的秦思源没有耽误时间,不等程曦说话,首先开口道:“谢离建议朝廷和吐蕃联手攻打瓦剌,附和者众,池卷等人在朝堂上反对,目前还没定下结果,程大人要早做打算才行。”
打算好如果大虞发兵怎么保住自己。
听到秦思源的话,程曦一挑眉:“人家古斯特也想要和瓦剌合作呢,这不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第193章 第 193 章:程曦也没想到,这事就是这么巧。自己这边还在想着古斯特和瓦剌……
程曦也没想到,这事就是这么巧。
自己这边还在想着古斯特和瓦剌的联盟问题,秦思源就送来了谢离想让大虞和吐蕃联合的消息。
为此,程曦也不得不感慨一句:“谢离可真是好人啊!”
这话一出,边上的人都觉得程曦是气疯了。
讲道理,不管从哪个维度,谢离干出这种事情,都算不上是好人吧?
听到大家的质问,程曦不得不承认:“谢离或许算不上好人,但是他绝对是我的贵人啊!”
想一想,自己果然是喜火怕水啊!离火旺我啊!
就不说两人第一面是谢家人把程曦捞起来,也不说谢家给十七娘和程曦送了多少钱财,更不说谢家是程曦到达京城之后和杨党甩脱关系的关键点,就说谢离此次在西北的联合政策,简直是神来之笔!
程曦未尝不知道大虞和吐蕃露出联合意向后能够破了瓦剌和古斯特联盟这一局,但问题是谁有信心说服吐蕃合作呢?
谢离偏偏就做到了。
为此,程曦高低要说一句:谢离牛逼!
程曦给谢离发了好人卡,边上的人都不太理解。
亲自来到瓦剌王帐的秦思源不由问程曦:“你这是被他气疯了?”
虽然秦思源觉得程曦不至于这么脆弱,但是对于他这话,秦思源自问自己可能水平不够,确实是不能参透玄机。
程曦当即对秦思源说道:“你不懂!”
秦思源:我可能真的不懂。
程曦说着让人探头看看周围有没有瓦剌人,要是瓦剌人没发现自己和牧岱跑出来的话,她就详细给大家解释一下。
回答当然是没有的,如果发现了,现在帐篷外面也不会那么安静。
于是,不着急跑路的程曦解释道:“在你们来之前,我一直在为古斯特和瓦剌的和谈发愁。”
说着,程曦看了牧岱一眼:“牧将军应该也知道,如果他们达成合作,瓦剌没有北方的威胁,和吐蕃之间又有大虞缓冲,他们必然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发展部落和对外劫掠扩张上。”
牧岱闻言,点了点头,认同了程曦的观点。
“面对这样的瓦剌,大虞有什么办法呢?”程曦问道,又自问自答:“大概就是高筑墙、广积粮罢了。”
修建长城之类的工事,留下足够的粮食供应军需,毕竟北方随时会开战。
秦思源在一旁说道:“还可以破坏瓦剌和古斯特的和谈,让他们先打起来。”
程曦点头:“确实可以,我之前也有计划这么做,但是我在和谈上都已经明摆着挑拨古斯特国王和公主的关系了,他们的使臣还是忍了下来,现在还在和瓦剌人谈着呢!”
秦思源的副手很惊讶:“古斯特遇见瓦剌也这么弱势吗?”
程曦摇头:“古斯特在西方来说,应该算是强国了,它现在之所以能够忍瓦剌,想来是因为他们在国土另一头的战火已经点燃了。”
甚至古斯特可能不是率先开战的人,不然他们不会这种时间这种天气派使臣过来和瓦剌谈互不侵犯的条约。
对方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避免双线作战。
原本吧,只要古斯特给的足够,瓦剌肯定会考虑的。
人总不能、更不应该,和利益过不去不是?
别说古斯特和瓦剌之间就是正常的、想要扩张的两个国家之间的争端,哪怕两方真的有仇,有时候也不是不能妥协的。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又复杂。
这场合作,如果古斯特和瓦剌双赢,那么输了的是谁?
程曦觉得,大虞必定是包含其内的。
恰好,谢离干了件漂亮事,说动吐蕃人和大虞人联手起来,这不就正好打破了瓦剌和古斯特合作的基础?
瓦剌合作的前提是什么?是他们不主动攻打古斯特,让古斯特鞥能够安心在西方作战。
那么当不需要合作的时候,当瓦剌也不得不防备大着重防备大虞和吐蕃、无力开启北方战线的时候,古斯特还会甘心给那么多利益吗?
不花钱就能享受到的服务,谁会想要花钱去享受呢?
“古斯特并不短见,他们不愿意给瓦剌那么多的利益,但是也会防备瓦剌直接翻脸拉着他们一起疲于奔命,甚至于说祸水东引将大虞和吐蕃的压力施加给古斯特。”牧岱在一旁说着:“如果是我的话,该给的还是要给,主要是给的少一点,别惹瓦剌人发怒就好。”
程曦点头:“祸水东引当然是有用的招数,那么瓦剌要怎么才能做到祸水东引呢?”
牧岱等人思考了起来。
秦思源确定自己是跟不上程曦的思路了,于是把目光投向了牧岱。
不辜负秦思源的盼望,牧岱给出了一个很正确的答案:“瓦剌人只要假装归顺大虞,那么后面就是大虞和吐蕃、古斯特之间的问题了。”
这事完全是阳谋,因为大虞根本舍不得不接收瓦剌。
程曦笑了笑,问牧岱:“假装?”
牧岱说道:“因为草原的生活习惯、语言都和大虞有很大区别,瓦剌就算归顺,也和西南那边的一样,没办法真心认为自己是大虞人,容易出现反叛。”
程曦想到自己那些工厂和计划,摸了摸下巴:“既然都已经归顺了,怎么安排就没办法归他管了,咱不得把草原建城、种地、做工都给安排起来?”
瓦剌的人民不想反,瓦剌可汗想反又有什么用?有人理他吗?
听程曦说种地,牧岱提醒她:“草原不太适合种地,土地的肥力不够,而且容易土壤沙化。”
程曦摆摆手:“谁说种地就是种粮食?也可以种牧草啊!种植高产牧草、圈养食草动物,然后动物的分辨可以作为牧场的肥料,这不就是正向循环了吗?”
“高产牧草?”牧岱和秦思源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说法。
不夸张地说,大家都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草还是需要种植的。
野草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不管它,随随便便它就会疯长成一片一片吗?
程曦听到他们疑惑的语气,解答道:“疯长的野草中营养不一定充足,就好像有些粮食比较容易饱腹,有些粮食不行,对于牛羊来说,有些草吃了容易长肉,有些只能维持生存。”
用人来类比牛羊,大家大概听懂了一些。
程曦继续说道:“在这个基础之上,有计划性地种植生长速度快、可以适应草原,并且牛羊吃了之后容易长肉的草,就可以将土地的利用率最大化。”
“单位面积的土地能够养活更多的牛羊,瓦剌人也不会想要过以前那种逐草而居的生活了,”程曦说着:“当他们从游牧变成种地和畜牧,就再也回不到以前骑兵劫掠的年代了。”
程曦这话一说,牧岱严重异彩连连:“咱们可以把这个主意告诉皇上!”
牧岱这话说完,程曦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牧岱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问道:“难道不应该告诉皇上吗?”
程曦当然不会说不应该:“确实是应该告诉皇上,但是更应该告诉瓦剌可汗吧?”
牧岱不解:“告诉瓦剌可汗?”告诉他你打算给他的部落都吞并了?
程曦说道:“这么好的主意,皇上当然不会反对,但是皇上不反对,也要瓦剌可汗同意,他们才会并入啊?不然咱们不就是空想?”
牧岱听了程曦的话,若有所思:“所以关键点其实是说服瓦剌可汗。”
程曦点头。
秦思源在一旁问:“你打算怎么说服?总不能直接跟他说吧?”
“为什么不能直接跟他说?”程曦说着:“我不仅要直接说,而且还要讨价还价,要他给我安排个好些的居住环境才说呢!”毕竟轻易得到的,人总是不珍惜的。
听到程曦的话,众人都露出了不太理解的表情:你是真不怕被打死啊!
秦思源真心疑问:“你说了,瓦剌可汗就会相信你吗?”
程曦说道:“我就不信瓦剌可汗在大虞、吐蕃和古斯特都没有安插人手,只要有人报信给他验证,他有什么不相信的?”
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程曦还想建议瓦剌可汗和大虞一起演一场戏呢!
这么想着,程曦对秦思源说:“不过这事还是要麻烦秦兄,麻烦帮忙给京城里的人送封信。”
程曦这么一说,秦思源一口就答应下来,让人拿了信纸和便携的笔给程曦:“别的不敢保证,信我一定能送到。”
程曦飞速用普通和加密两种方式给赵陆写了信。
写完之后,程曦也没有问秦思源要信封封上,而是直接给了秦思源。
不是程曦不怕人拆信偷看,而是因为本来明暗两套就是为了验证秦思源这条线还是否靠谱。
人在朝堂混,就是要一直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的。
秦思源见程曦直接把信纸递给自己,知道他这是不介意自己看信,于是当着程曦的面就看起了她书写的内容。
看着看着,秦思源就觉得不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程曦居然是请物理党也建议皇帝和吐蕃联手、向瓦剌开战,最后一页还督促大家必须要鼓动皇帝。
秦思源:不是,你这是什么作死小能手啊!
万一开战了,你这边的安全怎么保证?
你这是不要命啦?
这么想着,秦思源问出了口。
程曦一摆手:“主意我给瓦剌可汗出了,他就是自己亲征都不会让我上战场,我安全得很!你把信看全了就知道了!”
秦思源将信将疑地重头看信,发现程曦还说了,要把这主意透露给皇帝。
秦思源:这才正常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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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踌躇满志,觉得小小更新,拿下!
中午活人微死,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一点午休。
晚上整个人都不好,全靠立了FLAG要更新坐在电脑前,做到12点多实在是不行了,只能发个公告今早更新……
第194章 第 194 章:秦思源为什么这么放心呢?\r\n\r\n因为程曦在给皇上的信里不仅详细的说
秦思源为什么这么放心呢?
因为程曦在给皇上的信里不仅详细的说明了让瓦剌假投降变真投降的计划,还和皇上说,打打算了,别抓着老弱妇孺的队伍狠命打,不然容易误伤你的爱卿程大人。
秦思源:……离谱中带着一点靠谱。
以及这种自称爱卿的说话方式,不用鉴定,秦思源都能确定这是程曦说的。
秦思源相信,皇帝也看得出来。
但凡有个人造假,都造不出程曦这个味儿来。
然后他就目送程曦跟着牧岱回了羊圈。
按照程曦的说法,等他们商队走了不会被抓之后,他们再直接找瓦剌可汗摊牌。
什么?你说怎么直接见瓦剌可汗?继续翻出羊圈吗?
程曦:那不有的是办法?比如说告诉他们一只公羊怀孕了~
牧岱:???
程曦解释到:“一般情况下,俘虏要见我,我爱搭不理,但是公羊怀孕?我高低要看看真假。”
秦思源:就是这么离谱的思路,但是每次居然都能达到目的,要不朝堂诸公怎么就为程曦头疼呢?
为了不耽误程曦的“伟大”计划,秦思源收拾收拾,第二天就带着商队离开,第三天被大公主成功接应之后直奔大虞。
没办法,跑得稍微慢点都怕因为程曦被瓦剌可汗迁怒抓回去。
程曦又忍了两天羊圈的生活,找到了瓦剌可汗,这般那般地说了一番。
瓦剌可汗:“你是怎么听说吐蕃和大虞打算合作的?”
程曦特别无辜地说道:“咱也没人看守我们,我们就见了见牧岱的部下啊。”
背锅的牧岱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有一个来无影去无踪可以当特种兵的部下。
瓦剌可汗不是很确定程曦到底是在信口开河还是真有其人,但是对于程曦说的这件事情还是很重视的。
“所以你给出的解决办法是让我假意投降大虞?”瓦剌可汗问道。
程曦解释了一番这样做的好处。
最后,程曦给了总结陈词:“大王,我是一心为你考虑,才会告诉你的,不然的话我等着瓦剌和吐蕃联盟,等他们打败你之后再回大虞不就好了吗?”
瓦剌可汗依然不太相信:“对啊,你等着不就好了,能这么好心?”
程曦指天发誓:“因为我也担心他们攻势太猛,直捣王庭,到时候被误伤误杀可就不好了!”
“在这方面,我和您是站在一起的啊!”程曦说着:“而且您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如果不是运气很差,大虞和吐蕃联手也难以击败您,到时候您因为生气拿我祭旗怎么办?”
程曦后面这话就是吹捧了,瓦剌可汗知道,自己如果被大虞吐蕃联手攻击,几乎是一定会打败的——毕竟国力就在那里。
但是程曦这么说他的考虑,瓦剌可汗倒是相信的,毕竟自己真的可能拿他祭旗。
程曦继续说道:“您暂时不相信我也没关系,您让在吐蕃和大虞的人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一些情况。”
说着,程曦还道:“如果吐蕃和大虞向您开战,古斯特肯定不会再遵守和您的协议,毕竟您这边也没有太多兵力可以攻打古斯特,如果有好处可图,他们肯定也会上来咬一口。”
说着,程曦还说道:“甚至他们可能会希望吐蕃、大虞和您打起来,毕竟就算好处给了您,他们也不能保证他们在西方作战的时候您会不会趁虚而入,但是如果您这边也有战事,他们就要放心多了。”
瓦剌可汗承认,程曦说的很对。
同时,瓦剌可汗也是佩服程曦的:“只是见到古斯特国来人,程大人就能猜到这么多信息,不愧是在大虞建立了物理党的人啊!”
瓦剌可汗必须要说,大虞官员们的心眼子那是真的多,文武百官没点心眼子都没办法在大虞朝堂上混吧?
这么想着,瓦剌可汗说道:“这事,还是要等他们打过来再说,不然我也难以说服各个部落的头领。”
毕竟瓦剌现在还是联邦制度,可汗虽然是共主,但是各个部落也有自治权。
程曦闻言并没有反对,而是认同了瓦剌可汗的话语。
同时,程曦也在和瓦剌可汗说:“虽然决定要等大虞和吐蕃打起来才能下,但是咱们合作可以先和大虞谈起来了,总不能就看着吐蕃这么个边陲小国在咱们瓦剌和大虞之间上蹿下跳吧?”
瓦剌可汗比较认同程曦的说法,想了想:“这事还是需要大虞中央朝廷有人为我们转圜,不知道程大人?”
程曦当即拍胸脯:“我义不容辞!”
“好好好!”满意的瓦剌可汗说道:“既然程大人有这个心,那么就麻烦程大人去大虞皇帝面前多美言几句了。”
程曦听到瓦剌可汗的话,顿了一下:等等,你这是放我离开瓦剌的意思吗?
程曦不太确定,但是也不会傻乎乎地问出来,对着瓦剌可汗说道:“大人尽管放心,如果能促成此事,说起来也是我的功绩,而且大虞要和吐蕃联合来攻打我们瓦剌,就是我的政敌干出来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反过来帮着吐蕃对付咱们瓦剌的!”
瓦剌可汗听到程曦这话,连连点头。
将心比心,如果是瓦剌可汗自己,也不会放过和自己政敌合作的吐蕃,更何况人家本来的计划就是想让程曦回不去大虞,最好死在战火之下,瓦剌可汗不觉得程曦说了假话。
所以瓦剌可汗对程曦说道:“如果程大人愿意手书一份保证书,我立马派兵送程大人回大虞劝说皇帝和内阁。”
听到这里,程曦才确信自己没有误会,瓦剌可汗是真的想要放自己走。
这时候,程曦又觉得瓦剌可汗给出的理由有点天真了。
我是想要政敌死没错,也是看吐蕃不顺眼不错,但是如果利益足够的情况下,难道就不能取代政敌和吐蕃合作吗?
当然,程曦不打算和吐蕃合作,但是瓦剌可汗又不能确保程曦人品如何。
同时,瓦剌可汗还少考虑了一个可能。
就是程曦虽然要对付吐蕃和政敌,但是并不代表他一定要和瓦剌合作。
换个思路,找古斯特合作行不行呢?
但是瓦剌可汗的天真对程曦是有好处的,程曦肯定不会提醒他。
所以瓦剌可汗说要保证书?程曦:写!
保证书这玩意儿嘛,就和当年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东边国家埋伏间谍用的手段一样,但问题是,我回国就去找老皇帝承认,再把你们瓦剌的假投降变成真投降,保证书还有什么用?
程曦不仅写了自己,还在自己的保证书里把牧岱写上了:“咱们瓦剌的军队不适合靠边城太近,不然会被怀疑要攻打城池,发生战斗就不好了,我一个人确实是武力值不够,碰到狼就是送菜,还是要牧将军护送我一程才行。”
对牧岱,瓦剌可汗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要走也行,就是要让云城送等重的金银珠宝来才行!”
程曦立马打包票:“没问题!”
等重的金银可以换牧岱回家,牧家管控的军队能有什么不愿意的?
听说这个一换一的举措后,牧岱首先质疑:“瓦剌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他们不怕两人单间不认账吗?这什么承诺,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遵守啊?
程曦:“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万一人家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算计呢?但是既然放我们回去,就是好事。”
别看程曦和瓦剌可汗哥两好一样的商量好了内容,程曦还质疑瓦剌可汗是不是太天真,事实上程曦也是不相信瓦剌可汗的。
特别是他愿意收钱放牧岱,连讨价还价都没有,就更让程曦怀疑瓦剌可汗有别的计划了:是不是和古斯特之间有什么密谋?
总不会和吐蕃有密谋吧?
但是不管咋样,就像程曦说的,放自己回去总是好的,他有什么阴谋,回去再说呗?
程曦还让瓦剌可汗给出了手书给大虞皇帝,内容是商讨双方合作的可能。
当牧岱手书承诺会让云城送来金银珠宝之后,程曦带着牧岱就这么快乐地回了云城。
在云城之外五十里和瓦剌军队告别的时候,程曦和牧岱还像是做梦一样,但是走了二十里,程曦就知道瓦剌可汗为什么这么爽快了。
他根本就没打算放程曦和牧岱回去!瓦剌军队和云城之间的这段路上,他们安排了马匪要两人的命!
什么保证书和金银,都是麻痹两人的举动!
而且有两人的手书在,瓦剌可汗可以借口自己也放人回去了,并没有杀大汉使臣(划掉)大虞官员,不会让大虞有借口出兵。
问就是两人是被马匪杀的。
程曦:我想过他会和吐蕃合作,也想过他会和古斯特合作,就是没想到他是和大虞其他党派合作!
按理说,瓦剌可汗没那么快就想好这一切合作,所以难道是早就有计划?
还是说秦思源送信的渠道有问题,有人紧急和他联系安排了?
程曦:别让我知道是哪个老六想要害我的命!!!
缺失信息暂时想不通的程曦只觉得瓦剌可汗糊涂啊!
这年头,别人都想要你瓦剌的命,你和他们合作,和与虎谋皮有什么区别?
不像我程曦,我就是单纯的贪图你们瓦剌的劳动力,我多善良啊!
这般想着的程曦看到冲过来的马匪,程曦给了牧岱一个眼色。
牧岱立刻带着程曦开始走位,然后两人就看着马匪在面前炸了。
程曦:要不我为啥不让你们送到门口呢?还不是不想把地雷分布情况透露给你们?!
第195章 第 195 章:程曦一开始不让瓦剌可汗送,给的理由就是要避免瓦剌和大虞之间发生冲突
程曦一开始不让瓦剌可汗送,给的理由就是要避免瓦剌和大虞之间发生冲突。
瓦剌可汗也没多想,毕竟自己瓦剌大军兵临城下,是个大虞的城池都会警惕起来,造成误伤就不好了。
而且只是最后几十里,策马一天也能到达,程曦的考虑很全面,瓦剌可汗只以为他是为了讨好自己。
瓦剌可汗当然选择接受程曦的讨好啊!甚至原本还要思考如何进行的暗杀,现在都有好办法了。
正好这段路途只有程曦和牧岱两个人走,为了防止大虞掌握行踪反过来背刺围剿所以没有向大虞透露过行踪,正好他们运气那么差就是碰到了。
瓦剌可汗都想好了,到时候还要给云城去信,让牧岱尽快把金银珠宝送过来,摆脱自己的嫌疑。
不得不说,瓦剌可汗还是想得浅了。
如果害怕云城误会,让牧岱走在最前面不就好了?
只要瓦剌不主动攻击,云城的人看到牧岱,还能率先射箭不成?
如果这样他们都能率先射箭,那么说明他们已经基本都背叛牧岱了,那这云城不去也罢,去了也害怕被暗杀。
在这种情况下,出于理智人的考虑,程曦就会让瓦剌可汗把人送到门口。
但是程曦没有。
程曦没有这么干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云城外围早就被埋伏下了地雷阵,如果不熟悉埋藏地点,是没办法毫发无伤地到达云城的。
而程曦正好不想告诉瓦剌可汗云城的地雷分布,才找了借口让他送到城外就好。
程曦只是没想到,瓦剌可汗居然和大虞某些党派有合作。
讲实话,程曦觉得瓦剌可汗这个选择并不明智。
更重要的是,虽然都是被大虞人忽悠,但是看到瓦剌可汗被别的党派的人忽悠,程曦就像是自己丢了钱一样难过。
既然你都要合作,和我不行吗?我可是给您创造了财路啊!护肤品和大虞官员那里坑来的钱难道都喂了狗吗?
喂狗倒是不至于,但是瓦剌可汗也是“三心二意”了,他虽然能从程曦这里拿好处,但是也不会拒绝别的党派给的好处。
虽然可能别的党派的好处不是长期利益,但是瓦剌可汗觉得,一鸟在手总比万鸟在林要靠谱。
瓦剌可汗只是没想到程曦还有地雷这一招。
在程曦和牧岱的角度看来,瓦剌可汗这种时候假装或者串联马匪,简直就是上门送菜。
城外的地雷情况,别人不知道,程曦和牧岱还能不知道吗?
虽然在牧岱被俘虏后,地雷排布可能有变化,但是程曦和牧岱都是知道排布的规律口诀的。
因为云城人自己也要出去草原牧场上抓羊,总不能随机安排地雷,那不就精准给自己安排上了连环爆炸套餐吗?
所以云城外面的地雷是有编码规则的,虽然会变化,但是只要掌握好口诀,就不会踩雷。
此时此刻,看到因为爆炸踌躇不前的马匪,程曦和牧岱对视一眼,立刻驱马往云城赶去。
两人甚至坏心眼地从地雷中间路过,就是那种宽两三米,一个人过没问题,但是一群人过挤起来就容易踩雷的地方。
“老大,咱们还追吗?要不要跟着他们走的那条路走过这里?”有马匪小弟询问。
马匪倒是没觉得这是天雷,但是也知道这应该是大虞这边布置好的。
听到小弟的话,马匪老大立刻拒绝道:“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雷,就他们给的那点好处,值得咱们拼命吗?”
老大这话一说,小弟们的眼神都清澈了。
开口说话的小弟还是不服气:“他们杀伤了咱们这么多兄弟,咱们都不报仇吗?”
马匪老大立刻给了说话的小弟一刀,还不忘招呼:“这人肯定是大虞或者瓦剌派过来的奸细!他一点都不在乎我们的命,就是想挑拨我们,大家千万不要受他挑拨!”
立刻有惜命的小弟附和:“他怎么能这么过分!还好老大火眼金睛看出了他的阴谋!我们把他杀了祭奠死去的兄弟!”
刚加入马匪不算很久的小弟都傻了。
原来祭奠死去的兄弟不需要敌人的头颅鲜血,拿奸细的也可以啊!
被奸细的小弟还想抢救一下:我只是额外收了一点钱啊!
马匪内讧的时候,程曦和牧岱已经跑远了。
眼看着马匪渐渐从视线里消失不见,程曦才对着牧岱说:“也不知道瓦剌和谁达成了协议,居然想要我们的命!”
程曦说得义愤填膺,牧岱却有自己的思考:“你确定他们是想要我们两的命,而不是你的命吗?”
牧岱自问,自己在大虞真的没有那么多仇家,不至于说这种时候不惜和瓦剌人勾结也要害自己的命。
相比较而言,结仇的人是程曦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也不排除没有结仇的情况,但是皇帝身边的位置就那么多,有人想要下手除掉程曦自己上位也正常。
但是就算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应该是程曦被下手的可能性更大,毕竟牧岱在皇帝那里可没占什么位置。
所以牧岱觉得,这些马匪真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程曦不否定牧岱分析的有道理,但是:“大虞恨我的人确实更多,但是从瓦剌的角度来看,你觉得瓦剌人是更恨我还是更恨你呢?”
“别忘了,这马匪大概率是和瓦剌合作的。”
程曦这么一说,牧岱还真不好说对方是因为程曦才会如此,毕竟对于瓦剌来说,程曦是有用的人,自己就是死了更好的人了。
一个武将,除非领兵,还有什么用处?
但是瓦剌怎么可能放心让牧岱领兵?
对于瓦剌来说,牧岱死了,他们就会少一个对手,原本的牧家军也会因此失去凝聚力。
瓦剌之前不杀牧岱,无非是不想和牧家军结成死仇,毕竟就算失去凝聚力,牧家军也一定会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为牧岱报仇。
但是牧岱死在马匪手里就不一样了。
这不是我们瓦剌干的,你们不能怪我们放他们走吧?
马匪更是无所畏惧,他们本来也没有根据地,换个地方换个名头,反正死无对证。
这么想着,牧岱倒是不好意思说话了。
程曦提出这件事情,并不是为了驳倒牧岱,或者把被安排马匪的原因推给牧岱一半,而是有诉求的。
在有诉求的情况下,程曦当然不会和牧岱一起沉默下来。
程曦看到牧岱不说话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其实马匪和瓦剌都不足为惧,麻烦的是潜伏在中央的那条毒蛇。”
“这次不成功,他也和我们结仇了,如果被查出来,我们肯定会报复他,所以他肯定要先下手为强。”
关于会不会报复对方这件事情,程曦和牧岱略过不提,都默认会。
毕竟朝堂上什么人设都能有,但是不能有软柿子人设。
两人能够站稳脚跟,都明白如果这种关乎生命的都不报复回去,那么其他人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就会毫无顾忌。
因为其他人会想:想要你命的人你都能放过,我就是给你甩个锅、和你抢个官职,至于吗?
“对方如果下手,肯定会趁着我们查出真相之前,我们大摇大摆回去,敌在暗我在明,就需要随时防备有人对我们动手了。”程曦说着。
“所以你的意思是?”牧岱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回去后,让你的人先保密,给皇上送去密信,看看有没有人跳出来。”程曦回答道:“这样就是敌在明,我们在暗了。”
牧岱思考了一下程曦这个建议,觉得还算可行。
“如果对方沉得住气,一直不跳出来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隐藏吧?”牧岱问着。
“所以需要和皇上告状啊,”程曦说着:“大虞朝堂居然有这种和瓦剌勾结的人,现在是让瓦剌杀我们,以后会干什么,谁能想得到呢?”
“而且对方能够说动瓦剌冒着风险杀死我们,可想而知给出了瓦剌人没办法拒绝的利益,谁知道是不是边防图之类重要的情报呢?”
别管对方给的好处是钱还是信息,程曦已经把他钉在卖国的耻辱柱上了。
她相信,以皇上疑心病的水平,肯定不会觉得这暗中布置的人只给了金银。
听程曦说到这里,牧岱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
明白过来的牧岱甚至不用程曦主动开口问,就说道:“你放心,云城都是我们家的老部下,想要瞒住中央,还是简单的,我回去就让他们去搜索这群马匪,让他们没办法和瓦剌人接头,再给瓦剌人制造一点云城发现我们已经过世的证据,传点假消息去京城。”
程曦连连点头:孺子可教也。
事实证明,牧岱的手下是真的靠谱。
他们不仅把消息传给了瓦剌,一副云城人疯了的样子,还把马匪都偷偷抓了。
就连皇帝,都是同时收到程曦牧岱死亡的消息,以及云城送来的密信。
得知情况的皇帝是极其愤怒的。
皇帝首先看到了两人身亡的消息,不用多想都知道,程曦和牧岱被害,肯定和瓦剌、吐蕃、朝廷某些党派有关。
不然两个没有财物的人员,马匪闲得没事要杀他们?
愤怒的皇帝紧接着打开了密信。
看到程曦和牧岱没事,甚至打算将幕后之人一军,皇帝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但是从小学养气功夫,皇帝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保持着愤怒的表情。
因为皇帝觉得程曦的方法挺有用的,他打算配合。
尽管如此,皇帝却没打算让两人留在云城。
皇帝偷偷招来了千刀。
千刀看到皇帝递过来的急件和密件,又听皇帝问:“东南那边是不是还没找到源头?”
千刀点头,问道:“您是想让牧将军和程大人过去?”
要不千刀能当皇帝的心腹呢?他猜得一点都没错。
皇帝点头:“在朝堂看来,这两人已经是死人了,一时半会儿幕后黑手也找不到,正好让他们过去东南,这样东南那边也不会警惕,或许他们可以打入内部。”
听到皇帝这么说,千刀询问道:“臣让人接他们秘密去东南,需要给他们安排另外的身份吗?”
“这个可以看程曦的需求,他鬼主意多。”皇帝说着。
“牧将军去东南的话,云城守将是通知副职暂代吗?”
千刀不用问,也知道皇帝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拿下牧岱对云城的管理权,后续牧岱大概率要在东南扎根了。
皇帝说道:“先暂代,此事不急,且看谁想要这云城。”
幕后黑手能忍着不跳出来,被别人摘桃子吗?皇帝觉得自己这些大臣可没人会这么大方。
第196章 第 196 章:当程曦知道皇帝的计划时,程曦脑海里第一个反应是:不愧是老登,真有你
当程曦知道皇帝的计划时,程曦脑海里第一个反应是:不愧是老登,真有你的啊!
要不怎么说资本家没人性呢?连资本家都不是的皇帝,完全是更没有人性了。
你的程爱卿和牧爱卿刚刚经历了一场关乎生死的截杀,结果你想的是正好他们两可以去东南潜伏?
资本家看了都会流泪的好不好?
但是程曦还能怎么办?
封建强权之下,还不是皇帝说啥就是啥?
但是好在,老登让明栾卫配合程曦设定身份。
程曦首先就提了一个条件:“福建巡抚的师爷,我二伯,你们都知道的,除非我不去府城,不然肯定会碰到他,他肯定会认出我,所以,你们想办法让我二伯离开东南呗?”
不然两人当场相认算怎么个事?送菜上门吗?
程曦这个要求说了,明栾卫都很理解地点头,对着程曦说道:“已经让福建巡抚派人去京城走关系,你二伯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京城,等东南的事情结束了我们才会放他回去。”
听着明栾卫的回答,程曦是有点失望的,为什么不直接搞死我二伯呢?
你们可是明栾卫哎!下手未免也太温柔了吧?
被认为下手温柔的明栾卫:……
因为明栾卫不肯直接杀一个小小的幕僚(明栾卫:我们到底谁才是酷吏啊!),程曦只能遗憾地接受自己二伯还能活很久的事实,然后开始挑明栾卫的毛病。
“你们怎么保证?把他抓紧明栾卫的诏狱里面?”程曦问道:“他要是乱跑的话怎么办?你们能保证他不会偷偷跑走吗?”
程曦要是这么问的话,明栾卫还真不能保证。
但是话又说回来,把程曦二伯抓到诏狱不是更奇怪吗?福建巡抚肯定会怀疑皇帝想要对他动手吧?
程曦立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想要抓一个人,多容易啊!”
明栾卫们不觉得很容易,对普通纨绔可能很容易,但是毕竟这是福建巡抚的心腹,知道很多福建巡抚的秘密,这种封疆大吏的心腹可不能随便动,毕竟万一他们直接在当地反了呢?
反常识的一件事情是,封疆大吏可以随便动,毕竟动他的时候,周边的军队和接任的官员都准备好了,但是封疆大吏的心腹不能随便动,毕竟一动,对方就会觉得皇帝在怀疑自己、皇帝要动自己,在担忧恐惧中容易造成比较大的动乱。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反了他的!——这是有血性的封疆大吏。
他想让我死?那必须要投外敌——这是没血性且有条件(边上有瓦剌之类的国家)的封疆大吏。
真的“坐以待毙”的,其实并不太多。
如果忠君这种品质人人都能有,那么古代也不会反复洗脑倡导了。
所以只要皇帝暂时没打算把福建巡抚搞下来,程曦的二伯还是会过得很平安的。
程曦闻言,只觉得这届明栾卫不行。
“你们不会找理由吗?”程曦说道:“比如说找人请我二伯喝花酒,结果他醉酒后轻薄了路过的贵人,那你们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他抓进去好好教训教训,等贵人消气了你们才能把人放出来。”
“抓进去的时候就派人找福建巡抚,和他说清楚,不是我们针对你啊,是你的幕僚不长眼啊,让福建去找贵人赔罪,想办法让贵人消气呗,”程曦说着:“贵人什么时候消气,你们什么时候放人。”
“福建巡抚也不会过于怀疑,我们什么时候调查清楚,就让贵人什么时候消气,如果福建巡抚本身就有问题,那也不用消气了。”
听着程曦的话,明栾卫表示,阴险还是你阴险。
明栾卫内部有个一致的认同,就是程曦不来当明栾卫,真的是千刀的损失、皇帝的损失、大虞的损失啊。
谁能有他出人意料啊?谁能有他毒计百出?
但是他给的办法确实是管用。
明栾卫考虑进去了之后,又有点发愁:“贵人的身份不够高也不行,但是够高了,贵人都比较在乎名声,寻常的利益很难打动他们,更何况家里女眷的名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外人可不管她是不是受害者,都会觉得一家子女性都轻浮,有哪位贵人愿意配合呢?”
总不能让皇帝下令,让哪位皇亲国戚家里的女眷配合吧?
哪怕皇帝愿意牺牲自己女儿,大公主在北疆,二公主……就算名声差如二公主,要多少好处她才会愿意啊?
更何况如果是二公主的话……说服力也不够啊!别人没准以为是程曦二伯风韵犹存呢!
程曦真的恨他们的死脑筋:“为什么一定要找女贵人啊!”
“女性在这件事情中拿不到好处,皇上就算给好处也是他们的丈夫、父亲、儿子拿到手,当然更加爱惜自己的名声不愿意,但是男人不一样啊!”
程曦语重心长地说着:“男人们哪有什么底线?只要利益给的足够,不就是被一个男人嘴几句吗?就算是要被摸、要被轻薄几下,那也没事啊!有什么关系呢?”
明栾卫:对啊!还能如此!竟能如此!
“到时候就说他没想到我二伯居然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人,说他平时肯定有玩小倌的爱好,喝醉了居然把贵人当做平时玩的小倌!”
“东南那边就行契兄弟,他就算不喜欢男的,在东南走一趟出来也有嘴说不清。”程曦说得非常肯定。
明栾卫:要不是我们去过东南,真的就信了你的邪!
“贵人受这奇耻大辱,当然不能轻易原谅他,把他抓进诏狱炮制多正常?福建巡抚随随便便道个歉就想要人原谅他把人放出来?不可能!”
明栾卫:学到了学到了!
程曦继续说着:“找个混不吝的、身份高的、缺钱的,让他多敲诈福建巡抚几笔,不行就咬死了,除非福建巡抚也受到同样大辱,不然他不能放人,收钱就是不对付福建巡抚罢了,放人?不行!”
明栾卫询问:“那到时候还怎么放人出来?”
程曦:当然是不放人啊!
程曦巴不得二伯赶紧死掉,只作不解地问明栾卫:“你们明栾卫的诏狱,进去了还能出来啊?”
明栾卫:……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毕竟我们也不是你这种魔鬼!
程曦在明栾卫的沉默中得到了回答。
程曦遗憾地砸吧了下嘴:“到时候就让贵人把我二伯发配小倌馆,你们卖人情给福建巡抚,让他去赎人就是。”
明栾卫:还能这样?!赶紧找个小本本记下来!
旁听了全程的牧岱默默缩到了角落里。
一开始的时候,猜测到皇帝想要瓦解自家在北疆的势力,牧岱是有点失落的。
毕竟任谁为公司开疆扩土,给公司上市立下汗马功劳,转头发现老板只给分红不给股份还想把你调离核心部门,都会失落不平的。
但是,怎么说呢,毕竟大虞的公司就皇帝这一家,而在垄断的情况下,皇帝还是愿意温和地消除牧家的影响,给牧岱东南地区的兵权,一般将领就算有所不满,也不至于说提刀就反。
所以牧岱也只是沉默着调解自己的心情。
但是牧岱很快就发现自己不用调解了,因为他现在根本没空想自己的小不满小失落,整个脑海都被程曦的离谱发言占据了。
牧岱此时终于理解,为什么家中在兵部任职的旧部曾经郑重警告自己千万不要惹程曦。
别的人可能只是不做人,但是程曦他是真的狗啊!
牧岱听程曦一口一个我二伯,感觉喊的都是一口一个我愁人。
牧岱:好歹是族人,程曦二伯究竟是怎么得罪他了啊?
这么想着,牧岱发现程曦和明栾卫双方已经快进到开始讨论两人去东南用什么身份了。
牧岱不得不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讨论,毕竟这关乎自己过去东南之后的身份,如果自己不能接受的话,还要及时反对才行。
谁知道程曦能想出什么离谱身份来?可不能都听他的!
这么想着,牧岱听到程曦说:“身份的话,你们也知道,我是个吃不了苦的人,要不还是给我个师爷身份?”
“找个家里亲戚在东南但是没见过的师爷,我代替他去投奔亲戚好了。”
程曦这要求不高,明栾卫一口答应下来:“我们挑个年纪差不多长相也有点相似的。”
对方主动加码,更利于程曦掩藏身份,程曦当然不会反对。
程曦的身份定下来之后,明栾卫看向牧岱:“牧将军的话,要不然当你的护卫?”
程曦闻言,立刻否定道:“不行,哪有需要投奔亲戚的师爷还有这种等级的护卫的。”
这年头护卫的等级完全可以从身材看出来,牧岱至少是个上等护卫。
这话说的也是,但是牧岱的体型,说他不练武也没人相信,又要和程曦待在一起,还能有什么身份?
被程曦洗脑的明栾卫嘀咕道:“总不能说是契兄弟吧?”
牧岱和程曦同时反对。
“这个绝对不行!”牧岱说道。
“东南确实流行契兄弟,但是我们是从外地去东南的啊!”程曦可不敢用这个身份,万一对方好心安排什么共浴怎么办?
“你们两人如果分开的话……”几个明栾卫互相看了看,“主要是怕你们有危险。”
程曦武力值不足又喜欢得罪人,容易被灭口这点牧岱知道,但是自己有什么危险?
牧岱忽然反应过来:他们觉得我不够有脑子所以很危险!
牧岱:“我看分开就挺好,不然万一对方想下手,我们容易被一锅端。”
程曦得罪人的功力牧岱是清楚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比程曦安全,但是他又不敢当着程曦的面明说,毕竟刚刚还听到他那条计策呢。
程曦砸吧下嘴巴,觉得没有人保护,自己确实容易被套麻袋,万一被打晕了扒开衣服就麻烦了。
这么想着,程曦说道:“要不给牧将军安排个我的侄子、外甥的身份?”
牧岱不理解:“???为什么不是同辈啊?”
“同辈的话,你这脸看着就是我哥,我让你干活,别人看着不是不像吗?”程曦解释道。
哪有哥哥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弟弟啥都不干的呢?
但如果是晚辈干活长辈享受,那就很合理了。
想到自己在瓦剌给程曦当“丫鬟”的那些日子,牧岱明白了过来,但是恨不得自己不明白。
我是去东南卧底收集情报的,不是去给你洗衣做饭的啊!
牧岱还能怎么办?牧岱只能扭头对明栾卫说:“记得找个家里有很多丫鬟小厮的人家给程大人当亲戚。”
谴责是没办法谴责的,咱还是寻求外援吧!牧岱心想。
第197章 第 197 章:唯一让牧岱庆幸的事情是,明栾卫办事还是靠谱的。可能是程曦提……
唯一让牧岱庆幸的事情是,明栾卫办事还是靠谱的。
可能是程曦提的要求不过分,明栾卫有很多选择,所以很快就在这些亲戚的选择里面找到一家没什么身份地位但是有钱、并且急于改变自身地位的人家。
这种人家,碰到有前途的亲戚,当然是会好好接待的。
所以牧岱还真的摆脱了洗衣做饭这种杂活。
只是……程曦这身份没有兄弟和侄子。
对此,牧岱表示,问题不大,自己可以假装程曦的同窗啊!
但是这同窗吧,是真的不好当。
事情还要从牧岱和程曦选择好投奔程曦“亲戚”说起。
因为牧岱的强烈要求,所以最后大家选择的是一户有钱的商人家作为程曦的亲戚人选。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找一些和牧岱相似的人,用他们的身份,也许会有又有钱又能能让程曦和牧岱当兄弟叔侄的?
主要是这年头,长得和牧岱差不多高壮的人真的不多。
更重要的是,程曦他能答应吗?
同样是寄人篱下,亲戚的亲戚家和亲戚家能一样吗?
大家都没有问,就默认排除了这个选项。
所以切实感受到寄人篱下困境的,只有牧岱。
程曦因为嘴甜、实在亲戚、能够帮助商人一家攀上知府的关系,早就当上了人家的座上宾。
当然,程曦也不是一开始就拥有这般地位的。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只是一个打秋风还会带着同窗来打的没见过面的亲戚而已。
虽然程曦喊得很亲热:“姨父姨母,第一次见,感觉就好像曾经见过一样,实在是太亲切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程曦确实是女主人表姐妹的孩子,家里也不缺他一口饭,对方好声好气地把他接纳了下来。
“听说你还在读书,现在有获得什么功名吗?”姨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程曦回答道:“说来惭愧,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也只得到一个童生的头衔,家中倒是还想让我再考,但是我这把年纪,怎么还能让家人供养呢?于是想着来试试有没有幕僚的职位,可以养家糊口也是好的。”
听到程曦的话,姨父点头道:“确实如此,男子汉大丈夫,总要养家才行,不能让家里人一直养着,也不能一直用女方的嫁妆不是?”
姨父这么说着的时候,知道这家人资料的牧岱没忍住用余光看了看程曦的便宜姨母,这男人说是不用女方嫁妆,但事实上生意做起来靠得全是女方的嫁妆啊。
唯一还好的是,做起来之后东西确实都补回去了,但是在他发家之前,谁能知道他能够干成呢?
牧岱觉得他说这话,应该没什么底气才是。
毕竟程曦顶替的这个身份虽然也用妻子的嫁妆,但是如果能考上秀才中了举人,也就和这姨父是一样的了啊——牧岱心里这么想着,倒是不会说出来。
说着话,姨父又问程曦:“外甥应该已经成婚了吧?”
人到程曦这个年纪,明显不是青春期少年的长相了,自然没办法冒充十几岁的少年,关键是少年想去当师爷幕僚,人家也不相信,所以程曦顶替的人已经年近三十了。
大了几岁程曦表示没问题,毕竟自己心理年龄是很大的,而且这个年龄说自己和牧岱是同窗都有说服力了,两人年纪差不多,只不过牧岱苍老点,自己看着年轻点罢了。
但是这个年纪的人,除了池明崖和谢离这种异类,基本都成婚了。
程曦顶替的这个身份自然是结婚了的,不光是程曦,牧岱也结了。
不过好在这年头男人们出外谋生路,很多都不带家眷,所以程曦和牧岱没带着女眷,大家也觉得很正常。
听到姨父这个问题,程曦回答道:“十年前就已经成婚了,现在有两儿一女,长子现在也八岁了。”
听到程曦的话,姨父一副理解的模样点头:“那确实是要谋求生路了,孩子也要进学读书,总不能占了孩子读书的机会。”
这个观点程曦倒是理解的,毕竟这身份的原主人考到二十多岁年近三十岁还是个童生,还是北方那种地方的童生,说明他本身天姿是比较有限的。
就是别和池明崖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天之骄子比,只和普通有天赋的青年才俊比,人家这个年纪哪怕怀才不遇,也是有举人的水平差了点运气罢了。
这个年纪连秀才都考不上,确实不应该浪费家里的钱财进学了,好好培养下一代看看有没有孩子有天赋,才是理智的选择。
程曦自然是连忙拍马屁了:“姨父教训的是,我姨母在您这里日子过得肯定很好,兄弟他们看着也都是成材的,我要向您学习,我这也是来福建看看能不能谋求点生路。”
听到程曦这话,姨母在一旁忍不住问道:“难道表妹他们没办法在本地帮你找到幕僚的职位吗?”
事实上,别看绍兴吹什么绍兴师爷甲天下,只是他们的产业链比较完善,其他地方的人也是有很多师爷存在的。
因为程曦的京片儿和北疆话学得都还可以,牧岱又不会南方方言,加上需要亲戚之间多年未见,所以程曦现在的身份是北方人。
这种地方,因为风俗和江南有很大不同,所以当地的师爷在本地也是很有市场的。
官员们在雇佣专业师爷陪同上任的同时,也会雇佣本地的幕僚,好通过本地的幕僚熟悉当地的各种关系,关键时刻也能帮忙转圜。
像是程曦这种连秀才都没考上的,靠着家里的关系当来赴任县令的幕僚才是最舒服的。
程曦闻言,不好意思地对着姨母说道:“主要是我还想着有机会再考考,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先生看过我的文章,觉得我主要是太不切实际了,所以我想着到处看看,先当几年师爷幕僚,到时候文章进步了,也能当个秀才举人。”
进学这理由一拿出来,姨父和姨母都没有疑问了。
华国人就是这样,一旦涉及到想要学习进步,干什么亲戚家长都会觉得很正常。
孩子不就是想多去几个地方感受感受当地的人文吗?没毛病!
觉得没毛病不在追问的姨父姨母只有一个问题:“那你现在过来,是打算怎么当幕僚呢?是要自荐吗?”
程曦点头:“写信自荐是要做的,但是如果能够知道大人们喜欢去哪里休闲,也可以去碰碰运气。”
毕竟每年知府直线都会收到很多投名状,人家也没工夫一个一个仔细看。
听到程曦的话,姨父姨母都不置可否,热情地给程曦和他的同窗安排了房间,并且给两人拨了小厮照顾。
同时,两人还叫来了程曦,趁着牧岱不在,提醒程曦:“虽然说你这同窗和你关系很好,我们只是你刚见过的亲戚,疏不间亲,我们不适合说这话,但是还是要说,这幕僚的位置就那么多,你想要当人的幕僚,和你同窗肯定是竞争关系,你这带他一起,不合适。”
这么说着,姨父还透露了知府喜欢去哪些地方,对着程曦说道:“这消息我就只告诉你了,你可别傻乎乎地告诉你那同窗,到时候他选上你没选上,多不好?”
程曦听了,想着不能让对方对牧岱有敌意啊,给他挖坑怎么办?
不是说牧岱不能被坑,主要是程曦需要牧岱的武力值保护不是?
这么想着,程曦和姨父姨母解释道:“姨父姨母,我也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把好机会拱手让给其他人?我这同窗,你们看他的体格就知道,他家里可是杀猪的,从小就能打,我和他一起出门,也不怕路上碰到野兽或者流民盗匪。”
程曦这话说出来,姨父和姨母不禁点头:这说是同窗,和半个保镖也没什么差别了。
程曦还继续说着:“而且我这同窗从小痴迷打仗,他一直研究各种战斗的历史和计策,我寻思着他就算过来,和我也不是同一类型的人才,自然不会抢我饭碗。”
程曦这也是替牧岱作伪装,毕竟说了他是同窗也来当幕僚,牧岱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才艺不是?
正好,领兵是他的专业,程曦拿着自己默写出来的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什么的,就开始当起了忽悠。
“我想着,我们两类型不同,没有竞争,正好可以守望相助,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我们新来的外地人,总要抱团才能活得好不是?”
姨父姨母大力赞成了程曦的想法,并且私底下都很惋惜程曦已经成婚了。
两人回房间还在讨论:“你这外甥,虽然书读的不怎么样,但是当官当幕僚应该是很有一手的。”姨父说着。
听到姨父的话,姨母很是赞同:“确实,虽然他之前一直考不上秀才,但是我觉得要是有机会,知府应该也会挺喜欢他的,咱们没准能有个在知府面前说的上话的亲戚,说不定以后有求他的时候。”
商人总是敏感的,两人都敏锐地察觉了程曦的能屈能伸能算计,而这在两人看来,是个当幕僚的好品质。
这么想着的,姨父和姨母讨论着给程曦稍微好点的待遇,就算投资失败,也就是多花点小钱的事情,对于一生与风险为伴的商人来说,这点风险实在是不算什么。
甚至,姨父和姨母考虑加码投资潜力股的可能:“我这外甥妻子儿子都有了,实在是可惜,不然我们女儿还能嫁过去,万一成功了,咱们几年内都不用发愁找哪个大人孝敬了。”
“嫁不了女儿,还能怎么拉拢,让关系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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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时速,维持了日更!
第198章 第 198 章:很快,程曦的便宜姨母和便宜姨父就不用发愁女儿没办法嫁给程曦这个问题
很快,程曦的便宜姨母和便宜姨父就不用发愁女儿没办法嫁给程曦这个问题了。
因为程曦以比他们想象中快了百倍的速度成为了知府的师爷。
人投资嘛,都是投资潜力股,不然等人都已经上了高位了,还来个高位抄底不成?
姨父和姨母现在对程曦好,那属于利益交换,不属于投资了,毕竟程曦已经可以给他们提供帮助了。
原本便宜姨父和便宜姨母想着,能够通过联姻的投资获得一个有潜力的亲戚,两人想过最好的结果也是程曦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成为某位大人的幕僚,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人选都没找出来,程曦只是在家里蹭了几天的饭,就迅速地攀上了知府?
你要是有这本事,怎么还需要来福建啊!老家不够你发挥吗?
对此,程曦表示:这速度不是标配吗?如果这点本事都没有,我难不成在东南这边查案子查好几年?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中央朝堂的格局都能天翻地覆了。
至于说之前在老家办不到,现在迅速成为大人物幕僚是不是有点奇怪?问就是知府和我有缘,这都是运气,学不来的!
之前没当上,肯定是老家克我!看看八字就知道!
实际上程曦也是这么对知府解释的,因为两人有缘,之前的县令并不欣赏自己。
听到程曦的话,知府都忍不住说前任县令没有眼光:程曦这人多好用啊!
事情还要从程曦碰到知府那天说起。
作为一名五品知府,程曦目标的周知府并不缺幕僚。
说实话,对方其实有不少的幕僚师爷追随,并没有多雇佣一些幕僚的想法。
但是程曦从明栾卫那里知道了一件事情:因为贡品出现纰漏,周知府现在在为上供给皇上的贡品发愁。
这玩意儿还不是随便就能替代的,因为本身就是大自然的馈赠。
从福建来说,他们的荔枝、龙眼、柑橘、枇杷都是知名的贡品,虽然也会有因为天灾减产或者因为天气原因导致当年度农产品味道不好,但是还不至于说凑不齐贡品,而且因为品种产量和质量不够稳定,其实皇帝也并不太在意这些贡品是否能够足量供应。
能让周知府发愁的,其实是茶叶。
作为产量和品质都比较固定的产品,明前茶一直是茶叶体系中最珍贵的类型,讲究必须要在清明之前采摘,但是今年并没有足够的采茶女供周知府使用,周知府也就达不成原本预定的数量。
不是不能让男人或者妇女来采茶,但是这时代人讲究就是要少女采明前茶才能算是最高档的贡品,周知府如果换成已婚妇女或者男性,就属于欺君了。
程曦没觉得少女采的茶叶就更好,但是也和牧岱吐槽过,这都是东南地区溺婴导致的后果,现在女性人口已经不足了,采茶女又不能一直不婚,现在不够人也是正常的。
周知府未必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作为朝廷命官,可以三令五申不允许百姓溺女婴,却没办法在每个家庭生孩子的时候派人去守着。
古代东南地区男女比例失衡一直是朝廷发愁的问题,现在这个问题还影响了周知府的进贡,让他和幕僚们外出吃饭的时候都忍不住骂短视的民众。
当然,骂归骂,有效举措和补贴是没有的。
程曦也是这时候出现的。
程曦敲门的时候,周知府的幕僚们都互相看了看,确定不是自己喊人过来,不解地开了门。
看到不认识的程曦,幕僚是打算关门的。
结果程曦一开门就冲了进来,冲着周知府行礼:“周大人您发愁的贡茶问题,学生有办法解决。”
本来想要让人出去的周知府抬手阻止了打算赶人的幕僚,问道:“不知这位小先生有什么办法?”
程曦当即说道:“咱们的贡品没有足够的人力开采,大人又担心选用妇女和青壮年男性采茶欺君,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咱们少女采的茶已经够了呢?反正采茶人和外人也不知道咱们需要运送多少茶叶。”
周知府摇头道:“这茶叶要送过去京城,总归是要验证数量的,也确实有人能够喝出少女所采和男性所采茶叶的区别,不然我也不用发愁了,。”
程曦想着能有什么区别?确定不是为了装故意说有区别的。
但是程曦来不是和他们辩论的,而且为了加入幕僚团的,程曦于是说道:“所以我们只是说这茶叶够了,并且只要我们把茶叶送上京就好了。”
周知府和幕僚不太理解,但是隐约猜到程曦可能想要说什么,都惊讶地看向他。
程曦说道:“贡品咱们是如数准备好了,但是在海上航运的时候碰到了海盗,海盗把茶叶抢走了。”
程曦没有忘记,皇帝让自己来东南,其实就是要查海盗和背后的关系网,所以话题也是往海盗那个方向去带的。
没准周知府和他的幕僚们就能透露一点有用的信息呢?
听到程曦的话,周知府先是惊讶,而后恍然。
边上也有听懂了的幕僚劝说周知府:“海盗水患一直都是我们东南发愁的问题,主要还是东南守军不够作为,一直没办法抓到海盗,所以咱们的茶叶送海船,也难以避免风险,这明前茶就这么一点点,后面是真的不能补啊!”
如果在位的是昏君,周知府肯定也不敢说贡品缺失,但是昭明帝作为一个明君,遭遇被海盗抢了这种不可抗力,肯定不能追究周知府他们的责任啊!
不然传出去,说皇帝为了一点茶叶问罪当地知府,这名声能好听吗啊?
相反,如果是纯粹少女数量不够无法采摘足够的茶叶,这种理由皇帝肯定会怀疑周知府的执政能力。
你们地盘发生了什么,年轻女性人口少了这么多?你不该好好反思一下吗?
周知府:我要是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还会发愁吗?
出了推锅的主意,程曦就这么入了周知府的眼。
周知府觉得,自己的幕僚虽然本事挺好,但是都太正经了,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个能够剑走偏锋的人才。
看看,人家书生随便出的一个主意,就解决了自己发愁挺久的问题。
至于说让海盗团背锅这种事情,周知府一点心里障碍都没有:自己可没拿过海盗团的孝敬,根本没有要庇护他们的责任!
在听说程曦是想要游学顺便找工作户口之后,周知府直接发出了入职邀请。
那程曦必须是……要犹豫一下啊。
太容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对方估计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别的目的,所以程曦必须要作出犹豫的姿态。
当然,更重要的是通过谈条件加码,把牧岱也带进去。
因为程曦推荐而顺带进入幕僚团的牧岱:……建议周知府还是去看看眼睛,程曦这人能好用?
不过,听着周知府喝酒之后指点江山的模样,牧岱觉得,他这水平会觉得程曦好用,也挺正常。
牧岱甚至认为,如果自己当年走文官的道路,说不定也能当个知府知州。
对此,程曦只能说道:“你别看不起人家周知府,他的学问还是很好的!他文章写得多好啊!”
牧岱听懂了程曦的话:也就是文章写得好了,别的都不太行。
但是大虞现在就是这样,只要文章写得好,就能当进士,文章写得足够好,还可以考上庶吉士进入翰林院,翰林院出来,随随便便就能升到知府的级别,无非是在六部干活还是在地方干活的区别。
程曦看这么个纸上谈兵就能当大官的选拔模式当然是很不爽的,但是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就反对这个沿袭多年的制度,相反,她现在觉得幸亏周知府啥也不懂,所以才有自己和牧岱的用武之地啊!
什么,你说牧岱当幕僚有什么用?
你这话说的,当将军的人,他文章写得可能不行,但是算账还不行吗?让他当账房好了!
一开始程曦和姨父姨母说的什么牧岱精修孙子兵法,都被程曦忘在了脑后,毕竟有机会看账本,谁还冒充什么军师啊!
程曦会燃起这个想法,还是因为牧岱现在的形象看着就很靠谱。
为了能够很好地潜伏,程曦让牧岱把他武将标配的大胡子都给剃了个干干净净。
牧岱一开始还担心会有皮肤的色差,觉得程曦让自己剃胡子反而会显眼,但是没想到程曦搞出来一个什么“粉底”的东西,均匀了一下肤色,再在路上暴晒了几天,肤色就这么均匀了。
也就是北疆没有那么大的太阳,牧岱之前挺白的,但是东南的太阳还是很烈的,牧岱现在有点黑的同时还没有胡子,可以说整个人都大变样了。
不夸张地说,程曦怀疑姚将军过来,都要认好一会儿才能确定这是牧岱。
将军爆改账房,牧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核算贷款预备金。
这也是谢离和池明崖搞出来的某个政绩,让程曦总结的话,就是三个字:青苗法。
青苗法是好法,但是这玩意儿真的能帮到青黄不接的农民工吗?程曦一边帮着牧岱核算,一边忍不住想:当年王安石可是搞得一塌糊涂啊!
谢离和池明崖又有什么本事,能够把王安石都搞不好的青苗法推行下来?程曦忍不住想:该不会是谢离自己拿钱补贴吧?
第199章 第 199 章:不是程曦无缘无故怀疑,而是刷名声这是,世家是真的干的出来。……
不是程曦无缘无故怀疑,而是刷名声这是,世家是真的干的出来。
说实话,青苗法能花多少钱?人家农民又不是不还钱,就算不还钱,世家还拿不到他们的地吗?
甚至于,程曦怀疑这也是一种世家用来兼并土地的手段。
对于世家来说,这么一点浮财,和他们平时施舍给难民买粥的钱财都差不多,用来买谢离的名声,难道不划算吗?
这年头当官除了一步一个脚印以功绩晋升、简在帝心以圣意晋升之外,以名声升官也是非常常用的办法。
程曦觉得世家这群人都喜欢搞务虚的工作,没办法真的深入基层做什么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积攒功绩,除了修书之类的工作外,也就是出使了。
出使虽然辛苦,但是成了就能上升一两个级别,这条路世家已经给谢离安排上了。
那么在谢离本来还算有帝心的情况下,除了刷功绩,名声这条路谢家会不会给他安排上呢?
程曦现在还不确定。
先给谢离刷上一身功绩,然后再撤掉扶持,让付不出青苗法利息的农户成为自家的佃农,从而达成土地兼并,这一线条操作下来,可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说为什么和池明崖合作……
程曦不得不说,这年头,如果把大虞类比成当年的大秦,自己的物理党是墨家主导兼有法家、农家、阴阳家的话,那么谢离他们的世家就是道家、儒家、纵横家的结合体,而池明崖这一派则像是儒家、农家、法家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这一党派,真的有很多基层干实事的官员。
按照魏晋的做官体系,世家是清流官,池明崖等人就是浊流的事务官,也就是传说中的下品官职,这么说来,也很符合魏晋当初的上品无寒门、下品无氏族的口号,池明崖这一党派的人都是科举晋身,确实没有传承超过三代的氏族之人。
虽然在这年代,全员进士翰林出身的杨党才是清流,世家靠荫官当得都是被清流看不起的官。
总而言之,谢离如果和池明崖合作,答案也只有一个,就是世家官员中能够做实事的人不足,青苗法这种政策没办法靠世家的人就推行下去。
那么池明崖他们又能在青苗法中获得什么利益呢?
程曦重新盘算了一下青苗法的具体举措,无非是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借钱给百姓购买秧苗,等收获的时候回收这笔借款和比较低的利息。
是的,无息贷款帮扶农业这种事情,之后程曦未来的母国会干,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都没有帮扶农业这个意识,即使是喊出士农工商的封建王朝也不会认为应该帮助农民生产。
单从账本上来说,程曦觉得这个青苗法的推行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程曦甚至看了看府城周边的田地,去问了问村里有没有人借青苗,相关情况如何,发现也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池谢两人还真的做除了利国利民的好举措?这么想着,程曦实在是想不通:他们是怎么避免各个县乡和族长乡老上下其手的呢?
他们就没想过逼着不需要的农人借钱,然后收回一笔利息?运气好碰到天灾农民没钱还,还能拿到他们的土地,这种事情都没人干?
大虞什么时候这么清廉了啊?
青苗法的问题和隐患,不仅仅程曦和牧岱能够发现,每个学过钱粮的老师爷都能知道其中的问题。
但是他们为什么不从中下手呢?如果真的是清廉的、一心为民的,之前又为什么不提呢?
程曦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问问周知府。
别说为什么幕僚反过来问知府,咱也是刚接手,万一出问题,还不是周知府您老人家麻烦吗?
对于四十多岁的周知府而言,程曦和牧岱也确实是算年轻人了,年轻人嘛,办事稍微有点不靠谱也是正常的,所以程曦直接来问,周知府也没有过于惊讶。
周知府只是感慨,这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确实是比较敢。
程曦问问题的时候,周知府正在和两位幕僚一起喝茶鉴赏他最新拿到手的画作。
幕僚就是这样,除了要办事之外,也要陪着有文学艺术爱好的领导一起聊天,进行相关领域的探讨。
这种事情暂时还是轮不到程曦和牧岱这两个小年轻的。
当然,以这两人的艺术鉴赏水平,就算不年轻也轮不上他们两。
所以当程曦求见的时候,周知府还在和幕僚们开玩笑:“你们说这两个年轻人来见我,是为了做什么?”
一个幕僚说着:“想来是工作有了一些小成果,来和府尊邀功呢?”
另一人附和道:“可不是,我们当年也是这样,做出来一点成绩,就巴不得赶紧让父母师长看到。”
周知府笑着点了点两人,说道:“那要不是呢?咱们打个赌?”
“府尊这是看上我的什么东西了,直接说便是,何必还拉着我打赌?”一名幕僚说着。
另一人配合打趣:“还能是什么?肯定是你淘到的书画,其他的都是府尊给我们的,那样府尊没有呢?”
周知府伸出手指点了点这两人:“你们两就知道排揎我。”
这么说着,周知府也没有客气:“我听说你们最近拿到了野山真人的书法拓印?”
两个幕僚对视一眼,答应了下来:“府尊想要的话,我们就赌了,只是如果府尊输了,也要把您今天拿来给我们鉴赏的书画给一两件给我们才行。”
三人就这么定下了赌约。
赌约定下,自然是要把程曦和牧岱迎接进来。
程曦和三人寒暄说了几句好话之后,等周知府问两人有什么事情,才询问道:“我和杨兄(牧岱化名杨文)在盘账的时候,发现这个青苗法……”
青苗法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三人都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
程曦观察着他们的表情,问道:“这个我们需要算清楚吗?”
周知府咳嗽了一声:“你们看出账面有什么问题?”
程曦摇头:“账面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程曦这话,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知府和钱粮师爷对视一眼,说道:“如果账面没问题的话,青苗法这事你们就不要管了。”
程曦作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这其中有什么不可说的事情吗?”
这事倒是不需要讳莫如深,以后有用得到这两个年轻人的地方,周知府也不觉得需要隐瞒他们,于是说道:“这都是上面的大官要推行的政策,他们强调说不能强制做,所以找一些衙门里官吏的亲戚和地方乡老的亲属借一借就可以了。”
程曦很敏锐地发现了问题:“所以实际上需要这笔钱的农民是借不到的?”
周知府给了程曦一个“当然了”的表情:“他们要么卖地,要么就找熟悉的人借钱。”
如果没办法找亲朋好友借到钱,那就要去钱庄借了。
程曦没有追问这些不缺钱的人借钱之后用来做什么,现代人都知道用来投资,古代人用来购买商品买卖或者提高利息借出去,都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程曦只是不明白:“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杨党和萧党却大力推行?”
周知府一副果然是年轻人的表情,对着程曦说道:“首先,你知道这福建是哪个党派的地盘不?”
程曦回答道:“有听闻,主要是吴党。”
周知府点头:“没错,那么杨党和萧党为什么要掺和进福建?”
程曦对此是知道的:“他们想要扩充地盘?”
周知府说道:“没错,他们就是想要插手福建这边。”
程曦这下是真的不明白了:“他们插手的办法难道是通过刷声望吗?这能有用吗?就算是他们推行的政策,就算农人真的受惠,也会认为是官府的功劳,哪有农民懂这些党派的分别呢?”
周知府摇头:“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他们哪里是单纯刷声望?这是想要通过青苗法的推行情况,通过你们整理的这本账本,确定有多少人可以为他们所用!”
程曦立刻恍然:其实这就是在调查对吴党本地官员不满的人员有多少,如果某地需要青苗的人员比较多,就有撺掇他们起义的空间,通过让他们起义瓦解吴党的势力,直指吴党官员贪污受贿没有好好管理地方,从而换上自己的人。
难怪谢离他们贴钱也愿意干——程曦想着。
只是谢离和池明崖他们默契地想要坑吴党,吴党也不是傻的,不会坐视他们坑,自然就有了周知府这些对策。
当然,程曦相信谢离和池明崖等人还有后招。
都不用想得过于深入,只要他们联合向乡野散步消息,告知大家其实可以有非常低利息的借款,但是被官府和乡老联手垄断,就很容易挑起农人的不满。
这么想着,程曦还对着周知府说:“多亏大人教我,不然学生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周知府也不客气,说着:“你们啊,还有的学!”
有的学的程曦示意牧岱掏出了一本账本:“另外,府尊,这本账本……”
周知府从牧岱手里接过去,不解地问:“怎么了?”
问着的时候,周知府翻开了账本,看到程曦和牧岱用蓝色天然植物墨水标注的内容。
周知府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边上两位幕僚完全是一脸懵逼。
程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们这些狗大户的惯例啦!妾室管事丫鬟婆子男仆小厮们携手共进倾力合作,贪污的比你花的还要多而已啦!
人家西南的县丞当初看了账本也没你这么激动啊!
这届知府不行!程曦想着。
第200章 第 200 章:看着直接跳起来的周知府,程曦只想问:稳重呢?冷静呢?装逼犯的气度呢……
看着直接跳起来的周知府,程曦只想问:稳重呢?冷静呢?装逼犯的气度呢?
周知府在这方面都还不如韩胄的县丞呢!
人家当年被贪污的多厉害,不也咬牙撑住了场面?
程曦内心蛐蛐的时候,周知府不可置信地一页一页往后翻开账本。
虽然周知府本身只是懂读书,不太擅长实务工作,但是当官都当上了知府,整理好的账本他还是会看的。
自己看的时候可能看不出什么差别,但是程曦和牧岱都标注出来了,他前后对应了之后,还能看不出账本的造假吗?
虽然一开始跳了起来,但是周知府是越看越冷静的。
“他们可真是把假账玩出了花啊。”周知府说着:“耳环的工费比黄金的材料费贵几倍,发簪的材料费又比工费贵了十几倍,这是打量我们不会把两者的工费放在一起对比是吧?”
说着,周知府还在冷笑:“这作假也不知道对对口供。”
程曦不怕死地提醒道:“毕竟作假的是您老人家不对付的两个妾室,她们没对过口供很正常。”
周知府听到程曦的话,问他:“现在好了,这手工费多收钱的事情暴露了!”
看得懂账本的师爷们都不知道要不要提醒周知府,不仅手工费有作假,发簪的黄金数量也作假了啊!
这种时候,还是不怕得罪人的程曦顶上。
程曦对着周知府说道:“您这两个妾室,手工费报假账的,也就是贪污了十几两,这个发簪报假账的厉害了,贪污了不少黄金。”
周知府才反应过来,呆愣了一瞬,看向程曦。
程曦当然知道周知府之前没看出来,但是她也不会点出这个事实,而是紧跟着说道:“这就是把人当傻子呢?是个人都知道,黄金那么重,她用这么多黄金打的发簪,带上去头发都要扯掉了!哪个贵妇用的不是空心发簪?”
“而且这黄金的重量和登记在账本上的发簪体积也对不上啊!黄金就是再重,这么大的发簪,也用不了这么多黄金!”程曦补充道。
真·傻子·周知府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要说这小年轻不尊重自己吧,人家一副知府你肯定知道的表情,你要说他尊重自己吧,他骂自己是傻子。
周知府还能怎么办?周知府当然不能对号入座了。
程曦说着,又指着账本说:“还有这个,云英蛋的价格居然是街上面普通鸡蛋的十倍,他们以为换个名字,就能卖这么贵也不被发现?”
程曦一副好心的模样解释道:“说什么云英蛋,这玩意儿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就把母鸡单独饲养,不让母鸡和公鸡接触不就行了?”
虽然鸡类生物,在没有公鸡族群数量又比较多的情况下,会有母鸡变成公鸡,但是只要有公鸡在,哪怕双方物理隔离,母鸡也不会发生性别的变化。
所谓的云英蛋,其实就是没有受精的蛋,更进一步,也就是没有和公鸡发生过繁衍行为的母鸡下的蛋。
这玩意儿要是卖到十倍价格,程曦简直想象不到还有更加暴利的行业。
听到程曦在边上插刀一样的细数,周知府把账本往袖子里一塞:“本府知道了,这事后续就不劳烦暮星了。”(程曦化名黄暮星)
程曦仿佛没看懂颜色一般,热情地对着周知府说:“知府账本有看不懂的地方,完全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有些标注您可能看不明白。”
周知府敷衍几句,就让程曦和牧岱回去自己玩了。
虽然赶走了程曦和牧岱,但是周知府还是按照他们两整理的账本直接带着衙役抄了管家和婆子们的家,发现这些人的家财加起来不必自己家内库钱财少,更是咬紧了牙。
周知府自然是将刁奴带去衙门判刑,作为知府,他不打算知法犯法,反正都是自己判,上个堂也没有太麻烦。
古代就没有什么处置刁奴的回避政策了,所以对于周知府来说,完全没差别。
周知府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消息灵通又经常合作的人牙子自然就开始向周知府家中推荐下人了。
周知府的夫人没事还忍不住埋怨他两句:“就算知道他们贪了咱们的钱,也可以徐徐图之啊!何必一起把人都赶走?现在好了吧?没人干活了!”
谁说没人干活?
程曦就让明栾卫安排了熟练工去面试周知府家里的下人。
又能通过账本获得周知府的信任,又能够给他家里安排明栾卫的人,怎么不算是一举双得呢?
觉得自己赢麻了的程曦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又被家中表弟表妹拉去了年轻人的聚会。
说了是年轻人的聚会,程曦觉得自己参加并不合适,也这么和表弟表妹说了。
但是表弟表妹表示没问题,毕竟在这个新郎八十新娘十八的年代,多的是人仰慕自家表哥这个周知府的新晋幕僚,他过去大家都开心得很!
程曦当即表示:我和你们表嫂关系很好,读书人就算富贵了也不能改换妻子,先贫贱后富贵是三不去的规定,你们可别乱来啊!
这事程曦不提,他的表弟表妹们也都知道,大家其实也不是想要当程曦的妻子妾室,而是想要通过程曦认识更多“有本事”的人,谋得一些关系。
虽然丑话说在了前头,但是程曦也没有拒绝参加表弟表妹们带自己过去的宴会。
事实上,别看表弟表妹交往的都是商人以及小官小吏家里的孩子,很多情报信息都是通过他们,程曦才能整理出来的。
毕竟大官们就算有动作,也不可能就自己一个人做,很多底层小人物也会知道一些重要的信息,一点两点可能没什么,结合起来就很有用了。
程曦相信,受到姨父影响喜欢参加宴会的表弟表妹们也是通过这些信息判断有没有做生意的好路子,将情况反馈给姨父的。
不然短短二十几年的时间,这姨父又怎么能在东南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下偌大的家业?
这不,程曦就从宴会上听到了一点重要的信息。
信息主要是关于海船的。
原来是表妹和几位商人家的姑娘讨论要去采购首饰。
程曦没事干也不想参与到他们的话题当中,就坐在一旁,也听到了她们的话。
“说起来,海上贸易船这几天估计就要靠岸了,到时候我要去淘一淘宝石和珍珠,也能够做一套好看的头面。”一个姑娘说着。
另一个姑娘则是不太赞同:“咱们这里首饰工匠的手艺粗糙的很,要我说,与其找原材料自己做,不如买那种意境做好的。”
第一个姑娘则是反对道:“做好的首饰,谁知道有没有人穿戴过?多脏啊!我可不愿意委屈自己戴别人戴过的!”
这么说着,第一个姑娘又对着程曦的便宜表妹说道:“妹妹画图最是厉害,不如好好记一下那些首饰的款式,咱们画下来之后找工匠做就是!”
听着这几个姑娘的对话,程曦严重怀疑她们所谓的海上贸易船只就是海盗销赃的船。
特别是那种精致的首饰可能有人戴过的说法,说明这些姑娘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这船和海盗脱不开干系。
当然,程曦也不会认为她们就是海盗,或者她们家里和海盗有什么特殊联系。
事实上在后世,也会有很多人买水货的手机,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和走私犯之间有多么紧密的联系。
作为被销赃的一方,只要价格足够便宜、或者物品独一无二暂时没有替代品,买家也会疯狂地向买卖地点涌去。
而对于海盗来说,销赃的渠道自然更多更好,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来购买赃物的人员也越多越好,这样他们拿到的货品才能够卖的上价格来。
听到这么一个消息,程曦回去就开始琢磨能不能让姨父带自己过去一趟这个海边黑市。
是的,姨父。
虽然是便宜表妹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海盗销赃信息,但是程曦知道,销赃首饰的海盗必然只是小喽啰。
事实上,宝石虽然价值很高,但是海运并不会把宝石作为主要商品,主要商品还是粮食木材钢铁等需要南北调度的原材料,或者陶瓷、丝绸之类的高劳动力附加值的产品。
想也知道,海盗的头目和话事人只可能在这些大宗商品的买卖场地出现。
便宜表妹那里不过是小打小闹,跟着她们过去看宝石,认识的都是一些海盗的小喽啰,甚至只是海盗下游负责销赃的合作商,哪里比得上跟着便宜姨父认识的人呢?
别说姨父不知道,程曦相信,连便宜表妹她们都知道黑市,姨父多多少少都应该知道一点,最起码能把程曦介绍给知道的合作商。
程曦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怎么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话,获得便宜姨父认可让他介绍这方面的黑市渠道呢?
第201章 第 201 章:想让便宜姨父带自己去这种交易场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
想让便宜姨父带自己去这种交易场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要被带入圈子,不是血脉相连的亲儿子亲侄子,就是有足够利益交换的人。
不然谁会把自己赚钱的渠道交给别人?
说这是赚钱的渠道没有一点问题。
毕竟海盗销赃,也讲究一个薄利多销……
实际上是因为商品来路不太正经,所以在销赃的时候不敢要高价,通过让利把下游商人绑定在这一艘船上,从而达成上下游沆瀣一气的目的。
就是为了利益,下游的商人也不会随便出卖这些海盗。
程曦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便宜姨父之所以能够快速发家,和他搭上了海盗黑市脱不了关系。
程曦这么思考着,加入了表妹的对话。
“妹妹们想要首饰的话,何不让人去采买一些京城和江南时兴的样式?”这年代,江南和京城的款式也是最时髦的。
听到程曦的话,表妹回答道:“表哥你说的也太简单了,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零花钱!”
虽然家里每季度都会发首饰,但是想要添置自己喜欢的款式,还是需要自己攒钱的。
程曦闻言恍然,又说道:“我听你们的说法,应该是有宝石的路子,宝石便宜买回来之后,完全可以拿去江南或者京城制作,制作出来的一部分卖出去,一部分自己拿着,既有钱赚,又能拿到最时兴的款式。”
程曦这话一说,女孩子们都很动心。
作为商人家里的女孩子,就没有不懂做生意的。
其实就算是读书人家的女孩子,也要学着管家和经营嫁妆,整体而言都有一定的生意头脑。
所以听到程曦的话,都不用花很多时间,只是在心里稍微盘算一下,大家就知道这个办法可行。
只是办法虽然可行,没人干也是因为有问题。
程曦看着面露犹豫的几人:“怎么?这方法不行吗?”
最终还是便宜表妹给程曦解惑:“江南那边的,不喜欢这些宝石,人家现在流行清雅,京城那边的大小姐们也会嫌弃我们身份低微,哪里有合适的人可以合作?”
程曦不解:“这合作为什么要找女孩子?不是找他们的商铺就好了?”
以程曦的了解,很多银楼都缺少各种珍惜宝石和珍珠,所以他们不存在说不愿意的情况。
“银楼的话,人家自己也会买宝石,也有合作的对象,哪里看得上我们手上那些边角料?”
程曦说着:“但是我们的价格更便宜啊?”
表妹摇头:“怎么会?他们直接找人大批采购就好了,比我们买到手还便宜呢!也就是成品卖的贵罢了,但是我们要是给宝石出去,可拿不到他们的卖价。”
听到这话,程曦意外地说道:“没想到这里面的水这么深,也是愚兄之前一心只读四书五经,一点都没了解过,还要多谢妹妹给愚兄普及。”
程曦这么说着,也是真的惊讶。
惊讶在于怎么京城这些银楼和海盗还有关系?
他们不都是大官们的家产吗?
没权没势每个两三代积累,谁能在京城开银楼啊?
总不至于说在大虞朝堂也搞出一个天下何人不通盗的情况出来吧?
这么想着,程曦通过明栾卫把消息传回了京城。
皇帝看到程曦的消息,先是大吃一惊,而后心里就燃起了怒火。
京城银楼背后是谁,皇帝心里一清二楚。
两家属于勋贵、一家属于世家、一家属于皇族宗亲。
这四个银楼几乎垄断了京城九成以上的市场。
皇帝不用猜都知道,向海盗买珠宝的肯定出自这四家其中,甚至可能四家都和海盗有牵扯。
手底下人暗度陈仓了这么久自己才发现,皇帝的愤怒有迹可循。
要说这四家人完全不知道海盗的存在?不可能!
但是就算知道自己因为海盗的事情极为愤怒,去年也下旨要剿灭海盗,他们今年还敢购买海盗的上品——皇帝很确定这些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么想着,皇帝看到了折子后面程曦的建议。
程曦建议派人派人到黑市和银楼抢海盗的珠宝,看看到时候是哪些银楼短缺货物。
没短缺的可能有问题,但是短缺了的一定是有问题。
看到这个建议,皇帝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荷包,发现自己买不起。
皇帝于是更加愤怒了。
自己作为皇帝,坐拥天下,都买不起这些宝石,结果自己的臣子一个个地都快把珠宝包圆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贪污的都是朕的钱!
海盗抢的也是朕的钱!
皇帝忽然想起程曦之前闲聊的时候提醒自己警惕一些以国家名义来“做生意”的白皮人,说他们的国家军队也会兼职海盗,过来不是为了邦交而是为了找有没有发财的机会。
想想海盗和臣子能有多少钱……皇帝突然理解了一些国家官方下场当海盗的原因。
虽然但是,皇帝还是很要脸的,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干不出来,主要是怕被文官喷,把史官记载,怕自己以后名声会变臭。
一生都想当明君的昭明帝忍住了自己的欲望。
虽然欲望忍住了,但是钱这方面的问题,昭明帝还是要解决。
既然没办法用砸钱的办法试探谁有问题,昭明帝又开始琢磨起了程曦信件里面的第二种办法。
作为一个成熟的打工人,程曦给皇帝提供方案的时候,肯定不会只提供一种。
除了把宝石都购买干净,程曦还给皇帝提了一个建议,就是可以让物理党分析一下宝石的质地,能够看出是不是同一批矿产生产的宝石。
派人想办法混进海盗黑市买一些边角料,然后和银楼的宝石做好对比,也能发现。
就是要用这个办法的话,咱们物理党的经费您也要给足,不然做不了。
皇帝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采用第二种,不是研究经费多,而是因为第一种他花不起。
另一边,赵陆和钟开阳也收到了程曦的密信。
是的,虽然皇帝要求程曦隐姓埋名,但是在程曦的讨价还价下,赵陆和钟开阳以及物理党现任党魁还是知道程曦没死的。
毕竟程曦要是真的死了,物理党搞不好都要散了,当然不能假戏真做。
皇帝也不是不能理解,勉强同意了程曦的要求,所以此时程曦还能给钟开阳和赵陆送信。
看到程曦信件的内容,赵陆就忍不住说道:“从宝石判断产地?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啊?”
党魁看了赵陆一眼,忍不住说道:“咱们的赵账房是真的心思纯净啊!”
边上有人附和党魁。
不服气的赵陆直接看了过去。
党魁笑着解释道:“咱们可不是从宝石判断,是从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来判断的。”
赵陆这下子算是明白了过来:就是想要对付谁,就说谁的宝石有问题!
赵陆不禁在心里感慨:自己还是有的学,程曦这排除异己的招数,真的是很不讲究了。
但是别管多么不讲究,既然要让皇帝相信,物理党就是要做点东西出来才行,最起码要让人相信物理党有辨别宝石的本领吧?所以这事就落在了钟开阳身上。
研发这种苦活,丢给钟开阳是最不容易出问题的。
为程曦各项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的钟开阳能怎么办?只能默默接手过去,想一个能糊弄外行的检测办法,让皇帝相信物理党是真的能够测试出来。
万事俱备,现在就差程曦这个东风了。
就算栽赃再厉害,皇帝的人也要能够买到宝石吧?如果根本买不到,还提什么鉴别?
所以现在程曦被寄予厚望,毕竟只有他们把海盗黑市交易地点找出来,大家才有机会进行下一步啊!
程曦自然也知道。
但是宝石嘛!找便宜表妹就行!
这么想着,在接到中央指示之后,程曦就厚脸皮地找了表妹:“妹妹,你们买首饰能带上我一个嘛?我也想买一点给你们嫂子,她快要过生辰了。”
听到程曦这话,表妹立马一口答应了下来:“这有什么,表嫂喜欢什么?咱们到时候直奔目的地,那里好几种不同品类的场子,我都熟,保证表哥你挑选出符合表嫂心意的生辰礼,行不?”
程曦闻言好奇:“还有不同种类的场子,卖不一样的珠宝吗?”
表妹点头:“宝石啊,玉石啊,翡翠啊,都是在一起的,玳瑁珊瑚什么的就放在另一边,还有象牙之类的,单独放着……”
随着便宜表妹的盘点,程曦不得不说,这海盗的库存还真多啊!
怕不是所有商船被打劫之后第一时间就是上手薅首饰吧?
因为害怕原版首饰会引起首饰主人的亲朋注意,所以都熔了之后重新做,连玉石都重新雕刻!
程曦不得不说,做生意,海盗可真是态度端正,他们是认真的!
想到这里,程曦就有点恨铁不成钢:看看人家再看看我们大虞,你们官员贪污好歹也认真点啊!这收东西回来都不盘点的吗?
替周知府盘点库房发现对不上账本,结果账本记载是珍珠一箱实际是一箱欧泊石的程曦感慨着。
周知府不赔钱谁赔钱呢?他这不就纯纯的冤大头?
但是周知府气愤的关口,也是程曦的机会。
程曦对着周知府就说道:“听说沿海县城有地方宝石卖得非常便宜,知府您知道吗?要不咱找找看人脉关系,过去买一些回来倒手,好歹回一下本弥补一下损失?”
程曦恶魔低语:“说不定那里还有您府里被偷换出去的珍珠呢!”
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周知府和便宜姨夫双管齐下,程曦就不信他们一个都不上钩!
第202章 第 202 章:事实证明,程曦双管齐下的办法不是保底,而是效果太好了。\r\n\r\n原本
事实证明,程曦双管齐下的办法不是保底,而是效果太好了。
原本程曦这么干的时候,想着的是只要有一个人能够透露一点关于海盗黑市的内容,就可以让明栾卫的人混进去搞清楚,但是程曦没想到的是,最后双方都愿意带自己去海盗搞的这个黑市。
更关键的是,这双方的时间还有所重合冲突。
程曦:我能怎么办?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啊!
烦恼的程曦考虑了一番之后,决定还是跟着周知府走。
虽然在程曦看来,周知府的深入程度明显不会有便宜姨父这种和海盗合作了不少时间的深,但是以程曦现在的身份,因为周知府的邀约拒绝姨父很正常,因为姨父的邀约拒绝周知府就很不正常了。
毕竟谁会为了亲戚带自己去开眼界发笔小财得罪当官的上司呢?
程曦如是和便宜姨父一说,果然对方表达了十足的理解。
便宜姨父甚至在内心感慨自己这个外甥可真是能混官场,这么快就得到周知府的赏识,能够和周知府一起去黑市,这怎么也算是半个心腹了吧?
事实上,周知府会带上程曦,纯粹是因为这主意就是他出的。
而且别以为周知府不知道,黄暮星(程曦化名)这人砍价还是很厉害的!
周知府曾经亲眼看到过黄暮星砍价。
明明对方开价二十两银子的一本书,黄暮星硬是能够砍价到十两。
关键是黄暮星的砍价方式也不是什么死皮赖脸或者卖惨,而是给人家掌柜的算了一通成本利润,还给掌柜画了个什么曲线,掌柜的就按照他的要求给他十两的价格。
程曦表示:成本利润的二元二次方程,小学生都会的计算题,在成本固定,随着定价上涨销量下降的情况下怎么计算利润最大值而已,这多简单啊!
程曦只需要摆事实讲道理,掌柜的就立刻为程曦的智慧所折服,按照她算出来的最优定价卖书。
程曦:我都没有问他要顾问费,简直就是白送经营策略的大好人好不好?
总而言之,出于对于黄暮星砍价能力的信任,加上周知府的底线比较高,不太好意思把出了主意的黄暮星一脚踹开,程曦便得到了和周知府一起进入海盗黑市的机会。
便宜姨父听到程曦解释的话,连连说道:“陪着周知府要紧,姨父这里也没什么事,如果你好奇的话,后面我再带你去也是一样的。”
程曦腼腆地笑了笑:“姨父,我也不是单纯好奇,主要是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合适低价买进、高价在老家那边卖出的商品,因为那边东西肯定又多又杂,我想着自己过去看,也许看到就能想起来,让我现在想,我确实是想不到什么东西能在老家受欢迎还没被发现,但是看到了,估计就能知道。”
程曦说的这话非常切合便宜姨父生活中的实际。
确实,很多商品在你看到它并且知道价格之前,是想不到它在这边会比在老家便宜那么多的。
至于程曦说他想要做一点生意,便宜姨父也很理解。
都说千里当官只为财,人活在世,想要赚钱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黄暮星现在不过是个刚刚受到周知府赏识的年轻人,也没什么人给他送钱,平时别人孝敬也基本是选择周知府带来的两位老师爷,所以自己这个外甥并没有什么赚钱发财的机会。
当幕僚的,难道指望东主给的那点钱过活吗?
那连外甥家里孩子们的束脩恐怕都交不起!
不自己想办法找点财路,难道要让东主想办法给你涨钱吗?
那未免也太不贴心了!
深谙官场众人如何贴心的便宜姨父对于程曦的举动没有半点疑义:想办法赚点钱,这多正常啊!
至于说外甥想要通过自己的渠道赚钱,便宜姨父也没有任何反感:一来他赚的本来就是自己没想到的钱财,二来以便宜姨父对自己这个外甥的了解,如果他找到赚钱的办法,肯定会让自己也参一股,他要是连这点做人的基本原则都没有,根本就混不到周知府的身边。
就算混到周知府的身边,也早就被先来的那些幕僚排挤了,哪里会有现在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其乐融融的模样。
便宜姨父看程曦和周知府最心腹的两个幕僚的相处,都觉得大开眼界:不知道的,还以为黄暮星是他两的亲儿子亲侄子呢!
不得不说,如果程曦愿意稍微压抑一点自己的天性,很容易就能讨到其他人的喜爱。
毕竟程曦对于利益看得非常透彻,能够第一时间分析出对方想要什么,叠加上会说话、嘴甜、放得下身段,怎么可能搞不定一些普通的人才呢?
无非是程曦不想要为了别人的喜欢委屈自己罢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毕竟是卧底,要和朝堂中程大人的性格作出区分,还要尽快找到东南这边和海盗有勾结的人,程曦想想也就是忍那么一年半载,装装算了。
为了装好黄暮星这个角色,程曦可是给他详细做了人设规划的。
在对亲戚和对外的时候,程曦采用的是谢离的面具,不主动参与,但是会一直关注、及时提供帮助,并且愿意给弟弟妹妹晚辈一些小恩惠,换来他们的靠拢。
而在对周知府的时候,程曦采用的就是池卷的面具了,就凭杨阁老那一派的大佬对池明崖这么个没有根基的平民状元如此喜爱栽培,就知道长者和上位者都很吃这一套。
程曦总结了一下,就是尊重、听话,但是不盲从,体现自己的价值,不会没有告知长辈就自己动手去做,工作的时候也要记得时时和长辈汇报请教,并且还要展现出自己做事的收获和想法。
虽然实践的时候可能有点出入,比如说程曦装不出谢离那种风流温柔的样子,也装不出池卷那种真诚尊敬的模样,但是周知府看人的能力也比不过杨阁老他们啊!大体上还是够用的。
此时程曦就用自己捏合的黄暮星人格对着便宜姨父说:“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姨父您愿意带我见识这市场,如果我跟着周知府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到时候还要厚着脸皮让姨父投一笔本钱进来,才能组织得起商队、雇佣得起镖局。”
程曦这话就是在承诺,就算她发现发财的办法,也会让姨父加入到其中来,偏偏话里说的还是要麻烦姨父投资一笔本钱,便宜姨父听了,心里觉得舒服的同时,又觉得自己这个外甥以后一定有所作为。
于是更加后悔没有在他过来的前几天就定下亲事了——实在是外甥崛起地太快,没赶得及。
虽然赶得及的情况下,便宜姨父也没有合适的对象可以给程曦拉郎配。
程曦毕竟只是一个童生,给他当妾室?不合实际,他并没有纳妾的资格,就算有实际上的妾室,也只能以丫鬟的名义,便宜姨父就是再不要脸,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成为签订卖身契的丫鬟。
更何况没有迅速崛起的程曦在便宜姨父姨母看来,还配不上让自家女儿做妾,丫鬟生的女儿也不行。
但是程曦又早已娶妻,没办法让女儿和他成亲。
至于说真的让自己家的丫鬟给程曦暖床,那也不算是什么拉拢了,就是一个丫鬟而已,不值钱。
想到这里,便宜姨父虽然遗憾,但是也知道不会有更好的联姻机会,所以并没有后悔的情绪。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便宜姨父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沉没成本,但是行事还是遵循这个规则的,这也是他愿意带程曦去海盗黑市的原因:不趁着这些时候打好关系,还想要等到什么时候?
搞定便宜姨父之后,程曦犹豫着问:“姨父能带杨兄……”
不等程曦说完,便宜姨父一口回绝:“暮星啊!不是姨父说你,你未免太信任你这个同窗了!”
在便宜姨父看来,自己这个外甥哪哪都好,就是太重情了!
不过就是个同窗好友而已,干什么都要拉拔那个杨文一把!
虽然便宜姨父不得不承认,因为黄暮星重情的表现,他才更加愿意提拔黄暮星,就是因为他连同窗都愿意这么拉拔,发达之后大概率不会把自己一家置之脑后,但是当帮助的对象和外甥有竞争关系的时候,便宜姨父难免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
此时此刻,便宜姨父就拒绝了程曦想让牧岱参加海盗黑市的请求:“虽然你们同窗关系好,但是也不能什么都和他分享,只给予没有回报,不是处好关系的道理,你们是同窗,又不是亲兄弟,你这样是不行的!”
被姨父教育了一番做人和搞关系的道理,程曦还能怎么办?只能谦虚低头表示受教,放弃让便宜姨父带牧岱去黑市的幻想。
这下恨铁不成钢的人就成了程曦。
程曦忍不住和牧岱说:“咱们两都是一起当师爷的,你搞不好和我那便宜姨父的关系也就算了,怎么连周知府他们的关系你都没搞好?”
程曦摇着头说道:“你这样不行!哪有你这样当幕僚的?活都干了不会邀功,天天干活不会找老大和前辈联系感情,你这样干下去,知道的说咱们两来当卧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给人家帮忙减轻工作量呢!”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无语了一瞬。
牧岱很想说:兄弟,你跳得那么欢,整天都凑在周知府他们面前,我哪有机会啊?
牧岱很庆幸自己和程曦不是同一个岗位的竞争对象,不然工作都自己干了,功劳都他领了,这叫做什么事啊?
现在也是这样,账本几乎都是自己盘的,程曦就是看看自己梳理好的账本,过一遍自己发现的问题,然后就能在和周知府等人汇报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很多牧岱遗漏的点程曦都发现补充上了。
与此同时,她还能出不少剑走偏锋的阳谋主意,让周知府欣赏不已。
干了大部分苦活累活的牧岱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虽然自己不需要帮程曦洗衣服做饭了,但是也没少帮他干他不想干的活啊!
自己盘账的时候程曦在干什么?他都在陪周知府聊天、陪便宜姨父吹牛,陪便宜表弟表妹逛街啊!
对于这种情况,牧岱还能怎么办?
牧岱只能认命地继续干程曦不想干的重复性劳动,并且在程曦嫌弃的时候回道:“你要是想让我和周知府搞好关系,先替我算一半的账,我也能腾出点时间和周知府好好谈谈心。”
本来只是顺嘴埋怨的程曦意识到牧岱到底为啥没搞好关系后,立刻闭上了嘴巴。
第203章 第 203 章:根据程曦以赵陆为蓝本所做的实验,对于这种老实人,稍微压迫一下可以,
根据程曦以赵陆为蓝本所做的实验,对于这种老实人,稍微压迫一下可以,但是过头了也不行。
过头了就会变成赵陆这样,干活的同时还不停地念叨自己对不起他的地方,并且时不时地想办法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偷懒,甚至会妄图在类似洗尿布的小事上坑回来。
虽然赵陆也没成功,但是他有这么个打算,还能叫做老实人嘛?!
程曦时常扼腕,还是当年太年轻,坑得太厉害,让赵陆从自己身上学到真东西了!
因为被坑的次数太多,赵陆这兄弟虽然底色上还是铁杆儿兄弟,但是已经没那么好用了。
程曦不由遗憾,早知道少坑他点,多坑坑张武鎏和王修远,现在还能可持续地利用好赵陆这个好兄弟。
什么?你说兄弟怎么还这么对待?
程曦表示:兄弟这玩意儿,不就是用来坑着玩的吗?!
赵陆:成为你的兄弟,我很遗憾。
因为从与赵陆的关系实践中吸取了教训,程曦从来都没有对钟开阳做出过过分的事情(赵陆:你压那么多项目给他叫做不过分?),此时面对牧岱,也是一样的道理。
人不能把老实人逼急了,虽然被逼急了他们可能也不会做什么坏事,但是会躺平,会非暴力不合作。
老实人不老实干活了,自己岂不是就麻烦了?
可以说,程曦现在所有的轻松愉快、稳步推进都建立在牧岱的负重前行上。
虽然程曦觉得牧岱的账本不用做的这么清晰精细,也可以推一些算账的活给其他不受重视的幕僚,但是考虑到牧岱负责任的性格,程曦也只能尊重祝福。
没办法,想要任劳任怨的人才给自己用的时候当男妈妈,就要接受他们给别人打工的时候也会变成老黄牛。
总不能指望这些人面对自己的时候老实干活,转眼给别人当属下的时候就学会了偷奸耍滑吧?
所以在接受了牧岱的控诉之后,程曦非常有眼色地不再提这事,拍拍牧岱的肩膀:“辛苦了,我们想要找到周知府他们和海盗联系的证据,一定要好好盘账才行,账本里总会有行迹露出来!”
就让牧岱沉浸账本吧!这样他就没空想他悲惨的盘账生涯是谁带来的了——程曦心里想着。
所以,当牧岱的算盘珠子快要搓冒烟的时候,程曦跟着周知府悠闲地去了海盗组织的黑市。
在程曦的想象中,黑市应该是随便找个可以停泊船只的海边小村庄,大家在海岸边结算好,就各回各家。
对于海盗来说,这样比较安全,他们可以随时回到海盗船上,不怕朝廷的军队瓮中捉鳖。
对于商人来说,这样也安全,毕竟是在陆地上,交割货物之后,就直接带着手底下的人把货物运送走,不怕海盗翻脸不认人,如果交易地点在海上的话,行商们谁能有海盗的攻击力强?不怕黑吃黑吗?
但是事情出乎程曦的预料,她跟着周知府去的是一个山庄!
众所周知,海边一般没什么山,要么是悬崖,要么是沙滩……
所以这个山庄理所当然地不是在海边。
程曦心里直呼好家伙!难怪明栾卫沿着海岸线跑了两遍都没找到他们的交易地点,当时自己还和明栾卫的人猜测他们可能是随机更换地点,并没有固定交易的位置,只是每次开市之前通知,大家沿着海岸线没找到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对。
程曦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依靠大海的人居然敢上岸!
不仅上岸,他们还往内陆的山里跑。
程曦怀疑周知府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毕竟周知府也是临时决定要参加海盗的黑市,人家看他第一次来交易,提防之下带他来一个不会再用第二次的地方也有可能。
而且山里易守难攻,作为战略高点,他们也不怕周知府带人来围剿——他们的瞭望点很容易就会发现埋伏的人。
程曦想着,觉得应该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进了山庄之后,程曦心里就有点没把握了。
说实话,如果这山庄是次抛交易点,会不会太奢侈了?
就算对方不会被周知府埋伏抓住,但是只要抄了这个山庄,周知府的小金库恐怕能翻番!
看看这太湖石!二公主都舍不得买这么大的!
看看这琉璃瓦,皇宫特供也就这水平了吧,虽然颜色不一样,但是皇宫里还没有这里的瓦片釉色好。
看看这玻璃窗……等等,他们是问我们物理党买了多少玻璃窗啊?!
程曦记得物理党没有朝外面做过这么大的买卖,难道是他们分开购买的?和不同商人收购的?
总不能他们也掌握了烧玻璃的技术吧?
不是程曦吹,虽然玻璃的技术误打误撞就能够发现,西方也运气好发现了怎么烧,但是现在能造出这种大小无杂质玻璃窗的只有物理党!
毕竟经过这两年的发展,程曦能够吹一句天下理工人才尽在我手!——世家控制的工匠除外。
程曦不觉得对方能够攻克这一技术,特别是当程曦跟着周知府进门,发现堂厅东瓶西镜的镜子放的是玻璃银镜之后……
这技术可是物理党的绝对保密创收项目!没点电解基础知识,谁能造得出这种镜子来?
程曦百分百肯定,这些就是从物理党购买的!
程曦已经打算让赵陆赶紧盘一盘账本,看看这些东西的销售去向,没准能够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这个线条的人都摸清。
这么想着,程曦还是作出非常惊讶、目不暇接的样子。
程曦的演技很够用,周知府和迎接周知府的人都看得出他是一副惊讶但是端得住的样子,并没有怀疑,稍微介绍两句之后就抛开程曦开始寒暄了起来。
程曦在一旁默默听着,默默在心里划去了对方打算次抛的可能。
除了这个庄子里的东西太值钱之外,还因为对方和周知府看起来是老熟人了。
都是熟人,说明对方不需要对周知府太防备,毕竟周知府如果想要抓他们,直接抓人审问就好,没必要假装采购物资套出这么个山庄。
这说明这山庄应该就是海盗的据点之一。
程曦思考着,又听到对方和周知府说:“知道你想要点好东西,我都让人先留着,给你挑完再给那些商人。”
周知府听到这话,连忙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别耽误了你们做生意。”
说话的时候,周知府当然是笑着的,毕竟任凭谁被人重视都是开心的。
对方连忙说道:“咱们什么关系,哪里需要说这种话?给你先挑是应该的。”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程曦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人虽然有点讨好周知府,给他先挑商品,但是周知府的语气又是平辈论交的样子,说明对方的地位和周知府相比并不会差太多。
别说什么周知府可能只是和对方私交好,对方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商人,周知府这种清高的文人,虽然当官之后懂得一些圆滑处事的办法,但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怎么可能和对方有什么不得了的私交?
双方必然是利益交换,甚至对方给出的利益很大,才让周知府不会随便鼻孔看人。
毕竟清高的周知府可是看不起浊人的。
有了这个分析的基础,程曦再看两人的神态,心里不由冒出了一个猜测:该不会这两人都是同一个人的手下吧?
看着两人说话亲亲热热,但是身体语言并不靠近,看起来就是故作热情的同僚的样子啊!
不同阵营的人哪里会有这种塑料同事一样的表现?
基于这种猜测,程曦心惊胆战地盘算:周知府背后是什么人来着?福建巡抚?还是吴党?还是说,这些只是烟雾弹而已?
第204章 第 204 章:除非周知府自我暴露,不然程曦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知道他背后究竟是什么
除非周知府自我暴露,不然程曦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知道他背后究竟是什么人的。
但是周知府也不是蠢人,怎么都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直接把这种事情告诉程曦。
程曦目前能做的就是先在周知府身边蛰伏下来,再让明栾卫把周知府的升迁历程、以及他升迁过程中涉及到的相关人员等等资料全部整理给自己。
程曦相信,一个人只要来过这个世界,就一定会留下一些痕迹。
同样,周知府背后的人在他升迁的过程中不会毫无贡献。
当然,如果周知府是来到福建之后才加入的,那么在升迁的时候确实是看不出来。
不过他担任知府短短几年就和对方结下“深情厚谊”,必然是为对方提供了不少便宜的,程曦不觉得这些痕迹会完全消失。
特别是以周知府家里账本都一塌糊涂的模样,程曦不觉得他会是个算无遗策的人。
心里打定主意之后,程曦看到周知府的假笑,都意外觉得亲切了一点。
周知府此时的假笑完全就是为了和海盗方面的商人砍价方便。
其实周知府过来这边,是真心要来回血的。
说出来不怕人笑话,直到这次黄暮星和杨文两个小年轻给自己盘账,周知府才发现自己已经入不敷出好几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周知府此时是真的缺钱。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周知府也不能例外,在听到程曦的主意之后,周知府立马就想到了自己和海盗方面的联系,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能够从海盗的黑市上赚上一笔回来,
周知府未必不知道海盗可能会故意送钱让自己赚,但是周知府当初会和海盗们有联系,不就是为了钱财吗?对方给钱也是应该的。
唯一让周知府比较在意警惕的是,不能捞过界,以免对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自己下手,换个没那么贪心的。
事实上,程曦没有猜到的是,周知府真不是和对方有同一个老大,而是纯粹的收钱办事的关系。
商人和周知府之间如此浓烈的塑料感情,也是因为商人也是替海盗办事的。
而且和周知府一样,是因为受到威胁所以不得不替人干活。
也是因为这样,程曦才会看到这么奢华的山庄,反正都不是自己的钱,商人可不就可劲花吗?
但凡能多花点,自己也能解气一点。
很难说周知府两人有多少是为了钱,有多少是受到威胁的感同身受,所以才会有了这么一种塑料战友情一般的关系现状。
对于这一切,程曦都不知道。
不过程曦也猜到了周知府背后的事情可能不简单。
因为不管是多么没有戒心的人,也不会这么简单地把自己新收的小弟带到核心地盘中,周知府不是傻子,会把程曦带过来这边,并且和对方商人亲亲热热,显然不是全然相信程曦的品格保证。
或者说,如果程曦真的人品过硬,周知府反而会担心他为了忠君爱国而举报自己,程曦人品不行,周知府也要担心他为了利益出卖自己。
不管怎么说,周知府带自己来这边,显然是有不太对的地方——程曦想着。
程曦暗自怀疑,甚至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周知府会这么简单把自己引入他背后的圈子吗?不会。
他又不是自己爹,这种分享人脉关系的事情,还涉及到了可能会掉脑袋的事情,只有亲爹才会真心引荐吧?
程曦这么想着,就看到周知府给了自己一个眼色。
程曦自然知道周知府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刚刚虽然分神在想别的事情,但是也知道周知府和对方谈了半天之后,对方邀请周知府跟着去他们的仓库看看。
本来程曦跟着出来,就和周知府商量过砍价的一些对策。
周知府的眼神显然就是让程曦好好看看,挑一些值钱的东西出来。
至于说为什么让程曦干这件事情?周知府表示:黄暮星这小子知道的还挺多的,肯定是因为看这些杂书乱了心,所以才一直没能进学!
没错,程曦在周知府面前充分展露了自己博览群书的程度。
作为一名师爷,基本的书画古董玉石鉴赏程曦都是学过的,教导程曦的还是族里一个经商的老手,只能说程家确实是人才济济,对于师爷的培养都可以当产业链了。
来到周知府身边之后,自然也有需要鉴定的时候,程曦不打算隐瞒,就用了自己当初看了很多相关书籍为理由,糊弄了过去。
在周知府等人和便宜姨父看来,既然黄暮星想要当师爷,那么最起码得一些知识他必须要了解,所以在黄暮星展示出鉴定的才能时,大家都不太意外。
周知府自己也是一个金石专家,但是这种事情,自己把关也容易打眼,还是需要其他人一起验证才行。
至于说带黄暮星来见海盗,周知府当然不是纯粹的好心。
首先,在周知府看来,黄暮星这人是上了自己的船,给他透露一下现在的情况,也是试探他是否会有过激反应,是否可用。
其次,自己和海盗有联系的事情已经透露给黄暮星,如果黄暮星有不当举动,也可以直接借着海盗的手把黄暮星解决掉,不容易被中央发现问题。
最后,如果黄暮星跟着自己一起完成了这笔交易,那么自己手里也有了黄暮星和海盗联系的证据,可以真正和这个黄暮星成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你也通海盗了,咱们就互不告状吧!
基于这些考虑,周知府才会把程曦带上。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周知府和海盗本身也只是合作关系,并没有程曦想象中的效忠,这是一切发生的基础。
在周知府之前,他这个位置上的知府和沿海知县的死亡率很高,问起来就都是倭寇做的,海盗在其中是美美隐身的。
当初周知府被人顶上要来福建当知府,就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非常难的位置,还没办法拒绝。
周知府想想前任知府想要调兵、前前任知府想要给内阁上奏折,最后都死于非命,就直接躺平了。
周知府躺平了之后,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周知府,周知府干脆摆烂了起来:什么?海盗来了?来人贿赂我?行吧!你们要啥是啥,反正都是死,得罪你们直接是搞死,和你们合作,没准朝廷发现不了呢?那不又是幸运地活过一天?
也是如此,周知府有种爱谁谁的活人微死感。
别的不管,爷先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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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困了,短更一章!
第205章 第 205 章:老话说,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是挨刀的周知府对于大虞朝堂可
老话说,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但是挨刀的周知府对于大虞朝堂可没有什么好感。
虽然他直接就投了,但是丝毫没有愧疚感。
说什么忠肝义胆?哪有自己苟住小命重要?
虽然想清楚也已经投了,但是周知府的心里到底是不通达的。
因此,在上任之后,周知府总体都是处于摆烂的状态中。
他要是不足够摆,不足够及时行乐,家里的账本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团糟啊!
牧岱和程曦开始查账本后,周知府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钱少了多少。
也是这时候,周知府意识到,他是可以不管不问,但是如果家里的钱花完了,受苦的还是自己。
更关键的是,老爷我提心吊胆,你们一个个吃香喝辣,这搁在谁身上谁能舒服?
当然,周知府不仅仅是因为看不顺眼整治了府内的蛀虫,更是思考了开源的渠道。
主要是因为不开源节流,他可能会陷入人还没死,但是钱花完了的境地。
正是因为有自己这条命迟早要没的觉悟,听到程曦的建议,周知府才会如此“想干就干”!
说到底都是因为你们海盗,我才会陷入这中间境地,你们多给点钱不是应该的吗?
周知府这么一想,就把程曦带上了。
别管周知府怎么摆烂,当年能够考上进士当上庶吉士进入翰林院,他的智商就不会低。
智商不低的人,只要情商没有太大的问题,看人不敢说多么准,但是多少都有点感觉的。
周知府虽然不太关注,但是也能感觉到,黄暮星他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这不正好?让他去和海盗双方祸害去!
当然,周知府在带黄暮星来之前也思考了,会不会黄暮星反而和海盗勾结在一起,自己被架空甚至陷害?
但是周知府看了看自家千疮百孔的账本:行了,爱谁谁吧!反正都要死的人了!
如果程曦知道周知府的精神状态,一定会惊叹并且难以理解:这还是我知道的古人吗?
要知道,周知府触犯的可是能影响一个户口本的重罪啊!
虽然在周知府被选来当知府,并且海盗开始接触他之后,他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但是人心态能够这么洒脱,也是非常少见的。
当然,程曦虽然佩服周知府的洒脱,却并不同情他,如果同情他的话,那么受到海盗袭扰的商队、遭受流寇侵袭的海边百姓、刚正不阿坚守底线被杀的官员们,又有谁来同情呢?
虽然程曦不能担保自己在周知府的位置上会怎么做,但是愿意为了国家和百姓牺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才会让人心生敬佩,能够在陷境中求得生机,挫败对方阴谋的人,才会让人真心信服。
就好比兵临城下,有人誓死守卫,有人弃城而逃,说到底,周知府不过是个自私的普通人罢了。
程曦此时还在阴谋论呢,看着周知府和接头商人亲亲热热的样子,不知道给他脑补了多少背景。
周知府:我要是有这么多背景,海盗早就拥护我在京城当大官了好不好?哪里会这么倒霉被派来东南这里做知府?
想想自己有多惨,再想想现在朝堂上的青年才俊,周知府不得不说,人比人真的气死人。
怎么就有人能够这么好命呢?
此时此刻,好命的程曦跟在周知府一旁,盘算他背后的人到底可能是谁。
好命的池明崖待在京城,听闻程曦过世的消息,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是如果是真的,京城的粮草要紧缺了。
瓦剌敢杀程曦和牧岱二人,就代表他们做好了和大虞撕破脸的准备。
别说什么都是马匪干的,朝堂上混的人中就没有傻子,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借口?
在这种情况下,瓦剌肯定有用兵计划。
以池明崖对于瓦剌的理解,他们必然会先下手为强,而且春天大虞人民青黄不接,草原的牛羊牧草也是青黄不接的啊!他们想要有更多的资源,必然会南下劫掠。
连牧岱和程曦都杀了,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难道瓦剌还会有什么畏惧或者顾虑吗?
池明崖此时一边暗恨想要程曦命的人不讲究国家利益,一边为了户部的钱粮焦头烂额。
瓦剌如果南下,需要和瓦剌对打的军队对粮草和兵械消耗必然会增多,作为户部需要想在前、计划在前,把这笔预算预留出来。
不然到时候军队要吃饭、兵部要建造武器,难道户部能说国库一分钱都没有了吗?
当时,户部确实这样能说,把问题丢给皇帝和内阁,但是池明崖也没打算干到户部侍郎就不干了、就当作是做官生涯终点了啊!
直说国库完全没钱和自绝前途有什么区别?皇帝稍微记点仇,池明崖全家都没办法在大虞当上高官!
每次提拔之前,皇帝就会想着,这就是瓦剌都兵临城下了,还说国库没钱的户部侍郎家的XX啊!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户部侍郎,池明崖必然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所以他这段时间都泡在户部,就是为了能够计算出什么地方可以省出这笔军费开支。
因为这个原因,他回家时间是越来越晚了,完全没机会再去调和妻子和公婆的关系。
这种疏忽暂时不会怎么样,但是积少成多,说不准有一天就会变成某件大事的导火索。
池明崖和牧岱一样沉迷账本的时候,好命的谢离还在吐蕃人的地盘上。
说实话,这个机会虽然是谢离抢过来的,但是抢来之前,谢离并不知道出使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
谢离不是没有游历过,入仕之前和当初守孝的时候,谢离也会时不时去寻访名山大川,但是那时候日子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谢家的财力,谢离所有的路途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还有下人服侍,路过的地界只要亮出谢家的名头,都会被好吃好喝的招待着,无非是跋山涉水辛苦了点,但是对谢离来说也没什么,很是轻松。
来到吐蕃之后,谢离就知道自己之前过得可真是好日子。
谢离甚至怀疑,当初池明崖出使西南,是不是也碰到了自己遇见的这些问题?
毕竟西南人的开化程度和吐蕃人的区别应该不大才是!
西南熏人的程度应该更高吐蕃一筹,谢离想着,吐蕃在高原上,温度低,西南那边常年是夏季的温度,所以吐蕃清理频率就算不如西南,应该也不会有比西南还大的味道才是。
程曦:头发我都让他们剃了!当然是天天冲洗啊!
谢离碰到的就是和这时代西方人一样不提倡洗澡的部落。(高原洗澡问题)
更让谢离难以接受的是,对方也学着西南国家献出本地的美人给大虞官员们暖床。
浓烈的熏香一点,谢离掀开帘子,就差点直接被熏晕了。
倒不是女孩子身上味道真的那么大,为了能够获得谢离的欢心,对方自然将她好好打扮了一番,也是要清洗了很多次的。
吐蕃人虽然没那么喜欢洗澡,但是也知道大虞人爱干净,连洗澡都放假,所以在给大虞官员献美的时候也不是傻的。
谢离被熏地头晕眼花,主要是香料太浓烈,并且屋子里燃烧的香料都是吐蕃这边的檀香香方,谢离一向清雅惯了,突然碰到这么浓烈的,一时半会儿没适应过来。
其中有没有高原反应的加成,就不知道了。
当然,虽然受了很多苦,但是想到这事离自己从皇上那里争取来的机会,谢离也没脸说放弃。
虽然当时谢离其他的竞争对手都没有竞争力,池明崖这种强而有力的对手已经成为三品官员,来吐蕃显得太给他们好脸了,但是抢过来的终归是更香一些的。
谢离坚持到今天,突然收到消息,说程曦被瓦剌人杀了。
谢离人都傻了:?不是?程曦被杀了?
我们大虞军队还没有和吐蕃联手攻打你们瓦剌,你们瓦剌就把程曦搞死了?
你们在想什么啊?怕程曦会帮大虞扭转局面不成?
知道程曦被杀的谢离看了看周围吐蕃的士兵,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心里还是提防了起来:这些人不管说的多么好听,总归是异族,养不熟的!
看看程曦,据说他和瓦剌可汗之间都能有说有笑合作无间了,结果还不是被杀了?
不过到底是谁对程曦下手了?瓦剌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打动,是谁许出去了巨大的利益吗?
此时此刻,程曦被谁害了对谢离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的,谢离想的是尽快回到京城——程曦都已经死了,吐蕃这边无论是合作还是不合作,对于大虞来说都无关紧要,大虞和瓦剌之间,必然要打一场,这场才是建功立业的关键。
这种时刻,如果还留在吐蕃,岂不是和所有功劳失之交臂?谢离想着。
第206章 第 206 章:在所有人都忙碌的时候,程曦跟着周知府开了眼界。“看到没,这……
在所有人都忙碌的时候,程曦跟着周知府开了眼界。
“看到没,这么大的珍珠,我保管皇宫里都没有!你要是要的话,给你这个价格!”海盗手下的商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说实话,这手势程曦没看懂,但是周知府明显是看懂了。
看懂了的周知府摇了摇头:“这玩意儿我买下来了,卖给谁啊?”
商人劝说周知府:“送给母亲妻子啊!她们一定喜欢!”
周知府:得了吧,都没钱了,她们喜欢也没用啊!
周知府还是摇头。
商人只能说道:“你这也是不识货,行吧,给你看个好转手的!”
说着,商人又展示了一批丝绸:“这些是外国人在港口买的,正好被我们抓到了,怎么样,这个料子不是顶级的,大众料子,一年不知道产出多少,好转手吧!”
周知府一看,确实,这料子看起来就一般般,也就是外国人会把它当成宝贝,要卖出去也容易。
只是这料子也卖不上价格,需要销售地足够多才能赚钱,是个薄利多销的款式。
周知府发愁道:“买下这批料子,我还要找人开个布料店才行啊!”
听到周知府的话,商人觉得颇为无语:“大人,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是想要那种好卖又量小、赚得又多的,哪里有这种东西呢?”
“而且说实话,就算真的有这种东西,海盗们自己就拿走了,怎么可能轮得到黑市出货?”商人不客气地说道。
周知府舔了舔牙龈,也同意这么个道理,但是问题是他还想要多苟几年,不管是大批量出布料还是出这么大一个珍珠,都容易被明栾卫盯上啊!
这么想着,周知府看向程曦:“暮星有什么主意没有?”
商人也看向了程曦。
这不是商人第一次正眼看程曦,早在周知府带她来的时候,商人就已经好好打量了对方一番,但是周知府没有介绍,商人也就识趣地没有问,也没有找程曦寒暄。
在商人来看,程曦应该是周知府请来鉴定的人,或者就是来见识的小辈,既然周知府不介绍,那么就识趣点别和人打招呼就是。
程曦听到周知府的问题,回答道:“府尊想要大量出货不被发现,是很难的,落点还是要在单价高的物品上,但是这种比皇宫里面的珍珠还要大的珍珠就不合适了。”
周知府连连点头,认同程曦的看法。
不管是什么东西,哪怕不是被盯紧的粮食、盐、药材,只要有大批量的货物出来,当地的明栾卫肯定会有所主意。
有所注意之后,如果觉得没有什么还好,如果觉得有问题,明栾卫就会开始细查。
如果是商人,还能用买进卖出解释,但是周知府他经不住细查:你一个知府,买这么多布匹?是想要涉足布料行业,还是这布匹进价低啊?
这是不是又是一种贿赂的方式?
就算是为了查清周知府有没有受贿,明栾卫都会查一查这一批布匹的源头,事情就不好办了。
而比皇宫还要大的珍珠也很好解释。
别人买这种奢侈品,本来就是出于交际场上的炫耀需要,珍珠是用来体现身份的,不是用来放家里珍藏的。
只要对方把珍珠带出去,这么大的珍珠肯定会引起人的主意,所以这玩意儿也容易在明栾卫那里挂上号。
虽然这年头受贿已经是官员们共通的行为了,但是受贿和受贿还是不一样的。
单纯商人的孝敬,防止对方在本地为难自己,这么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是用来平案、买命之类的钱,明栾卫肯定要专门和皇上报告。
程曦总结下来,大虞官场主打一个钱可以收,事不能随便给人办,只收钱不干事,一般情况下不会被树立成典型。
当总结出这种结论的时候,程曦感受到了大虞商人们的绝望,但是不得不说,这对普通百姓来说,危害确实是比收钱办事要小得多。
程曦刚刚在脑子里转了很多圈,思考周知府和海盗有什么关系,发现如果没有实际证据,好像也只能定周知府一个玩忽职守?
毕竟他就是单纯的不管是,所以海盗在其中有生存空间,也不是他给海盗大开方便之门啊!
当然,遇上程曦,算是周知府遇上阎王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查案,周知府可能还可以躲过一劫,但是程曦是直达天听,等程曦回去,皇帝都知道自己任命的知府和海盗沆瀣一气了,周知府能有什么好?
此时还不知道程曦卧底身份的周知府说道:“暮星分析地有道理,在暮星看来,我们采购什么更合适呢?”
程曦建议道:“最好是量不多、价格空间大,但是没那么显眼的东西。”
听到程曦的话,商人直接递了一本产品画册:“这位先生可以看看哪些东西合适。”
程曦连忙在自己和周知府之间把册子摊开,一页一页翻了起来。
翻着翻着,程曦就找到了一些合适的产品。
但是程曦经历过现代社会的毒打,知道这种事情,不管产品多么赚钱,都要领导拍板决定才行,于是对着周知府提议道:“您看这翡翠怎么样?虽然价格比不上玉石,但是胜在不显眼,可以让工匠做成首饰再往外面卖也可以卖给首饰店。”
周知府看了看,数量和单价都符合要求,但是:“这玩意儿也不是满大街都是的宝石,我们一下拿这么多,太惹人注意了吧?”
程曦连连摇头:“这翡翠行业有个赌石的说法,说的是在把外面的原石皮去除之前,谁也不知道石头里能不能有翡翠、有多大的翡翠,翡翠的成色如何,有没有棉和裂,所以有一刀穷、一刀富的说法。”
感谢曾经流行过的透视眼赌石小说,程曦所有的赌石只是都是从小说里面学到的。
但是在这个依然流行软玉、翡翠等硬玉不太流行的时代,周知府和商人之前都没有了解过翡翠这个行业,程曦知道的这些已经算是比较专业的知识了,最起码周知府和海盗委托的商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程曦继续说道:“正是因为翡翠赌石有这么大赌地特性,所以大人您大可以进一批石头进家里,到时候就说是开出来的翡翠,谁又能证明不是呢?您鸿运当头运气好,总不能说您受贿吧?”
程曦没有说,但是周知府和商人都想得到,到时候周知府购买“原石”的也可以是正规渠道,反正明栾卫就算怀疑,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听到程曦的话,周知府手上的折扇一下子合拢了,拍在手心里,高兴地对着程曦说:“暮星真是见多识广,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虽然大虞紧致官员进行黄赌,但是这里的赌说的是去赌场赌钱,大虞可不紧致官员们依靠自己的眼力采购古董、书画、原石,然后高价卖出去。
如果紧致的话,原本雅贿的通道根本就走不通,当然,在程曦给瓦剌人出主意搅局之后,这通道现在也基本是不通的了。
但是周知府他要赌石,还是用市场价采购原石的话,别人是没办法说他有问题的啊!
于是周知府愉快地夸奖了程曦一番后,就决定把这里的翡翠都吃下!
什么?你说翡翠那么多钱周知府拿不出?那咱和海盗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还不能赊账吗?
事实上,经常贿赂官员们的海盗给官员们的赊账额度是非常大的。
相比于漂无定所的海盗,这些官员们还是很稳定的,最起码地方官任命之后,没有特殊情况,至少要在本地干三年。
所以海盗们是一点都不怕对方不还钱的,毕竟对方才应该是更害怕的人——害怕自己私通海盗的事情被发现,按照大虞令被砍头。
在这种情况下,周知府能够拿到的东西也非常多,毕竟他赊账的额度之前都没用过,还剩很多呢!
程曦见此,只能感慨,为了继续做海盗生意招揽官员打掩护,这群海盗出钱的时候是认真的!
这么多钱,说送就送,也不怕人死债销。
反正像是程曦这种单身汉官员,程曦肯定在自己已经快死的时候借那么一大笔,然后享受一下临死之前的奢靡,带着一屁股债殉职在岗位上。
看看海盗再看看大虞官府,也不怪有那么多人跟着海盗干了,毕竟有钱他们是真的给啊!
虽然如此,程曦还是要严厉打击海盗的。
不是因为海盗能给程曦的不够多,也不是因为皇帝给程曦的已经足够多,而是因为程曦她是真的吃过海盗的苦啊!
程曦表示:不好意思,君子都以直报怨,总不能要求我一个女子不小心眼吧?!
第207章 第 207 章:在程曦的帮助下,周知府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心满意足地就回了自己家。……
在程曦的帮助下,周知府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心满意足地就回了自己家。
而后就是程曦展现的舞台了,安排好的人把一块块石头拉到了周知府的府邸中,又采购了开石的器具。
等周知府红光满面地跟着师爷和才子们外出吃过几顿饭后,府城这地界上谁不知道周知府看人可怜买了一批原石,结果开出来全都是翡翠的事情啊!
都说好人有好报,可不就是这样吗!
因此,有钱的周知府找人把自己的名声传扬地更大了一点。
至于说知道周知府有钱之后,他府里的人有没有动什么心思,就不好说了,反正程曦的便宜姨父都来问了他关于赌石的事情。
周知府后宅的事情,程曦也就是顺便关注一下罢了,只要别影响自己,程曦丝毫不会在意。
程曦现在在意的是和姨父的生意。
找到可以卖出钱财的物品——就是之前周知府不好拿下的布匹。
程曦发现这些布匹在老家存量很好,销量不错,因为不够厚实又不透气,这边的人不太喜欢,但是北方人很喜欢啊!
北方很多时候不是气温有多冷,而是风太大,正适合这种布料。
于是在明栾卫的安排之下,程曦的卖布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程曦其实是为了借助姨父卖布的关系给北疆的褚卫、秦思源传信。
对于程曦来说,给皇帝办事虽然重要,但是稳住自己的势力更加重要。
如果手下的小弟们都以为自己死了,那么谁也不能担保他们会继续选择什么样的路径,没准就会去找另外有前途的人效忠呢?
程曦不会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
在程曦看来,上任老大死了,换个老大是可以接受的、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如果上任老大只是假死呢?那人是算哪家的?要不要担心他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给新老大?
这不是糟心吗?
所以程曦不仅让核心的人员们都知道他还在存活,也会时不时想办法和他们沟通,防止他们生出异心。
在程曦看来,如果自己做的不到位,就相当于是老板在公司乱搞,怎么能怪人家员工想要跳槽呢?
有着这个认知,程曦的手下虽然经常会蛐蛐她,但是大抵都是忠心耿耿的。
赵陆这时候就要现身说法了:不是忠心,而是别的老板都太不做人了,实在是没办法在他们手底下干下去!对比之下,程曦也算是不错了。
程曦想要联系钟开阳或者赵陆等人,哪怕是联系张武鎏,都可以让明栾卫帮忙送信。
甚至王修远,程曦也不是没有借口。
虽然王修远是吴党中人,但是也是程曦的同窗嘛!
两人那么多年的同窗感情,东南这里又是吴党的地盘,没准王修远知道些什么内幕消息呢?说到底都是为了给皇上尽忠。
但是褚卫和秦思源程曦就不好联系了。
毕竟这两人明面上和程曦都没有什么关系,都是程曦暗地里布下的子,程曦忽然联系他们,任谁也能知道其中有不对。
更何况,秦思源的仇人秦国公府也在程曦的怀疑名单上,程曦可是怀疑对方和瓦剌可汗之间有所联系,杀人的事和他们也有关系呢!
在这种基础上,程曦就不得不动起了姨父商队的脑筋。
而姨父这商队也没有让程曦失望,等他们初秋回来东南的时候,程曦收到了一个消息,褚卫说有人联系贵嫂,想要她偷羊毛厂的技术出来。
当初程曦借口是亲戚,还是给了贵嫂一点照顾的,让她去羊毛厂担任工人。
羊毛厂的工作,最关键的其实就是洗毛工作。
毕竟羊毛脱脂之后才能够达成纺织的效果,可以说最重要的就是洗羊毛的液体配方。
很多人都眼馋这么个配方,知道程曦出事之后,都纷纷动起了手。
有些人以己度人,觉得贵嫂毕竟是程曦族中的嫂子,她肯定会在比较重要的岗位,估计会知道这种秘而不宣的洗液配方。
毕竟如果是他们的话,这种事情也只会放心交给族人来干,不能放心交给外人做。
所以贵嫂就成为了他们贿赂拉拢的对象。
有的人甚至向贵嫂许诺,如果她愿意干,可以帮她把女儿找回来。
对方说的也有理有据,之前贵嫂在军营求生,当然不适合把福丫接过来和自己一起生活,但是现在贵嫂已经是羊毛厂的人了,如果能够找到福丫,那么贵嫂也能够和福丫一起在工厂里过活。
对方认为,这个筹码对贵嫂的吸引力应该是很大的。
原本应该是很大的,如果贵嫂不知道程曦有偷偷给福丫安排好去处的话。
贵嫂后来琢磨了很久,隐约猜到当初程曦是收到消息之后带走了福丫,在贵嫂看来,程曦和福丫的关系明显要比这些人的承诺要牢靠,靠着程曦,福丫不会过得太差。
至于说母女分离这种问题,对于贵嫂来说,只要女儿能过活得好好地、活得有尊严,那么不见面也不是不可以。
这年代很多女儿出嫁之后也见不到母亲,贵嫂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此时福丫则是和小姐一起坐在上京城的马车上。
福丫不是不发愁的,自己还没有按照程曦的计划长开,这时候如果去京城被明栾卫的人认出来怎么办?
但是福丫没办法拒绝小姐要带上她一起去京城的“好意”。
贴身丫鬟之所以高人一等,关键就是在贴身上,福丫如果拒绝,完全是自毁长城,对于一个外面买来的丫鬟来说,她们也没什么拒绝的权力。
所以福丫只能跟着小姐先进入京城,路上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福丫此时因为要进入京城发愁,殊不知有人因为没办法去京城而发愁。
谢离本来想着说把吐蕃这边的进程稍微推一推,就先回去向皇上汇报,建议派兵防备吐蕃,也能够随和和吐蕃联合起来对抗瓦剌,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走,吐蕃自己就乱了起来,这些谢离可就走不成了。
也不能完全说是吐蕃自己乱起来,其中也有萝灵衣的功劳。
谢离对程曦的本事也是佩服的,他不过教了萝灵衣短短一路,但是萝灵衣就已经把吐蕃搞得一片大乱了。
主要是萝灵衣这个女人野心真的很大。
虽然在谢离和池明崖等人看来,萝灵衣实在是不怎么聪明,但是有时候蠢人的杀伤力也是很大的。
吐蕃和大虞联姻的土司自然也知道萝灵衣不过是大虞皇帝随便认下来的公主,但是大虞愿意给嫁妆,他们就认萝灵衣这个公主。
甚至因为萝灵衣长得很漂亮,她的联姻对象对她还是有那么一两分宠爱的。
在这位土司看来,萝灵衣是西南藩属国人,和自己一样,是受到大虞威压的人,对于大虞的忠心程度并不会太高,所以对萝灵衣没有过于防备。
其实他的想法并没有错,萝灵衣确实也不忠于大虞,但是萝灵衣是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所以她对于自己的新婚丈夫也是能算计则算计啊!
都是脑力劳动,都要出卖人,干什么不卖给能出更多价码的大虞呢?
又不是嫁了人就要和丈夫一条心!
除此之外,萝灵衣也是嫁过来之后才知道,这吐蕃的土司,他们可以娶不止一位妻子。
萝灵衣被程曦灌输了一路的知识,又被大虞人捧了一路,当然没法接受自己再吐蕃土司的后院只能排名第二第三。
老娘要不是第一、不是断层第一,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
以萝灵衣的杀伤力,她看人不顺眼,自然就很快闹了起来。
西南人虽然不一定比苗人擅长毒虫毒药,但是也知道不少当地特有毒素的。
萝灵衣在再一次被吐蕃土司的第一妻子和第三妻子联手欺辱之后,立刻就给她们下了毒。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就是下毒。
问题是,这些女人本来能够当吐蕃土司的妻子,就是因为她们背后的娘家也有不小的势力,不然怎么会大虞的公主都只能排第二呢?
不一定是对方的实力比大虞高多少,而是因为对方是吐蕃土司的盟友。
在这种情况下,萝灵衣一把毒药下去,吐蕃简直就是乱了套。
我为了和你们好好联盟,连姐妹女儿都给你当做妻妾了,你居然放任人想要害死她们,虽然最后没死,但那是因为我的姐妹女儿福大命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打算对付我们,所以先在后院这里展现了态度,让人替你动手?
是不是害怕我的女儿妹妹和我里应外合,对于你们土司城?
因为萝灵衣这么一番举动,吐蕃土司那叫一个焦头烂额,他恨不得立刻杀死萝灵衣。
萝灵衣虽然蠢,但是真不傻,她下毒还没暴露的时候就预感到了不妙,立刻就向谢离求救的。
被求救的谢离知道萝灵衣干了什么蠢事之后,都惊呆了!
谢离真的想让吐蕃土司直接把萝灵衣杀了好了。
但是谢离不能这么干。
一方面萝灵衣代表的是大虞的脸面,如果吐蕃土司可以直接杀掉萝灵衣这么个妻子,就代表大虞在他那里没有什么脸面,还继续谈什么合作?
另一方面是萝灵衣本身受封为公主,谢离不过是一个送嫁的大臣,他要是敢暗示吐蕃人搞死萝灵衣,他的政敌就干参奏他目无皇室,要给他定罪。
不管怎么样,谢离都不能开这个口。
不仅不能开这个口,在萝灵衣求救的时候,他还不得不上门去给吐蕃土司做工作,让吐蕃土司暂时放过萝灵衣。
不然新婚才两三个月就杀死新娘,吐蕃和大虞还怎么合作,自己之前的计划难道全部白费掉吗?
第208章 第 208 章:不用开口,谢离就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办,萝灵衣所嫁的土司也不会轻易松口
不用开口,谢离就知道这件事情很难办,萝灵衣所嫁的土司也不会轻易松口答应。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都不会轻易答应。
如果轻易答应放过萝灵衣,后面他家后宅要成什么样子了?毒窟吗?
三步一毒五步一刀,反正害人没有惩罚,干脆把别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都搞死?
哪怕真的为了大虞的权势放过萝灵衣,对方也会找个遮羞布,不能简单地说就是因为权力,不然后院自己喜欢但是娘家没那么有实力的女人们怎么办?
谢离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有成婚,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男人们都懂的逻辑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在和土司商谈的时候,谢离非常着重的一个点是帮他设计后院的制度,尽可能杜绝日后出现打杀和下毒的情况。
在这基础上,土司确实是看到了谢离的诚心。
但是谢离想让土司完全放过萝灵衣,也属于想的太好了。
最终双方妥协的结果,就是萝灵衣被关在院子里,但是不降低她的名分,只降低她的待遇。
谢离走之前还见了萝灵衣一面,就是为了告诫她别再搞出什么蠢事来。
真的是坏人挖尽心思,不如蠢人灵机一动,谢离算是见识到萝灵衣的杀伤力了。
想到当初程曦的计划就有用萝灵衣坑吐蕃一把的打算……旁听并参与了所有计划的谢离怎么也想不到被坑的人还有自己。
自己这半年多时间,就在吐蕃这边浪费掉了!
这么想着,谢离把事情交给接手的人,自己打算快速赶回京城。
只是让人惊讶的是,在秋收之前,瓦剌就已经挥兵南下,开始了今年度的劫掠。
瓦剌的反常举动让谢离加快了回京的脚步,也让在中央的池明崖等人不明所以。
而当池明崖等人筹备好粮草,让北疆进行自卫反击的时候,瓦剌人又突然退去了。
不仅退去,他们还离开了以前驻扎的草场,开始了更快移动的游牧生活。
所有瓦剌人的举动都让大虞官员们看不明白。
大家为此一直在警惕,但是根本没有发现异常。
还是一样的劫掠为主,没有大军集结的迹象。
众人都不明白。
程曦这时候也不明白周知府到底想要干啥。
说起来,不算赶路的时间,程曦和牧岱到东南也有半年了。
春天到达,现在已经是秋天了。
知道贵嫂这边有人接触,程曦也只是文本分析,毕竟现在的精力要放在海盗上。
因为季风的原因,海边春秋的航行热闹程度是高于冬夏的。
在秋季,东南沿海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会有流寇骚扰。
这些流寇和海盗又不一样,他们大部分是只知道动用武力、船只并不先进的大虞武人和浪人倭寇组成。
海盗劫掠的是商船,并且可以利用先进的船只制造水平和驾驶技术逃过水师,倭寇劫掠的则是岸边的大虞人,往往每年有收获的时候会登陆上岸。
程曦以为周知府既然和海盗有勾连,对于倭寇上岸这事应该不会太关注,毕竟说不好海盗和倭寇就是一家,而且周知府他不是已经躺平了嘛!
人都躺平了,周边民众往内陆迁移一下,指望卫所抵抗倭寇不就行了?
但是让程曦看不明白的是,周知府非常积极地准备对抗流寇倭寇的举措,计划好好打击一番。
为此,周知府还找程曦他们集思广益。
能够打击这些流寇和倭寇,程曦当然是非常愿意、非常赞同的。
如果说平时还留个心眼、收一点实力,这时候程曦恨不得把所有的本事都用上——毕竟两辈子的仇恨了。
但是程曦不明白的是,周知府为什么这么积极?
找师爷们暗自打探了一番,都说周知府和这些寇人之间没有什么恩怨,程曦最后还是直接去问了周知府。
“大人,您现在想要这么对流寇和倭寇,那些和您交易的人不会不满吗?”
周知府听了程曦的话,反应了一下,而后忽然笑了出来。
“暮星你是怎么想的?虽然都是抢东西,但是海盗和这些流寇不是一拨人啊!”周知府失笑一般地说道。
其实这个道理,程曦能够想得明白,因为这些海盗有朝廷中的政党和东南沿海的人家支持,所以他们不会做流寇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说句不好听的话,对于这些流寇来说,人杀也就杀了,没什么所谓,但是对于海盗背后的东南世家、商人、地主等人来说,这些人口都是可持续使用的劳动力。
只有人口足够多,他们才会有足够多的人给自己耕种做活。
甚至说,因为海边渔民的水性好,从小就在船上长大,所以未来水手的补充也离不开这些渔民。
在这种情况下,当地的人自然不会把海边的民众当做一次性耗材。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海盗和流寇的利益是有冲突的。
但是这只能解释为什么海盗和流寇不合,却也不能解释周知府为什么这么积极。
本来周知府也是被海盗威胁了之后才会变成他们的同伙,甚至都算不上同伙,不过是对他们所有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罢了。
但是在海盗没有举动的情况下,周知府这么急着防卫海岸线,是为了什么?以他躺平的性格,不应该啊?
看到程曦有点懵懂的样子,一向好为人师的中年人之一:周知府,决定给黄暮星这个小年轻解疑答惑。
“这些流寇本来就危害民众,我们要除去他们,是为民除害,这没问题吧?”周知府问道。
程曦摇头:“没有问题,大人也是为国为民。”
周知府而后继续说道:“朝廷鼓励大家灭杀流寇、土匪,对于立功的人,从赏金、赏官到赏爵位都有,没错吧?”
程曦继续摇头:“没错。”
“按照现在的大虞令,如果有罪,可以官当、爵抵、罚金来减罪甚至免罪,没错吧?”
程曦又再次摇头:“没错。”
说到这里,程曦已经知道周知府是什么打算了。
周知府有罪吗?有!
他和海盗勾连这种事情,昭明帝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是他是不是也有不得已?确实有!
虽然在程曦现代人的角度看来,贪污受贿都是活该,但是在大虞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周知府也是因为不得不这么做。
如果不是被安排在东南这边的知府位置上,周知府不会遭受这样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大家对周知府的同情和理解都会比较深。
这也就给了周知府机会,只要判决的官员愿意应用官当、爵抵、罚金的政策,周知府就可以用官位、爵位或者银钱来抵罪。
只要罪减几级,周知府就满意了。
在周知府看来,人可以躺平,但是如果不躺平就能够不死,当然还是不死更好。
平日里就算把领地治理地再好,最多就是过几年官升半级,还需要中央的关系,还需要送礼。
但是在关键时候,只要能够杀掉足够多的流寇,就可以换来功名利禄和爵位,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快速划算的呢?
再说了,周知府本人也不需要上前线,他只需要提供足够多的钱粮,再让百姓服劳役的时候修建工事,就可以因为指挥有方获得相应的功劳。
周知府完全想不出自己不好好抵御流寇倭寇的理由。
程曦此时也明白了周知府的想法。
为此,程曦只能说:“可是大人,您就算杀了一千个流寇和倭寇,都比不上您把女儿送到宫里让她生个娃啊!”
听到程曦的话,周知府特别悲愤:“你以为我不想吗?!”
这年头,除了三种抵罪的方式,还有一个叫做八议。
八议,主要是议功、议亲等等,皇亲国戚自然也在八议的范围内,在皇亲国戚犯罪的时候,是可以通过八议来减罪、免罪的。
想想也正常,皇帝总要给叔叔姑姑舅舅姨妈一些面子才行。
一般只有皇帝想让他们死,他们才会死,如果只是不涉及谋反的违法犯罪,皇帝想让人活,也自然有活的办法。
皇帝要是想要保他舅舅他老丈人,别人还能怎么办?
周知府不是没有打过这个主意,但是也要打得通才行啊!
周知府特别悲愤地对着程曦说:“你看看我那些女儿,哪有合适的?”
程曦还真不了解周知府的女儿们如何,不禁小心翼翼地问:“是哪里不合适?”
周知府看了程曦一眼:“你没见过她们吗?”
啊这……程曦还真没注意过:“学生毕竟年轻,男女授受不亲,所以……”
周知府语气深沉:“你见了就知道了。”
程曦不明所以,周知府能够考上进士,就是个眉目端正的,周夫人看起来年轻的时候也清秀,更别说妾室们都是有颜色的,女儿们难道还会很丑吗?清秀以上不都能入宫了吗?
有什么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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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当就是官职抵扣罪行,爵位抵扣是官当制度的一种模式
罚金在古代是赎刑,从西周、秦汉一直到明清都有,司马迁据说就是因为出不起钱只能受宫刑,如果有钱可以直接交钱免去刑罚的
八议,也是古代的一种特权法,指八种特殊人群可以不按照成文法直接判罪,包括议亲(皇亲国戚)、议故(皇帝故交和长期侍奉皇帝的人都算在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贵族)、议勤(勤于国事的官员)、议宾(前朝皇室和外交人员)
第209章 第 209 章:真的没听说过因此不明所以的程曦露出了好奇的目光。周知府明显……
真的没听说过因此不明所以的程曦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周知府明显感受到了程曦的好奇,但是本来就是周知府自己提及的,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好奇就责备手下的年轻人。
周知府只是说着:“先好好想主意,要是想出来了好主意,我让你见一下,满足你的好奇心。”
程曦不得不说,作为一名父亲,周知府卖起女儿来也是半点不手软啊!
女儿也是随便能给外男见的吗?
就这方面而言,周知府的思想是很开放的:女儿都嫁不出去了,不多见点人,怎么找得到郎君?
总不能随便抓个人就成婚吧?
要不是程曦和牧岱都是已婚的身份来的,两人过来的第一个月就被周知府安排和他女儿偶遇N次了。
程曦实在好奇,不由打趣周知府:“府尊如果拿这件事情作为奖励的话,实在是让人转不动脑筋啊!”暗示(划掉)明示奖励不够吸引人。
听到程曦的话,周知府看了他一眼:“行了,要是流寇和倭寇能够被你的主意杀伤,本府少不了你的好处的,库房里面的东西都可以让你选一件,满足你的好奇心只是顺带而已。”
程曦闻言,自然是得寸进尺:“但是我现在总是想着为什么不合适,脑子里想不出别的来啊!”
周知府见到程曦这幅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但是因为周知府本身也是非常八卦的人,所以最后还是妥协了:“让你先知道也行,但是你要给我家女儿介绍一些青年才俊我才会答应!”
程曦立刻拍胸脯:“没问题!我认识不少还没结婚的青年人!都可以介绍给您女儿认识!”
可不是认识不少么,物理党都快成为光棍党了。
程曦也是为手下人的终身大事发愁,但是也没办法强硬催婚,毕竟人家都是和程曦学的,说就是程曦他们没带好头!。
程曦:……我是结不了!你们这群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我要是穿成男的,早结了!就是你们天天蓬头垢面搞研究,不努力打扮自己,让我们少了多少姻亲的助力啊!
没错,程曦关心属下终身大事,主要是想给势单的物理党多发展点姻亲……不然谁管这群光棍有没有老婆啊!
毕竟这年头生产资料都是通过血缘传承,别的党派到处联姻,有不少他们通过姻亲关系发展的朋友,杨党未来党魁池卷亲自卖身,咱们物理党怎么能落后?
我是不行了,你们不能跟上吗?
别的不说,程曦保证,自己这群物理党的手下,大部分都没什么纳妾的心思——纳妾多麻烦啊!还要多应付一个女人,还会浪费本来用来做研究的经费,不如把时间省下来烧开水!
程曦扪心自问,自己党派这些小伙子们应该挺有竞争力的啊!
但是因为他们一心都是烧开水,没有什么心思放在求偶上,导致小姐姐们都很嫌弃他们,各种联谊活动参加了不少,收获……唯一让程曦欣慰的是,有一两个脸蛋还不错的成功找到了老婆,收获不是零。
所以周知府的女儿愁对象,程曦那是有很多可以介绍的,一天见一个,一个月都不重样!只是又因为是周知府的女儿,程曦也没什么当媒人的真心罢了,毕竟周知府搞不好就要被昭明帝嘎掉,他女儿没什么联姻的价值啊!
心里这么想,程曦话说得很满,毕竟他又没说假话,不用怕天打雷劈。
在程曦的保证之下,周知府才让程曦见到了自己的女儿。
远远一见,程曦觉得没什么问题啊?这两个姑娘看着盘正条顺、脸蛋清秀,行为举止也没看出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难道是要交流了才知道?
这么想着,程曦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周知府。
周知府提醒道:“你看亭子里面的石桌,你记不记得石桌的高度到你哪里?”
程曦稍微回忆了一下:“到我大腿上方啊。”
这么说着,程曦又看了眼远远对着父亲行礼,已经行礼完毕站直的两个姑娘,反应了过来:原来是因为她们两身高高啊!
这又是大虞让程曦嗤之以鼻的一件事情了,就是大虞的人不喜欢姑娘太高。
其实现代也有这种想法,一般女孩子比155厘米矮,普通人觉得太矮了,但要是比180厘米高,大家又会觉得太高了,经常有妈妈辈的发愁女儿长得太高,程曦每次看到都觉得魔幻现实。
此时此刻,程曦目测这两个姑娘说不定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石桌可没到她们大腿根。
要知道,程曦这超过一米七的身高在大虞的男性当中已经算是不矮的了,只是因为有钱人家孩子都比较高,所以程曦的身高显不出来,在平民群体中,程曦比大部分平民男性都高。
同时,这时代贵族女性因为运动量的原因,基本集中在一米五几和一米六出头,很少见程曦这么高的女孩子。
但是周知府的两个女儿,看起来像是有一米七五。
不过程曦看了看身材高大的周知府,觉得也挺正常,身高嘛,遗传因素也很多!
周知府此时愁眉苦脸地对着程曦说:“你也看到了,我这两个女儿,长得实在是太高了,她们原本体型都很正常,但是豆蔻之年一年长了七八寸,简直吓人!”
“她们娘亲和姨娘看她们长得这么厉害,都已经减小了她们的饭量了,她们两天天喊饿,也不能不给吃,但就是可丁可卯地控制,还是没控制住,现在变成这种样子。”
这种样子怎么了?程曦想着:这种样子很正常!给青春期长身体的小孩子饿肚子的你们家里人才不正常吧!
当然,程曦也知道周知府的想法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共识就认为女孩子不能长这么高。
因为矮化女性,是封建王朝几千年来一直在潜移默化的事情。
程曦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和周知府争辩长得高长得壮才是对女性身体健康最有益的,他只是劝慰周知府:“两位小姐都是好姑娘,肯定会有好姻缘的,再说了,皇上后宫没有这种美人,没准皇上图新鲜喜欢呢?府尊您也别灰心。”
周知府:……“实不相瞒,选秀的时候,别人家有些要躲着,我家是太监来转了转,就直接走了。”
程曦:……你看,所以我说,长得高壮有好处吧!都不用参加选秀给皇帝当小老婆!
周知府哀怨地看着程曦。
程曦尴尬地笑了两声,回答道:“知府您往好处想,以后外孙肯定身高八丈,是个伟男儿!”
周知府:我真是借你吉言啊!
为了躲避周知府“你果然也觉得我女儿没办法入宫得宠给她老子求得活路”的眼神中,程曦僵硬地转移话题:“说起高矮,我突然想到一个对付流寇和倭寇的办法!”
“什么办法?!”周知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程曦心想,还有什么办法?人家戚继光的保甲制度和烽火预警制度你们都采用了,我还不是只能把鸳鸯阵拿出来?
说起来,鸳鸯阵的核心就是长短武器配合,这也确实是谈及身高高低时程曦联想到的。
于是程曦说道:“是有一个长短阵法。”
程曦:对不起了老戚,我的取名水平就是这样,要是用鸳鸯阵,别人还会怀疑我怎么突然会取名了!
于是程曦巴拉巴拉把自己知道的鸳鸯阵内容告诉了周知府。
周知府虽然不知兵,但是这年代考进士,多少要懂一些边防的内容,不然碰到策论题目是边防政策的时候不会作答就尴尬了。
所以周知府当年也是学过一些相关内容的,现在做这个工作,无非是把当年的基础捡起来,多少也能听懂一些东西。
这么一听,周知府就觉得这办法确实很有用!立刻就组织士兵锻炼了起来。
其实按照程曦的想法,直接在海边安排上密密麻麻的地雷,送海盗们上天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但是程曦牢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黄暮星,不是程曦。
程曦研究过炸药和地雷,黄暮星没有啊!
黄暮星要怎么解释程曦制作的手雷被自己复刻了?
程曦觉得自制这条路,完全是想都不要想。
不想着自制,程曦就想到了购买。
因为物理党的信息很多传播在外,所以周知府等人也知道程曦研究出了手雷,大公主和姚将军等人在城外布置了所谓的地雷。
周知府等人知道,消息灵通的百姓也有所耳闻,所以当师爷之前只是童生的黄暮星知道这些消息,也就不稀奇了。
所以程曦非常大胆的忽悠周知府道:“府尊,不然我们和物理党买一些地雷,把海岸线都布置上?”
十步一地雷、五步一绊锁,保管把所有流寇和倭寇都给留下来!
不费一兵一卒,不需要任何人员消耗!
听到程曦的饼,周知府表示了心动:“是啊!如果有那么多的炸药,流寇和倭寇都是有来无回的。”
程曦立刻看向周知府:心动不如行动,咱们买起来啊!
这么想的程曦已经准备让周知府掏钱了,不说都买了,好歹买一点吧。
周知府忍不住摇头:“心动是心动,物理党的开价实在是太高了,我没钱啊!”
程曦一口气没上来:不是兄弟,我们物理党的手雷地雷利润甚至都没翻倍,你说着开价高?
你的书房能换布置好一个县的海岸线那么多地雷!
程曦也是见识到了周知府的抠门:难道这是物极必反,因为之前傻大方,现在干啥都抠门?
第210章 第 210 章:或许是程曦的表情过于一言难尽,她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周知府懂了……
或许是程曦的表情过于一言难尽,她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周知府懂了。
懂了的周知府回答道:“这事真不是我不愿意花钱,而是这些流寇倭寇每年都来,物理党那边的手雷是消耗品,难道每年都采购吗?”
程曦不禁挑眉:难道不行吗?
军火这种东西,不就是每年更新换代的吗?
周知府继续说道:“而且这些流寇也有自己打听消息的手段,如果他们知道海岸线都有埋下手雷,不,地雷,他们肯定就会换地方登陆了。”
程曦听来听去,其实周知府就是一个想法:他怕流寇不来,自己没办法获得足够的军功。
正如虽然治未病的医术才是最厉害,但是治未病又最不为人所知,周知府的领地如果没有流寇袭扰,固然是最厉害的,但是在朝廷上,他的功劳可不会被认可。
所以周知府不可能采购地雷这种大杀伤力、可以让流寇倭寇选择转向登陆的武器,这不符合他的利益诉求。
程曦听明白之后,心里又是一阵腻歪。
这年代的官员和食利阶层,还是理想信念缺失啊!
看看,他们首先考虑的不是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而是自己怎么才能建功立业。
心里腻歪,程曦也没办法抗拒周知府的安排,他不掏钱,程曦又没办法自己掏钱做。
虽然便宜姨父有钱,但是不会用在这个上面,而程曦自己本身是真没钱!
科学研究就是一个巨大的吞金兽,时时刻刻吞噬着程曦的现金流。
没有地雷的辅助,程曦只能想办法督促沿海百姓民兵结阵,方便对抗流寇倭寇,并且替他们想出各种地下房、暗房,方便他们在家里躲藏,避免流寇倭寇发现后人劫掠烧杀。
这还要多谢程曦当年看过的地道战影片,什么灶台锅底下藏个地下室、柜子后面加个暗房之类的,让程曦一个人想是想不出来的,多亏这些劳动人民的经验智慧,才让程曦能够给出躲藏的建议。
一开始的时候,周知府甚至不太愿意推行这些办法,毕竟百姓们只有留在岸边,才会和流寇倭寇有更大的冲突,才能杀伤更多的贼人。
但是程曦劝周知府,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海边的青壮年不会放任流寇们随意劫掠,他们也不能把所有物资都藏在暗房里面,暗房和地下室主要是藏家中老人孩子以及攻击力不够强的女人们,这样青壮年男性和妇人才能心无旁骛和流寇对抗。
都说破家值万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就算是一口陶锅(铁器很贵),都需要攒一两个月的零钱购买,怎么也不可能随意放弃的。
周知府闻言,还是认可了程曦的决定。
与此同时,程曦还忙忙碌碌地组织对海边渔民们的民兵训练,备战流寇的到来。
别说,这些渔民因为经常需要结群出海,所以不管是服从性还是集体意识都比普通农民要强,稍微训练一下,互相之间的配合就有模有样的。
程曦突然理解为什么自古以来普通农民进军队就是流民军,但是渔民组织成的海军名声却好很多了。
在这种紧锣密鼓的准备中,流寇登陆了。
知道流寇登陆的时候,程曦还在周知府所在的府城,于府衙听到海边加急送来的战报。
因为天灾和地形的原因,府城的选择是靠近海边、但是依然有山头的内陆,海边即使快马赶过来,也要半天的时间,所以当对方报信到府城的时候,海边的接触战估计已经打得差不多了。
周知府立刻通令个县乡注意最近有流寇袭击,并且询问是否有告知卫所,知道告知之后,才打算带着程曦去海边看看。
周知府还劝程曦:“咱们现在过去海边,也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以本府的经验,这时候流寇已经退去了,他们一向是快抢快走的模式,我们过去也不过是看这次劫掠损失如何,统计报告中央。”
程曦闻言只是点头,不由感慨,别的不说,对手下,周知府非常具有管理智慧,这不,连心理疏导都安排上了。
作为东主,周知府有必要告诉程曦去海边是否危险吗?没有这个必要,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只要开口点名了,不管是程曦还是其他什么人,都会跟着他走一趟。
但是对方偏偏就专门照顾你的心情,还和你解释了,上位者出这种关怀感情牌,手下人的忠心程度肯定是直线上升的。
程曦虽然没有多么感念周知府的体贴,但是也感慨以他的为人处事,如果不是来东南,未必没有再往上一步的可能。
现在的话……不得不说程曦就是一个铁石心肠,即使周知府这么体贴,程曦想想他和海盗勾结,想想他还想用沿海居民的安危换取功绩,对他是半点同情都没有。
他要是自己能挣命出来,程曦也不会下手阻止,毕竟这朝堂上估计超过一半的人都比周知府要烂得多,这种事情,等自己掌握权力了才能算总账,这是制度问题,现在就算搞掉一批烂人,还是会再有一批的。
但是如果他自己没办法让昭明帝绕他一命,程曦也不会救他。
开玩笑,没了周知府,有的是候缺的进士等着干活,最起码人家没有这些黑历史,论迹不论心的话,这些都是清白的官员!
这么想着,程曦自然是连连表忠心,然后跟着周知府去了海边。
去了海边之后,不同于周知府直接进县城打算听县令的汇报,程曦请示周知府之后,去到了海边的村庄——特别是有流寇直接登陆的村庄。
周知府知道程曦这几个月都不停地在海边教导渔村村民们如何结阵和流寇抗衡,也算是理解程曦的想法,既然程曦想去,周知府也多了除县令之外的信息获知渠道,自然也不会阻止程曦。
当然,周知府自己是不会去的,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叫做“君子不利于危墙之下”。
到了海边村庄之后,程曦就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这些流寇是点了房子?”程曦询问在边上赶海的人。
那人看到程曦,立刻有了点亲切感,最近两三个月程曦没少来看大家训练,对于这个知府的师爷,大家多少是有点熟悉在的,于是连忙回答道:“这些流寇是清早过来的,他们想要抢东西,但是在我们手上没讨到好,黄老爷您教我们的那个长短阵真的很有用!对方恼羞成怒之下,就点燃了我们的房子,然后立刻逃走了,好在我们救火及时,没有烧毁。”
听着这话,程曦询问道:“你们伤亡大吗?”
村民摇头:“和以前年度相比,伤亡小了很多!而且黄老爷您之前一直在提醒要防备流寇杀回马枪,我们救火的时候也没忘了让青壮们守在海边,他们果然想要再登陆上岸,看到我们集结了守着才跑走的!”
说着,村民不停地夸赞:“黄老爷您实在是太厉害了,连这些流寇的想法都能预测!”
程曦心想,自己这不是能够预测,而是对于所有情况都有预估,所以才会叮嘱你们。
虽然对方说伤亡小了很多,但是程曦到了村里之后,单单是看着,就能发现大部分人都带了点伤,村子中央还摆放了几具盖着麻布的尸体。
顺着程曦的目光看过去,村民们倒是没觉得如何,对着程曦说道:“我们这次只死了几个人,但是杀了二十来个流寇!这些流寇一开始下船来劫掠的时候还嚣张地厉害,后面就和被狗撵一样急急忙忙地爬上他们的船,有个别跑得慢的都没能上船,也被我们杀了!”
听着这话,程曦不禁抿嘴笑了笑,如果海盗是和狗撵一样,那村民们岂不是把自己比喻成了狗。
当然,这种话能对着池明崖和谢归帆这种人说,却不能对着基层百姓说,程曦还是懂这些分寸的,所以只是抿嘴,没有说出口。
程曦忍住了笑意,询问道:“我们村里有抓到活口吗?”
村民听到程曦的话,一拍大腿:“黄老爷您早说您要活口啊!我们还真抓到了,但是不知道您需要,我们当时人都围住了,还是用长毛把人戳死了!这可怎么是好?”
这么说着,村民又道:“这些流寇在我们村里吃了这么个亏,后面一两个月估计都不会再来我们村了,您要是需要活口,我让村民们和周边的村子都好好说说!看看他们能不能留几个!”
听着村民这话,程曦也不禁有些可惜,但是依然对村民说道:“是我之前忘了和你们说,后面要麻烦您和周边都说说,在不会影响战斗的情况下,有活口再抓,千万不要因为抓活口导致村民们伤亡。”
村民闻言,黄老爷这么厉害的师爷,还愿意这么关心自己这些渔民,那有什么好说的?立刻拍胸脯保证:“您放心,这活口一点都不难抓,我们一定给您抓几个,免得您不够用!”
程曦听着,只觉得哭笑不得。
说话间,程曦看向了村里收集的倭寇流寇尸体,也不管被砍杀的尸体多么难以见人(在北疆已经习惯了),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一检查,程曦就感觉到不对,不禁召唤牧岱:“杨兄,你来看看这些海盗!”
和程曦一样传授村民结阵知识的牧岱一路上都和周知府、程曦一起,但是一直和透明人一样没什么存在感,听到程曦的话,牧岱快走几步到程曦身边。
这一看之下,牧岱也发现了不对。
两人对视一眼,甚至都没来得及多讨论些什么,牧岱一点头,程曦就立刻对村民喊道:“做好对战准备!海盗天黑之后可能还会再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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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清晨登陆,报信到府城接近中午,一行人赶去县里接近傍晚,程曦赶去村庄正好遇见赶海结束的村民,天黑了,然后流寇要来了,主要是这么个时间线~
第211章 第 211 章:两人到达村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村民都完成赶海了。在最后……
两人到达村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村民都完成赶海了。
在最后的日光之下,辨别了尸体的样子,天就完全黑了。
但是下午退潮的情况下,半夜大概率会是涨潮的时间。
对于流寇来说,涨潮的之前是非常作案的,因为在抢掠之后,正好涨潮可以带走他们的船只,不用害怕因为退潮搁浅。
要知道流寇和倭寇的战斗力,一般是因为他们自己能打,一般是因为有随时可以退走的海船作为依靠。
因为流寇和倭寇再能打,也就是抢一抢普通城镇和村庄,没办法和驻军硬碰硬,只是因为他们跑得够快,不容易被驻军抓到。
当然,时间只是程曦和牧岱判断的其中一点,牧岱对海边潮汐情况甚至没什么了解,但是看到留下的流寇尸体,两人都发现了不对。
因为这些尸体看起来像是流寇的底层,并不是主力部队的模样。
在程曦和牧岱看来,这些人估计是故意放出来试探战斗力的。
程曦甚至有猜测:“这些流寇的目标可能不止是我们,还有周边的村庄,甚至是县城。”
对于程曦这一猜测,牧岱持有肯定态度:“一般情况下,敌人试探县城周边村庄,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判断出县城的武力值。”
但凡武力充沛点,都不会放任周边的村庄不管,而是会组织他们训练。
比如牧岱,周边的村落都是他培养的骑兵民兵。
程曦不禁问牧岱:“所以村里的战斗力有给流寇一些震慑吗?他们会不会不敢攻击县城,主要都集中在各个村子里?”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村里的战斗力肯定会让流寇和倭寇们警惕起来,但是他们不会放弃县城,因为海边渔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人拼命去抢,他们提着脑袋不是为了抢咸鱼来的。”牧岱说着。
牧岱这话一说,程曦就明白了过来:“所以为了有足够的货物能够回本,他们一定会抢县城,而因为村里给出来的战斗力,他们还很可能全都集结不分兵,直接去县城。”
毕竟村子里战斗力很强,抢村里的东西完全是得不偿失,还不如直接去城里抢一波肥的。
流寇们虽然不要命,但是各个贪财好色,赔本的买卖他们可不会干。
程曦话音一落,牧岱点头:“应该是这样。”
程曦立刻说道:“不行,这事需要报县城里让府尊他们知道,不能毫无准备!”
虽然县城有城墙,但是也有支线河流和码头。
准确地说,沿海的县城几乎都是有支流和码头的,这才是沿海地区能够建设出县城的基本地貌。
如果当地没有支流,那么县丞也不会建设在海边,而是有水流湖泊的内陆地区。
自古以来,大虞县城的建立就是逐水而居的,这也是因为人口密集的地区对于水资源的需求更大,如果程氏没有足够的地下水,那么周边必定有河流湖泊,才能撑得起一群人聚集居住。
所以现在周知府所在的县城,肯定是流寇们攻击的第一线,而且县里有支流有码头,有船舶能够靠岸,也代表着他们肯定有很多商品转运,流寇们不可能不眼红这些物品。
毕竟流寇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主,不拿到一些值钱的东西,要怎么撑过接下来的半年啊?
程曦这话一说,村民们的脸色就尴尬了:“这要通知县城的话,岂不是要赶夜路?哪里来得及?”
程曦来村里的时候是撑船的,但是即使是渔民,日常可以吃鱼,按理说有不少维生素A补充,这年代也有不少人有夜盲症。
夜晚可以行船吗?当然可以,但是这是有经验的水手和船长们才能做到的。
海边渔村如果谁有这份本事,都是给大人物和富商们当水手、船长、大副二副去了,不会留在村里捕鱼。
村里捕鱼的人,都算是学艺不精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还让他们晚上行船,就太强求了。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天蒙蒙亮就把船开出去,日头上来之后就会坐船回家。
实在是没这个本事。
但是如果走陆路的话,大家都不太熟悉路途,并且大晚上赶路,就算有火把,也可能会碰到野生动物啊!
哪怕一路顺利,等翻山越岭去到县城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所以听到程曦说要去报信,村里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想要夜间坐船,才会马上说不行。
夜晚的大海在村里看来也是非常危险的,不是可以开玩笑的。
程曦也大概能够猜到村人的想法,于是只是追问:“村里有没有从水手退役的老人,或者可以指挥船只?”
听到程曦的话,村人们面面相觑。
程曦不解地问:“没有吗?”
村人给程曦解释道:“这种有本事的,能够一直出海没有出事的,都攒够了钱,把家搬到城里住了,怎么还会留在渔村呢?”
一个水手二十多年的钱财,怎么也足够买一个院子了。
听到这话,程曦才知道自己想当然了。
也是,这年头村里的各种设施都极其落后,和后世没办法比,水手们就算有叶落归根的想法,也就是埋在坟里的时候讲究一下,平时肯定是住在城里对自己和孩子们更好。
程曦知道之后,不禁发愁了起来。
按照牧岱的分析和自己程曦的推测,海盗们今天晚上大概率会袭击县城。
现在有这么个猜测,但是没有办法通知县城提早做出防备,实在是太让人烦心了。
在没有电话电脑电报机的年代,信息的传输就是这么不方便,但是程曦还是没办法习惯。
程曦倒是知道一点电报机的原理,现在就后悔没让钟开阳提前把电报机手搓出来。
毕竟接收器可以用矿石收音机,发报器连接一下,未必不行啊!
电报机的技术含量本身不算特别高,以前先辈们自己做都能搞得出来,没理由钟师兄这种天才不行!程曦对钟开阳特别有信心。
虽然思维发散了一下,但是现在的重点还是怎么解决报信问题。
程曦看了看牧岱,想知道他有没有好办法。
牧岱挠头,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要不看看有谁愿意,我们让府尊出钱?”
为什么要让周知府出钱?因为程曦没钱。
不仅程曦没钱,借助黄暮星亲戚家的杨文就更加没钱了。
毕竟有钱谁不租一套自己的房子啊?
既然立下了没钱的人设,牧岱当然不能自己出钱重赏,而县令和牧岱本来也只是一面之缘,他自然想到的就是府尊。
也就是周知府。
在牧岱看来,周知府之前可能因为管家和小妾们,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但是跟着程曦出去一趟之后,就变成了狗大户。
以周知府的钱财数量,这一笔重赏对他来说是毛毛雨而已。
而且本来人家去县城报信,就是对周知府和县令有“救命之恩”,不然在没有准备之下,县城的驻军只要被流寇杀穿了志气,整个县丞都会沦落,到时候周知府和县令的人头、官服都成了流寇的战利品。
从这个角度而言,他们的命如果值钱的话,就不能拒绝这一份开支。
程曦听了之后,不由说道:“府尊他可抠门了!我让他买地雷,他都说自己没钱!”
牧岱:???还有这种事?平时也没感觉到啊!
程曦说道:“为了让知府出钱,单是你去不行,我也要跟船去县城!”
程曦这话一说,牧岱没有反对:“那我们两都一起去,说服周知府的概率也大一些。”
牧岱对于自己的信心真没那么充足,毕竟他之前也没当过讨好人的佞臣啊!
就程曦哄东家那一套,他是真不会!
只要周知府发话了,县令自然也只有执行的份,县中多做防备,也不用怕流寇夜袭。
在程曦和牧岱的金钱攻势之下,村民们商量了一番,很快就有人愿意赌概率,在黑夜中行使,送他们去县城。
上船之前牧岱还在苦笑:“咱们这也是为了府尊拼了命了,这大晚上的走错路,不会出事吧?”
程曦看着牧岱,想想自己当初的海上漂流,安慰道:“这些都是有经验的渔民,就算走错路,也就是没办法报信而已,只要不碰到风暴,都没事,天亮了他们就能找到回岸边的路!”
话是这么说,程曦还是买了点木桶装饮用水,又买了点食物放在船上,以防万一。
在村民们的目送之下,程曦和牧岱跟着三个村民坐着摇摇晃晃的小船出发。
在两人走后,突然有村民拍着脑袋,说道:“这两位老爷都去县里了,会不会其实县城才是安全的?他们不会是因为知道海盗要来咱们村里,所以赶紧跑了吧?”
一般情况下,有危险,这些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都是跑得最快的,在村民们的朴素认知中,程曦等人应该不会主动去战斗第一线的地方的。
村民这话一说,立马有人说道:“坏了!我们要做好准备!”
“要不我们也去县城吧?”
“我要去通知一下邻村的老丈人他们,赶紧去县城!”
“这黄老爷不像是那种人啊!”
“这些老爷们都是装的,他们肯定是跑了,咱们要跟上才行!”
村民们叽叽喳喳地说着,马上都行动了起来。
有人去通知隔壁渔村,有人抹黑赶路。
于是周知府刚刚从程曦和牧岱口里得知流寇可能会来个回马枪,马上就听说县城附近出现了很多船只。
悚然而惊的周知府立刻跟着去城墙上观看情况。
这一看,周知府纳闷地问程曦、牧岱和县令:“流寇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艘小船啊?”
第212章 第 212 章:周知府纳闷的话一出,三人都惊了。这么多小船,流寇的队伍什么……
周知府纳闷的话一出,三人都惊了。
这么多小船,流寇的队伍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几人把周知府从观察的位置薅下来,顾不得谦让,程曦挡住了县令,让牧岱先站了上去。
牧岱上去一看,好家伙,这哪里是小船啊!还有好多舢板啊!
要不怎么说牧岱能成为昭明帝也会担忧权柄太重的将军呢?人确实更加靠谱,没急着下定论,观察了一番之后,说道:“应该不是流寇,有很多老人、女人和孩子。”
有船篷挡着的牧岱可能看不到,但是舢板上是男是女,他千米之外看一眼就知道。
就算是夜间,有火把在,也不影响牧岱正常发挥。
听到牧岱的话,周知府和县令都很疑惑:“这是周边的百姓?”
总不能是倭寇和流寇一家老小吧?哪有抢劫带着孩子的?
程曦换下牧岱也看了一番,说道:“应该是周边百姓没错了,我还看到了熟悉的村名面孔。”
周知府等人都很疑惑:“这些百姓来府城干什么?”
程曦和牧岱也有些着急:“这不是添乱吗?马上流寇就要过来,他们在府城门口等着,是等着送菜呢!”
周知府和县令却不太着急的对视了一眼。
程曦一看就知道不好。
果然,和周知府沆瀣一气的县令说道:“有这些人挡着,想来流寇也没办袭击到县城,也是为县城的安危做出了贡献。”
看周知府这样子,显然很是认同县令的说法,也是,这些百姓就算都死光了,只要他们的财产和县中大户的财产没有损失,又算什么呢?
自古以来,这片土地上最不缺的就是人。
牧岱听了这话,青筋暴起,程曦的脸都白了。
程曦脸白倒不是因为他们要放弃百姓吓得,而是为这两人能这么蠢而吓得。
多可怕啊!身边有这种蠢人猪队友,这小一年没被坑,真的是菩萨保佑了啊!
蠢人队友的杀伤力可是比聪明的敌人还要强啊!
虽然程曦从内心并不和周知府等人一边,但是目前表面上她是周知府的人啊!要是被周知府连累了呢?
这么想着,庆幸的程曦只问了两人一句:“治下人口大规模流失,府尊和县尊是想要拿一个下等考评吗?”
听到程曦这个问题,周知府和县令倒不是很着急,毕竟只要条件开得好,他们完全可以吸纳足够的外地人和流民。
程曦又继续说道:“还有,如果这些百姓发现有流寇,他们是会奋勇杀敌,还是会争前恐后地想要进入府城,想让府城的城墙保护他们?如果流寇利用杀人驱逐他们攻打城墙,在害怕和胁迫之下,这些百姓会不会反而成为流寇的助力?”
程曦这话说了,周知府和县令才重视了起来。
程曦这番话并不是危言耸听,在历史的记载中,就有很多次流民军和不讲道义的军队攻城,会利用墙根底下的流民消耗城内的箭矢。
陆地上是如此,海上未必不能依法炮制。
虽然重视了起来,但是两人依然说道:“虽然如此,我们也不能放人进来啊,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流寇和倭寇呢?万一放进来了,岂不是引狼入室?”
这个顾虑也有道理,程曦和牧岱也明白,这种时候并不能随意将民众放入城内,不然就和放入流民一样,容易成寇。
如果城内治安乱起来,流寇袭击就更加方便了,那就是给流寇送菜了。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周知府和县令两人都有点发愁。
周知府问道:“暮星和文弟有什么主意吗?”
牧岱皱眉说道:“现在的关键是让人组织流民往两边散开,不要堵在府城前面。”
县令苦了脸:“他们这幅样子,像是愿意散开的吗?我让捕快和衙役去说也没人听啊。”
县令自认为对于这些刁民很了解,这种时候让他们散开,在他们看来就是县里想要害他们,肯定不会听话的!
周知府在一旁说道:“要不然,只放老人、女人和孩子进城?青壮年男性一律不许进来。”
周知府的办法,就是把进城人员的战斗力控制在一定的标准之下,防止聚众暴乱的发生。
牧岱摇头:“这种时候想要分开青壮年和他们的家人,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打算害他们家里人,是不会同意的,甚至还可能出现反抗的行为。”
周知府和县令知道牧岱说得对,都苦了脸。
这时候,周知府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程曦:“暮星有什么办法吗?”
程曦还真的有一点办法。
程曦看着府城的地理位置,说道:“其实府城上游有一大片湖泊,完全可以让这些百姓先去那里休息。”
说着,程曦继续说道:“当初因为城内的安全问题,没有在河两边建城,而是建立了小运河后修建城池,只是因为运河这边道路笔直,原本河流的位置水流量很少,所以大家才以为城内的运河才是主和,但其实他们只需要往回后退一里,就可以从原河道逆流而上,在湖中停泊!”
听到程曦的话,几人眼前一亮。
牧岱虽然很吃这个饼,但还是坚持说道:“虽然如此,不知道百姓为什么聚集总归是不行的,想要让百姓去上游,还是需要知道他们聚集的原因才行,不解决问题的话,他们也不会那么容易愿意走。”
牧岱看来,知道了对方的需求,给出威逼利诱的时候才能够事半功倍。
这一点程曦也很认同:“这样,用吊篮把我放下去,我去和百姓们聊一聊,他们很多人和我熟悉,没准会听我的话。”
牧岱当即说道:“不可,尚且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其他目的,你不应该冒险!”
牧岱知道程曦有本事,但是他不能承受程曦会出事的风险。
毕竟在东南这边混了大半年之后,牧岱也看出来了,这边就是一滩浑水,如果没有程曦在,单凭自己,牧岱不觉得自己能把这边的毒瘤拔除。
而牧岱已经很肯定,昭明帝想让自己接受东南这边的军队,切断自己和北疆之间的联系。
牧岱可不想自己未来当着当着守将,脑袋突然被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士兵们砍了下来。
所以牧岱是非常需要程曦来帮忙清理东南的。
在这种情况下,牧岱当然不能让程曦冒险。
在牧岱看来,就是让周知府他们自己去,也不能让程曦去啊!
程曦不知道牧岱私底下想了这么多,只以为他是出于两人的卧底身份所以才不愿意自己涉足险恶境地,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程曦如果不干,可能百姓就会暴动冲击县城,程曦可不想葬送在这么个小县城里。
这么想着,程曦说道:“我下去给这些人做工作,你守好城墙,到时候我带着他们去上游,有我在,他们应该是相信上游是安全的,等周围情况好转之后,你记得安排好兵士和自愿留下的青壮对抗流寇。”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承认这个计划非常可行,但是还是那个问题:程曦会非常危险。
眼看着周知府和县令的眼神钉在自己身上了,程曦拍了拍牧岱的肩膀:“富贵险中求,兄弟,府尊待我们恩重如山,到我们报答的时候了!勿要以愚弟为念!”
听到程曦的话,周知府和县令感动地擦了擦眼泪,周知府更是抓着程曦的手:“得师爷如此,夫复何求啊!”
程曦忍了下来,心里嘀咕:再抓让你亲自上!
这么想着,没空和周知府演主仆情深的程曦直接对着周知府说道:“府尊谬赞了!”
要不是想让你给我引荐你后面的人,我马上就给你踹下去,主意都有了,你自己和百姓解释吧!
第213章 第 213 章:在这个环境下,理解程曦的人可能只有牧岱一个。对于周知府和县……
在这个环境下,理解程曦的人可能只有牧岱一个。
对于周知府和县令来说,这种时候,应该以保重自身为要,深入这些暴民中劝他们去上游?多危险啊!
老爷我这一条命金贵得很,可不能丢在这里。
就算是战败出事,那也是流寇凶残,和我早早逃命的知府、知县有什么关系?
牧岱在某种程度上是理解程曦的。
对于牧岱来说,北疆的人民是值得挂念的,如果现在北疆民众在瓦剌铁蹄之下,牧岱也不是不可以舍生取义。
但是牧岱不认为程曦现在的行为有价值。
说到底,都是这些民众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般“围攻”县城的状况。
是了,因为边上都是聚集的百姓,周知府和县令就是再无能,也知道找人抓几个回来问清楚,所以结合猜测,大家大概也知道是他们担心程曦和牧岱跑路,所以跟着来了县城。
相比而言,程曦一直自诩毒妇,也确实并非圣人,但是对于这种情况的接受度就好很多。
因为程曦能看得到个体的人,知道人本来就是趋利避害,对于这些底层百姓来说,更无所谓忠诚。
想想近代时期,很多百姓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爱国,什么叫做牺牲,愚昧地觉得反抗的义士是吃饱了没事干,甚至抢着要用人血馒头治疗肺痨。
而在程曦穿越之前的时候,绝大多数百姓都明白了什么叫做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说到底,是大虞既不做教化,也没有给与百姓足够安全富足美好的生活。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盼望百姓对国家信任呢?
后世军人说,前面危险,你们不能去,我要去报信,没有人会怀疑。
但是现在大虞的官员们?把百姓放着当挡箭牌,自己跑路那是比比皆是。
只要老爷我能保全,你们的烂命也算是有了价值。
又怎么能怪对方不相信呢?
程曦这么想着,已经坐在篮子里,被人往下放了。
看到城墙上放了个篮子下来,许多人立刻就扑了上来,想往篮子里挤。
程曦眼明手快地跳在了一旁的甲板上,为了防止有人受伤,立刻说道:“他们不会把篮子拉上去,别抢了!”
说着,程曦还远离了篮子几步,免得被误会自己是在说假话。
听到程曦的话,再看她跑到离篮子挺远的地方,大部分人这才相信,只有一些不信邪的人还在抓着篮子不放。
“咱们顺着这绳子,也能爬上去!”有人说道。
程曦并不怀疑有人有这种本事,在她看来,牧岱和钟开阳应该都可以,池明崖大概率也行,谢归帆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是估计也可以。
别小看大虞的文官,毕竟朝堂搏击是他们的传统保留项目了,武力不够充沛的才俊,世家都不敢往中央朝堂上送。
要是不能打,没准就被一记老拳送归西了。
程曦甚至相信钟开阳带着自己都可以,毕竟是和特种兵一样厉害的、略懂一些拳脚的道长啊。
当然,程曦不行。
不是程曦没有锻炼,而是人生来身体素质就有差异。
让程曦凭借臂力直接攀上城墙?对于程曦来说,还是难了点。
为此,程曦平时在朝堂上都不得不收敛一些,有事都是背后搞的,当面也都是一两人的,没有在朝堂之上干过以一己之力得罪所有人的事情。
这也是程曦深深为之遗憾的事情。
主要还是己方势力不够强大,单靠一个钟师兄,还是护不住自己。
程曦的梦想就是在中央朝堂上安排那么百八十个人,等对方想要打自己的时候,直接在前面放上人墙。
程曦:我们的目标是,实现嘴炮自由!
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的程曦此时在甲板上,对着自己熟悉的渔民,摆出了痛心疾首地表情。
别问为什么程曦一降落就能找到熟人,是因为他们在城墙找了半圈,才找到适合把程曦用篮子放下去的地方,降落就是老熟人。
老熟人看到程曦,其实都是有一点尴尬的。
“黄老爷您怎么下来了?”渔民尴尬地问道。
程曦这时候阴阳怪气了起来:“这问题不着急,我还想要问你们,我重赏让人送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犹犹豫豫地不愿意,怎么等我进了城之后,你们又开始朝着县城集结了?”
没等对方说话,程曦继续问道:“你们难道是想要把县城包了饺子一网打尽?”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流寇?还是海盗?”程曦立刻冷下脸来质问。
听到程曦的质问,村民们都慌了,连忙摆手说道:“没有的事,我们和海盗流寇没有关系啊!黄老爷您明鉴!我们就是怕有流寇过来,所以来县城避难!”
程曦可不听他们的话,闻言说道:“来县城避难?但是我记得我有告诉你们,这县城是最危险的地方之一吧?”
渔民貌似老实的对着程曦说道:“主要是我们不确定流寇回不回来,我们也没办法再抵抗第二次第三次了,所以想着跟着您走,这不就来了县城吗?”
程曦这时候也不纠结对方是否是打算跟着自己走,对于对方的谎话也不打算戳穿,对着他们说道:“你们打算跟着我走是吧?那本老爷确实是有个好去处指点你们,你们跟我来就好!”
村民们面面相觑:什么好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程曦要坐在头船上指路这事,边上的渔民都知道。
当程曦摆出这个姿态之后,大家不禁都相信起来。
毕竟这位黄老爷是跟着一起走,不管怎么说,他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
周知府&县令:你猜怎么着?他真的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其实程曦未必不知道这样做有危险,但是程曦还是相信自己再民兵训练中和村民们培养出来的感情的。
毕竟人生三大铁,其中就有一起扛过枪。
程曦虽然没有和他们一起杀敌,但是和他们一起训练了许久,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最起码程曦敢肯定,没有人会在看到自己第一面的时候就会砍死自己。
这种情况下,程曦对于自己的安全保障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另一方面,就是程曦内心的冒险家精神作祟了。
虽然上一次冒险还是跟着商船去找岛,不仅被商船忽悠,还碰上了海盗,进行了海上漂流求生,并且和程十七娘和谢离续上了一段兄妹缘。
但是程曦也就安分了大概一年的时间。
后面程曦又开始谋划北疆。
谋划北疆的时候,程曦倒是想着派人过去,没想过自己亲自上场,但是等人真的到了北疆?
呜呼!浪起来!
咱们要亲自去草原收人!
所有人都是咱纺织厂的!
就是因为这次冒险,程曦才会和牧岱一起被瓦剌人抓回去。
事后程曦再次复盘,不由反思:说起来这事确实不能怪我,谁能经受得住那么多劳动力的诱惑?我只是犯了天下人都会犯的错,说到底还是牧岱不行!
程·指指点点·曦:牧岱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领兵能力提升了吗?队伍人数提升了吗?军队武装提升了吗?
什么?都没有?!难怪会被瓦剌人抓住,都是你不行!
背锅的牧岱:……所以这都是我的问题?
在上次被瓦剌人抓住之后,到现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程曦又开始不畏生死了。
牧岱但凡这时候有点总结规律的想法,都应该算一算,程曦搞事的间隔期越来越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越来越不怕这种事情了!
不怕的程曦把百姓带到了支流的交叉点。
听从程曦命令划船的渔民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老爷您这是?”
程曦立刻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他们说:“你们傻啊!县城他们肯定不会让你们进去,你们过来了,他们还开心呢!正好替他们阻挡流寇,流寇要杀掉你们所有人,都需要一点时间!天亮之前就来不及攻陷县城了!”
“这种情况下,你们围住县城反而是危险的,所以我带着你们来支流这里,这里的水和县城的运河是相通的,你们只要逆流而上,就能去到县城的背后!”
“这意味着什么?”程曦问道。
边上的渔民们不太理解,重复着问:“这意味着什么?”
程曦立刻说道:“这意味着只要赶去上游的位置,就会从你们当县城的挡箭牌,变成县城当你们的挡箭牌啊!”
“你们想一下,到时候县城挡在前面,流寇们都去县城烧杀掳掠了,都抢到钱了,还不赶紧回他们自己的船上?流寇们又不傻,知道等在城里会有军队过去剿灭他们,他们也抢时间呢!时间都不够,他们抢县城就够了,不会再往上面走,咱们就是最安全的!”
程曦这话一说,渔民们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到时候流寇抢县城就已经足够发财了,肯定赶紧带着财宝回去,谁还会继续往上游走袭击自己这些穷村民啊?
打咱们有什么好处吗?破船也没几斤钉子啊!
“所以只要去到县城的上游,我们就安全了!”渔民们立刻明白了程曦的意思,纷纷号召亲朋好友赶紧赶路。
程曦看到“开窍”的渔民,心想:不愧是我!我这口才,不竞选个总统什么的,实在是屈才了!
志得意满的程曦带着非常信服他的渔民们逆流而上。
很快,程曦就不志得意满了——万万没想到,这河上还能赌船!
程曦第一次感受到了交警叔叔们的辛苦和无奈:你们倒是别插队超船啊!排队走才能快速通过啊!
化身交通指挥的程曦: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渔船和马车驾驶证、交通灯都搞出来!
第214章 第 214 章:程曦最终决定赋予自己执法权,从而震慑住这些随便插队的人。\r\n\r\n“……
程曦最终决定赋予自己执法权,从而震慑住这些随便插队的人。
“都别插队!我能记住你们的脸,谁要是插队,天亮了我就让县令把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是不是私通流寇,所以才故意阻碍大家行船!”程曦喊着,还让边上的人一起喊。
听到程曦的话,有人原本想往空挡挤的举动迟疑了,在程曦的梳理之下,船只总算是井然有序地往上游去了。
程曦这才松了口气:如果因为这些人堵船导致被流寇利用,自己也太亏了吧?
事实上,程曦等人反应虽然很快,但是流寇们到来的也很快。
在程曦反应过来的时候,尾部已经因为看到流寇的船只骚乱往前挤了。
“不要慌!”程曦立刻赶去末尾:“一艘艘通过,不要点灯,这些流寇不会注意我们,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县城那里!”
“我们很安全,只要你们安静地通过,别吵嚷,很快就会离开!”程曦说道。
程曦的声音不太大,远处的流寇肯定是听不到的,但是边上的船只能听清楚,然后口口相传,也大概镇定了下来,连忙往上游走去。
这时候,原本怀疑程曦等人是为了躲避流寇而过来县城的人特别羞愧地对着程曦说道:“黄老爷,是我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您了。”
“好说,好说。”程曦宽慰对方道:“你们也是因为担心,这主要是我们之前没做好,所以大家才不信任,现在大家知道我黄某是什么人,以后就不会有这种事情了。”
对方连忙保证道:“黄老爷您放心!以后一定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不然我提头来见!”
听到这话,程曦表面上笑呵呵,貌似不经意地说道:“说什么提头来见实在是太见外了,再说,这些渔民的行为也不是你能控制的,你也不应该负责。”
对方一脸感动的模样。
程曦继续问道:“说来没想到大叔您还读过书?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知道。”
听到程曦的话,对方很理所当然地说着:“这都是听说书先生说多了,我也就知道了。”
程曦貌似一点都没有怀疑的样子,非常认同地说道:“听听说书,确实可以涨涨世面,大叔您也是好学之人啊!”
听到程曦的话,对方连连摆手谦虚。
等应付完这人,程曦提醒着:“我们也应该尽快跟上,躲开这些流寇才是。”这村民才开始和人一起划船。
程曦坐在船篷里面,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眼皮垂下挡住眼眸中的亮光,只觉得东南这边的局势完全是没办法预估的复杂难顶。
刚刚这位村民说话的样子,可半点没有吹牛或者心虚的痕迹。
如果不是对方因为情绪激动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直接夸口为其他人担保,就是他对这些渔民有真实的控制能力。
加上对方出口成章,程曦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对方其实是后者。
如果是这样,东南这边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有周知府这种投靠海盗的,肯定也有和流寇有勾连的官员。
有海盗,有流寇,有倭寇,有世家,有当地富商,还有这些渔民组成的不知道什么组织。
程曦甚至怀疑这些渔民是不是和海盗们是一伙的,毕竟海盗需要熟识水性和船只的水手,这些渔民正好是他们的发展对象。
只要加入海盗,就算不能吃香喝辣,也能保证吃饱穿暖,这些底层渔民既没有享受大虞多少恩惠,又在与大海的搏杀中锻炼出足够的胆气,真的不会加入他们吗?
程曦可不看好。
时至今日,程曦已经有点后悔接受昭明帝的指派来东南了。
就东南这么个局面,如果一个不小心,搞不好自己就要栽进去。
就比如这次,如果不是村民们怀疑自己和牧岱所以赶来县城,如果不是自己想要赌一把过来给村民们指路,怎么可能会发现村民的疑点?
如果没有这些疑点,在部署计划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些村民的战斗力,计划泄露或者自己干脆被绑,也不是不可能。
程曦只能庆幸,自己的运气确实是不错。
程曦:我这还是好人有好报啊!如果不是我想着要保全这些村名,怎么可能知道这种重要信息?
知道了重要信息的程曦有点担心牧岱那边的情况。
事实证明,就算是从旱鸭子来到东南沿海,牧岱指挥作战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特别是这是他最擅长的打法之一——守城战。
对于牧岱来说,瓦剌人经常会骚扰抢劫,所以最重要的事情是守护本地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在这种情况下,牧岱发展了具有特色的作战方式,就是防守反击。
一般情况下,做好村庄、乡镇、城池的防守工作,在时机合适的时候,一击必中的情况下,给与瓦剌人强有力的反击。
什么?你说牧岱和姚将军他们时不时跑去瓦剌人牧场抓羊也不是在防守啊?
人家就是在草原上抓点食材,这和打仗有什么关系?
瓦剌人:卑鄙的大虞人!他们抢我们就是在草原上抓点食材,我们抢他们就变成战争劫掠,这是双标!
双标的北疆将军们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总之,牧岱是非常擅长打造守城的乌龟壳的。
所以在看到流寇到来的时候,牧岱立刻让城墙上的士兵和衙役按照自己的安排站好位置,并且组织了第一轮投石。
是的,投石。
谁规定只有攻城的人能像城墙投石呢?以前是瓦剌人都是骑兵,向他们投石的性价比不高,马又不是傻的,看到投石车过来会躲开。
但是这些流寇和倭寇的船只没办法快速躲开啊!
甚至,正是因为他们的船只大小很大,所以牧岱他们才会用这种办法:只要命中了,给甲板砸个坑肯定没问题,如果运气好砸漏水了,那么那艘船上的人就要弃船而逃了。
船只都抛弃了,对方还能组织出有效的进功吗?
所以程曦和牧岱商量了之后,两人都觉得可以在城墙上对着商船投石。
也是这年代的船只没有什么远射程大炮,就算是有火药的运用,也没办法在不靠近的情况下对城墙进行有效损坏,所以流寇们只要想抢钱,就没办法距离地太远。
而只要靠近,对方就到了投石机的打击范围内。
毕竟从上到下投石,实际运用中抛物线的距离总是比从下到上要远的。
所以就出现了虽然海盗能够攻击到城墙,但是杀伤力有限,反而容易被城墙上的投石机杀伤的情况。
因为情况还不错,暂时没有被攻破的风险,所以周知府和县令都是待在城墙上的。
两人自然也看到了在牧岱的指挥下,己方相对于海盗的优势。
两人不得不说,这个杨文看起来挺壮的,还有那么一些指挥作战的天赋啊!
最起码周知府看着,觉得他能够快速鼓舞士兵,自己的战斗力也不错,不禁感慨自己之前只把他放在账房的位置,实在是浪费人才。
在流寇攻击的空挡时间,周知府还问牧岱:“杨师爷看来研究过不少兵法?虽然进学目前失利,但是我看杨师爷您貌似挺适合武举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在周知府看来,杨文也不是不可以考一个武状元的。
如果杨文能够考上武状元,那么别的不说,两人之间好歹有点香火情,未来想要让他帮忙也容易。
周知府可是非常愿意结交这种未来会掌兵的人才的,毕竟谁知道日后有没有碰到劫匪流民的时候?那时候可就需要有兵权的人保护了。
正在和对方互打地有来有往,休息时间也在分析怎么能够减少伤亡和物资损耗,尽量杀伤流寇的牧岱突然听到周知府建议自己考武举……
牧岱:我看起来这么像适合当将军的人吗?难道一点文曲星的天赋都看不出来吗?
牧岱觉得不应该啊!自己读书水平总比很多秀才要好吧?
事实上,在周知府等人看来,这个杨文根本不适合当文官。
不说他勾心斗角的水平了,就说他天天就给周知府算账,平时也不找东家沟通沟通感情,要不是有黄暮星在,周知府都不想要这个杨文了!
他又不缺账房!
在官场上混,会不会干事不重要,会不会搞人际关系才重要!
周知府早就觉得这个杨文不行了,但是好在他是给自己干活,算账也确实麻利,所以周知府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周知府有心提牧岱发掘升官新路径的时候,流寇们突然也用投石机向城墙投掷了东西。
牧岱眼睁睁地看着小雷在城墙上炸出了火花。
牧岱不由想到程曦之前说过他给周知府建议采购物理党的手雷被拒绝的事情,忍不住幽幽看向周知府:你看看,你舍不得买的手雷,现在都到了人家流寇的手里!
这不是约等于资敌吗?!
第215章 第 215 章:对于流寇怎么能够买到手雷这件事情,牧岱并没有任何疑问。虽然……
对于流寇怎么能够买到手雷这件事情,牧岱并没有任何疑问。
虽然这年头的人还没总结出资本家愿意出卖自己的绞刑架这种规律,但是但凡有认知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么个原理。
无非就是因为钱财吧。
作为一名将军,牧岱可太知道没钱寸步难行是什么滋味了。
就是因为皇帝给牧岱军队的军需只是勉强够吃穿,牧岱想要按照他家标准养兵,就要开源节流自己补贴,为了赚钱,牧岱可是想尽了办法。
稍微类比一下,牧岱就知道物理党应该没少往外卖东西。
对于物理党的情况,算得上大虞高官的牧岱自然是一直有打听的,知道他们没有特别重要的职位,而且搞这些研究也很耗费银钱。
加上程曦在瓦剌可汗那里撺掇瓦剌人掀了雅贿的桌,就能够猜到他们绝大多数党派内的人应该都没有贪污受贿,程曦才敢这么放开手脚。
就是为了党派正常维持,为了那些研究的经费,物理党都不可能不进行研究物品的商业化售卖。
平日里玻璃都没少卖了,手雷估计也就是比玻璃多一点审核身份的手续。
所以牧岱并不奇怪流寇能搞到一些手雷。
牧岱也不怀疑,如果能够成功度过今晚的攻城战,程曦那边也有途径能够找到流寇买手雷的渠道。
牧岱很清楚,程曦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模样,实际上是一个步步为营的人。
以程曦走一步看三步的性格,他不可能不设计一些溯源的小技巧。
牧岱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度过这个晚上……
人家手雷都拿出来了,你让我怎么打啊!
这么想着,牧岱幽怨的目光就看向了周知府。
周知府擦了擦额头的汗,安慰牧岱:“手雷这么贵,用得稍微多一点,流寇这次抢劫就要入不敷出了,所以他们不会有很多的!”
从成本经济学的角度来说,周知府想的确实是没错。
周知府还补充了一句话,想给牧岱一个定心丸:“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到时候可以开另一边城门先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牧岱:老子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当逃兵!
虽然现在用的是杨文的身份,但是丢的是我牧家的脸!我们家只有战死的,没有逃跑的!
周知府看杨文的脸色,就猜到这个小年轻估计是不同意自己这话的。
没想到小年轻这么有骨气,周知府心里暗自摇头,感慨他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没看到他的好兄弟黄暮星都借口带着村民去上游先跑了吗?
是了,这时候周知府选择性地忘记了程曦之前要下去见村民会有多危险,只看到结局是程曦很安全地和村民一起撤离了。
牧岱看到爆炸的手雷,想了想,对着士兵说:“在城墙上浇水!”
一般古代攻城战,冬天的时候会浇水,方便结成冰,城墙比较滑的情况下敌人很难攀爬上来,其他季节则是会浇油,也是为了让敌人没办法攀爬。
当然,也只有大户人家才能这么干,毕竟油多贵啊!
油不仅贵,还要担心对方火攻。
就像现在的情况,牧岱当然不能让人浇油,不然不是给手雷助燃吗?浇水是为了能够让城墙保持湿度,这样因为火而爆炸的手雷杀伤力会削弱。
众人听了牧岱的话之后,连忙执行了起来。
要说海边县城有什么好,就是缺什么都不缺水。
当然,饮用水缺不缺又是另一回事了。
在众人和县城居民的快速接力下,城墙很快就湿润起来,手雷砸到墙边,个别都会哑火后掉入护城河里。
流寇们砸出了十几个手雷,也就是让城墙受了一些伤害,没有任何城墙有倒塌的迹象。
见此情景,有流寇看向领头人:“咱们得手雷剩的不多了,难道都砸过去吗?”
领头人摇头:“之前不是抓了一些人?驱赶他们去爬墙,你们记得高喊他们是普通百姓,就看这县城的人会不会射箭!”
这些其实就是攻城的炮灰队伍,一般都是攻城方抓的地方百姓,或者自己这边的罪人敢死队。
但即使是自己这边的百姓,守城方也不会放任对方攀爬,毕竟谁知道其中有没有掺杂对方的士兵呢?
只要开始城头上的混战,就很难遏制住后续攀登上来的人了。
这年头毕竟没有后世的军民鱼水情,大家互相之间的信任非常薄弱,所以守城军队一般都会直接下手,但是在讲究仁义道德的中原,这种行为终究是会被诟病。
将军们可能不会太在意这种名声,但是讲究名声的文官们很在意。
恰好,流寇和倭寇们攻打的城市基本都是文官治理,没有多少武官驻扎。
按照他们的经验,这些文官下令的时候,总会犹犹豫豫,怕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
但是他们碰到的是牧岱。
牧岱作为一个将军世家长大的孩子,从小听得就是各种战役,所谓慈不掌兵,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有心理负担。
所以流寇一开始喊,牧岱就直接开弓三支火箭射向他们声音最大的地方。
不夸张地说,对方的喊声都顿了一下。
看到牧岱如此英勇的表现,周知府连连说道:“杨师爷你不去考武举,是我们大虞的损失啊!”
周知府能够干到现在这个岗位,当然不是个傻子,他非常明白这年头武举进士们的水平。
毕竟当清流文官,也要给武举出题目的,周知府也稍微了解了一下,以免抽中自己的时候临时抱佛脚,没办法完成工作。
因为有了解,所以周知府明白牧岱这番表现的含金量有多高。
池明崖和谢归帆这种文武双全的人中龙凤不提,像是杨文这样能够一弓射三支箭的,简直是屈指可数!
周知府是越看越惜才啊!
可惜啊可惜,如果杨文没有成亲,把女儿嫁给他多好!他们干武将的,就是需要身高八尺、身高九尺的孩子啊!我女儿多合适啊!
不知道为什么,牧岱突然觉得脖子有点冷,左右扭动了一下,才继续开弓。
周知府看着杨文这小子一箭接一箭,好像根本不累的样子,忍不住摇头:“这素质,当师爷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啊!”
听到周知府嘀咕的县令看了看手臂一点没抖的牧岱,难得真心认同了周知府的话。
但是作为读书人,县令认为自己也能够理解杨文的选择,毕竟这年头文官还是更好的路子,武官渠道都被勋贵把持,就是武状元,又能做到几品呢?
杨文现在也才二三十岁,未必没有中举中进士的机会,还想着继续进学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么想着的县令看着大发神威以至于捕快和守军气势高涨的牧岱,再看着被压到没办法冒头的流寇,竟然还能闲着和周知府聊天:“府尊大人您手下可是卧虎藏龙啊!”
周知府心说,我之前也不知道杨文这么强啊!我可是把他当账房用的!
牧岱抽空补充箭袋的时候听到两人的话,不由无语:我想这么强吗?我还想藏藏拙呢!结果你们搞出这么个情况,我但凡藏拙点,县城就要落到流寇手里了!
就这种时候,你们两居然还在这里废话八卦!
这么想着,牧岱对两人说道:“两位大人要是有空,赶紧给手上的士兵捕快包扎一下!”
因为人数还算多的原因,被底下强弓射上来的箭伤到的捕快和士兵都退下进行简单处理之后再上场,所以医疗人员是不嫌多的。
周知府和县令不知怎么的,被杨文的气势所慑,竟“哦哦哦”地答应着,连忙手忙脚乱地干起活来。
合作替一名士兵拔出一只箭并包扎之后,两人对视一眼,才意识到不对。
我怎么突然就听他的话了?
你怎么也这么听他的话?!
两人又看了眼射箭的牧岱,觉得他的气势就是杀了很多人的那种惹不起的凶徒,两人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敢反驳他,他就会把自己两人当做箭射下去。
再次对视一眼,两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纱布:既来之则安之,干都干了,多包扎几个也没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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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第 216 章:不明所以的两位大人此时还不敢随便停手。别说,虽然平时除了舞……
不明所以的两位大人此时还不敢随便停手。
别说,虽然平时除了舞文弄墨之外没什么别的用手的活计,但是因为脑子好使,所以两人包扎工作做得都挺不错。
最起码牧岱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了两眼,觉得他们两包扎的不比刚刚训练出来的医疗兵差。
医疗兵这个兵种,还是程曦去到北疆之后,姚老将军和牧岱等人的军队中才加上的。
以前军队里虽然有随军大夫,但是哪有大夫上前线的啊?
但是程曦搞出来这个医疗兵就很合适了。
也不需要学习多少看病的知识,只需要知道刀伤箭伤和手雷爆炸产生的伤口怎么处理,及时包扎止血,再把重伤患转移到后方就可以了。
在这种情况下,培养一名医疗兵,只需要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够了。
而有了医疗兵之后,士兵伤亡的概率大大减小,有些士兵在包扎好之后,又能再次投入战斗,让牧岱切实地看到了这一制度的好处。
所以程曦在把村民们锻炼成民兵的时候,牧岱借口听说北疆有这么一个兵种,把医疗兵也带来了东南沿海。
说起锻炼村民这事,程曦已经有点后悔了。
别的不说,程曦现在算是明白了,这村民可不单纯。
关键人家的演技也很好,程曦之前根本没有发现人有什么问题。
村民们:当然没有问题啊!我们就是村民啊!只是有点小兼职而已!
有点小兼职的村民在命运攸关的时候,也露出来一点痕迹。
程曦此时虽然庆幸自己提前看透了村民们另有身份,不会在后面无知无觉地被坑,但是也发愁怎么能从东南这个烂泥坑里挣脱出去。
在程曦看来,东南这边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容易,想要立功,简直是地狱难度!
但凡没有立功,自己这一年完全就是白干,等回去了,又要被池明崖和谢离甩下一截了。
程曦可是物理党的隐形党魁?哪里能接受这种局面?
但是东南这死局怎么破,程曦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总不能打听清楚后让牧岱直接带兵把有关人士都杀了抓了吧?
别的不说,程曦就怀疑,如果牧岱下令这么干,他手下的那些东南兵会不会直接反了?
这么想着,程曦还是非常热情地给村民们分发布巾:“大家这一路赶路都累了,赶紧擦擦汗,夜深露重,别着凉了。”
听到程曦的话,村民们接过程曦递过去的布巾,纷纷谢过她的好意关心。
谢完之后,为首的村民就来打听消息了:“黄老爷,这流寇可是来势汹汹,而且他们当中有些身材矮小的倭寇,最是凶残,咱们县里能不能打败他们啊?”
村民也担心流寇闯入县城洗劫,毕竟他们海盗的业务都依赖于繁华的海上商业,如果这边县城码头被破坏,就不会有商船来这边,没有商船来这边,自己等人的存在对海盗来说就不太有价值了。
别以为海盗在海上就是漫无目的漂着,运气好碰到商船才抢劫,如果是这样,海盗们的运气该有多好?
海盗们能够劫掠商船,不否认有碰上的,也有很多事知道情报所以在航道上堵着呢!
这些村民自然就是提供情报的人。
因为离县城不远,所以村民们捕鱼的时候经常可以见到在县城补给之后离开的商船。
如果判断出商船比较有价值,村民就会把消息传递给海盗。
海盗这时候拦截商船,才是一拦一个准。
程曦听到村民的问题,倒是安抚他们:“杨兄一向善于兵事,肯定可以带领县城的人抵抗住倭寇的!”
这么说着,程曦还说道:“虽然他们能够抵抗,但是大家最好也上岸演练一下长短枪阵,一边有小股流寇取道北上正好碰到我们。”
程曦的怀疑并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沿海城市已经有非常大的防备,所以不能排除这些贼寇会逆流而上找没那么多防备的乡镇县城劫掠。
听到程曦的话,原本已经放松的村民们立刻就准备了起来。
虽然部分村民和海盗有合作,但是在村民们自己心里,自己可是良民啊!
就算是帮海盗,也无非是透露一点情报给他们,村民们自己是没什么上场的机会的。
这也就导致了之前那些年碰到流寇后,村里都有死伤,主要是虽然干过坏事,但是没见过血的村民显然不是刀口上舔血的流寇们的对手。
所以村民们和流寇也是有仇恨在的,
此时听到可能有小股流寇逆流而上,村民们是又担忧,又希望这件事情成真。
你们这些流寇一起上,我们不敢惹!但是你们只是小股……这不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吗?!
程曦感受到了村民们目光中的战意。
此时此刻,程曦有点怀疑,自己给这些村民做的民兵训练,会不会反而资敌啊?
本来是指望他们对抗流寇,他们也确实打算对抗流寇没错,但是万一他们倒戈向海盗,东南这边的军队真的能搞得定他们吗?
要不然……还是让老皇帝多给点钱,咱们配备一下热武器?
暗自琢磨的程曦观察着这些村民演练的情况,想要看看他们目前已经到了哪种程度。
同时,程曦也在思考通过思想工作让村民们当个偏向朝廷的墙头草,别死心塌地追随海盗的可能性。
说实话,程曦觉得这很难。
当年先辈能够做思想工作,不仅仅是因为理想信念,毕竟一直以来都不识字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小民们能有什么理想信念?
先辈们是打土豪分田地,把小民从压迫中解脱出来,让大家感受到切切实实的好处,民众们才会愿意听先辈们说话,听多了才明白那些道理。
程曦怎么给比海盗更好的好处?没有好处,百姓们谁想理她?
不夸张地说,程曦现在敢打土豪分田地,昭明帝马上就会给海盗封官招安,让对方联系村民灭了她!
海盗可以存在,程曦必须死!
昭明帝只要不傻,就知道这事能够影响他的统治,毕竟这世上最大的土豪就是皇帝,最多的田地就在他们姬家。
上一个说要给百姓分田地的,还是老姬家的起义军呢!
所以程曦并不抱有通过思想教育感化所有村民的希望,可能只有个别思考比较多的村民有转化的空间。
但是……程曦看着这些村民演练的样子,心想:那也够了。
一来,这时代皇权不下乡,本来就是本地有威望有实力的人管理村民,二来,对于这时代的渔民来说,他们是非常能够接受被人管理的。
不同于有地的农民,农民不服管,直接种自己的地,只要当地乡老村长不是程曦他们家族长那种模样,虽然活不了多好,但是也活得下去。
渔民则不行。
如果不服管,渔民就只能自己一家人甚至一个人出海。
海上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没有船只结伴,死亡率会大很多。
所以没有多少渔民会头铁地不合群。
当然,程曦也怀疑,可能是不合群的基因都已经被淘汰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村的渔民合作地是非常紧密的,他们要共同出海,甚至会共同出资买大船一起出海,以获得更多渔获的同时,尽量保证自身的生命安全。
村长和捕鱼队队长在这种村落是极其有号召力的。
程曦想着,要提高所有村民的待遇,昭明帝那个老抠肯定不愿意,但是只是提高沿海几十个村落领头人的待遇,昭明帝还不至于不舍得。
有海盗在,昭明帝想想能够回的那些本,也不至于一点好处都不分润出来。
这种情况下,程曦也就有了能够搞定这些村民的信心。
此时此刻,远在京城的昭明帝突然觉得有点冷。
还不知道某人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小金库的昭明帝拢了拢披风,对着冯太监说道:“这雪还没下下来,天也越发冷了。”
冯太监立刻躬身说道:“老奴让人把暖房点起来。”
昭明帝点了点头:“确实,这两天安排一下,迁去暖房吧!”
昭明帝这么说着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边上伺候的小宦官低垂眼眸下的精光。
皇上……老了啊!小宦官想到。
想当年自己刚来太极宫做事的时候,皇上这个天气可半点不觉得冷,还因为冯太监叮嘱他添衣嫌过烦。
那时候皇帝大冬天的都带人去猎场骑马打猎,哪像现在,天气只是稍微转凉,皇上就觉得冷了,穿了这么多衣服还不够,还要去暖房。
小宦官忍不住心想,皇上他有感觉到自己老了吗?
还是说,那位程大人敬献的暖房让皇上认为自己还能再活几十年?
这么想着,小宦官捏了捏手上的荷包,想到给自己送钱的几位皇子,觉得自己要做一个选择了。
父老子壮,皇上真的不会忌惮自己的儿子们吗?
毕竟这里肯定有盼着他死的人呢!
至于说有没有皇子真的没有野心,希望父亲活得更久好庇护自己?
有肯定是有的,但是只有那些有足够自知之明的人才有。
皇帝的儿子们在目前看来都是蠢货。
别管他们是真的蠢所以看不清自己,还是怕父亲忌惮装蠢(虽然小宦官觉得装蠢的皇子也挺蠢的),总归不像是全然没有野心的模样,不然自己每年这么多孝敬是怎么来的呢?
在一堆蠢货都觉得自己才是能够继承大统之人的时候,小宦官当然是坚定地站在明智的昭明帝身边,但是……皇上的身体还能撑几年?
小宦官回想着太医们近几年诊脉时候低垂下来的脸色,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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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最后一段的时候,突然想到那句滑安马他老了啊!
第217章 第 217 章:宫人们在忙忙碌碌准备柴火给暖房暖屋烧去湿气的时候,牧岱也让人准备起……
宫人们在忙忙碌碌准备柴火给暖房暖屋烧去湿气的时候,牧岱也让人准备起了柴火。
一般情况下,牧岱在北疆是不会用火攻这么个办法的。
北疆天气干燥,除了雨水多的夏季和有积雪覆盖的冬季,到处都能一点就燃。
对于北疆这么个环境来说,如果采用火攻,可能瞬间就会演变成野火烧不尽的景象,就真的是同归于尽了。
城外的耕地、民居都被烧了,以后百姓要怎么生活?如果有火星随着大风飘进城内,形成大火怎么办?就算没有,周围的高温也会给城内带来伤害。
总之,只要主将不是脑子有病,都不会下达火攻的命令,就算主将下达了,他的军师幕僚参谋副将千夫长百夫长什长伍长都会想办法制止他这个愚蠢的计划。
可以说,火攻这件事情,牧岱还是第一次做。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这里是临江临海的东南。
牧岱清楚知道城墙外是一片河海,攻打自己等人的船只都是木头建造的。
这代表什么?代表只要带火的箭只射下去,命中就会伤害对方的船只,让对方不得不为了救火疲于奔命,没命中就会掉入大海熄灭,也不会对城池造成伤害。
所以牧岱很快就组织人开始点燃木柴当做箭只向下发射起来。
周知府和县令两人又被安排着在点火流水线上负责给木柴头蘸油。
两人此时忍不住交流,县令说道:“这杨文的主意还挺多的,之前箭只射完了,我还担心流寇们要攻上来了,结果他又是浇油又是射木柴,硬是把人家控制在了城下。”
周知府闻言,连连点头:“之前没看出这杨文这么有武将的天赋,还让他做账房,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县令一遍干着流水线的工作,一边说道:“他现在有府尊您引荐,肯定能够被吴党接受,到时候青云直上也不是问题,比直接去考武举要好很多,怎么不算是机遇呢?在卑臣看来,他这不是暴殄天物,而是命中注定的好运啊!”
被暗暗拍了马屁的周知府听着这话觉得挺开心的。
但是周知府作为杨文的“主公”,还是要替手下谦虚一番的,于是说道:“这牧岱好是好,就是想出来的办法都太费钱了,这箭只啊,油啊,木柴啊!都是钱啊!而且城里的木柴不够,他还打算让人拆家具什么的。”
周知府这么说着的时候,他背后有另一个流水线的人不由翻白眼,心想:要是不拆,等着这些流寇进来防火一把烧了吗?
周知府这种大官只要想逃命,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可以逃得掉的,但是普通百姓可不行,所以大家很清楚这场守城是为了自己而守,这些流寇绝非善类,如果城池受不住,很可能就会造成家破人亡的后果。
在这种情况下,不就是拆一点不值钱的家具吗?不就是所有人家包括大户家里都直接被强征了所有柴火吗?
大家对于能够守住城池还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杨老爷说了,黄老爷已经跟那些村民们一起离开了,他会去到卫所、府城求助的!
只要守住,一天之内,必有援兵!
当援兵到来后,这些流寇只要跑得慢,就会被包饺子,只有跑得快,才能够逃出生天。
然而不管快慢,流寇都不会再攻击县城,危机自然也就解除了。
此时此刻,靠谱的程曦同志确实在搬救兵的路上。
转移村民的时候,程曦就看到了流寇们的船只,等安顿好村民之后,程曦立刻让疑似海盗头目的村民开船送自己去卫所报信。
关于村民是否会对自己不利这事,程曦是半点不担心的。
程曦这人不相信村民的良心,但是她相信利益,在现在这个时间,这些投靠了海盗的村民们和程曦等人在打击流寇上的利益是一致的,大家都巴不得流寇死绝。
毕竟哪个村民会喜欢经常来抢劫的流寇?就算他们自己也是劫犯——自然是更不喜欢被人抢劫了!
在和流寇多年的斗争中,沿海村庄城市都有不小伤亡,不敢说家家户户,但是十有八、九是和流寇有仇的。
这种情况下,对方想要流寇死的心和程曦是一致的,程曦自然不用担心自己被对方暗害。
也因此,在程曦提到要去卫所搬救兵的时候,村民们纷纷赞同,积极地选了行船速度最快的三艘小船,要送程曦去卫所——海边人行船,特别是夜间行船,如果能够结伴,都不会一只船出门。
程曦带着几个村民夜行军,到了卫所门外的时候,已经接近天蒙蒙亮的时候了。
牧岱也让人点燃了预留的稻草,形成了“狼烟”。
一般流寇在清晨和傍晚抢劫村庄,而不是白天黑夜,就是因为黑夜流寇也有夜盲,而白天狼烟太容易被发现。
程曦这时候直接让人去拍卫所的大门。
听到哐当哐当的拍门声,卫所门房开了门,没好气地问道:“干什么的?!”
程曦没在乎门房的态度,直接说道:“流寇袭击海安县!我们来报信!”
听到程曦的话,门房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而后立刻说道:“你们等在这里不要乱跑,我马上报告!”
说着飞速回了院子里。
看到门房这态度,大家都松了口气,看来卫所不是那种尸位素餐不愿意管地方死活的衙门,他们既然这么重视,肯定会很快派兵回去。
门房快速跑走后,卫所很快响起了士兵列队的声音,有人快速走到门外问:“是你们来通知的?”
程曦点点头,对方一挥手:“来不及路上说,跟我们上船!”
说着把一群村民和程曦拉到了他们的战船上。
村民们说着的“我们的船还在码头!”之类的话都忽略,战船快速驶出码头,
等船已经离开码头了,主将才让人把程曦等人带过去他跟前,问道:“流寇有多少人?海安县现在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程曦感慨着这人还是个实战派,一抬头就看到了个熟人。
程曦:⊙·⊙!
对方乍一看程曦,并没有认出来,看没有人回答,其他人都看向程曦,不禁追问道:“这些情况都不知道吗?”并且目光紧跟着看向了程曦。
这一看之下,对方的脸皮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是好在城府还在,没有说出任何有关程曦身份的话语。
程曦看着突然来这边卫所任职的钱籍,差点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昭明帝你怎么回事?牧岱、钱籍,还有谁,这些新生代的北疆年轻将领,你是打算一个个都扔在福建不是?
你这样干,北疆青黄不接,是要出事的!你总不会打算现在让北疆那边重新培养人才吧?
但是吐槽的同时,程曦也不禁有点担忧帝国的北防线会不会因为年龄将领确实,在未来陷入困顿:虽然大公主很能干没错,但是她也不是一个人能守住北疆那么长的防线的啊!
加上之前古斯特王国的使者们,程曦是真的不能理解昭明帝的想法。
你这么干下去,不怕东南稳了,但是北疆无了啊!
不理解归不理解,程曦还是将心思放在了眼前这个问题上,等钱籍问出来后,程曦连忙说道:“流寇的船只目测只有十五六辆,人数只有有几百人,咱们要过去,肯定很轻松。”
听到程曦这话,钱籍陷入了沉思:这么多人,你告诉我只有?
不是,这个隐姓埋名的程大人,是不是计量单位和咱们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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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肠胃不适请假了两天,但是没好全,本来周五应该差不多好了,正好碰到降温晚上受了点凉,昏昏沉沉睡了一天,又有些拉肚子,最近更新没跟上,很抱歉!
第218章 第 218 章:钱籍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想想,这么说话的人可是程曦,钱籍又闭……
钱籍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想想,这么说话的人可是程曦,钱籍又闭上了嘴巴。
自己这个水平,还是不要揣测程曦能够拿出什么主意了吧!
也许在人家看来,这确实就是区区几百人呢!
钱籍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别的不说,就说当初程曦在岛上玩得那一手以退为进,钱籍硬是品了一两年才慢慢品出味来。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就提防着自己和秦将军那边呢!
当然,也不能说程曦的地方有错,毕竟后来自己和秦将军确实是想把程曦踢出局,但是人家反手就拉来周副使代表朝廷占据位置,又直接退出竞争,让三方在岛上打成狗脑袋。
同时人还不忘在矿工当中埋点雷,让三方斗起来的同时还投鼠忌器,不敢大动,也没办法妥善管理好矿工。
这种时候,他再被朝廷请出山,三下五除二搞定矿工和三方斗争的问题,直接摘了最大的桃子——功劳直达天听。
就这么一手,钱籍都分析了好几个月才反应过来。
而在后续的日子里,钱籍反复复盘,每次复盘都会有新的感慨。
钱籍发现,程曦当初不仅仅是通过这一手获得功劳,把三方压下,更是直接洗掉了原本被盖在身上的杨党的章。
明明程曦是杨阁老亲师弟韩家儿子的师爷,后面被池明崖提拔推荐进入使团,但是等他去京城的时候,瞬间就和杨党撕开了。
复盘到这里,钱籍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尽量别得罪程曦:这家伙走一步看十步,心眼子估计比莲藕还多!
后来,程曦到北疆之后,钱籍和他也一直维持了良好的关系。
当听说程曦死去的时候,钱籍一开始都是不相信的。
不相信程曦这么个人,居然能被瓦剌人坑死?
但是消息都通知了,钱籍就算不信,也不得不信。
而后因为牧岱死去,北疆就更是乱成一锅粥,钱籍的叔父看北疆架势不对,立马找关系想把钱籍送出去。
是因为辽东有水师,所以最后钱籍来了东南。
不是钱家人找不到更好的职位,而是钱籍的眼睛确实影响了他的仕途,只能争取基层外任。
到了东南之后,钱籍才发现,这地方可能还不如北疆!
什么叫做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钱籍算是明白了。
但是来容易,想走就难了,知道昭明帝关注东南一带情况,钱家人就知道钱籍至少要任满一届,才能考虑调动的问题,不然简直是在昭明帝眼皮子底下搞事。
钱籍还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
当然,钱籍也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就算不求立功,他也不能接受自己会战败,所以好好锻炼了一番自己卫所的士兵们。
经过小半年的锻炼,钱籍现在可以说自己手下有辽东七八分的风采了。
有了这么个基础,面对海盗流寇什么的,钱籍心里才有了点底气。
此时此刻,面对提起几百个流寇也“区区”的程曦,钱籍只能提醒道:“我们卫所的士兵……”
钱籍话没说完,但是他相信程曦能听懂。
程曦确实能听懂,无非是说大家战斗力不行、容易被流寇击败吗?
但是程曦现在却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大人有所不知,学生黄暮星,虽然不曾见识过卫所士兵的能力,但是学生知道这流寇的功力可不如何!”
程曦先起这个话题,主要就是为了和钱籍对口供。
钱籍听程曦自称黄暮星,也没有暴露她的身份,而是顺着说下去:“那不知道黄兄有什么高见?”
“高见谈不上。”程曦谦虚说着:“一点浅见。”
钱籍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程曦笑了笑,说道:“大人您担心的无非是我们人手也只有几百人,没办法对付流寇这么多人。”
钱籍点头。
虽然钱籍现在是卫所的主官,手下还有好些个千户,但是说实话,东南这些卫所,基本都是陆战兵,能够用于水战的,就那么一千来人。
虽然这人数已经不少,但是去掉要留守的,去掉已经外出巡逻的,去掉要开船的,能打的也就那么几百号人。
所以钱籍听说对方有几百人才那么担心。
毕竟在人数没有形成碾压的时候,想要获得胜利,要么靠计策,要么实力就要碾压。
水师的实力能够碾压吗?显然不能。
相比较于流寇来说,钱籍手下的军队虽然接受过正规系统的训练,但是少了一些见血的悍勇之气。
都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些流寇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了,而很多士兵都没怎么杀过人,真的狭路相逢的时候,可说不好谁赢谁输。
程曦此时对钱籍说道:“咱们其实不用和对方正面交战。”
说着,程曦看向村民:“可以让村民们划船跟在我们后方,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天色应该还没完全亮起来,正好这种天气容易起雾,对方影影绰绰地看我们后面许多船,会以为碰到大虞的大部队,一定会慌乱起来。”
作为训练了水师的人,钱籍比程曦对于海边天气更熟悉,听了程曦的话,钱籍也承认这个思路没问题。
但不管怎么说,也只是看着强,钱籍不觉得这些村民能够和海盗对打:“如果海盗看到这么多人,为了突围,强行突破怎么办?他们不就知道我们这边是虚张声势了吗?”
如果程曦知道钱籍对于村民武力值的判断,肯定会笑出声:这些村民如果还不能打,那么大虞大部分地区的陆兵都不行了。
他们经过鸳鸯阵的锻炼,打起流寇来可不必你手下的正规军差!
此时程曦还不知道钱籍的判断,听到钱籍的话,程曦笑了笑:“首先,这些流寇很惜命,其次,这些流寇很惜命。”
听起来是一句重复的废话,但是钱籍还是了解程曦的,没有着急反驳,而是询问:“愿闻其详?”
程曦于是说道:“这些流寇本来就是为了抢劫所以结成的临时性团体,他们相互之间能有多少战友情?都是小团体之间才会有一点点感情,整体不过是一盘散沙。”
程曦这么说,钱籍和边上听到的村民都很赞同,根据他们之前抓到的流寇和倭寇的口供,他们也确实是一群混蛋集结起来,等东西抢回去,甚至会因为分赃不均而大打出手。
说完这么个情况后,程曦继续说道:“所以如果看到大军压阵,他们是想着和同伴一起对抗,还是想着自己逃命要紧?”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大家都知道流寇的选择肯定是自己逃命要紧。
所以程曦又继续说道:“对于流寇来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们都要逃命了,谁会一头撞上来拼命?”
“当然,”没等钱籍说话,程曦继续说道:“难免会有流寇被挤到咱们面前和咱们短兵相接,但是这么点份量的流寇,咱们还不能收拾掉吗?”
“就算真的没收拾掉让他们成功逃脱,他们难道还能调转回来振臂一呼,说咱们是样子货,让其他流寇跟着他们一起攻击吗?”
程曦摇头:“别的流寇看了只会以为他们深陷包围所以骗人过去减轻压力,他们要是有这个号召力,还当什么流寇啊?”
程曦这个分析说出来,钱籍忽然也觉得信心十足。
程曦转头又看向村民:“所以这次,要麻烦您快船去通知村民跟在咱们朝廷部队的身后,咱们先把流寇吓得混乱,再能杀多少杀多少。”
听到程曦这话,村民连连点头,但是苦着脸:“我们的船还在口岸……”
钱籍一挥手:“我们战船上有小船!”
本来嘛,县城就在海边,县城上方的湖泊又能有多远?快船过去,完全来得及。
村民驾驶着钱籍拿出来的小船,和士兵们一起走的时候还有点纳闷:“这小船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明明这些士兵也就是蹬腿摇桨,怎么比自己的船快那么多?
士兵们当然不知道原理,但是也明白这是朝廷新做出来的涡轮,于是实话告诉了村民。
村民不禁暗暗记下,心想这事要报告给自己背后的海盗才行。
朝廷要是有这么个本事,那么以后海盗肯定有危险!毕竟现在海盗都是以速度取胜的。
不过村民想想刚刚大船的行进速度,觉得朝廷应该还没办法让大船提速,所以也没那么着急。
事实上并不是村民想象的那样。
朝廷不是没有行进快速的大船,但是各地水师为了这些船只打得脑浆都出来了,暂时没分配出来而已。
有的皇子看到水师这般争抢,还挺不解地问幕僚:“没听说这些水师和海盗有仇啊,怎么这么急着去剿匪?”
有那么一瞬间,幕僚觉得自己辅佐这位殿下真的是前途无亮。
“很多水师背后也做海运的生意,只是没有摆在明面上,所以他们也需要给自己的商船配备上。”幕僚说着:“而且海盗抢了那么多商船,他们老巢定然有很多财宝……”
幕僚不需要说太多,皇子已经懂了,于是连忙说道:“那我们也去争一争啊!”
幕僚恨不得掐住自己的人中:争什么争!你手下有水师吗?
猪队友让人心塞,靠谱的队友就让人快乐了。
牧岱在组织打退流寇的第三波进攻后,安排人员修整补充食物“弹药”。
突然,负责警戒瞭望的士兵大喊:“援兵来了!”
牧岱精神一震,顺手拿过周知府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几步上前到城墙上看了起来——果然,领头船只规模和旗帜,是大虞卫所的船!
两手空空脖子也空空的周知府:不是?小老弟你这也太顺手了吧?
第219章 第 219 章:顺手的牧岱丝毫没有感受到周知府的情绪,立刻对着身后的士兵说道:“援
顺手的牧岱丝毫没有感受到周知府的情绪,立刻对着身后的士兵说道:“援兵来了,大家加把劲,我们一鼓作气把这些流寇都杀了!”
听到牧岱的话,想要上前要望远镜看远处的周知府没忍住一个踉跄:他以为把流寇都赶走已经很可以了,结果杨文的目标是都杀了吗?
这……周知府只能说豆沙确实挺甜的,就好比根本没办法把流寇杀绝户的杨文。
此时此刻周知府还觉得杨文是在发梦呢!
牧岱不知道周知府此时在心里腹诽什么,他已经开始指挥士兵们忙了起来。
但现在这时刻,最忙碌的人不是牧岱,而是流寇们。
“怎么回事?这边怎么来了这么多船?”
“这县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船过来救援?”
“大虞什么时候在东南沿海有这么多船了?”
“他们不是才点了狼烟吗?今天还有雾,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船来?”
流寇们慌乱不已。
不仅流寇慌乱,协同作案的倭寇们也很慌乱。
“大虞什么时候有这么多海船了?”
“大虞的士兵为什么要管这些贱民是死是活?这县城里能有什么有地位的人?”
在这些寇贼的不理解中,钱籍在程曦的示意下,让士兵敲起了鼓。
“这敲鼓是什么意思?”流寇们纷纷慌乱地想要调转船头逃跑:“是打算攻击吗?”
事实上,程曦让人敲的鼓没有任何意思,也没向牧岱传递什么鼓语,纯粹就是用来吓唬流寇的。
流寇们果然因此乱了阵脚。
眼看着有流寇转向有流寇还没反应过来,底下交通堵塞成一团,牧岱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来个几人用强弓把桐油射到他们船上,再射燃火箭!”
牧岱说是想要把这些流寇都杀了,可不单纯是开玩笑的,牧岱很清楚,现在把流寇吓退,只是治标不治本,后面为了弥补损失,流寇可能会更加变本加厉地对沿海进行劫掠,只有有效杀伤敌人或者俘虏敌人,才能够尽可能减少流寇侵袭的情况发生。
所以趁他病要他命,看着流寇乱起来,牧岱立刻就开始不计成本地让人火攻。
那强度,钱籍看了都不敢靠近——就算有物理党开挂,这年头的大船用的还是木头,要是一起烧了怎么办?
别说现在是木头船,就算是铁船,程曦也不能让钱籍靠过去啊!不然不就变成烤人干或者蒸锅人了吗?
流寇们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立刻有人把手雷射到了牧岱的身边。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这些流寇还有压箱底的手雷。
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正常,毕竟流寇们又不是齐心合力的群体,没准手雷是留着分赃的时候用来当做武力威胁的呢?现在为了逃命,也顾不上保留实力了。
“小心!”牧岱扑倒自己身边的士兵,飞快带着人滚动离开手雷三米外。
要庆幸的是,为了防止火药工艺外流,程曦让物理党给手雷里面添加的是爆炸力度一般的黑火药,不是什么新型研发火药。
程曦:那当然了,只有淘汰的武器才能对外出售,这事咱祖国早就给咱打过样了!
因为程曦的“保守”,牧岱和边上的士兵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看到这惊险的样子,周知府和县令都想要离得远远地。
周知府甚至还拉了自己看好的后进人才杨文一把。
“杨文啊!咱离城墙边沿远一点,别又被炸了。”周知府说道。
“不行!”牧岱拒绝道:“我作为主…指挥都远离城墙的话,哪里还有士兵能够留在一线打击敌人?”把主将咽下去,牧岱给自己安了一个主指挥的名头。
周知府寻思我也没封你当主指挥啊!小老弟你的身份认同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过周知府算是理解为什么杨文敢把自己和县令支使地团团转了,敢情他是觉得自己是这场战斗的指挥啊?
虽然对杨文自己给自己任免职务有些不满,但是想想这人居然愿意站在墙头冒着危险战斗,隐隐有些钦佩的周知府还是闭嘴了,毕竟人家虽然给了自己权力,但是他是真的愿意承担责任啊!
周知府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现在让周知府夺走牧岱的权力?然后怎么办?难道周知府自己上吗?
周知府决定拿出混官场最重要的四个字之一——静观其变。
这一观,就觉得杨文杀疯了,他不仅一箭一个流寇,面对一些认为自己被逼到绝路想要到县城里藏匿劫持逃跑所以纷纷上墙的贼寇,更是一刀一个,鲜血都溅到三尺高了。
偶尔有强有力的贼寇攀爬上城头,他还会瞬间赶过去,和人家大刀互砍,将人斩落城头。
周知府和县令两人躲在城墙楼梯出口伸头去看,县令甚至忍不住问周知府:“这杨文是吕布转世不成?”
周知府说道:“与其说是吕布,不如想想有没有什么姓杨的猛将,没准是人家老祖宗上了他的身!”
周知府觉得这杨文不是自己看到的正常的杨文。
正常的杨文虽然谈不上书卷气满满,但是也算是温润如玉沉默寡言的君子模样,怎么就变成这幅杀神样?他还能有两幅面孔?
还是说他一直隐藏自己嗜血的这一面?
周知府想想也正常,毕竟这年头想要进学,可不能当一个残暴的人,也不能被人发现自己性格有残暴的一面。
不夸张地说,屠夫家子弟想要进学,都是会被农家子弟鄙视的!而且他们还会和小行商家庭互相鄙视。
朝堂某些大臣背后还会被骂一句杀猪的呢!
你问大商人?大商人的子弟不允许考。
周知府突然理解了杨文的选择,谁让现在科举取士就是这么难以言说呢?
理解归理解,周知府也想要离杨文远一点,毕竟这种杀神在身边,谁知道什么时候惹怒了他?他可真的是匹夫一怒血溅十步啊!
对于牧岱这番杀敌策略不太赞同的不仅有周知府,还有程曦。
当然,程曦对牧岱砍瓜切菜一样的杀敌手段毫无意见,人家虽然是主将、是智将、是儒将,但是也没谁规定他不能是个猛将不是?
就牧岱那身板,那有事没事带着北疆骑兵团出门拉练进菜的习惯,程曦是傻了才会猜不出来牧岱有猛将的实力。
程曦不满,是因为她更希望牧岱在杀伤流寇倭寇的同时别把船都损坏了!
谁家那么富裕啊!这些船都可以当战利品的!
大虞水师目前的力量,谁都不敢说不眼馋这些船。
别说程曦这个抠门佬,就是钱籍看牧岱更是觉得他暴殄天物:这些船怎么能烧掉啊?!
你知不知道我们辽东造一艘船要花多少钱啊?
敢情不是你的船,你烧起来都不心疼!
但是牧岱你要知道,你未来也不是一定就会待在内陆,不是这辈子都不需要船的!
事实上牧岱很快就会成为东南的守将,也很快就会需要船,这些未来都是他的船,但是现在的他放火烧船是毫不犹豫的。
牧岱:火下留船?留什么船?不烧了杀了,这些贼寇跑了,不就是资敌了吗?
资敌这是周知府不买手雷已经干过一次了,绝不能发生第二次!
贼寇跑了,船都不是大虞的了,还留什么留?不如都烧了!
面对杀疯了的牧岱,程曦和钱籍只能想别的办法保留未来的实力。
所以在牧岱杀人放火的时候,钱籍就立刻开始让士兵喊:“投降不杀!”
流寇和倭寇是相当能屈能伸的。
发现自己大概率跑不掉,他们也不想自己拼命给其他人拼出生路,不少人直接就投了。
于是钱籍立刻派人一个个绑了,全面消化一艘船,再到下一艘。
等太阳出来浓雾散去,投降的流寇才发现自己被耍了:哪有什么大虞水师大部队,这都是村民们啊!
被抓的倭寇嘴巴里还在不停说着:“原来这就是大虞人说的兵不厌诈啊!”
如果说钱籍这边的流寇还能留一条性命,那么牧岱那边的人头都已经可以筑京观了。
所谓京观,就是把敌人的人头垒起来,摆成金字塔模样,以恐吓后续的敌人,让敌人掂量好要不要和自己为敌。
牧岱在北疆还没做过这是,但是他家祖上干过,牧岱想到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非常积极地推荐周知府和县令筑造京观,好让流寇知道本县不是好惹的。
但是自诩是文明人的周知府和知县都敬谢不敏,连连拒绝。
不是我们文人软弱,主要是这玩意儿,城外又没有空地,你要放在城墙上吗?不臭吗?
牧岱看着死尸微微笑道:“不臭啊,正好天也快冷了,到时候把人头冻在城墙外立面,多合适啊!”
周知府和县令:呕!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杨文不好惹。
最后,牧岱这么个想法被程曦一票否决了。
虽然程曦惊讶于牧岱这么个憨厚老实的人居然要搞这种工程,在程曦看来有点崩人设了,但是程曦也没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毕竟牧岱再怎么说也是冷兵器时代的武将,面对的还是瓦剌这种蛮族人,通过这种威慑手段达成战略目的应该是他们的本能选择。
徐达这种被吹捧了很多年的智慧型大将都干过这事不是?
但问题是:“这地界温差没那么大,不是北方,不可能把人头冻在城墙上的!”
而且吧:“这里是交通枢纽,县城有很多商船的,你是想恐吓贼寇还是想恐吓商人啊?!要是商人被吓跑了,县城这么多相关行业怎么生活?”
更重要的是,程曦严词拒绝道:“尸体要焚烧!不然容易出现瘟疫!这么多人,谁知道其中有没有人有病?”关于尸体腐烂容易产生致病菌这类道理一时半会儿说不通,程曦干脆就说这些人可能会有传染病。
听到程曦的话,周知府和县令忍不住对视一眼。
县令用眼神精准地传达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府尊您老人家收的都是什么人啊?那个是要身首分离筑京观,这个是让人死无全尸啊?
周知府看向县令:我也不知道我能招来这两卧龙凤雏啊!
周知府抬起手,想要劝阻黄暮星,而后手又放了下去,想想这都是贼寇,一把火烧了也没啥,总好过人头一直留下来放城墙外面吧?
我们也是为了防止瘟疫,为了县城黎民百姓的生计!
说到哪里也没有贼寇尸体完整比防疫和百姓生计重要的道理啊!
反正黄暮星都把理由找好了,按照他说的干就是了,没必要和他对着来,万一他也和杨文一样呢……是吧?!
周知府闭紧了嘴巴。
县令看周知府不说话,当然也不会说话。
对于县令来说,这两个人看起来都是不好惹的,自己没必要和他们产生正面冲突,看他们两谁能争赢就是了!更何况人家是知府的师爷,不看僧面看佛面,知府都没说话呢,哪轮得到自己一个知县发言?
县令甚至有点盼望这两人争斗起来的好戏。
但是县令注定是失望了。
牧岱虽然遗憾没办法搞出一个大京观,但是他明白程曦说的有道理,何况他也不敢得罪程曦这个思路清奇的小心眼。
牧岱:我可不想以后青史留名是因为被程曦坑了把大的!
不过在周知府和县令两人的角度看来,也没机会看牧岱的表态。
因为很快就有人跑来报告:“刚刚清点,贼寇至少跑了十几艘船!”
牧岱闻言,立刻说到:“什么?!除寇务尽!为了东南安宁,咱们必须斩草除根!召集人员,随我追!”
说着还不忘抓住钱籍:“大人请派兵助我!”带着钱籍一起跑了。
牧岱瞬间就消失在城门外,徒留周知府和县令看着他跑走时扬起的落叶,被秋风吹到黄暮星的头发上,扑了黄暮星一脸。
周知府突然一冷,心里忍不住感慨:秋风起来,天有点凉了啊……
第220章 第 220 章:事后,牧岱可以证明,自己说程曦是个小心眼,绝对不是污蔑!自……
事后,牧岱可以证明,自己说程曦是个小心眼,绝对不是污蔑!
自己不过是当初出城的时候没注意让程曦受了点小罪,结果呢?这小子硬是给周知府进谗言,把自己派来管流寇和倭寇俘虏来了!
牧岱觉得自己冤枉啊!
自己当时不是看到钱籍这小子,怕他在周知府他们面前暴露出来,所以赶紧把他带走吗?
自己这可都是为了两人好!
程曦这小子不仅不理解自己的苦心,居然还因为脸上被树叶糊了就蓄意报复,实在是太小肚鸡肠了!
当然,这些想法都是牧岱心里的腹诽,他还不敢说出口,就是和钱籍也不能说,谁知道下次钱籍会不会为了让程曦放过他而出卖自己?
对视过眼神,我遇见的都是被程曦坑过的人。
此时牧岱还没有找到对抗程曦的要点,但是也在朝着赵陆的路子上摸索前进了。
隐隐感受到牧岱可能也想造反的程曦内心叹息: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和赵陆一样不学好呢?就不能和钟师兄学学嘛?!
钟开阳在京城算着数,突然打了个喷嚏。
赵陆见状,忍不住说道:“你也歇歇吧!程曦那小子,就是你能干,你就有干不完的活!没有头的!”
钟开阳不理解地拒绝道:“这些东西我都挺感兴趣的,也不是因为程曦需要。”
对于钟开阳来说,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太无趣了,恰好程曦能够给出让人眼前一亮、一时半会儿研究不明白的课题,算是给钟开阳的精神世界带来了非常多的宝藏。
所以程曦那点小毛病在钟开阳看来都不是事,自家修道的能不知道?那有小毛病的师兄弟师叔伯师祖们多了去了!程曦这也就是一点小怪癖的程度而已。
偶然得知过钟开阳想法的赵陆:您老人家这一派的小怪癖可真是不小啊!
此时牧岱还不知道自己可以向赵陆求教,但是知道自己和程曦的战果已经报上皇上那里了,心想:也不知道皇上听到战报之后,能不能替自己做主,换个工作!
皇上?皇上当然不会替牧岱做主了。
不过昭明帝看到东南的战报之后,确实是龙颜大悦。
“看看,朕就说这程爱卿和牧爱卿厉害,这东南的流寇让人头疼了多少年?他们一下子就解决了大几百号人!”昭明帝硬是憋到只有千刀在的时候才说道,毕竟现在朝堂还不知道程曦活着呢!
听到昭明帝的话,千刀不由笑了笑:“都是皇上您慧眼识珠,看出两位大人能打海战。”
说实话,两人这本事昭明帝是半点也没看出来,他纯粹就是觉得程曦适合当卧底。
怎么说呢,是那种离谱到海盗都不会觉得他是卧底的人。
但是神奇的是,他总是能抓住领头人的需求,大家一边觉得他离谱,一边还很愿意用他。
这就是昭明帝在看程曦和瓦剌可汗相处后,回忆了一下自己和程曦的相处,最后得出来的结论:这小子确实有些东西!
昭明帝确定了这点之后,恰好程曦可以假死,就把他派去了东南,至于牧岱,那都是和程曦一起假死的添头!
可想而知昭明帝会为牧岱做什么主了?昭明帝也不想被程曦记在小本本上啊!毕竟昭明帝的人生理想可是当明君,当然不能承担被程曦坑成笑料的风险!
这种时候,牧岱作为世代忠良的肱股之臣,帮皇帝承担一点,也是很正常的啦!
皇帝目光划过东南的情况报告,半点拯救牧岱于水火的想法都没有。
让牧岱管俘虏,与其说是程曦的报复,不如说是程曦正好找不到合适的人干这件事情,顺手把有点小仇没报的牧岱安排上了,两人就算两清了。
主要是这些流寇和东南沿海真的有血海深仇,如果让当地人看管,搞不好死亡率能突破百分之百。
但是这些人程曦还有用,不能让人随便搞死了。
别的不说,就说倭寇能够从东至国来到东南沿海,说明他们掌握了一定的大虞和东至国之间的洋流季风规律,对于日后大虞征伐东至国可是很有用的!
程曦印象里,元朝蒙古人可是专门挑在秋冬季节去航海,每次都找不到倭寇的老家,也没想过总结一下自然规律,只以为是玄学,知道这么个小故事的程曦当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搞定俘虏的问题之后,程曦现在发愁的就剩下一件事情:怎么打入海盗内部?
冬天海盗的生意也不活跃了,程曦想要探听海盗的消息,还是要从周知府这里入手,但是周知府就是一个纯粹的被拉下水的人,平时根本不关注,只管收钱放行,程曦是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琢磨了半天没想到怎么办的程曦很快就被周知府分配的新的工作——替他去给福建巡抚送礼。
程曦一听就来了精神,这不是我那好二伯的东家吗?!
那还说什么啊?必须得去啊!小小福建巡抚,拿下!
程曦是半点不担心和福建巡抚碰面,毕竟自己的好二伯还被明栾卫扣押在京城呢!福建巡抚能认出自己是谁?
就算福建巡抚看过二伯手里的画像,或者打听过自己也看过其他人作的画像,程曦也半点不虚。
说句不好听的,古代这肖像画,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对得上的人脸不是一个两个,更何况程曦还用了化妆术遮掩过面貌,福建巡抚能够看画识人的话,他怎么不去干刑侦呢?!
他要是有这么个本事,东南刑事案件的破案率能屡创新低?
程曦当初在中央的时候可都听谢离说了,这东南冤狱恐怕不少,都是因为有人犯案但是抓不到人。
过来之后程曦更能够确定,百姓们在海盗手底下的日子过得估计比在福建巡抚手底下的日子都好!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就是福建巡抚不行!
不过……程曦想想对方能把自己那个二伯当做心腹重用这么多年,觉得他办事能力不行,眼光也不太行,没理由能当上福建巡抚啊?
程曦这个疑问说出口,恐怕没人能够回答。
人有的时候就是时运造就英雄,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福建巡抚的运气就是比较好,别人不服气还真不行。
但是当这么个人盘踞福建数年,福建的情况有多糜烂,就是谁都说不清楚了。
一开始的时候昭明帝都没有注意到福建这边的问题,等他注意到想要换人的时候,东南出现了流寇,没什么人愿意去接这里的烂摊子,后来又暴露出海盗,昭明帝为了下一个福建巡抚的人选可头疼了。
头疼之下,只能让现任县干着,总不能直接空缺出来不是?
而福建巡抚只要一天在任上,福建的大小官员都要给他孝敬到位,毕竟他想提拔人可能很难,也算不上简在帝心,但是他想要坑你一把可是很容易的。
能读书出头的,没有蠢人,也没有几个短视的人,大家都知道给福建巡抚送礼没用,但是这事又必须要干,可以不讨福建巡抚的欢心,但是不能让他不满。
同时如果再考虑到官员们打算给到福建巡抚礼物上的预算,送什么礼物、怎么送、派什么人送,就是一个很值得头疼的问题了。
周知府就把这么个工作交给了程曦。
程曦还真不能说对福建巡抚没有了解,但是要让她想送礼的问题,程曦也不知道能送什么。
主要是就这么多钱,送不了贵的不容易出错的,就要送有心思的,有心思比贵更难!
程曦真的想和周知府说,福建巡抚真的不值得浪费这么多心思,您老人家收了海盗那么多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干脆挑个贵重的,福建巡抚挑不出错不就行了吗?!
周知府:我能不知道福建巡抚不值得我浪费心思吗?我不也没浪费吗?事情都交给你干了啊!我就负责审核把关就好了!
被送礼为难的程曦:你知道我一分钟值多少钱吗?!
没办法,周知府现在是老板,如果是池明崖干这活,他会动用关系,如果是谢归帆干这活,他会自己用钱补贴。
但是程曦既没有关系,也没有钱。
准确地说程曦不想浪费一点关系和钱财在周知府给福建巡抚送礼这件事情上。
那么程曦也只能继续自己一直以来的操作:另辟蹊径。
别说,只要研究地足够透彻,这世上就没有没办法解决的事情。
当程曦对福建巡抚进行了多番排查之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礼物。
程曦对着周知府说道:“您要送这个礼物,不仅不需要花钱,还能解决您一直发愁的大小姐她们的婚嫁问题!”
周知府不解又期盼地看着程曦:“还请黄先生相信说说?”
程曦于是说道:“您知道福建巡抚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但是他中举之前有定亲吧?”
周知府回忆了一下:“略有耳闻,据说是他当童生赶考秀才的时候差点因为失足过世,路过的人救了他,还送他去赶考,他当时就和人家定了娃娃亲。”
这么说着,周知府道:“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程曦点头:“但是这么多年,只有巡抚生了一个女儿,对方家里也全都是儿子,对方找上门要履行诺言,巡抚就只能让女儿和对方的小儿子定亲。”
周知府听到程曦这话,就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的女儿代替巡抚的女儿和对方结亲?”
程曦对着周知府点头:“巡抚大人或许也知道自己的位置不太稳,一直在寻求各种突破的办法,但是家里都是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还生得春花一般国色动人,怎么甘心嫁给未发迹之前定下的娃娃亲对象呢?”
周知府闻言点头:“确实是,我也听说他打算送女儿入宫或者当皇子妃呢!哪里看得上以前的救命恩人?”
这么说着,周知府不禁摇头:“他看不上,难道我就能看上泥腿子吗?虽然你两个妹妹是长得高了点,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她们的!”
程曦想想周知府的父爱,沉默了一瞬,而后告诉他:“其实我们要以发展的目光看问题,当初巡抚也就是个童生而已,对方当时确实是泥腿子,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还能怎么不一样?”周知府不屑。
“他们给了巡抚家里三十万两银子的聘礼哎!”程曦看着周知府的脸色说道。
“什么?!”周知府神色瞬间大变。
程曦立刻明白:周小姐,父爱如山,这金龟婿,您父亲替您应下了!
第221章 第 221 章: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周知府是什么德性,程曦完全是一清二楚。简……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周知府是什么德性,程曦完全是一清二楚。
简而言之,一句话总结,就是要钱不要命。
为了钱,命都不要了,女儿算什么?
当然,要说真的为了钱不要命,那也是夸张了,主要是周知府知道自己现在命悬一线,随时会因为朝廷清算挂掉,所以行事也更疯了而已。
周知府这种心境,大概就是死都要死了,爱咋咋地吧!
这种情况下,周知府骨子里爱财的那一面就完全被激发了出来。
程曦也是知道的,所以她一开始说话,就把三十万两抛了出来。
程曦相信这笔钱对于周知府的吸引力,如果三十万还不够,她还有后招。
但是周知府没给程曦用上后招的机会。
一听到三十万,不夸张地说,他眼睛都有光了。
三十万两啊!不是三万两,也不是三十两!
周知府不夸张地说,这笔钱,自己都可以养十个二十个女儿了!
想到这里周知府就不由替人家心痛:这么大一笔钱,干什么不好,要来娶福建巡抚的女儿?
不过,想到程曦献策是为了让对方娶自己的女儿,周知府又觉得神清气爽,刚刚的心痛荡然无踪了。
当然,要说周知府完全没有父爱,那也不符合实际。
相比于想把女儿送进宫里和皇室博富贵的福建巡抚,周知府对女儿的父爱还是能够达到这年头士大夫父亲的基本线的。
具体表现在虽然对三十万两聘礼动心了,但是周知府还是打听了一下:“对方是做什么的?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
要让周知府说,他也不是爱钱,主要是为了女儿未来生活能够吃香喝辣,不至于穷困潦倒,要知道没钱可是寸步难行,所以女婿家里必须有权或者有钱!
程曦可不相信这家伙真的对三十万两一点都不动心,但是要说他不想推女儿入火坑,程曦也是相信的。
所以程曦仔细和周知府说明了情况:“这就是我打听到的关键了,要不是知道他们家有钱,我也不好和您提让大小姐嫁给他们家啊!”
“行了,这婚事如果真的合适,我记你一功,给老爷我详细说说。”周知府想让程曦别买关子了。
程曦明白周知府这是有点着急了,一边心想还说你是为了女儿不是为了三十万两,一边说道:“说起来这家人的运气和巡抚是一样的好,巡抚节节高升,他们家一开始是小货郎,也是去乡间卖货的时候正好救了巡抚,谁知道后面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可是盘踞当地的豪商,听说前两年对方更是搭上了关系,成为了一名小盐商。”
听到这话,周知府的眼睛亮起来了。
小盐商好啊!小盐商有钱!没看到人家聘礼都直接拿三十万两吗?
如果是大盐商的话,周知府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根本攀不上,再说如果是大盐商,人家聘礼就不是几十万两了,而是几百万两。
这年头盐商就是这么有钱。
程曦在江南看盐商斗富,可没少看到红楼梦中描述的那些场景,当街撒钱都是日常操作。
程曦甚至不用过多解释对方做什么生意,利润如何,只要说一句盐商,周知府就已经可以合理化他们家的任何收入了。
程曦每每想到这里就觉得大虞这个政策不行,你不能和清朝搞得一样啊!
将大量财富集中到极少数人手里,这是想要逼人造反啊!
程曦不夸张地说,她觉得盐商绝对是大虞的毒瘤之一。
但是这不妨碍程曦现在用盐商来勾周知府动心。
周知府听着程曦的话,忍不住砸吧嘴:“巡抚大人可真是眼光高啊,这盐商和三十万两都不能满足,他想要什么啊?”
程曦指了指天上,说道:“肯定是想要上面的位置呢!”
周知府闻言不由嘲笑:“他那治国水平,皇帝疯了才会提拔他吧?”
程曦心想,昭明帝当然不会提拔他,或者搞个明升暗降,但是架不住昭明帝的儿子们目前看来都是蠢货啊!
蠢货当然会提拔皇后、宠妃家里的父兄了!
当然,这话就是程曦腹诽,她没和周知府说。
先不说周知府日后会不会告状,就说现在,程曦怎么可能解释得清楚自己为什么知道皇子们都是蠢货呢?
你一个小人物,哪里知道的皇子们的消息?!
程曦总不能说因为皇子们蠢得太突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他们的事迹就知道吧?
虽然确实如此,但是这理由很难说服周知府。
因此,程曦只是顺着周知府说道:“因为心大了吧?而且一般人谁能看得出自己没本事?都以为自己很能干呢!”
“这倒是,一般人很难自知。”这个理由周知府是接受的,但是他又有其他的问题:“如果盐商和盐商家里儿子没什么问题,我当然是可以接受这么个女婿的,但是问题是人家盐商也是奔着巡抚去的,很难看上我家的女儿吧?”
周知府和巡抚之间隔着的可不是一个级别。
周知府这话一说,程曦就知道他是心动但不知道怎么行动了。
果不其然,周知府发愁地对着程曦说道:“虽然巡抚大人肯定是愿意的,我也能够卖巡抚大人一个人情,但是前提是人家盐商家里也愿意,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和巡抚对着干。”
周知府也看得很清楚,巡抚就是不想背着忘恩负义的名头,但是也不想嫁女儿,甚至有可能,他也不想断了这盐商家里的孝敬。
就是黄暮星说过的,非常标准的,既要又要还要。
但是人家盐商家里也不是傻的啊!
人家有选择的情况下,为什么不选巡抚,非要选一个知府?
更重要的是,周知府担心三十万两是巡抚女儿的价格,等轮到知府女儿,人家盐商可能还会缩水。
要是缩水成三万两,周知府也没什么嫁女儿的意愿了。
当然,聘礼多少都是后话,关键是人家可不一定愿意妥协娶一个知府的女儿,就算巡抚和周知府愿意在其他利益上作出补偿让步估计都不行。
毕竟人家要是愿意妥协,早就想办法搞出女儿来嫁给巡抚家里了,但是人家为了追求利益,就是要求巡抚的女儿!
这两者还是有所不同的。
这年头,都是低头娶妇高头嫁女,女儿高嫁,给巡抚的儿子当妻子,对盐商来说就是多了一个关系而已,家里拿不到实际的好处,还要给女儿大笔陪嫁,未来也很难给女儿撑腰。
但是如果是娶儿媳妇,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以巡抚家对于女儿的教养,未来孙子孙女的素质都能有所提升,没准以后自家孙子中还能出现有读书天赋的呢!
这才是对方愿意给出三十万两的原因。
但是以程曦对自家二伯的了解,福建巡抚这么一个能和二伯臭味相投的人,他家家教绝对不怎么样,他女儿的素质肯定是比不上周知府的。
个人素质上,周小姐除了容貌全都碾压,而对方娶儿媳妇不会太关注容貌,那么要比拼的就是周知府和福建巡抚这两个爹。
相比较而言,周知府论官位当然是比不过福建巡抚的,但是周知府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不嫌弃亲家,也愿意帮扶亲家!
以投资收益率来说,巡抚的预期收益率肯定是比知府高,但是他赔本的风险也很大啊!
当然,单纯用这种方式,是很难说服盐商的,所以程曦又给周知府出了主意。
周知府一听黄暮星想出主意就觉得头疼,因为黄暮星的主意虽然好用管用见效快,但是总有点难以启齿的副作用。
如果有的选择,周知府是真的不太想用。
虽然如此,采不采用是周知府自己判断,但是主意还是要听得,所以周知府面上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模样。
在那之前,周知府不忘和程曦说:“暮星你可别安排什么落水被人家盐商家儿子救了啥的局面,虽然我女儿能嫁出去了,但是人家也不止一个儿子,巡抚可不会认咱们这份大礼!”
程曦听闻之后,立刻和周知府保证:“您放心!这个我当然知道了,这些手段都是那些酸书生写话本的时候喜欢用的,我能和他们一样?”
周知府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程曦的保证,却觉得更不放心了。
但是程曦在周知府耳朵边上嘀咕了一番,周知府眼睛越瞪越大,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决定就用黄暮星这个办法。
办法既然是黄暮星出的,那么肯定要他去说服巡抚。
周知府干脆就派程曦过去给巡抚送礼,送礼理由是贺寿。
最近还真的是福建巡抚的生辰,他家办寿宴,主要也就是为了让送礼的人有个能送东西的借口,毕竟平时只有官员和家里关系密切的商人才会送礼,寿宴可是人人都可以来送礼,这不就给了想要拜见都找不到门的小商人们机会?
程曦一边代替周知府递交拜帖,一边还安排人装作小商人上门给巡抚送礼物。
把礼单放下后,程曦扭头就想走,打算到时候再想办法见一见巡抚,和他说一下周知府想给他的大礼。
这种地方收完礼单,大家基本都是自由活动,巡抚也不可能这种时候就看礼单找人,所以程曦是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海盗的线索的。
但是让程曦没想到的是,他刚刚放下礼单转身,后面就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程曦不解地回应了:“黄暮星在此!”
一听这应答,对方就知道程曦还在没有离开,松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去府外到处找这位黄师爷的同时,连忙走到程曦跟前,对着程曦说道:“黄老爷,我们大人有请!”
听到这话,程曦一脸不解:巡抚有请,请我吗?
不是,他这个时候要见我干什么?是二伯把我暴露了?还是周知府提前透露了他女儿的事情?
总不会是因为看上我,想让我当女婿吧?!
程曦的疑惑摆在脸上,也问了出来:“巡抚大人可有说找学生为了何事?”
对方听到程曦的问题,回答道:“大人的想法,奴才不敢揣测,还请黄老爷过去见一见便知道了。”主打一个守口如瓶,一点信息都不透露。
听到这话,程曦总觉得这邀请没什么好事。
如果福建巡抚真的很在意自己或者周知府,这下人能是这种态度?
自己面圣的时候,冯太监和他手下的小宦官们都会透露点无关紧要的情况示好呢!福建巡抚跟前能有圣上跟前严格?
程曦顿时有点后悔:这趟应该带着武力外挂牧岱来的!
第222章 第 222 章:程曦真的考虑过扭头就走。\r\n\r\n但是转头一看,是一群胳膊有自己大腿……
程曦真的考虑过扭头就走。
但是转头一看,是一群胳膊有自己大腿那么粗的家丁。
程曦:……谁家好人养这么多悍勇的家丁啊!
程曦内心蛐蛐:福建巡抚一定有背后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这样!
不管怎么说,就算面都没见,因为福建巡抚和二伯是一伙的,程曦首先就给他扣一百点好感度。
程曦:反派但凡死得晚一点,都是我这个正道的光对不起这世界!
程曦对于自我的认知非常准确(不是……
有这么多家丁在,程曦当然不能扭头就走,所以她开始找理由:“那什么,东西都是我们知府让送的,如果巡抚大人有疑惑,写信给我带回去就好,倒也不必耽误巡抚大人的时间见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仆人看到程曦的样子,眼中出现了一点蔑视的情绪。
程曦察觉到了,继续装作有点怂但是硬撑的模样,对着仆人说道:“如果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仆人伸手拦了一下:“不急,大人要见您,说不定是好事呢。”
这么说着,仆人的眼中有了一点优越感,似乎是因为程曦的模样获得了一些情绪价值。
程曦垂下眼眸思考了一下,感觉应该不是下死手的事情,于是答应了下来:“那就麻烦小哥了!”
说着,程曦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仆人捏了捏,发现里面最多是几钱的银角子,不由眼睛中又带上了鄙夷:穷鬼一个!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见他!
这么想着,仆人还是把程曦引到了巡抚待客的门前,然后对着门口的小厮点头哈腰道:“大人让带过来的黄童生来了。”
门口小厮闻言,立刻当着程曦的面说:“什么黄童生,要喊黄老爷!你怎么学的规矩?!领人过来也是的,耽误这么久,老爷都问过两遍人怎么还没来了!”
程曦看到这一幕就觉得好笑。
不是,怎么着巡抚大人家里的仆从都和族长家里一个德行啊!难道二伯还提巡抚大人调教仆从?
这么简单又弱智的下马威,是想要干什么啊?
一个拉一个打,这手段程曦当年只看小学生玩过,都这个年纪这个地位了,不是不能这样玩,套路也还是那么个套路,就是做法能不能做的隐蔽点?
而且拉的那个还不忘点程曦,说他来得太慢让福建巡抚不满。
这么明显,还指望别人起敬畏之心?但凡心思深沉点的,都会暗恨在心吧!
难怪别人评价福建巡抚的时候,都说他运气好,程曦看来,他手段这么直接,还能坐上巡抚的位置,也确实是只能用运气好来解释了。
程曦:能和我二伯玩在一起的,有什么好人?能有多聪明?
不过,经过这一场面,程曦算是知道为什么周知府自己不愿意来送礼了,也排除了周知府是不是发现什么端倪的猜测。
就巡抚手下这个样子,自己来送礼要受多少气啊?
只要周知府没有因为牧岱过于能干而怀疑两人就好,程曦想着。
这么想着,程曦面对巡抚仆从的时候倒是没有“伪装”地毫无怨言,而是一副读书人被慢待但是强忍下来的模样。
如果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别人还以为程曦心机深沉,只有这种会不满但是能忍的人设,才符合程曦给周知府做师爷的读书人身份。
果然,对方可能看过不止一个人如此,看着程曦的脸色,神色未动,而是做出了请进的手势。
程曦在门外当着对方的面整理了一下表情,踏步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程曦立刻把声音调整成热情地模样,说道:“学生来迟,还望大人勿怪。”
说着,就是一个深揖。
还没等程曦站起身来,就听到福建巡抚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的声音,对方开口就是:“既见本官,如何不跪?”
程曦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童生,还没有秀才见官不跪的特权,只不过因为他是周知府的师爷,送礼也代表周知府,所以一般情况下,正常人是不会为此为难程曦让他下跪的。
听到福建巡抚的话,程曦惊讶了一瞬,而后完全没有任何负担地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给福建巡抚磕了个头,说道:“学生黄暮星拜见巡抚大人!”
给皇帝的头都磕过了,福建巡抚而已,要不了多久就要死的人,就当是提前给他磕头送灵了。
磕完之后,程曦听到福建巡抚马上说了声“起来吧,坐”,才站了起来。
但也是因为福建巡抚这声起来说得很快,所以程曦猜测他并不是打算针对自己,如果是这样的话,要么就是福建巡抚傲慢惯了,因为程曦来晚了给他脸色看,要么就是他想要针对什么人。
这么想着,程曦站起来之后就立刻快速地扫视了一下会客室,发现边上还坐着三个人,那位置一看就是客人。
空余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留给自己的,但是程曦走过去的几步路时间,也觉得度秒如年。
原因无他,因为她在巡抚的客人当中发现了谢离!
这家伙不是应该在西北吗?就是不在西北也应该在京城啊,怎么会在东南?!程曦完全不理解。
程曦只希望谢离没有和福建巡抚等人勾结在一起,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至于会不会因为没眼色暴露什么的,程曦并不担心,以谢离的本事和智商,只有一个情况下自己是程曦的身份会暴露,就是他故意的情况下。
不过,程曦和谢离对视一眼,心里想的是,现在的谢离,还是“谢离”吗?
这家伙不会也有什么身份吧?不然他的座位能够是三个人当中最低的一个?
程曦虽然不认识另外两人,但是不觉得正常人和福建巡抚会这么慢待谢离。
谢离看到程曦的时候,已经震惊了一次了。
不过程曦本身就做了外貌的伪装,加上世界之大,谢离也知道存在毫无关系的两人长相相似的情况,所以并不敢断定这人就是程曦。
不过看着对方给福建巡抚下跪磕头,谢离也不禁在心里想,这要是程曦的话,明年这老小子的坟头草恐怕都有三尺高了。
这么想着,程曦站了起来,程曦和自己对视了一眼。
谢离立刻明白了过来:好家伙!这真的是程曦!
此时此刻,谢离的想法难得和程曦同频了:这家伙怎么没死?没死也应该在北疆啊?怎么会在东南?
两个隐姓埋名的人在北疆这里相遇。
看到程曦打量屋子里的人,福建巡抚抬了抬眼皮,介绍道:“这位是蒋老爷和蒋公子。”说着示意了一下坐在程曦对面的中年人和谢离。
程曦连忙点头示意。
福建巡抚又介绍道:“这位是张扬张先生。”
程曦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位是自己的老同行,他也是个师爷!
作为下属,周知府自然是收集过巡抚身边的人员情况,张扬名字一说出来,程曦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这位应该是帮着福建巡抚打理人际关系的幕僚。
要说处理人际关系这事,也是一门学问,怎么能够面对不同的人采取合适的态度,怎么给皇帝、中央、上峰送礼上奏折,都是需要揣摩的,张扬恰好就是这么个幕僚。
巡抚的工资已经不算低了,加上程曦知道福建巡抚肯定有贪污受贿,所以对方养一个幕僚班子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张扬还在的情况下福建巡抚这么对自己,就很有意思了。
程曦完全是瞬间猜出了谢离假扮的身份——福建巡抚未来的女婿啊!
好家伙,京城那么多世家贵女,谢离一个都没看上,却自己送上门来给福建巡抚当女婿,更关键的是,在这种情况下,福建巡抚还没看上他!
这么想着,程曦就听到张扬和自己寒暄道:“早就听闻黄师爷了,能让周知府如此倚仗,真可谓是青年才俊啊!”
“不敢,不敢,”程曦连忙谦虚道:“小可只是运气好,得了知府的眼缘罢了。”
程曦这话说得谦虚,但是没人相信他只是运气好。
张扬就说到:“黄师爷太谦虚了,之前黄师爷和杨师爷智勇双全退流寇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周知府还给你们请功了,如何能说只是运气呢?”
听到这话,谢离眼神闪了闪:如果这黄师爷是程曦的话,那么那个杨师爷会不会是牧岱?
毕竟这两人是一起被“害死”的,都没死,还在一起干活,也说得通。
谢离并不怀疑皇帝知道这件事情,能够这么安排还没有漏洞的,也就是皇帝的明栾卫和他们世家自己的人了。
这么想着,谢离倒不觉得程曦和牧岱立功奇怪,如果是又来两个厉害的师爷,大家可能会感慨怎么这年头厉害的人都去当师爷了?但是如果从头到尾厉害的师爷只有一个程曦,那就很正常了。
谢离听着张扬的夸奖,心里想着:可不是,你看到的真是师爷第一人,人家都是党魁!
张扬和谢离寒暄了一番之后,余光看到巡抚又喝了一口茶,知道对方有点不耐烦了,才问程曦道:“黄兄如此才俊,不知道娶妻了没有?”
程曦立刻按照人设说道:“家有糟糠犬子。”
谢离听到程曦这话,直呼好家伙:程曦难道为了演好这个身份,还利用别人的遗孀做伪装?总不会是明栾卫假扮的吧?
此时谢离以为程曦的妻子都在身边。
张扬听到程曦的话,立刻追问道:“不知道黄师爷的妻子是什么人?想来给了黄师爷很多助力吧?”
程曦听闻,如实说道:“是我家附近秀才之女,不过家有贤妻,确实帮了我不少事。”
听到程曦的话,张扬一拍手,说道:“可不是!这门当户对,夫妻感情就是好,双方也能聊得到一起,知道怎么说话办事。”
程曦听到这话,心里狂笑捶地。
谢离:说了这么多,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这是点我呢!说成婚需要门当户对,暗示自己这种配不上巡抚千金的小商人应该有自知之明,赶紧和巡抚退婚!
谢离已经可以想象程曦心里是怎么嘲笑他了。
程曦此时回答张扬道:“家中娘子确实是秀外慧中,操持家里内外都是一把好手。”
张扬于是说道:“可不是,妻贤夫祸少,这娶妻啊,确实是需要多方斟酌,合适的才是最好的,黄师爷你说是不是?”
程曦装作听得懂暗示的人,看了眼谢离,才笑着说道:“确实,古人说齐大非偶,就是这么个道理。”
谢离,你老丈人想要退婚咯!
程曦:我就说吧,谢离的光环都在他的家世,凭他自己,根本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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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 223 章:谢离从小在饱含暗示话语的环境中长大,可以说对于这种潜在含义的理解比……
谢离从小在饱含暗示话语的环境中长大,可以说对于这种潜在含义的理解比程曦还要迅速。
所以她立刻就明白了张扬的意思。
明白了之后,谢离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微笑,看张扬的发挥。
眼看着这小盐商的儿子不说话,张扬都忍不住看向了他,心里暗自想着:这家伙这么能忍吗?
看到能忍的谢离,张扬反而不敢说得太直白露骨了。
说句不好听的,莫欺少年穷,这家伙现在这么能忍,谁知道未来能不能抓住什么机会一跃而上呢?
虽然以他盐商的出身,就算有机会也没什么可能超过巡抚大人,但是他没办法捏死巡抚,不代表没办法捏死自己这么个小师爷啊!
看看那程二!如果是官员得罪了皇室,还有商讨的空间,他现在还在明栾卫的诏狱待着呢!
自从程曦二伯被抓入诏狱之后,张扬前所未有地认识到,别管平时大家多么尊敬惧怕自己这些师爷,那些六七品的小官在自己面前都要点头哈腰,但在关键时刻,官身就是有用得多!
所以面对蒋公子的时候,张扬下意识地稍微客气了点。
既然不合适直愣愣地说蒋公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张扬也只能继续和黄暮星说话。
程曦算是看明白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福建巡抚会选中自己,但是很明显,自己这是来代替“蒋公子”来“受辱”了!
很多话他们不方便对谢离扮演的这个未婚夫身份说,就借着自己点他呢!
程曦估计刚刚那个下跪,也是谢离不愿意跪。
程曦觉得这也很正常,谢离这种天子骄子,怎么可能愿意给一个地方巡抚下跪?
说句不好听的,这辈子他估计只跪过父祖、祠堂和皇帝罢了。
如果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话,谢离的膝下就是有金矿!
这也是程曦不能理解谢离为什么要假扮成巡抚千金未婚夫的原因。
没人制止过他吗?他这人根本不适合演戏啊!
这种弯不下腰的人,怎么可能扮演的好盐商的儿子?要知道盐商的儿子可不会连下跪都不肯,只要多一个巡抚老丈人,别说下跪,给老丈人洗脚都行!
程曦感慨了一番,不是因为怕谢离失败,主要是担心谢离被发现抓住之后,把自己供出来。
这不靠谱的玩意儿看起来也不是能够挨得过刑罚的!
反正如果是程曦自己,她保证在对方准备用刑试探的第一时刻就招了,好歹减轻一下自己的皮肉之苦,也尽可能避免被发现女性的身份。
不管怎么说,既然自己和谢离碰面了,两人也就必须合作起来,毕竟以两人的关系,程曦相信,只要一个人暴露了,另一个人立刻就会被拉下水。
脑子里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要怎么搞,嘴巴上程曦还在附和着张扬。
张扬还在那里说道:“没想到黄师爷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深知灼见,难怪能够带着一县之民击退流寇!”
程曦继续谦虚:“这事功劳主要是知府大人指挥有方、卫所钱将军救援及时、知县大人组织县民高效有序,还有杨师爷奋勇杀敌,我只是提前疏散了村民,又去卫所报了信而已。”
“黄师爷实在是太谦虚了,在老夫看来,你这就是本事!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张师爷说着,又道:“一直以来,我们东南沿海都饱受流寇困扰,也不知道黄师爷和杨师爷是否愿意来巡抚衙门,为东南沿海百姓尽一份力?”
程曦算是明白自己今天这场“无妄之灾”是哪里来的了。
敢情是福建巡抚他们想要自己给他们办事,在敲打蒋公子一家的同时,也在试探自己是不是服管的人呢!
福建巡抚是对周知府立下的这么个功劳十分心动的。
虽然周知府在请功的时候提到了自己的两位师爷,但是白身师爷能够分到多少功劳?还不是周知府指挥有方,并且伯乐慧眼发现两个能用的年轻人?
对于福建巡抚来说,属下立下功劳自己没有份,比自己搞砸了事情还要难受,作为周知府的上官,他当然就想要把周知府立功的关键——黄杨两位师爷纳入旗下了。
但是自古以来,这种少年英才都傲气不已,对于给了自己机会的周知府,他们可能还会有几分尊重,对于强令他们离开周知府为自己效力的下个东家,他们能服管吗?
所以一见面,福建巡抚让程曦跪下,就是试探她呢!
程曦确实是能屈能伸了一点(不能指望一个见到池明崖就想要下跪抱大腿拜师的人能有什么心理负担),对于巡抚这边的试探,她完全是照单全收,这就让巡抚起了用他的心思。
这些福建巡抚之前就和张扬商量过,所以张扬此时在不愿意过于针对蒋家的情况下,直接转头就开始招揽黄暮星。
当然,事后福建巡抚如果说这事,问张扬为什么不好好敲打蒋家,张扬也有话说,自己都点了,黄暮星这种英雄出少年的人才,这种青年才俊也不过是配给自家当师爷,你们一个小盐商怎么配娶巡抚的千金?
这也是张扬一点滑头的想法。
谢离于是就开始看起了热闹。
其实除了一开始装傻充愣不下跪之外,谢离觉得自己并没有遭受什么不可忍受的事情。
对方说话虽然挖苦,但是他说的都是针对蒋家这种小盐商的,从小天之骄子的谢离听来只觉得有趣,可没觉得对方侮辱到了自己。
毕竟人只有被戳中痛点才会破防,张扬说几句“你不过是靠着家里本事了了”、“没谢家地方巡抚都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你”都比说什么“门当户对”和“你们这家境也配肖想巡抚千金”更容易让谢离破防。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程曦这个政敌才是最懂怎么蛐蛐谢离的。
因为对张扬的话语接受良好,所以谢离展现出了张扬都佩服的“厚脸皮”,连一直端坐上方观察的巡抚都不禁感叹:这蒋家子可真坐得住啊!看他爹都忍不住擦汗了。
现在这个天气,会客室又没有烧炭,擦汗绝对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情绪紧张压力大。
蒋爹当然没有谢离坐得住,毕竟他是真的一个小盐商而已!
这里要是他亲儿子,他也无所谓自己和儿子被嘲讽几句,做生意的,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他也不能放心把家业交给儿子。
但是这里是谢家嫡长孙啊!
蒋爹听着张扬和程曦一唱一和的那些话,再看看依然面带微笑的谢离,不禁心里发苦。
也不知道这谢家继承人什么毛病,居然冒充自己儿子的身份来提亲,总不能是真的看上巡抚千金了吧?
看上你就说嘛!巡抚还能拒绝攀上你们谢家的好机会?
至于自己,结亲就是为了靠山而已,你们谢家只要礼数足够,自己绝对麻溜退亲!
至于说谢离不是为了结亲……蒋爹也不敢想,什么能让谢家嫡长孙牺牲到这个地步?
同时,蒋爹对自己这亲家也很怨念。
你还是当上巡抚的人,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这是我儿子吗?我儿子能有这气质吗?!
不夸张地说,蒋爹觉得谢离这气质,只要给他和巡抚千金接触见面的机会,人家绝对非他不嫁好吗?!
蒋爹一边擦汗一边想着:有眼无珠啊!暴殄天物啊!要是自己,就算不知道身份,也要当他岳父啊!
此时程曦也不禁想:周知府那边,也没法解释突然不要蒋家子当女婿这事啊?巡抚是不想嫁女儿,谢离不用真的娶,但是周知府急着想要钱啊!
该不会真让周知府和谢离结成亲了吧?
想到这里,程曦就充满了期待。
毕竟亲都成了,哪怕是假身份,谢离也不能贬妾为妻,这不就有好戏看了吗?
不对!周知府是翰林院过来地方的,他是不是知道谢离什么样啊?程曦忽然想到。
心里默默算了算周知府外任的时间和谢离中探花的时间,程曦可以确定,周知府一定认识谢离!
这么容易露破绽的谢离会是皇帝安排来的?还是谢家自作主张?
昭明帝不会这么蠢吧?
昭明帝:“啊嚏!”
想到自请要去东南调查的谢离,昭明帝想着:他也不会去程曦那边,两人应该碰不到吧?
昭明帝于是没再挂心这事。
按理两人确实应该碰不到,但是架不住有缘千里来相会。
程曦看了眼谢离,遗憾自己好像看不了谢离娶妻的好戏了。
现在就是一个问题,是假装自己不知道谢离的模样,按照计划抢亲,趁机把谢离暴露给周知府,还是帮着谢离藏好他的身份呢?
第224章 第 224 章: 眼看着蒋家人不接招,巡抚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和他们翻脸,所以在张扬……
眼看着蒋家人不接招,巡抚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和他们翻脸,所以在张扬和程曦寒暄地差不多后,就端茶送客。
程曦和谢离同时走在了离开巡抚后衙住宅的路上,一起的还有送他们出门的仆从。
因为巡抚的仆从跟着,程曦和谢离也只是在后面用眼神对话。
程曦用眼神对谢离说着:“你怎么来了?”
谢离见状,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眼神里面的ISI很明显在说,你能来我当然也能来。
程曦给了谢离一个白眼,离开巡抚府之后,扭头就走——反正如果谢离想要见面,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程曦还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谢家的继承人,如果连瞒过巡抚的本事都没有,他也当不了世家的重点扶持对象。
虽然程曦总是说这些世家子都是靠家世背景,但是心里也明白,世家子接受这时代最高级的教育,在世家子当中能够脱颖而出,谢离的本事毋庸置疑。
果不其然,程曦在客栈里待上大概一个多时辰,就看到了谢离。
不过一转身就看到谢离出现在自己房间,程曦还是有点惊悚的。
“你这是怎么上来的?爬窗吗?”程曦只是倒水的功夫,就看到了坐在桌子边上的谢离。
想想这么短的时间,谢离从窗户爬上来,快速走到桌子边上坐下,摆出优雅微笑的模样,程曦禁不住有点想笑。
为了装逼,世家也是很辛苦了。
这么想着,程曦没有点破这一事实,对着不说话的谢离也没有追根究底,而是转移了话题:“你这突然出现在巡抚府衙,说是要娶人家女儿,可真是吓了我一跳,什么时候我们世家宝树也动了春心,竟然准备娶妻了?”
听着程曦的打趣,谢离没有多说什么来辩解自己没打算娶妻。
在这么长时间和程曦的相处中,谢离已经知道了一个事实,就是千万不要和程曦在一件事情上辩论,他总是能用很多歪理邪说把你辩驳地哑口无言。
所以听到程曦的话,谢离第一反应就是换个话题:“我还想问问明烈,怎么突然出现在东南这边了呢。”
谢离笑呵呵地问道:“说起来,当时听说你在北疆遭受了意外,为兄还以为从此生死两隔,没想到竟然还有见到你这天。”
这么说着,谢离还问程曦:“难道你就这么把北疆的事丢下了?你这来东南,陛下知道吗?”
程曦明白谢离在试探。
谢离也没有遮掩,试探地非常明显,就是在问程曦为什么会从北疆来东南,是不是因为东南有更加吸引他的利益,所以才暂时放弃北疆。
程曦自然不会和谢离说实话。
虽然东南这边的海运利益确实很大,但是程曦也没打算就这么放弃北疆。
对于程曦来说,东南是经济利益,北疆是战略地位,两者是缺一不可的。
但是这也不妨碍程曦现在忽悠谢离:“哪儿跟哪儿啊!我当然不想离开北疆了,那边我才发展起来不是,但是圣命难违,陛下需要我们在东南,我们自然也只能过来东南,归帆兄你是不知道,我可是日思夜盼,就希望能够尽快办完这边的事情回北疆呢!”
程曦这谎话说得严格遵循九真一假的原则。
程曦一开始不想离开北疆是真的,因为皇帝的命令来东南也是真的,她现在想要回北疆更是真的,但是要说程曦真的是因为圣命难违而不是自己对北疆有什么想法?那就不见得了。
但是程曦知道,像是谢离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自己和他说自己的想法,他一定会好好分析一番。
所以这种话说出来,自己到底是想要北疆还是想要东南,又或者都想要,谢离一时半会可分析不出端倪。
果然,听到程曦的话,谢离只是沉吟了一瞬,就放弃了继续思考,对着程曦说道:“既然是陛下让你过来的,那有愚兄能帮得到的地方,千万别客气,尽管开口。”
听着谢离这话,程曦觉得他怎么就学不乖呢?
尽管开口这话都能说出来,那我当然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程曦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一看程曦笑了,谢离就预感到了不妙,一年没见程曦,怎么就忘了这家伙是个真的敢开口的黑心鬼啊!他脸皮可是厚到忽略什么是客气的。
果然,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在谢离突然失去笑容的时候,程曦笑着开了口:“归帆兄这么说,弟弟我就不客气了,我这边确实有需要归帆兄帮忙的地方,特别是巡抚这边,还是需要兄长您多上心。”
已经很了解程曦的谢离没有着急开口,他在等待程曦的下文。
程曦没有让谢离多等,立刻就说道:“想来谢兄隐姓埋名来这边,也是为了能够拿到一些消息的,不如我们互通有无?”
此时谢离依然不说话。
程曦能够感受到谢离的防备,心里暗骂,老登不好忽悠就算了,谢离这种小登怎么都这么防备人?
虽然如此,程曦也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比如说我就知道那么一点海盗的消息,也可以和谢兄分享。”
谢离此时才开了口:“你想要我干什么,别卖关子了,咱们两的关系,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谁不知道谁啊?
程曦:果然,太早暴露我的厉害之处,容易让人心生防备。
但是谢离都不管他们世家的“暗示学”和程曦直话直说了,程曦也知道他忍不了自己太多,所以非常识时务地说道:“我给兄长制造点机会,兄长去见见巡抚家的小姐?”
谢离立刻明白程曦想让自己干啥——色诱福建巡抚唯一的千金。
原谅谢离除了色诱之外想不出其他的词语了,程曦这意思,不就是让他这么干吗?!
谢离不觉得程曦这个见巡抚家小姐还有别的意思。
不是谢离自吹自擂,而是他在择偶得时候,凭借家世和形象,确实是有极大的优势。
但是谢离并不看好程曦这么个办法:“对方只是一个闺阁女子,能知道什么信息?又不可能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谢离很明白,程曦让自己见巡抚千金,不出意外就是两个目的,要么通过千金本人打听巡抚的一些消息,要么使用手段让千金非君不嫁,而后获取巡抚信任,打听一些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知道的消息。
但是不管哪一种,谢离都不看好,也不想做。
更重要的是,谢离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损伤阴德,没必要惹一个女孩子春心萌动。
在这种事情上,谢离世家子的教育又开始冒头了,不屑于对弱女子使用手段,道德底线比程曦和池明崖这种人高得多。
当然,程曦一向评价他们这是假正经、假慈悲,真的涉及利益的时候,他们下手也没手软,最起码他们对我这个柔弱没有依仗的小可怜下手没手软过!
当然,不管怎么说,对手有点道德总比一点道德都没有要好,程曦也承认程十七娘一事要多谢世家这份道德感。
正是因为知道世家什么样,所以程曦听到谢离话并不觉得意外,但是程曦也有信心谢离会和自己合作,因为她告知了谢离一个他没办法拒绝的理由:“如果我说,我怀疑巡抚的千金并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呢?”
谢离:???!!!
“什么意思?”谢离追问:“不是巡抚亲生的女儿,能是什么人?”
谢离突然想到了萝灵衣:“该不会和真假公主一样,是个真假千金吧?”
程曦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还真是真假千金。”
这么说着,程曦说道:“区别就是福建巡抚没有被瞒在鼓中罢了。”
谢离立刻追问:“你知道些什么?有什么证据?”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
程曦看着立刻着急起来的谢离:“我知道什么,是需要归帆兄拿消息来换的,您总不能让我吃亏不是?”
谢离闻言,又坐定下来:“我会去接触巡抚千金,但是你总要给我点指引,不然走错了方向怎么办?浪费我的时间,还会耽误你的进度。”
程曦听到这话,知道谢离是打算认真谈判了。
对给自己办事的人,程曦也不会吝啬一点情报的付出,这都是先期投资,于是程曦说道:“这个巡抚千金,大概率是海盗或者流寇的人,但是她是单纯培养来施展美人计的美人,还是有其他身份,比如死士,就说不定了。”
谢离惊讶地看向程曦。
程曦拍了拍谢离的肩膀:“我只能说,不要小看女人,即使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天真小姑娘,谢家嫡长孙要是栽在这里,你只能祈祷你们家别来找我麻烦了。”
谢离不解:“祈祷我们家别找你麻烦?”这不应该是你祈祷的事情吗?
程曦认真点头:“因为如果你们家跑来找我麻烦,那就不好意思了,我转头就把你英雄难过美人关,怎么被蛇蝎美人骗得团团转这件事传扬出去。”
程曦向谢离保证:“我保证,一千年后的人也会知道大虞昭明年间有个谢离谢归帆,号称谢家宝树,因为好色、过于轻信美人,被美人骗身骗心骗钱,最后还死在美人手上。”
“到时候我一定帮你多配几句能流传千古的唱词,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让戏班子传唱出去,保证上到八十下到八岁,都听说过你谢离的事迹!”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别相信女人啊。”程曦说着。
谢离的脸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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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9.28的更新,晚了太久[笑哭]
第225章 第 225 章:谢离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是这么威胁自己的。也是第一次有……
谢离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有人是这么威胁自己的。
也是第一次有人让自己保重小命不是因为怕谢家找他麻烦,而是想要帮自己留住清名在人间。
谢离:我真是谢谢你啊!
但是想想这个人是程曦,谢离又觉得不奇怪了。
在谢离看来,程曦完全就是一个癫人,这种人能干出什么事情来,谢离都不觉得奇怪。
谢离唯一会奇怪的事情就是程曦居然到现在都没被人打死?
总不能真的是什么神佛在保佑他吧?
虽然自幼学习儒家思想,让谢离把“子不语怪力乱神”刻在心间,但是毕竟世家传统就是修道,谢离也还是会有点这世上可能有神仙的潜意识。
在面对程曦这种人还依然活得活蹦乱跳的玄学时刻,谢离觉得圣人学说是没办法解释了。
关键是谢离知道,自己这派别和杨党、严党、吴党都没少派人想暗杀程曦,这家伙就是一次都没碰上!一开始碰上的几个,还被大公主夫妻当做土匪剿了!
谢离真的很难相信这事是程曦完全靠实力避开,更难相信这事一点玄学的成分都没有。
其实这次看到程曦,谢离是想过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搞死。
但是谢离知道,程曦说是陛下派他来东南这话,极大概率是真的,这也就意味着皇上会关注,如果程曦死亡,知道程曦来东南的自己肯定会被怀疑牵连。
值不值得为了程曦失去圣心?谢离心里的平衡秤暂时还没有答案。
但是等程曦说出巡抚千金的问题之后,谢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很显然程曦掌握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情报,就是为了这些很难探听的情报,谢离都不会轻易送程曦去死。
就是,程曦究竟是从哪里收集到的情报呢?谢离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连巡抚养在家中的千金有问题都知道?
程曦:嘻嘻,我就说逆向思维管用吧?
程曦当然不知道巡抚千金如何,但是便宜表妹知道啊!
听便宜表妹说,之前的巡抚千金就有擅长刺绣和琴艺的好名声,每次巡抚生日对方都会献曲一首庆贺父亲生日,巡抚府衙墙外有好多便宜表妹的小姐妹偷听,就想要听听对方是怎么弹的曲子,凭什么传出这么大的名声。
但是巡抚千金今年没弹!
程曦很确定,因为他的客栈就是在府衙边上,而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关键是程曦也没听说巡抚千金生病之类的消息,对方坚持了四五年的事情突然不干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再想想便宜表妹八卦过说巡抚千金很骄纵,其实不适合皇家,又听闻巡抚想要把女儿送去京城,程曦脑洞大开,就有了这么个猜测。
拿一个刚刚有的猜测忽悠谢离探听情报这种事,程曦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你就说是不是有疑点吧?
又这么大的疑点,我让谢离探听一下怎么了?如果巡抚千金真的有问题,我还送了个功劳给他呢!
这么想着,程曦觉得自己理很直气也壮。
威胁起谢离来自然也完全不心虚了。
而正是程曦这幅底气十足的样子,让谢离误以为程曦真的有什么情报渠道。
对于程曦这么个和所有人画风都不同的对手,谢离难得会觉得头疼,还是时常头疼。
之前池明崖虽然天纵奇才,但是泱泱几千年历史,池明崖这种人才一百年总会出几个,程曦这种谢离却是真的没听说过。
毕竟这种人,要是没有足够的本事,早就死了。
而足够有本事的人,在谢离看来,大部分应该谦逊并且知道如何和其他人相处,很难像程曦这么有个性。
也就是程曦不知道谢离心里面的想法,不然会告诉谢离:没准我就是穿越大神给你们这些人带来的报应呢?!
虽然对程曦的表述方式很有意见,但是程曦的忠告谢离听进心里了。
看着程曦,他笑了笑:“这几天我会找机会见一见我的未婚妻。”
程曦挑眉:“谢兄,哦不,是蒋公子办事,我放心!”
说完这句话,程曦就没再说话,看着谢离。
谢离有点不明所以:“你看着我是?”
程曦看着不醒目的谢离,提醒道:“我要休息了,这是我的房间!”
谢离:……是我打扰了你是吧?
谢离决定不和程曦计较,毕竟要是这点小事都和程曦计较,谢离感觉完全计较不过来。
所以谢离直接站起来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后面再联系。”
程曦连忙站起来送人。
看到程曦还愿意送自己,谢离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点,客气道:“贤弟就不用送了,愚兄自己走就好。”
程曦实话实说道:“我其实是想看看你是怎么进来房间的,好做点防备,免得有贼人也走你这条路。”
程曦:世家子爬窗哎!难得一见,可不要看看《如何优雅地翻墙爬窗》这幅名画吗?!
谢离:……我果然不应该对程曦抱有什么希望,以及,这人是真的懂怎么创人的!
在程曦的目送之下,谢离一撑窗台,直接跳了下去。
程曦:哦吼!谢离的身手居然这么厉害?深藏不露啊!
虽然没有看到名画,但是好歹也知道了一个对手的本事,程曦也算是心满意足。
谢离离开之后,萧党和物理党都动作了起来。
福建巡抚的生日办了三天,圆满落幕之后,不仅谢离没有离开,程曦也没有离开。
谢离是借口想要和福建巡抚商量婚事,程曦则是找到了张扬。
“张先生!”程曦扬起笑脸,带着谢离赞助(谢离:明明是你明抢的!)的礼物敲开了张扬家的门。
作为巡抚的幕僚,一般情况下是要住在巡抚府中的,但是有一些跟随巡抚多年的幕僚将家中老小都接了过来,全部住在巡抚府衙的话,府衙不能扩建的情况下房子不够用,所以他们也会在周边或租或买单独住下,日常去巡抚府衙也方便。
程曦上的就是张扬家里的门。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程曦这种带着礼物上门的人。
张扬平时在巡抚手下负责引来送往的,情商是很高的,如果不是巡抚故意要慢待蒋家,面对蒋家他也能让对方感受到如沐春风。
所以此时面对程曦,对方自然是热情又周到。
虽然程曦觉得这份热情周到有八成是看在自己送上门的玉石上。
谢家有很多合适送礼的私藏,但是名家书画太容易溯源了,金银又太俗气,虽然谢家拿出来的各种金银藏品一般都有历史不俗气,但是那是建立在送礼人是谢家的基础上。
谢离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更知道一般小盐商是追求大雅的人,所以这次带来的都是玉器,程曦自然也薅了一个玉器。
不太在乎这点“小钱”的谢离一言难尽地看着程曦从自己这里搜刮了好几份礼物……
谢离唯独想不通的是,这家伙怎么敢光明正大的拜访自己?
程曦:这有什么不敢的?
我和周知府想要为巡抚分忧的事情只要稍微透露一点出去,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理所应当?
毕竟蒋家可是周知府看中的金龟婿啊!
我提前拜访下,看看对方配不配得上知府千金怎么了?这是我做师爷认真负责!
谢离:?
果然,张扬见到程曦,问都没问她为什么会去拜访蒋家,而是将他直接迎接进家门,开口就说道:“黄贤弟不知,你和周知府的打算,可是解决了巡抚大人的心事啊!巡抚大人可是和我说了,他很欣赏你,如果贤弟有换个东家的打算,不知考虑不考虑和愚兄共事??”
第226章 第 226 章:听到张扬这话,程曦立刻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巡抚大人欣赏自己……
听到张扬这话,程曦立刻就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巡抚大人欣赏自己,自己难道不应该惊喜吗?
惊喜之后,程曦又非常顺理成章地露出不好意思地表情,对着张扬说道:“知府大人对愚弟有知遇之恩,愚弟……”
张扬一看,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愿意接受巡抚的邀约,但是不好意思和周知府请辞。
虽然说人往高处走,但是在现在的环境中,如果撇去有知遇之恩的恩人不管,去往高枝,双方好聚好散还好说,只要周知府对此有不满,那么黄暮星的名声就毁了。
别人看到都会说:怎么人家刚把你发掘出来,你转头就攀高枝了?这不就是二姓家奴吗?!
在官场做官,能够不在乎名声的人是极少数的。
这么想着,张扬忽然想到了前两年名声鹊起的程曦,心想,不管有知遇之恩的杨党,自己搞了个党派的,那是有本事极了才能不在乎名声,能像程曦这样有本事的又有几个人?
更何况,他就是再有本事,根基不牢,不也死在北疆了吗?
可见人不能意气用事,就是和杨党有什么不愉快,也不应该转头就自己单立门户啊!还是要和融合进大环境的。
程曦:不好意思,我不是不会融合,是不想融合!而且也不是意气用事,就是为了利益才和杨党切割的!
你看我现在假装融合不就假装地很好嘛?
此时此刻,张扬听到程曦的话,非常理解他的想法:“确实,周知府如果离不开贤弟你,你也不好请辞。”
程曦连连点头。
张扬不用看都明白程曦的意思:“这样,既然周知府帮巡抚大人解决了这么大一件事,巡抚大人也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等巡抚大人的礼到了,愚兄再帮忙提一下贤弟你的问题。”
程曦闻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说道:“那还要张兄多多费心才行。”
张扬看了程曦一眼,心想这黄暮星也不知道是在真心说这话,还是点自己要多给周知府送点礼。
不过,如果周知府真的愿意用女儿解决蒋家,可谓是皆大欢喜,巡抚也不会吝啬一点礼物,就是帮着他和中央说话让他升职加薪也是可以的。
如果程曦知道张扬的想法,一定会笑他别想了,中央可不是什么人的面子都给的,你们家巡抚大人对于自己地位的认知可能出了点小问题。
要不是有吴党盯着东南这块肥地,几方明争暗斗所以先把你们巡抚放在这里占着位置,他早就被抓个错处抄家罢官了!
如果被抓到的错处足够大,满门抄斩也不是不可能。
最起码,如果程曦的怀疑没有错,谢离真的通过巡抚千金找到了证据,巡抚一家必然是要死的。
敢用身份不明的人冒充自己女儿送去选秀?说!你们是不是想要刺杀皇上!
程曦现在就想怎么把这事和自己二伯也关联上,总不能自己把他关在诏狱反而救了他的小命吧?
但是关联归关联,程曦可不想二伯被满门抄斩株连九族,毕竟程曦自个儿也在他的满门和九族里面……
程曦高低要给皇上进言:这种时候,只除首恶一家就好了啊陛下!
但别管程曦怎么想,此时和张扬都是笑意盈盈地达成了合作默契。
程曦在这边给自己谋得了巡抚师爷职位的时候,谢离也没干坐着,在得到程曦的消息后,谢离就让人查起了巡抚千金的行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怕人认出来,巡抚千金这半年多的时间确实没怎么出过门,而且也很少和之前的朋友聚会。
要用备嫁来解释,就太牵强了点,毕竟巡抚千金现在的订婚对象不过是一个小盐商之子,还不配让她足不出户备嫁。
查到这点,谢离对程曦给出的消息就信了九成。
相信的同时,谢离依然奇怪:程曦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消息?
对此,韩胄或许有话和谢离说,当初程曦就是在韩胄眼皮子地下和苗白经营出了良好的关系,等程曦把兵借来,韩胄才知道。
奇怪归奇怪,谢离也知道现在的关键不是追究程曦的消息来源,而是查清楚巡抚千金的身份,弄明白福建巡抚究竟和哪方人来往密切,又在密谋些什么。
对于谢离来说,想要偶遇一个不出门的女子,也是一个需要筹谋的事情,没那么容易。
毕竟巡抚明显不欢迎蒋家人,也不会给蒋家人机会进入内宅,对方一直不出门,怎么见面?
谢离甚至觉得,让程曦去见巡抚千金,他见到的可能性都比自己大。
但是谢离也有自己的优势。
别的谢离不敢说自己一定比得过其他人,但是论忠仆数量,什么池明崖程曦的,都没法和谢离打。
池明崖和程曦到现在,也就培养了那个个位数的可信人手,但是谢离想要,谢离就能有几十号人。
从程曦身上,谢离早早地学到了一个道理,就是有优势不用,完全就是脑子有问题!明明找家里派几个人来就可以解决,为什么非要体现自己的本事苦思冥想来办案?
谢离:家世本来也是我的本事,我又不是傻!
所以在发现巡抚千金不愿意出门之后,谢离直接去信家里求助:来几个可以进后宅的忠仆!
论起摇人,谢离可称当今前列。
很快,谢离家里人就找到了巡抚府衙签厨娘的消息,把一个厨娘和伺候厨娘的小丫鬟送了进去。
要感谢大虞一开始为了人口繁衍,订立了不允许买卖仆从的规定,甚至为了防止出现前朝认干爹干娘变相签订仆从的情况,开国那一辈连这条路都堵死了。
所以现在雇佣仆从,都是契约。
当然,说是契约,实际上如何大家都知道,只要主家有权有势,仆从的生杀权力都在主家手上。
但是官员们还是比较讲究的,为了防止被政敌从这方面攻击,大家都用的是契约的仆从。
谢离家里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开国之前就已经有的仆从没有被释放出去,子子孙孙,家生子就已经够用了,轮不到外面契约的人来。
很快,进入巡抚家中的厨娘和丫鬟就给谢离传了消息:巡抚千金日常会练舞!
谢离可没打听出来之前巡抚家中有请什么舞蹈老师,一听就怀疑现在这位是从小培养的人。
好在,对方是练舞,不是练武,应该不是培养来刺杀的。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谢离也没继续探听,而是先找程曦去交换消息去了。
谢离:程曦就给了那么点消息,还指望我全部搞定了告诉他吗?
一听谢离的来意,程曦就感慨,这家伙也学坏了啊!
大虞朝堂的官员都没有我一开始见到他们时那么淳朴了!想到这里,程曦就觉得痛心疾首。
本来以为一个套路可以用好多年,结果你们更新换代这么快,这不是倒逼我内卷吗?
大虞官员(指指点点):我们都是因为谁才不得不更换为人处世办法的?!
大家能够考到这个位置,谁不是千里挑一的人才?谁会傻到被程曦坑了一次两次还会继续第三次的?
擅长学习的人,一般都比较擅长吸取经验教训,变化不是很正常吗?
程曦把谢离迎接进家里,就听到谢离说:“我已经探听清楚,巡抚千金确实是换人了,最近在不停的练习舞蹈,想来是打算邀宠的。”
程曦摸了摸下巴:“邀宠?她这个身份、这个年纪,该不会是想要给陛下当嫔妃吧?”
巡抚千金已经可以给所有皇子当正妻都不卡身份了,但是这假千金的路数明显是小妾的风格,就不是往正妻那条路去的。
让一省巡抚的女儿给自己当小妾?哪个皇子有那么大的面子啊?程曦猜测皇帝,也就顺利成章了。
谢离闻言,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你在东南不一定听说了,陛下宫中有新进妃嫔怀孕了。”
听到这话,程曦忍不住感慨:“陛下这是老当益壮啊!”
五十多岁六十岁的人了,还能让十几岁的女孩子自然怀孕,可不就是老当益壮吗?
谢离还是不习惯程曦身上这股子“江湖气”,听到他这么说皇上,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说道:“张蒙因为女儿受宠怀孕,现在又升了两级,有消息说他锻炼一任,后面可能会来当福建巡抚。”
“张蒙?!”程曦有点惊讶。
“怎么了?”谢离敏锐地察觉到程曦这声惊讶里有些别的东西。
程曦自然不会傻到让谢离发现自己把福丫送进了张蒙家的府邸里,于是说道:“说起张蒙这女儿,我当时还见过。”
谢离闻言,不由打趣问:“怎么,是见到美人,一见倾心了?”
程曦笑了笑:“倒也不是,我是和皇上一起碰见她的,她当时就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皇上笑纳了美人的投怀送抱,当天就把她纳入后宫了。”
谢离有点奇怪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和陛下一起见过女子,让陛下当天纳入后宫了?”
看到纳闷的谢离,程曦想起了当天的情况,咳嗽一声不说话。
谢离说着:“你对这女人印象这么深刻吗?”
程曦一听,再不解释,谢离就要构陷自己对后宫妃嫔有非分之想了,于是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道:“就是我被发配北疆那天。”
谢离稍微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程曦给自己和池明崖下巴豆的那天?!
一时之间,新仇旧恨涌上谢离的心头,谢离看着只有一个人的程曦:“我现在让你吃点巴豆,明栾卫应该不会阻止吧?”
程曦:我这张臭嘴!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惊讶!陛下老当益壮,那不是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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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程曦自认为,论武力值而言,如果明栾卫不插手,自己真的很难打得过谢离……
程曦自认为,论武力值而言,如果明栾卫不插手,自己真的很难打得过谢离。
毕竟自己只是一名智者,作为女性没什么体力优势,谢离和池明崖这种牲口又是从小练武的猛人,一挑三都没问题,一只手就能按住自己——另一只手用来灌药。
程曦此时能做的,就是打消谢离这个危险的想法。
于是在谢离提出巴豆后,程曦立刻说道:“以我的身体,巴豆也可能让我拉死!”
谢离:突然就不敢动作了呢。
在边上不想插手的明栾卫暗卫此时也提起了精神,如果谢离真的打算这么干,大家就要动手阻止了——大家任务中一项就是要尽量保证程曦和牧岱的生命安全,万一程曦真的因为巴豆拉肚子死了,所有人都要被问责的!
谢离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不敢动手,不是因为对方比自己强,而是因为对方太弱了,随便动手很可能就要求对方别死。
程曦:所以说,当个有用的病秧子确实是有好处啊!
谢离突然有一种想让自家大夫好好看看程曦的想法: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这么弱,有没有办法搞出能够折腾他拉肚子但是不会死的药物配比?
在给程曦配置专业腹泻药物之前,谢离是不打算给他巴豆了。
虽然很多时候谢离都想要程曦赶紧去死,但是重点是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上。
准确地说,是别人不能知道程曦是死在自己手上的。
毕竟物理党也是一群非常难搞的人!
谢离本来打算去京城争夺权力,但是直接被家族和皇帝安排来了东南,即使如此,因为家里的势力,谢离对于物理党的研发情况比程曦这个隐形党魁还要清楚。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对于物理党的态度是奇巧淫技的话,现在就是时刻关注了。
毕竟大家发现,他们研究的这些真不能单纯地归结于工匠之事,而是真的能够改变政治格局的。
就好像现在在北疆的羊毛工厂,如果不是因为物理党这边研究出来的什么溶液(到现在大家还是没有探听到配方),羊毛纺织厂怎么可能顺利开起来?
程曦也不可能依靠这一点优势,快速收拢十几个部落了。
其他的更不用说,手雷的威力大家都见识过,之前物理党往外卖的时候,大家还嘲笑他们这群只知道匠人事的鼠目寸光,但是前段时间物理党在程曦的建议下,请皇上做了一场观摩表演,大家都看到模拟城墙是如何被新型配方炸出来一个洞的。
程曦都不好意思告诉谢离等人,这是物理党淘汰的二级产品,最新科技都在自己家里,没献给朝廷呢!
主要是程曦觉得热武器类的研发进展太快了,害怕会因为科技太过发达导致大虞提前进入赛博社会,因为科技的发达反而让阶层更加固化。
所以发展太过快速、不适应生产力又不能给民众带来切实好处的,程曦都暗示物理党那群理工男们藏一藏,先把淘汰版本放出去。
好在大家在吸纳成员的时候就已经做过初步审核,目前核心成员都算得上是志同道合,所以程曦这个提议并没有阻碍地就实行了下去。
按照刘岩的说法:现在皇帝和工部那边就在催我们研究更合适的东西,兵部也在催提高武器威力,要是我们都如实交出去,肯定要被催死了,好歹留一两手,被催得厉害的时候也有东西交差啊!
是的,很多人就是为了不被催促,能够把时间放在自己想研究的事务上,才同意了程曦的提议。
这一点,自认为手下渠道超多的谢离也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归不知道,谢离也不敢把物理党得罪的太死。
按照常理来说,程曦这种性格,要是他出事了,物理党的人应该也不会为了他出现什么暴动,但是程曦他不能按照常理来说。
谢离等人早就发现了,这些人好像觉得程曦能给他们很多思路,所以一个个地对程曦都非常客气。
特别是那个钟开阳,简直就是程曦的狗腿子,完全没有一点国师的仙风道骨,程曦说啥就是啥,他都给程曦干!连国师府都成了物理党的据点了!
每每看到钟开阳,谢离都恨铁不成钢,好好的一个道长,怎么就跟着程曦混了呢?
关键是程曦也没能给你多少好处啊!
谢离觉得这事没办法解释!
其实不仅谢离觉得没办法解释,程曦之前最好的朋友赵陆都觉得没办法解释。
当再次帮程曦做命题研究之后,赵陆对着娘子都忍不住吐槽:“钟师兄对程曦,完全比我们两对娃都要有求必应!我都想不通他是怎么想的,这么就对程曦这么好?”
听到赵陆这话,赵陆娘子首先提醒他:“你可要记得,别在程曦面前提这些。”
赵陆连忙说道:“我又不是傻,当然不会让程曦知道我这么说他!”
听到赵陆的话,赵陆娘子笑了笑:“其实之前爹娘也想不通,你怎么就对程曦那么好,他说啥就是啥。”
赵陆挠了挠头:“有吗?”
这么说着,赵陆强调道:“我那是因为有利可图!而且程曦是我兄弟,他对我也很好啊!”
赵陆娘子于是说道:“现在钟师兄可能和你是同样的想法?”
听到娘子的话,赵陆摇头:“但是我现在已经认识到了,我和兄弟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因为一旦富贵,程曦完全是把我们当做了他的仆人!”
知道程曦走前还是赵陆和钟开阳收拾行李的赵陆娘子:噗嗤!
说起来程曦玩得好的朋友真的很多都有照顾人的能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大家能够聚集在程曦身边。
赵陆:换个思路,可能是程曦的性格影响,导致不能忍不能干不能服从不能伺候他的,都没能留下来。
听到赵陆这话,赵陆娘子突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程曦可不就是在精准筛选有能力的忍人吗?
别管赵陆夫妻私底下怎么蛐蛐程曦,钟开阳是真的挺怀念自己这位师弟的了。
主要是皇帝真的有点难解决!
这家伙居然让自己看看他爱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钟开阳很想摇晃皇帝告诉他,自己虽然也学算卦看相,但是你家爱妃肚子里的皇子皇女还没出生呢!怎么隔着肚皮看?
而且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按照程曦的说法,前面的号都练废了,你还能指望现在还没出生的小号不成?
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皇帝都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四舍五入离驾崩也不远了,还能指望把这个小皇子小公主培养出来?
要知道幼主登基的东汉幼儿园可是把自己玩完了啊!
但是皇帝不管。
皇帝想要,所以皇帝要得到。
如果钟开阳看不出来性别,他就找看得出来的人来看!
于是钟开阳发现这家伙开始信那些满嘴跑火车的邪道和伪装大师的秃子,要不是开国皇帝的祖训在那里镇着,皇帝真的要开始尝试丹药了!
众所周知,古代敬献给皇帝的丹药,基本就是在往把人整死的道路上走的。
毕竟只有财大气粗的皇帝,才能消耗得起那么多贵重金属,所以才能金属中毒,一般人就是丹药,也都是草木类的,基本上只要没有毒性、没有综合毒性,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只能说道家自古以来就讲究,它不坑穷人!
家里不够挥霍的,都不足以死在道法上——慢性中毒需要的重金属可是很多的!
普通人都不会吃丹药出问题,但是皇帝有钱啊!皇帝是要什么材料都能给拿出来!要不是这些炼丹的人还有基本理智,皇帝基本上是吃了长生药就能嗝屁成为长生的鬼修了。
钟开阳看到皇帝的举动,一直在劝阻,但是皇帝都是“我不听我不听!”
而且他们真的有准备矿物啊!
皇帝表示,你钟开阳这个大师看不透皇子的性别,但是别的大师可以啊!说明他们比你准,你就应该退位让贤!
当然,话是这么说的,钟开阳直接把皇帝的话当做一个屁放了。
程曦听到钟开阳的叙述之后,都觉得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就开始相信道长们了?
你就算信,好歹也等孩子生出来,看到他们性别没猜错再信吧?
程曦甚至怀疑:皇帝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所以脑子不好用了?
很快,程曦觉得皇帝的脑子可能就是太好用了点,老登实在是有太多东西。
因为他说开国皇帝不让子孙吃,但是没不让重臣吃,他把丹药赏赐给内阁的大臣们了!
程曦:这是精准投毒,在自己死前把不听话的一起带走吗?!
第228章 第 228 章:程曦觉得昭明帝脑子清楚的时候,池明崖等人一致觉得皇帝的脑子是糊涂了
程曦觉得昭明帝脑子清楚的时候,池明崖等人一致觉得皇帝的脑子是糊涂了。
杨阁老一回家就用豆浆进行了催吐,看到吐出来丹药,才稍微放心了一点,也不枉费自己当时不敢嚼碎硬是生吞进去。
虽然丹药也略微小了一点点,被消化了一部分,但是这么一点危险,杨阁老还是勉强可以承担的。
池明崖等在杨阁老的府里,一边给老师拍背,一边说道:“皇上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这手段,未免……简直是!”
在池明崖看来,皇帝忌惮杨阁老这些大臣很正常,但是直接赐丹药?
杨阁老这些重臣要是因为丹药过世了,朝堂岂不是要乱成一团?皇帝想得都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池明崖。
如果程曦能够看到老皇帝的病例,或许会和池明崖说,因为他觉得自己老了,很多事情不做就来不及了,但是又有一群老家伙掣肘,所以干脆发疯了。
当然,这也只是程曦的猜测,事实上程曦也猜不到昭明帝的心思。
昭明帝的心思其实挺简单的:他就是发现这些重臣开始和皇子们勾勾搭搭,想要警告他们,如果他们一直没办法明白自己的警告,昭明帝也不介意送他们去死!
昭明帝没觉得自己老了,明明自己还能让新入宫的小美人怀孕,但是让昭明帝愤怒的是,自己这些成年的儿子和大臣们觉得自己这个皇帝老了!
那些大臣们已经开始提前站队,为自己过世之后如何升官加职做打算了。
想到这里,昭明帝就很愤怒。
你们这群老家伙不是觉得我老了在投资皇子了吗?那我干脆老糊涂给你们看,你们敢不吃吗?!
说实话,还真没人不敢。
不是说昭明帝多么权倾朝野,如果这些老家伙联合起来,确实是可以动摇昭明帝统治的根基,但是问题最关键的就是,这些人联合不起来。
权力内部的争夺是一场零和博弈,争相打击对手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拧成一股绳呢?
昭明帝即使不算是大权在握、圣心独裁的皇帝,即使要受到这方制约,也是这个王朝实际的统治者,当他展现出自己的怒火让勾勾搭搭的重臣们为此付出代价的时候,只要不抱着一网打尽的主意,逐个击破的情况下,王朝还真没有可以直接反对他的大臣。
所以当皇帝只是任性地把道长的丹药赐给重臣,臣子们也只能服用下去。
昭明帝赐药还是有讲究的,力谏他不要服药的臣子,他没赐,反而说这人阻止自己修仙,闲置对方,而没有上谏的——爱卿肯定也和朕一样相信丹药是吧?朕碍于祖训不能服用,这个还是给爱卿用吧!
可以说是从两方面打击认为自己老了想要提前下注的人了。
昭明帝也知道,脑子清楚的重臣吃了丹药之后必然会采取手段降低丹药的毒性。
所以在千刀向自己汇报,说杨阁老催吐、萧阁老服用豆浆羊奶、严阁老用腹泻药等情况后,昭明帝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昭明帝也没指望区区丹药就能把自己的阁老们都带走,说实话,就算是能,昭明帝也不会这么干,就像池明崖所想的那般,如果阁老们全都过世了,朝堂上虽然不会乱成一团,但是也必然是会有混乱的情况发生。
现在东南疥藓之患还没有解决,北方瓦剌和古斯特联合后又在虎视眈眈,西北吐蕃有新生雄主正在崛起,西南刚刚收服还没有归心,外有海盗时常劫掠,内有秦夫人等土司占地为王,大虞此时此刻虽不算千疮百孔,但是也需要用心维持。
这种情况下,一旦重臣全部暴毙,必然烽烟四起。
所以昭明帝使用的所有丹药都是经过验证的从没让人暴毙生病的丹方,其警告意义远高于实际毒性。
看到现在忽然乖顺(虽然可能只是表面乖顺)起来的大臣们,昭明帝不得不感慨,人有的时候还是不能太要面子,自己之前真的是被明君这个名头桎梏地太久了!
因为一直想要当明君,所以在没有理由的时候,昭明帝都没办法惩罚臣子,只能拐弯抹角地找臣子不对的地方给他们处罚。
但是人老了,身体不好了,发现宏图大业还没实现自己可能就会挂了,处理政务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目前所有的儿子都子不类父,昭明帝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下去了。
恰好这时候,他发掘了一位臣子——程曦。
在程曦出现之前,昭明帝从不知道朝堂还能这么混。
要不怎么说新脑子好用呢?程曦让昭明帝深刻地认识到一个道理:不要脸的人先享受世界。
昭明帝悟了,于是整个朝堂都被他的乱拳打得头晕眼花。
此时此刻,在千刀汇报完重臣们的举措后,昭明帝忍不住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当着千刀和冯太监的面,昭明帝又揉了揉额头。
冯太监在边上轻声问:“陛下又头疼了吗?老奴给您按一按?”
昭明帝摆摆手:“刚刚朕的情绪激动了一点,不用担心,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这是昭明帝今年入冬之后新添的毛病,信得过的老太医看过后,给的办法也是不要大喜大悲,不要动怒,不要忽冷忽热,等明年夏季三伏天或许可以尝试用针法和炙法治疗,这才是昭明帝一直待在暖房的原因。
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昭明帝生病,但是能够混到中心位置的,就没有蠢货,就连小宦官都能通过皇上不离开暖房推测出皇帝老了,身体已经没那么好了,很多人心里也有类似的猜测。
昭明帝也发现了这一点。
当知道隐瞒不了自己身体每况愈下的事实,昭明帝只是隐瞒了自己具体的疾病类型,就开始了发疯似的操作。
当进程到达给阁老赐丹药后,杨阁老也在思考把池明崖送去边疆了。
“谢离早就离开了东北,可能是和皇上报告过之后,去了某地,”杨阁老说着:“萧党算是把一个中心保存在外,现在北方和西北文官力量都很空虚,皇上不一定相信那些武官,如果明崖你还有外放的想法,我们可以谋划一二。”
杨阁老一直是反对池明崖离开中央的,但是现在的皇帝让他感受到了危险,突然就愿意把党派的继承人派往地方了。
可能是杨阁老也意识到了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么个真理,想要在北方夺取更多将领的支持,加上池明崖本身就是很能打的人,军事素养不必那些武进士差,过去北方也能大有作为。
池明崖闻言不由苦笑,当初要出去,老师不给,现在自己都是三品官员了,还怎么出去?
池明崖自然是愿意的,别的不说,就是自己去了北疆,就可以借口让父母回老家,或者留父母在京城享福,让妻子随自己赴任,解决家里公媳婆媳矛盾,都是值得的。
池明崖后来也反应过来,自己家里这么个情况,政敌们估计没少挑拨,只是对方都是通过女眷这边的手段,池明崖抓不到现行,又没办法仔细探听。
不管池明崖怎么和双方说明利害,原本的隔阂已经产生了,想要消除?那就很困难了。
所以就是为了家庭和谐,池明崖也想要找个办法把人隔开一段时间。
只是历来中央比地方官员高半级,中央官员去往地方不升职就是降职,现在自己一出去就是二品或者从二品,一地巡抚也不过是这么个职位,哪里有空缺?
看到池明崖脸上的苦涩,杨阁老心思一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笑道:“你不用担心没有位置,皇上的心思我现在还能猜到一二,他目前很是忌惮北方和西北的情况,你愿意去当巡抚,皇上会帮你腾出位置来的。”
杨阁老说着:“有些老头子们年纪大了,也不适合北地的风霜了。”
池明崖明白,老师这是和自己保证,自己只要愿意,他自然有办法让自己上巡抚。
想到这里,池明崖就是心念一动:“老师是发现了什么吗?”
杨阁老看着池明崖,内心不由再次生出遗憾:怎么这就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呢?
遗憾的同时,杨阁老也欣慰,好在这是自己的学生,当初下手稳准狠,抢来这么个人才。
此时此刻,杨阁老回答道:“之前一直让人盯着秦国公,他们住里似乎有将领和瓦剌人有所联系,如果他们真的有勾结,这事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我本来也打算找机会禀报皇上,到时候皇上会出手。”
自从秦国公坑了韩胄一把,他和杨阁老就是不能和解的政敌关系了,杨阁老本身就是老谋深算的人,自然不会放松对于秦国公府的监视。”
说起秦国公,池明崖也想到了韩胄:“师弟在西南那边推行新式种植法,似乎颇有成效,明年任期满三年,也可以让他回京述职进入户部或者工部了。”
提起韩胄,杨阁老不由露出了一点笑意:“当初谁能想到,韩胄这小子在西南种地还种出了一点成绩。”
韩胄可不是一点成绩,而是让西南县城周围的粮食产量提高了两成!同时还有其他经济作物的收获!
在没有现代化肥和育种技术的大虞,做到这个地步,也可以吹一句神农转世了。
池明崖赞同道:“虽然一开始是程曦起的头,但是也是师弟能够静下心来布置选种,现在西南也有成为另一个粮仓的潜力了,以这份功劳,师弟就是来六部当郎中也是可以的。”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程曦死去之后空下来的工部郎中职位。
池明崖不由提及:“虽然程曦已死,但是物理党可还没散,他们或许会继续把北疆视为囊中之物,我们要谋求北疆职位的话,也要警惕物理党的敌视才是。”
杨阁老闻言,对着池明崖摇了摇头:“物理党虽然有一些精巧工艺,但是他们这些人一心就在研究物品上,擅长政治的人寥寥,要是程曦还在,或许未来会成为心腹大患,但程曦已死,却也不足为惧!”
池明崖总觉得心下不安,但是琢磨一番,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只能暂且搁置,后面再看。
远在东南的程曦被两人念叨着,当着福建巡抚的面打了七八个喷嚏,惹来张扬问道:“黄贤弟莫不是着凉了?”
程曦连连摇头:“让大人见笑了,多谢张贤兄关心,愚弟没有风寒的症状,可能是家里人惦记我?”
张扬不由笑道:“那想来令尊令严和弟妹他们是很惦记你了。”
程曦微笑:还不知道是京城家里哪个老登说我呢!难道是谢离传信回去,谢家和萧阁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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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
昨天外出可能吃错了东西,本来想更一章再睡但是撑不住,今天三更
第229章 第 229 章:听到程曦的话,张扬等人不置可否。 只是风寒征兆而已,大家没有……
听到程曦的话,张扬等人不置可否。
只是风寒征兆而已,大家没有那么害怕被传染,在分食制的情况下,大家坐的距离都不近,这些人又是日常营养摄入充足的食利群体,身体免疫力并不差,还不至于因为几个喷嚏就大惊小怪。
更何况,这场聚会本身就是为了吸纳程曦加入自己这群人,巡抚今天都没让程曦下跪磕头,这种时候让程曦离开?那也太不知所谓了吧?
巡抚端坐在上,就更不担心了,反而是让侍女给程曦换了酒:“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身体要紧,这酒咱们日后有的是机会喝,先尝尝我这新得的香露吧,听说是京城里新流行。”
听到巡抚这话,程曦不得不感慨:这家伙确实是有点东西,难怪能够爬到巡抚的位置上,除了运气,他收买人心做的也很顺手啊!
明明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跪下,进行服从性测试,现在第二面就能像是长辈一样关心年轻人,不过是几个喷嚏,连酒都撤下了。
以往只听说上峰长辈灌酒的,有几个挡酒不让喝酒的?能这么干的,都是很亲近的长辈了。
果然,这官场上能爬上来的,就没有单纯的蠢货,福建巡抚可能识人能力和干事能力都有所欠缺,但是笼络人心的能力绝对不差。
因此,程曦就更加确定对方当时让自己下跪,是项庄舞剑,意在蒋家这个沛公了,对自己的服从性测试,可能只是顺便。
垂眸掩饰掉思绪,程曦喝了一口,不由赞叹:“这是茉莉花香露吗?之前只听闻玫瑰花的,没成想着茉莉花也能做香露了?”
福建巡抚点头:“没错,京城那个物理党新做出来一批不同花香的香露,除了茉莉花,还有桂花、丁香花、栀子花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这季节也没什么花了啊?”
福建巡抚这么一说,程曦手里的香露都不香了。
程曦用心回忆了一番,自己应该有给大家普及食品安全方面的知识吧?这香露总不会是什么科技与狠活吧?
想想这个季节,可能只有科技与狠活,但是不至于食用影响健康吧?
回想起当初自己给大家科普氨稀释到一定程度是香气时所有人瞳孔地震的模样,程曦不太信任地想着:应该不会啊?
虽然这么想,但是程曦的身体比思想要诚实,她现在时半点都没碰这些香露了。
想也知道这里面必然有点“高科技”,程曦相信这些香露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上身体损害,但是她怀疑知道配方后会造成自己心理上的损害。
为了防止巡抚劝说自己尝试更多的香露,程曦放下杯子后,就主动开启了一个话题:“我其实也接触了蒋家少爷两次,和他说明,相比于嫁女儿觉得吃亏可能日后不会提供帮助的巡抚大人您,愿意嫁女的周知府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而他主动退亲,还能获得您的愧疚弥补,相当于是获得了双份助力,对方看着也有点动心。”
程曦不用猜测都能知道,巡抚现在最想听的就是这么一件事。
果然,听到程曦的话之后,巡抚没再说什么香露的问题,而是以袖遮面,说道:“我这也是做一次小人了,实在是无颜面对蒋家啊!”
边上立刻有人劝说道:“大人您也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是啊东主您也是为了年轻人好,强行履约,不过是凑成一对怨偶,哪有这样硬做媒的了?周知府女儿心甘情愿,未来必然是贤妻良母,也算不上辱没蒋家!”另外有人附和着。
程曦听了,只觉得这人确实是不太会说话,说出来好像巡抚千金下嫁就会心里生怨气,当不了贤妻良母似的。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哪里能说出来呢?
说出来之后,就变成巡抚千金嫌贫爱富了!
程曦拿起杯子,刚想喝一口掩饰自己替人尴尬的模样,就又闻到了茉莉花的味道,于是假装沾了沾唇,就又放下了。
巡抚听了这话,没有发火,反而圆道:“他们年轻人这些是是非非,我是不明白,要是蒋家现在还是平民百姓,那不管说什么,我都要让女儿嫁,但是他们成了盐商,这就不合适了。”
对方是平民百姓,逼女儿嫁人,是为了体现自己并不嫌贫爱富,对方是盐商,不想和他们结亲,是因为不想沾染商人的铜臭。
说到哪里去,福建巡抚也是品性高洁!
听着这话,程曦也顾不上感慨对方说话的艺术,跟着边上的众人一起附和了起来。
这可是拍马屁的重要时机啊!谁不跟上,很容易被巡抚记在心里的!
这么一场宴会,也代表了程曦被巡抚一派接纳。
世界政坛一直有一个传统,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
所以虽然参加了巡抚的宴会,但是通过人数,程曦也能够认清自己的地位:接纳不代表能够进入核心。
张扬倒是在宴会结束后找了程曦:“贤弟,当务之急,是不是要让蒋公子拜访一下周知府?”
按理来说确实是要这样,但是程曦哪里敢让谢离和周知府碰面?这是巴不得谢离被拆穿?
程曦倒不是想替谢离打掩护,而是谢离听到周知府,根本就不回去和人见面!而且如果他不帮着谢离掩饰好身份,谢离会不会反过来把自己也揭发了?主打一个我做不成,你也别想立功?
可以说,此时在潜伏的两人是有非常默契的互不侵犯、互相保密、互为辅助的默契的,一旦程曦主动打破这种默契,谢离也不会手软。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当然不能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所以面对想让谢离和周知府尽快见面的张扬,程曦说道:“周知府已经全权委托我了,只要蒋家同意,立刻就能定亲,不需要等对方赶过去府城拜见。”
张扬闻言,有点惊讶不解:“这周知府不需要见见女婿?”
程曦立刻坏笑着和张扬说:“女婿是要见,但是也不着急,周知府也知道蒋公子是青年才俊,有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是蒋公子,见不见、什么时候见,都是小问题!不影响定亲纳彩!”
张扬立刻自以为会意:“没想到,周知府竟然是如此爱才(财)之人啊!”
程曦闻言,和张扬挤眉弄眼一番,搞出了“懂得都懂”的兄弟“默契”。
眼看程曦这么“投脾气”,又投诚来了巡抚这边,张扬于是挤了挤眼睛,凑近程曦问道:“听说周知府日常挥金如土,家中入不敷出,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程曦假装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反问道:“张兄这是哪里听来的传言?”
张扬的胳膊搭在了程曦的肩膀上:“黄老弟,咱们都是一条心的兄弟,你也不用替周知府隐瞒了不是?你放心,哥哥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给别人听的!”
程曦依然选择了装傻:“周知府内库还有多少钱财,我是真的不知道,可能只有知府夫人和管家才知道周家是不是入不敷出。”
打感情牌都是程曦玩剩下的了,她怎么可能因为张扬貌似亲热的几句话就透露周知府的情况?——不得有点真金白银、真材实料做交换才行?
所以程曦只是装傻打太极。
张扬试探了半天,发现这个黄暮星完全油盐不进,知道不能简单探听到消息,于是终于狠心给出了鱼饵:“看哥哥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和你说,后天巡抚大人要办一场家宴,贤弟记得也要出席啊!”
程曦听到这话,眼珠子都没转,直接问道:“巡抚大人的家宴,我去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张扬说着:“蒋公子都会来呢!”
听到这话,程曦没有询问为什么会请蒋家人,而是对着张扬说道:“巡抚大人为什么要办这场家宴啊?”
张扬有点奇怪:“贤弟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程曦装作不好意思说道:“愚弟不确定要不要准备一些东西孝敬巡抚,所以问问这个宴会是怎么回事嘛!”
张扬接受了程曦的解释,笑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巡抚大人这次家宴,是为了招待他干弟弟一家。”
程曦闻言一愣:“巡抚大人还有干弟弟?”
明栾卫也没听说过啊!
看程曦如此疑惑,张扬不由有了一些优越感:“当然!巡抚大人这干弟弟没向外宣传过,一般人也不知道,但是咱们都是自己人,当然要认一认,以后如果看到对方在外面有麻烦,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听到张扬这话,程曦的心跳不由加速起来:不向外宣传还可能遇到麻烦的干弟弟,这能是什么走正道的人?!
虽然确定对方不是好东西,但是程曦觉得这干弟弟应该也不会太反动,不然张扬也不敢和自己这个刚刚投诚的人介绍啊!
所以程曦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不知道这干弟弟是?”
张扬说道:“对方有个船队捕鱼为生,之前可是在海上风暴的时候救过巡抚!也就被巡抚认作了干弟弟,巡抚大人对这个救命恩人可上心了,咱们后天也要注意点,可千万别对对方不恭敬。”
一听到船队,程曦的DNA就动了:捕鱼为生?怕不是抢劫为生吧?!
就是不知道,这是海盗还是流寇的人?
这么想着,程曦回忆了一下应该没有海盗认识自己,流寇就算认识自己也没事,毕竟谁都知道自己刚刚和他们打了一场,于是放心地说道:“那到时候,就要麻烦张兄引荐了。”
“好说,好说。”张扬一口答应下来。
程曦转头就找了谢离:“咱两要去见巡抚的某个干弟弟,要不你先让你家忠仆们做点准备?”
第230章 第 230 章:程曦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让谢离不由叹了口气。放下手中……
程曦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让谢离不由叹了口气。
放下手中的书,谢离问道:“你又得到了什么消息?这么大晚上的跑过来?”
虽然经常在心里编排程曦不靠谱,但是谢离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知道了什么情报消息,程曦不会来找自己做什么安排。
所以即使听到程曦理所当然地想要自己安排自家仆从,谢离也没急着反对: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到谢离的问题,程曦直接回答道:“你绝对想不到,后天巡抚的宴会上有什么人!”
谢离忍不住说道:“别卖关子了,有什么人?”
程曦神神秘秘地凑近谢离,压低了声音:“据说有巡抚的干弟弟,还是一支捕鱼船队的人!”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也敏锐地意识到了部队:“捕鱼船队?捕鱼的人能入得了巡抚的眼?”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盐商,就这样福建巡抚还看不上,他能看上捕鱼的?
这么想着,谢离的脑回路和程曦同频了:“怕不是海盗或者流寇吧?”
程曦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测的。”
谢离此时非常不解:“巡抚他是疯了吗?别人藏着这些关系还避之唯恐不及,他居然和人认干亲,还请人来参加宴会?”
这么说着,谢离不由道:“该不会这些人真的没什么问题,所以他才敢直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程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信福建巡抚没问题,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没听过这个梗的谢离:……“我都不信。”
说完这话的谢离决定不和程曦浪费时间,而是询问他:“你有什么计划打算让我的仆从做?”
程曦对着谢离说道:“目前来说,其实没什么计划。”
听着程曦的话,如果不是养气功夫到位,谢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做没有计划?那你找我想干什么?
看着谢离的表情,程曦解释道:“主要是需要他们随机应变,随时接应我们,谁知道在宴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谢离听到程曦的话,不由有了点不妙的预感:“你不会是想要搞事吧?”
这话一问出口,谢离就觉得自己白问了,还用说吗?程曦他肯定就是打算搞事啊!
程曦矢口否认:“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不会的!”
谢离并不相信。
人的名树的影,程曦能有什么信用?
没有信用的程曦和怀抱质疑的谢离在互相看不惯且不信任的情况下参加了巡抚的宴会。
宴会上,巡抚非常积极地和程曦谢离介绍自己的“干弟弟”。
“暮星、小蒋!”巡抚招手道:“这是余叔,你们来见见!”
两人立刻作出晚辈姿势,拜见“余叔”。
余叔笑容满面地请两人起来:“不知道兄长家里有优秀的晚辈,我连礼物都没有准备,好在随身带了点东西,你们莫要嫌弃。”
说着,给了程曦和谢离一个玉扳指和一个手串。
程曦和谢离对视一眼,程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蒋兄先挑吧!”
谢离扫过程曦略显纤细的手指,怀疑他大拇指都没办法佩戴这扳指,于是也没客气,直接拿走了扳指。
剩下的手串带在程曦手上也是松松垮垮地,程曦干脆收进了袖子里,没有直接带上。
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怀疑程曦的性别,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未免有点弱不禁风。
按照男性的标准,程曦确实看上去太过纤长了。
两人收到礼物之后,自然要谢过余叔。
余叔笑眯眯地摆手说着:“谢什么,做长辈的给你们点东西,不都是应该的吗?”
这么说着,余叔又说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觉得配不上我这一表人才的两位侄子呢!”
没等程曦和谢离说话,余叔就对着巡抚说:“兄长真的好福气,认识这么多厉害的青年人!”
福建巡抚对着余叔哈哈大笑:“确实,愚兄这福气,贤弟你是羡慕不来啊!”
程曦和谢离不明所以地看向说话的这两人。
余叔却说道:“这事也说不准,两位是否婚配了呢?”
程曦和谢离一愣,顺势互看一眼:怎么这余叔好像不太对劲呢?
“好哇,你这是想用美人把人才抢回去啊!”福建巡抚大笑。
程曦难得看到福建巡抚这么活泼的表情,简直颠覆她对福建巡抚的认知。
看着这两人交谈的模样,程曦不禁奇怪:难道这人真的是福建巡抚的好朋友好兄弟?自己想多了?
但是渔民怎么可能买的这这些玉佩呢?程曦一打眼,就知道对方给自己的手串是和田白玉,给谢离的扳指是天山黄玉,都是这年头比较稀有的玉石,价格可不算低。
一个渔民怎么舍得把这些东西当做见面礼随手送人?
就算是渔民队伍的头子也不对啊!他又不是漕帮头领!
想到这里,程曦灵光一闪:等等,一开始二伯他们是不是打算算计漕帮的人,等后面出了福丫小姨和明栾卫的事情,才没让他们得逞?
其实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就不是什么明栾卫,而是漕帮?!
张扬说这巡抚的干弟弟是渔民,但是没人规定渔民一定要在海里,江河不也行?
还是说,巡抚这干弟弟和海运有关系,所以想在漕帮的事情上插一手?
程曦觉得自己可能快要触碰到巡抚的核心了。
这么想着,程曦在宴会上不停奉承余叔和巡抚,又制造了一些机会,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收获。
这也正常,这种事情都是需要时间来建立信任度的,不可能是一日之功。
程曦打算明天继续打听!
不过这种时候,程曦让谢离提前布置好的仆从们就发挥了效力。
退场的时候,余叔和福建巡抚还有话要聊,说不定会知道什么秘辛?程曦想着,就找谢离,要他家仆从安排两人偷偷留下来。
巡抚付中没准能有很多消息!
这么想着,程曦和谢离挤挤挨挨地到了书房窗户外的小假山旁,偷听着巡抚他们说话。
没等听到有用的消息,程曦就看到余叔走到窗户前,打开了窗户。
程曦吓得屏住了呼吸,和谢离两人直接贴在了窗户下面的墙上,暗自祈祷余叔不要靠近窗户玩外看,不然两人都要玩完儿!
事实证明,谢家仆从踩过点的偷听地点确实有点东西,因为视线盲区的原因,对方确实没发现谢离和程曦的躲藏。
两人保持着贴墙的姿势,听到余叔对巡抚说:“上次那笔生意,估计是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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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写完,先短更一部分~
第231章 第 231 章:谢离和程曦立刻就对视了一眼:这说的是什么生意? 两人不用商量……
谢离和程曦立刻就对视了一眼:这说的是什么生意?
两人不用商量,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堆出现在刑律上不能做的生意。
屋子里,巡抚听到余叔的话,沉吟了一瞬,问道:“知道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吗?”
余叔摇了摇头,没说话。
程曦和谢离两人只听到了一阵沉默,看不到余叔的摇头,但是凭借推理,两人也猜到应该是余叔在摇头表示不知道,而不是偷偷写主谋的名字。
毕竟如果知道主谋是谁,福建巡抚也不会沉默这么久。
不得不说,两人的猜测非常正确,在知道余叔这边也不确定盯上生意的是什么人后,福建巡抚陷入了沉思。
余叔在一旁看着茶水的雾气蒸腾,没有催促福建巡抚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福建巡抚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对着余叔说:“依贤弟看来,最可能是哪些人?”
听到福建巡抚这话,余叔没有犹豫,说道:“这朝堂之上,二品往上数,从文官到武官,从皇亲到国戚,每个都有可能。”
“你这范围也太大了,”福建巡抚忍不住摇头:“有些人本身就很有钱,应该看不上我们这点小钱,有些人势力没那么大,应该也没办法吃下我们的生意。”
“此言差矣。”余叔连忙说道:“有钱的,不代表他们不想更有钱,世家和皇子们是有钱了吧?他们都还想要更多的钱呢!而没实力的,也不代表不可以几方合作,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到时候再分账就是。”
“所以我才说,都有可能,就是吴党上面那几位大人,也不能排除嫌疑。”余叔如是说道。
此时此刻,偷听的程曦和谢离真的很好奇:对方做的究竟是什么生意啊?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当中,只能感觉到很赚钱,并且赚的很容易,实在是猜不出来是什么生意啊?
程曦心里不由想到:不会说的是什么抢劫的生意吧?
就在两人好奇不已的时候,余叔和福建巡抚没有继续探讨给两人解惑,反而像是突然换了个话题,提起了选秀的事情。
“皇上明年还会开选秀吗?”余叔说着:“如果一直不选秀,咱们的布置也没有用处啊,再拖几年,你女儿就要超过选秀的年龄了。”
听到余叔的话,福建巡抚立刻说道:“必然是要选秀的,我已经送过礼部和宫里的人,他们在选秀中能赚到不少钱财,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除非有意外,不然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劝皇上选秀的。”
听到福建巡抚的话,程曦不由感慨:在这些礼部官员和宦官们的眼里,皇上是不是等于卖身给秀女家族替他们赚钱啊?
难怪大臣们有事没事还要操心一下皇帝的后宫,程曦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他们担心皇位传承,现在才知道,是担心自己赚不到钱啊!
这种没有什么风险的好事,怎么就轮不到自己呢?程曦特别遗憾。
不过很快,想到身份还有问题的巡抚千金,程曦又不遗憾了:但凡放个类似身份的进宫,不管是宦官还是官员,都可以喜提全家桶套餐,一家人都可以团聚。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风险啊!
胡思乱想了一番,程曦又不得不感慨,能够直接让人冒充自己的女儿,福建巡抚也是狠人啊!
此时余叔还在说着:“虽然她训练了很久,但是真的能够迷得住皇上和皇子吗?”
福建巡抚闻言立刻说道:“她从小学的就是怎么讨好男人,如果她都不行,这世上也没几个行的了。”
两人这么说着的时候,程曦难以避免的想歪了。
怎么好好的话,余叔一说,就变成对方要同时勾引皇帝和皇子的样子?
就是那种牺牲自己,和皇子通奸,设计被皇帝抓奸,从而让皇子失去继承权。
理智上,程曦知道,这绝对不会是福建巡抚的计划,毕竟他女儿秽乱后宫,他也会被牵累,运气不好的话,圣上一怒之下就能喜提全家流放。
但是情感上,程曦真的挺想看这出戏的。
更关键的是,福建巡抚不希望如此,但是余叔和现在千金背后的人也不希望如此吗?
没准他们也没和福建巡抚一条心呢?
程曦只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谢离倒是没想歪,但是也很难想象,他们通过送一个女人,哪怕成为皇子妃,又能成什么大事?
不是谢离看不起女人,而是这世道,愿意让女人干涉自己事业的男人少之又少,他们又怎么肯定这千金能发挥作用?对方到底是有什么本事?
但是不管对方有什么本事,大家估计也见识不到了——毕竟这事自己和程曦知道了,为了防止对方告密,两人都会告诉明栾卫,也就相当于皇上知道了。
皇上知道了,选秀还能有什么作用?
真要起作用,估计也是皇帝反向利用一波,让间谍给背后的人传递错误的消息。
谢离相信,有程曦作出的案例在前,皇帝一定能够融会贯通,将间谍吃干抹净榨出油,真真假假地送消息出去,单是甄别消息中有几句真话,都要耗费派遣间谍的大把时间。
所以在谢离看来,巡抚千金完全不足为惧,他现在就想知道巡抚这边做的是什么生意?
这才是关系到自己和程曦这次功劳大小的关键!
为了探听消息,自己都和程曦这家伙一起不体面地蹲草丛了,总要知道点什么才算对得起付出的体面吧?
但是巡抚和余叔说来说去,就是没说他们的生意是什么、怎么做。
谢离一听,就知道这两人不是实际经营人,最多只是帮忙疏通关系的股东——他们连半点和经营相关的话题都没有提到过!
虽然知道大虞有官员不允许经商的规定,谢离对着巡抚还是恨铁不成钢:自家生意,你怎么能半点经营细节都不了解了?这样怎么保证自己的分红没有被侵吞?!
别的不说,谢离家中作为一项讲究清贵的世家,非常与时俱进,现在已经很在意培养子弟经商算帐能力了。
作为清贵人,哪怕你为了维持形象不能去做,但是你不能不懂,你要是都不懂,不就等着人糊弄你吗?
所以此时此刻,一向不谈钱,也真的没那么喜欢谈钱的谢离见到福建巡抚这个糊涂蛋,都忍不住想要摇头。
不过没等谢离感慨多久,突然就有一声“咔嚓”声传来。
程曦和谢离立刻就变了脸。
谢离想要起身离开,被程曦一把抓住胳膊,为了不暴露,他立刻贴着墙蹲好,看向程曦的脸色不解。
程曦指了指天上,示意这是屋顶发出的声音。
果然,福建巡抚和余叔立刻离开了房间,走出门看到房顶有人影跳跃闪过,立刻呼喊:“有贼人!在屋顶!封住府邸,搜!”
眼看着周围人走干净了,谢离悄声问程曦:“他们要封住府邸了,我们怎么办?”
程曦还算镇定:“当务之急,我们要待在我们应该待的地方。”
谢离只觉得程曦说了句正确的废话:“谁不知道我们现在应该在园子里?但是现在府里那么多人盯着,我们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
此时此刻,程曦还抱有谢离可能会比较给力的幻想,问道:“要不你让你家仆从再接应一下?”
谢离也是服了:“我家仆从,真的就是能力平平的普通仆人,他们要是有办法,为什么不去当明栾卫呢?”
程曦想到明栾卫那个机制,心想:虽然你们家用的都是家生子,但是谁能保证就没有明栾卫的人呢?
没准你们派过来这边的就是某个明栾卫呢?
但是谢离此时已经开始提议:“待会儿我们翻墙过去?只要速度够快,就不会被发现。”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有点无语:“或许您还记得,我是个病秧子?”
你自己看看,让一个病秧子翻墙,这合理吗?
谢离无言了一瞬。
主要是和程曦接触久了,谢离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程曦像是一个病秧子。
别的不说,就说程曦这个搞事频率和他搞事时候的状态,说他是个病秧子,这合理吗?!
但别管程曦是不是真的病弱到影响体力,单凭程曦这话,谢离也知道,程曦翻不出去。
谢离不由看向程曦:“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程曦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谢兄你就自己翻墙吧,正好帮我吸引一些人追击,我这边山人自有妙计!”
程曦说得明白,大家各凭本事,各自想办法脱困。
什么翻墙帮他吸引一些人追击?谢离直接忽略掉了。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打听道:“你是有什么办法?分享一下?”
程曦非常直白地告诉谢离:“这办法我能用,你用不了。”
谢离不解:为什么?
程曦没等谢离问出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我到时候装作家里的小厮丫鬟,打晕一个人换上他的衣服,等脱困后把衣服丢在池塘里,装作自己一直待在花园不就好了?”
谢离闻言,眼睛一亮:“我家仆从可以直接给你衣服!”
程曦摇头:“不行,他们到时候肯定要查衣服是哪里来的,只有抢来的,才过的了明路。”
谢离闻言,一想确实是,于是说道:“那不如我们一起……”
谢离的话没说完,就被程曦打断了:“总之我装扮成丫鬟小厮走出去,你按照原计划翻墙!别说什么和我一起,你这么高的小厮?人家一打眼就发现有问题好不好?”
别说小厮男仆,就是护院,都没几个这么高的!
谢离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身高也会影响自己脱困——而程曦的身高虽然略显得不够男子气概,却是这年头的营养充足人家男子的主流身高。
也就是说,这仆从程曦可以装扮,谢离却没办法。
程曦第一次感受到了身高的优势,对着谢离说道:“你要不还是赶紧翻墙走?”
谢离:……
谢离看着渐渐聚集起来的人群,一咬牙,就翻墙走了。
只是才出院子,这里就被人盯上了。
这时候,有仆从靠近程曦的方向,程曦直接打晕了一个人,套上他的衣服,趁着大家忙着抓捕,跑到了花园里。
换下的衣服也被程曦包裹了石头,扔在池塘中。
等程曦整理好出来,又是一个翩翩公子。
这时,程曦自问自己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怎么谢离还没出现?
这家伙不会被堵在哪里了吧?
为了防止两败俱伤,程曦必须要帮谢离尽可能地隐瞒身份——不然谢离被抓,谢家人为了他暴露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程曦脑子里转了转,决定到时候就说这“蒋公子”肯定是心怀不轨,想要见巡抚千金,所以才消失了这么久!
对方一定是觉得自己能够勾引到千金,所以才这么干!
他不是好人,巡抚您可千万别考虑让他当女婿!
周知府您也考虑下吧,他这人不行!
程曦只觉得这办法一石三鸟,一鸟是保护了谢离的身份不暴露,二鸟是可以试探巡抚千金的来源,三鸟是解决了周知府可能会认出谢离的BUG!
程曦已经幻想着到时候说完就和巡抚提议,把蒋公子赶回老家,到时候谢离想要插手东南就难了——这就是四鸟了!
就在程曦充满希望地幻想时,巡抚突然对着聚集在花园的人宣布:“因为府内大量衙门账本失踪,本府怀疑有人故意偷账本!现在要搜身一下,大家先不要离开站立的地方,以免被人塞了什么东西。”
程曦一听,就感到不妙:这么说,我岂不是要被搜身?
第232章 第 232 章:程曦并不太害怕简单搜身,因为大家也只是简单地看一看袖子里面有没有东……
程曦并不太害怕简单搜身,因为大家也只是简单地看一看袖子里面有没有东西,但是让程曦担忧的是她不知道这个搜身的尺度如何。
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找到上房揭瓦的人,那么其实不需要仔仔细细地搜寻一遍,看看手上的茧子什么的,再感受下身板的厚度,就明白人能不能有这本事了。
程曦这种只有写字茧子又看起来瘦弱的,简单看一下就会被放过去。
如果是这种情况,程曦就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但如果对方发现上房揭瓦的人还偷了什么物品或者字纸,搜身就会变得很严格了,毕竟没准人家找到了非常重要的信息,如果对方有接应的人藏起这些东西,被放出去后容易给巡抚带来大麻烦。
如果是这种情况,程曦就需要赶紧换个身份。
现在程曦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赌这种可能。
赌了,可能就是被人发现女装,不赌,玩意严格搜身就麻烦了!
程曦倒是不在意巡抚府上的人知道自己是女性,反正他们在程曦看来已经是死人了,等明栾卫接手之前早点灭口,也不是没可能保守住秘密。
但问题是谢离也在这里,而程曦没把握能够搞死谢离还不被发现!
这么想着,程曦趁着周围知道要搜身,一群还算有背景有地位的人纷纷抗议的时候,偷偷降低了存在感,走到了花园的小门旁边。
闹得厉害的人第一时间被压了下去。
有其他千金小姐据理力争,说自己是跟着父兄过来巡抚的宴会,他们不能这么对自己,站着的人都置若罔闻。
当她们涨红了脸打算投湖的时候,对方才一挥手,有嬷嬷上前,请这些小姐和她们身边的丫鬟去屋子里。
连女眷都如此,男子们更没有被放过,都被请进了另一间屋子里。
程曦趁着男子们挣扎反抗,巡抚府邸相关人员为了压下“暴乱”乱成一团,花园管理也不严格的时候,用自己之前学会的开锁技巧,偷偷打开了花园小门的门锁,一个闪身偷偷溜进去,重新锁上门之后,回忆起张扬之前的介绍,先是到巡抚下人们居住的区域。
程曦搜寻了一番,看到一件待缝补的女装,研究了一下是衣服缝线出了问题,于是也不管,直接就换上了,用一件披风遮挡在外面,装出了一副大丫鬟的模样,还用自己勉强能看的手艺挽了一个双丫髻。
准备好之后,把自己的衣服藏起来,程曦才再次走到外部来的丫鬟小厮们可能会临时休息的小院落。
老娘躲在丫鬟群里被搜身,总不会有问题了吧?
什么?你说你陌生面孔没办法说明自己是哪里来的丫鬟?
程曦:巡抚府里面有不少客人带过来的丫鬟,谁会没事一个个追问啊?人家现在的关键是抓那个扒房顶的人!
只要别碰到谢离和认识自己这张脸的大人们,程曦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的程曦还是非常从心地用边上房间里的胭脂水粉给自己画了个妆……
程曦:我用过之后,它们也只是受了轻伤,怎么能算是偷呢?!
虽然知道自己这举动不太道德,但是程曦现在也管不了太多,甚至连留钱给对方也不行,可能原本人没发现自己的胭脂水粉被动用了,一看到钱反而发现了。
那不是把嫌疑对象往女性身上引吗?
换装之后,自觉安全了大半的程曦就不禁为巡抚的安排摇头:搜身有什么用?对方直接把东西藏在你们府邸里面,等风头过了再去取不就好了?
从一开始,你们就应该看好所有人,不能走动也不能动!
不过,受益于巡抚家管理漏洞,程曦现在就是一个丫鬟的模样。
就在程曦自信满满自己不会有问题的时候,搜查的人终于来到了。
一进门,对方就让男女分列两旁,挥挥手,就有不同的人去两边让人到屏风后脱衣搜身。
程曦看着情况,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早做准备,居然真的要脱衣服!
不过程曦也想到一个可能,对于有身份的,他们会比较客气,对这些丫鬟小厮,就毫不客气地追严格搜身?
屏风或许已经是打狗看主人的最后体面了?
不管怎么说,程曦都学着边上的丫鬟照做了。
等大家都只剩下藏不了东西的中衣,有女仆上来一个个地摸查过,才让人穿好衣服出去。
出去之后,程曦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操作,确定除了自己没有穿女子的肚兜、身上衣服也有点破损之外,没有别的破绽。
至于这个破绽——当自己露出不想说不能说的表情后,久经人事的几个嬷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都以为自己是被哪个老少爷们看上,动手动脚撕扯坏了衣服,所以才会用披风遮挡。
也因此,在你没有主动说出自己是哪家丫鬟的时候,嬷嬷们也没觉得你有什么问题:不想给老少爷们当小妾的丫鬟,肯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容易成为主家之间赠送的玩物。
程曦可以确定,按照她们脑补的剧情,自己这些行为都非常合理。
检查的时候,就有丫鬟找程曦抱团:“姐姐你是哪家的丫鬟?”
程曦装作不喜欢说话的样子,对着她皱起了眉。
看到程曦的表情,对方非常识趣地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今天来的通判家中的丫鬟。”
程曦点点头:“幸会。”最终也没说出自己的身份。
程曦只是在想,哪个通判来着?
程曦非常清楚,人设这种东西,要做就要做到完美,所以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没有介绍自己。
看到程曦这般反应,对方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来了,于是打量了一下程曦,对她笑了笑,就走开了。
这丫鬟走开之后,回忆起所有参加宴会人员的程曦发现了不对劲:今天的官员里面,只有一位通判!那位通判穷得叮当响,这丫鬟的脑袋上还插着金簪,怎么可能?!
程曦立刻意识到,这丫鬟是在骗自己!所以她是什么人?
感到不妙的程曦立刻准备走去换回自己的衣服,却被门口的人拦住了:“这个院子检查完了不能乱走,等人都检查完了再说。”
听到对方这个安排,程曦顿觉不妙。
按照他们这个架势,丫鬟仆从可能不在意,但是有名有姓的人肯定有一个是一个都要检查。
如果检查完毕发现程曦不在,是不是也会怀疑?
更何况,所有的丫鬟都不能离开,等全部结束,自己要在这里面困多久?
如果只有主人领人离开,自己岂不是没人领?
这么想着,程曦眼尖地看到了谢离从院门走过。
程曦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说法,直接矫揉造作嗲嗲地出声喊道:“少爷!蒋少爷!”
谢离对这个名字不算敏感,程曦喊了三声,他才反应过来抬起了头。
以这个速度来说,谢离只能用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声音来糊弄。
当然,现在也没人问谢离为什么反应这么慢,不用应付这种死亡问题的谢离一抬头看到程曦,就懵掉了。
为了让谢离认出自己,程曦可是下狠手擦了擦眼妆的。
谢离虽然没见过化妆女装的程曦,但是曾经和程曦相处过很长时间,还不至于认不住来。
这一认出来,谢离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想到刚刚程曦告诉自己,两人要大难临头各自飞,他有办法脱困的谢离,一看到程曦现在的模样,就觉得好笑:敢情你的脱困办法是扮作丫鬟啊?!
谢离立刻走到程曦所在的院门前,对守卫点了点头。
守卫看到谢离的衣着,知道这是个有钱有地位的客人,不敢太过分,就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谢离忍着笑对着程曦说道:“这不是我们小橘子吗?你怎么在这里?”
虽说橙黄橘绿,小橘子和自己的名字确实有关联,但是程曦认为谢离取名未免太随意了吧?
心里吐槽谢离取名随意,但是程曦此刻还需要谢离的帮忙,立刻说道:“少爷,奴婢想要去找您,但是他们都不允许。”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对着守卫说:“这是我家的丫鬟,能让她跟着我吗?”
守卫闻言,回答道:“当然可以,就是如果再碰到搜身,那么她还要再被搜一遍。”
听说程曦已经被搜身了,谢离不由好奇地看向他:程曦是怎么做到男扮女装,搜身都没被发现的?
程曦立刻就理解了谢离这个眼神的含义,给了谢离一个眼色,示意等离开再说。
谢离会意,主动让守卫简单查了一下自己,就带着被放出来的程曦出了门。
“现在要去哪里?”谢离问道。
“去取我的衣物。”程曦说道。
程曦这么一说,谢离没忍住就笑了声。
程曦不解:“你笑什么?”
谢离摆手,只是问道:“你是怎么混过搜身检查的?”
程曦:什么混过?我需要混吗?我就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啊!
心里这么想着,程曦解释道:“我没穿女子内部的衣物,外衣也是被扯烂的,现在披风挡着,她们以为我差点被某个或者某些男人糟蹋了,所以没有注意搜,简单让我脱了外衣就行了。”
听到这话,谢离终于没忍住:“原来贤弟的脱困办法是男扮女装啊!为兄着实没想到。”
程曦给了他一个白眼:“不然呢?你那身高假扮女孩子也不可能,我这身体跟着你翻墙也不可能,我们可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谢离打量了程曦一番:“别说,你这女装,除了高了点之外,扮相还挺娇俏的,你化妆也搞得不错哎!”
看到谢离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性别,程曦不得不说,这也是自己的口碑了!
因为离谱,大家觉得自己不可能是女的,因为太过离谱,大家觉得自己扮女的也很正常!
某种程度上来说,一直没把女人放在眼里的朝堂诸公都想不到一个女人居然可以做出这些超出想象的事情。
同僚程曦不要脸?很正常!
同僚程曦不要脸还是个女人?你终于被他逼疯了吗?
谢离此时也只觉得程曦是男扮女装,对着程曦又询问道:“你现在是想要换回身份?”
程曦却问了谢离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被搜身的时候,他们查得仔细吗?”
谢离不明白:“仔细与否有什么关系?难道你随身携带了不合适检查的东西?”
程曦摇头:“如果对方查的不仔细的话,我就要怀疑摸查只是个借口了!”说着,拉起了谢离的手:“你这老茧,符合蒋公子读书习武的情况吗?”
第233章 第 233 章:程曦也是刚刚扫到了谢离手上的老茧。 抓着谢离的手腕抬起他的手……
程曦也是刚刚扫到了谢离手上的老茧。
抓着谢离的手腕抬起他的手来,程曦把他的老茧展现在自己和他面前,又伸出自己的手:“如果是一个只读书不习武也不耕田做家务的人,手是我这样的。”
“如果是一个纯粹的商人,手上也只会有打算盘和写字的茧子。”
这么说着,程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你看你的手。”
程曦刚刚开始说话的时候,谢离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手不太符合蒋家公子的情况!
因为从小习武,所以谢离虎口的茧子更厚一层。
但是因为从小擦手的霜膏比普通官员女眷擦脸的霜膏还要名贵管用,所以谢离的手又显得很细嫩。
这就非常矛盾了。
如果蒋家对蒋公子娇生惯养,为什么他虎口的角质层更厚一截?
如果蒋家对蒋公子以摔打为主,为什么他的手会这么细嫩?
程曦再次肯定派谢离就是个败笔,哪怕他伪装的是富家公子,也是个败笔!
程曦:我早就说了,谢离他根本不行!
但是,根本不行的谢离和自己相认——程曦瞬间意识到:完蛋!我好像可能也许没办法和谢离一起离开这里了。
程曦很确定谢离应该是被盯上了。
而刚刚想要借助谢离脱困的自己……程曦想要捂脸:简直是精准地送货上门!
对方没急着抓谢离,可能只是打算先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同伙,方便一网打尽……
程曦立刻推了谢离一把,悄声说道:“赶紧去告诉你家暗桩注意你的小命,顺便让周知府那里的杨文想办法替黄暮星遮掩一下!”
谢离一愣。
程曦催促:“快啊!就算咱两跑不了,好歹也要把消息传出去啊!不然谁来救我们?”
谢离很快反应过来,带着程曦貌似不紧不慢,实则加快了脚步,还在说着:“你这丫头,我让你别乱跑,行吧,我带你去她们奴仆生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新做的衣服可以匀给你。”说完又低声说:“我家人可以全程跟着,保证我们的安全,你要是害怕,可以让人带你先逃走!”
谢离会这么说,主要是程曦目前和黄暮星还没被联系在一起,有隐瞒下来的可能。
谢离表面的话,是把程曦刚刚压低声音说的事情定性为自己丫鬟被人欺负和自己告状,顺理成章带着她去换衣服。
程曦顺着谢离的话说道:“谢谢少爷,我也没想到那些公子看上去道貌岸然的,结果随便就会拉丫鬟去假山里面寻欢作乐,他们都不看人的吗?如果拉的是穿着朴素的小姐怎么办?”
怕什么?怕身份暴露?程曦一咬牙:富贵险中求,这么大的功劳,不能都给谢离了!
而是,程曦不觉得谢家匀出来送自己离开的人会精心保护,到时候巡抚来个万箭齐发,搞不好比留在这里还危险。
说到底,都是靠谢家,如果真的和谢离说得那么靠谱,哪种都不会有事,无非是有女子身份暴露的危险。
但是……谢离真的没怀疑自己吗?程曦余光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
权衡之后,程曦拒绝了谢离先逃走的提议。
谢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而后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些人,藏污纳垢!就算是千金小姐,只要家里没什么本事,也就是做妾的份!”
程曦义愤填膺一般说着:“他们还有王法吗?”
谢离说道:“这里,巡抚就是王法!”
听到两人这个说法,后面跟踪的人对视一眼,暂缓了行动。
程曦去到仆从院子里,换了身衣服,把自己的衣服用披风包裹起来,偷偷把黄暮星身份衣服的印记毁掉扔在粪坑里——能不暴露还是别暴露——才和名为去找点吃的实际报信的谢离汇合。
刚刚看到谢离那一瞬间,程曦就感觉到自己脖子受到了袭击,瞬间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程曦还在祈祷:明栾卫和谢家可要给力一点啊!自己可不想成为余叔那些势力某个小头目的十八房小妾!
此时此刻,程曦对自己保下性命还是很有信心的,更相信不想谢离死在这里的谢家萧党会出钱出力营救两人。
程曦唯一思考的问题是:假如谢离知道自己女子的身份,怎么威逼利诱他保守秘密?
这个时候,程曦又觉得当头目的十八房小妾也没什么问题了——撒娇让头目解决谢离也是一个途径?
不管怎么说,和谢离待在一起,下手的机会也多点嘛!
总比自己逃走结果被谢家试探出身份来好吧?程曦可还记得当初和十七娘接触的那些人呢。
等程曦醒来的时候,通过头顶缝隙露出的微光和摇晃的房间,她可以确定自己是在某艘船的甲板下密封的房间了。
程曦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只是被困住了双手、双脚。
再看看边上的谢离,那就要比自己惨多了:他完全被捆成了蚕蛹!
程曦试探着问:“少爷你还醒着吗?”
因为身体素质原因比程曦醒的更早的谢离维持着脸朝下的姿势,对着程曦说道:“醒着呢!你终于醒过来了?”
说完这句,谢离就急着说道:“你还能活动不?要是可以的话,给我解一下绳子!”
程曦回答道:“我这边能够挪过去你那里,但是最多帮你翻个面,解绳子就别想了,你那是铁链捆的,有锁!”
谢离算是妥协了:“你能帮我翻面坐起来也是好的!”
然而等谢离真的坐起来了,他却忍不住问程曦:“为什么他们给你捆得这么松?把你当女人了?”
程曦翻了个白眼:“别管他们把我当男当女,你就看看你我的身板和武力值对比,都应该知道你这是凭借自己本事获得的待遇。”
谢离:……
被程曦说得哑口无言,谢离转移了话题:“我们这是在船上?”
程曦:你这不是废话?
当然,谢离也不完全是废话:“这房间的构造,我们这是在海盗船吗?还是说福建巡抚是和流寇勾结在一起的?”
程曦忍不住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流寇和海盗之外的第三种可能?”
谢离不解:“第三种可能?商船?总不能是水师吧?”
如果东南水师真的和福建巡抚勾结在一起,那这块地盘算是烂透了没得救了,干脆拉军队过来犁一遍东南的地,杀干净算了。
程曦不置可否地说着:“你仔细听上面是不是有叽里咕噜的声音?这是西方人吧?”
谢离侧耳倾听,确实如此。
“听起来是某个叫做贵牙的国家的语言,他们之前来京城和我们做过生意。”谢离这么说着,沉静了下来:“所以果然是商船吧?”
程曦只知道对方说的不是英语,并不知道所谓的贵牙究竟是西方的哪个国家,毕竟这些国家过来的时候也不会带着他们欧洲的舆图。
听到谢离的问题,程曦说道:“现在关键是,他们绑了我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两人都想不明白。
好在对方没让两人等很久,不久后,就有人把两人拉到了甲板上。
程曦毫不意外地看到四周都是海,心里默默想,这海上还真是个适合审问和抛尸的地方啊!
还好谢家比较给力,不然运奴船一开,两人说不定这辈子都没办法回归大虞了。
看到面色如常的程曦和谢离,明显处于领头位置的余叔开口道:“蒋公子,黄师爷,或者我应该称你们谢大人,和?”
程曦回答道:“和谢大人的情人。”
谢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没想到黄师爷您居然有这种爱好。”对方感慨。
程曦听了这话,海有点惊讶:这些人居然没对自己和谢离再次搜身?
也对,对方之前都搜过两人,又确定两人没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管理流程松弛一点,自然不会再次搜身。
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还保住了,程曦看着大海,心里念叨了一句“妈祖保佑”。
除了海之女神相助,程曦完全想不到自己能够这么幸运的原因。
听到对方的话,谢离倒是没有很惊讶,毕竟在谢离看来,对方再次搜身,确定程曦男扮女装,也很正常。
程曦:这真是个美妙的误会!
不过,程曦必须要申明:“谢郎如芝兰玉树,怎么不让人心折呢?”
万一定性为私情成功,还能保住牧岱的身份,程曦如是想着。
听到程曦的话,余叔没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看着不愿意暴露身份的程曦,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恶心到了,还是觉得她可能只是谢离的下属,于是余叔把目光首先放在了谢离身上。
“我怎么也想不到,谢家这种世家的公子,居然会冒充别人的未婚夫来求娶一个巡抚的千金?”余叔看着谢离问。
谢离闻言,知道对方已经很确定自己的身份,没可能否认了,于是笑了笑:“我作为世家子,怎么不能娶巡抚千金了呢?只要我高兴,就是娶山野农女也行啊,余叔您对我的偏见实在是太深了。”
对方不由问:“山野农女?谢大人真喜欢开玩笑,谢家难道会允许?”
听到对方这个问题,了解世家德性的程曦知道,谢离的装逼时刻到了。
只听谢离说道:“我们家早就不需要通过联姻巩固地位呢,我娶谁都是低娶,身份有什么所谓?”
程曦:果然啊,又被谢离装到了。
看着表情好像吞了苍蝇的余叔,程曦不由摇头:你说你,给他这个装的机会干嘛?!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
第234章 第 234 章:猝不及防被谢离装到的余叔表情就好像吃了恶心的东西一样。 程曦……
猝不及防被谢离装到的余叔表情就好像吃了恶心的东西一样。
程曦看到不知道怎么回答谢离的他们,只觉得他们的水平还是有待提升。
要是自己听到谢离这么装,高低要威胁把他赏给一些单身已久的阿姨们赏玩。
威胁完还要说一句:正好,你娶妻不看身份,我们这边的女子娶夫最喜欢身份了!你去服侍看看,服侍好了她们能把你留下来。
什么?你不愿意?没事的,等日久生情,你就愿意了!
程曦就不信谢离不变脸。
要不怎么说,有时候反派碰到程曦也挺无助的呢?程曦这种性格哪里是一般人能惹的?
当然,程曦主要是嘴炮,就算真能让她这么干,她也没什么兴趣。
只要能从言语上赢对方获得对方服软,程曦就会默认自己赢得了这一局,并没有强烈地摧毁别人人格、践踏别人尊严的欲望。
当然,此时程曦就算看不惯谢离的装,也不至于帮着余叔他们对付谢离,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程曦还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程曦眼睁睁地看着谢离凭借自己已入化境的装能力硬控了余叔等人一分钟。
一分钟后,终于找回声音地余叔恶狠狠说道:“别在这里废话!我们都知道,你不可能看上巡抚大人的千金!”
程曦忍不住心想: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得准?
在程曦看来,池明崖如果被归类成男频文男主的话,谢离不就很像女频文男主吗?
所以在谈恋爱这方面,程曦觉得谢离爱上什么人都不稀奇。
主要是谢离他也没见到巡抚千金,没准就一见钟情了呢?
此时此刻,谢离的回答和程曦脑海里的想法同频了:“这怎么说得准呢?也许我真的喜欢巡抚家里的千金,您的干侄女呢?”
说完这句话,谢离还进行了一下自我反思:跟程曦待久了,脸皮都变厚了。
不管怎么说,余叔听到谢离这话,是真的忍不住了。
福建巡抚之前一直没能升去中央,难道是因为他的脸皮不够厚吗?
中央大臣居然脸皮厚如斯?
这么想着,余叔决定不要和谢离废话:“我问你,是不是你在屋顶偷听我和巡抚说话?!”
谢离听到这话,一脸茫然地样子:“在屋顶偷听?”
说着,谢离一副你们有秘密的表情:“你是和福建巡抚在密谋什么,被人听到了吗?”
程曦一听就明白,谢离这是要假装他和自己没去偷听过。
毕竟两人当时也在现场,如果谢离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屋顶的人,不就不打自招,告诉他们自己也偷听到了?
不管程曦怎么蛐蛐谢离不信,这种低级错误,谢离还是不会犯的。
听到谢离的话,余叔的脸色变得很不好:“谢公子,我劝你老实交代,你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是受不了刑的。”
余叔摆出来的架势就是谢离不说,他们就要用刑了。
余叔的眼神同时扫到了程曦的脸上。
程曦顿觉不妙:等等!以前小时候看电视剧,这种时候都是先找个小喽啰审问,杀鸡儆猴给重要人物看,该不会谢离不交代,他们就把我当作那只鸡吧?
程曦非常有自知之明:顶得住严刑拷打的,都是意志顽强信仰坚定的人,我不行的!
谢离此时依然是威武不能屈的模样,回答道:“无中生有的事情,你又想要我给出什么回答?”
“行!不愧是世家宝树。”余叔说着,挥挥手:“咱们也要让谢公子开开眼,你们先把……”
余叔说着,手指刚刚移动到程曦面前,程曦立刻说道:“谢公子有风骨不交代,但是我没有啊!我全都说!千万不要打我!”
余叔:打算用来儆猴的那只鸡主动投诚了,这出戏要怎么唱?
余叔怔愣的这一会儿功夫,程曦怕他不答应,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道:“我之前就见过谢离,所以当时在拜见巡抚的第一面就认出来了,听张扬说他是蒋公子,我以为谢家有什么计划,所以当时没说!”
说着,程曦还继续嚷嚷道:“后面巡抚招揽我的时候,我就偷偷去拜见谢公子了,他说他来这边是想要暗访,让我配合他,后面能像池明崖给程明烈谋划官位一样,给我一个官位!”
程曦这话一说,谢离差点变成死鱼眼。
不是兄弟,咱说这种话,你不心虚吗?
程曦:心虚?心是什么?我有这玩意儿吗?
说起脸皮厚,谢离觉得自己是真的比不过程曦。
谢离曾经听说程曦和物理党的人灌输“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明明程曦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他“招供”了,一时半会儿的,压力只会来到自己这里。
程曦:说到底,我就是个可怜的、无辜的、底层的小师爷而已!如果不是遇见认识的谢离,我都不会卷进这种事情啊余叔!
此时此刻,谢离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程明烈的官位可不是池明崖谋划的。”
程曦听到谢离这话,立刻就看了谢离一眼,但是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眼神。
但是在程曦看来,谢离这何尝不是暗示余叔,自己说的不是真话?
就算谢离不是故意的,也是潜意识想要这么做的!
心里这么想着,程曦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程曦的官位不是杨党谋划出来的吗?”
一看程曦这表情,余叔就质问道:“这话真的是谢公子告诉你的?如果是的话,他为什么要揭穿自己随便乱许诺的真相?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躲避用刑?!”
程曦闻言貌似思考了一下,而后说道:“我回忆了一下,谢大人确实没给这样的承诺,他是告诉我说,我的本事,当个师爷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他说之前有个有本事的师爷,程曦,都穿上了红袍官服,说如果我好好干,他一定会按照功劳给我仕途助力,让我向程曦学习。”
说到这里,程曦一副恍然的样子:“好啊!谢大人您可真是!这种话说出来,明明和承诺帮我谋求官位是差不多的意思,但是真的放出来给公众评判,别人不会知道你怎么利诱,你还可以狡辩你就是鼓励鼓励我,并没有要给我官职的意思!”
程曦顺手就给了谢离一顶黑锅。
谢离:???
不是?你就仗着我现在不好供出你,专门给我甩锅是吧?
谢离又思考了一下:我现在真的不能供出程曦吗?
虽然对方只知道程曦伪装的黄暮星身份,但是就算告诉他们这个人是程曦,又会怎么样?
最多就是程曦和自己一起被威逼利诱,甚至一起接受严刑拷打?
这么想着,谢离还有点想有个有难同当的同伴。
但是一转脸看到程曦,谢离所有的幻想都消失了……
虽然坑到程曦会很爽,但是只要自己和程曦被救出去,以这家伙小肚鸡肠有仇必报的个性,就算自己愿意割让再多的利益,她也不会放弃报复行为!
如果程曦的报复只是抢抢官职、在皇帝面前上上眼药什么的,谢离毫不畏惧,但是谢离是真的怕程曦报复起来再来个宴会巴豆助力相亲计划。
谢离:主要不是害怕,而是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么想着,谢离说道:“我没这么和他说过,他没和你们说实话。”
程曦立刻说道:“他是看我识时务者为俊杰,投奔你们,所以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我说的就是实话!”
看到自己还没说什么就开始反目的两人,余叔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两人在一唱一和,丝毫没看出黄暮星投诚的诚意。
这么想着,余叔甚至怀疑黄暮星是用自己投诚来打断对谢离的审讯。
因此,余叔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程曦和谢离还在为当初谢离承诺了什么争论不休,余叔对着手下挥挥手:“让他两先闭嘴。”
程曦听到这话,立刻说道:“不麻烦大哥,我自己闭嘴!”说完一言不发。
看着这样的程曦,余叔不由感慨:这黄暮星未免也太识时务了点,让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炮制他!
好在,跪不下去的谢离虽然因为程曦闭嘴所以也不说话,但是并没有什么服软的表示。
余叔眼神打量这两个人,认真开动大脑思考了一下,觉得杀鸡儆猴这招是走不通了,明显谢离这边不在乎黄暮星,而黄暮星怂到鞭子还没开打就开始爆不知真假的情报……
余叔思考了半响,决定杀猴儆鸡!
在余叔看来,很明显,比起谢离,黄暮星更容易被吓出实话,而谢离细皮嫩肉更受不了毒打,当着黄暮星的面打谢离一顿,然后把两人隔离,防止串供,再问他们问题,还怕拿不到情报?
余叔: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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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中秋快乐!花好月圆人团圆~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红心][橙心][黄心][绿心][青心][蓝心][紫心][粉心][烟花]
第235章 第 235 章:“啪!” 一声鞭打声响起。 程曦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
“啪!”
一声鞭打声响起。
程曦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余叔余光看到,更加肯定自己没错:看看黄暮星这没骨头的样子,看别人被打他都吓成这样了,后面只要稍微吓唬一下,他还敢不说实话?
但是出乎余叔预料的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世家子谢离已经挨了六七鞭了,脸上神色一点没变:这小子难道没有痛觉不成?!
别说余叔惊讶,程曦在一旁看到谢离守刑的模样,也是很佩服的:谢离,真汉子!
程曦从不高估自己,如果是自己被绑着用鞭子抽,可能第一鞭就鬼哭狼嚎了。
当年瓦剌要不是优待程曦,程曦也不至于还敢当大虞“忠臣”,大概率早就投了。
这就不得不说,程曦装得是真的很像,以至于瓦剌可汗不认为严刑能换来程曦的投诚,所以没动手。
程曦: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大虞瓦剌没区别的!
别问,问就是我是个没有底线没有风骨的怂人!
其实瓦剌可汗的想法也没什么错。
如果他真的让人给程曦上刑了,程曦虽然会为了不受罪和大虞割席,但是也不会多么忠心地为瓦剌着想。
表面上程曦当然是以瓦剌的利益为先,实际上当初打自己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人,她都不会放过。
程曦:没试过摄政草原民族,也可以试试。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谢离在自己边上挨鞭子,感觉谢离的血都要飞溅到自己身上,程曦是真的有点感官过载了。
谢离这么勇吗?这鞭子都打成这样了,他居然还能忍着一声不吭?
程曦自问,这种程度,自己完全做不到,是单单听声音就会幻痛的鞭刑,谢离他可真能忍啊!
难道世家在进化的时候,把痛苦表情也进化掉了?程曦忍不住胡思乱想着。
余叔也没有想到谢离居然这么能忍。
眼看着谢离一声不吭,余叔问道:“谢公子也是谢家的重要继承人,何必折在这里,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有谢家遮掩,想来也不会影响谢公子的仕途?”
谢离抬眼轻蔑地看了眼余叔:“士可杀,不可辱。”
当谢离嘴巴里吐露出这番话语后,程曦立刻说道:“余叔,您老人家息怒,息怒,我看谢公子的身体也受不了更高强度的惩罚,不如我们先歇一歇,我劝劝他!”
对于黄暮星说的话,余叔承认,自己是很心动的。
如果能劝服谢离,何止谢离的前程不会受到影响?就是自己等人,说不定也可以出现在阳光下了。
大虞就算开国百年,也架不住世家千年传承的底蕴啊!
当然,为世家权势和光明未来动心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余叔也不敢下狠手,眼看着谢离脸都变白了,就怕真的把谢离打死了,惹来谢家甚至萧党不理智的报复。
程曦也是看谢离脸色不对,才主动说要劝说他,给谢离赢得一点时间。
毕竟程曦也是要在朝堂上混的人,要混朝堂,一时半会儿就没办法摆脱世家的影响,所以程曦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谢离死在自己面前。
不是谢离不能死,是不能在大家明知我程曦在场的时候死。
眼看着余叔的脸色有些松动,程曦连忙再接再厉地说道:“余叔,有句话,我和您掏心掏肺才说,这谢离不是不能死,但是不能死在您手上。”
听到程曦的话,余叔和谢离的目光都聚集在程曦的面前。
谢离:好家伙,你小子想让我死很久了吧?
余叔这是笑道:“黄师爷不是还要抱谢家的大腿吗?怎么这时候都直呼其名了?”
程曦:说来怕吓死你,我还需要抱他大腿?
等我带领物理党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谢离他们来抱我大腿还差不多!
在程曦看来,谢离这些世家就好比十八世纪、十九世纪的欧洲贵族,说起来贵族也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传承,并且在没有科举制的欧洲,工业革命之前贵族完全掌握了政权。
但是那又如何?跃进式发展的生产力摧枯拉朽地改变了欧洲的政局,新兴资产阶级的兴起使得政权、经济、人口和土地解绑,“羊吃人”举措让大量失地农民成为工人。
当“暴发户”新钱们逐渐上桌,高低要和贵族们说一句:大人,时代变了!
而世家,不过是大虞版本的贵族老钱而已。
不过,程曦不准备讨好谢家,但是也没打算树立一个生死敌人。
所以在余叔把谢离和程曦按照程曦的要求关在一间貌似没办法窃听的房间里的时候,程曦就说道:“归帆兄,你这都挨了有十鞭子了吧?不痛吗?”
谢离心想: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痛不痛了?
这么想着,谢离说道:“痛肯定是痛的,不过还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
听到这话,程曦忍不住问:“你们谢家是不是有什么家传绝学?比如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功法?”
谢离是半点没听说过这些功法,闻言还好奇问道:“这些是什么功法?有什么效用?”
程曦解释了一下,谢离又好奇问:“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程曦打了个哈哈:“就是一些游记话本杂书,不记得什么时候看过了。”
程曦这么一说,谢离回忆了一下:“似乎武僧那边有外练筋骨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你说的这个程度了。”
说着,谢离道:“你要是想学,可以去护国寺请教一番。”
程曦连连拒绝:“大可不必,我听说学这种功法要先挨打几年,被打成皮糙肉厚才行,我身娇体弱,不必不必。”
程曦这么说,谢离自然不会勉强他,主要是这种事情,也没办法劝。
但是谢离没学过,都不觉得痛吗?程曦这么想着,也问出了口。
谢离听到程曦的话,有点哭笑不得:“我也是从小学武的人,强弓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开,剑法什么的,足够当游侠,枪法什么的,也不比将领差,你到底是对我有多大的误解?这点小伤,至于吗?”
谢离自认为自己的武学水平也不比池明崖差多少,以一当十也不是太大的问题,目前为止,他认识的能够明显胜过自己的,也只有钟开阳罢了。
但是钟开阳那是天赋过人,谢离也能接受这种武学天才的出现,自认为不能比。
程曦看了看谢离的脸色,又听到谢离完全没有强撑的说法,不得不承认,这年头小白脸是真的很有迷惑性啊!
明明因为谢离身高体壮且有习武传闻才会把他裹成一个茧,但是在鞭打他之后,看到他苍白脆弱的脸蛋,依然觉得他受不住这么重的惩罚。
以貌取人,真的是人的劣根性啊!
知道谢离没事,程曦算是放心了点,但还是和谢离说着:“你好歹装一装,不然人家知道鞭打对你没什么用,就要上强度了。”
听闻这话,谢离好奇:“除了指板、烙铁,还会有什么强度?”
程曦:……这还不够吗?
如果不够的话,程曦和谢离普及了一下满清十大酷刑。
谢离:我常常怀疑自己是因为不够变态,所以总是赢不过你。
在程曦再次风评被害的时候,谢离在程曦手心里为了防止窃听写的文字总算写完了。
程曦于是也用手心写字回答他:我们两都实话实话就是,不能说的干脆就别说,肯定能够对得上口供。
原来是谢离猜测海盗到时候会分开审问,询问程曦是否需要先对一下口供,这样自己受不住严刑拷打招供的时候,也能和程曦串供。
毕竟谢离也不是什么抖M受虐狂,如果不是害怕自己松口后双方对不上口供,谢离早就开口交代了。
大不了和程曦一样,满嘴胡话嘛!
但是因为害怕双方口供对不上,谢离硬是扛了这几鞭子。
也是因为谢离扛住了这几鞭子,他等下也不能直接投降,不然前后变化太大,容易惹人怀疑,总要让程曦劝那么两三次才开口才正常嘛!
想到自己还需要受刑,谢离就觉得心理不平衡。
这余叔都是什么草台班子啊?哪有打自己这个世家继承人,让自己手下不重要的小师爷看着的?
杀鸡儆猴都不懂吗?为什么不打程曦啊?!
一般这种情况走流程,不是应该先威胁一下我,然后我义正严辞拒绝,你们再抓走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我拒绝后给他们用刑恐吓我,最后再问我情报吗?
哪有一上来直接打头领的啊?
当然虽然谢离不忿程曦因为跪得快不用被惩罚,但是谢离也知道程曦素来“病弱”,这有盐水的鞭伤(刑罚鞭子会蘸盐水)对自己不痛不痒,对程曦没准就是大病一场、发烧多天、一命呜呼。
如果真的这样,别管是自己,还是明栾卫们、福建卫所的将军们、水师的将军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昭明帝怀疑闲置。
所以谢离只能默默忍下这份苦楚。
手心写字交流完,程曦嘴巴上没耽误:“实在不行,你给点他们辛苦打听也能知道的情报消息,好歹让他们别再用刑了啊。”
程曦这是在情报的给予上暗示谢离,可以先拖着他们的时间,等明栾卫和谢家人来一网打尽,同时也在谢离手心写下了“拖延”两字。
谢离会意,说道:“这不也是帮助他们吗?他们自己也会派人过去,这怎么行?!”
程曦一副小人物的嘴脸:“我的好公子,你以为你不说,朝堂上就没人告诉他们?又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不差钱!”
程曦和谢离却不知道,他们打算拖延的时候,谢家人抓着船夫的衣领,把他们提了起来。
船夫颤颤巍巍地说:“他们可能在死亡之海,我们不知道那里的洋流风向,真的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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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和程曦,互相想让对方赶紧死,但是不能被人查到他的死和我有关~
第236章 第 236 章:看到谢家人又在折磨可怜的船员,边上的明栾卫劝说道:“冷静点,冷静点
看到谢家人又在折磨可怜的船员,边上的明栾卫劝说道:“冷静点,冷静点,这事你威胁他们也没办法。”
谢家人再次把船员放下,说道:“赶紧想办法!不行我们硬闯进去!”
船员连忙说道:“不行不行,那里可能会有暗流和漩涡,很危险的!”
“这海上风平浪静,能有什么危险?”
“那里有好些岛屿,是出了名的死亡之海,大家都是避开走的,没准就会碰到暗礁。”
“那你们倒是派小船先去探探路啊!”
“我们不清楚洋流和风向,没办法进去。”
“你是不是找死?!”谢家人又暴躁地拍桌而起,抓住船员。
边上的明栾卫继续说道:“消消气,消消气。”
有自觉待在远处的人问道:“他们这都已经来回好几次了,不能换一出吗?”
“怎么换?是不去救人?谢家能同意吗?是进去找人?船员不干啊!是让谢家人把船员杀了换一个?明栾卫也不让啊!”
总而言之,三人完美形成了闭环。
就在谢家和明栾卫为了救谢离、程曦发愁的时候,谢离和程曦还在想着,熬过这几天,等人抓了余叔他们,就好了。
现在的关键是,思考怎么在谢家和明栾卫过来救人的时候不被当成人质,以及怎么避免谢离的刑罚。
程曦想到了重操旧业。
别误会,不是师爷这个旧业,是神算。
这年头,越是捞偏门的人,越是信玄学,程曦打算用自己的西方占星学和东方奇门学给余叔他们算个命。
如果说以前,程曦的神算还是人吹出来的,名不副实,但是现在,程曦已经不一样了!
经过与钟开阳相处过程中潜移默化的学习,程曦已经可以看简单的东西了,再搭配上心理学,程曦觉得也可以试试忽悠下余叔他们。
就算忽悠不了也没有关系,毕竟这只是一种尝试,程曦自己也不太相信这玩意儿,真碰到意志坚定的,就说贵不可言不能算呗!
所以很快,黄先生算命摊开业了!
余叔听说黄暮星主动给送饭的人算命,眼睛一眯:“这小子又想要搞什么事情?谢离他都还没说服呢!”
边上的人闻言,对余叔说道:“没有说服谢离也很正常,谢离可是顶级世家的继承人,哪能那么简单被一个小师爷说服了?”
“何况黄暮星本身也不是真心想要投靠我们,而是怕我们打死谢离,他家人受到连累。”有人说着。
“你怎么知道黄暮星的想法?”余叔追问道。
“啊?我就是猜测啊!”对方一脸无辜的说道。
余叔忍不住挥了挥手:”你们教育一下他。“
不用问,余叔都知道这人没有说实话!
领导发话了,边上的手下立刻围拢起来,想要教训装傻的人。
有和他关系好的,连忙给他搭梯子,劝说道:”你这话不是当我们傻吗?余叔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尽可以和余叔说,没必要隐瞒!“
好在那人没有傻到彻底,听到朋友的话,赶在对方开口前说道:”我之前在牢房门口偷听到的!“
听到这话,余叔一脸不高兴地问道:“不是说了,不允许过去?对这两人偷听,又偷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而让人鄙视我们大老粗。”
对方连连附和:“是,余叔您有眼光,我也就听说了这么点没用的情报,都不敢和您说。”
余叔说道:“你坏了规矩,我必须要处罚你。”说着示意手下把这人教训了一顿。
被教训完的小喽啰趴在床上休养,心里就不明白:余叔这么蠢的人怎么就当上了头领的?
他该不会是在演我吧?
假装愚蠢地相信我,然后看我有什么举动,好一网打尽?
阴谋论的小喽啰决定按兵不动,暂时不要去联系程曦和谢离。
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先看看这两人的情况再说。
只要他们两不死,问题都不大!
原来小喽啰本身就是明栾卫,但是他不是通过福建巡抚和周知府这两条线和余叔接触上的。
直到收到余叔的命令,看到绑来的人的脸时,见过程曦和谢离的小喽啰才知道余叔干了什么。
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卧底人员,对方并没有着急和程曦、谢离相认,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
当然,因为知道程曦和谢离的身份,所以他也没忍住,跑去了余叔安排的房间前偷听。
在这人看来,自己就算被发现,也可以借口想要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情报消息,好立功受赏,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就是没想到,程曦和谢离就算被关起来也守口如瓶,丝毫没有透露任何有关的消息。
更让小喽啰心惊的是,余叔这些人居然知道谢离的身份都没有畏惧:这不是打算把人拉下海?
如果程曦和谢离有投余叔的打算,小喽啰肯定第一时间向他们表明身份,尽可能阻止他们,但是现在程曦和谢离并不打算投诚,小喽啰也就不着急相认这事。
程曦和谢离此时还不知道有自己人在敌方队伍里。
两人商议确定后,谢离还要假扮冥顽不灵的模样,总要发生点什么后,才慢慢愿意和余叔他们一伙。
余叔则是从小喽啰的话里面发现了入手点:“如果这两人到时候还不愿意好好按照我们的要求来,也可以考虑看看把他的家人都绑过来。”
听到余叔的话,有真的傻乎乎的手下问道:“但是谢家那么多人,我们怎么绑啊?是只绑架他的父母吗?”
余叔:……
余叔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黄暮星!”
他能不知道谢离家中有多少人吗?!谁会指望的能把世家的亲朋好友抓干净?
他又不是傻!
“哦哦!”这么说着,对方就被余叔这么“派过去”一线查看谢离的投降进度,成为了程曦刷名声的道具。
看到换人过来,对方没冷着脸送饭,程曦觉得,自己扬名?的机会到了。
所以在对方放在饭菜之后,程曦立刻就说道:“这位小哥,我看你印堂发红,恐怕近期是要发财啊!”
小喽啰:什么?我要发财?
如果程曦说血光之灾或者姻缘什么的,他都不感兴趣,但是这是发财哎!
这些跟着余叔干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为了发财,为什么要做这种危险的买卖?
所以才听到程曦的话之后,对方立刻就感兴趣地凑了过去:“我能发财?是哪里发财的?干什么发财的?”
别的可以一带而过,发财这种事情必须要问得清清楚楚!
看到对方因为一句话就过来了,程曦不由感慨,果然啊,从古到今,说学业爱情,我爱答不理觉得是封建迷信,但是一说发财,我就虔诚无比觉得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
问就是谁能拒绝财神的青睐?
等余叔发现自己边上的人似乎变少了很多,不明所以地找原因找到程曦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聚集了一群人。
“你这财运在西方,和木有关,如果能够满足条件的话,未来两年内,你能身家突破一万两!”
余叔看到黄暮星在这么和自己手下说着,而其他手下纷纷点头认可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孤家寡人?
不是,小老弟你怎么回事?你这是在算命?!
把其他人赶走之后,余叔看着程曦,问道:“黄兄弟之前还学过算命?”
程曦立刻对余叔笑了笑:“可不是,要是找不到周知府收我当师爷,我都想去摆个写信算命测字的摊子算了。”
这么说着,程曦还热情招呼道:“余叔您要不要试试,我当初可是认真学过,算得准才能出摊,水平可相当不错!”
听到程曦招呼,其实并不相信的余叔立刻在众人的目光下大马金刀地坐下:“既然如此,黄兄弟你就给我看看。”
余叔也是想要自己验证程曦的真假,让这些人别想着离开跑去什么西北、西南、北方赚钱。
就算那里真的有钱赚也不行!
所以余叔已经打算好了,不管程曦说什么,他都要说程曦算得不准。
程曦摇了几卦,看了看卦象给出来的信息,再看看余叔的脸色,环顾四周揣摩了一下余叔的想法,心里就有了点数:他可能会通过撒谎砸场子!
这么想着,程曦看着摇出来的卦象,一脸沉思的模样,貌似在解卦,心里想得却是: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余叔不反驳?
第237章 第 237 章:程曦沉思了半天,凭借自己对余叔命盘的粗浅了解,觉得这人非常豁得出去
程曦沉思了半天,凭借自己对余叔命盘的粗浅了解,觉得这人非常豁得出去。
换而言之,自己说什么,他都会说不准。
是那种自己说他龙精虎猛,他都要说他肾虚不行的狠人。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有文化还不要脸!
因此,程曦沉吟了许久。
看到程曦一直不说话,余叔趁热打铁开始追问了:“黄师爷,您看我这命格?究竟如何?”
程曦不禁说道:“您的命格实在是有点复杂,有大富大贵的迹象,但是也似乎带了点衰败的隐患,我学艺尚浅,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命。”
听到程曦这话,余叔真的要笑了:好家伙,正话反话你都说了,我怎么打假?
程曦说完,看余叔的脸色不是很好,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实话实说。
余叔听到程曦的话,脑子一转,说道:“你这是看不出来,所以才这么说吧?”
余叔这么一说,程曦立刻就找到了破局之法。
只看程曦犹犹豫豫地对着余叔说道:“余叔,其实我不想说,但是您毕竟对我还不错,所以……”
旁听的人一边疑惑余叔怎么对黄暮星不错,是没打他?一边好奇所以怎么了?
“所以什么?”有沉不住气的人在边上问道。
程曦看犹豫的时间够了,才说道:“所以我必须要和您说,其实您近几年会非常危险,马上你要换到官杀大运,到时候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死无全尸……”
程曦这可不是假话,毕竟她过来,就是为了要解决这些人的,他们都入了明栾卫的眼,还指望好好生活下去?
程曦:我算命简直不能更准了!
听到程曦的话,余叔怒火上冲:“你在说什么胡话!”
此时此刻,余叔虽然生气,但是也有一点心神记挂在要让黄暮星的算命摊开不下去上。
程曦顺势连忙说道:“对对对,我说的是胡话,您千万别生气!都是我算得不准!”
程曦这话一说,余叔有点奇怪:他这么容易承认错误?所以之前算命说的都是真的?
程曦看到余叔的脸色变化,紧跟着说道:“都是我才疏学浅,我后面不会再算了。”
余叔听着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找不到不对的地方,于是对着黄暮星挥挥手,示意放过他这一马。
程曦当然知道哪里不对!
余叔发火之下自己承认才疏学浅,在周围人看来,就是因为余叔破防,事实上黄暮星算得都是对的!
至于说死无全尸,也很正常,毕竟只要掉进海里,很可能就被鱼啃一口,尸体没办法保全也很常见。
大家只是理解,余叔因为听到不好听的话,所以才会生气,黄暮星为了不得罪余叔,所以才会改口自己学艺不精。
黄暮星说他不再算了,估计只是说给余叔听的,后面大家避开余叔,偷偷找他算命就是!
当其他人都有志一同避开余叔的时候,余叔除非亲自盯着,不然也很难抓到大家算命的证据。
只是越是禁止的,越是受欢迎,来找程曦的人更多了。
谢离在一旁看完了全局,不太理解:“你得罪余叔,给这么多人算命有什么意义?”
程曦看了谢离一眼,没说话,心里好笑地想:当然有意义!
他难道以为坐着不动,情报就能送上门吗?
在程曦看来,情报的收集并非影视剧创作的那样,一下拿到最重要的情报,而是通过日常生活的点滴汇总分析,推理猜测。
一次性得到地方的核心机密当然很好,但是这种一般都是影视作品为了戏剧冲突设置的场面,事实上的情报人员,可能是驻军地门口小吃摊的老板,可能是科研所附近饭点的服务员。
人家可能只是负责一方面的信息收集,比如车辆进出情况,汇总到上级,就能综合分析出一些情报来。
所以才说安全保卫需要人民的汪洋大海。
程曦此时干的也是一样的事情,只是她通过“算命”这个手段,将自己变成了情报分析处理中心。
因为程曦在算命的时候,会和对方说,需要验证一些信息,确保两人能量能够对应的上,这样才能保证算出来的结果是准的。
如果能量对应不上,自己算出来的不一定正确。
这种方式,大家都很能接受,毕竟街上的算命瞎子算命的时候,都要先说说这人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大家才会相信他。
同时程曦还有一个说法,说命运也是会受到风水、行善积德等事务的影响,他们讲究一名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所以如果自己说的过往不对,也欢迎反馈校验,自己对命局的研究也还不够深入,校正之后再校验,如果能够对得上,就说明其他影响因素发挥了作用,后续再按照新的命局算,也是准的。
总之,当年冲浪时看到各种博主的话术被程曦直接运用了起来,但凡脑子少动一点,都被程曦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这种情况下,程曦很快就总结分析出了这些人小时候生活地点大致的地理位置,也大概知道他们多久去见一次家里人,船只运行的大致补给情况等。
更多的信息,就要等见过更多的人才能知道了。
但是现在已有的信息,已经能够帮助程曦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做出判断了。
不然,程曦这么费力做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逃避被打?
虽然也有这方面原因,但是想要不被打,方法多得很,实在是不必这么费心费力。
就在程曦内心勾勒这群人的画像之时,谢离在一旁看着,也没闲着。
他直接通过放风的机会,把船只的地形图画了出来。
当程曦看到谢离的作品的时候,说实话,有点惊讶,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别管自己平时怎么diss谢离,他能够被世家倾尽全力培养,就说明他本身很有价值,至少是世家当中名列前茅的。
叠加上世家的教育资源,谢离本身就不会太差。
就好比后世人再怎么说北京考大学容易,但是能够在充沛教育资源灌输之下名列前茅的,大概率也不会比其他省份考到顶尖大学的人差。
程曦没问谢离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和谢离交换情报道:“我最近两天算命的时候着重收集了一下信息,据说咱们现在船只停靠的岛屿附近一片被称为死亡之海,没有走过十次八次的海员船长都是不敢开船来这里的,很容易触礁,而且这边洋流很复杂,如果不小心,会被洋流送去撞上礁石。”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的脸色凝重了一点:“所以我们很可能等不到救援?”
程曦点点头:“我们之前想要拖延的做法之所以没被他们警惕,想来就是这么个原因。”
又不怕谢家人找过来,你们拖着就拖着呗!余叔等人当然不警惕了。
唯一着急的可能只有福建巡抚。
谢离也想到了这点,对程曦说道:“只要明栾卫报给皇上,皇上应该能想到从福建巡抚那里动手?”
昭明帝的水平还是可以的,程曦也相信他能想到,只是有一个问题:“但是福建巡抚只是余叔的干哥哥,又不是他们的老大,又不是余叔的亲人,就算福建巡抚被抓,在我们两的救援上,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能派上什么用处?”
不管怎么样,这片海域都算得上是余叔和他背后之人的立身之本,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因为利益合作的福建巡抚?
谁知道福建巡抚会不会转头把他们卖了,换取升官发财?
程曦连话术都可以替福建巡抚想要了,就是微臣卧薪尝胆,深入敌营,幸不辱命!
只要利益足够,福建巡抚是真的为了详细情报卧底,还是为了钱财背叛朝廷,皇帝也不是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改了,就好了,以后再犯,杀了就是!
总之,程曦和谢离都清楚,此时此刻,指望外面获得航线情报进来救援,那可能性是很小了。
关键还是要自救。
自救这方面,单是对付余叔是没什么用的,程曦和谢离在甲板放风的时候,偶尔也能看到一点船只的影子,想来他们是个颇大的势力,不止两人在的这一搜船。
证据就是偶尔甲板边上绑着的小船底部是湿的,明显下过水。
程曦有点怀疑:这群人真的是海盗吗?这么大的势力?
基于这种怀疑,程曦对着谢离说道:“要我说,谢大人你不如就投了吧,咱们好歹混进人家的核心圈去看看?没准就有逃跑的机会呢!”
“而且你遭这么大罪,不多拿点情报,多不划算啊!”
第238章 第 238 章:谢离立刻就拒绝了程曦:“我挨打和探听情报多少没有必然联系。”……
谢离立刻就拒绝了程曦:“我挨打和探听情报多少没有必然联系。”
对于程曦这种人,谢离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要跟着他的思路走。
程曦这话说出来,对吗?
谢离承认,说得对,自己之前挨的打如果换不回什么的话,确实很亏。
但是对的话不代表要去做。
谢离就问,程曦这话有操作性吗?有的话,他怎么不去呢?
程曦表示:我去就我去!
谢离:???
眼看着自己不过随便说一句,程曦就打算去混人家核心圈,谢离也是服了。
核心圈有那么好混的吗?
谢离作为世家核心圈的人,敢拍胸脯说,核心圈的难混程度绝对超过一般人的想象。
就比如说世家的核心圈层,只有你本身是世家子弟才能进入,如果是嫡系子弟,有很大的概率能够掌权,如果是落魄世家或者旁系子弟,混进去就已经要极大的天赋了。
再比如目前和萧党分庭抗礼的杨党,其核心圈全都是翰林院出身的一甲进士、二甲进士中的庶吉士。
但凡考试和作文能力差一点,都进不了翰林院,更别说进入人家的核心圈。
程曦看着谢离质疑的表情,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的想法其实也很正常,这也是这个世道的常态。
但是程曦这辈子不停做的事情,就是突破常态。
这世道说女人不能科举,程曦去科举了,这世道说平民子弟不考进士不能当高品文官,程曦当上红袍官员了,这世道说没权没势当不了党魁,程曦直接当上了。
程曦她就不信这个世道。
一直以来的胜利让她更相信自己的实力。
谢离看到程曦这副不信邪的模样,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在谢离看来,程曦就是一路走来太顺利了,所以才这么没理智。
你以为这些亡命之徒和朝堂上的大臣们一样,还讲究一个体面,不会当面动手,杀人也在私底下来?
他们要杀你的话,不需要理由。
而就程曦这个武力值——谢离觉得,等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应该不用担心物理党了,毕竟程曦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对于谢离来说,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程曦是真的不怕。
因为明栾卫和谢家暂时没办法救人,所以这注定了程曦必须要自救。
对方慑于谢家,或许不会动谢离,但是即使自己暴露自己是程曦,对方也不一定不会动自己。
毕竟在余叔这些人看来,谢家是会为了谢离不计成本疯狂报复的,但是皇帝和物理党可不会为了程曦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认为,血缘维系的权利传承体系中,倾心培养的男性继承人死去绝对能让谢家癫狂,但是一个官员而已,还不至于让昭明帝不计成本。
物理党就更不是问题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人和政治抱负,谁会为了程曦拼死?
但是程曦对自己的小命很有把握啊。
事有不成,自己只要暴露自己是程曦且是女性,很容易就能让对方把自己送出去继续当官。
毕竟有一个朝中重臣的绝对把柄,还怕重臣不配合自己?只要不过分到程曦想鱼死网破,这就是有个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啊!
余叔等人将程曦送回去大虞,程曦自然能找到借口让别人以为余叔等人是被他忽悠地放了她,而程曦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是这群人手上最好的把柄,为了不暴露,程曦也会听他们的。
当然,这些都是程曦给对方的分析,简称画饼。
但不管怎么说,在利益的引诱下,余叔他们不可能舍得杀了程曦,失去一个和重臣合作的机会。
不过,这些都是程曦预设的最坏的情况。
在命能保住的前提下,程曦当然就毫不害怕地放开手脚干了。
谢离只是一转眼,就看到程曦跟在余叔身边舔地兴起。
谢离只觉得没眼看:你好歹也是一个工部郎中,等剿灭余叔他们回去,加上你北疆打下的基础立下的功劳,怎么也能升个四品吧?结果现在对一个反贼小头目这么卑躬屈膝?!
这就是程曦一直觉得谢离不行的点了:他这辈子就没跪下来过,所以弯不下膝盖。
但是程曦不在乎姿态如何,向上爬的所有人都是姿态狼狈的,她在乎的就是结果,所以对程曦来说,别说卑躬屈膝,就是跪下来,也不过是在本本上记上一笔,到时候讨回来就行。
说起来,谢离这种性格,是非常不适合做外交的。
外交官在有的时候可以姿态强硬,但是在必要的时候,也要身段柔软。
程曦之前就不明白,昭明帝为什么会同意让谢离去西北?
看看,赔进去一个萝灵衣,西北现在还是没有达成预设的战略目标,这就是谢离做外交不行的证明!
这真的不是程曦针对谢离逼逼赖赖,而是事实,在程曦看来,就算是池明崖那个狗币,做外交也比谢离合适。
谢离当外交使者,只适合当送人头提供灭国理由的“汉使”,别的他是真不合适,因为他弯下腰来,都给人一种鄙睨自己的感觉。
但是这并不是说谢离能力很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短板,谢离做其他的工作,可能又比池明崖和程曦合适了。
程曦稍微想想,比如说搞督察、监工、赈灾……
但是此时,这是程曦的舞台。
在谢离的不理解中,程曦装“舔狗”装得不亦乐乎——把对方骗的团团转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人这种生物,其实很难拒绝舔狗的存在。
对于余叔来说,之前不是没人拍马屁,他也不觉得这些拍马屁的人多么值得提拔,但是黄暮星不一样,黄暮星他是真心的赞赏,他真的能够看到自己身上的优点并真诚崇拜!
面对这么一个崇拜自己的人,谁能无动于衷呢?
余叔扪心自问,自己不行。
程曦:其实就是之前那些小喽啰拍马屁拍地不够高级,太肤浅太流于表面了,没有满足余叔的情绪需求,所以他才觉得自己不喜欢被人拍马屁。
事实上,谁不喜欢被人捧着?
于是谢离眼睁睁地看着程曦从“黄暮星”和“黄师爷”变成“黄老弟”和“暮星”。
谢离:不是,你怎么找到和余叔的共同话题的?你们两之间有的聊吗?
程曦表示:我涉猎这么广的人,有的是话题聊好不好?!
就在程曦的努力之下,她终于等来了机会。
这机会不是和余叔一起做什么大事,而是陪余叔去推牌九。
但是!她能离开这艘船了!
程曦:我就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吧!
吃喝赌的技能也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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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觉得小程的性别是劣势,但是小程自己只是把性别看做了资源的一种,转换思路就成了自己的优势……毕竟谁能抵得住朝中重臣的重大把柄在我手上需要很大程度上听我的话的诱惑呢?
早上有事,短更一章,晚上双更,会再补一个更新~
第239章 第 239 章:要么怎么说人生四大铁一半都是干坏事呢?人往往在吃喝赌的过程……
要么怎么说人生四大铁一半都是干坏事呢?
人往往在吃喝赌的过程中建立“深厚”的感情。
很多人看不起酒肉朋友,但事实上,酒肉朋友,也是朋友。
都说见面三分情,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些酒肉朋友,才能够顺利地推进下去。
余叔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别的同伴发来推牌九邀约的时候,余叔也就答应了下来。
指望这些亡命之徒打着玩玩?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不仅会赌,赌注还格外地大。
因为赌注格外地大,当发现程曦推牌九的天赋,余叔经过挣扎之后,在程曦反复的马屁之下,终于还是决定带他出去作战。
在余叔看来,不过是去到其他船只,黄暮星一个人还能跑吗?
也多亏余叔这种想法,程曦获得了收集更多情报的机会。
程曦认为余叔能够被攻破,代表其他人也有可能因为利益被自己攻破,谁说就一定不可能跑走呢?
当然,程曦也知道余叔会猜测到这种可能性,但是这种水滴石穿的功夫,对于活过今天不一定有明天的盗匪等人来说,实在是不可取。
因为他们平时的生活注定了如果他们要当一个长期主义者,那么一开始就爬不上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路径依赖是很严重的,有多少人靠着短期主义思想获得优势爬上管理的岗位之后,能够马上转变思路变为长期主义者?
要是有这个本事,他要么就是这群人的老大了,还能当个小头目?要么就是被发育更快的其他人搞死了。
所以程曦分析后认为,自己找到下一个合作者还是不难的。
秉持着这种想法,程曦在帮余叔推牌九的时候,一开始就展现了极为厉害的能力。
程曦未尝不知道,如果自己一直赢,会获得其他人的敌意,但是程曦更加明白,如果自己一开始不把实力摆出来,根本没办法获得对方的另眼相待。
而只有对方正视程曦,在后续程曦放水的时候,才会记得她的好处,不然只会觉得赢牌自己运气好、实力强,和程曦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对于余叔,程曦也有话说,毕竟对方已经输急眼了,万一赢得太多,以后对方不仅不会叫余叔上门打牌,还会记恨余叔您,实在是得不偿失。
相反,因为您可以赢,但是放他们一马,以后有需要用小人情的地方,还可以提一嘴作为交换。
相信余叔只要脑子没问题,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程曦觉得,这么简单的帐,余叔应该能算的明白吧?
这么想着,程曦帮余叔打起了牌。
一见到其他人,余叔就立刻介绍程曦到:“这是我新收的手下,黄暮星,大家认识一下啊!别说我没给你们介绍!”
说着,余叔把程曦按在了牌桌前:“你们一直喊三缺一,现在我让小黄陪你们打!”
一听余叔这话,有机灵的立刻察觉到了不对:“我们怎么能和一个小喽啰打?他哪里敢赢?这不是欺负人吗?”
明明是猜测程曦这人打牌厉害,但是对方咬死了自己不能欺负人:“老余,还是你上,咱们才公平。”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附和:“是啊是啊,哪有让手下上的道理?”
“老余你这可是坏了规矩。”
“行吧,我是看你们六缺二,好心给你们机会,结果你们硬是不领情,那小黄,你就坐在我边上。”
旁人立刻说道:“可不带有军师的!这是作弊!”
“什么军师?!”余叔立刻强调:“我们从来都不作弊!”
程曦看了看余叔:等等,你确定?
余叔给程曦打了个手势,程曦立刻明白了过来。
等余叔打牌的时候,只要他选择了错误的牌,程曦就会咳嗽。
然后余叔就把手指移动一下,把另一张不要的牌打出去。
一来二去,余叔赢了两次之后,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你们这是咳嗽出千!”
余叔立刻否认:“哪有,是小黄最近有点着凉,海风吹多了!”
众人:我信你个鬼!
不相信的众人立刻使了个眼色,让手下把程曦拉走。
程曦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看向余叔:我应该跟着出去吗?
余叔是不想让程曦出去的:“干什么干什么?别对我的人动手动脚的!你们要是怀疑他作弊,让他忍住别咳嗽好了!”
“真的咳嗽怎么可能忍得住?”
“谁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提醒方法?!”
大家这么说着,坚决把程曦赶了出去。
程曦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虽然没有获得刮目相看,但是也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行动自由。
程曦出门,当然是有船上的人看着的。
不是因为程曦刚刚投诚,而是因为余叔和这些人既有合作关系也有竞争关系,为了防止余叔的人搞破坏,自然是要有人看着。
看着归看着,有一些地方还不至于不让程曦去。
所以程曦很快就带着看着自己的人参观了一遍允许进入的房间。
这一看之下,程曦立刻就发现了问题,询问道:“咱们这边都没什么女人啊?”
通过简单的生活用品,程曦很容易看出来,这些都是单身汉的集体宿舍,或者单身汉的单人宿舍。
听到这个问题,大家都不太奇怪,毕竟这年头,脑袋挂在裤腰上干这种事情,一是为了发财,二就是为了女人了。
虽然一般情况下,发财之后自然就有女人,但是大家显然不是一般的情况。
对于这些亡命之徒来说,就算有钱,也只能说放假回老家的时候娶个妻子孝顺父母、生育子女,平时在船上干活的时候是没有办法用钱买女人的。
但是这些人本身就是非常强烈的不稳定因素,平时有家人都可能逞狠斗勇的,在没有家人没有犯法连坐的约束之下,很容易就会因为一身劲没出发泄开始斗殴。
程曦可不相信这些人会乖乖听话,也不相信这做盗贼的势力会放弃用女人安抚他们、好让他们能够发泄多余精力这种简单有效的手段。
所以程曦很奇怪,怎么这船上都看不到女人?
难道是在不给我看的地方?
这有什么好保密的?
程曦怎么想,都觉得是这艘船上没有,不是对方对船上女性俘虏们进行保密。
对方听到程曦的话,只觉得程曦和大家一样,是个想找女人快活的男人,于是对着程曦挤了挤眉:“兄弟,你胆子可真不小,里面你老大随时会找你,你还想着找女人?难不成是因为你比较快,所以不用担心?”
程曦:……
听到这话,程曦不由好笑:“我就是奇怪为什么你们船上也没有女人,不是现在就去找女人!”
“也”这个字,程曦是特意用的。
看到对方一脸了然的样子,再凭借自己对余叔船只上人员的娱乐情况来看,余叔船上应该也是没有女人的。
而程曦用这个也,就说明了他之前就奇怪,只是害怕得罪老大憋着没问,到别人船上才开始问。
听到程曦这问题,对方立刻坏笑一下,做出要钱的手势。
程曦立刻了然,这女人的信息都不是免费的。
但是被绑到余叔船上之后,程曦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
原因没别的,也不是余叔搜身了,因为一般他就是艘尸体,主要是程曦要贿赂余叔船上的人。
不然程曦拍余叔一个人的马屁有什么用?群众基础都没有,别人看他讨好领导不顺眼,悄悄抹了程曦脖子怎么办?
就算不是悄悄,真刀真枪地打,程曦也打不过啊!
所以程曦平时是群众路线和领导路线两条并行,这么一来,钱财的消耗就大了。
不夸张地说,程曦甚至找谢离打劫了一点。
此时此刻,面对对方要钱的举动,程曦只能一把拦住对方的肩膀:“你知道为什么我刚刚被赶出来吗?因为我帮着我们老大赢了好几次,这都是有秘诀的!”
听到秘诀,对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想知道秘诀是什么吗?”程曦问道。
对方连忙点头:就是不用来讨好老大,平时和其他人打牌,也能多赢点钱啊!
有了这个秘诀,还需要在乎黄暮星可能给的那三瓜两枣吗?!
对方立刻说道:“只要你教我秘诀,我就告诉你答案,你想问什么都行!“
程曦故作为难:”我教你当然没问题,但是如果我们余叔知道我教了你,你到时候又告诉了你老大……”
听到程曦的话,对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放心,我肯定谁都不说!”
程曦不由说道:“你这保证不痛不痒,我怎么相信你?”
“到时候你没什么事,我这边要被余叔责怪的!”程曦补充道。
对方听到程曦的话,挠了挠头,对着程曦说道:“那要不你看看你还想知道啥,我们交换一下?这样总算公平了吧?”
程曦摇头:“你要和我说个你不能告诉你们老大的秘密,我们才能互为掣肘!”
对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哪里不对,虽然总觉得自己好像亏了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是没想明白,自己用秘密和程曦交换牌九办法,就相当于是多送了程曦一个女人们在哪里的消息。
“行”对方答应着,告诉程曦道:“要说秘密的话,我想想告诉你哪个。”
程曦顿时一脸惊讶地说道:“兄弟你可以啊,知道这么多秘密!”
听着程曦的吹捧,对方挺高兴地告诉程曦:“看你会说话,我告诉你个只有老水手才知道的秘密!”
程曦立刻作出洗耳恭听地模样。
对方凑过来,悄悄告诉程曦:“咱们船上的补给,不是大虞人给的,是那些说不知道什么鸟话的红毛黄毛们给的!”
程曦听到这话,瞳孔就是一缩。
大虞现在还国富兵强,这些西方人就已经开始布局海上队伍了?
说什么武器都是红毛黄毛给的,这不就相当于是红毛黄毛扶持了大虞人,在这个死亡之海安上了耳目吗?
但凡大虞后续柔弱一点,对方的坚船利炮是不是也要行驶到大虞的海岸线边?
程曦这么一想,就觉得这势力不仅不能留,还要提前预留死亡之海的海图和熟悉这里的水手!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知道死亡之海怎么航行?如果这个信息没有只掌握在这群盗贼手上,而是被盗贼也告知了西方人,那么就算杀了这些盗贼,西方人也可以马上扶持第二批出来。
这里和西方人的军港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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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近几个月肠胃总是出问题,今天早上开始拉肚子、头疼、恶心,现在头都有点一抽一抽地,先更新一章,明早应该能补一章,还欠昨天承诺的2章,明天尽量补上
第240章 第 240 章:在知道这些消息后,程曦思考的是如何能够挑起朝堂上重臣们和皇帝的怒火
在知道这些消息后,程曦思考的是如何能够挑起朝堂上重臣们和皇帝的怒火。
在大虞的重臣和皇帝看来,西方,不过是一些蛮夷小国,对他们斤斤计较,实在是不划算。
经济账上不划算。
因为距离遥远,如果对对方发起进攻宣战,那么军费消耗极大的同时,因为他们本国资源寥寥,也没办法获得多少收益。
当然,也可以选择宣战但是不去人家老巢,但是对方跑了之后,我们不追击,被动防守,军费消耗大的同时,也难以防备完全。
以前的中原人对于匈奴就是这么一种打不死防不过来的状态,所以才会有长城的建立。
现在我们总不能建立一个海上长城吧?
程曦不用分析,都知道这些重臣们会摇头失笑,和皇帝说:这种小跳蚤,还是不要和他们计较,不然得不偿失。
但是程曦是见识过未来的人。
在未来,陆地的主权固然重要,但是海域主权也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程曦没猜错,西方现在应该已经进入大航海时代了。
虽然大虞在程曦的“先见之明”下,控制了东南的群岛,一定程度上可以阻断西方海上帝国的建立,但是这不是松懈的理由。
心思电转,程曦表面上非常捧场地对着水手说道:“竟然如此?红毛黄毛,那不是和妖怪一样吗?”
对方听到程曦这话,非常有同感地拍大腿:“可不是!他们眼睛还是蓝色绿色灰色的!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以为是妖怪!”
程曦憋住笑意,询问道:“所以,他们真的只是人?”
水手严肃点头:“可不是,血也是红色的,受伤了也会死,和人没什么区别。”
说着,水手还偷偷说道:“有几个管不住裤腰带的,非要大家给他们找女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程曦忍住胸口翻腾的恶心,询问道:“怎么着?”但事实上已经猜出大概是什么情况了。
“有个女人生了个蓝色眼睛的小杂种!”水手压低了声音。
程曦垂下眼眸,遮掩住眼神中的厌恶,继续捧场道:“还有这种事情?”
这么说着,程曦又说道:“说起女人,哥您刚才不是说会告诉我女人们在哪里嘛?”
程曦这一提醒,和程曦说话的水手才反应过来:“看我,说着说着,差点忘了!”
说完,水手说道:“我们这些船上都没有女人的,你想要找女人,要让你们余老大带你去岛上才行!”
程曦听到这话,一副不解的模样问道:“岛上?难道是大家的家眷?”
水手听到程曦的话,不由笑了:“什么家眷?大家的家眷都好好地在内陆待着!不然父母谁孝敬?孩子怎么抚养?岛上那些,都是妓!”
听到这话,程曦一副更加不解地样子:“既然不是家眷,为什么还放在岛上?”
水手闻言,告诉程曦:“这里都是之前上岸的时候劫掠过来的女人,她们在海边长大,一个个水性好得不得了,如果不关在岛上而是关在船上,找到机会她们就会跳海游走!”
程曦听到这话,终于确定:这群是之前自己对付的流寇,而不是前两年碰到的海盗。
又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既干海盗的工作,又做流寇的工作——程曦看到有两艘典型的细长海盗船,心想。
如果有倭寇的加入,叠加上对方背后还有西方人提供武器,虽然不知道是完全受西方人控制还是双方合作关系,程曦心里很清楚,这群人不能留!
问题是,要怎么让朝廷重视起来?
说未来西方人会通过这些港口派遣军舰登陆掠夺我们?皇帝和官员们肯定会说:当我们的水师和军队是摆设吗?
说未来和现在的西方人都是一群不讲理的抢劫犯?皇帝和官员们肯定会说:蛮夷都是这样,小国不足为惧!
说未来西方人会有坚船利炮有很大威胁?皇帝和官员们肯定会说:有你们物理党在,谁的坚船利炮能比你们厉害?
甚至只要对方的船只和枪炮比物理党研发出来的厉害,党争之下,什么杨党严党萧党,都会把责任一股脑地推在物理党头上——这么好的打击政敌的机会,哪能随随便便放过?
肯定是你们物理党没有用心研究!贪污吞没朝廷拨款的经费!所以才让我泱泱大虞的船只火炮落后这些西方人!
单是想想这些场面,程曦都觉得有点绝望。
陷于党争的大虞还能不能好了?!
虽然内心悲愤,但是不妨碍程曦现在和水手正常互动:“原来如此!难怪我说……”
话不用说明白,留下接话的口子,才能套到更多的信息。
果然,在程曦这么说之后,水手立刻就说道:“是不是憋得慌想找女人,结果一直没看到,又不好意思问?”
程曦立刻反驳道:“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
水手一脸谁不知道谁的表情,对着程曦说道:“不用不好意思,这多正常啊!”
程曦继续黄暮星读书人的人设:“真没有这事!”
眼看程曦咬死了不承认,对方觉得有点无趣,说道:“我还说如果你感兴趣,我下次带你去见识见识,但是你既然真的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听到这话,程曦装作读书人被戳破的模样,说道:“虽然不感兴趣,但是我确实想看看,见识见识。”
程曦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话!自己是真的对那些可怜的女子们不感兴趣,但也是真的想要看看她们的情况和岛上的情况。
当然,程曦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些话都是有歧义的。
果然,水手听到程曦的话,立刻认为这是个又装又立的书生。
别问为什么是书生,看模样就知道!
想到读书人的德性,水手冷淡了点:“那兄弟你还是不要好奇了,毕竟上岛见识可是要交钱的!”
程曦询问道:“只是看一看的话……”
水手嗤笑:“哪能随便让你看?你以为你是头领?交钱进去,碰到谁是谁!”
听到这话,程曦心里一沉:这些海边女子的生存处境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劣。
程曦状似不解地说道:“说起来,大家娶妻也要花费不少钱财,而且常年不在家里,还要担心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为什么不在这边结成一对一的关系,这样孩子也能长在身边。”
听到程曦的话,水手嗤笑:“抢劫来的女人,能有几个真心过日子的?”
程曦旁敲侧击地说着:“有刚烈的,但是也有认命的,在哪里过日子不是过?吃饱穿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说着,程曦又道:“而且现在这样,大家的心都在老家,都惦记着以后要回家,如果在岛上就有家庭的话,大家的心自然都在咱们这里,也不怕被朝廷发现家里人出事。”
听到程曦这话,水手不禁说道:“确实啊,可能是头领他们之前没想到?”
在边上旁听了全程的一个年纪很大的水手说道:“哪里是没想到,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程曦和水手的眼睛中立刻出现了八卦的光芒:“怎么说?”
老水手拿乔。
程曦立刻给了水手一个颜色,上前给老水手捏肩捶背。
感受到程曦按摩的力度,老水手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主要是提的人少。”
“之前的老头领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也给大家在岛上安置了家庭,表现好的都可以领一个女人伺候自己、生孩子。”
“但是那时候有个女人,实在是……明明儿子都已经生了两个了,但是还鼓动联合了十几个女人,偷了一艘船离开岛上,还真被她们摸到了岸边!”老水手说着。
水手在边上追问:“她们回了大虞?那岂不是要遭?!”
老水手继续说着:“还好,当时的福建巡抚还是个县令,正好就是这些女人上岸的县城,替我们头压下了这件事,后来还和我们当时的头领成了拜把子的兄弟!”
程曦注意着控制力道,不敢被发现端倪,但是也屏住了呼吸,心里怒火中烧:原来是福建巡抚这个老登!
程曦突然觉得,凌迟这种刑罚真的很有存在的必要!
不用想,程曦都知道那些勇于反抗并且差点反抗成功的女性们下场不会好。
就算不是为了朝堂,不管当年读过的那些圣贤书中的道理,就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心和同理心,福建巡抚他们都没有!
难怪连女儿都换成假冒的,福建巡抚这不是和对方合作,是本来就是同伙啊!
同时,程曦也注意到一点,当时那群女子自己开船离开了这片海域回到大虞。
现在岛上受苦的女子们,是不是也能做到?
第241章 第 241 章:老水手说“故事”的时候,还挺不解,明明大家对这些女人很好,她们回去
老水手说“故事”的时候,还挺不解,明明大家对这些女人很好,她们回去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甚至会因为失贞被逐出家门,为什么她们还要回去?
程曦听得只想翻白眼:被掠夺囚禁拐卖的女人想回家是多正常的事情?人都是情感动物,你以为物质能够满足温饱,所有人都会屈服?
不想听老水手继续逼逼赖赖当初大家对女人们有多好,程曦一边嗯嗯啊啊,一边迅速思考自己有没有办法接触这些女人们。
虽然按照老水手的说法,之前那些女人能够逃出去,是因为骗取了大家的信任,但是程曦可不相信他们会把离开海域的办法告诉那些女人。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是靠自己对海洋的认知,驾驶船只离开的。
如果前辈们可以做到的话,现在这些被囚禁的女人们,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程曦觉得,是可以拼一把的。
如果能够杀死一部分贼寇,控制住一搜以上的船只,或许自己就有离开这片“死亡之海”的希望。
别的不敢说,杀人这种事情,程曦还是很有把握的——人家也懂一点小小的物理化学知识嘛!
不管是炸药还是投毒,程曦都自信自己能够搞得出来。
前提是,自己能够见到那群女人。
程曦很明白,别看余叔愿意带自己来打牌,这只是有限程度的自由,并不是他真的信任自己。
虽然他做出了一副非常相信自己的模样,但是真的相信他已经认可自己?那才是傻。
所以程曦肯定不能直接请求余叔带自己去那群女人们所在的岛屿,这只是引起余叔的警觉,没办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程曦更不能装作急色的人,因为自己在周知府那边的情况他们也能打听到,虽然自己并不会抗拒和女孩子喝酒、摸一摸小手,但是并没有和女人一起过夜过。
为此,当初还有人背后“诋毁”程曦,说程曦是有贼心但不行!
程曦:啊……你说得对!
我确实很想和漂亮小姐姐们贴贴,但我也确实是不行!
因为这种前提,余叔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程曦不是一个急色的人,对于程曦要去找女人的请求自然会心生警惕。
让程曦扼腕的是,谢离明明有那个条件,他也不是什么会和女人厮混的人!
你说说你,要不容易有你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你怎么不支棱呢?
世家修道还真修地你清心寡欲了?!
因为程曦和谢离之前从来没表现出好色的面孔(程曦主要是怕对手们送女人给自己),所以程曦和谢离短时间竟然都没有合适出面的人。
程曦只觉得自己打听情报打听了一个寂寞,明明有屠龙宝刀,但是却一水之隔过不去!
无奈,程曦只能暂且记住这个情报,再图后续。
此时此刻,单单一个女性反抗史诗的情报是没办法满足程曦的,所以在敷衍了一会儿之后,程曦连忙说道:“这女人们的事,千篇一律都是那样,之前您说福建巡抚和老大称兄道弟?那怎么我看他和余叔是干哥哥干弟弟的关系呢?”
总不会余叔就是老大吧?
听到程曦的话,老水手了然,对着程曦说道:“你们余老大是原本老大家族里的兄弟,自然和福建巡抚也扯上了关系了。”
这个不是什么秘密,老水手嘴上没把门,边上也没人制止。
程曦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从程曦惊讶而后领悟的表情中,老水手获得了心理上的满足,还继续说道:“你不知道,之前福建巡抚从县令升职,去了别的地方,我们想找福建的官员合作,结果一个个都胃口大得不得了,有些收了东西还想和朝廷举报,后面还是老大他们想了办法,让当时的小县令回来当了福建巡抚。”
对方这么一说,程曦立马捧哏:“您老人家可真是见多识广,知道的真多啊!”
这种话对方都敢说出来,程曦并不觉得这是因为他们对自己放下了戒心,而是他们相信自己根本跑不了离不开。
但是程曦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事上面,她现在在心里盘算福建巡抚升官的历程。
因为是自家好二伯的东家,程曦对于福建巡抚是非常关注的,对于他的履历自然也查得一清二楚。
老水手这么一说,程曦回忆起当初没看明白的福建巡抚升职节点,忽然又有了新的认知。
别人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福建巡抚这家伙是朝中无人好办事啊!
难怪他升得快,原来都是被送去填坑的啊!
他原来的那些坑,估计都是这些贼寇制造出来的,上任也是倒了大霉,被他们盯上了职位,要么意外要么被抓,完全被这些贼寇和福建巡抚当立本人整啊!
此时,程曦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中央的人都不太看好福建巡抚,他还在这个岗位上待了好些年,为什么吴党似乎也没有很欣赏他,却没有用核心骨干换掉他福建巡抚的位置。
以及为什么东南的海盗流寇尾大不掉,成为皇帝都只能让人暗中查探的问题。
因为一省老大自己就是个贼寇头子啊!
有了这番认知之后,程曦开始考虑的问题是:自己的二伯在其中掺和了多少?
程曦希望对方能够参与地深一点。
不是因为多么想让族长死(族长: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而是因为二伯是现在唯一一个被审讯不会引起太大警惕的人。
程曦不用想都知道,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劫掠走自己和谢离的海贼狗急跳墙,皇帝一定会联合谢家在质疑后接受福建巡抚的理由。
所以在福建巡抚和这些贼寇看来,这事估计只有谢家人知道,并且因为某些目的,谢家并没有报给中央朝廷。
这也就给了对方谈判的空间。
谢家也自然会编一些事成之后瓜分东南之类的事情理由,获取对方的信任,从而用利益、用“上一条船”的承诺、用自己的把柄换取谢离被平安交换回家。
这种情况下,谢离的安全暂时不用担忧。
程曦不用考虑谢离的安全,但是要考虑自己的安全,目前看来这些贼寇并没有记恨自己当初在县城对于他们的抵抗,也没打算怎么对付自己,但是要获得对方的信任,恐怕要以年为单位。
几年之后获得信任并且离开海盗?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就不说外界几年之后变化如何,物理党还有没有立足之地,就说几年后老皇帝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一个风险,谢离离开之后,谢家和皇帝等不及的情况下,会不会借着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直接发动进攻?
当时让谢家把自己一起捞走,貌似也不太现实。
余叔他们一定会疑问:这黄暮星有什么特殊的,让谢离都另眼相待?
说谢离仁义?人家会相信吗?
还是说自己是朝中大员程曦?这就更不行了!毕竟谢家可以伪装成自己家里偷偷办事,程曦这个身份一出现,海贼们难道猜不到朝廷也知道这事?
程曦思来想去,还是要想办法找机会才行。
这么想着,程曦突然想到谢离也曾在附近游学过。
于是一个计划在程曦的心里形成。
程曦继续探听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跟着余叔回船之后,就和谢离商量了一番。
“你的意思是,让我假装有个旧识的海边女性村民失踪了,问他们有没有这么个人,要求过去看看,带人一起走?”谢离说着,手指点了点桌子:“你确定随便找个女人,她也能知道这片海域怎么行使?”
程曦的主意很简单直接,就是让谢离作为要被赎走的人,带上一两个女人回去。
这些看不起女人的海盗们自然不会觉得一两个女人能成事,但是程曦却觉得,如果这群女人里面有先辈一样的心性和暗地里的组织,那么她们自然能够把握住机会,寻求外界力量捣毁这群海贼的窝点。
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好歹也救出一两个人。
当然,这些都是建立在谢离能够被“赎身”出去的前提下。
程曦很快被“余叔”接纳,即使不是真心接纳,程曦也能够和更多的人接触。
这一接触,程曦就发现了一点不太妙的趋势:大家好像对谢离的态度比之前随意了一点?
程曦觉得,这似乎不是好事。
这当然也能解释成因为外面谢家发力,谢离即将成为他们的“自己人”,所以他们才变得随意,但是也能理解为,谢离的地位没那么重要,所以他们才变得随意。
程曦可不觉得能够在外海盘踞多年的势力会在达成合议送还人质的最后阶段松懈下来。
这些水手肯定是因为上面的态度才会变得随意!
所以,程曦忧虑的是,外面发生了什么?居然会让谢离的地位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242章 第 242 章:事实上,程曦的判断并没有错,外面确实是发生了一些大事。吐蕃……
事实上,程曦的判断并没有错,外面确实是发生了一些大事。
吐蕃和瓦剌搅合到了一起,准备进攻大虞,而他们还联系了东南和西南方向,计划给大虞来个“四面楚歌”。
也是因为收到吐蕃和瓦剌的联合来信,这群海贼知道大虞即将焦头烂额,对谢离才会不太上心。
但是这三方势力不知道的是,西南方向被挑拨的苗白以及更远的原藩属国,已经把信件内容告诉昭明帝了。
放在三年前,昭明帝一直觉得西南是最不稳定的边防因素。
主要是这边的民众容易进行各种“械斗”,其他民族和汉族人矛盾突出且当地盗匪横行,民族关系复杂,实在是非常难管理的一盘子。
但是今天,西南的繁荣向心程度,也突破了昭明帝的想象。
这千头万绪,不管其他党派怎么往自己身上揽功劳,昭明帝心里也很明镜一样:这功劳,一半归程曦和物理党,一半归池明崖、韩胄和杨党。
虽然程曦在西南只待了不到一年,但不管是民族融合的策略、高产稻种的选育,还是西南归心的那些样板戏,都出自于程曦的策划。
可以说,西南现在能够发展地这么好,程曦功不可没。
更何况,物理党这边也没少研究适合西南耕种的设备,对于西南也有帮助。
如果说程曦和物理党是在纲领上和设备上做出了成绩,那么杨党就是在执行上给出了高分答卷。
众所周知,别管政策制定地多好,执行出问题,好政策也会变成坏政策,典型案例就是王安石的青苗法。
程曦刚刚在西南做出成绩的时候,身后还没有任何党派根基,所以西南方面接手重要工作的人员基本是杨党的人。
别管是继续对藩属国群众进行教化,还是继续进行高产粮食的种植选育,又或者是对苗白进行融合感化的举动,都是杨党众人执行下来的。
在执行过程中,他们虽然会根据现实情况进行一定的优化调整,但是始终没有偏离核心,才形成西南欣欣向荣的局面。
也正因为如此,在收到吐蕃和瓦剌拉拢的信件后,西南方向势力才会有志一同地虚与委蛇、暗中上报。
接到西南方面的上报,昭明帝是既生气吐蕃和瓦剌的大胆,又欣慰西南方面的归心。
但是让昭明帝头疼的是,不知道吐蕃和瓦剌的内应是谁。
昭明帝可以肯定,吐蕃和瓦剌必定有内应在朝堂上。
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勾结了朝中重臣、武将,还是某些关键位置的小官?
这关系到昭明帝召集讨论备战的人员范围。
但凡有一个判断错误,把瓦剌和吐蕃的内应召唤过来开会,自己这头做什么决策,人家那头就实时知道,作战计划一目了然,还怎么打?
昭明帝思考了一番,对着冯太监说:“把杨阁老、池明崖和国师喊过来。”
冯太监听到昭明帝的命令,立刻躬身答应,退后让人喊了这三人。
杨阁老和池明崖本来就在工作时间,听到昭明帝召唤,立刻就赶了过来,倒是钟开阳晚了好一会儿。
小宦官们找到钟开阳的时候,钟开阳正在城外基地研究爆炸……
这也是手雷的进化版。
武器的重要性,程曦和钟开阳都很明白,所以一直也没放松这方面的研究,最近有物理党成员说搞出了更有强度的手雷,钟开阳也跟着过来观看实验并评估。
毕竟手雷炸药不仅要有强度,也需要稳定性,如果在没点火的情况下,简单晃动也会造成爆炸,对于携带者来说就太危险了。
小宦官刚刚找到钟开阳的时候,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轰隆隆的爆炸,声音都听不清。
看到小宦官过来,钟开阳不解地用手语示意了一下,而后跟着他走,等路上听觉恢复了一些,才询问要去做什么。
“陛下召您,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小宦官说道。
钟开阳点点头,寻思现在既不是国师做法祈福的时候,也不是每个月报送研究进度忽悠经费的时候,总不是让自己去做法驱邪吧?
这业务道家和佛教都有承接。
钟开阳实在是想不到,除了研究和道法这两件事情,皇上还会有什么事情会找自己。
等进去看到池明崖等人,钟开阳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是杨党有人中邪了?
这么想着,钟开阳行了方外人礼节拜见皇上,而后询问道:“陛下召贫道,是为了何事?”
昭明帝对钟开阳点点头,而后直接放了个大雷:“谢离和程曦一起被东南的海贼抓住了,现在没办法找到人。”
听到这话,钟开阳和杨阁老、池明崖都是一惊。
钟开阳惊讶于谢离怎么去了东南?
杨阁老和池明崖早就知道谢离不在西北了,虽然对于他去了哪里并不清楚,但是听闻他在东南,也没有特别奇怪,他们惊讶的是:程曦居然还活着?
昭明帝可不管自己放了多大的雷,没等两方人平复心情,继续说道:“朕已经授权牧岱便宜行事,必要的时候可以接手东南军队,但是东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谢离和程曦被抓到的那一片海域没有船长和水手愿意进去,号称死亡之海。”
听到牧岱的名字,池明崖和杨阁老已经不觉得惊讶了,毕竟程曦都活着,牧岱也活着的可能性很大,他们两都去东南这事,看上去应该是皇帝的安排。
杨阁老只是皱眉问道:“皇上是有什么计划吗?”
昭明帝摇了摇头:“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事和福建巡抚脱不开关系,他和海盗之间关系密切,但是……”
杨阁老非常能够体会上意,加上程曦和谢离的生死于他来说不痛不痒,他甚至巴不得这两人死掉,所以替皇上说出了口:“但是现在不适合打草惊蛇直接抓福建巡抚?”
昭明帝点头。
杨阁老于是继续问道:“皇上,我们现在的关键,是要解决福建巡抚和海盗勾结的问题,还是救出谢离和程曦?”
杨阁老这话一说,钟开阳立刻就看向了他。
钟开阳虽然心思纯净,但又不是什么傻白甜,一听杨阁老的问题,他就知道杨阁老这是在问昭明帝,是不是以解决东南的问题为有限,不用考虑谢离和程曦的生死?
昭明帝闻言,摇了摇头:“朕需要他们两个人尽快出来。”
杨阁老和池明崖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解:怎么昭明帝会觉得这两个大臣比东南安定更重要?
明明大臣嘛,死了之后还会有新的人才继续冒出头来,还怕少了他们两个人,天塌了不成?
就算谢离是世家子,世家又不是没死过人,也会有后备人选的。
昭明帝之前心里只是有点模糊的想法,但是在杨阁老和池明崖到来之前,千刀先求见了昭明帝。
千刀给昭明帝递交了北疆那边告知吐蕃有异动、甚至可能打算对大虞开展的情报。
让昭明帝惊讶的是,这情报居然是瓦剌人给的!
昭明帝也很奇怪,瓦剌人为什么会告诉大虞?如果不是有西南方面的消息佐证,昭明帝甚至会怀疑这是瓦剌的诱敌之策。
可能是知道昭明帝会难以相信,所以递交情报的相关人员还专门写了一封信说明自己的心路历程。
昭明帝这才知道,程曦之前在北疆搞出来的工厂和同化运动有多强的成效!
如果不是他们被瓦剌可汗抓走关了半年,如果不是自己安排程曦和牧岱去东南,可能瓦剌那边和瓦剌可汗部落不亲密的部落,都投了大虞了!
虽然昭明帝觉得这实在是太夸张,但是想一想西南藩属国现在的模样,昭明帝又觉得合理了。
从古至今,就是有那么一些有人格魅力的人的。
程曦能在西南搞出民众起义开城门迎接王师的操作,在草原上复刻一下,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虽然昭明帝认为应该挺困难的,但是如果是程曦的话,应该也正常?
而正是程曦这份人格魅力,让昭明帝确认,一定要保程曦出来!
北疆这边如果有程曦主持的话,瓦剌可汗的号召力会大大减弱,所谓的入侵大虞,就和往年打秋风的规模差不多,也就不足为惧。
至于谢离——都捞程曦了,不捞谢离,世家是真的会暗地里“造反”的!
更何况,现在朝堂上应该没几个比谢离更了解吐蕃的人,谢离出来,也自有他的妙用之处。
这两人救出来后,很多东南的情报也尽入朕手,到时候直接集结东南水师,不行再加上中央水师、辽东水师,直接端了海贼的老巢,还怕他们和吐蕃、瓦剌联合?
所谓的“四面楚歌”危机,迎刃而解。
所以昭明帝很确定,当务之急是要让两人赶紧出来。
这一环只要解开了,后面相扣的环都会解开。
这么想着,昭明帝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杨阁老和池明崖:瓦剌和吐蕃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开头说?!
钟开阳在一旁听明白了,昭明帝让自己来,就是为了把程曦救出来。
但钟开阳不明白的是,他这什么不喊萧阁老和谢家,反而喊杨党和池明崖呢?
这么想着,钟开阳问出了口:“陛下,既然要救谢离,是不是应该喊上萧阁老一起商议?”
听到谢离的话,昭明帝无奈回答道:“事实上,前两天萧阁老和朕请了假,现在估计已经带人去东南了。”
杨阁老顿时明白:这老小子去救徒弟了!
难怪这两天听说他称病,原来是去东南了!
不过杨阁老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和池明崖的话,那也必须救,这可是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啊!
这么一来,昭明帝为什么找自己等人而不是吴党严党,也很明显了:这是拿准了自己和明崖没办法为了害死政敌对北疆西北危机视而不见啊!
第243章 第 243 章:杨阁老觉得昭明帝这事干得有点不地道。这不就是利用了自己这杨……
杨阁老觉得昭明帝这事干得有点不地道。
这不就是利用了自己这杨党的为民之心吗?
但是杨阁老还真没办法拒绝。
主要是如果没有程曦和谢离,大虞虽然大概率不会输,但是生民涂炭是难以避免的。
杨阁老和池明崖等人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站在公理正义这一方,为了自家党派铲除敌人直接导致大规模的生民涂炭?
就不说道心有没有破碎的问题吧,只说杨党那些因为理想加入的基层官员们,第一个就会反水。
所以不管是出于自己青壮年时期立下的初心,还是出于杨党稳定党内人员的现实考虑,杨阁老都不会在营救谢离和程曦的事情上动手脚。
昭明帝当然也是想明白了,所以才找了杨阁老师徒二人。
在这点上,就是钟开阳也要表扬下杨党:人家不一定一心为了帝王,也不一定一心为了百姓,但真的是为了青史留名所以一心为公。
从政治底线来说,钟开阳对杨党的评价最高,从道德底线来说,钟开阳对谢党的评价最高。
从程曦说的改革开放发展经济来说,吴党是其中好手,从不择手段来说,在物理党之前,荣获桂冠的是严党。(虽然程曦坚持认为现在也还是严党,物理党只是思路清奇了一点而已!)
要么怎么这四个党派之前是大虞四大“支柱”呢?什么阉党啥的,在他们面前都不敢称大。
还是那句话,智商高的人,除非天生有神经类疾病,不然就没有情商政商特别差的,就好比钟开阳,之前钟开阳似乎不太会政治斗争,主要是他不想花精力琢磨这些东西。
钟开阳这类人凭借智商,不琢磨他人的想法也能生活地很好,为什么要花费心思琢磨别人怎么想呢?
但是为了救回程曦,钟开阳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琢磨一下的……毕竟再偷懒,自己这个便宜师弟就要噶了!
钟开阳已经完全理解了昭明帝喊自己过来的原因:杨党不会使绊子,谢党专注救谢离,但是他们不一定愿意在救程曦的事情上用全力,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程曦的自己人上场,也是起到监督的效果。
不说别的,就说萧党如果打算为了谢离卖了程曦,好歹也有人反对制约啊!
同时钟开阳也有点意外:在昭明帝看来,自己居然是和程曦关系最好的人吗?
昭明帝:除了你这种修行之人,能忍程曦的也没几个吧?
如果能够知道昭明帝的想法,钟开阳一定会告诉昭明帝,忍一时风平浪静是其他教派的说法,道教讲究的是有仇就报、当场就报,所以仇都不能等过夜!
不报复,道长的念头不通达,报复了,道长的念头通达了,才是修心之道。
盘算了一下昭明帝的打算,钟开阳主动请命:“陛下,贫道可以去往东南,看看有没有办法测算怎么进入那片死亡之海。”
要让昭明帝重视自己,就必须要展示自己的技巧。
听到钟开阳的话,昭明帝眼前一亮:对啊!钟道长这个合适的人选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昭明帝知道,钟开阳不仅擅长数学和工匠之事,他搞玄学也是很厉害的!
钟开阳过去,如果可以计算,他会根据洋流气候规律判断进入死亡之海的办法,如果碰到不能计算的,他也可以占卜指明前进方向。
进可攻,退可……钟开阳出手,没有后退可言,就是没有路,他都能找到路!
昭明帝立刻答应了下来:“国师啊!大虞的安危,真的要靠您啊!”
谁说祖上选道家当国师不对?太对了好不好?
关键是选的也好,要么是会搞发明还会会算卦的,要么是可以看天象预报天气的,要么是道医,要么是武力高强的!
不愧是祖宗严选!
昭明帝这么感动着,迅速让明栾卫送钟开阳去了东南,池明崖作为杨党二把手随行。
也就是池明崖和钟开阳都是身体倍棒的猛人,更凑巧在于池明崖还没去成北疆,不然都挑不出能够和明栾卫一起急行军的合适人选。
不管是杨阁老还是什么物理党现党魁,都是老头子了,不合适。
池明崖之外的杨党高层,都是标准书生,钟开阳之外的物理党高层,除了几个打铁的,都是刘岩这种技术宅,到时候程曦和谢离没救出来,他们先一步见孔孟了。
一行人昼夜兼程,三千里路程,硬是五天不到就赶到了,考虑到高山河流绕路,完完全全是日行八百里。
就这样,两人下马的时候,还龙行虎步。
当然,这种程度,在北疆主打一个和瓦剌赛跑的牧岱也能做到,所以看到这两人的时候,牧岱一点都没惊讶。
作为曾经的北疆高级将领,牧岱去中央述职的时候自然也见过池明崖这个当红辣子鸡,虽然没见过钟开阳,但是牧岱也没少听程曦提起。
虽然程曦提及的时候都是用钟开阳的任劳任怨敲打牧岱继续忍下去……
但总之,牧岱单方面对这两人都是有相当认知的,所以看到两人下马后毫无劳累迹象,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东南的特殊情况,昭明帝已经下旨让牧岱暂权东南兵事,圣旨随着池明崖和钟开阳一起过来的。
有了这道圣旨,牧岱调度兵马就是名正言顺了,而且也能指挥得动陆军和水师了。
虽然原本有钱籍的配合,牧岱对水师的掌控力不算太差,但是终究还是有一定差别的,
所以牧岱郑重接了圣旨,站起来直接对着池明崖和钟开阳说:“我已经让人盯着所有可以停靠的港口,不让海贼有买卖粮食蔬菜的机会,但是他们会和别人在海上交易,断粮草这路,估计是走不通。”
听到牧岱的话,池明崖和钟开阳理解地点了点头,。
“死亡之海这块地,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钟开阳问道,这关系了他接下来采取什么计算举措。
“这片海的暗礁很多,容易沉船,而且奇怪的是,我有派小船进去试探,小船会和迷路一样在一个位置打转。”牧岱回答道。
其实就是因为洋流,一旦掌舵不注意,很快就会偏离方向。
听到牧岱这话,钟开阳有点跃跃欲试:“还有这种奇事?你们没有配备司南吗?”
“司南进去之后,指的方向很奇怪。”
钟开阳了然点头:“因为当地磁场混乱,所以依托磁铁指南不可取。”
“或者可以看太阳?”池明崖在边上插嘴问道。
“海边天气多变,经常阵雨,没有太阳。”这事不需要钟开阳解释,牧岱就直接补充了。
听到这话,池明崖才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船只迷路。
这么想着,池明崖看向了钟开阳:司南和太阳都不管用,玄学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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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更一章,补上周短更的二更
第244章 第 244 章:钟开阳没有直接上玄学的打算。或者说,钟开阳觉得这点小事还不……
钟开阳没有直接上玄学的打算。
或者说,钟开阳觉得这点小事还不到需要上玄学的地步。
钟开阳认为,不管是洋流还是气候,都是有规律的。
有时候可能只是规律不太明显,但是并不是真的不存在。
相比于依靠算卦,他更愿意进行规律的观察计算——主要是科学的计算量比玄学要小得多。
别人看钟开阳卜卦容易得很,不知道这是因为钟开阳本身心算能力极强,所以才貌似容易,事实上,如果真的只靠玄学,钟开阳也害怕洋流变化计划,自己来不及连续计算,那就惨了。
按理说钟开阳应该对自己有信心,但是作为道家信仰者,他甚至自然的伟力,不敢随意。
所以钟开阳的计划是先观察确定洋流的大致情况,到时候遇到情况不符合推测的,再进行卜卦,两手准备。
钟开阳解释之后,池明崖和牧岱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着急的谢家人在萧阁老的强压之下,也同意了先留几天观察洋流,并且把自己收集到的情况都给了钟开阳一份。
外面的人等得,程曦已经等不得了。
好不容易有个空闲时间,看到老神在在喝茶的谢离,程曦心里暗自腹诽世家真的随时都在装,嘴上问道:“这茶,谢大人也喝得下去?”
海贼们提供给程曦和谢离的,自然不是什么好茶。
谢离看了程曦一眼:“有吃有穿,还有茶喝,也算是岁月静好了。”
程曦:……你小子不会真就打算坐等你们家里人把你接回去吧?
你就没觉得海贼最近不太对劲?
看到程曦脸上没有控制后很好懂的表情,谢离对着程曦道:“稍安勿躁,何况就算着急,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谢离这话能够直接说出口,主要是因为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任凭程明烈和我谢归帆智计百出,离不开这死亡之海,又能做什么?
至于说收买水手带自己离开死亡之海?
需要收买多少人才行?但凡其中有一个告密的,自己和程曦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此刻,除了喝茶,谢离又能干什么?
不过海贼的异动倒是给了谢离和程曦一个好处:他们两谈话不用害怕被人偷听了。
两人现在不太被海贼看在眼里,程曦平时还会被抓去干点文书上面的“苦力活”,谢离就完全是每天给点吃的保证他不死就行。
所以谢离和程曦此时说话也不太需要顾忌。
余叔对于程曦去找谢离这事,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黄暮星这小子现在还不算完全上了自己这艘船,他心里还有点以后被谢离捞出去的念想,也正常。
反正都在船上了,还怕他飞了不成?不行和谢离一起杀了就是。
程曦此时正在和谢离说自己找到的逃生方法,她说了当初那群逃掉的女性:“虽然按照老水手的话,这些女人被福建巡抚抓了当做投名状之后的情况没人知晓,但是我猜测,她们应该就是第一批关在岛上的妓子。”
程曦的猜测是非常有依据的。
女性在古代,一直是一种重要财产。
福建巡抚就算和海盗合作,也不至于一开始就杀了所有女人,毕竟如果是用构陷罪名来杀害,正常死刑需要州府、刑部、皇帝三重复核,如果是借口追捕的时候杀掉了有攻击性的盗贼,也不能杀掉那么多人,不然他任内出现这么大规模“群盗”的案子,他的乌纱帽都不一定保得住。
同时他也不能偷偷杀掉,毕竟毁尸灭迹是一件比较难的事情,但凡被人发现这些尸体,也影响他的官途。
最大的可能性是福建巡抚把尸体或者活人交给这群贼盗们。
但是如果交的是尸体,没有这些女人作为佐证,福建巡抚怎么证明自己合作的诚意取得信任?
其中或许会死人,但是必然有活口。
海盗们想要杀人和处理尸体,就简单多了,往海中一扔就行。
但是还是那句话,女人是一种重要的财产。
既然人都到手上了,能够物理上控制住她们,还把这些女人都杀死?岂不是太浪费了?
毕竟海盗还会从岸边劫掠女性充当妓子,怎么会放过这么一批资源?
所以程曦有很大的把握:当年那群女人是回了岛上。
谢离点头,表示认同程曦的猜测。
程曦继续说道:“福建巡抚大约十五到十七年前是县令,这些女人不一定已经死去,就算她们已经死去,应该也会把火种传递下去。”
程曦不懂技术的困难,但是她懂人。
这种被掠夺来海岛后,生了孩子也一定要逃跑、要告发的女人,不可能被抓一次就灰心丧气不再“折腾”。
如果有,也不可能全都灰心,如果表现得全都灰心,一定有人是故意假装自己灰心。
程曦相信,只要有任何机会,她们都会把火种传递下去,不管是信念还是技术。
毕竟,如果她们是认命的人,当年早就认命了。
这群海盗们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明白这些反抗的女人们的想法,但是程曦明白:就是没有被规训的自由灵魂,永远没有向施暴者屈服罢了。
所以程曦相信她们一定有办法离开这片死亡之海,她们现在欠缺的就是机会。
谢离闻言继续点头,然后点出了关键:“但是我们要怎么见这些女人?又怎么躲开所有的监视者,和她们串通离开?”
说来说去,不都是这个问题吗?谢离想着。
之前的程曦确实毫无办法,但是现在的程曦已经不一样了!
程曦立刻掏出了一只奇怪的水生生物:“办法就在这里!”
谢离看了眼程曦放在蝈蝈盒子里面的奇行种,不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程曦不得不说,谢离还是少了点见识,不知道海内生物的奇葩!
根据程曦以前看动物世界和水族馆的经验,这玩意儿有神经性毒素!
程曦当初看到它的时候,都吓了一跳,确认没办法攻击到自己,才用木棍挑进了蝈蝈盒子里,可不敢肢体接触。
谢离稍微猜测了一下程曦的想法,不由询问道:“你不会是打算下毒吧?”
谢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人家海贼们都防着咱两呢,你能下什么毒?
而且整艘船就你和我没事,是个人都知道是咱两的问题好吗?
如果不给整艘船下毒,咱们两个人,战斗力只有我一个,打得过那么多人吗?
程曦看到谢离的表情,立刻说道:“咱不用给很多人下毒,只要给几个关键人物下毒就行!”
程曦说着:“岛内大夫水平就算再高,也解不了这毒,你说到时候他们是护送大佬们去岸上,还是绑大夫来海中?”
别管是什么,程曦相信谢家和明栾卫一定有办法接触中毒者,或者派人假装大夫什么的,这不就有新的“不稳定因素”了吗?
现在程曦和谢离需要的就是变数!
一潭死水之下,程曦和谢离当然找不到离开的机会,但是只要这边出现问题,还怕没有破局的办法吗?
说句不好听的,海贼进出总有痕迹,探查到进出的办法,谢离和程曦直接冲去找懂洋流的女性,双方拼死来个里应外合,也好过现在这般吧?
对于程曦这办法,谢离表示了赞同,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想法是好的,关键是我们怎么给这些海贼的老大们下毒?”
虽然防护程度远远比不上皇宫,但是这些老大们对于入口的事务都很重视的,只有他们的心腹才能掌控厨房这种“要害部门”。
谢离不觉得自己和程曦有靠近厨房的机会。
程曦给了谢离一个白眼:“我能不知道这事吗?所以这玩意儿不是吃进去才会中毒的,这事接触就会中毒的!”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立刻离了她一丈远:“不是,这种毒物,你都敢带在身上?”
你这家伙不怕死吗?
程曦心想这算什么,实验室比这毒的多多了,我们读书搞实验的时候也时常要接触啊!注意防护就好。
这么想着,程曦安慰了谢离一句:“放心,这毒不传染,就算死,也就死我一个,你大可不必……”说着示意了一下谢离和自己之间的距离。
谢离抬起手握拳咳嗽了一声,问道:“所以你应该也有怎么下毒的计划,找我是需要合作?需要我做什么?”
在克服了对毒物的恐惧之后,谢离的智商重新上线,虽然往程曦的方向走了两步,但是还是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程曦没在乎谢离的距离感,略带猥琐地搓手一笑:“那啥,我都冒着生命危险了,谢大人您做点小牺牲,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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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我就知道,这家伙是冲着我来的!
第245章 第 245 章:谢离一看到程曦这笑容,就知道准没好事。\r\n\r\n随后程曦一开口,谢离……
谢离一看到程曦这笑容,就知道准没好事。
随后程曦一开口,谢离心里一沉:果然如此。
如果是别的人和谢离说你需要做一点牺牲,谢离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合作破局,总不能指望啥也不付出就获得什么。
但是对程曦,谢离是真的心里打鼓:和别人合作是利益受损,和程曦合作搞不好就成了千古笑谈了!
这么想着,谢离谨慎地说道:“你先说说看。”
谢离觉得还是要听一听程曦的办法才能决定。
听到谢离的话,程曦不禁摇头:“谢大人,你这合作的心不纯啊!”
程曦这么一说,谢离就更加警惕了:肯定是说了之后自己不会答应的事,所以这小子才想让自己先答应下来!
这么想着,谢离假笑一下,啥话都没说,一副我就静静地看你能说些啥的模样。
程曦发现,有时候做人还是不能太直。
就好比自己,人就是太耿直了,所以才风评这么不好,以至于诚心合作的时候,都会被人怀疑!
当初我就应该暗戳戳地坑你们,找个靶子立在前面,我藏在暗处才是!
不然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三次之后人都不好忽悠了!
虽然心里有点懊恼,但是再给程曦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估计还是会和现在一样:我这都在活第二辈子了,还不能随心所欲,难道和上辈子一样忍到死吗?
所以这些想法在程曦的脑海里只是一闪而过,紧跟着程曦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那啥,我听说这群海贼的二把手马上要过寿了。”程曦说着。
一提过寿这个话题,谢离就想到自己和程曦相逢在福建巡抚过寿时候的场景。
谢离就不明白了:“他们怎么这么喜欢过寿?”
如果说福建巡抚过寿是敛财,所以他喜欢过寿,谢离还能理解,一个海贼,为什么这么喜欢过寿啊?
为什么?程曦心想:当然是所有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他们都喜欢啊!
谢离没等程曦说话,就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想让我作贺寿诗画?”
毕竟说起来,只有这方面程曦是真的不太擅长。
不过程曦对此不擅长一事,朝堂上大部分人都能理解:程曦不过一农家子(在朝堂重臣看来程曦家不算耕读世家),平时既没有足够联系的纸墨,又没有技术高超的老师,更没有名家画作给他品评参考,书法和绘画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事实上,在发现自己走不了科举这条路之后,程曦也不是没想过通过书画出名,博个名仕的名头,好歹也有地位了不是?
但是程曦真的不是这块料!
谢离虽然不知道程曦之前做出过的努力,但是猜出了程曦想让自己帮忙的事情。
程曦点了点头:“这些寿礼都会送到对方跟前。”
谢离皱眉:“你不会打算在书画上下毒吧?”
不怪谢离这么想,主要是这不是个最好的渠道吗?海盗听说世家继承人谢离画的画,能不打开来好好看看?
打开之后,还怕他没办法中毒?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属实是比自己还猛。
这种毒素,你家伙敢用来作画?
先不说离开海洋生物之后这种生物毒素的保质期有多久,就是这勇气,程曦也是佩服的。
程曦恍然想起自己当初放弃书画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很多颜料不仅很贵,还有毒。
程曦当然不会拒绝谢离这番好意了。
“如果谢大人愿意牺牲你一个,幸福大家伙,我也不会拒绝的!”程曦说道,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这家伙在暗讽呢,于是带着一种被折磨的感觉问道:“那你是想要我做什么?”
程曦对谢离说:“拍马匹懂吧?那种先前你看我不起,现在你想回头,我对你爱答不理的剧情知道怎么演吗?”
谢离发现自己可耻地懂了,但是他恨不得不懂。
这不是让自己扮演被打脸的小丑吗?
谢离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程曦在一旁劝说道:“这戏码您也演过很多次了,第一次体验拍马屁的人的角色,不觉得是完全不同的人生体验吗?”
谢离:那确实是完全不同了!
何况,谢离也不觉得这事能成:“如果是我的话,这种小人,我见都不稀罕见。”
程曦吹捧道:“您当然是心性高洁,但是这些海盗可不一样!”
谢离嗤笑一声,看着程曦,很显然是想要知道怎么不一样。
该怎么和谢离说呢?其实这也是程曦难以启齿的原因,因为说了之后,她真没把握谢离会不会愿意。
但是不解释清楚,谢离肯定不会配合的。
所以程曦最终还是说道:“因为他们就是非常虚荣的人啊,对他们来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和谢大人你这种富贵窝里长大的人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何以见得?”谢离挑眉。
看到谢离突然学起了自己的标志挑眉表情,程曦忽然觉得有点油腻:该不会自己这么做的时候也和谢离一样油腻吧?!
心里哀叹着谢离毁了自己的标志表情,程曦说道:“就凭他们这个寿宴的名字叫做千寿宴!”
谢离听到这话,就是一惊。
看着谢离的表情,程曦心想:看吧!这就是我不想说出来的原因!
实在是二把手能自称为千岁,千岁之上又是谁?岂不是只有万岁?
这个时代,万岁只有皇上能称呼,就是太后,也只能是千岁,这个名字一出,就清楚地说明了这群海贼明显是有反叛之心。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自己还是谢离给对方祝寿一事很难完全隐瞒,虽然昭明帝和朝堂重臣都能力理解是为了破局,但是政敌可不会客气,时不时都会把两人拉出来说道说道。
谢离和程曦扪心自问,如果是其他党派有人有这么个污点,那必须是每次吵架都要拿出来说啊!
而且作为画作的作者,谢离是比程曦危险的。
程曦可以说对方没有实证,而画作只要落入他人之手,谢离就是百口莫辩——除非他能直接灭掉所有海盗将这件事情隐藏下来。
谢离明显也想到了这些隐藏的风险,不由皱紧了眉头。
谢离在分析,自己究竟是要和程曦一起自救,还是等谢家那边的营救?
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海贼对于自己和谢家的态度,如果海贼并没有与谢家为敌的打算,那么只要静待救援就可,实在不必留下如此的把柄。
说是昭明帝理解,但是谁能保证他心里不会有疙瘩?你谢离可是给海贼祝寿千岁的人!
这个道理谢离明白,程曦也明白。
所以程曦开始给谢离下重药了:“不瞒你说,我在外行走,是看到海贼这边伙食下降,但是买了不少手雷,他们肯定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程曦不说,让谢离自己脑补。
谢离的脑补方向确实和程曦大致一致,海贼劫掠本来就是为了过好日子,能够强压着手下忍住口腹之欲也要采购手雷,除了剑指大虞,还有什么?
如果海贼的目标是大虞的话,谢家想要赎回自己,只有一个渠道,就是和海贼合作。
世家不是没有和贼寇合作的先例,说句不好听的,当年大虞开国皇帝也不过是个贼寇而已,但是当年的情形和现在怎么比?
说句不好听的,当年世家不合作(投敌),现在坟头树都成老树了,现在有危险的只有谢离一个人。
谢家是愿意合作了,别的人家愿意吗?
谢家主枝愿意合作了,旁支愿意吗?
怎么看,谢家都不可能为了自己“叛国”。
有这番认知打底,再结合程曦给出的消息,谢离明知道这里有坑,但也没办法,闭着眼跳了下去:“我干了!”
这么说着,谢离也希望程曦给自己交个底:“你这毒打算怎么下?”
程曦心想,这种秘密怎么能告诉你,万一你依靠你家人手以后给我下毒怎么办?
程曦可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程曦觉得,要是有机会,自己这种君子也不介意物理上直接消灭敌人们。
这么想着,程曦没有说出下毒的办法:“我有几个方案,这事你不用发愁,你需要做到的就是制造机会和妓子们搭上话,行吗?”
谢离觉得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和她们说话?”
程曦一挥手:“我打听了,到时候宴会上会有妓相陪,这种你最习惯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这是谢离的老本行了,谢离如果拒绝,就没有合作的必要,自然只能答应下来。
但是谢离心里终究是有点忧虑:程曦他真的靠谱吗?
按理说,程曦一般情况下,是听靠谱的,但是架不住他经常处于不一般的情况下啊!
谢离现在只希望谢家在外多发点力,最好在宴会之前突破这死亡之海。
谢家确实是想要发力,但是究竟如何,还要看钟开阳的情况。
“钟道长,您这边确定这个数据可以?”萧阁老问道。
钟开阳虽然没拍胸脯,但是也很肯定:“趋势上绝对没问题,等碰到不一致的情况,还需要算卦微调。”
谢阁老点了点头,看向在场的人。
自己这把老骨头肯定不能去,如果归帆出事,自己还要多撑几年培养下个继承人,但是单谢家奴仆和族人过去?他们又不够机灵应变。
钟开阳是确定要去了,到时候他和程曦一派,归帆一比二很可能没办法拿到话语权。
萧阁老的眼神移动到了池明崖的身上:这不就有个能和钟开阳同行的绝佳人选?
第246章 第 246 章:在萧阁老看来,没有比池明崖更好的人选了。如果海贼那边丧心病……
在萧阁老看来,没有比池明崖更好的人选了。
如果海贼那边丧心病狂,让杨党的继承人和我萧党的继承人同归于尽,能够为萧党取得更长的喘息机会。
如果海贼那边比较好对付,有池明崖在,他自然会和归帆结成临时同盟,对抗程曦和钟开阳的“一言堂”。
如果归帆和程曦没事,但是池明崖死在死亡之海——那就更好了!
萧阁老简直想不到派池明崖去的坏处,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池明崖明确拒绝,要怎么让他不得不去?
杨阁老觉得池明崖拒绝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根本没有理由要去拼命把另外两个党派的重要人物救出来:这对他们杨党来说,非但没有什么好处,还有不少坏处。
但是萧阁老不觉得这其中完全没有操作空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也不少见。
心里盘算了一番这次萧党能够给出的利益,以及能够对池明崖作出的威胁,萧阁老的目光投向了池明崖。
和萧阁老对视的那一瞬间,池明崖就猜到这老小子打算做什么了。
毕竟人往往对于敌人的研究最为透彻,也能够直接猜到敌人想要做什么。
池明崖都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他想让自己陪谢离共沉沦。
池明崖能答应吗?那必须是不答应啊!
池明崖当即说道:“牧将军和钟道长都要坐船去死亡之海的话,东南这边也需要人坐镇指挥,如有明崖能做的事情,请不吝差使。”
这话池明崖是直接对牧岱说的。
先把话说了,堵住萧阁老的嘴,后面也就方便和他周旋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牧岱没意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年头出海就是冒险,池明崖不去不是很正常?
这么想着,牧岱对池明崖点头:“池大人之前指挥过的西南战争末将有所耳闻,您担得起一军统帅的位置,实在是没必要过于自谦。”
牧岱这话说得耿直,但是非常合池明崖的胃口:看看,人家都说了我指挥能力很强,东南大后方舍我其谁?
什么?你说萧阁老也可以?他这辈子都在礼部刑部打转,根本没打过仗,他怎么可能行?
这种事情可不能拿来给萧阁老尝试啊!
带着对牧岱回答的满意,池明崖再次看向了萧阁老:你还有什么办法让我跟着过去?
萧阁老没指望几句话就把池明崖架上去,见此也没有着急,而是转头和牧岱讨论起了他的营救计划。
看到萧阁老微微一笑不接招,池明崖感受到了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们难对付之处——这种时候他不动声色且不着急,才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你不知道他私底下是放弃了还是另有谋划。
但你要是时刻警惕,就又落入了老狐狸的圈套,成为惊弓之鸟,被他瞅准机会一击即杀。
池明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但走到这个位置,他已经习惯了时刻与算计危险相伴的生活,所以也没有过于重视——天天这么重视,日子还过不过了?
萧阁老当年也是经过朝堂厮杀上位的,池明崖在重视的情况下都不一定能斗得过他,何况不重视的情况下?
很快,在萧阁老的布局之下,海贼开始攻打起了大虞沿海武备机构。
可以说,现在只要是沿海的村镇,都比较危险。
在萧阁老看来,这是一石二鸟,将海贼主力引出来,谢离等人所在的死亡之海兵力会削弱,营救的时候也方便,池明崖不管是要在沿海指挥还是跟随去营救,都没有多少好果子吃。
在看透萧阁老算计的时候,池明崖已经无力改变这一大局。
“咚!”池明崖右手握拳敲击在茶几上,对着面前的杨党中人说道:“萧党一派在萧老贼的带领下,只知党派利益,不论国家安危,实在是可恨!”
在池明崖看来,萧阁老的做法是非常不做人的。
只为了算计我池明崖,将东南一地的海防视为无物?怎么对得起大虞这些年的供养?
池明崖倒不是因为海边居民而担心,所谓慈不掌兵,一兵一卒一民的生死并不在他心上,他担忧的是在东南率先发起进攻后,吐蕃和瓦剌会不会紧接着跟上?那昭明帝原本依靠程曦和谢离离间瓦剌吐蕃消减对方战斗力的计划还怎么执行?
池明崖:所以我不喜欢和萧党合作,要不是搞不死他们……
在池明崖看来,萧党的道德完全是一种假道德,他们确实施粥赠药,看到民众的苦难会“不忍心”,但是只会对他们看到的那些不忍心。
他们没看到的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可不管。
在这一刻,两党的理念冲突达到了一个小巅峰。
看着池明崖冲过来和萧阁老对峙,互相指责对方白读圣人之书没将百姓放在心上,牧岱和钟开阳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程曦多次放出来的“厥词”。
程曦可是不止一次说过,早晚有一天,她要把这些人都发配到百姓生活体验营,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自己搞出来的事情!这个体验营的名字就叫逃杀训练营吧!
也不知道程曦现在在做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程曦当然是安排谢离的祝寿贺礼,并且给两人拿到了去寿宴的机会。
程曦:你们再磨蹭下去,我都要占海为王了!
最终,池明崖还是决定和牧岱等人一起。
东南边防这里,不仅有吴党扯后腿,有海贼的间谍,还有不知道和海贼有没有合作的萧党……怎么看都比牧岱亲自带队的水师危险。
最起码牧岱的水师很多都是辽东的!
牧岱:不仅有辽东的,还有东南本土的,就是你没看到而已。
牧岱觉得这些中央大员们是真的天真,辽东水师习惯的事当地的气候和水文,怎么可能比得过在东南盘踞了几十年的海贼们?
不管怎么说,水手和向导当中总要有一些本地人吧?
但是他们偏不!
他们非要说这其中可能有海贼的间谍,而且要进行东南海防,不让牧岱带本土士兵出海……
牧岱还能怎么办?牧岱就算有皇帝的圣旨,也没办法指挥。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牧岱没办法找士兵给自己导航,还没办法找平民吗?
找几个平民上船,不涉及军籍,你们总没办法吧?甚至牧岱干脆就没有告诉萧阁老、池明崖这些人,他们也无从知晓。
至于人选,就是程曦之前告诉自己有问题的那群村民。
当初对战海贼,这些村民就表现出了不一样的素质,牧岱是很认同程曦的判断的,这群人应该也和海上势力有关系,并且和这些海贼有仇!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了这个认知,在需要向导的时候,牧岱便试探了一番。
试探这事,牧岱干得可能比不过程曦,但是也是这时代的高精尖水平——北疆的探子也不少。
所以你来我往几番之后,为首的村民终于和牧岱说了实话。
“我们其实是渔民组成的组织,不是你们想象的海盗,我们平时主要是帮着海船走私一下货物,给他们护航,当然对一些臭名昭著的商人和外国人,也会做点海盗干的事。”对方说道。
牧岱:你们这不就是海盗吗?就是多了海运和护航的业务而已,但是这些也是保护费啊!
心里这么想,牧岱当然不会傻地说出来,牧岱只是问道:“为什么决定实话告诉我呢?”
村民代表对着牧岱一笑:“您和黄老爷,不,程大人过来这大半年,我也看明白了,你们两都是好官,不是单纯心地好,而是有本事改变东南现状的好官,所以我想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地步!”
程曦要是在这里的话,就会自恋地想:这是被我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啊!
牧岱少了程曦这一份自恋,就多了一份疑思:这话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牧岱都决定先用对方:不管怎么说,他们和这群海贼之间也有血海深仇,家中女儿妹妹妻子也有被海贼劫掠走的,和海贼合作的可能性比萧党杨党都小得多。
在这一场战争上,对方是值得信任的就行。
这么想着,一群心思各异的人登上了去往死亡之海的船队。
所有人中,可能只有钟开阳的想法最单纯了。
钟开阳此时也确实不需要额外的算计,牧岱都下了死命令,不管死多少人,都要保住国师!
士兵们知道国师的作用后,也清楚大家能不能从死亡之海出来,都靠国师的能力了!
要不怎么说人要掌握一门手艺呢?就是牧岱、池明崖和钱籍都死在众人面前,大家也要救国师!
非常安全的国师趁着还没接近死亡之海,在做一点小小的手工。
牧岱特别不解:“您这是要干什么?”
牧岱总觉得物理党的人有点神神叨叨的,程曦是这样,国师也是这样,是不是不表现的神经一点,进不了物理党啊?
钟开阳看到程曦试图考察后拉入物理党的牧岱,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想到我们要去海贼的老巢,准备点威力不错的小东西。”
“威力不错的小东西?”牧岱不解,随后又兴奋地问道:“难道是最新版的手雷?”
钟开阳摇头:“一些烧水壶罢了。”
“烧水壶?”牧岱不解:“干什么用?”
钟开阳沉默了一下。
该怎么告诉牧岱,在研究的过程中,物理党众人熟练地掌握了炸缸的方法,现在威力最大最稳定的雷不是最新版的手雷,而是烧水缸呢?
第247章 第 247 章:钟开阳就是一位资深炸缸选手。在上船之前,钟开阳已经利用一体……
钟开阳就是一位资深炸缸选手。
在上船之前,钟开阳已经利用一体浇灌的炼钢炉做了一些缸体,上船之后又开始做起工来。
这年代的大船已经可以让数百人生活,不至于说一间工作室都腾不出来,船上打铁、烧火也都可以正常进行,只是炼钢的高炉很难在船上建造罢了。
所以钟开阳趁着现在还比较悠闲的时间,给海贼们准备了点大礼。
你问钟开阳有没有想过可能会不再炸缸?
钟开阳:那说明我实验成功了啊!
什么?你说不能有效杀伤海贼?
海贼随便杀杀不就好了?没有炸缸也没关系啊~武功高强的钟开阳如是说道。
牧岱听到钟开阳的话之后,不由想起了程曦以前的一些抱怨:“当初我和程曦还在瓦剌的时候,她就总是念叨你们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总是祸害实验的材料,想来说的就是炸缸了?”
牧岱说这话,目的还是拉近和钟开阳之间的距离。
听到牧岱的话,钟开阳笑了笑:“那可就不止炸缸这么一件事了。”
其实一般情况下,程曦对于研究蒸汽机产生的炸缸并没有什么异议,她也理解科学需要通过不断的失败积攒经验而后探索出成功的路径。
但是程曦不能接受的是一些很奇葩的探索方向。
比如说有没有可能通过化学实验把石头变成金子……
对方第一次尝试的时候,程曦安慰自己:历史上也有人这么探索过,这是毕竟历程,不能限制科学家的想象。
对方尝试第三次的时候,程曦已经试图和他说明什么叫做“惰性”以及金为什么是惰性金属。
当对方不信邪硬是要尝试第五六七八次并且信誓旦旦自己将要解决物理党的经费问题时,程曦停了对方的研究经费……
想到当时那人不敢惹程曦跑来找自己诉苦了两天,钟开阳是又头疼,又觉得有点好笑。
当钟开阳向牧岱复述当初的情况后,牧岱不得不说:“没看出来程曦也挺能忍?”
在牧岱的印象里,程曦绝对是个不服就干报仇不隔夜的人,听说她还让人尝试那么多次,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怀揣着对程曦的新认知,牧岱和钟开阳逐渐培养出了一点战友情:具体体现在牧岱吐槽程曦怎么把自己当仆人使唤,而钟开阳安慰牧岱说程曦就是这样。
于是牧岱又有了新认知:钟国师不愧是修道之人,这心性,厉害了!
愉快的生活总是短暂的,很快海船就行使到了死亡之海的地界。
有水手过来喊钟开阳,牧岱便和他一起出了门。
同样知道到达死亡之海周边所以出门的池明崖看到这两人一起出来,微微眯了眯眼:牧岱这是想要投靠物理党?
转念一想,池明崖觉得牧岱有这种想法也挺合理的,毕竟他和程曦算得上是朝夕相处了一年多,原本也不是敌对关系,程曦如果连这点吸引人才的人格魅力都没有,也谈不上能够从无到有建立党派。
虽然程曦的党派也不是从无到有,而是挖别人墙角建立的……
程曦:多亏同行衬托!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这个想法在池明崖的心里盘旋了一圈,池明崖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死亡之海”上。
“这片海域看起来风平浪静,怎么会有死亡之海的称呼?”池明崖有点不解。
边上的人解释道:“就是因为外围风平浪静,所以误导了很多船只,我们也是用很多人命才知道这里的问题。”
听到这说法,池明崖继续问道:“那海贼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片海洋的规律的?”
边上的人回答道:“我听我爷爷说,以前的死亡之海虽然声名昭著,但也不是没人活着离开,运气好的话还是能够穿越过去的,但是自从海贼占据了这片地方,就没误入的船只活着离开这片海域了。”
池明崖听到这话,和牧岱对视了一眼,纷纷有了一个猜测:莫不是海贼们在这片海域占据了有利的地形位置?类似于陆地上易守难攻的高山阵地?
带着这份猜测,再看死亡之海,池明崖和牧岱都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就在两人看着海面思绪万千的时候,钟开阳说道:“行了,我们进来了。”
池明崖&牧岱:要准备与大海战斗了是吧?我准备好了!
眼见两人肌肉紧绷进入战斗模式,钟开阳不解地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我们现在也没碰到海贼啊!”
两人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钟开阳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你说的进来了,是我们度过了那段水手们谈之色变的洋流区域?”
钟开阳点点头:“对啊!你们没看到我刚刚算了多少卦指方向吗?”
很多……吗?
池明崖和牧岱掐指算算,也就半个多时辰的时间?原来这就算很多了吗?
两人还以为钟开阳之前搞出来的那些只是开胃菜而已呢!没想到这就到海贼的老巢了?
关键是,全程船只行使都还算平稳,没什么奇怪的现象啊!
幸好这两人话没说出口,不然边上的水手们一定会怀疑他们两脑子进水:你们还想经历险象环生的海洋不成?行使平稳是因为国师水平高!因为大家的技术还不错!
你们知道刚刚有多少暗流涌动吗?知道我们多努力才维持船只的平稳行驶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对着海面发呆!
牧岱和池明崖两人也很懵啊!
大家把这片大海形容地好像随时会吞吃船只的怪兽,两人都做好了扎紧底盘随着船只大幅度摇摆的准备了,结果平平无奇地就度过了?
牧岱忽然想到程曦之前说过的故事,说扁鹊认为自己虽然最有名,但是比不过能够治疗小病的二哥和能够治疗未病的大哥,所谓善医者藉藉无名,难道钟开阳就是这么个看似平淡但超级厉害的“医者”?
不是,这合理吗?
池明崖心里也怀疑:有没有可能大家只是度过了第一道关卡,后面还有很多难走的海域,之前钟开阳还没探索过?
但是池明崖和牧岱只是用表情说明了自己的疑惑,没有真的开口,水手自然也不敢以下犯上说教他们。
但是有充分航海知识的水手知道,危险的地段已经过去了,显得平淡不是因为钟开阳的本事不足,而是他没有用花里胡哨的姿势,只是平平淡淡地一剑,就直取首级结束了战斗。
水手憋不住,只能找到自己的老上司钱籍吐槽:“小钱将军,你说咱们国家青年文官第一和青年武官第一就是这种水平,我感觉让你上你也能入阁!”
钱籍:……谢谢你对我的看好哈!
钱籍只希望大家都不要提他的名字,让他默默地做一个透明人,因为根据钱籍的经验,这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一旦沾惹上,就容易被坑。
时至今日钱籍还记得当初在矿岛上焦头烂额的生活。
船只行使进入平静的海域,钟开阳观察了一番,说道:“上次试验我就是带人来了这里,再往前似乎有岛屿了,就没有继续前进,前方有敌人,你们确实可以开始紧张起来了。”
听到钟开阳这话,边上没经历过的人都惊讶地看着他:什么?你之前就进来过了?
钟开阳:不然呢?我这不是探查了一下情况,回去才精准地准备了一些用来炸的缸?
是的,钟开阳上次探查后回程,带上牧岱和池明崖他们只是顺便,主要是为了准备武器。
要是上次武器充足,谁也说不准钟开阳会不会直接就莽上去了。
什么?你说这样会不会违反军令?道长我又不是军队里面的人。
什么?你说行动没有报指挥中心批准?道长我算了一卦,这是百年难遇的好时机,是上天指引我行动的!
想到这点的池明崖不由有点羡慕:说起来,自己当初去修道是不是好过考科举?
总觉得修道似乎更有前途的样子……
钟开阳没理会池明崖羡慕的眼神,对着他和牧岱说道:“两位都是队伍里最好的强弓手?待会儿我给这玩意儿烧上,你们射过去小岛码头的箭塔上,不然咱们一靠近,箭塔就会发现攻击。”
看到距离遥远的小岛,牧岱和池明崖射箭的眼力都看不到箭塔,很好奇钟开阳有什么修炼之法不成?这么远你能看到?
钟开阳默默地掏出了手搓的高倍望远镜。
“这也是程曦的发明。”钟开阳说着:“就是很难量产。”
烧玻璃的水平不够,程曦是让人用超级昂贵的透明白水晶磨片的,主打一个没办法量产,我还不能直接堆钱手搓吗?
所以即使现在箭塔都还没看到船影,钟开阳也能看到体积更小的箭塔。
钟开阳给池明崖和牧岱展示了一下高倍望远镜,让他们两看了下远处的箭塔情况,就收获了两双觊觎的眼睛。
道长直接把望远镜往袖子里一塞,转移话题道:“你们知道那边的情况了,待会儿有把握吗?”
本来想要排队见识一下望远镜的钱籍:不是?我也能开强弓啊!给我看看啊!怎么轮到我就收起来了啊?!
钱籍第一次怀疑,自己这降低存在感的策略是不是不用也罢?
只是,我想低调是我的事,你们怎么能真的忽略我呢?你们是不是忘了,这辽东水师他姓钱啊!
忘了钱籍的三人在船头直接开始画图,钟开阳边画边说:“这里应该是箭塔建筑的弱点,只要炸到这里,力学结构会崩塌,箭塔完全不足为惧!”
第248章 第 248 章:眼看着这三人已经定下了计划,被忽略的钱籍只能自己凑上前去,旁听了一
眼看着这三人已经定下了计划,被忽略的钱籍只能自己凑上前去,旁听了一下他们计划的全部内容。
一听之下,钱籍还有点惊讶:牧岱和池明崖对战略很了解也就算了,国师怎么也知道如何打仗啊?这是修道之人应该学的吗?
国师钟开阳:你不知道我们开山祖师的口号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吗?
我们修道之人,懂一点用(造)兵(反)的小技巧,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没人理会话憋在心里的钱籍,池明崖和牧岱感受着船上的风,计算着自己要怎么开弓。
钟开阳说到:“这里风向确实多变,有时候帆转地不及时还会倒退,所以我让他们先停船,等射中箭塔之后,再继续前进。”
即使是钟开阳,也不能保证在转风向的时刻调整好射箭的方向。
两人点头,分别拿出了自己磨合过的强弓,三人一起搭箭开弓。
“咻”地一下,三座箭塔应声倒下。
岛上的人这时候才发现问题:“敌袭!”
满意地看着倒下的三座箭塔,钟开阳这时候才看向钱籍:“钱将军,咱们辽东水师登陆作战的能力应该没问题吧?”
钱籍不明白,这是单纯提问,还是点自己?
牧岱一看钱籍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犯了疑心病,替代他回答道:“辽东的兵力还是可以的,但是登陆作战难免伤亡,如果这岛上远程攻击的箭塔都已经毁了,倒也不必一定要此时上岛,先找到程曦他们要紧。”
钟开阳立刻听明白了:这是能力还行,但是不一定打得过。
钟开阳估摸着,这些辽东水师平时练得比较多的还是海战和船只接驳之后的白刃战,想想也是,原本大虞水师的训练方向就是防护大虞的海岸线,对于辽东水师来说,登陆战是海贼流寇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们再陆地上那么多陆军兵马,又不是摆着玩的。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钟开阳就继续指着刚刚画出来的图说道:“岛上迎着我们这个方向的箭塔已经被拔掉了,如果要绕开岛屿,我们要从这边走,岛屿侧面也许还有箭塔,。另外贼寇的船只也可能会开过来迎战,大家要做好准备。”
看到钟开阳比划的路径,池明崖说道:“从这里看,登陆作战是更好的选择,先占据这个岛屿,就能够有战略纵深,不至于出现被贼寇的船只围困在海上的危险。”
别的不说,如果海贼们死心塌地地要守卫自己的“家园”,直接给辽东水师这几艘船团团围住,大家总不能分散兵力和每一艘船的海贼厮杀吧?
而且池明崖也不低估海贼们的水性:“如果对方先是派船托住我们,而后让人潜水凿穿我们船底,对方有海岛可以退守,我们临时再攻击海岛,就非常被动了。”
这形势钱籍和牧岱自然也能看得懂,大家都明白钟开阳问辽东水师登陆作战能力如何。
但问题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海岛上有多少贼寇,登陆作战的情况下,辽东水师只能对付数量差不多或者略多于自己的贼寇,一旦贼寇二倍、三倍于辽东水师,那么这一仗就很难赢了。
这真是左右为难。
更关键的是,因为现在给大家决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要尽快做决定。
钱籍哀怨地看了眼钟开阳。
钟开阳摸了摸鼻子:贫道我这不是才想到你们是水师,陆上打仗也许不那么行吗?
我印象里面你们辽东和北疆都是能打北方那些熊的军队,按理说解决海贼不是轻轻松松?
这时候,一直在边上默默旁听的海盗(划掉)村民首领对几人说道:“钟道长应该也会道家那些神迹?咱们演一场神仙显灵好了,这些海贼最怕这种事情了。”
听到这话,众人眼前一亮。
就在众人试图装神弄鬼获得战略主动权的时候,程曦和谢离总算是混进了二把手的寿宴中。
但是两人混进来的办法不太一样。
此时,谢离身边坐着二把手指派的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在劣质香粉的味道重身体僵硬。
谢离就不明白了,这些海贼一天天地赚得也不少,怎么就不舍得买些好点的香粉呢?
这味道他们自己闻了不难受吗?
哦!他们没什么品味,可能真不觉得难受。
谢离自问自己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游学的时候没少和底层人民接触,但是底层人民只是冬季洗澡比较少可能有点味道,平时也没这么难闻啊!
如果不是人在对方地盘,谢离甚至都想要用衣袖捂住鼻子——不,谢离根本就会直接拒绝服务自己的女子!
但是现在,想想程曦说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和当初逃出去的女子们和她们的继承者沟通,谢离勉强忍住了后退几步的想法。
相比于遭受香粉味道攻击但是依然能够坐着的谢离,程曦就忙得脚不沾地了。
主要是谢离通过献出画作,加上他本身的身份,所以是二把手的座上客,而程曦不过一个小童生小师爷,黄家也没什么名头说法,自然不会被二把手看在眼里。
可以说,如果不是和谢离一起抓来,单是程曦一个人,她投降的时候,海贼们就不会把她当一回事,而是直接当做基层牛马用了。
现在用也不晚。
海贼们无非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让程曦有触碰吃食的渠道,但是别的事情也没少使唤程曦干。
比如说寿礼的登记入库、座位的安排等等。
程曦应该庆幸的是,因为黄暮星好歹是个读书人,海贼们只是把程曦当基层牛马用,没把她当底层牛马用。
最起码寿礼登记入库的时候,是有一队人帮着程曦搬搬抬抬的。
程曦也不明白,自己都这么追求进步了,他们居然给自己分配了这么个工作?
你们是真不怕我黄暮星偷偷贪污寿礼啊!
别的不说,就说这古董,我现场仿制一副画作,把真品替换下来,你们都没人认得出来信不信?
海贼们当然相信,所以才有了程曦来岛上的机会。
在干了一个时辰后,程曦自认为和搬搬抬抬的小喽啰们混熟了,趁着歇息的时间,问出了这个问题。
小喽啰们互相看看,对着程曦说道:“因为上个干库房的老秀才被查出来在老家不同儿子名下都买了几百亩良田,大家才发现他偷偷替换了库房里面的东西,所以他们一条线的人都被宰了,临时换我们上来的。”
程曦这才明白自己是怎么获得了此次机会。
但是程曦更加不解:“如果因为如此,不是应该让不懂这些东西的人来吗?不然下一个人还是有可能冒险替换啊?”
小喽啰们听闻此言又笑了。
“因为不懂这些,所以大家也不知道自己库房里面还有哪些东西是被替换的,二当家怕收到的寿礼是假货,所以让人找个懂但是没根基的人来办这事。”
程曦算是明白了,自己就是那个懂但是没有根基的人。
毕竟自己刚刚被放上岛干活,和岛上绝大部分人素不相识,就算程曦想要替换,她也要有机会才行啊!
但是程曦觉得二把手还是太天真:只要利益足够大,这些有今天没明天的小喽啰都是自己的合作者,还需要根基不成?
大家只需要担心分赃不均,不用担心没人干!
不说别的,就说平时卖命一年也拿不到一百两,随便换几件东西,倒手一千两,只要出岛之前不被发现,等回了大虞,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程曦不觉得这些小喽啰会不动心。
而作为一个会投降的童生,程曦也不觉得自己的人设应该不动心。
这么想着,程曦偷偷放低了声音,示意大家凑近,说道:“咱们可能就这么一次接触库房的机会,要不我挑两件不起眼不容易判断真假的,咱们?”
小喽啰们的眼中立刻放出了光彩。
程曦一看,就知道这事有门!
毕竟海贼嘛,能有几个道德素质高的?那道德素质高的也干不来啊!
都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为什么不干一笔大的?
等这笔大的干完了,还怕没有机会离开这里?
也有小喽啰比较理智:“咱们也没有作画的材料…”
程曦立刻凑上前:“只要有xx、xx,我能给首饰和玉石造假!”
小喽啰们互相看看:干了!
只要他们想一起干这事,程曦就有办法达到自己上岛的所有目的了。
对于这些小喽啰来说,自己都和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想要去找点女人松快下,想要去见识见识寿宴上的大场面,还能拦着不给?
只要程曦别作死,大家可是一起分过赃的铁杆兄弟!
当然,如果程曦自己作死被抓到了,那就是他偷跑!他狼子野心!和我们没关系啊!
海贼们的友谊,就是这么纯粹简单!大家也相信程曦比较惜命,不会没事找死。
程曦:不好意思哈,但是我真的很需要做点找死的事,主要是要让你们的头头们死一死~
程曦觉得,海贼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让自己接触到值钱的东西。
虽然我身上没钱能贿赂,但是我能用你们的钱贿赂人啊!
第249章 第 249 章:程曦觉得自己最大方的时刻可能就是此时了。用敌人的钱贿赂敌人……
程曦觉得自己最大方的时刻可能就是此时了。
用敌人的钱贿赂敌人的人,还能自己分一份,这感觉谁懂啊!
反正在一个小喽啰拿到了程曦要的东西后,程曦就在面前给他们变了一出戏……
程曦:其实就是中学生都会的电镀而已
偷梁换柱,轻轻松松!
对于这些海贼的小喽啰们来说,书画什么的,他们知道值钱,但是真的不会分辨,而且也不知道出手的途径,出手不仅容易被追踪到痕迹,还容易被压价,实在不算多么好的选择。
估计之前那个被砍的只会仿照书画,加上自信地认为这些海贼都不懂书画,所以才放开胆子做这行。
但是他想不到,海贼们是不懂书画,但是福建巡抚他懂啊!
海贼把那些不出名但是值钱的书画送给福建巡抚去打点官场,给福建巡抚一眼认出来了。
认出来仿冒之后,只要稍微查一查,经手库房的硕鼠就没了命。
但是金银首饰这些不一样啊!
首先吧,海贼们抢过来的首饰,就没什么巧夺天工的,毕竟最好的匠人都在世家和皇家手上,也只有这种层级才讲究首饰工艺精巧,用越少金银做出的首饰可能还越受欢迎。
在普通富庶家庭,虽然女眷的首饰也不能太重,但还是很讲究体积的,所以每个实际重量也不低。
所以这其中工艺的折价并不多,小喽啰们要是怕事,直接把金子熔了花掉都行。
其次,金银是贵金属,是价值固定的等价物,市场价格差距不大,不容易被坑!
最后,金银体积也不大,带上金子,大家上岸直接逃走就好了!怕什么?!
这番考虑之下,小喽啰们和程曦干得都特别起劲。
有些小喽啰还挺有良心的,对着程曦说:“我们跑了之后,你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跑?”
程曦听到这话,没有掩饰地眼前一亮:“你们知道怎么坐船跑走吗?”
小喽啰们摇头:“怎么坐船我们不知道,但是要把你藏在出去劫掠的船上,还是挺容易的,只要出死亡之海之前别被发现,问题就不大,出去后他们都直奔劫掠地点,根本没空盘点船上有谁。”
听到这话,程曦装作很惊讶地样子,问道:“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出海的话,万一知道的人劫掠的时候出事了,怎么回来啊?”
小喽啰们于是告诉程曦:“他们都在船上待着呢,能有什么事,出事的都是我们这些人。”
听到这话,程曦的表情更加不解了:“他们这是根本没把你们当自己人啊,你们跟着他们劫掠,图什么呢?就算抢到东西,也只能分到其中一点吧?”
小喽啰们听到程曦这话,面面相觑,而后才回答程曦道:“其实也不是图什么,主要是不干这个,我们又能干什么呢?”
程曦听到这话,略微惊讶了一瞬,这份惊讶是真的:这些人劫掠的时候没想过是拎着脑袋干活?不给自己打算打算。
有个小喽啰可能平时动脑子比较多,对着程曦说道:“我生下来就是流民,我娘把我养到三四岁就死了,我爹卖了我姐姐她们,带着我活到七八岁也死了,我就和一群乞儿一起讨生活,但是我不会种地、不会做工,除了抢东西、偷东西和杀人,我什么都不会,后面意外来了这边,才知道什么叫做吃饱穿暖。”
程曦的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小喽啰继续说道:“我跟着他们劫掠,虽然东西不归我,但是官府也抓不到我们,我不跟着他们劫掠,虽然每次抢到的东西多了,但是很快就会被官府抓住,哪怕就是个小案子,地方官为了政绩,也会说我是大盗,会让我死刑。”
这么说着,小喽啰笑了笑:“说起来,还是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官场上没人,连劫掠都不好干的。”
“可不是。”边上的人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有人对程曦说:“黄师爷你是读书人,你家能送你读书,就说明家里有余粮,肯定不是什么流民佃户或者城中平民,至少家里有田地或者有手艺,我们不一样,所以你不理解也正常。”
程曦沉默了一下,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不去学点手艺,不去想办法赚钱。
说到底,这些小喽啰有错,但是朝廷更有错。
因为整个朝廷对于底层人的生命财产权就没有保障,所以才导致只要出现天灾人祸,底层民众就会家破人亡。
不逃荒就是等死,逃荒就是流民,然后陷入恶性循环,原本的田地可能都被当地大户占据,土地兼并日益严重之下,人烧杀抢掠不对,但也是社会环境逼着他想过好日子就要去烧杀抢掠。
当然,程曦也不打算给这些人开脱,毕竟他们杀掉的平民百姓不少,欺负的妇女儿童也不少,都是人渣,每个都杀了可能还有冤枉的,但是杀掉一半绝对有漏网之鱼,可以说绝大部分海贼都死不足惜。
程曦的沉默只是在想,要怎么防止更多的人走上这条道路?
如果当初有妥善的救灾政策,如果有流民返程安置政策,如果有流民开荒落户政策,如果有孤儿抚育政策,如果有民间职业学校,如果能把人从土地上解绑……
小喽啰们看程曦沉默,只以为是自己说他能读书,所以他才有点不好意思,笑着对程曦说:“不过黄师爷你还是很厉害的,读书人那么多,能考出来的也没几个,你混出头来,家里人都受到庇护。”
程曦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听到对方的话,只是笑道:“咱就别说这个了,我考了半天也没当上官,说起来也没什么用,好不容易混上个师爷,还被抓来了这里,也是时运不济。”
小喽啰们立刻指点江山说道:“你当初就不应该来东南当师爷!”
“就是,这边的情况多复杂啊!在老家当师爷就好了啊。”
程曦见状,貌似苦恼地说道:“我们老家县令有信任的师爷,知府我也够不上,这不是没办法吗?都是讨生活。”
“也是。”小喽啰们认同点头。
紧接着,他们又问程曦:“我们带上金银去到大虞,当个没户的流民,花钱贿赂办个身份落户也就算了,黄师爷你怎么办?你要是回家,他们肯定能知道,你要是不回家,这童生不就白考了吗?而且新落户也没办法靠童生。”
程曦相信这群人是真的思考过赚够钱后逃跑的事情,不是来钓自己的,连落户政策都了解过了。
程曦只能和对方解释道:“没事,有谢离家在呢,他们会庇护我的,不然谁还给世家卖命?”
不得不说谢离真是一块好用的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也是,世家都是财大气粗的!咱们老大也不敢轻易惹。”
“听说世家还喜欢捡那女娃男娃回去养,你说我当年怎么就没被世家捡走呢?”
“你?你就算了吧?”边上的人调笑:“你要长得高大或者好看,或者有出身能讲究,世家才捡呢!”
程曦听了并不意外,这也是程曦之前反复嘲笑谢离等人的原因,因为世家捡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当初程曦能获得优待,是因为她假冒十七娘的名义,属于身家清白族人众多有得力族兄的有出身的人。
但凡程曦当初假冒的是个什么平民女孩子的身份,要么就是成了世家外面庄子里安置的丫鬟,要么就直接被送去官府等家人接。
当然,程曦的长相相对于平民阶层来说,太细皮嫩肉了一点,实在是装不了平民,装个大户人家的丫鬟,不仅只会受到丫鬟待遇,还会被送回“主人家”。
所以说,世家作为食利阶层,他们的慈善看起来也有点假惺惺。
眼看着大家的话题已经偏离很多了,程曦眼珠子一转,连忙把话题往宴会上拉:“说起来,这次宴会上是不是还会用金银做的碗盘?如果能换一点出来就好了,那可比这些首饰值钱多了。”
听到这话,小喽啰们都笑了。
“咱们二把手可附庸风雅了,才不会用那些玩意儿,他用的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美人瓷!”
“美人瓷?那是什么?”程曦不解。
“听说是世家那边搞出来的玩意儿。”小喽啰说着。
世家?程曦想着:难道谢离见识过?
坐在宴席上的谢离听着海贼们给自己介绍:“这都是和世家学的,谢公子看看我们这个和你家的美人瓷像不像?”
谢离:什么东西就和我们学的?我们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你不要败坏我们的名声啊!
谢离看着对方让人用手捧的形式装饭菜供食用,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这都是谁告诉海贼他们的啊?
世家的美人瓷?估计是美人形状的瓷器?怎么流传到海贼这边就变成美人手捧饭菜了?
“听说世家讲究用人的温度给饭菜保温,你看我们这…”
谢离:不是,我们世家在你们这些人心里都是什么形象?
人体温度保温什么?不是有热水吗?人体温度怎么暖热饭菜?
这事说出来,真的有人羡慕我们世家,而不是觉得我们傻吗?
而且你们不嫌弃别人手抓过的饭菜脏吗?
最起码谢离是嫌弃的。
就在谢离纠结要不要实话实说澄清名声的时候,突变起。
一捧菜的女子在给二把手奉菜的时候摔碎了勺子,直接一步上前用碎瓷抵住二把手的脖子:“都别动!”
第250章 第 250 章:谢离看到那女子的动作就知道不妙。以谢离多年习武的眼力,他很……
谢离看到那女子的动作就知道不妙。
以谢离多年习武的眼力,他很容易就能看出女子底盘不稳,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程曦那个病秧子的武力值应该都比这想要劫持二把手的女子高。
就算二把手他没有习武,以一个成年壮汉的力气,想要反制完全是轻轻松松。
就算喉咙被抵住,那也只是瓷片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利器,脖子划伤而已,这点风险谁不能冒?
所以谢离看到她的举动,就知道他逃不了好。
但是谁让我在呢?谢离想着:这碰上了,还不是要帮一把?
于是趁着混乱,谢离直接用程曦萃取出来的毒药给二把手和他身边的几个人下了毒。
好在谢离动作快,他下毒之后,看到二把手轻蔑一笑,立刻就想反制,却突然身体抽搐没力气动作。
二把手大骇:“你居然下毒?!”
紧跟着,二把手又追问:“你身上怎么会有毒药?”
劫持的女子听到这话有点莫名,自己怎么可能有毒药?
这些人跟世家学什么美人瓷,但是又怕死,在让自己等人过来服侍之前,可是让人盯着大家赤身过了一遍泳池,还会提前催吐,然后才换上新的衣物,根本没给人带上毒药的机会。
这么侮辱人的检查方式,估计也是和什么世家学的!
程曦如果和她有交流,一定会告诉她,这不是和世家学的,是和科举考场学的!
要不程曦怎么不敢去考试了呢?毕竟人只要留一条裤子,她都可以手捏一个差不多的假体,但是人真的是下饺子泡澡堂子啊!
至于催吐……科举倒是不催吐啦,就是会拉长检查时间,确保咽下去的都消化了,然后查口腔罢了。
这些都是为了防作弊做出来的举措,结果被海贼们照抄了。
估计是当初从老秀才那里学到的吧。
女子虽然莫名,也知道不是自己下毒的,但是不介意认下这个名头:“别废话!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二把手立刻就闭了嘴。
嘴巴闭上之后,二把手可能是害怕这毒药久了会损伤自己的身体,毕竟这些女子对自己等人也有深仇大恨,谁知道会不会下的毒难以解?
谢离必须要说:这毒还真没办法解!
按照程曦的说法,这毒应该是类似于蛇毒的毒素,一旦进入血液,就会作用人全身。
下毒的方式也很简单,只要对方有伤口流血,抹上就下毒了。
如果对方没有伤口,给他制造个针扎的小伤口就行了。
为此程曦千叮咛万嘱咐,让谢离千万要小心,他嘎了自己是不负责的。
原本谢离都想说让程曦自己下毒,别把这毒分自己一半,但是想想万一程曦没混到宴会上,自己之前拜寿吞下的委屈不都白受了?所以还是接下来了。
这不,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出于下毒时间越久损害可能越大的害怕,海贼二把手对着女子说道:“你想要干什么?咱们一切都好说!”
既然对方只是劫持而不是杀人,说明她肯定有什么想要实现的事情,这点二把手还是很清楚的:不然对方直接杀人就好了!
果然,女子说道:“立刻放走我所有的姐妹们,给我们准备两艘船!另外把你这岛上其他的船都毁掉!”
听到这话,二把手算是明白过来:这人是想带着其他女人一起逃走。
而自己岛上的船毁掉,一时半会儿没人通知周边的岛屿,她们也不用害怕有追兵紧跟其后。
知道她这个目的后,二把手的心算是稍微松了松。
放出所有的女人和准备船只都是大动作,时间不会太短,所以自己中的毒应该不会致命。
毕竟这年头没有致命的慢性毒药。
而且因为是大动作,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多,未必不能找到机会自救——二把手想着。
这么想着,二把手很轻易就答应下里:“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让他们按照你说的做!”
一旁的谢离听到这话,是有点惊讶的:“你们拿船,难道知道怎么离开这片死亡之海吗?”
女子并不知道谢离的身份,但是最近也有过去她们那里的海贼闲聊说一些岛上的情况,看到谢离的样子,猜到他可能是被抓过来的什么世家子。
但是海贼们学习世家的做派实在是让女子对世家没什么好感,所以根本没回答谢离的话。
不久后知道真相的谢离:我就说不能让这些人败坏我们世家的名声!
但是谢离此时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女子瞥了自己一眼,有拽了拽二把手的衣领:“老实点!”
被忽视的谢离聪明地不再说话。
二把手却在说:“小姑奶奶你轻一点,你也知道这死亡之海有多危险,你们又没出过海,到时候反而送命送在这海上,多不合适啊!”
二把手的话女子倒是没有忽视:“就是死在海上,也比死在你们岛上好!”
谢离算是听明白了,这女子要么是真的不懂怎么出海,要么就是懂但是不想被海贼们知道。
所以当女子劫持二把手打算往女子们生活的聚集区去的时候,谢离也跟上了。
没人在乎谢离有没有跟上,所以谢离很轻松的混在一群海贼里面,去到了程曦一直想去的地方。
程曦:……
到了门口,女子才命令道:“给我把这些门锁都打开!把你们的武器都丢过去!”
随着门锁打开的咔嚓声,谢离看到很多女子走了出来。
这群女子一出来,就立刻各自拿了一把刀或者斧头锤子。
谢离打量了一下这些女子,稍微松了口气:不少人看起来还是挺有战斗力的,不至于说被海贼们立刻反杀,反过来威胁二把手。
毕竟这岛上又不是只有二把手,还有和他不对付的其他头目,他们可不在乎二把手的性命,找到机会,借口想用这些女人威胁放了二把手之类的理由,直接让二把手“牺牲”掉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这位置肯定有人眼馋不少时间了,干掉他自己就能上位,这种好事干什么不做?
此时,确定他们劫掠的不少女子还有战斗力,谢离才松了口气,觉得这个计划实现的可能性不算小——因为谢离看到了几个被人背着的明显年纪比较大的中年女性。
这些女性这么大年纪,一直被照顾,谢离觉得程曦猜测成真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跟着这些女人,大概率能够离开这片海域!
谢离开始思考怎么混进这群女人当中?
告诉他们二把手是自己下的毒?
不管怎么说,这时候谢离是想不到把程曦找来一起带走的。
程曦也想不到这一点。
对于程曦来说,她出的主意被谢离享受到了,那必然是难受的,但是如果自己也能跑,那问题就不大了:等回了大虞找谢离收债好了,世家有的是钱和人和技术!
没等程曦想着怎么解放这群女人,宴会上引发的乱象就传到了库房这边。
因为还没等程曦通过小喽啰们去干什么事情,就有人直接来库房抢东西。
一开始的时候,小喽啰们还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你们要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但是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思了。
因为过来抢东西的海贼们知道自己拿不走全部,也不想和别人打起来受伤,于是大喊道:“二当家被那群女人劫持而且中毒了!那群女人想要毁掉所有的船只,咱们还不收了财宝跑路?等什么呢?!”
一听到这话,程曦和小喽啰们对视一眼,立刻让开了。
大家身上各自已经藏了不少珠宝,随便从身边箱子里抓几把,小喽啰们就想跑路。
可能是因为有分过赃的交情,小喽啰们还招呼了程曦一声:“跟我们跑,我们知道船在哪里!”
程曦只犹豫了一瞬,就跟着小喽啰们跑了。
私密马赛谢离酱,等我出去了会告诉谢家怎么进来的!
当然,你要是有点眼力见,可以跟着小姐姐们混出去哒!
你说上了船不等于能够离开?
程曦表示:这还不容易?稍微鼓动一下不就行了?
大家抢到的钱在海贼这里干一辈子是不是都拿不到?
什么?你说你能拿到?那你肯定是中高层!知道怎么进出死亡之海!
兄弟们,咱把他们几个绑了,就往死亡之海上闯,他们只要不想和我们一起船毁人亡,就必须要告诉我们怎么出海!
等离开了死亡之海,凭咱们兄弟的本事和本钱,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可是当过师爷的人,衙门里是什么路数,我都清楚!
到时候,咱们直接丢掉船,混入流民的队伍里,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怕流民能抢劫咱们,只要混到朝廷收民编户,咱就洗白啦!
咱先找个地方落下户籍,然后拿着大笔钱财买地买房娶妻生子,未来我还能给大家的孩子当教书先生,咱们也培养一群当官的孩子!到时候都是老太爷!
发财洗白吃香喝辣的机会就在眼前,大家跟我一起干!
第251章 第 251 章:程曦觉得,只要自己出马,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情。这不,上船之后……
程曦觉得,只要自己出马,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情。
这不,上船之后,和大家这么一分析,人多势众的底层海盗们就把自己认得的中层海盗绑了。
程曦直接用之前在西南和北疆做群众工作的经验对付起了底层海盗们。
说到底,底层海盗也是人。
虽然在犯罪组织,但是他们也是受到中上层压迫的,道理都是一通百通的,对底层百姓有用的方式,换个说法,换个饼,对他们也很有用。
绑了人之后干什么?当然是趁着这边动乱的机会,赶紧跑路了!
不抓住机会跑路,万一被抓了,底层海盗们会不会有事程曦不知道,但是自己肯定会有事!
程曦指挥着大家赶紧跑路。
大家跑路的时候,拿到船的女人们有人在瞭望塔发现了程曦这一行,立刻大声报告:“大姐,那边有艘船跑了!”
“往哪里跑的?”为首的中年女人问道。
“往远处。”
听到这话,中年女人放心了:“别管他们,我们也赶紧跑!”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中年女人说道:“如果能够跟上的话,看看他们逃跑的路线!”
一壮妇把海盗二把手像是死鱼一样仍在甲板上,边上是大家擒拿的几个海盗头目,不顾及他们地问道:“为什么不管?万一他们告密搬来援军呢?”
中年女人说道:“如果他们想要找援军,就会往边上的海岛上跑,他们往远处海道跑,明显也是想趁乱离开的。”
这么说着,中年女人甚至猜测到了一些情况:“估计是趁乱抢了库房,想要回岸上当老爷呢!”
听到这话,立马有人说道:“他们抢的也都是从我们家里劫掠的财物,咱们要追回来才是!”
“糊涂!”中年女人呵斥道:“咱们这时候的关键是逃出去,不是凭空树敌!”
训斥完之后,中年女人又解释道:“对方既然想要逃走,自然不再和海贼们是一边的,到时候海贼来海上追人,会有两个对手,对方也帮我们吸引一些注意力。”
“如果我们和他们动手,反而让我们多了这群海贼的叛徒作为对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多点钱财?为了钱不要命吗?!”中年女人说着:“你们想活命,就都听我的!”
周边的女人们都微微低下了头。
这时候,原本劫持二把手的少女说道:“我们这里只有大姐曾经逃出去过,我们都听她的,才有机会逃离这个魔窟!”
边上立刻有人说:“没错!到时候我们不去东南沿海上岸,咱们去西南或者东北,上去了之后也别着急找官府,肯定不会有事的!”
听着这些话,谢离知道这些女人对于官府的信任应该已经寥寥无几了。
谢离觉得这也正常。
任凭谁之前好不容易逃走回到大虞,结果告官的第一个县令就是福建巡抚这种人,也不会对官府保留多少信任了。
谢离觉得对方还愿意回到大虞,可能都是没处可去的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要不要和对方达成合作呢?谢离想着,心里迟迟没有下决定:他怕这些人一个不理智,把自己赶下船。
谢离的武力值当然是比这些人都高的,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自己也没办法打败这么多人啊!
何况谢离觉得她们看起来也不是很冷静……
这么想着,谢离决定还是等离开这死亡之海之后,再找那中年女人谈合作。
谢离看得很清楚,在离开死亡之海前,这些女人应该不会杀掉自己这些俘虏。
是的,俘虏。
因为事情发展的太快,没空给谢离找机会谈判上船,所以谢离职被作为俘虏抓上船的。
当然,别人都是被动被抓(因为谢离下毒了),谢离自己是主动被抓,被抓的时候不仅没有反抗还相当配合,所以这些女人们给他绑的绳子也没有多紧,最起码谢离是可以想办法挣脱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这些女人不愿意和自己合作,谢离也有办法逃生。
自从捡到了程十七娘之后,谢离可是好好了解了一下一个人在海上漂流要怎么求生。
就算之前没了解,在认识程曦之后也了解了——总要知道海上漂流的成功概率吧,万一这是程曦安排的坑呢?
还是后来程十七娘一直在修道没有露面,谢离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不过谢离这个位置,只怕想少了,不怕想多了,想多了也没什么,这不就知道了一些海上漂流的存活经验?
程曦:说起存活经验这事,你们都是纸上谈兵,只有我是真的有!
但是我不需要!因为我有一群忠心拥护我的小弟!
在女人们发现程曦这艘船的时候,程曦船上更有经验的海贼们也发现了这些女人的船。
“还真给这些女人跑出来了!”有小喽啰感慨道。
“师爷,你说咱们要不然去抢点女人?”有坏种问道。
程曦毫不客气的直接用手上的扇子打了对方一下(扇子还是来自海贼的库房),说道:“别精虫上脑给我搞有的没的!”
说完,程曦环视一圈,对他们解释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之前也说过,我们出去是过好日子的。”
“什么是好日子?咱们现在这样有吃有喝就是好日子了吗?”程曦说着就摇头:“要我说,只有当老爷,才有好日子!”
说完,程曦抬起胳膊,手指指着女人们船的方向:“现在呢?这些女人在眼前,咱们确实是可以攻打她们的船只,然后劫掠几个女人过来,但是劫掠的风险没考虑吗?”
“她们能够搞到船逃跑,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吗?到时候有兄弟死在她们手上,多可惜?”
“我这不是想着可以省娶媳妇的钱嘛!”原本那个海盗狡辩。
“就算抢过来,你也只是路上松快一下,不能带她们上岸,上岸之后她要是举报咱们怎么办?大家都给你担着风险?!”程曦说道:“我儿子可是要清清白白考科举的!”
这么说完,周边的人都怒目看着好色且没脑子的海盗。
那人缩了缩脖子,嘴上嘀咕了两句,而后低下了头。
眼看着把这人压服了,程曦才松了口气。
程曦一开始犹豫过要不要救这些女人,因为在程曦看来,去到海上,她们才有可能和自己达成同盟,但是因为机会太好,程曦没办法放弃,才和这群海贼一起抢了钱跑上船。
不过好在这些女人们自己争气,居然真的逃跑成了!程曦想到都觉得敬佩。
至于说谢离?程曦想都不带想他的,当初要不是有这些女人,程曦犹豫一秒不上船都是对自己生命安全的不尊重。
谢离死了,其实也挺好的,反正也不耽误我出去的时候先卖个人情给谢家~
此时此刻,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已经成功地迈出了逃亡的第一步。
就好像不知道这两人已经在船上的池明崖钟开阳一行一样。
池明崖和钟开阳等人在最后还是决定要进行岛屿的攻坚战。
就算是为了给自己留个退路,也要把出入口的岛屿控制住。
当然,海贼们可能也是这么个想法,所以岛屿上都是目前第一第二梯队的战斗力,池明崖等人打得并不容易,要不是有钟开阳的“炸缸”援助,可能一时之间都分不出胜负。
好在有火力压制,经过一个时辰的对战,大家终于占据了这座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也有好几千平米的岛屿。
让士兵们修整一下,留下一些士兵驻守岛屿,钟开阳和池明崖又找来了“村民海盗”,详细询问一些情况。
“以你们的经验,这些海贼大概规模是?”关于海贼的规模问题,之前池牧岱等人已经问过好几遍了。
主要是需要知道对方的兵力。
之前村民一直很自信,海贼的规模不可能太大。
村民还记得自己当时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海贼最多就是自己这群人的两三倍!
现在村民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们搞这么多人,是要造反不成?这么多人怎么养活的?这不太合理啊…”
听到这话,池明崖和钟开阳对视一眼,牧岱和钱籍的表情也像是吃了口那啥。
“你直接说多少人?”钟开阳开口。
村民摸了把汗,说道:“少说有那么和三四五六七八千人吧?”
众人:…你知不知道三千和八千差了多少?!
不夸张地说,钱籍有立刻带兵打道回府的想法:谢离和程曦死在这里,关我辽东什么事?
不是我不救,这救不了啊!
毕竟要留着辽东的青山在,才有未来钱家的柴烧,咱不能本末倒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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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今天都加班了,早上睡晚了点,起来就发现要干活[笑哭]二更晚上!
第252章 第 252 章:钱籍的想法和这时候很多武将的想法一样:因为军队是自己辛辛苦苦养的,……
钱籍的想法和这时候很多武将的想法一样:因为军队是自己辛辛苦苦养的,对于力不可及或者没有战功的救援,他们就会衡量是否值得救助。
毕竟死掉的士兵是自家好不容易养的兵强马壮的士兵,还需要自家给钱抚恤,还削减了自己家的战斗力,等后面自己这边出现问题还不一定有人来救援,怎么都要好好算一算账才行——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咱可不能干!
这么想着,钱籍已经开始盘算怎么保存自家水师的战斗力了。
但是情况不允许钱籍这么做,因为很快就有瞭望兵报告:“前方有船过来!看上去是直接朝着我们过来的,前后两艘!”
听到这话,牧岱立刻发号施令:“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凛然,只觉得马上又是一场大战。
刚刚攻岛的战争之所以打出了一比十几的战损比,主要靠的就是钟开阳做的各种东西。
但是所有的核心人员都可以看得到,钟开阳的存货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在没有火力覆盖的情况下,接舷白刃战,战损比又要达到多少?
以海贼的数量,如果他们动用人海战术,自己等人是否还有胜利,或者说,顺利突围的可能性?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众人的心里,池明崖询问牧岱:“是否先回去岛边,依靠岛屿进行攻防?”
眼看着船只就往自己这个方向走,在此时此刻,更有战场经验的牧岱摇头拒绝了池明崖:“不行,现在迎战,士兵心气尚在,还有一战之力,如果现在就转向回岛屿边,士兵们的心气都变了,这仗就没办法打了。”
这么说着,牧岱又说道:“而且咱们现在转头,如果被对方赶上,很可能船只会被撞沉,这风险咱们不能担。”
听到牧岱的话,其他人虽然自诩自己知道怎么指挥战争,但是都觉得相信他这个对战瓦剌多年的主将的话。
众人神色凝重地准备迎战。
此时,神色凝重地不止大虞军队这一群人。
程曦站在船头,神色也很凝重:“为什么会有船只停在必经之路上不动?其他岛屿的人这么快就发现了咱们不对?他们怎么赶在咱们前面挡住必经之路的?”
程曦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太合理。
按理来说,就算有海贼报信,对方也应该在自己等人离开这片海域之后才会收到消息,怎么会这么快挡在必经之路上?
是对方抄近路了,还是中层海贼故意绕远路了?程曦想着。
但是现在还没到洋流复杂的地带,大家都是直线行驶的,能有什么远路和近路?程曦不解。
不解地程曦提醒众人:“如果能够不被发现,咱们尽量还是装作外出劫掠的船只。”
众底层喽啰都明白这个道理,连连点头:“黄师爷你放心吧!我们都是做习惯的,这事好办得很!”
程曦闻言,突然觉得没那么放心了。
“要不我们等等后面那群女人?”程曦说着:“好歹两艘船,对方不容易拦截下来,咱们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溜走。”
这种时候,就算是自己同情又佩服的女人们……有的选择的话程曦会和她们一起跑,让小喽啰们迎战海贼好了。
攘外必先安内,你们海贼总要先解决一下背叛者,再来考虑我们这些“奴隶”不是?
至于说那些女人会不会接纳自己?程曦觉得自己也算是巧舌如簧,如果实在不行:girls help girls!咱也是女孩子啊!姐妹们你们不相信男人,还不相信我吗?
不知道谢离也在船上的程曦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这时候,女子们的脸色也很凝重。
“这艘船是哪里来的,怎么正好挡在这里?”
她们也有和程曦一样的疑惑:“这是谁通风报信这么快?”
更重要的是,女子们注意到程曦那艘船停下来,似乎是在等什么。
不用多想,她们都猜测到,这是打算把自己等人当做挡箭牌。
挡箭牌谁都不愿意做,但事到临头,还有什么办法?自己想把对方当挡箭牌,就要接受对方也会有一样的想法。
中年女人想得很清楚,很快就说道:“打旗语问问那群叛逃的,愿不愿意和我们合作。”
中年女人说道:“挡路的船只并不多,我们双方合作,未必没有机会出去。”
在宴席上暴起劫持二当家的少女问:“大姐,这群人值得相信吗?”
中年女人笑了:“当然不值得相信,他们每一个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信诺。”
“这样咱们还和他们合作?”少女问。
“是否值得相信是一回事,是否合作又是另一回事。”中年女人解释道:“首先,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且我们的实力都比敌人弱,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就有合作的基础,其次,就算这些人不值得相信,我们也要摆出合作的架势,避免对方直接说自己等人是被我们逼得逃跑,一直被追赶,来不及叫救兵,所以等他们来了才会停下来想要抓住我们。”
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操作,少女真的很惊讶:“他们这么说,人家就相信吗?”
“只要信两三成,咱们就是众矢之的。”中年女人说道:“总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合作的态度,这样才不会狗急跳墙。”
少女明悟一般地点点头。
中年女人这话一说,谢离都稀奇地打量了她几眼:这女人有一部分想法和程曦还挺像的!
难怪程曦之前想要找这些人,又有信心找到了她们可以获取信任一起逃走,原来是因为他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啊!
这么想着,谢离看着中年女人让人打出旗语,和那艘小喽啰的船只缓缓靠近。
远处一直瞭望的钟开阳制止了想要直接开炮的众人,有点奇怪地说道:“他们这旗语,好像两方不太熟悉?这种时候商量合作对敌?”
听到钟开阳的话,自觉已经惊讶习惯不会再惊讶的几人还是惊讶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旗语说什么的?”
钟开阳不解的说道:“他们这是最简单的旗语,稍微找点规律不就知道了?”
生平第一次,池明崖觉得自己的聪明程度有点被高估了:钟开阳这样,自己是真的做不到!
他究竟是怎么看看就算出来的?!
不过,别管钟开阳是怎么算出来的,这确实是个好信号:两方不熟,还需要临时谈合作,说明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派!
随着不是一派的两方船只逐渐靠近,程曦和谢离通过只读书没玩手机的5.0视力看到了对方。
啊,你也在这里啊……本来发誓结成攻守同盟却机会来临各自飞的两人错开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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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想要睡个懒觉,结果9点多起来就有工作,然后昨天晚上就来不及,今天以为上午没有,结果赖床起来发现又有!好在中午告一段落后一边等外卖一边写了一些,下午出门看场地到晚上才回到家,回来继续加班到十点多才开始写,只能勉强更新一章短一点点的~明天早上要早起出发去外场,所以早上来不及更新了,需要等明天晚上更新!明晚会长一些!
第253章 第 253 章:程曦没想到,谢离这家伙居然还活着呢? 阿呸!之前自己告诉他怎……
程曦没想到,谢离这家伙居然还活着呢?
阿呸!之前自己告诉他怎么下毒的时候,说过怎么防止自己中毒,他活着也正常。
程曦惊讶的是,谢离居然混上了船?
这些女人能听他的?
按理说,海贼窝里走一遭,大家应该对男人没有任何滤镜了,不至于说看谢离长得帅就相信他,更不至于说被谢离的人格魅力吸引所以放他上船。
谢离究竟给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换来上船的资格?程曦不禁好奇起来。
因为角度挡住了谢离背后被绑住的双手,程曦对谢离的情况一无所知,自然不知道他是付出了被绑的代价成为“人质”上的船。
同时,谢离也没看懂程曦是怎么上的船。
这些人都是海贼,怎么还和程曦扯上了关系?
虽然按照谢离对于程曦的了解,其实程曦干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但是和底层海贼打成一片还是有点超出谢离的想象:他凭什么啊?怎么会做到?
在谢离看来,这些底层海贼完全是不懂礼义道德的混乱邪恶型人,随时翻脸、随时拔刀相向,完全不是合格的合作对象。
与这种人合作,就不是与虎谋皮的问题了,而是随时会翻脸会被出卖杀死的。
谢离看程曦这模样,一边觉得程曦活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些海贼搞死,一边又奇怪程曦怎么会和一群准备拿钱叛逃的海贼在一起。
程曦:你判断的都没错,这群海贼确实不值得合作,但是我也没和他们合作啊!我们是混在一起分赃的关系好吗?
合作关系当然担心背刺,但是我和他们都是自己人啊!
程曦虽然嘴巴上叫嚣双方是自己人,但实际上是因为相信自己吊在众人前面的胡萝卜足够动人,在靠岸之前还不用担心海贼们内讧。
程曦觉得,谢离觉得从来不穿鞋的人不会买鞋,但是自己这样,完全是精准地将鞋子的概念卖给了不穿鞋的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蓝海市场。
不夸张地说,要不是海贼头领库房的金银财宝不够多,程曦觉得她能够策反五六成的海贼!
剩下的也不是不能策反,主要是对方都是倭寇、西方人、高层、罪大恶极,不合适策反,合适用来当海贼版本白毛女当中的地主。
程曦想要给他们画饼,要让他们拿到大虞的利益才行,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就算做得到,程曦也只想送他们一记雷神之锤。
要不是没办法手搓导弹,程曦都想在逃走后直接给对方几发东风快递,直接改变下死亡之海的海底地貌,没准能够把死亡之海变成平静的海域?
就在程曦畅想的时候,中年女人作为代表打算和叛逃的海贼们谈一谈。
“我们都知道,单凭我们其中一方,很难对付海贼这么多艘船,只有我们双方合作,才有突围的机会。”
中年女人说完,就开始打量对方:这队伍里做主的,难道是中间那个书生?
谢离此时也看出来了:程曦是这只队伍里做主的人!
在分析出这个结论之前,谢离思考过程曦被人团团围在中间,是不是也是被变相看管的状态?
但是现在这个猜测绝对没可能成真了。
谢离只能感慨:之前也没发现程曦还有这种拉队伍的本事。
谢离丝毫不怀疑,把程曦扔到流民的队伍里,他能干出来一只起义军。
此时,程曦没空管谢离怎么想的,她对着中年女人说:“话是这么说,但是为了我们双方精诚合作,是不是应该做点预备,免得咱们合作的基础太脆弱,双方一点信任都没有,怎么合作打仗?”
中年女人听到程曦的话,并不否认双方没什么信任,但是她想知道的是:“你想要做什么?”
程曦于是说道:“咱们互相交换一些人?”
一听程曦这话,中年女人断然否决:“你们这些贼寇根本没有所谓的兄弟情,该下手的时候,就算有你们的兄弟在我们船上也没用!但是我的姐妹都是非常珍贵的,这种交换你别想了,不可能!”
中年女人这话一说,程曦周边的海盗觉得这事还真没办法反驳:情况确实是这么个情况,所以也没兄弟愿意被交换过去。
程曦闻言,说道:“那如果我们交换的这一部分人有一半呢?”毕竟都是一半一半,双方混杂,也不用担心对方出手。
中年女人立刻又拒绝道:“你们两边都有一半人,万一把两艘船都夺了怎么办?”
在中年女人看来,程曦这群海盗的攻击力并不弱,如果他们要动手,自己这一方的姐妹不占优势。
中年女人这话一说,海贼们眼睛就是一亮,随后又觉得有些遗憾:怎么就被识破了呢?
海贼们一开始是不解黄暮星为什么一定要和对方交换所谓的信任,但是这时候他们自以为自己明白了:他这是想要找机会把另一艘船也拿下啊!
只是可惜,对方也是个有脑子的,没上当!
想到这里,海贼们都觉得很惋惜。
听着中年女人的话,看到周边海贼大聪明们“原来如此”的表情,程曦真的很佩服他们的脑洞。
不是,你们有谁记得我们是碰到实力远胜于我们的船队才打算合作的?
能不能赢都不好说,现在就惦记赢了之后怎么斗争了?
程曦无奈地看了谢离一眼。
谢离看到这场面,有点想笑:程明烈啊程明烈,你也有今天啊!
但凡这女人没那么聪明,程曦也就忽悠成功了,但凡这女人更聪明一点,程曦也合作成功了,但是现在,尴尬了吧?
谢离是不太担心的,叛逃的女人和底层海贼被抓住了,关我一个俘虏什么事情呢?我和他们又不是一伙的,我是被这些女人一起绑起来的!
就算到时候其他头目死了,也不是谢离的错,你问为什么别人都死了就谢离留着?谢离:因为我被俘虏的时候没反抗,主要都是当俘虏的,实在是没反抗的必要,所以她们就没下毒?
只要我不说,谁能说是我下的毒?
你说程曦?这家伙到时候肯定忙着忽悠人自救呢!哪里有空和我辩论有没有下毒?
程曦此时也确实有点头疼。
这领头的女子确实是聪明,不聪明她也没办法带领大家离开海岛,虽然看谢离那样子他也帮了点忙,但是总体计划应该都是她们做的。
但是她也确实还不够聪明。
现在的关键是逃离死亡之海,至于说到时候船上一半海贼怎么办?对战海贼的时候他们难道不是主力军吗?
以这群海贼的自负可以看出整个死亡之海的生态,所以在船上有壮年男性反叛者的时候,对方攻击的第一目标一定是壮年男性,等离开了死亡之海,女人们战损又少人数又多,还怕没机会对付这些海贼?
一群经过战斗精疲力竭还大概率受伤的男人不比海贼的船队好对付吗?
你能想到这份危险,怎么就想不到更进一步的收益呢?
到时候就不是海贼有两艘船,而是你们有两艘船了!
程曦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很遗憾。
在双方这一番对话的时间里,远处的船只又靠近了点。
牧岱这时候在和钟开阳说着:“这两艘船好像凑在了一起?”
钟开阳点头:“他们作为一个队伍,就算分属不同山头,凑在一起也很正常吧?”
钱籍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道:“他们不是一个队伍!之前的队形根本不是合作者能开出来的!”
在几个朝廷命官中,最懂水战的就是钱籍了。
因为给家里采购粮食,钱籍这几年没少跑海上运输线,自然也见识过一些海盗船,看到过一些对战。
甚至作为水师船只,落单的时候也不是没被海盗们打过主意。
所以船只合作巡航、迎战时是什么样子的,钱籍可谓是了然于心。
钱籍一看,就知道这两只船现在的架势是互相防备的,根本不可能是一伙的。
毕竟谁合作迎战不是把攻击面对着敌人,而是留小半给合作者?
钱籍把这份发现详细告知了大家。
听到钱籍的分析,众人都有点莫名: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两艘敌对的船只在看到自己这群人的时候突然联合在一起?
看他们互相防备的样子,明显是谁也不信任谁?
池明崖忽然说道:“是不是海贼最近在打内战?”
“有可能!”牧岱点头肯定:“对于海贼来说,突然俘虏了谢离,惹来世家的注意,大家的想法肯定有不同,有矛盾然后开战,也很合理。”
几人讨论了两三句,只有钟开阳一直没说话。
池明崖作为当场官位最高的隐形主持人(他管不了牧岱和钟开阳所以是隐形),问钟开阳道:“国师是什么想法?”
钟开阳能有什么想法?
钟开阳只是把望远镜交给了池明崖,问道:“你看在甲板上上蹿下跳的那个,是不是程曦?”
池明崖&牧岱&钱籍:???
众人纷纷抢起了望远镜,都看到了站在船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点江山”的程曦。
啊这,小老弟,你这是自己跑出来了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现在的情况就是程曦想要通过自己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中年女人,因此都站到了船头,苦口婆心地分析如果不合作风险又多大,但是对方和一块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就是不松口。
程曦都快放弃了,突然出现了意外情况。
一开始被谢离下毒下得比较重的两个海贼,毒发身亡了!
剩下被绑的海贼们立刻陷入了混乱中。
有人蹭掉了口中的抹布,喊道:“我能让他们退开放过我们!立刻给我解药!”
头目们这时候才意识到:这毒药是会死人的那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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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朋友们,作者最近一周真的加班太多了,这两三天都要早起安排,睡眠严重不足,昨天犯困太厉害两小时才写了一千多字,早上赶紧补上,上一更欠的一千字要等晚上写了~如果今晚还加班就是明天,明天肯定忙完了!
第254章 第 254 章: 眼看着海贼激动的话语,中年女人看了一开始动手劫持二把手的少女一
眼看着海贼激动的话语,中年女人看了一开始动手劫持二把手的少女一眼。
少女微微摇头:她哪里知道什么毒药啊?她就没有下毒,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中毒的。
少女暗自怀疑是做饭的人下的毒。
此时此刻,少女直接堵住海贼的最:“别废话!再废话直接杀了你们!”
谢离听到她这话,感觉海贼们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关乎自己的小命,谁能不在意?之前海贼们都以为是不要命只是让人没有力气的毒药,才会为了自己的小命乖乖配合,现在知道这毒药能够要命,还不赶紧自救?
谢离只觉得,她们哪怕随便拿点什么东西说是解药,然后把海贼们分开关押也是好的啊,现在这样,穷途末路,不就是让人起了拼一把的心思吗?
谢离只怕等大家和海贼的船只打起来的时候,这群人又闹出幺蛾子。
这么想着,谢离看着程曦:程曦应该也想得到这些,她大概率不会坐视?
毕竟他看程曦之前还挺想救这群女人的。
程曦虽然不会坐视,但是也失去了最好的插手时机,中年女人和少女们都这样做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在对战的时候注意这些海贼了。
并且,相比于这些女人们的性命,程曦心里自己的性命是更重要的,万万没有牺牲自己拯救她们的想法——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圣母,程曦想着。
程曦心里不由感慨:这年头像是秦将军这样的女中豪杰终究还是少了点,有的人是有本事但每心气,比如大公主,有的人是有心气但没本事,比如这中年女人和她培养出来的少女。
但是程曦也不会苛责她们要做到完美,人无完人,就算本事不够,这女人能够有带着姐妹一起逃走的想法,就足够程曦另眼相看了。
在程曦这里,本事不够也没事,只要把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照样能发挥好作用。
所以程曦只是轻声对边上的底层喽啰们说:“待会儿如果打起来,注意点这群头目,别让他们坏了事。”
底层喽啰在丛林法则的海岛生活了这么多来了,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闻言连连点头:“放心。”
当看到有头目死去,知道这些人中毒之后,底层的喽啰们就做好了准备。
还有壮汉粗声粗气地对着女人们说:“你们把人绑紧点,不然被挣脱了怎么办?”
怎么绑人让人没办法挣脱这种事情,海边的女人们不需要教,因为她们日常都会打结。
程曦此时也没空管这些,她要赶紧迎战海贼。
但是程曦也没放过谢离这个战斗力,指着他说道:“这是谢家的谢离,把他放了吧,他会和我们一起对战的,他战斗力很强。”
喽啰们知道黄暮星这个师爷之前和谢离是一起被抓的,并没有任何怀疑,但是女人们不知道。
“他明明在宴会上和这群头目一起喝酒!怎么可能帮我们?”少女立刻说道。
程曦看了她一眼,还是教了她一句:“谁说一起喝酒就是一伙人?为了达成目的,陪笑喝酒也是有的。”
谢离不用怀疑,都知道程曦是故意说出‘陪笑’这两个字的。
“行了,别废话了,我们现在算得上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会给海贼增加战斗力不成?那船都快来了,赶紧把人放了!”程曦说着,立刻扭头开始张望远处朝着自己靠近的船只。
随着距离的拉近,牧岱嘀咕着:“程曦这是干什么呢?停在那里没动静?”
说着,牧岱问钟开阳:“咱两要不要喊两嗓子,免得他憋出来什么坏招招呼在咱两身上?”
听到牧岱的话,之前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但实际上并不受人在意的钱籍连忙说道:“要的要的!万一他也搞出了手雷,咱们的士兵不就白白牺牲了。”
谁的兵马谁心疼,钱籍就是心疼的那个。
钟开阳闻言,连连点头:“还是要说一说,不然程曦待会儿直接把咱们的船撞了就不好了。”
钟开阳觉得程曦应该能和自己一样做到让自家船撞别人船,别人会沉自己不会沉这点。
说到底都是材料硬度和浮力的计算,只要懂这其中的原理,很轻松就可以做到。
甚至如果船只原本重心不在中心点的情况下,看准角度能够直接让船翻过去。
就算没别的阴招,程曦这样干也轻轻松松。
是的,给程曦开了八倍滤镜的钟师兄也觉得她会搞出什么阴招来,口碑如此,真的是人尽皆知。
所以程曦正打算吩咐小喽啰搞点小动作的时候,听到了远处“师弟”“黄师爷”“明烈”的呼唤。
池明崖喊出明烈的时候,钟开阳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老小子没安什么好心。
程曦说出口的话立刻停在了一半,问小喽啰:“有瞭望的东西吗?”
瞭望塔上的人立刻扔了个东西下来。
程曦拿过来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些人怎么凑在一起过来了?
程曦突然有点想笑:新生代兵马大元帅、新生代未来内阁大臣、新生代世家继承人、新生代国师……都凑在了这里,这不就是大虞未来在海贼?
昭明帝可真是心大啊,这么群人,你是怎么敢聚集起来都送来海贼这里的?
不怕一锅端之后人才断层?
昭明帝:这群人在一起还没能搞定海贼,那也算不上什么顶尖人才了。
而且人才这种东西,犹如过江之鲫,到处都是,我泱泱大虞,就缺这几个人了不成?
不管怎么说,看到这些老朋友,特别是钟开阳和牧岱,程曦终于松了口气:小命保住了!
边上的小喽啰们也意识到了,有人问程曦:“黄师爷,这是你认识的人啊?人是来救你的?”
程曦觉得现在还不是坦白自己身份的好时候,如果小喽啰们知道自己之前骗他们的,激动之下匹夫一怒,自己不就血溅十步了?
于是程曦说道:“是我认识的人,但也是朝廷的兵马。”
这话一说,小喽啰们果然如同程曦所想的有一些骚乱。
程曦继续说道:“但是大家别担心,你们也是和我一起起义的人,我们这是弃暗投明,到时候和这些朝廷的兵马一起端了这群海贼的老巢,咱们没准能混个小官当当呢!”
“我都和于叔投诚了,还和你们一起分赃了,要是有事,我也有事,你们看我不是丝毫不怕吗?”
听到程曦这话,别管相不相信,大家还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相信也没办法,知道是朝廷的人,这群女人肯定不会再和自己等人合作了,怎么打得过?
而且自己等人是要逃去大虞生活的,和朝廷的人对战,对方只要没死绝,后续都会通缉自己这群人。
所以还是按照黄师爷说的,咱们投诚吧!
小喽啰们被说服了,女人们缺内讧了起来。
“这些都是朝廷的人,不值得信任!”有人说道。
“那是你们之前碰到个狗官!现在这里的能来死亡之海,肯定不是之前狗官那样。”
“你想想他们怎么来死亡之海的?是不是和这群海贼有勾结?”
“但是那个黄师爷带着人反了海贼,我听到有人喊黄师爷,他认识的人,应该不会和海贼是一伙的吧?”
说着说着,大家的目光突然看到谢离。
“这是个世家的大人物是吧?”
“搞不好这些人就是来找他的。”
“咱们要不然先把他绑了?对方要是朝廷来剿灭海贼的,咱们就等上了京城再放了他!”
在一旁刚刚被松绑的谢离:不是,你们?
有耳朵灵的小喽啰听到女人们的话,连忙报告程曦。
程曦直接对对方说:“假装咱没听到,世家的人很记仇的!”
小喽啰们连忙心领神会地点头。
程曦也确实假装不知道谢离即将被绑。
在程曦看来,谢离被绑,关我程曦什么事呢?他又没生命危险,人家女孩子们没有安全感不是很正常的吗?
说起来谢离都是自己上的人家的船,我都好心没问他要逃生办法的信息费和毒药的使用费了,他不得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总而言之,这都是谢离应得的!
程曦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到谢离那一船的事情,目视前方等着钟师兄他们靠近。
等池明崖等人到船上了,看到程曦,纷纷开始打招呼。
至于边上船上那个很像谢离的人是谁?我们没看到啊!
在座所有人,有和谢离是一派的吗?没有啊,那就没问题了。
当然,池明崖等人可以“忽略”谢离,跟来的谢家人不会。
程曦突然听到一个女声:“少爷啊!哪个黑心肝的把您绑起来了啊?”
一听这个声音,程曦就暗道不好:不是?谢嬷嬷怎么也来了啊?
第255章 第 255 章:程曦也是不明白了,怎么这么危险的事情,谢家不让有战斗力的人来,反而
程曦也是不明白了,怎么这么危险的事情,谢家不让有战斗力的人来,反而让谢嬷嬷来了?
谢离显然也有一些疑问,问谢嬷嬷:“嬷嬷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谢离的目光看向了周边的谢家人。
谢家其他来的人苦了脸:“谢嬷嬷她非要上来一起,我们也拦不住啊。”
谢嬷嬷在一旁替他们解释道:“这是不怪他们,是我自己要上来的,不看到你平安,我怎么放得下心?”
谢嬷嬷这么做,谢离没有特别奇怪。
这时候的大家族就是这样,母亲因为要管理家族中的事务,大部分育儿的工作都是身边亲近的丫鬟嬷嬷做的,谢离断奶之后奶娘就回了自己家,小时候基本是谢嬷嬷和另外两个大丫鬟抱着长大的。
可以说,教养嬷嬷和贴身丫鬟就像是谢离的妈妈姐姐,而母亲则像是现代刻板偏见中爸爸的角色,不是不亲近,但是很少有有那么事无巨细地关心孩子生活琐事。
对于谢嬷嬷来说,谢离就和她的小儿子一样,怎么能不担心?
如果不是这么亲近的关系,当初谢嬷嬷也不会有底气直接让程十七娘上去找谢离请教,培养“兄妹感情”。
谢离也只是安慰:“嬷嬷你放心,我没什么事,也没吃什么苦,主要是想要离开这死亡之海,所以装作被绑罢了。”
听到谢离这话,退守一隅的女性们睁大了眼睛。
大家互相看了看,眼睛里的意思都很明显:他之前是故意被绑的?谁绑的他?还记得是什么情况吗?
谢嬷嬷赶紧给谢离松了绑,谢离也顺势扶着谢嬷嬷站了起来,谢家人也都聚集在谢离的身边。
此时,担心程曦的钟开阳和牧岱也站在了程曦的身边。
池明崖的身后站着的是一群明栾卫。
大家互相看着,程曦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词:三足鼎立。
这么看来,颇有种三国分而治之的意味了。
这么想着,程曦看向了钱籍。
钱籍僵硬了。
不是,之前大家都把我当成了透明人,怎么在程曦你眼里我就这么有存在感呢?
我不想在这时候站队啊!
钱籍内心哀嚎着,还是挪动到了程曦的身后。
不是钱籍想要得罪池明崖和谢离,而是三害相权取其轻,钱籍在思考之后还是选择了程曦。
一方面,虽然杨党已经开始在北疆这边布局,但是北疆投诚的瓦剌人记得的是程曦,一直担当后勤主要工作的姚将军记得的事程曦,已经掌握了一定兵权的大公主夫妻更是和程曦达成了良好的合作关系。
同时,辽东这边和北疆的联系也是靠着程曦加深的,让辽东士兵冬季不再牙龈流血的反季蔬菜也是程曦提供的,当初合作的时候没有注意,程曦已经把自己的功劳宣传遍了辽东,自己如果这时候投池明崖,肯定会有士兵遵守军令但是内心不服。
至于说投靠谢离?那就更找死了!
物理党和杨党在北疆发展那么多势力,也染指了辽东,自己投靠在东北一线没有任何布局的谢离一派?何愁物理党和杨党不联手搞死自己?
权衡利弊之下,钱籍还是乖乖地站在了程曦的身后。
满意地看着钱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程曦对着池明崖一拱手:“池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池明崖维持着风度,点头微笑:“一别经年,程大人风采依旧啊。”
仔细算算,自从程曦被皇帝“委以重任”送大公主夫妻去北疆赴任,时至今日也有两年了。
池明崖以为程曦都死了一年了,结果知道这家伙死而复生,实在是惋惜:怎么就没死呢?
明明在自己来东南之前,杨党已经准备将西南丰收的所有功劳运作到韩胄身上了,现在程曦又活过来了,可以独占的功劳要分一半给程曦,不仅给敌人攒了功劳,自己家留下的功劳还少了,怎么让人不难过?
想到这点,池明崖脸上的笑容又无懈可击了起来。
程曦和池明崖寒暄的功夫,谢离也从谢家家臣简略的几句解释中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紧跟着对池明崖说道:“还要多谢池兄潜力驰援来救愚弟。”
池明崖点头:“都是为国尽忠,愚兄应有之义。”
一听这话,程曦就知道:这两小登是打算联合在一起了!
自己和池明崖之间互相称呼是程大人和池大人,但是他们两之间互相称呼是兄弟,谁近谁远还不明显?
谢离估计也是看到辽东水师和东南守军的将领都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所以立刻判断了局势,和池明崖达成了临时的攻守同盟。
但是程曦并不畏惧。
当年孙刘合作对抗曹军,也是因为曹军势力最大,其实是对曹军势力的肯定。
如果不是曹操一方掉以轻心被火烧连营,三国的结局尚且不好说呢。
更何况,即使当初曹操兵败,最终取得江山的也是代替了曹魏的司马家,说明实力碾压才是硬道理。
此时此刻,正是因为自己绝对的实力,这两方才不得不联合在一起。
程曦看到他们的举动,并不觉得自己危险,而是心里感慨:自己终于是上桌了啊!
之前萧党和杨党何曾把物理党看在眼里?不过短短两年,两方都要联合斗我了,这还不说明我们物理党的厉害?!
也是,技术的代差他们靠政治斗争是没办法弥补的,在工业化之下,强大的热武器研发能力与后勤补给能力是他们斗一千年也难以想象的。
程曦看了眼钟开阳:现在物理党在朝堂上已经很有地位了?
钟开阳读懂了程曦眼里的问题,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程曦。
要说物理党有地位吗?那肯定是有的,现在什么杨党、萧党、吴党、严党都不敢小觑物理党的能力。
但要说他们真的多么把物理党放在眼里?那也是没有的,主要是大家一心都在搞研究,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们争斗,所以其他党派都觉得我们是一群好用的工具人。
现在他们这么忌惮,主要是因为你程曦回来了。
当先进的生产力配上不按常理出牌、不讲究读书人脸面的党魁……谁都知道未来咱们不好惹了。
所以钟开阳回给程曦的眼神是: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不知道为什么,程曦顿时心领神会了钟开阳没说完的话语。
程曦叹了口气,用眼神告诉钟开阳:我还是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
明明我也想当一个只用搞搞研究不用理会朝堂勾心斗角的理工男(女),但是大环境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我要是不这么干,谁给你们遮风挡雨?终究还是我为了这个家负重前行!
就算钟师兄对程曦的滤镜有八米高,此时也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旁能够顺利用脑电波加入群聊的牧岱实在是看不过去,提醒程曦:“他们两都快要拜把子了,程大人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说什么啊?”程曦说着:“咱们要有点眼力见,不能耽误人家两人联络感情,没准未来人家都是连襟或者姐夫妹夫和小舅子的关系呢。”
程曦一开口,谢离和池卷的眼神就分了过来:你这家伙是不是只知道从婚事上搞事?!
咱就不能正大光明的斗吗?你从后宅入手,不觉得不够正派吗?
程曦:正派是什么?是你们派人假装山贼暗杀我?还是你们打算挖我物理党的墙角?又或者是你们想要我直接死在瓦剌人的手上?
这么看来,你们真的好正派哦!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这后宅对付你们的办法好用,我当然要多用,成本小收益大,我是傻了才会为了所谓的正派放弃这办法?
你们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谁让你们都没办法放弃传宗接代的想法呢?
你们有本事学我,不要后代啊?那不就没这个弱点了?
但凡有人敢当着程曦的面说她这法子有损阴德,程曦都会建议他别娶妻纳妾,就不会有这么个破绽。
程曦这话一说,池明崖和谢离的寒暄都变了味道。
程曦可不管这两人什么想法,她直接亲切热情地对着自己认识的村民大叔说:“叔你也来了啊!”
听到程曦这话,村民叔叔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小人不敢担大人您一句叔。”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咱们就这么短时间没见,叔您都和我见外了。”
说着,程曦亲热地拉着村民:“咱们可是一起做民兵训练做了小半年,我是什么人,叔您还不知道吗?不管我是黄暮星还是程曦,我对叔您的心都是一样的,您可不能因为身份变化就疏远我啊!”
听着程曦这话,村民大叔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好家伙,听了你的实际身份,还有谁敢和你称兄道弟啊?
我以为你是黄师爷,咱们掏心掏肺(并没有),结果你是中央的大臣!
虽然我也隐瞒了我的一点小身份(海盗),但是你这明显杀伤力更大啊!
村民被程曦抓着手,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曦笑呵呵的时候,被牧岱和钟开阳等人挤到一边角落的小喽啰们反映了过来:“这个黄师爷,其实不是黄师爷,是朝廷卧底的鹰犬?”
“应该不是鹰犬吧?我看那穿着明栾卫衣服的人不是站在那个人身后吗?”有人指了指池明崖:“但也是朝廷的大臣。”
“那他之前不都是骗我们的?还说上岸之后教咱孩子读书,都是假的了?”
耳朵灵敏的钟开阳听到这话,并不意外程曦能画这种饼,只是余光扫了过去,挪动了一下脚步,拦住小喽啰们暴起伤人的路线。
第256章 第 256 章:钟开阳突然走了两步,也引起了程曦和牧岱的注意。两人也听到了……
钟开阳突然走了两步,也引起了程曦和牧岱的注意。
两人也听到了小喽啰们的窃窃私语,但是出于对钟开阳武力值的信任,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程曦还在专心致志地拉着村民说话。、
村民生无可恋地想要把自己的手从程曦手上挣脱出来,但是意外地发现:程曦这家伙的力气还挺大?
不是说他是病秧子吗?
村民意识到,除非自己用力弄出大动作,不然都没办法挣脱程曦。
村民哀怨地看了程曦一眼:咱们两个男人握着手,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程曦这时候是想起了自己当初因为海盗被逼漂流的那些日子,于是各种打探着问村民他们海盗队伍的情况,想知道是不是当初害了自己那只。
如果是的话……程曦:我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你们也去漂流一下就好了!
毕竟你们也在寻找我的过程中出了力,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心意我领了,所以就不做更多的处罚了。
如果不是的话……东南海盗队伍多至如此,实在是让人心痛!
我们一定要好好整顿海军,统一海盗船队,说的就是你呢钱籍!知道怎么杜绝东南的海盗之患吗?
钱籍:喵喵喵?
程曦没有理会钱籍投过来的疑惑眼神,在心里呐喊:那当然是让我们东南水师成为最大的、唯一的、威震全球的海盗了!
咳咳!不对,是海上安全守卫队!
只要遵守咱们大虞的律法,按时缴纳护航的开支(保护费),咱一定保证你们在海上不会遭受非自然危险!
程曦的雄心壮志没人知道,大家的注意力或多或少都被程曦和他抓着不放的村民吸引了。
池明崖和明栾卫对视一眼,总觉得程曦在打什么主意,池明崖暗暗想到当初程曦出海也遭遇了海盗,还是被钱籍的队伍所救,看着这场面,突然心有明悟:这家伙不会是打算打听底细后算账吧?
谢嬷嬷已经好好看过谢离了,总算过了一开始的担忧劲。
这时候,谢嬷嬷也有空观察周边的情况了。
程曦虽然拉着村民说话,但是也没少用余光观察谢嬷嬷的情况。
这个场面中,知道自己被谢家所救的,只有自己,如果说身份可能暴露的话,那也只有可能是因为谢嬷嬷暴露。
对于程曦来说,这是比村民是否是害了自己的海盗还重要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关注?
谢嬷嬷虽然已经到了老花眼的年纪,但是看远处还不至于一片模糊,她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程曦,就对着谢离说道:“这位和少爷您一起被救的,就是程大人吧?”
谢离点头:“是的,嬷嬷猜的对。”
谢嬷嬷摇头:“我可不是猜的!我是看的!他看着和十七娘还是有些相似的,不愧是族兄妹。”
听着谢嬷嬷的话,钟开阳的耳朵动了动。
在座所有人中,只有钟开阳知道谢离一开始上的商船是从江南到川蜀,听着谢嬷嬷的话,虽然没联想到程曦是女儿身这种夸张的事实,但是也分了一份注意力。
程曦的听力没有那么好,察觉到钟师兄看了谢嬷嬷他们一眼,低声靠近钟师兄询问道:“怎么了?”
钟师兄轻微地摇了摇头,告诉程曦:“没什么,就是谢离的嬷嬷说你长得像你族妹程十七娘。”
听到钟师兄这话,程曦暗自松了口气:好事!谢嬷嬷只觉得像,没觉得是一个人!
这么想过之后,程曦又暗自嘲笑自己真是草木皆兵:正常人谁能想的到程大人会是个女人?
更何况当初自己假装十七娘的时候,脸都被太阳晒暴了皮,又红又肿,轮廓都不太一样,五官也因为脸肿有点不同,看起来也不会是一模一样的。
两人本来又是有血缘关系的,长得稍微像一点,也正常,如果有人问,程曦也能解释是因为长得像所以对这个族妹另眼相看。
大致将身份圆好,程曦总算是松了口气。
谢离没见过程十七娘的长相,这时候还在对谢嬷嬷说:“十七娘居然像程曦?”
以谢离和十七娘的接触,这是个很懂礼数的小女娘,一想到她长得像程曦,谢离觉得还挺没办法想象的。
就好比有人告诉他美人都相似所以王昭君肯定也长得像卫青一样,虽然卫青作为卫子夫的弟弟肯定不丑,但是很难想象一个和亲匈奴的宫女长得像灭匈奴的大将军。
谢嬷嬷仔细打量了一番:“细看之下,五官都是相似的,就是轮廓有点不一样,十七娘是圆圆脸,程大人的轮廓更加硬朗一些。”
听到谢嬷嬷这话,谢离顿时想偏了:当初程曦是不是还有个亲妹妹,说是幼年过世?程十七娘和程曦之间的血缘关系并不算近了,两人这么相似,莫非……程十七娘其实是程曦的亲妹妹?
但是为什么要把程曦亲爹为什么要把亲女儿给族中的同辈抚养?这其中又有什么秘密?
谢离觉得从这方面可以深挖一下看看。
但谢离即使想到了程家宗族有什么秘密,也没有想到程十七娘是程曦假扮的。
在谢离和谢嬷嬷亲眼看到程十七娘之前,程曦目前的身份都还是稳固的。
至于说找程家宗族打听十七娘和程曦像不像?
其实说到底是一个祖宗,有强势的遗传基因代代相传,说像也不是不行,很多本人觉得不怎么像的,外人乍一看都觉得像,所以程曦也不怕暴露。
程曦知道谢嬷嬷之危暂时解除之后,就开始放纵了起来。
她直接看向牧岱:“咱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兵啊?”
池明崖和谢离都意识到了程曦的想法,两人这时候也管不上什么“三方对峙”的场面,纷纷向程曦靠拢。
牧岱听到程曦的问题,回答道:“带了五艘船只,大概一千士兵、五百水手。”
这年头,只有宝船这种大船才能够装载非常多人,一般情况下作战的船只讲究轻巧灵便,所以最多也就装个三四百人。
牧岱一行人出来之前还装了不少武器,所以一船三百多人很正常。
这个人数已经超过程曦的预料了。
程曦闻言点头,对着牧岱说道:“咱们要想端掉这里所有的海贼,有办法不?”
排兵布阵这种事情,程曦不算擅长,所以就让擅长的人做。
牧岱的目光投向了钟开阳。
程曦有点意外,看着钟开阳:“钟师兄?”
钟开阳对着程曦露出了一个苦笑。
牧岱为程曦解释道:“要看钟道长能不能做出威力更大的炸缸了。”
炸缸?程曦脑子只转了一瞬,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不是吧,这都多少年了,咱搞研究的还炸缸啊?”
就一个蒸汽机而已,人家瓦特都搞出来了,怎么你们这么难?
钟开阳有点心虚地说道:“其实我们已经做出来比较简单的版本,也能用,但是效率太低了,我们研究发现都是因为密封不行,所以最近在做新的尝试。”
钟开阳这话一说,程曦就觉得眼前一黑。
你们知道密封的发动机是什么时候才搞出来的吗?你们那是尝试吗?那是烧钱啊!
但是面对愿意冒着危险来救自己的钟开阳,程曦又很难说出打击他的话,总不能说你们可能这辈子都做不出来,还是赶紧去给我做蒸汽船和火车吧?
程曦咽下一口老血,问道:“咱们的经费,现在还撑得住吗?”
不管怎么说,研发和生产销售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啊!虽然没有研发就没有新产品生产销售,但是没有生产销售拿来的钱财,怎么做研发?
钟开阳没让程曦更加担忧,说道:“这个你放心,有赵陆把持着,他多抠门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曦:该怎么说呢,其实赵陆以前并没有抠门这个坏(划掉)好习惯?
关心完物理党的情况,程曦又开始对着牧岱说道:“炸缸这算什么攻击力,我告诉你,我们有更厉害的!”
牧岱眼睛发亮:“什么?”
程曦看向谢离:“谢大人把我给你的毒药拿出来呗!”
谢离听了程曦的话,虽然想要昧下毒药回去让家中的大夫研究,也不得不直接掏了出来。
程曦指着自己搞出来的毒药:“只要有伤口,就会中毒,没解药,死状凄惨!”
牧岱不由说道:“但是这么点,咱们就算给箭枝安排上,也涂不了多少啊!”
程曦摇了摇手指:“谁说要涂箭啊!上谋伐心,咱们要让海贼们自己投降啊!”
“自己投降?怎么可能?”牧岱说道:“这种恶徒凶性最强了,都是不怕对战的。”
程曦闻言,指了指被绑起来的头目:“他们即将要毒发了,到时候让大家好好看看,就知道沾上是什么后果,所有人都想让同伴去顶箭雨,自己不敢往前冲,不就好打了吗?”
听着程曦的话,牧岱思索了一下:“确实可行,因为对方也不知道我们的箭只是有毒还是没毒的,咱们可以混着来!”
“只是,当箭雨停了之后,咱们对战还是没有优势啊。”牧岱说着。
程曦的目光投向了被“俘虏”的底层小喽啰们。
牧岱顺着程曦的目光看过去。
在程曦一方关注这群小喽啰的时候,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有灵犀了起来。
程曦若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两人想要抢想自己的功劳。
这么想着,程曦眼珠子一转,给两人分配了一个“大饼”。
“我们这边走底层路线,去把大部分人控制住,但是海贼头目和他最忠心的那批人肯定不会轻易被策反,就要拜托池大人和谢大人了。”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和谢离又继续对视一眼,感觉隐隐不对,但是没有察觉到到底哪里不对。
“明烈有需要,愚兄自然义不容辞。”池明崖答应了下来,想看看程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谢离在一旁点头。
程曦听到池明崖这话,笑了笑,对着池明崖和谢离说:“所以现在的关键是,两位要找一下,谁才是海贼的大头目啊!”
众人听到这话,都很惊讶:海贼大头目是谁没人知道吗?
众人的目光又投向了小喽啰们。
站在前排的小喽啰纷纷说道:“我们只见过二当家。”
“没见过大当家啊。”
“除了大当家的心腹,没人见过的。”
“要不你们问问这些头目?他们也许看过?”
被下毒的头目们远远看到有底层海贼指向自己,不由露出惊恐的表情:该不会是在指认我们的罪状吧?
“要不,趁着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毒没得解,用假解药诱骗一下口供?”
第257章 第 257 章: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能够爬上这个位置,不能说心眼都是黑的吧,……
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能够爬上这个位置,不能说心眼都是黑的吧,确实也没一个有好心眼的。
听到这个提议,所有的人都同意了。
大家甚至给了提议的小喽啰一个赞许的眼神。
程曦拍了拍小喽啰的肩膀:“你这也算是弃暗投明,要是立了功劳,我一定和上面请示,给你减刑!”
听到这话,小喽啰苦了脸:“不是,还要服刑啊?”
“咱们既然都弃暗投明了,也立了功,不说给招安的奖励吧,好歹也功过相抵啊!”有人说着。
程曦摇头:“在我这里,功是功,过是过,功过没办法相抵,等你们服刑完毕了,再看你们的功劳,我给你们安排以后的生计。”
程曦这话说完,小喽啰们对视几番,都沉默地接受了。
如果程曦继续画饼,大家都会觉得程曦是在骗人,但是她将心里话都说出来,小喽啰们反而觉得可信。
这时候,有个原本没开口的小喽啰说道:“其实这些头目得到的消息也不一定对,他们也不是所有人都面见过一把手的。”
程曦听了之后,更加感兴趣了,问身边这些顶尖的智囊团成员们:“你们觉得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一把手居然都不露面?”
牧岱率先猜测道:“该不会一把手就是福建巡抚吧?”
福建巡抚还在当官呢,当然不会露面了。
程曦闻言,没好气地说道:“与其说福建巡抚是一把手,还不如说他那假女儿是一把手,刚刚从她父母手里继承了这海贼团队!”
程曦这话说完,突然沉默了一下,而后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啊。”
如果福建巡抚的便宜女儿是从父母那里继承的海贼的一把手,那么之前小头目们没怎么见过她也很正常:因为她是女性,如果光明正大露面,威慑力会大大降低,很难统治好这群亡命之徒。
这种情况下,她甘愿受一些利益损失也要隐藏在幕后就很好解释了。
至于说她还冒充了福建巡抚的女儿,这事虽然看起来有点离谱,但是分析起来也很符合人物设定。
如果原本就是因为接手父母留下的“遗产”而时刻担忧被“推翻”,日日如履薄冰,那么最好的破局之法是什么?当然是拥有手下难以推翻的权势。
作为封建王朝的女性,思维局限之下,后宫妃嫔乃至太后,自然也就是能够想到的最高权力者——不是所有这时代的女性都能和秦土司一样跳出性别叙事的。
程曦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小,并且并不吝啬地悄悄向池明崖、谢离以及钟师兄、牧岱他们分享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程曦的想法,大家第一反应是离谱,随后又觉得:好像确实有可能啊?
而且是越想越觉得可能是真的。
“如果大当家真的是她……”池明崖喃喃,而后和明栾卫对视一眼:糟了!最近秀女已经上京了!
见识到明栾卫和池明崖眼神的变化,程曦掐指一算,也算到了关键:“该不会那女人已经进京了吧?”
明栾卫不得不说:“现在这个时间,估计都进宫了。”
听闻此言,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钟开阳安慰大家:“没事,皇上知道这女人有问题,一定会防一手的。”
听到这话,众人紧皱着的眉头都松了松,只有程曦的眉头没有放松。
一旁的谢嬷嬷听到,忍不住暗自嘀咕:“男人啊,不管他是帝王将相什么身份,总是不信邪,只要女人足够好看,他就觉得可以试试,自己能够掌控女人。”
隐约听到谢嬷嬷的嘀咕声,程曦的目光投向了她:嬷嬷,还是你懂!
程曦只怕皇上有一些叛逆的心思,想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并且认为她的威胁不大,就放松了警惕。
身边的男人们听了,都觉得不至于吧?
大家纷纷反驳,都认为昭明帝不是这样的人。
事实证明,这些和昭明帝接触更久的人确实比程曦更了解昭明帝,但是程曦比大家更加了解大部分封建时代大权在握的男人们的劣根性。
因为程曦以前就是受到压迫的群体,所以她看得最清楚。
昭明帝确实不是什么叛逆的人,以明君为奋斗目标,这一生都算得上兢兢业业的昭明帝知道这女人身份有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提起了戒心。
还没老糊涂的昭明帝清楚,这女人必然有所图,他也确实想要知道,这女人想要图的是什么。
但同时,昭明帝也没把这假千金当一回事。
从昭明帝这一角度,他是不会认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够翻出什么浪花来的。
虽然假千金也习过武,但是只达到了简单的强身健体的效果,别说明栾卫和禁卫军,就是壮年太监她也打不过。
昭明帝也是自幼习武的人,有一些眼力见,不觉得这女人能够搞出刺杀之类的事情,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
女人嘛,干不出大事。
这么想着,昭明帝也就放任假千金在选秀的队伍中,看看她能不能暴露出什么信息来。
这一放松,就放松出事情来。
御花园赏花回去的路上,昭明帝就看到了梨花带雨的女人。
昭明帝的第一反应就是看了身边的小宦官们一眼。
小宦官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昭明帝的目光,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必然是有人被银子喂饱了,才会把昭明帝的行踪透露出来。
不然谁能这么巧就碰到皇帝逛御花园?
当然,相比于收钱,还有一个猜测大家都没敢往那个方向想:就是有人提前投靠了某个势力,所以才会给这女人机会。
昭明帝看到假千金,只是看了一眼小宦官们,却没有呵斥假千金,反而温和地问道:“你是谁家的女儿?怎么在御花园里哭?”
假千金一副受惊小兔子的模样,对着昭明帝说道:“臣女一时情难自禁,陛下恕罪。”
嘴里说着陛下恕罪,拜下去的姿势却婀娜多姿。
这种路数昭明帝见得多了,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追问:“你还没说你是哪家千金呢?”
假千金害羞低头:“臣女父亲是福建巡抚。”
明明早就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假千金这么说的时候,昭明帝还是演了一把:“哦?没想到福建巡抚也会有这么水灵的闺女。”
假千金装作更加害羞的样子,低下了头。
昭明帝又追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假千金既然这样做,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闻言对着昭明帝说道:“臣女只是思念家中父母,让陛下见笑了。”
事实上假千金这句话是进可攻退可守,如果皇帝不耐烦问,她就是个想家的有孝心的小女孩,如果皇帝有心,那么只要一查,就知道其他秀女因为她美貌有才情所以排挤她。
但是昭明帝对此完全一清二楚。
看着对方的表演,昭明帝难得生出了一点兴趣,继续问道:“既然这么想家,不如朕送你归家?”
假千金也是万万没想到,昭明帝居然出了这么一张牌。
她来选秀,就是为了进宫当妃嫔,现在被送回家,折腾这一遭是为了什么?
假千金只觉得昭明帝不是个男人!
不仅不解风情,他还完全无视了我的美貌!
能够冒充福建巡抚的女儿进宫选秀,假千金对于自己的美貌是很有自信的。
事实上,以昭明帝看遍大虞美人的眼光来看,假千金确实是个美人,虽然没有萝灵衣那么让人惊艳,但是也是绝大多数人都承认好看的美貌水平了。
对于萝灵衣都可以以利益为重,昭明帝觉得这假千金实在是太小看自己了。
听到昭明帝的话,假千金立刻应变道:“陛下隆恩,臣女铭感五内,只是臣女既然已经是秀女,也应该按照秀女的规矩来,不能随意开此先河。”
昭明帝听到之后,不由挑眉:“既然你这么懂规矩,应该也知道宫中不能落泪。”
这么说着,昭明帝问身边的太监:“宫中流泪,要怎么处罚?”
虽然身边不是自己用惯了的伴伴,但是能够混上太监的,就没有一个没眼色的,闻言立刻对昭明帝道:“如果是宫女,掌嘴二十,如果是嫔妃,会有内廷女官重新教导她们规矩,抄宫规一百遍,但是这位秀女……”
昭明帝问道:“这位秀女,你觉得朕应该怎么罚你?”
假千金也是咬碎了牙,对着昭明帝磕头,隐藏住自己的表情,回答道:“臣女愿意抄宫规百遍,受宫中嬷嬷们教导。”
“这抄写宫规,可是朕的嫔妃才有的待遇……”昭明帝说着。
假千金连忙磕头,不说话。
昭明帝继续道:“罢了,念你也是臣子之女,和宫女一样处罚丢了脸面,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说完,昭明帝吩咐人送假千金回储秀宫,带着一群跟班离开了。
假千金一回储秀宫,消息就传遍了宫廷。
知道假千金身份的,比如千刀,不由冷笑一声。
长公主听到千刀的冷笑,抚平他衣领的皱褶,说道:“皇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
千刀微微低头,对着长公主说道:“这女人也不知道是哪家派出来的。”
长公主笑着睨了千刀一眼:哪里是不知道,这是觉得不能和我说呢!
不知道假千金身份的,譬如宫廷的年轻妃嫔们,宫内折损的瓷器就出现了不少。
“这事什么品种的狐媚子,殿选还没开始,就当自己是嫔妃了?!”
“她可是好大的脸,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至于年老的嫔妃,那就是完全不在乎了:“这宫里的新人一茬接着一茬,本宫老了,争不动了,也只能指望皇儿了。”
“娘娘说的哪里的话,”边上的宫女姑姑奉承着:“娘娘容色可不减当年,何况咱们王爷那么孝顺,娘娘是不必和这些一茬又一茬的蒲柳见识!”
“你这丫头,这么多年了,嘴巴还是那么甜!”年老嫔妃打趣。
“奴婢这都是实话!”宫女姑姑连忙喊冤:“娘娘您只管稳坐钓鱼台,现在重要的是王爷那边!”
“可不是。”年老的嫔妃附和:“只要我皇儿好,怎么样我都是愿意的。”
皇子和公主们听到这事都没觉得有什么,只有其中一个皇子露出了点厌恶的样子,但因为他是出了名的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的不高兴,也没人认为有问题。
昭明帝和阁老们的目光,此时还投向东南。
严阁老看着不高兴和无所谓的皇子们,转头就问党派内的人:“程曦没死这事,已经确凿无疑了?”
第258章 第 258 章:说实话,知道程曦没死的时候,严阁老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拿程曦做文章。…
说实话,知道程曦没死的时候,严阁老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拿程曦做文章。
毕竟已经盖棺定论死了一年的人了突然冒出来,严阁老觉得,世人多半都会认为是有相似之人冒充,而不是对方“死而复生”。
如果程曦没死的话,应该早就跳出来争权夺利了,怎么会坐视物理党的利益被侵蚀?
但是严阁老转念又想到了程曦当初是“死不见尸”,真要说他没死,只是被皇帝委派了其他任务不能现身,也不能说没这种可能。
这么一想,严阁老的想法就转变到怎么才能对付有程曦的物理党上了——严党的策略也要针对性调整啊。
对于严阁老来说,是程曦没死,还是酷似程曦的人出现都没有关系,关键是在程曦这般性格的领导者的加持之下,物理党会变得多么难对付。
党争的关键一直是党与党之间,而不是个人与个人之间。
严阁老不由叹息一声:“当初还是不该担心程曦能够用瓦剌做出什么,下定决心不顾一切代价把程曦搞死才对啊。”
严阁老更加遗憾的是:杨老头那清高的,明知道程曦没死,居然让池卷配合去救程曦!
就显得你高风亮节一心为公了是吧?!
在严阁老遗憾的时候,程曦等人从头目们的嘴巴中撬出了关于大当家的一些情况,同时意外得到了一些防守驻扎的情况,趁着海贼们还没反应过来,牧岱指挥大军直奔大当家所在的岛屿。
有中毒已深的这些头目的内部情报,经过攻防厮杀之后,众人闯入了大当家的府邸,意料之外又不出意外地发现:大当家不在。
原本认为程曦在胡说的几个人都有点动摇了:该不会那个假千金真的是什么大当家吧?
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离谱到不像是假的——一般假的都会讲究逻辑,只有真的才会这么离谱。
两人挣扎了一下,用眼神沟通后,一起看向了明栾卫。
跟过来的明栾卫总旗:不是,你们不会想让我把这种没被证实的消息送回京城吧?
池明崖一手搭在明栾卫总旗的肩膀上,带他去“好好”谈了谈:“你就说程曦这样猜测的不就行了?”
明栾卫总旗面无表情,最后提醒池明崖:“我们还要靠钟道长离开这里。”
这种时候把所有的锅都推给程曦,你不怕钟道长他们偷偷溜了把你单独扔下,我怕啊!
池明崖和谢离的动作程曦都看在眼里,但是没有在意,就像明栾卫总旗说的,现在的主动权可是掌握在程曦这一方,所以不在意这两人想干啥的程曦询问钟开阳和牧岱:“你们说,这地方算不算易守难攻,是个海防驻扎的好地方?”
论起战略眼光,程曦当然不差,但是具体到个例攻防效果,程曦就不敢自专了,毕竟自己没学过,也没实践过。
听到程曦的话,牧岱都笑了:“这地方确实根本没办法进攻,但是防守?咱们在海上,进攻就是防守,这里也就当个海贼的老巢罢了,用来给水师,实在是不合适。”
说着牧岱示意了一下钱籍:“你说呢。”
钱籍摸了摸下巴:“是个海上中途补给的好地方,有这么个地方,海上巡航的范围能够扩大,同时这个补给站还不容易被攻陷。”
钱籍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很有道理。
钟开阳又提起了关键一点:“这里没有什么地理优势,补给船如果很多的话,进出的办法肯定要传授给很多人,一旦知道的人多了,这就不是秘密了,大家都知道怎么进出这边,只要有内贼被收买告诉敌人,这里就不存在什么安全的中途补给点一说了。”
听到钟开阳这话,程曦有点遗憾:确实,这地方虽然好,但是不太适合当做战略要塞。
这么想着,程曦说道:“那要不然看看有没有办法通过改变地形毁掉这边的暗流,不然这些海岛放在这里,以后又是一窝海贼。”
程曦的原则:我得不到的,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就算毁掉,也好过以后被海贼得到。
听到程曦的话,中年女人和少女对视一眼,看着程曦欲言又止。
程曦注意到了对方想要说话,稍微一思考,就猜测到她们的想法。
对于这些人来说,如果回到家中,也会遭受非议,就是家里人再支持她们,清白两个字以后也会一直压在她们头上。而且大虞目前海边的税赋也并不低,她们看到程曦等人可以铲除这些海寇,肯定是想要以后占据这块“风水宝地”。
但是程曦可不会主动和她们搭腔。
虽然程曦也是女性,但是她也只会在不影响自己利益和国家利益的时候偏向一点女性,而不会失了智一般的把这些海域交给这群女人。
这里不动是隐患,难道给这些女人,她们未来就能守得住这些地方吗?万一再被其他人占据,不又是隐患?
连主动争取都不做,谁能相信她们能够守好自己的家园?
如果水师驻扎此地的收益比不上支出耗费,那么还不如毁了这片危险的海域。
要让程曦自己说,毁掉海域上的危险,未来也更能够更好地发挥海上的贸易能力。
不然总会挂着心的感觉。
就在程曦快要下此决定的时候,这群女人终于有代表前来见程曦,询问道:“程大人,这里如果要毁去的话,不如交给草民进行改造?”
程曦挑了挑眉,问道:“你们打算怎么改造?”
女人听了程曦这话,连忙说出了自己一行人的打算。
程曦一听: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说是计划,不如说是她们在表决心。
程曦看了看周围将领大臣的脸色,确定不止自己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只能叹一口气,对着站出来的女人说道:“不是我们不想选你们,而是你们没有守住这里的能力,硬是留在这里,很可能被其他贼人控制住。”
这么说着,程曦说起了自己当初醒过来听到的外国语言,确定海贼背后还有西方外国人虎视眈眈,并不好对付。
听到程曦的话,池明崖渐渐绷紧了神情,看着谢离说道:“这些蛮夷,觊觎我大虞很久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留下了小动作!”
在程曦拒绝之后,大部分女人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还有不信邪的人问程曦:“我们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才能留下这海岛天生的阵法?”
达到什么条件?程曦难得没有看自己的同志们,而是看向了谢离和池明崖。
面对程曦的目光,谢离和池明崖有点莫名:这种事情来问我们?
虽然莫名,但是两人还是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最起码要有自己的军队吧?”谢离说道。
“坚船利炮与众志成城。”池明崖回答道。
程曦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看向问问题的女人。
女人握了握拳头,对着程曦说道:“只要您愿意,我们也可以成为大虞的士兵。”
众人都看向了程曦。
池明崖提醒:“大虞征兵需要身世清白,这群人甄别起来时间可不短。”
谢离也在一旁说道:“而且除了秦土司这种蛮夷之地,大虞未曾出现过女兵,沿海更是有女人上船会倒霉的传说,阻力可不小。”
牧岱也不看好:“士兵训练并不简单,对体力要求很高,这些女人大部分都撑不下去的。”
钱籍也不再做自己的透明人,而是说道:“如果有士兵知道这里的同僚是女人,对于军纪会有很大影响,不是所有长官都能培养出令行禁止的军队,到时候还要分心保护她们的安全,又会得罪一部分军队。”
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情有多么困难。
谢嬷嬷更是劝她边上的一个女孩子:“嬷嬷吃过的盐比饭还多,你们听嬷嬷的,回大虞找个好人家嫁了,总比在海上风吹日晒,雷打雨淋来得好!女人能生娃的年龄就那么几年,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说着,谢嬷嬷还拉起了身边女孩子的手:“嬷嬷知道你们受苦了,这不是你们的错,都是这些该死的海贼!你们放心,如果你们想要嫁人,嬷嬷来帮你们找好人家!”
程曦看着这场面,一直没说话,而是看向了钟师兄。
钟开阳看着程曦笑了笑:“师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程曦看向为首来表态的女人:是啊,你们想做什么?
当所有掌权者都说女人不适合当兵,女人不应该当兵,女人当兵会影响其他军队,女人很难通过士兵训练的时候……
当有另一条看着非常光明,似乎马上就能嫁人生子、拥有平凡幸福的生活的时候……
你们还会想要走这条都是荆棘的掌权之路吗?
当抵触和诱惑各一半,没有人表态支持的时候,身处其间的你们还会拧成一股绳,还会有破釜沉舟拼尽一切的勇气,选择披甲上阵争夺这一带的掌控权吗?
程曦的目光略过为首的女人,看向了更多的、不同的面庞。
程曦很想知道,她们的答案是什么。
谁会想成为自己的同行者?谁又是自己的同行者?
“怎么问这个问题?“程曦反问。
钟开阳一笑:“如果不是想用这些女人,你不会停顿这么久,也懒得和她们废话。”
这么说着,钟开阳说道:“师弟不妨直说自己的打算,只要是有道理的,师兄一定支持你。”
程曦忽然问:“那我要是没道理呢?”
钟开阳一脸不解:“我们修道之人,就是不断对道理进行定义,居然还会有没道理的时候?”
听到这话,程曦突然笑了。
第259章 第 259 章:程曦有时候会觉得,钟道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的指引。……
程曦有时候会觉得,钟道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对自己的指引。
有那么几次,程曦都怀疑自己这样是不是不符合时代,但是本时代的钟道长会突然让程曦明悟:什么才是合适时代的?谁给出这些定义?
连身处这个时代的钟道长都无所畏惧,自己一个见识过未来的人难道还要畏足不前?
每当这个时候,程曦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程曦对着钟道长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这群女人们:“如果你们真的想在这片海域扎根,需要做的不是请求我们的允许,而是展现出你们能够对抗异族军队、对抗海上盗贼的实力。”
“你们没有实力的话,就算我同意你们留在这里,你们也无非是过几个月后再次成为别人的战利品,总不能指望大虞的军队天天守在这里保护你们吧?”程曦说道。
听到程曦的话,有女性着急道:“但是我们一群女人……”
这话没说完,就被动手劫持二把手的少女拦下来了。
程曦对着少女点点头:“刀剑和枪炮都无眼,他们不看对手是男人还是女人,只看实力。”
程曦觉得不妨说得更露骨一点:“只要实力足够,没准你们还会觉得来找事的那些异族和盗贼是你们的战利品。”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女人就一定更弱势的设定,看得都是综合实力,谁“拳头大”,谁就是那个说话管用的人,谁就是那个别人不敢惹的人。
就连程曦自己,不也是凭着实力爬上来,才获得别人的尊敬与畏惧?
念头通达之后,程曦看向这群女人,也就没有因为性别而产生的犹疑了。
“至于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程曦说着:“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比拼看看就知道。”
程曦这么说着,中年女人直接摇头:“不必比了,我们知道,我们没有这个实力,如果大虞不能庇护他的臣民的话,我们也守不住这一块地方。”
程曦闻言不禁失望。
听到中年女人这话,其他人都气笑了:好家伙,你在这玩道德绑架呢?
你睁开眼看看,这里的所有人,有能够被道德绑架的人吗?
说句不好听的,程曦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黑心肝,他们不去绑架别人就不错了,还能被绑架了?
道德绑架只是他们打击政敌和推进工作的一种方法,而不是会让他们受到约束和内心谴责的方法。
谢离这种讲究积攒功德的世家子都首当其冲地点头:“这么看来,你们确实对自己还有点自知之明。”
“大虞什么时候需要靠你们来守住什么地方了?”池明崖紧跟其后:“自然有我大虞的将士守卫大虞。”
牧岱和程曦学习了一下怎么嘴毒,此时虽迟但到:“你们可代表不带大虞的臣民,别给自己贴金了。”
钱籍在一旁补充:“顺民当然受到庇护,但是想要占山为王、占海为王的民众,可不算是在庇护之内。”
众人说完,看向程曦和钟道长,指望他们两也说点什么。
程曦只有一句话:“你们在这边待着的话,交税吗?服劳役吗?”
众所周知,只有依法纳税的,才是我们要庇护的臣民。
程曦这话一说,众人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如果不是看中这块地在大虞之外,可以避免很多苛捐杂税和劳役,她们为什么想要留下?
说是人言可畏,但她们提出换个地方生活,难道程曦等人会不同意?
程曦这句话可谓是杀死了比赛。
钟道长最后只唱了一句道号。
众人对视一眼,也没让人去把这些女人拉下来,纷纷“让”出了场地,一齐往外走去。
就在程曦等人快要走远的时候,劫持二当家的少女追赶上来:“大人,大人!”
程曦等人稍微停了停。
少女似乎知道谁才是真心想要帮助她们的人,盯紧了程曦,询问道:“大人,如果我想要有实力,又应该怎么做呢?”
原本失望的程曦虽然面上不懂声色,但是不禁开心了起来。
虽然中年女人一直有自救的想法值得尊敬,但是她的想法还是局限在女性本弱之上,一开始她们跑出去也是找官府求救,甚至一开始想的也是逃走,而不是自己掌握住这只海贼。
说实话,程曦听到中年女人的那些话,是有失望的,但是程曦还算能够理解:对方在思想的局限性之下,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是程曦却不能直接告诉她们:你们的思想被局限了,你们要觉醒。
一来,程曦现在的身份还不合适:她只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男性臣子,说这种话,容易引起其他男性和皇帝的不满。
二来,对方的身份也不合适: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顽固的人,面上不说什么,事实上记住程曦的各种发言,而后向其他党派告密?
基于这种担忧,程曦并不认为现在是一个说出自己想法的好时机——总要等大权在握,甚至光明正大恢复女性身份的时候再说,那样才能避免自己所有的想法都夭折在半路。
现在说出来一切,无非是给别人平添笑柄。
但是看到少女的时候,程曦又欣喜于有人发现了自己话语中的重点,并且有改变的动力和想法。
听着少女的问题,程曦装作思考了一下,而后对少女说道:“我和西南的秦将军还算熟悉,如果你想要改变现在的情况,我可以写一封信,你带着信去投奔秦将军。”
“秦将军?”少女不解。
程曦解释道:“是一位女性土司,也是大虞册封的三品将军。”
这解释一出,少女的眼睛就微微瞪大了一点,而后立刻说道:“多谢大人!大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少女这话没说完,边上的谢离和池明崖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等着少女说一些类似以身相许的话。
程曦倒是并不担忧,不说这少女有觉醒的意识,就不会把自己当做报答的筹码,就说没觉醒的那些女孩子们,被自己救了也没有说要以身相许的啊!
池明崖和谢离总是碰到这种事情,主要是人家女孩子看出他们有钱又有本事,所以想要一步登天,像是程曦这样穷的人,一般不会碰到的。
果然,在池明崖和谢离失望的眼神中,在程曦信心十足的眼神中,少女继续说道:“小女子目前没什么能够报答大人的,如果日后小女子有能够帮助大人的地方,一定涌泉相报!”
程曦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跟着秦将军好好学,能够受益终身。”
这么说完,程曦示意了一下,让少女先行退下,自己等人走向大虞的船只,准备指挥船只攻克下所有的零散岛屿——头目们几乎被一网打尽了,大当家又不在,群龙无首,这种收复海盗的天赐良机哪能错过?
谢嬷嬷和大家同行了一段路,路上,一直沉默没说话的谢嬷嬷问谢离:“让这些女孩子去找那个离经叛道的蛮族将军,这是好事吗?”
说起来,谢嬷嬷虽然心地善良,但也是被这时代思想禁锢的一群人,在她的眼里,女人最好的生活就是嫁一个负责任的丈夫,有丈夫在外打拼,生儿育女,一生平顺又幸福。
但是谢离也很难发自内心地否认秦将军的生活。
谢离只能说道:“秦将军这样,也不算是不好。”
怎么能算是不好呢?秦将军现在相当于是川南滇北的王,难道日子过得会比当一个土司的妻子差?
程曦想着,忽然笑了笑,对着谢嬷嬷说道:“当初我和师兄在秦土司那里可是听过她和她女儿说休夫,这都不算好日子的话,大虞可没几个女人在过好日子了。”
钟开阳也想起了自己当初随时留意跑路路线的样子,不由露出了笑容。
在钟开阳和程曦回忆起当时场景的时候,池明崖和谢离突然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是心里一动:钟开阳和程曦一起见秦将军是什么时候?
这么想着,两人突然看向了钱籍。
钱籍无辜地和两人对视。
钱籍猜到这两人是对程曦与秦将军的交往起了疑心,但是说到底,程曦才是辽东钱家利益相关的合作对象,钱籍自然不会暴露程曦。
毕竟万一暴露了程曦,岛上的那些矿产,江南的那些粮食,北疆的那些蔬菜羊毛,物理党的那些发明,难道让池明崖和谢离补给自己吗?
其他的他们倒是也能补,但是物理党的发明可就难了。
钱籍想不出,对方能给多大的好处弥补自己这方的损失?如果只是持平甚至还不如之前,那背叛和秦将军、程曦之间联盟的意义在哪里?
这么想着,钱籍又在心里记下:池明崖和谢离这举动,要提醒程曦才行。
第260章 第 260 章:钱籍这一等,就等到了海岛完全被收回大虞手中,等到了消息传到京城,昭
钱籍这一等,就等到了海岛完全被收回大虞手中,等到了消息传到京城,昭明帝龙颜大悦。
不是钱籍拖延,主要是他才是真的打仗的主力军啊!
其他人都在后面指指点点,牧岱这个将军根本就不会指挥水师!
谁懂啊!一觉醒来头上五个爹,每个都指点我怎么打仗!
在这种情况下,钱籍打完海战还记得告诉程曦,已经是他心里有程曦的体现了。
程曦听了钱籍的话,心里做好了准备,投桃报李,告诉钱籍道:“我们初步的蒸汽机应该可以应用了,到时候第一个给你们辽东水师安排上。”
是的,就是钟师兄他们一直炸缸的装置。
程曦之前就纳闷了,人家瓦特兄弟轻轻松松就改进了蒸汽机,怎么钟师兄带着一群天才人才还在炸缸?
等程曦到了京城才知道,这群人不是搞不出来蒸汽机,人家是要做内燃机啊!
程曦还能怎么办?程曦当然是直接把之前已经研究出来的蒸汽机先安排上。
所以也就有了这番程曦对钱籍的承诺。
钱籍道谢之后,也有事需要求程曦:“这次立功,可能要上大殿受赏,到时候……”
程曦有点不解,挑眉问道:“到时候怎么了?”
钱籍做了一下心里建设,才说出来:“到时候我的眼睛,是个麻烦。”
程曦恍然。
说实话,程曦上辈子见惯了各种混血儿,对于钱籍这种眼睛颜色有点不一样但是总体是黄种人面貌的,早就习惯了,都没觉得他和自己等人有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的主流社会显然还不行,钱籍自己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只是程曦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闻言,程曦答应道:“放心,这事交给我!”
钱籍:不知道为什么,这事交给你好像更让人不放心?
这么想着,钱籍带着担忧退下了。
很快到了朝堂上的册封时刻,钱籍发现自己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程曦这家伙真的,战斗力太强了!
东南海贼被一扫而光,还剩余的海盗证实是周边村民,对方也已经投诚被收编,大虞的海患可谓是解决了。
按照程曦汇报的说法,就是从今以后的一段时间内,除了外邦海盗之外,不会再有别的盗贼侵扰大虞周边海域和海岸线的村庄。
昭明帝想想自己当皇帝期间有这么大的功勋,未来史书上一定会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心情就很难变坏。
程曦也看出了昭明帝的想法,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给牧岱、给钱籍请功,再给钟道长要好处。
总结就是一句话:跟着我程曦混,一年升三级!
昭明帝心情很好,加上程曦这次可谓是“九死一生”,牧岱让出北疆本来就需要安抚,钱籍的辽东水师也算是立了大功自然是不小气。
论功行赏下来,池明崖迁户部右侍郎,程曦迁工部左侍郎,均为正三品,谢离迁大理寺卿,正三品,牧岱迁东南总兵官,升二品,钱籍迁东南参将,正四品。
程曦算了算,还算合理。
谢离虽然没发挥多大的作用,但是毕竟人家也冒险了,没有功劳有苦劳,加上萧阁老目前有退下的征兆,作为萧党、未来谢党的领头人,又是世家子,大理寺本来就是人家世家的自留地,升到三品也正常。
池明崖只是去东南了一趟,从左侍郎升到右侍郎已经足够,前面也没有尚书的位置留给他。
作为非科举入仕的人,自己这次升到左侍郎,完全就是越级晋升,说实话,如果皇帝愿意,侍郎都可以入阁了,昭明帝也算是出了血本。
更何况牧岱和钱籍都得到了晋升,也算是收获满满。
更重要的是,因为钟师兄作为国师没有可以封的空间,皇帝除了赠与他一堆道教的名头之外,还给他们扩大了道派的驻地面积,把周围一大块山头都划分给了他们。
至于钱财……那真没有,皇帝家也没余粮啊!
这番猪肉分完,除了严党和吴党这些没捞到多少好处的,大家都很高兴。
但是不高兴的人肯定要做点扫兴的事情了。
没等昭明帝颁发旨意,严党和吴党一面在外面传流言,说钱籍是个杂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面在朝堂上进言,说程曦不过是一个师爷因功劳被提拔为臣子,实在是不应该身居高位,如果他有自知之明,就应该推辞侍郎的职位。
三品高官怎么能不是科举入仕呢?
对方都这么说了,程曦这暴脾气,她能忍?
当然不能忍!
于是在池明崖的掩面之下,昭明帝感受到了池明崖当年端坐高堂的社死瞬间。
“皇上,臣要参严阁老御下不严,放任家中奴仆诋毁朝中大臣!”程曦大声说道。
听到程曦这话,昭明帝的脸首先抽动了一下:小程啊!你现在是三品高官了,这种事情应该让你的手下打头阵啊!哪里有自己上的?
让我看看你能让谁来……哦,你们物理党都是群呆子,那算了吧,你还是自己来吧!
昭明帝不知道的是,物理党虽然是一群“呆子”,但只是因为研究搞多了没心思在朝堂争斗,事实上人家能考上进士又能搞研究,绝对的文理兼修,不至于说打头阵这种事都干不了。
但是大家都拒绝了程曦——实在是他计划的反击太丢脸了。
程曦一跳出来,所有物理党的人都低下了头: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程曦还在慷慨陈词:“严阁老的家仆居然说朝中大臣都是杂种!”
严阁老:???
严阁老:!!!
你别乱说啊!他只说了钱籍!
听到程曦的话,昭明帝看了眼千刀,得到千刀的眼神后,确定严阁老只说了钱籍这个瞳色有异的人,于是好奇地看向了程曦,想知道她打算怎么“颠倒黑白”。
于是昭明帝给程曦搭台子问:“哦?对方是怎么说的?”
程曦连忙说道:“严阁老的家仆说您不讲究,连杂种都来当官了。”
昭明帝好笑,明明人家强调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是程曦非要揪着杂种说。
程曦:你别管,你就说严阁老的家仆有没有说这句话!
严阁老只能上前一步:“这事臣真的不知,臣会好好调查,如果确有其事的话,一定给程大人一个交代。”
程曦“步步紧逼”:“你不是给我交代,你是我们所有的官员们一个交代!”
所有的官员们:喵喵喵?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程曦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也是没想到,明明大家都在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却被一个奴仆骂杂种。”
众官员:你别乱说,我可没被骂杂种!
程曦继续放炮:“谁不知道当年五胡乱华,北方这边都是混血居住,哪个世代居于北方官员血脉里没点胡人的血统?”
这么说着,程曦看向杨阁老:“是吧?杨阁老?您老人家老家那地界当初是哪个胡族占领的来着?”
杨阁老:……
程曦又看向池明崖:“池大人那地方好像是羌?”
池明崖:……
说完,程曦又说道:“楚王都说了,他是蛮人,可见楚地都是蛮汉混血!”
古楚地官员们:……
“更别说咱们川蜀的,都是孟获带领的送人头军队,被诸葛丞相感化了多少年……”
川蜀官员们:……
“南方更不必说,始皇帝当年征伐的就是咱老祖宗!什么九江什么灵渠…”
江南、东南、岭南、西南官员们:…
所有的官员们不禁看向了世家。
南方是蛮夷,北方是蛮夷,西方是蛮夷,就是你中原不是,但是你们有五胡乱华啊!
那谁是纯种?世家子呗!毕竟当年人家衣冠南渡,没被五胡乱华坏了汉人血脉。
众人历史都学的很好,此时自然是只能看向世家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萧阁老和谢离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世家就更不必说了,我们好歹就是祖先混了一点,世家可是……”
程曦看着谢离,摇了摇头,才继续说道:“当年谢家就和李唐皇室联姻了,众所周知,李唐皇室可是有外族血统的世家,有谱为证的!”
谢离闭上了眼睛。
“萧氏好像还是辽国后族,也不知萧阁老这个萧是不是……”
萧阁老想要打断程曦。
看出了萧阁老的打算,程曦立刻加快了语速,大声说道:“这么算下来,朝堂之上,何人不是杂种?!严阁老家仆骂的是我吗?不是!是我们所有人!他要是骂我,我不和他计较,但是他骂了我们所有人,我当然要为大家张目!”
众人:我谢谢你哈,为我张目,你人还怪好的!
“严阁老的家仆不止骂了我们所有人,连他主人严阁老也骂了!”
严阁老:……你小子这是在骂我对吧?
“严阁老,被自己家仆骂杂种,你也能忍?”程曦慷慨陈词,然后看向昭明帝。
也不是纯种炎黄血脉的昭明帝:你看过来的目光什么意思?总不会还想骂我吧?!
第261章 第 261 章:昭明帝迎着程曦的目光,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看着程曦移开了眼睛,才微
昭明帝迎着程曦的目光,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看着程曦移开了眼睛,才微微松了口气。
说实话,昭明帝对照族谱一看,程曦点的这些情况,自己正好都有。
自家曾祖父曾祖母,一个北方人,一个南方人。
祖母是江南人,外婆是世家,外公出自川蜀。
可以说程曦列举的每个情况,自己都符合。
在这种情况下,昭明帝真怕程曦说秃噜了嘴,把自己也算上了。
虽然程曦此刻已经移开了目光,把火力集中在了严阁老的身上,但是昭明帝端坐在皇位上,还是觉得有点坐如针毡。
谁懂啊!就是正常上个朝,朝堂全员被鉴定为杂种!
昭明帝此时看着程曦的目光,完全一言难尽:这家伙骂人的时候,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啊。
在你的定义里面,你难道不是杂种吗?
程曦:你们懂什么!遗传学定律,基因多样性会让我高大、健壮又聪明!
物理党的人此时都低头装死。
但是他们装死也没用,大官们在激情对线,小官们在热情八卦。
有很后排的小官捅了捅站在自己身边的物理党人:“你们党魁上朝之前,有跟你们说他打算把大家都打成杂种吗?”
“低声!别说了!”物理党小官连忙道:“这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嘛?”
站在身旁的同僚:光彩不光彩的,都没影响你们党魁说出来啊!
“所以你们不知道吗?”小官问道。
物理党小官回答道:“你没看到我们定海神针老爷子今天都告病了吗?”
小官立刻心领神会:“确实,我要是知道程大人朝堂上打算说这些东西,我也会告病的。”
这么说着,小官问同僚:“你今天怎么还来了?”
物理党同僚只能叹息:“我们已经拒绝当马前卒开启这个话题了,要是还不来,大家还以为我们对党魁有意见呢!”
小官特别惊讶:“他这样,你们对他都没意见?!”
物理党小官:“怎么说话的呢!我们当然不能对党魁有意见!”他可是掌握了我们研发经费的男人!
党魁有句话说得好,,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人不能也不应该和钱过不去。
脸皮这种东西,有钱重要吗?!
听着物理党同僚的话语,小官觉得,这党派的加入难度也挺大的,最起码自己做不到这么理直气壮地不要脸。
小官们八卦,守卫们则是“看笑话”。
主要是明栾卫。
正堂这边的守卫,多半都是累世功勋的贵族人家子弟,明栾卫都是暗地里藏着的。
贵族子弟属于被“笑话”的群体,毕竟他们家长辈此刻可能还在朝堂上,而明栾卫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毕竟在大家都被骂杂种之前,明栾卫是经常被骂“野种”的。
想想看杂种和野种也没谁比谁高贵,明栾卫都觉得心情舒畅了起来。
严阁老不知道为什么程曦会选择从这个方向破局,但是他很确定,程曦现在一口一个的杂种,都是盯着自己说的。
当然其他人他确实也没有放过。
严阁老在被骂中已经淡定了下来,目光扫视过萧阁老和杨阁老:各位,你们也被骂杂种了,都不反驳一下?
杨阁老眼观鼻鼻观心,作为听说过程曦当年还是小秀才时在池明崖公堂上战绩的老人家,他觉得自己干脆装作打瞌睡好了。
只要我“没听到”,你就不算骂了我。
而萧阁老是真不敢反驳,毕竟他家祖上真和外族有关系。
萧阁老只怕自己一反驳,程曦接下来的话就是:难道萧阁老认为你们这族血脉才是正统,汉人都不配进入你们的血脉和你们融合?
别怀疑,程曦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这么想着,萧阁老看着一副年迈走神模样的杨阁老,也微微垂下了眼皮。
严阁老:你们两个不靠谱的!
严阁老的目光看向了吴党领袖:你们也是江南流传多年的家族,应该没混上什么胡族血脉吧?
吴党领袖:莫看我莫看我!程曦没有因为福建巡抚这事追着我们打,我们也不想提醒他。
严阁老在朝堂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立无援。
程曦此时还在不依不饶:“严阁老,你说说你家仆这么看不起你,你不把他们交给顺天府审判,完全就不合理啊!”
“传出去人家以为家仆才是你爹呢!你连家仆都不敢收拾。”
“咳咳!”昭明帝咳嗽了声:过分了啊,程曦你该不会要造谣严阁老是家仆和他娘偷人生下的吧?
程曦还真没想到这样造谣,主要是年纪不符合,她造谣也是讲究逻辑的好不好?
主要是昭明帝最近得知了三公主的一些作品,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所以容易想歪。
程曦看了眼昭明帝:“陛下最近着凉了吗?要保重身体啊。”
昭明帝:……“朕会注意的。”
随后,昭明帝就看到了自己儿子们在挤眉弄眼,立刻瞪眼:你们几个臭小子在干什么?!
朕让你们来朝堂,是积累经验的,你们不好好和大臣们学习在干什么……等等,程曦就不用学了……
如果儿子们学习程曦,昭明帝害怕自己还没到寿命年限就提前被气死了。
毕竟程曦能让人忍受她,是靠着自己无法取代的本事,自己这些蠢儿子们可没有除了皇子身份外还让人觉得值得忍耐的地方。
最起码昭明帝自己就忍不了。
皇子们没注意到昭明帝的目光,他们兄弟之间还在讲小话呢!
“这程明烈可真敢说啊!关键是朝堂上居然没人站出来反驳他?”
“你不懂,他都这么敢说了,这时候站出来反驳他,谁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就是,程明烈不要脸,其他人要脸啊!”
“你想想,本来是大家一起被骂,你并不凸显,最多就是严阁老倒霉点,但是万一你站出来,他转移了火力,到时候青史留名的就是你了。”说着,这位皇子向史官那边努力努嘴。
看着奋笔疾书的史官,皇子们都不敢想百年之后自己这些人会是什么名声。
后人得知自己这些人被程曦当庭骂为杂种,会不会嘲笑我们啊?
严阁老此时觉得已经忍无可忍了,如果不是昭明帝咳嗽两声,严阁老恐怕已经要开始骂程曦目无先祖、满嘴胡言了。
别管我祖上有没有胡人,我是不认的!
我们家世代都是和汉人成亲的!反正又没有族谱,你还能反驳?
昭明帝此时不得不“主持正义”。
“好了,朕身体好得很!程侍郎反应的问题大家都知道了,严阁老也表示了会约束家仆,这事就到这里结束了吧,还有没有其他本奏?”
再不制止住程曦,自家老祖宗都要从炎黄换成蚩尤了!(史学最新有种说法是蚩尤和炎黄同出一脉)
皇帝下场了,还不打算一个人单挑所有人(众人:除了皇帝其他所有人你都单挑了)引发朝堂第N次武力混战的程曦终于还是闭上了小嘴巴。
毕竟大虞吸取了宋朝的经验教训,一直以来非常致力于培养能文能武的大臣。
大虞大臣们的自由搏击能力放在历史长河里也是佼佼者。
众所周知,到了能上朝的级别,绝大多数大虞的武将都打不过大虞的文官的。
因为这个级别的武将都是处于中军的团团保护之中,但是这个级别的文官都是要在朝堂上1v1的。
没和严阁老打过的程曦还不确定老头子的实力,既害怕被揍,也害怕不小心把老头子打死了……
所以昭明帝开口后,程曦顺着他结束了这个话题,紧跟着说道:“臣还有本奏!”
昭明帝:怎么又是你?!
第262章 第 262 章:昭明帝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不是,你们就没有本奏吗?\r\n\r\n
昭明帝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不是,你们就没有本奏吗?
就算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可以说一点不重要的事情,关键是别让程曦一直在这里叭叭啊!
如果昭明帝可以旁观的话,他当然也挺喜欢看到程曦在朝堂上大发神威的,但是昭明帝他是裁决者的角色啊!
这些人吵不过的时候,不是只会动手,还会喊“皇上做主”啊!
如果不是自己会被牵扯其中,昭明帝也很想知道严阁老和程大人的自由搏击到底谁胜谁负,老头子和病秧子谁更胜一筹。
昭明帝可以肯定,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这么想,大家应该都挺想看的。
并且可以保证的是,如果严阁老和程明烈动手,其他人绝不帮助任何一方——是帮助了任何一方都会担心对方死掉然后自己洗不清。
程曦别的不说,病秧子人设是树立地牢固地很。
虽然朝堂上一直有人参程曦,并且会说他没有通过科举获得进士进入朝堂,但是大家都默认程曦是具有进士的水平的。
才华这玩意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没有装有很难,有装没有也不容易,大家都不需要看程曦的策论,只看他平时在朝堂上写的折子,就知道程曦有当进士的水平。
说到底,进士考的也是履职能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干活就知道。
程曦这种能够当进士却偏偏要从野路子当官的,除了病弱这个解释,还有什么可能?
朝堂诸公就是挠破脑袋也想不到程曦这家伙敢女扮男装啊!
在所有人都默认程曦是因为身体不行所以不能科举的情况下,自然也不敢轻易插手她和严阁老这个即将七十岁的老头子的战斗。
总觉得这两个人随便谁被碰一下都会死掉的样子。
还是那句话,虽然很想他们两都死掉,但是不能死在我手上啊!
在众人的目光中,程曦又上前一步:“臣要参谢离擅离职守,以致西北局势糜烂。”
谢离:这家伙是冲我来的?!
程曦:不冲你冲谁?就算咱两有在东南的些微交情,也改变不了你那些萝灵衣和我的计划却把西北搞得一团乱的事实!
现在西北那边要打仗,绝对是你的锅!
说起谢离这事,昭明帝也是不满的。
主要是程曦一开始画饼画地好,萝灵衣也确实貌美,如果真的按照程曦的计划,十年以后西北都不会有战事。
但是偏偏现在西北的烽火已经燃起来了,程曦当初的计划不能说都失败,也失败了大半。
这问题只能出在两方面,要么是谢离的执行有问题,要么是程曦的计划有问题。
程曦能承认自己的计划有问题吗?那必然不能!不仅因为程曦觉得自己计划没错,更因为程曦不能让西北的问题影响自己对北疆和西南的规划,所以这锅必须要扣在谢离头上。
当然,程曦也承认,在做西北计划的时候,没想到吐蕃现在的王这么难对付。
对方的能力水平超过了程曦的预料,也因为如此,萝灵衣在他面前就显得进退失据。
但是程曦并不认为这是自己的问题。
方案这种东西,能做到六七成就已经很好了,做到八成以上,那简直就是神预测。
谁都知道现实情况和方案会有出入,这才是执行人员的价值所在,不然谁都可以当统领执行的人了。
谢离如果足够应变的话,这方案也不一定会失败啊!
说到底,这都是谢离的问题!程曦带了一点心虚,貌似理直气壮地定论。
既然是谢离的问题,那么程曦自然要参他一本,不然不是显得自己很心虚?
程曦可以想象到别人在那里指指点点:你要是觉得自己没问题,谢离搞砸这事你怎么不生气呢?
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参谢离一本。
昭明帝听了程曦的话,垂眸看向谢离:“谢爱卿可有辩驳的?”
虽然对谢离离开西北有所不满,但是皇帝深谙“政治的艺术是妥协”,其实并不打算处理谢离。
没办法,世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自己今天处理谢离,明天世家就能罢工,到时候十万流民都没了赈灾的“好心人”提供食物,社稷如何能稳定?
昭明帝自然要给谢离辩驳的机会,实在辩驳不了的,小惩大诫也就算了。
谢离听到昭明帝的话,连忙说道:“圣上明鉴,臣当时就发现吐蕃有反心,所以才让西北军防备,星夜疾驰回京报信。”
谢离当初离开西北不久后,西北确实反了。
但要说谢离是为了报信?三岁孩子都不信!
他分明就是因为看出来西北要打仗,怕自己被拖在西北这个烂摊子里,所以才赶紧跑的!
程曦只觉得有点好笑:“我竟然不知,西北军连个报信的人选都没有,需要谢大人亲自星夜疾驰。”
程曦这话说完,谢离的表情就是一疆: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程曦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么想着,谢离说道:“主要是西北军粮缺乏,我想用家中粮食暂时顶上,没有我出面的话,很难协调。”
这话谢离说的也不心虚,当初自己是真的拿家里的粮食给西北军暂时支援了一下,如果不是谢离及时通知谢家这么做,西北军一开始可能困于粮草问题,没办法取得现在的战果。
虽然现在也只是和吐蕃僵持不下,但是总好过被吐蕃攻入境内吧?
此时此刻,谢离说的非常有底气,同时谢离还指出:“而且吐蕃的赤嘉德赞(目前将吐蕃拧成一股绳的青年才俊)确实是百年一遇的人才,他根本就没受到萝灵衣的美色影响,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就有偏差。”
程曦很少打没有准备的仗,很多时候别人以为他是临时想起来直接干,但其实她都心里有数,现在也是如此。
程曦早就想到谢离会质疑有关事情,也提前有了证据准备:“但是萝灵衣怀孕了。”
谢离:!
杨阁老萧阁老等人:!!
昭明帝:!!!
不是,你怎么知道萝灵衣怀孕了?
她怀的是那谁的孩子吗?
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误会?
谢离当即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可能?当时他说要处置萝灵衣,还让我们赔礼。”
“最后他也没处置啊。”程曦说着:“你怎么知道不是对方不想处置,还顺便从你这里讨一些好处呢?”
谢离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情况要核实一下。”
程曦很确信自己拿到的是真实情报,无所谓的说道:“你尽可以核实。”
看到程曦这么有自信的样子,朝堂上沉默了一瞬,昭明帝已经开始思考用什么理由给谢离脱罪了。
虽然谢离这事办的确实是不行,但是……
实在不行让他将功折罪嘛!总不能不给年轻人机会!
这只能说明谢离不擅长军事,又不代表谢离他别的能力不行。
最起码大理寺的本职工作谢离做的都挺好的。
这么想着,昭明帝暂时压下了程曦的弹劾:“谢离一事,等确定相关情报后再议,朝堂上就不浪费时间了,开始下一个议题吧,谁有本奏?”
眼看着程曦似乎还想上前一步,担心程曦又有本奏的昭明帝连忙说道:“既然众卿家都无本奏,那先退朝!”
说完,忙不溜地带着众随从跑了。
程曦(尔康手):不是,陛下,臣还有本奏啊!
昭明帝逃了,其他人散了,谢离却走到了程曦的身边。
在谢离走向程曦身边的时候,钟开阳瞬间移动到了程曦附近。
其他本来朝外走的人都放慢了脚步。
大家此时此刻的想法是一样的:谢离莫不是想要揍程曦?
看好戏的想法顿时占据了所有人的脑海。
但让大家失望的是,谢离拦住程曦,并不是和他辩论西北一事,而是彬彬有礼地说明:“程大人可能有所不知,陇西李氏族谱并没有与胡族通婚的记载。”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有点好奇:“你刚刚在朝堂上怎么不反驳?”
谢离心想:大家都是“杂种”,我要是反驳了,岂不是鹤立鸡群?
程曦遗憾的是,谢离如果当时就反驳了,自己还可以当场打脸啊。
当然,看着不愿意走的众人,程曦觉得现在也不差。
于是程曦质疑道:“历史记载,当时关陇军事集团都喜欢胡汉通婚。”
“未曾听闻此事。”谢离否认。
“更重要的一点是,李世民他娘窦氏是鲜卑贵族,”程曦强调:“这窦氏不是汉朝的后族窦氏,而是北魏时期鲜卑的纥豆陵氏改成的窦氏。”
谢离闻言,忍不住回答道:“竟不知明烈你对史书研究这么深刻。”
程曦微笑:“那可不,为了能够在和大人们交流时不出问题,我可是不敢懈怠地日夜读书啊。”
两人互相假笑着离开了宫殿。
旁听完全程的众人:不是?你们怎么都没打起来?!
回家之后,谢离气的喝了口冷茶,还是降不下心里的火,一把放下茶杯,对着仆从说道:“我手书一封,你代我送给程明烈!”
程曦看到谢离家中送来的信,表面揭下,实则没有拆开就放到一边了。
赵陆见状,问道:“你不看看谢离说了什么吗?”
程曦闻言一笑:“不用看就知道,谢归帆这是谴责我呢!明明大家是合作关系,我却偏偏一点面子都没给他,这是回去越想越气呢。”
“真不要紧吗?”赵陆犹疑。
“不要紧。”程曦说的坦荡:“要不是这样,谁肯相信我们针锋相对撕破脸了?不做到位,被别人怀疑我们有合作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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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离:所以你摆脱嫌疑的办法就是让我当跳梁小丑?!
第263章 第 263 章:程曦这边会不会看信?送信人不知道。\r\n\r\n 谢离也没有要求他
程曦这边会不会看信?送信人不知道。
谢离也没有要求他看着程曦打开信封。
对方唯一奇怪的是,回去的时候,貌似很生气的谢离和往常一样烹茶,一点也不见刚刚的怒火中烧。
送信人不敢多嘴,和谢离汇报完毕,看到谢离点头后,就连忙退下了。
谢离此时看着随着火苗跳动扑腾的热水,心想:看看程曦这法子到底有没有用。
如果有用的话,西北的局势,又要大变了。
对于程曦来说,把西北这事的锅都推到谢离头上,当然也算是个还不错的选择。
毕竟当初程曦的计划虽然不能说完善,但是也挑不出大问题,问题自然集中在失利的谢离身上。
只要西北的局势一天不好转,谢离的身上就一直有这么个污点。
相比于程曦,谢离希望改变西北局势的心情更加的迫切。
毕竟程曦能够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谢离不管怎么推,都会沾一身脏。
这也奠定了谢离和程曦合作的基础。
程曦虽然能够通过西北的战事打击谢离,也有办法“不惹尘埃”,但是作为一个接受爱国主义教育长大的新时代好青年(自认为),程曦很难做到无视人民利益、专心打击政敌。
对于程曦来说,除了推锅这么个解法,西北困局还有另外一个解法,就是解决掉作乱的吐蕃军队。
为此,在回来的船上,程曦就找到了谢离,和他达成了合作。
程曦的计划过于不算特别的完善,但是程曦可以肯定,绝对是有效的,只是需要谢离做出一点小小的牺牲。
“小小”牺牲的谢离:虽然但是,让别人觉得我自负看不起人没啥脑子,这是你说的小小的牺牲?
谢离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按照程曦的计划做了:还是那句话,因为谢离比程曦更加迫切地想要解决西北问题。
代价无非是让人奇怪自己为什么会不承认自己家族有胡人血统并且看不起程曦觉得他不会有学识,让人觉得自己进退失据罢了。
面子这种东西,多丢丢就习惯了。
合作这种事情,都是瞒得过一般人,瞒得过关系淡的人,却瞒不过关系密切的聪明人的。
池明崖就是这种聪明人。
听说谢离还专门去信去骂程曦,池明崖有点好笑地想:“这两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什么两人?”边上妻子看着突然笑起来的池明崖,问道。
池明崖扶了妻子一把,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些朝堂上的事情。”
妻子在一旁嗔怪道:“不是说好了在家里不说朝中事吗?”
池明崖连忙道歉:“是为夫的错,还望娘子原谅则个。”
等池明崖离开去洗漱,边上的嬷嬷提醒女主人:“小姐还是要小心点,姑爷这无故发笑,说不定就是想起了谁。”
听到嬷嬷的话,池明崖的妻子慢悠悠地说着:“还能想到谁?不是谢归帆,就是程明烈,偶尔还有其他男人,我总不能吃他们的飞醋吧?”
看着不太服气的嬷嬷,池明崖的妻子说道:“行了,你家姑爷一心就是朝堂政治,脑子里根本没空想女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小姐,您看这三公主的画,莫非是真的?”嬷嬷有点犹豫地问。
池明崖的妻子断然打消嬷嬷的想法:“这都是三公主求而不得凭空污蔑,嬷嬷你怎么能人云亦云?!”
这么说着,池明崖的妻子又有点忧虑:“连嬷嬷你都将信将疑,可见世上还是庸人更多,很多人恐怕都会信以为真,还是要和夫君说一下,澄清清楚才行。”
获得妻子建议的池明崖不禁想:要不怎么说男人需要贤内助呢?
但是三公主这事,昭明帝已经处罚过了,自己不管怎么澄清,也有政敌揣着明白装糊涂,实在是难办。
池明崖觉得实在不行…要不给政敌们也安排上?只要大家都是绯闻,自己也就不显眼了。
都是男人你们被传传绯闻又怎么了?
还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为野史做出多大贡献的池明崖就这样简单地做出了决定,为未来史学家的工作增添了不小的难度。
另一边,出于对程曦干正事时还算靠谱的最后一点信任,陪着程曦演了这么一场的谢离意外的发现自己真的收到了一些拉拢。
谢离:不是,你们这样合理吗?
程曦:当然很合理!
论起对于这时代西方思想的理解,程曦认为朝堂上所有大人们捆在一起都比不过自己。
谢离的举动在大虞是进退失据,在西方就是世代贵族的继承人面对一些泥点子没洗干净的贱民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虽然这说法看起来挺中二的,但是现实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以程曦的了解,这时代的西方政治,还是很直接的模式,所有的争斗在大虞人看来,完全就是摆在明面上的。
大虞这种静水流深式的争斗,西方政权是看不懂的。
就是现在北方那位女皇的政斗水平,在大虞看来不过是普普通通,已经能压住整个国家的权贵打了。
从判断出海贼和吐蕃背后都有西方人的影子后,程曦就开始思考怎么和他们联系上。
根据程曦对西方政权的了解,他们对于血脉和贵族的追求远超大虞人的想象。
恰好,吐蕃也是这样。
目前还有农奴的吐蕃的执政方式和执政理念在很大程度上都和西方相似。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判断,最能和对方达成正向合作关系的,应该就是世家了。
不夸张地说,世家在这些人眼里,和他们才是一路人。
毕竟大虞开国君主起于草莽,在西方人看来,皇室不过是暴发户而已,世家这种传承几百上千年的,勉强才能和他们平等对话。
至于说让谢离做出一些降智的行为…主要是程曦找主动投降劳动改造的海贼们了解过,确定来这边的西方人非常符合自己的“刻板印象”,就萌生了这么个想法。
对方之前有海贼在手,可能还不稀罕和大虞的贵族联系,等海贼这边出问题了,吐蕃孤立无援,程曦猜测这些人的目光一定会寻求从大虞内部突破。
对于这些以海盗收入和贩奴殖民收入作为国家财税收入的西方人来说,大虞好对付,自然是做无本买卖,大虞难对付,也不是没有做生意的办法。
谁能放弃有上亿人的市场呢?
于是终于“露出獠牙”的谢离真的收到了吐蕃和西方人的拉拢。
对方拉拢谢离的时候,还不忘说:“你们大虞做的最错误的一点,就是让贱民也读书。”
“一个家族的谱系,家族上面有多少英雄,自然是由我们贵族确定的,怎么能够通过什么史书记载下来呢?还让那些贱民识了字,来质疑高贵的血脉。”
谢离:……虽然咱们都是贵族,但是你这话说的,也是超过我的预料了。
世家虽然也希望能够掌握朝堂,但是科举制已经推行几百年,谢离也是读天地君亲师长大的,多少还有些为民为国的想法,实在是做不到这些人说的那种程度。
让整个社会回到魏晋时候的样子?且不说自己做不到,就算能做到,难道在五胡乱华之后还要再经历一场蕃西乱华吗?
到时候让谢家和罪人一样被钉在耻辱柱上?
谢离敬谢不敏。
对方还说着自认为有吸引力的话:“谢大人想必很生气程曦对你血统的质疑,还用没有依据的史料揣测您家祖上的血脉。”
“难道那些不知道谁写的史书会有我们家族内部记载更准确吗?!”对方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谢大人,咱们必须要和你们大虞人说的那样,杀鸡给猴看,才能杜绝这种挑战贵族权威的情况发生!”
“这是我们身为贵族的荣光之战!没有后退可言!”
谢离:不是?程曦怎么连这种情况都猜得到?他不会是能够预测未来吧?
谢离也想不通,对方怎么看出来自己想要为贵族荣光而战的?
难道你们那里这种情况都要发生那什么…领地战争?
更关键的是,你们不觉得我在朝堂上和程曦的表演有点过了吗?
谢离之前因为觉得丢脸,可是反对了很久,还是程曦一直坚持,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才姑且尝试一下。
但是在来者看来,是一直维持贵族风度的谢离碰到家族长辈被污蔑,所以不再包容忍让了而已。
因为他们几十年前刚刚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对他们而言,这完全是新鲜热乎的道路依赖。
虽然想不通,但是也不妨碍谢离按照自己和程曦的计划和对方尝试性建立关系。
“既然要合作的话,总要拿点诚意出来吧?”谢离看向对方特意选出来的深棕色发色棕色眼眸的使者,问道。
对方点头,询问谢离:“你想要什么?”
谢离说道:“我有一事想不通,萝灵衣真的怀孕了吗?赤嘉德赞真的是为了萝灵衣的美貌而倾倒吗?还是他有什么目的?”
听到谢离的话,吐蕃的使者闭口不言。
西方使者此时笑了:“萝灵衣确实是一位和特洛伊一样的美人。”
不知道特洛伊的谢离:所以?
“但是吐蕃王也不是一般的人,他注定是伟大的君主,所以即使喜欢美色,他也能从美色中获益。”
“所以萝灵衣确实是怀孕了。”谢离说道。
对方没有否认:“未来我们都是合作者,吐蕃王越厉害,我们的好处越多,不是吗?”
谢离顿时了然,一边观察使者表情,一边说道:“萝灵衣有什么值得另眼相看的?她作为西南小国公主的血脉?”
这话一说,谢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大半。
第264章 第 264 章:谢离觉得,这些西方人和吐蕃人,实在是有点想当然了。\r\n\r\n
谢离觉得,这些西方人和吐蕃人,实在是有点想当然了。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依靠萝灵衣一个公主的血脉,就能让西南地区的人民归心?
一个被俘虏的王室血脉,难道比自己吃饱肚子还要重要?
谢离当然不知道,西方多年以来就是处于血缘统治之下,没有个公侯伯子男的爵位,造反都没人跟随。
根据他们的习俗,贵族头衔和贵族血脉当然很重要了。
不了解西方的谢离很了解大虞的政治形态,对大虞辐射的周边国家也有一定的了解。
就算谢离没怎么关注,也知道杨党韩胄在西南提高了不少粮食的产量,足够让所有人吃饱吃好——提起这事,也避不开程曦。
谢离只觉得程曦这种人才的出现完全就是超脱常理的,明明没什么学习资源,他怎么做到会那么多“学科”的?
池明崖这种正统人才,每百年都会出现好几个,其惊才绝艳虽然让人感叹,但是历史上也不乏众多留名之辈。
程曦这种人真的就超过谢离的理解了,就算是世家子弟,能够遍阅书籍,也很难如此触类旁通。
程曦这时候如果说自己知道的知识是梦中神仙所教授,兼修儒家和道家的谢离还真能相信。
此时,面对这些人的拉拢,谢离内心不仅不为所动,甚至有点好笑。
就这些人的阴谋政治水平,程曦居然如临大敌?
这么想着,谢离当然展现了自己作为合作者的“诚意”,计划和这些使者进入下一个接触阶段。
对方见状,并不着急,反而提议,自己这方和谢离都给对方一些好处,作为合作的基础。
大概就是那种被知道了会判刑的“好处”。
送走使者之后,谢离就派人找了程曦:这事必须要提前和昭明帝报备一下,不然被人扣上了谋反或者投敌的帽子,就麻烦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谢离是在一次小会上报告的。
昭明帝一听,就召唤了几个自己看好的青年才俊和主战派的阁老们过来。
在一旁做记录等待拟旨的是富阳。
等待的过程中,谢离和昭明帝详细描述当时的情况,程曦已经分心和富阳说起了话。
富阳并不想和程曦沟通,但是没办法抗拒。
因为程曦第一句话就是:“我都忘了,富兄你娶妻了吗?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富阳不禁想起了当初自己和程曦一起参加的那场相亲宴。
那场相亲宴,池明崖和谢归帆成为了一时的笑柄,皇上笑纳了一名和某皇子差点有联系的妃嫔,大公主和程曦一起吃被发配了北疆。
想到那一天,富阳哪里敢说什么自己没有妻子需要程曦介绍?
更何况,富阳确实是已经娶妻了,于是连忙说道:“程大人可能是贵人多忘事,卑职已经娶妻了。”
听到富阳这话,本来只是想要开启话题的程曦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又对富阳说道:“嫂夫人家里是干什么的?”
富阳不明白,这遵大神怎么突然对自己的家庭情况感兴趣了起来?
就在富阳头脑风暴的时候,池明崖被小宦官引了进来。
看到程曦在和富阳说话,池明崖一顿,恍然想起几年前自己和恩师杨阁老一起给师弟上课,提起程曦就好像这富阳。
现在想起来,这两人或许性情上的有相似之处,但是为人处世可是截然不同——程曦哪有富阳这么好对付啊!
别的不说,池明崖看待富阳完全可以是波澜不惊且宽容以待,看待程曦,难免就有了种既生瑜何生亮,啊不,这是对谢离。
看待程曦,池明崖难免有些既生瑜亮,何生贾诩的想法来。
程曦,当代毒士,他不按常理出牌的频率和程度,足以让池明崖天天琢磨都觉得捉摸不透。
此时池明崖只能确定,皇上喊自己过来,绝对和程曦逃不开关系,他肯定又有什么奇怪主意了!
事实也不出池明崖预料,当人齐之后,皇上这么一说,果然又是一件大家没想到的事情。
昭明帝首先问的是杨阁老的主意。
池明崖不禁悄悄问站回自己身边的谢离:“归帆怎么想到和程明烈合作?”
谢离无奈:“兄长觉得这个是愚弟能想到的吗?这是程明烈来找我合作的。”
池明崖闻言说道:“那朝堂上说众人都是…一事?”
谢离面色扭曲了一下:“如果我知道,我能同意陪她演这一出吗?”
自己又不是犯贱,喜欢被人骂杂种!
池明崖不明白:“如果不是提前说好,你又怎么会朝后和他说谱系的问题?”
这样显得很蠢啊。
“因为程明烈告诉我,让我早朝后去找他反驳一下朝上说的内容…”谢离恨不得掩面:“相比于西北问题,还是反驳谱系丢脸小一点吧?”
毕竟谢离如果朝后才反驳西北问题,只会让人觉得他玩不起,朝上因为证据确凿不敢反驳,下朝后找人麻烦。
谢离也没有办法,都是丢脸,怎么想也是反驳自己不是杂种丢脸小一点?
池明崖沉默了一下:你确定这样丢脸小一点?
对于谢离来说,确实如此。
就算被骂杂种又怎么样?程曦红口白牙的几句话,难道能够改变世家尊贵的事实?
或者说,时至大虞今日,世家早就不是靠血脉的高贵存于世了,靠的是土地、人才、钱财,以及权力。
因为世代的权力传承和对政事的积极参与,才是世家区别于地方传承多年的豪族的关键。
也因此,在这种事情上“丢脸”,最能被谢离所接受,人往往只会因为自己没有的事物而破防,不会因为自己一直能够拥有的事物破防。
程曦也猜测到这一点,所以对谢离能够吸引使团信心十足。
当然,如果谢离超出程曦的预料,真的找自己说西北战事问题,程曦也不是没有备选方案,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罢了——现实就是吐蕃和西方人去找谢离了。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主战派,在谢离告知情况后,大家在意的也不是西方人,而是吐蕃。
当程曦提醒需要注意西方人虎视眈眈的时候,杨阁老不由说道:“撮尔小国,虽然野心极大,但是在不足为惧,还是吐蕃问题更需要解决。”
大家重视吐蕃,主要还是边境问题,以及吐蕃特殊的地理环境。
如果是平原地带,或者只是黄土高原这一类的地形,吐蕃的动乱完全不足为惧,甚至吐蕃早就会和西南一样是大虞领土的一部分,而不是简单的归顺大虞。
虽然这时代的人不知道高原反应的原理,但是大致也知道总结,明白地形过高会影响平原人群的呼吸。
程曦的看法不太一样。
在知道西方殖民历史和代理人战争的程曦看来,西方就是试图通过扶持代理人对大虞进行战争。
之前古斯特王国就联系了瓦剌,更西方的国家扶持了吐蕃,海运发达的国家在东南提前布置了海贼,这无不说明他们对大虞这块肥美的肉虎视眈眈。
对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大虞还因为觉得对方是小国不在意?
程曦当即上前一步说道:“民间有句俚语,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这西方小国们就是日日惦记大虞的贼,如果不能一网打尽,未来必然如同芥藓之患一般,危害后世子孙。”
人家都开始大航海了,不把他们搞下去,等着几百年后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危害后世子孙这种话程曦都说出来了,众人纵然知道程曦爱扣帽子,也不得不正视一下。
昭明帝担任了主持人一样的身份,询问程曦:“程爱卿何出此言?这西方小国,敢觊觎我大虞宝地,是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何至于危害后世子孙?”
程曦不得不解释:“单看对方来找谢大人的使者,就知道对方对大虞的情况有了不少的了解,连杀鸡儆猴这类成语都知晓一二,诸位大人扪心自问,谁了解西方的情况如何呢?”
众人都不说话,因为确实没人有意了解西方情况。
“此番敌暗我明,这是一患。”程曦说道。
“其二,这些小国国土面积虽小,人口也不足,却未曾受过礼仪教化,以至于发现国力落后的小国,以自身军队驻扎,迫使小国国民日夜劳作,将其劳动成果运回国内,发展自身,谓之殖民。”
程曦这话说出口,阁老们严肃了神色,富阳的笔尖都颤抖了一下。
“我们以为自己在和一小国对战,但其实他们可以不顾殖民地民众生死,以多国国力作为自己的后勤,甚至在持久战斗的过程中不断扩张开发殖民地,以耗尽我国国力,且一旦对方占领我国领地,亦会视领地民众为猪牛,压榨民力延续战争,这是二患。”
杨阁老闻言,不由说道:“竟不知蛮人无人性至此矣。”
萧阁老也摇头:“耸人听闻啊。”
“近些年来,气温虽不是逐年降低,却也是波动降低,今日之京城,较十年前之京城也冷了不少,微臣遍阅史书,发现此乃周期性的气温波动,百年变冷,持续数百年回温,又百年变冷,变冷的期间灾害会稍微频繁一点。”
“这种情况必将影响部分民众生活,西方若是趁此机会,就是外忧内患之三患。”
程曦没有说得特别明白,但是大家都清楚,这是在说农民起义。
虽然不知道是否是程曦在危言耸听,但是单听程曦这话,众人都不禁重视起了这所谓的西方人。
“既然提出了这些问题,程爱卿有何良策?”昭明帝问道。
“微臣认为,今日只有一计:釜底抽薪!”
第265章 第 265 章:釜底抽薪之计?众人不由露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想要知道什么样的举
釜底抽薪之计?众人不由露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想要知道什么样的举措会让程曦称之为釜底抽薪。
程曦看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伸出了三个手指:“第一,我们也要派人去西方国家探查,以确定对方现在的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听到这个计策,大家纷纷点头:这确实是应该做的。
只是……“西方人面貌和我们有所不同,如何能够取信于他们呢?”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譬如钱籍之类的官员将士,本身眼睛颜色不同,或头发颜色不同,或眉目更为深邃,不容易被西方人怀疑忌惮。”
听到程曦这话,有人赞同,有人不满,念叨的还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话语。
程曦当即盯着嘀嘀咕咕的几人说道:“钱籍姓钱,父母家族均在我大虞境内,祖父舅兄均为我大虞效力,如何能算非我族类?”
程曦对着昭明帝一拱手:“微臣以为,只要是说我大虞话、着我大虞服、认同我大虞文化、认为自己是大虞人的,都应是我族类,才不至于寒了百姓的心。”
“唐太宗时期亦有蛮夷归化的将领官员为其殉死,可见人心向背,不在于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而在于君主的德行。”
听到程曦这话,昭明帝没有反驳:程曦这是拿我和唐太宗相比哎!别管他是认为我和唐太宗一样拥有让臣子归心的德行,还是认为我应该和唐太宗学习,都没什么问题啊!
一生致力于当明君的昭明帝接受良好,昭明帝只有一个问题:“钱籍固然可信,但是和钱籍一样可信又具有能力的官员中,发色不同和眼眸颜色不同的就很少了。”
程曦闻言立刻笑道:“所以臣还要向陛下敬献一物,臣斗胆将暂时称为染发膏,还需陛下赐名。”
染发膏?
众人的目光本就集中在程曦身上,闻言更是聚精会神,眼看着程曦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罐子。
昭明帝的目光扫向了千刀。
毕竟明栾卫也要承担防止大臣给皇帝下毒的责任,昭明帝下意识就会看千刀一眼。
千刀对昭明帝点点头,表示明栾卫已经检查过。
程曦示意边上的小宦官:“麻烦来个人,尝试给陛下看看。”
池明崖好奇地走上前。
程曦嘴贱地补充了一句:“池大人想要试试一头黄毛,也可以的!”
池明崖:…既然程曦推荐了,那我必然不会尝试的!
不仅池明崖不尝试,边上的大臣们也打定了主意,绝对不去尝试!
毕竟程曦的口碑在那里,大家又不是傻……
失望的发现以后看不到五颜六色的朝堂,程曦也不想坑小宦官,毕竟这年头,在没有权势的情况下,异于常人容易遭受排挤嘲笑。
面对这些底层人的时候,程曦的正义感和同情心就都回来了。
所以程曦只是说道:“麻烦找两只兔子,一只灰黑色,一只白色。”
作为染发试验品,这两只兔子肯定会被好好养着,不再作为肉食兔,怎么不算救兔一命…哦不,两命呢?
也算是一级浮屠了吧?程曦想着。
在程曦的胡思乱想中,染发开始了。
过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涂抹上色等待洗去,在物理党某研究员搞不出计划研究的物品但是意外衍生了一堆副产品后,程曦就知道了这玩意儿的用处。
其他人看到染发剂的染色效果时,还是有点惊讶的。
其实这时代不是没有可以染色的物品,但是通常很容易掉色,且需要经过水煮等多重工序,这种简单涂抹后就能上色且水洗不掉的染发用品,大家确实都第一次见。
程曦不得不感慨,化学和生物有时候就是这么需要运气的事情。
发色的问题解决了,立马有人说道:“像是这种探查工作,钱籍已经是四品将军了,其实不太合适,还是多给年轻人机会…”
程曦的目光直接锁定说话的人,十分清楚他就是想把程曦一派的排除在外,给自己党派争取机会。
被程曦盯着,对方的声音渐渐变小了一点,而后又强撑着渐渐变大,说完了全部的话。
程曦看着他突然一笑,说话的人不禁心惊胆战了起来——总觉得程曦在憋什么坏水啊。
程曦只是对对方点点头:“如果有自告奋勇的年轻将领能推荐,当然也是好的。”
一听程曦这话,池明崖和谢离就打起了精神。
两人都清楚,程曦是一个信奉君子报仇十天就晚的人,不可能被人抢功还无动于衷,所以要么他一开始就没想派钱籍出去,要么他要报复回来。
所以这时候必须聚精会神!
聚精会神的池明崖和谢离听到程曦说:“既然探听情况已经有人能干了,那正好钱籍可以用在我的第二个计策上。”
“第二个计策,”没等人问,程曦直接说道:“既然釜底抽薪,就不能让西方掌握众多的国家!”
“你想把那些国家抢过来?”
“怎么能叫做抢过来?”程曦立刻否决道:“我们当然是帮助他们自立自强,并且用圣人之言教化、感化他们,使得他们心向大虞。”
程曦强调:“我们作为礼仪之邦,可做不出那种不顾当地百姓生死、拼命压榨民力物力的事情来。”
这点传统士大夫都比程曦懂,不比程曦再多说什么。
程曦只是说道:“之前我还想着,钱籍去探查了,我们让谁带水师去沿着海边巡航,拯救、教化沿海国家呢?!幸好有同僚自告奋勇啊。”
大家看着程曦一脸感动的模样就定下了出使(出战)的人选。
现在不是谦让的时候,立刻有人说道:“钱籍毕竟只是四品小官,实在不适合代表大虞形象…”
没等人说完,程曦就说道:“目前国家主要有辽东水师、东海水师、南海水师,东海水师最近忙着海贼的问题,南海水师既要注意守卫矿产,又要防备西南,都不如辽东水师有空。”
辽东水师主要是钱家培养的这种事情就不用强调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背景。
说完现实条件后,程曦又说道:“西方不过是撮尔小国,这些被西方国家变相统治的小国,能有什么值得我们派大员出使的?要不是怕海上无聊西方船队没有对战指挥官,咱们随便派人过去,对方能不好好尊敬并感怀圣恩?”
这是用其他党派的话堵嘴,毕竟西方都是撮尔小国了,派大员就太重视了。
“当然,钱籍毕竟是武将,很多礼仪和朝堂形势都不擅长,所以还要请陛下派上宣旨的太监们和明栾卫的大人们,在拿下这些小国后,可以及时宣扬我大虞的国恩。”
最后这段话,就是程曦对阉党和明栾卫的拉拢了,也是程曦对昭明帝的投诚。
对于昭明帝来说,可能宦官和明栾卫才是他的自己人。
文官集团固然是昭明帝不可忽视的甚至说是非常重视的力量,但是要说文官集团是昭明帝的自己人?也不见得。
基于圣人之言下的集体意识,以及儒家对君主的一贯要求,加之隐藏于阴暗面下文官集团们的小心思,有些时候文官集团和皇帝之间是处于一种对抗状态的。
即使是昭明帝,听到程曦这话,也不可谓不动心。
眼看着程曦这釜底抽薪不仅抽西方人的薪,还打算把自己这些党派的薪抽掉,趁着昭明帝还没开口定下来,皇帝的“金口玉言”还没说,立刻有人跳了出来。
“程大人这番安排,至朝堂上的大臣于何地?莫非要让我等报国无门?”
程曦一看有人跳出来了,眼睛就是一亮。
本来想要拦人让大家稍安勿躁的池明崖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池明崖立刻听到程曦说:“大人忠君爱国体民之心,曦深感敬服。”
这话一说出来,各位阁老以及池明崖和谢离等人,就知道事有不可违了——程曦他这是要道德绑架。
恰好,大家都是有道德的人……
不是说大家真的有多么高的道德,而且文官集团,本身立身就需要树立自己道德完人,或者说向道德完人修行的形象。
所以大家只能听程曦说着:“这釜底抽薪第三策,还需要各位大人襄助。”
知道躲不过去,众人此时已经带了点摆烂的心态想着:看看你又要说什么方法。
是救灾?还是清量田亩?总不能更过分吧?
“西方人能挑动我们内部问题的前提,有反心的人能够聚拢一批人的前提,当然是因为我们内部有百姓活不下去。”程曦这么说着,大家都点头,赞同这个观点。
圣贤书中自然也是这么说的。
“要让大家都能活下去,就要各位出钱出力,关键时候救灾抢险,对灾民可以以工代赈,咱们齐心协力,度过天灾,防止人祸。”
杨阁老和昭明帝对视一眼,只觉得这话说起来简单,但是操作起来过于困难。
大虞历代难道不知道这是个好办法吗?
关键是怎么确保落实?国库又哪有那么多钱财?
程曦这话还没说完:“微臣浅浅看了一下,最近陕中又有旱灾,众多百姓弃家而逃,各位大人不如试试看安排沿途官府逐级吸纳人口,安排能走远路的家庭迁移到其他地区暂时安置,根据各府结余的钱粮合理分配一下灾民?”
程曦没有特别细说,但是基于现代的救灾思路,特别是一省对点援助一个地区,部分经济强市一市对点援助一个地区的模式做出了规划。
程曦话没说完,大家就知道不妙。
果然,程曦很快说道:“现在的关键就是,咱们要让地方官府和富户心甘情愿干这事才行。”
说着,程曦就对大家深深鞠躬:“这就要靠诸公以圣人之言感化地方了。”
众人:什么感化?!怎么可能?!我给你个撤回的机会!你重说一遍!
第266章 第 266 章: 程曦并不意外大家的表现。\r\n\r\n 当然,也不指望文官集团能够
程曦并不意外大家的表现。
当然,也不指望文官集团能够简单地答应下来。
所谓求上得中,或者通俗点说,讨价还价的第一次开口,总是要狠一点。
一开始把自己的底线暴露出来,就没有谈价的空间了。
狮子大开口的程曦给足了大家讨价还价的空间,怎么不算是体贴呢?
自认为体贴的程曦说完话,就等着其他人发言。
其他人也抓住了程曦故意空出来的这段时间——只要不傻都不会接受这种方案!
在大家叽叽喳喳发表了一堆意见后,程曦总结,大致就是两个诉求,一是要掌握对外出使的队伍,二是不想干“感化”和“教化”这个工作。
这也很符合程曦对他们的刻板印象:有好处的事一拥而上,没好处的事谁也不干。
大家也是遵循最朴素的讨价还价道理,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还钱,肯定开口就要还个狠的才行。
但是别说程曦,就是昭明帝也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松。
所以看着这些人极力推辞的模样,昭明帝问程曦:“程爱卿一向有办法,不知道有没有给这感化工作想出来什么主意?”
昭明帝此举表面上是让程曦给办法,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这是给程曦发挥的机会。
程曦当然不会辜负昭明帝下场拉的这个偏架。
只听程曦说道:“古来圣人如何感化地方,各位大人比我还要熟读经典,想来应该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大家还以为程曦是照本宣科,或者打算让众人效仿圣人,于是难免露出了一点不屑的表情。
大概就是你也只会这些罢了。
却不料程曦马上话锋一转:“所以我们一定要一边用名利诱惑威胁,愿意的上地方志,青史留名,不愿意的也给他上地方志,青史留名。”
“一边也要充分领会孔夫子的教导,以德服人。”程曦说着:“他老人家就是武德充沛,才能带着弟子周游列国啊。”
众儒家(传承千年变化版)学子面色奇怪,不知道应不应该斥责程曦不尊先贤——细究起来,人家也没说错什么啊,以德服人是孔子说的,孔子武德充沛是事实…
是的,在程曦反复强调孔子是一米九几山东壮汉可以带着弟子在盗匪横行的地界平安穿行武力值一定很高后,查史料依据找不到反驳论点的众人都屈服了,承认了孔子应该确实很能打的事实。
至于程曦另一个主意,众人虽然很想说地方志不是这么用的,但是想想这确实是地方志的记录范围,没毛病。
只是有人问:“那如果一县、一府之地,都无人慷慨解囊,如何记载呢?”
程曦看了他一眼:“首先,各位大人家里不会没有表示吧?”
程曦一副“你们总不能都指望大户和商人捐款,自己中饱私囊吧?”的样子。
程曦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负责改革救济的官员当然要率先垂范!
“只要大人们有给钱,就可以记录,某大人心系灾民,特地省出家中口粮钱多少两捐赠,同时拜访了甲乙丙丁家,本地望族甲乙丙丁一毛不拔。”
程曦这招,就是抓住了大家在意身后名的痛点,杀人诛心。
一个家族,如果被地方志记载他们连官员上门求助都不愿意伸出救助之手,那基本是遗臭万年了。
一来大家都觉得这家或许冷血,二来是给百年后的官员留下了这家不配合的印象。
但是这招也不能随意使用。
众人看向昭明帝,想要知道他会不会采用这个办法。
发现压力又给到了自己,昭明帝能怎么办?只能给出自己的决断:“程爱卿的办法确实很有用,但是逼过这一次,未来恐怕没那么好管理了。”
这就相当于游戏逼氪,总会损失一些地主阶级的民心的。
程曦微微一笑,图穷匕见。
“陛下提到这事,微臣之前也思考了许久,这确实是唯一可行、执行成本小的救灾办法,”程曦说着:“当然臣也想到了各地大家族肯定有所不满,他们不满之后,最大的影响就是来年的赋税徭役,所以臣想了个改革办法。”
昭明帝立刻问道:“详细说说?”
程曦简略说道:“让臣总结的话,就是官绅一体纳粮、以雇佣代劳役并以工代赈、摊丁入亩罢了,臣总结称其为:一条鞭法。”
程曦确实不知道古代这种情况下怎么改革最合理。
毕竟程曦既要保证改革切实有效、能够推行,还要保证改革适应封建王朝的生产力,更要保证昭明帝听说改革举措后大力支持。
程曦不知道怎么改,但是她会抄作业啊!明清的改革办法不就可以套用了?!
程曦把几个名词一说,大家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顾名思义,程曦想要改革的内容听起来很清晰,大家琢磨了一下,不得不感慨程曦的办法听起来确实挺有效的。
有效是有效,但不代表大家会喜欢,有些官员已经开始琢磨反对的理由了。
程曦说了办法的具体内容之后,自然要解释一番。
“这三个办法看似分开,实际上是一体的。”程曦说道:“目的是为了消除丁税,让所有税收都和田亩挂钩,包括劳役也是按照田地数量划分。”
“在这种情况下,能一定程度减轻底层农民负担,且增加国家税收。”程曦说着:“并且在消除丁税和劳役后,很多大家族就没有不分家的好处,必然有不满家中分配的小家庭离开大家族,地区聚族而居形成地方豪强势力的可能性大大减小。”
“当然,士绅的利益可能会有所损失,朝中大臣如果有大片土地,或者背后势力有大片土地的,肯定会反对这一办法。”程曦能够预料到,因为这都是历史发生过的事情。
张居正的一条鞭法就没实施几年,雍正以帝王之尊推行摊丁入亩,自然困难重重,并且影响了身后名。(清朝时期的身后名)
昭明帝闻言肯定道:“程爱卿所言极是。”
昭明帝特别动心,不过这也是废话,哪个皇帝听到这些举措不动心的?
但是昭明帝毕竟不是一头热血的小年轻了,他还要考虑朝堂上大臣的看法。
多少人考功名就是为了免税免劳役,现在突然给人免去特权,算什么事啊?
“这事推行起来恐怕不太容易,程爱卿有信心吗?”昭明帝问道。
“只削减利益肯定不行,但是这些举措实行后,咱们国库每年税收都增加了,陛下不如提高官员薪俸,肯定能够获得一批人支持的。”
听到这话,昭明帝点头,觉得也不是不行。
这时候程曦继续说道:“当然,这种事情也要有陛下带头,大家才会受到您的感召,紧跟上来。”
昭明帝有点不解:“朕带头?做什么?”
程曦立刻说道:“这士绅一体纳粮是善举,能积德的,臣当然不能把陛下和王爷公主们排除在外啦!”
“所以还要请陛下和亲人们好好说说,咱们少做一件衣服,少用一件摆件,支持大虞振兴!”
“等解决了可恶的西方人和吐蕃人,好日子还在后头!”
程曦这么一说,昭明帝顿时明白了过来:好家伙,你这年猪,是打算从我们老姬家杀起啊!
昭明帝默默算了算自己有多少皇庄,会交出多少税收,突然心一痛。
心痛的昭明帝难得共情了自己的大臣们,毕竟这钱去的是国库,不是自己的私人库房,这种损私肥公的行为,实在是……太好了!
已经装不下去悲痛的昭明帝:朕的国库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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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第 267 章:众所周知,国库的钱和皇帝的私库的钱,在大部分时候是不能混用的,
众所周知,国库的钱和皇帝的私库的钱,在大部分时候是不能混用的,但是很多时候也是确实在混用的。
致力于当明君的皇帝,可能常常会自己节衣缩食,拿私库补偿国库,而认为自己作为君主要受全国供养、喜爱享受的君主,也有拿国库补偿私库的。
恰好,昭明帝就是一个想当明君的人。
说起昭明帝想当明君这么个想法,程曦也说不好是不是因为“童年阴影”。
众所周知,作为夺嫡上位的皇子,昭明帝年轻时期兄弟、父子、君臣之间的斗争极为激烈。
这种激烈还不是身为明君要挑选继承人所以激烈,而是身为中庸君主甚至有点昏庸的君主在弄权所以激烈。
一般这种处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会有两种模式,一种是一边痛恨一边模仿父亲,一种是因为痛恨所以采用和父亲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昭明帝显然是后一种,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是为了证明父亲的错误,他这一生都致力于当明君。
程曦不得不说,虽然昭明帝距离李世民差了一个刘彻那么多,但是因为他这种态度,在昭明年间,吏治有了比较明显的好转。
只是积重难返。
因为昭明帝重视自己是否是明君远超过自身享受,所以在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程曦就很明确地知道:昭明帝一定会同意!
事实上,他不仅同意,还大力赞成。
众人听到昭明帝说:“看到百姓如此困苦,再想想我等身为皇族,受天下百姓供养,确实是需要做表率,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才是正理。”
昭明帝自己并不在意私库收入减少,更加乐见亲戚们的钱进国库——当年斗争那么厉害,大家或多或少有站队,没站队的当年也没给昭明帝多少好脸色,所以亲戚里和昭明帝关系好的并不多。
譬如长公主这种确实亲近的,不行昭明帝再多加赏赐就是。
解决国库财政问题,还能让讨厌的亲戚大臣们出血,昭明帝自然很赞赏程曦的办法。
当然,昭明帝也知道,其他人未必是想不出这种主意,而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出这种建议。
毕竟古往今来,变法者有好下场的就不多。
昭明帝同时脑子清醒地认识到,这事只有捅出来的程曦敢干、能干、愿意干,只要程曦出事,就是人死政消,自己再也找不到这么敢的程曦。
在这基础上,昭明帝意识到在改革完成前,自己必须要保住程曦。
怎么保住程曦和改革成果?等众人各怀心事地散场后,昭明帝琢磨了一晚上,下了一道旨意:封程曦为少师。
少师这个职位,相当于太师青春版,主要是虚衔,但也有有用的时候,因为这个职位全称是太子少师。
等昭明帝立了太子之后,太子是需要接受太师、少师等老师的教导的。
可以说,这些人都是皇帝给太子准备的执政班底,以大虞的惯例,在太子登基后,第一轮换上去的内阁大臣都是自己的老师们。
所以昭明帝何止是给了程曦一个虚衔?这是给了未来的阁老职位啊!
更何况,作为太子的老师,程曦又能对太子传授自己的执政观念,未来这项变法政策延续下去的可能性更高。
大家本来就对政策很不满,又知道程曦这个没考过科举没熬过资历的人居然要一步登天,当即就闹了起来。
程曦一上班,就得知有二位数的奏折参自己。
虽然不招人妒是庸才,但是你们未免动作也太快太坚决了吧!
众人:这种你有好处我们都要倒霉的事,不在起头给你按下去,还要等什么时候?
不仅敌对官员不同意,物理党自己的人也不赞同程曦这个时候搞变法。
老爷子甚至都专门见了程曦,开场就是一声叹息。
听着这叹息,程曦保持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老爷子这是有什么苦恼?”
老爷子看了程曦一眼,对她说道:“你这事,实属操之过急,应该缓缓图之才行。”
听到老爷子的话,程曦笑了笑。
缓缓图之?
哪有那么多可以让自己缓缓的时间啊!
且不说西方虎视眈眈,吐蕃野心疯长,就是内部地主阶级和无地农民的矛盾,以现在土地兼并的速度,最多再过二三十年就捂不住盖子了!
更何况小冰河时期,是给你缓缓图之的时间吗?
程曦可以接受大虞国祚可以只有短短一百多年,但是程曦不能接受成为殖民地的命运。
所以这变法,必须变,还要快点变。
当然,程曦也不是不明白,自己现在变法,属于根基未稳,风险很大。
但还是那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程曦在骨子里确实就是个冒险家。
如果不是骨子里这种冒险和疯狂,她能试图女扮男装考科举当高官?
并且程曦还有一个隐忧:昭明帝的儿子们,没有一人展现出明君之像。
虽然这些儿子们大的也不过二十多岁,从小在富贵窝长大,想法天真点也正常,但是喜好奢侈享受、不愿意脚踏实地干苦工、责任心薄弱这些点,是年纪大了也很难改的。
这些性格缺点需要经历大挫折或者感到大顿悟,程曦觉得这些孩子估计这辈子也没啥机会——主要是昭明帝真的是个赏罚分明情绪稳定的父亲,一般也不会这么“毒打”孩子。
昭明帝未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让他和先帝一样把儿子们当损耗品?他的道德底线没办法突破。
虽然说父爱什么的,对一群长成了还废物的儿子们很难提起,但是毕竟是亲生儿子,不至于辣手摧残啊!
而且他们虽然废物,但是大抵乖顺,昭明帝总不能没事找事吧?
昭明帝下不了狠手,其他人没资格管教,这才造成皇子们当中连个有明君之像的守成之君都挑不出来——这些皇子们就是装都装不像。
也无怪乎时至今日,太子的位置还是空缺着了。
对于程曦来说,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缓缓图之,等昭明帝死了,这变法就图不了了。
这些皇子肯定是在亲戚群臣的压力下第一个叫停的主儿。
只有在昭明帝活着的期间让变法的根系深扎下去,才能够实际达成自己的盼望。
至于说昭明帝死了要怎么办?程曦突然想到昭明帝现在怀孕的妃嫔。
变法者权力最大的时期是什么时候?
君主支持的时候……以及君主是个幼儿的时候。
这时代没有明朝,当然也就没有大名鼎鼎的明摄宗,但是东汉幼儿园也足以给人借鉴意义。
为人臣者,如果想要政令通达,养个娃也不错。
程曦第一次升起了养娃的盼望。
特别是这些成年皇子都不行,养娃开盲盒,总好过这群保底吧?
当然,程曦此时也就是想一想而已,毕竟昭明帝只是老了,他还没到快死了的时候呢。
更别说程曦变法初期还需要昭明帝强力压着各级地方官执行。
五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来啊,老头!咱们来变法啊!
为了做这个变法,程曦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年读过的历史。
张居正当年的变法,从大层面来说,确实是为了大明,但是他死后许多举措被纷纷弃置推翻,程曦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
一是他触犯了所有官员的利益,考成法设置略显严苛。
但是当官不是“请客吃饭”,本来变法就不可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当初张居正提拔能干实事的而不是有文名的,程曦是认同的。
程曦分析了一下,主要是要拉拢有实力能干事的官员,打压纯粹的废物点心关系户,想来能够团结大多数,关键是如何做好其中的平衡?
总不能来个任前考试吧?其实…也不是不行?
二是他没有统一好理想主义者,甚至让他们对自己的道德情况产生了质疑。
众所周知,变革的主力军其实都是理想主义者,因为他们是真的不惜己身,愿意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人。
但是张居正一方面进行奢侈享受,不仅收授贿赂,而且作风奢靡,另一方面又不愿意为父亲丁忧守孝,强势支持皇帝“夺情”,在古代视孝道大过天的环境下,同时得罪了看中清廉和看中人伦的理想主义者,让他们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程曦审视自己,虽然自己的风评一般…好吧是不太好,但是是个人都知道,我程曦没有奢侈享受啊!
我小程大人穷得人尽皆知!现在还赖在国师府没有自立门户呢!连老婆都娶不起!
而且我父母双亡近亲死绝,也没有丁忧的隐患。
这一波优势在我!程曦内心肯定。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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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第 268 章: 回忆了一番摄总做法,并且进行横向对比之后,程曦对自己的未来……
回忆了一番摄总做法,并且进行横向对比之后,程曦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相比之下,其他人对程曦就不太看好了。
杨阁老甚至直接和池明崖说,程曦在“自取死路”。
是不是死路,都不妨碍昭明帝力排众议给程曦授予了少师。
言官们排队撞柱子都没能制止昭明帝的决定。
私底下的路子就更没用了。
长公主都忍不住和千刀抱怨:“这群人真是昏了头,居然个个来找我带头反对?我又没有子孙,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只要我还活着,皇弟不可能亏待我,我怎么可能和他们一起闹事?”
长公主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人,更没有子孙需要担忧,如果过世,财产也是给皇帝弟弟或者自己的情人们,哪里会管皇庄是否需要纳税——就是纳税,收入也吃用不完。
对于一母同胞的昭明帝,长公主知道自己只要保持一个原则——无条件支持——就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傻子才和他们一起去闹事呢!
长公主唯独不能理解的是,似乎有皇子被他们说动了。
“我阿弟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生出来一堆傻子?”长公主说话是很不客气的:“他们这时候不抢着跳出来支持父皇换取政治资本,反而打算给宗室出头?这是寻思着自己以后当王爷的利益不能受损?”
长公主是真的不能理解,你爹龙颜大悦给你加封点食邑,里外里这点税收差异不就抹平了吗?
长公主甚至迁怒于皇子们的生母,觉得是因为这些生母拖累,才让自己的侄子们都这么蠢。
长公主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找些聪明的美人给昭明帝,试试新生下来的孩子能不能别这么蠢。
长公主骂得直接,千刀是不敢接话的。
但是千刀的内心有同样的忧虑:目前为止的皇子们中,完全没人有明君之像。
别说明君了,千刀觉得他们甚至达不到历史上记载的那些平庸君主的水平。
长公主这时候还嘀咕着:“老天爷可要保佑我走在皇弟前头,不然不敢想象会不会被这些侄子气死。”
听着长公主这话,千刀的忧虑更甚了:除非赐死,不然以自己和昭明帝的年龄差距,真的很难走在昭明帝的前头。
这么想着,千刀突然想到了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程曦。
千刀可以肯定,程曦绝对不是什么能够舍生取义的人物。
所以程曦不担心昭明帝死后自己被下任君王清算吗?
总不会相信自己当帝王的老师,就可以有多少特权吧?
千刀看着,觉得程曦应该不至于这么傻。
所以千刀决定,关注一下程曦的“后路”。
程曦决定变法,最着急的不是党魁老爷子,也不是钟开阳道长,而是赵陆。
赵陆直接抓了来述职的张武鎏一起反对程曦这么干。
被赵陆抓着胳膊到房间坐下的时候,程曦提醒道:“有什么话还要单独说的?快点吧,我这边忙着呢。”
赵陆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忙什么?忙着去送死吗?”
说着,赵陆又道:“你不知道变法者死于变法吗?怎么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些事情。”
程曦打了个哈欠。
赵陆看他这样子,气得对张武鎏说:“五六,你看看他这样子…”
程曦闻言有点惊喜的转头:“哎呀,老张你来京城啦?刚刚我都没注意这里有人。”
赵陆这下是真的憋不住了:“这里有人你都没注意到,你这眼大无神的!到时候别人来个暗杀,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说着,赵陆还补充了一句:“你该不会不知道有很多人想你死吧?”
程曦当然知道。
但是也不着急。
“放心,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的,他们也不敢动手。”程曦说着。
“这有什么不敢动手的?”赵陆着急道:“真把你杀了,皇帝难道会让他二大爷三堂叔偿命不成?”
早知道程曦可是切实影响了皇亲国戚的利益。
“他们又不是铁板一块,谁会当动手的出头鸟?自己被削爵换来其他亲戚库房满满,谁这么伟大?”程曦擦了擦困出来的眼泪,说着。
“那要是别人拿钱填补他们的损失呢?”赵陆追问。
“填补损失?!”程曦惊讶说道:“爵位低的,和皇帝距离远,害怕皇上真杀了他们,和皇帝关系近的,爵位也高,差一级都是很多钱,年年少一大笔钱,代代少一大笔钱,谁会相信其他人能填补几百年?”
“如果有爵位即将断绝的将死之人背锅呢?”
“他肯定会找皇上做主的,谁想背锅啊。”
“他们要是谈成了…”赵陆还在补充。
“别假设了,”程曦说着:你假设的前提都是他们互相信任拧成一股绳,但是他们要是真这样,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皇帝陛下了。”
“所以你担心的那个危险,实际上不会发生的。”
古往今来变法者那么多,只要皇帝心思没变、皇帝没噶掉,都没出事,难道是其他人不想杀他吗?
是因为其他人知道,真的想变法的是皇帝,就算把官员杀了有什么用?皇帝不死,他换个想要富贵险中求的官员继续干,还不是容易得很?
而只要皇帝驾崩,人死政消,再有权势的变法官员,如商鞅,也只能落得死于变法的下场。
只是那时候,已经变法多年的政策就回不去了。
所以大家现在迫切地希望改变昭明帝的想法。
只要昭明帝不支持程曦的变法想法,程曦也无非就是个大放厥词的狂生罢了。
这才是目前朝堂宗亲所有的手段都集中在反对、劝诫上的原因,因为大家试图通过“摆事实讲道理”告诉昭明帝这事有多么做不通、多么不合理。
但是显然,大家摆的事实不够有佐证力度,讲的道理也没办法自圆其说。
众人更是发现,越是论证,越发现程曦的办法似乎可行性很高,还能够较大地节省收税的行政成本。
程曦:那不废话?这都是老祖宗验证过的有效办法,我是能拿青苗法这种风险极大的办法出来的人吗?
如果天道有眼,让其他人能知道程曦这个想法,即使是赵陆和张武鎏,大概率也会疑惑:你…竟然不是吗?
你居然是个看得到风险的人?!
当然,除了对于变法的政策的攻击外,也少不了对于程曦资历、素养、能力、道德各方面的攻击。
大虞官场就是这样,高官必须是道德完人,至少是表面上的道德完人。
任何一个官员只要有和道德标准不符之处,在仕林中名声坏了,即使他推行的举措有利于国家和民生,也有很大可能不被执行,遭受大规模默示反对。
官场老传统:我不能和你说不干,难道不能拖着不干吗?我没办法反对,难道不能“能力不足”吗?
就是阁老也不例外,这才是大家讲究名声的主要原因,也是某种程度上对皇帝和高官的一种约束。
在这基础上,有人被派去深挖程曦的过往。
程曦得知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告知“让他去”。
程曦: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往?!除非挖出我是女性,不然我无所畏惧!
程曦的话说完,张武鎏的手搭在了赵陆的肩膀上:“行了,这家伙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你就别指望能够说服他了。”
制止了赵陆之后,张武鎏才对着程曦说:“好久不见,刚进京城,就知道你送了这么个大礼,就是韩胄干出了亩产千斤,恐怕也保不住你的声望了吧?”
程曦的关注点立刻跑偏:“韩胄种出了亩产千斤的粮食?”
他是农学院士转世不成?
第269章 第 269 章:程曦是真的觉得,如果韩胄真的培育出了亩产千斤的水稻或者小麦,除了转……
程曦是真的觉得,如果韩胄真的培育出了亩产千斤的水稻或者小麦,除了转世之说,完全没办法解释他的能力和运气。
这不合理啊!
程曦不知道大虞的亩的大小和现代相比怎么样,但是程曦知道现代水稻田的产量,在没有特别精细化的种植下,普通农民也就是收个九百一千斤。
事实上,古代田亩的大小其实应该是现代七成左右大小,所以韩胄如果在古代种出了亩产千斤,相当于在现代种出了亩产一千四、一千五百斤左右的稻种,还是没有工业化肥料和杀虫剂的基础上……
韩胄要是达成了亩产千斤这么个成就,完全是可以开宗立庙的!以后神农老大他老二,现世菩萨在人间。
还祈祷什么上天?直接拜他好了!他肯定是上天的亲儿子!
程曦并不知道,她感慨于韩胄这个能力不合理,其实在众人看来,她程曦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至于韩胄,当然也还没有达成亩产千斤的本事。
看着程曦那副惊讶的样子,开口就是一千的张武鎏解释道:“你也知道,文人的特色就是会略微夸大一些,我听人吹嘘是千斤,但是了解了一下,应该也有九百,这已经是翻倍的数据了,说是亩产千斤也不为过。”
程曦:什么叫应该也有!这可是九百啊!
等等!翻倍的数据……程曦忽然反应过来:“这九百,是种植了两季以上的总产量?”
张武鎏很当然地点头:“不然呢?你以为一次能产九百斤?”
程曦:我还真以为一次能产九百斤呢……
这么算下来,其实亩产是四百多斤,也还算合理,当然,相比于以前两百多斤,确实是翻倍了。
不得不说,韩胄的天赋确实是厉害!
程曦敢说,以后的人不一定知道什么杨阁老、萧阁老、严阁老,不一定知道她程曦和池卷、谢离,但是一定会知道韩胄。
毕竟他可是实打实的有功于人民,应该被铭记。
只是韩胄带着这么大一个功劳回了京城,程曦之前的一些安排就不好实施了。
不过对于程曦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情:负面的搞不了,咱可以搞正面的嘛!
正好我要推行绩效考核制度,咱给韩胄搞个高绩效和越级晋升,不是正好和他的功劳对应上了?
正好,作为种植项目参与者,我程曦也要被评个优秀混点晋升才行,比如说来个工部左侍郎?
工部左侍郎:你来当左侍郎,我去干啥?你适可而止啊!
说起工部左侍郎,他觉得自己也是很倒霉了:人都说前世不修知县附郭,要我说,恐怕作了十辈子的恶,才成为和程曦搭档的左右侍郎!
众所周知,工部尚书因为特殊的血脉和与昭明帝良好的关系,平时是不怎么管工部的杂事的,基本就是做一个名誉尚书,实际的经历都在工艺精进研究上。
当一把手是技术型官员的时候,二把手一般就比较偏向于综合管理的类型了,属于可以不懂技术,但是要懂管理、协调。
工部左侍郎就是这么一个人。
在程曦来工部之前,工部左侍郎过得还是比较舒服的。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侍郎,但是尚书他不管事。
虽然尚书他不管事,但是有事需要上的时候,他也能跟着自己一起撸袖子和其他五部吵架。
横向对比下来,六部的侍郎,自己不算是最好干的,也是第一梯队的水平吧?
但是程曦来了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一开始,程曦还只是一个郎中,给自己当手下,工部左侍郎就觉得程曦实在是太折腾了。
什么实验的重复性安全性可复制性,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还要写报告?这报告一点文采都没有,能看吗?!
工部左侍郎觉得看不过去,但是尚书和那些技术官员们却都很喜欢,工部左侍郎只能捏着鼻子忍了。
忍着忍着,程曦去北疆了,但是大家都习惯他的流程了,工部左侍郎本身又不需要做这些,就继续忍了。
再忍着忍着,听闻程曦过世了,工部左侍郎还惋惜了一番,重看程曦搞出来的这些流程,也改口说程曦是肱骨之才,做出来的改进很有用了。
毕竟人都死了,还和他争什么呢?
但是谁能想得到,程曦他居然没死,过了这么久,他居然回来了!
他回来也就算了,还成了工部右侍郎!
苍天啊!你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你干了些什么啊!工部左侍郎想着。
工部左侍郎觉得,程曦这个人,就不适合被任命当官!
他可能适合当个师爷、军师,就是出主意,让别人把关能不能做,而不是放权让他自己做。
最起码程曦在工部搞出来的那些改革,让工部左侍郎每天的血压都是高高的,面色都是红扑扑的,看着就像是气血充足的模样。
工部左侍郎今天听说程曦要求所有项目要有立项报告,明天就听说项目预算必须要事前做清楚,没有列入预算的不能开支,后天就听说程曦要求什么货比三家公开招标。
关键是,这些事还都关工部左侍郎的事!
程曦要是只搞项目工程的改革,也就算了,本来也不是工部左侍郎的管辖范围,他也真的完全不懂,但是程曦现在搞得是和钱有关的改革啊!
这就是工部左侍郎之前负责的工作范围了。
程曦改革是一时爽,许多人都跑来找工部左侍郎抱怨,更惨的是大家抱怨完了还要执行,遇到了问题也找工部左侍郎。
工部左侍郎现在看到程曦,就是比女鬼还哀怨的眼光,双眼都在说着一句话:你能不能消停消停?!
程曦感受到了工部左侍郎的哀怨,但是她选择了忽略:不忽略的话,事情怎么推进下去?
既然工部左侍郎没有当面找我麻烦说这些改革有问题,就说明他能够推进下去,竟然他能把工作推进下去,那么就是没有问题!
实在不行……给钱是不能给钱了(程曦自己都没钱),放假也不能让他放假(不然没人干活),也只能给他一点荣誉了。
这么想着,程曦就打算给对方安排上青史留名套餐。
程曦:我就不信,青史留名这种大杀器都掏出来了,还有人能够坐得住?
工部左侍郎:我听你给我画饼?你怎么教他们去给户部画饼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我是傻吗?!
对此,户部右侍郎有话说了。
朝堂六部,受害者可不止你工部一处,我们户部也是深受其害的。
最关键的是,池明崖他身为户部左侍郎,管的是收税,我身为户部右侍郎,管的是财政预算,这合理吗?!
众所周知,财政预算的权力远大于收税,这应该是左侍郎的工作才对啊!
池明崖表示,收税是我当初当右侍郎干惯了的,先就不调换吧,方便工作开展。
户部右侍郎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是因为池明崖不想和程明烈打交道。
户部右侍郎:你不想和程曦打交道,你有本事逃脱财政预算,你有本事当初别提携程曦啊!
人是你当初提携上来的,现在知道他不好对付了?你早干嘛去了啊!
虽然户部右侍郎怨念颇重,但是怎么办?工作还是要开展的。
人工部来要预算,总不能不给吧?
其实确实是可以不给,因为不给钱这种事情,户部这些年没少跟其他几部吵架。
但是程曦的前,户部右侍郎不敢不给——不给的话,锅岂不是都要扣在我头上了?
有本事你户部尚书顶住,领导你要是顶不住,就别指望我顶住,更别指望我通过拖延打钱获得更多的流动资金!
程曦是随便能够糊弄的?
户部右侍郎一开始只是在尚书的示意之下稍微拖了一点打钱的进度,程曦就派人天天跟着他称兄道弟,追问“欠款”。
晚上的时候,对方还要和户部右侍郎来个“抵足而眠”“彻夜长谈”,直接把户部右侍郎谈成了睡眠不足的瞌睡人士,要不是一直掐着自己,早朝都能睡过去,但时候被监察御史参奏上早朝睡觉直接被脱裤子打板子就惨了。
为此,户部右侍郎断绝了拖欠款项的心思,尚书示意的话,他意思意思拖上两天,只要工部派人来催,钱款就直接到位。
户部左侍郎:没钱是阁老和皇上需要发愁的,哪里轮得到我一个只负责执行预算的小官?
至于说砍对方预算?户部右侍郎是不敢想的。
毕竟当初他只是打算帮着砍一点,程曦就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当着自己的面对着工部的下属说:“听到没,这预算只有这么多,堤坝没办法,材料不行垮掉的话咱们都要人头落地,要不咱们今年给皇宫维修的时候用涂漆的瓦片,别用琉璃瓦了吧?反正远远看着差不多,内部维修,只要百姓不知道,皇家就不丢脸!”
户部右侍郎:你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最后能怎么办?户部右侍郎只能含泪把款项给补足了,至于欠缺的:礼部你们拿去年的礼器擦擦洗洗,也一样能用!
程曦要是能够听到户部右侍郎的心声,一定会喊冤:我是真的打算砍这个预算啊!
其实程曦不是不明白皇宫是皇权的威严所在,但是琉璃瓦什么的,还有朱砂色宫墙什么的,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咱不能在皇宫里也搞个等级吗?比如说琉璃瓦只有皇帝配用?
妃子级别不高的、宫女太监们的住处,用用灰色瓦片涂涂白色墙怎么了?人家徽派建筑白墙黛瓦多好看?
当然,程曦想要搞得等级是降级,不是给皇帝他们升级。
万一等级之下变成椒房殿这种要用花椒涂满所有墙面的奢侈做法,程曦能吐血!
实在不行,程曦是打算在皇上下令建造的园子建好后,先开放给有钱的百姓参观,收点门票,然后再交付给皇帝赐予的人。
好歹赚一些门票钱,补贴咱支出不是?
不过,即使目前预算充足,程曦也已经开始有这个打算了:那么大的园子,放着也是放着,国库这么缺钱,咱自己搞点创收,又没贪污,都是花在了国家建设上啊!
因为程曦这些暗地里的动作,礼部最近也快要疯了。
萧阁老自从掌握礼部之后,还没有见过这么多找自己吐槽告状的下属。
今天是有人过来告诉自己,因为程曦那边工程款分毫不让,户部不得不砍了大家礼器的支出,明天是有人告诉自己,程曦拿要赐给有功之臣的宅院和赐给长公主皇子皇女的小园子出来,让一身铜臭味的商人花钱参观。
萧阁老:眼观鼻鼻观心,程曦这疯狗现在在间歇性发疯的阶段,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们还是别惹他。
属下不由询问:难道就看着程曦这么无法无天?
萧阁老说:你也真是不怕被狗咬啊!
因为礼部怂一步的退让,程曦和他们没有直接对上,一开始礼部官员还有点不忿,但是看到程曦和刑部的交锋,他们忽然心气也顺了。
其实刑部也想怂的,但是没办法。
刑部也想过把烂事甩给大理寺和都察院,但还是那句话,没办法。
没办法的刑部只能支棱起来,当了第一个吃螃蟹(划掉)和程曦对着干的部门。
刑部:关键时刻!你们都察院和大理寺居然躲了!
不过这事刑部确实躲不了,因为按照规定,死刑复核就是由刑部负责。
但是一个死刑案件偏偏就和工部的工程扯上了关系。
刑部还能怎么办?刑部说不能排除工部的工程有问题,所以不予通过死刑。
程曦听到之后,直接带着工部的人去讨说法:你倒是说说,我们的工程有什么问题?
你懂吗?你就乱说!
不懂的刑部:……
双方吵了十几天,最终以刑部败北为终。
说实话,大理寺和都察院是庆幸又松了口气,庆幸于这事不是自己上,松口气在于事情总算解决了。
在这些利益关系中,兵部似乎没有存在的痕迹。
其他部门:他怎么没有!他兵部现在全员都是物理党的舔狗啊!
兵部也是没办法。
在过去的几千年,打仗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无非是从青铜武器变成了铁制武器,无非是马上有了马鞍,无非是从春秋摆明车马之后再对战变成了偷袭站、运动战,无非是当年的战车变成了现在的骑兵。
但是说到底,战争都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是程曦一搞出物理党来,战争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众所周知,技术革命后,军工方面的技术发展是非常迅速的,很多时候研究民用技术反而会出现军工方面的突破。
特别是这世道的军工完全是管杀不管埋,只要对手人能死,就是好东西。
程曦他们有时候做出来的半成品都被兵部奉为仙草,特别是有些炸药包什么的:不就是让敢死队冲上去点火扔炸药包吗?多有效的攻击手法!
这年代的底层士兵的性命也不会被将军和兵部人员看在眼里。
但是他们不看在眼里,程曦等人作为技术研发者,是有基本的道德的。
一开始的时候,发现了这种苗头,程曦就召开了物理党的党员大会,和大家一起制定了技术道德规范,总而言之,就是有些技术在没有成熟之前,在没有做出防护技术之前,不能外流,不能大规模应用制作。
这主要是为人的底线,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事情,实在是容易造成心理负担,会让很多单纯的研究者没办法继续自己的研究。
因此,兵部是真的眼馋物理党的一些发明。
特别是他们听到物理党炸缸的声音,就一直想要知道威力这么巨大的炸药如何获得……
让其他部门来说,那叫做一个舔地没眼看。
大理寺目前在谢离的掌管下,秉持了只要没事,就不和工部进行任何交集的原则:主要是程曦太能搞事,一般也不能没事……
但是两人毕竟还在合作打算坑人,谢离提了一嘴,程曦自然只能约束自己自己和自己的手下们,以免谢离因为生气打算罢工。
至于都察院,那和程曦是老熟人了!大家平时可没少参他!
主要是这人一头小辫子,让都察院视而不见也挺难的,毕竟按照你程大人打算搞的绩效考评办法,我们都察院也是有业绩要求的嘛!
两方现在已经达到了互为仇雠的地步,具体表现在会在早抄激情对喷半个时辰!
程曦常常一人单挑七八个人都不落下风。
对此,程曦也挺苦恼的,她曾经问过亲近的朋友们:“你们说我要不要发展个都察院的自己人?其他党派都有,我们没有,这不是被动挨打吗?”
众人:被动挨打?你吗?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大家的表情已经展示了一切。
程曦看懂了大家的表情,连忙说道:“哎呀!你们别纠结我们有没有吃亏,就是没吃亏,也是因为我有本事,不是因为都察院那些人没有用力!”
“说真的,你们觉得我们是不是有必要在都察院发展点我们自己的人?不然有人要参我们,我们都要隔几手才能得到消息。”程曦说着。
听到程曦的话,众人都承认确实有这个必要性,但是问题是:“就咱们现在和都察院这个架势,除非你发展一个人,然后再让他去都察院当御史,不然没人愿意投靠我们啊!”
程曦:早知道当初就不喷那么狠了!
不过虽然都察院给程曦带来了一点困扰,但是程曦的工作总体还是很顺利的。
目前为止,受到程曦影响最小的部门就是那些小衙门了。
譬如光禄寺和鸿胪寺交流,互相问对方程曦给他们提了什么改革意见。
光禄寺摆手说没啥没啥,就是找我们要求了食品安全,并且给我们改了菜单配比,说是这样可以保证营养摄入,能够让吃饭的官员们身体更加健康,为大虞贡献更多年。
鸿胪寺听了之后心里直可惜,程曦居然都没提光禄寺饭菜口味的问题吗?
程曦:我倒是想要提,问题是大厨需要的钱也多啊!而且工作餐做得太好,大家吃得太胖,影响身体健康怎么办?现在虽然不好吃,但是也不难吃,不管怎么说,都比白人饭好吧?人家外国人吃白人饭能吃那么久,咱们怎么就不行了?
光禄寺分享了自己的情况之后,也问了鸿胪寺。
鸿胪寺就紧跟着摆手,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程曦就是要求我们对语言水平进行分级,再搞个语言考级制度,以后任职某些官职必须要考到某个语言的某个级别才行。
对于鸿胪寺来说,不就是把自己内部的考试公开化,并且定个级吗?都是小事!
人都是需要对比的,有对比才有幸福,所以鸿胪寺和光禄寺觉得自己很幸福。
相比之下,钦天监……程曦是真的不懂天文测算,所以把这个部门交给钟开阳改革了,在钟开阳的领导下,钦天监也很幸福。
总而言之,在程曦的改革之下,朝堂一片欣欣向荣,官员们纷纷觉得“生不如死”。
当然,这些情况张武鎏就不太清楚了,毕竟程曦的改革还没去到地方。
或者说张武鎏虽然有听说,但是毕竟也只是道听途说,所以认识并不明确。
程曦知道韩胄的成果之后,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就直接问张武鎏:“五六哥后面还是打算在外任职?”
张武鎏点头:“我现在做知县算是做出来乐趣了,执掌地方和中央的工作真的不一样,我感觉我还是适合干这个。”
想想张武鎏跳脱的性格(赵陆: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跳脱?),程曦觉得地方对他来说确实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他的性格也是只适合当一把手,不适合给人打辅助的那种。
既然知道张武鎏愿意去地方,程曦有些事情就可以交代他完成了。
主要是对于地方的调研工作。
程曦虽然想要改革,但是经过多年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教育,程曦也知道因地制宜不能生搬硬套的道理。
虽然摊丁入亩等改革举措都是类似这个时代的封建王朝实行的,并且都证明实行地比较成功,但是不代表直接套用就适合现在这个时空。
调查当前时空下地方情况,当然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程曦已经开始了中央的改革但是还没有动地方的原因。
毕竟中央的情况程曦自己是非常了了解的,并且程曦常驻京城,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发展、及时改正。
但是地方上,不夸张地说,真的是天高皇帝远。
虽然程曦相信大家要不了多久就能搞出来电报机了,但是发电报管用的话,还需要监察官做什么?
发电报也无非是缩短急事的汇报时间,对于地方的实际管理也不可能直接通过发电报的形式由中央全部接盘——接盘了也干不过来啊!
在地方,一把手的自治权是非常大的,要不然怎么叫做封疆大吏呢?以前的地方官和一个地方的土皇帝也差不多。
就好比福建巡抚,之前在福建虽然不是一手遮天,但是也做了许多小动作,中央之前都无从知晓,还是专门派人卧底(程曦:没错,就是我!)才获得了重要的情报信息。
后来虽然福建巡抚被抓了,但是福建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是很难改善的。
说起被抓的福建巡抚,程曦的思维有点跑偏了,说着要张武鎏到时候帮忙调研,突然转头问赵陆:“说起来,我二伯也是福建巡抚案件的参与人,程氏族长他们被抓了吗?”
想到这里,程曦都要表扬自己:怎么不算是不忘初心了呢?
即使我现在身为太子少师、工部左侍郎,身担变法众人,在大虞实权人物当中能够派上前十(不管哪个纬度至少前二十),但是依然记得要搞死当初给我的人生造成了一点小困难的族长!
而且我还遵纪守法,没有利用自己的权势进行私刑处置,而是有理有据的根据二伯和族长他们的违法犯罪事实,请求对于他们的公正判决!
“所以判决出来了吗?”程曦问道。
会问赵陆,主要是因为他家里在那边,并且程曦很清楚,以赵陆和他家人的八卦程度,肯定会告诉赵陆这些信息的。
“听说已经被抓了,押解上京,但是上京之后还在大理寺关着,现在还没开始审理呢。”赵陆果然对此一清二楚,程曦一问他就说了。
听到赵陆的话,程曦恨铁不成钢:“谢离他不行啊!这么大的案子,他怎么都还没开始审理呢?”
“但凡让这些罪大恶极的人多活一天,都是对福建人民的极大不负责!”程曦很顺嘴地说着。
听到程曦的话,张武鎏也不由顺嘴感慨了一句:“说真的,你活到现在我就已经很惊讶了,居然还能升官到这个位置,陛下还真是胸怀宽广啊!”
程曦:不是,你什么意思?!
————————!!————————
二合一,七千!
第270章 第 270 章:被张武鎏嘲讽了一番的程曦立刻扑上去要掐他。张武鎏必然不能接……
被张武鎏嘲讽了一番的程曦立刻扑上去要掐他。
张武鎏必然不能接受被程曦随便掐啊,立刻躲了开来,并且想要反制。
两人于是追打了起来。
看着一把年纪突然打闹起来的同伴们,赵陆突然觉得有点心累:不是,你们两个正经点好不好?!
赵陆有点怀念王修远了。
“如果修远在就好了。”好歹有个人陪着自己。
听到赵陆这话,张武鎏和程曦的脸色都变了。
“老赵你说话注意点,别一副修远登了极乐的模样啊。”张武鎏抱怨道。
王修远人还健在,就是来不了京城。
本来这次述职官员也应该有王修远,但是这位老兄非常倒霉,在任期内堤坝决堤了,于是不用说什么述职不述职,直接被发配边疆。
发配的还是川西快和吐蕃接壤的地方。
要不是这些地方因为天险难以攀爬,王修远现在估计都在和土蕃打仗呢。
这年代当官就是这样,别管这事是谁埋下的祸根,在谁的任期内出事,谁就要倒霉。
程曦是不懂这些古人的逻辑,说什么无限追查容易引起社稷动荡,任期内出事肯定有失察的责任,官员之间容易推诿扯皮,会有权力寻租的空间……原来当官全部看运气?!
因为提到了王修远,程曦也张武鎏也没有互相损对方的兴致了,大概对齐了一下颗粒度就散了。
张武鎏回京只是一个序幕,他到达京城没多久,官员的三年大考开始了。
这也是昭明帝用程曦绩效考核法试点的第一年。
所谓官员的三年考核,其实就是年终述职总结,只是因为古代的交通非常不方便,一年一总结实在是不现实,所以才定下三年这个比较合适的时间。
既然是述职总结,程曦自然也就有了可以借鉴的地方。
那就是对工作进行量化。
所以张武鎏一进吏部,就被塞了几张纸,上面写着程曦找昭明帝以及昭明帝智囊团商量出来的问题。
任职前辖区内人口数量,任职三年后人口数量。
任职期间发生过的灾害,每次灾害人口减少量。
任职前当地税收金额,任职后当地税收金额。
……等等问题,一一罗列。
可以说程曦就是把官员述职的报告搞成了问卷。
张武鎏拿着问卷,就听到边上同样述职的官员问:“只听说程明烈公把其他五部支使地脚不着地,万万没想到,连吏部的考核办法也修改了?”
吏部官员给了他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陛下正在改革的兴头上,老大人们自然不能强烈反对一些不重要的改革举措。”
来京的官员都准备了花团锦簇的述职文章,此时是半点没用上,听闻这是不重要的改革举措,也只能苦笑:地方官的命也是命啊!
显然,在考核时候使用问卷的形式,在老大人们看来,就是不太重要的:调任官员,难道就看你这几个问题不成?
这一轮,是别人笑程曦折腾,程曦笑别人不知道地方情况。
这些朝堂的官员们,往往一直担任的都是中央大臣,从科举有功名开始,已经脱离地方群众太久了,所以并不知道地方官现在会做什么事情。
不夸张地说,严阁老、杨阁老这些老头子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五十年已经可以经历整个改革开放经济腾飞了,他们生活的五十年前的民间和现在能是一回事吗?
这官员的问卷一收上来,程曦就或总结或挑刺,发现了许多问题。
“这官员倒是很厉害,人口连年增长,任期内经历了一次小水患,也没死什么人,就是这税收和人口是不是对不上?”
因为在程曦的要求下,大家进行的是限时问卷调查,一限时,很多数据就没办法编得圆满了,于是前后矛盾之处就显现了出来。
当然也不排除有官员消息灵通打听到题目的类型所以提前准备,但是数据这种东西,前后不一的情况下,造假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准确地说,哪怕都是真的数据,也是经常对不上的,毕竟这年头统计并不严谨,就是后世,也不是每个国家每个数据都能严丝合缝毫无差错,所以如果某个官员提供的是完美的能够严丝合缝对上的数据,反而佐证了他是编的。
凭借着这些了解,利用这些数据,程曦还真的发现了点东西。
“河南南部之前肯定出现了一些小型水灾。”程曦说道:“看他们的数据,去芜存菁,明明前一年还有人口减员,后一年就粮食增产,大概率是因为不缺水资源。”
听了程曦这话,大家又跑去翻了巡察御史的报告,发现还真是如此。
程曦紧跟着又验证了几件事情,绝大多数都能对得上,大家不禁正眼看起了程曦这个数据分析法。
还有人专门找物理党的人学习。
有物理党的人来问程曦,这些办法能不能教给其他党派的人?
程曦:教!当然教!教会他们,咱们就能解放了!
让他们去做分析的工作,咱们只要抽查有没有问题,检查核对是否有作假就好了,节省了多少时间精力?
就怕他们不学呢!
在程曦如火如荼的改革中,韩胄也来到了京城。
作为西南的父母官,韩胄来得比张武鎏晚很多,主要是路上耗费时间多。
程曦算一算韩胄在路上的时间,很有修建铁路的欲望,但是这年头修建铁路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防止有人偷铁轨……
除非和设置驿站一样设置沿路巡逻的铁路机构,不然都难以避免铁轨被百姓偷光的情况。
即使设置相关的铁路机构,也难以杜绝,总不能到时候火车开着开着就要停下来,抢救一下铁轨,然后再继续开?
欧洲国家之所以能够很早就推行铁路,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较为平缓的地势,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国家面积很小。
面积小、地势平缓,连接主要城市的铁路就很容易建设管理了。
所以还是修建驰道更合适大虞国情啊!程曦想着:只有路没有铁,也就不会有被偷的担忧。
但如果只是修路,就必须要做出发动机了,这又是一个难点。
程曦只觉得千头万绪,难以推进。
但是事情必须要做,程曦打算抓住一个线头,一步步梳理起来。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高产粮食。
说起高产粮食,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胄身上。
韩胄一进京城,就被池明崖薅到了杨阁老家里——韩胄的父亲也在。
看着这“三堂会审”的架势,韩胄不禁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自己是在被师长审问。
事实也确实是审问。
“现在的水稻产量,你都是按照程曦说的办法做的?”杨阁老不太相信地问道。
韩胄实话实说道:“都是按照程曦给出来的办法,当然,当地的农民也在程曦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改动,更加适合西南的地形和气候。”
听到韩胄这话,杨阁老和他师弟韩大人对视一眼。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既然都是脱胎于程曦告知的办法,这功劳就撇不开他了。
在一开始让程曦跟着韩胄去当师爷的时候,两人谁都没想到程曦会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
皇帝不仅给了他非常大的改革权力,还加封他太子少师。
太子少师是什么概念?未来的三公预备役!
如果程曦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改革者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还滑不溜秋,是个难缠的对手。
不怕文化人有理想,就怕文化人不仅有理想,还有手段,还能拉的下脸当流氓。
目前为止,杨党就没有找到特别合适的对付程曦的办法,物理消灭除外。
程曦不仅攻击力极强,防御力也很高,关键时刻人也能做到唾面自干,怎么激怒他都不发火,让大家的一些计划都没办法实施。
程曦:咱们先辈都告诉咱了,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就是群众工作,我碰到群众骂我,那必须要唾面自干、及时自醒,做让人民满意的公务员啊!
别说人只是骂我几句,他就是让我给他打扫房间做饭,我都可以!
现代的公务员,可是会在老百姓跪下来的一瞬间立刻对着跪下,坚决不受一点道德绑架。
必要时刻,程曦也会跪得毫不犹豫的。
这样的程曦,自然让杨阁老等人头疼了。
韩大人不禁说道:“关键是他不仅对这些坑很敏感,他还没有什么爱好!”
程曦明白,很多人都是从官员的爱好慢慢腐蚀他们的,所以程曦并不会将自己要花钱的爱好展现出来。
更何况,程曦本来最大的爱好就是嘴炮……
这爱好除了影响点人缘,实在是惠而不费,也没有给人贿赂的空间。
听着韩师弟这话,杨阁老不由揉了揉太阳穴,问池明崖道:“他现在改革的事情里,有没有隐患?”
池明崖为难的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而且关于百姓的改革举措,他都建议陛下搞一个试点,先试着执行看看,现在还没有推开。”
杨阁老追问道:“那试点中有发现问题吗?”
“这个确实是有的,”池明崖回答道:“但是程曦早就和陛下打过招呼,说可能会有问题,但是试点的意义就是发现问题,从而避免广泛推行的时候出问题,所以即使发现了试点中有情况,也没办法追究程曦的责任。”
听着这话,杨阁老对韩大人对视一眼。
韩大人又开始问自己儿子:“种田这个脱不开程曦,但是程曦和苗白有勾结应该是事实吧?你有没有查到什么证据?”
韩胄深刻地怀疑自己这些长辈们制定的策略到底能不能发挥用处:“程曦和苗白几乎是正大光明地在沟通,三方关系很密切,这算是证据吗?”
听着韩胄的话,杨阁老询问池明崖:“陛下那边有没有过对这方面的说法?”
池明崖闻言摇了摇头:“未曾听闻。”
确定了之后,杨阁老摸了摸胡子:“这事现在想要掰倒程曦,肯定是很难的,皇上就算知道他和苗白之间有特殊的同盟关系,也不会这时候处理程曦。”
众人闻言都很理解,毕竟处理了程曦,谁还愿意替他变法呢?
有变法勇气的官员不多,有变法实例的官员也不多,二者结合,符合的就更少了。
就是为了让程曦把还没开始多久的变法推行下去,皇帝也会保住他。
“这些证据现在没什么用,但是以后肯定能派上大用场!”杨阁老说着:“等变法进入尾声,程曦手中掌握了太多权力,又或者变法失败,陛下不再信任程曦,才是我们披露这一事实的时候。”
简而言之,这不是可以灭火的良药,但是很适合用来雪上加霜。
听到杨阁老的话,看到面色毫无改变的自家父亲和池明崖,韩胄不由内心感叹:和他们比起来,自己还是太实心眼了!
原来还可以这样坑人!
韩胄想了想,如果皇帝对于程曦已经生了嫌隙,杨阁老等人再把这个把柄递到皇上手上,皇上就有了处理程曦的好借口,如果皇帝对程曦还没有生嫌隙但是不那么信任,杨阁老等人把这个信息递上,也会让皇帝对程曦彻底失去信任。
要么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韩胄听着一群火辣的老登隐晦讨论了一番怎么给人挖坑,才晕晕乎乎地被自家亲爹带着回了韩家。
路上,韩胄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爹你们怎么都不问我这田是怎么种的啊?”
韩胄亲爹看了韩胄一眼,压下心里的火气:这是亲生的,还刚刚立了功,不方便骂。
压下火气之后,韩胄亲爹才保持着平静的模样说道:“田地怎么种自然有农事官和经年老农和你对接,何须阁老他们亲自了解?”
阁老能过问,就已经足够表达对粮食的重视,你还想让他们亲自种不成?
要不是韩胄的技能点只点在了这方面,韩父:……算了,有得有失吧,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儿子!
不完美的儿子跟着父亲回了家,立刻就成了奶奶的大宝贝。
“让我看看,小胄一个人在西南,吃不好穿不暖,我整个人都挂心着,看看,这都瘦了,也黑了,受苦了啊!”韩胄奶奶拉着韩胄说着,又骂儿子:“都是你不顶用,让咱们小胄吃了这么多苦头!”
韩父:……这也是我的错?
可能是韩胄父亲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韩胄奶奶继续说道:“可不是,你要是早早升职成为阁老,你儿子能去那么危险又穷乡僻壤的地方?”
“你看看人家杨阁老,儿子去的都是鸿胪寺,多轻松!”韩胄奶奶说。
听到这话,韩胄父亲低下了头颅:“行吧,没当上阁老,确实是我的错。”
说完儿子之后,韩胄奶奶又抓着韩胄的手说道:“既然回家了,奶奶给你好好补一补。”
回家收到这么高的待遇,韩胄是有点受宠若惊的。
一旁韩胄的母亲虽然没说话,但是关怀的眼神也是一只跟随韩胄。
让儿媳妇主导安排孙子衣食住行,韩胄奶奶能研究一天。
这时候韩大人对着韩胄说道:“既然回来述职,你也这么大了,还是尽快完婚吧。”
提起韩胄这个未婚妻,韩胄奶奶就不满了,不仅不满意,她还说了出来:“我们家小胄现在可是神农转世的大功臣,娶公主都是可以的,亲家孙女当初连跟着一起去边疆都不愿意,怎么配分享这份荣光?”
“要我说,识相的他们应该早点退亲,腾出位置,让咱孙子娶对他有助力的女孩子才是。”
和韩胄未婚妻父亲同窗的韩胄亲爹:娘你在说什么玩意儿?
是韩胄未婚妻姑姑的韩胄亲娘:退亲?!当我娘家是死的吗?
感受到家里紧绷的气氛,韩胄不由想把自己的手从奶奶手中抽出。
但是奶奶实在是太有力气了,韩胄半点不能在没有大动作的情况下完成想要的抽离动作,只能僵硬着看三方对峙。
韩胄还是秉持着基本的善恶观,对奶奶说道:“我和表妹都定亲了,悔婚不利于名声的。”
韩胄奶奶可不管这一点,她对着韩胄,思路清晰地说道:“程曦不是说什么近亲结婚不利于孩子吗?咱们也是响应号召。”
韩胄:……咱是杨党的人啊,你居然去响应物理党的号召?
稍微想想,韩胄都觉得这场面很荒诞。
更荒诞的是,门房送进来一帖子,言明是程曦送来的。
想要摆脱现在场面的韩胄展开信,也不管程曦说了什么,直接胡诌道:“这程明烈约我出门见面,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先去会会!”
说完,韩胄逃也似得离开了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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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第 271 章:韩胄跑走了,他奶奶反而是最担心的。“刚刚下帖子的是程曦?咱……
韩胄跑走了,他奶奶反而是最担心的。
“刚刚下帖子的是程曦?咱家孩子不会被坑吧?”韩胄奶奶说道。
听到韩胄奶奶这话,韩胄他爹还是忍不住说了句:“您老人家不是很推崇他的说法吗?什么近亲不适合结婚?”
韩胄奶奶脸色僵硬了一下,而后嘴硬道:“我是担心孩子被坑,和我相信程曦这个结论不矛盾,人家都是有数据证明的!”
数据证明,随着程曦的统计学思想普及,现在京城官员家中女眷也能是不是说一句和数据相关的话了。
听到这个词,韩胄亲爹嘴角就是一抽。
韩胄亲爹就是很反对用数据划分一切的那种官员。
在韩胄亲爹看来,伦理纲常存在了几百年,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怎么用简单的一点统计就推翻呢?
什么表哥表妹不合适,之前多少年,有什么问题?
这还真是程曦最近在推动的一件事情。
任何一个从后世过来的、了解遗传病常识的穿越者,都很难对近亲结婚这个问题视而不见。
程曦也不能免俗。
主要是这真的很影响人口繁衍和新生儿质量啊!
关于人口问题,朝中自然是关注的,所以程曦提及了之后,昭明帝立刻就安排了人去调查情况。
虽然目前还没有盖棺定论,但是朝中大人们没少听说表兄妹表姐弟成婚后生出有问题孩子的信息,更没少听说近亲结婚生不出孩子(程曦告知过这是因为孩子有问题所以保不住),对于这事,难免抱持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
所以即使韩胄他亲爹嘴巴上说着这事毫无依据、耸人听闻,但是也下不了决心让韩胄和妻子的侄女成婚——万一呢?
不仅韩家这么想,韩夫人的娘家也是这么想的。
“按理说,咱们应该取消婚约,”韩夫人的兄长对妻子说道:“毕竟如果表亲生孩子有问题,损失更大的是女方,男人再娶总是比女人再嫁容易得。”
这里所谓的容易,是基于他们的阶级,如果是底层,女人再嫁绝对比男人再娶更容易。
韩夫人兄长这么说着,又皱眉道:“但是韩胄此番算是立下了大功劳,皇上一定会多加嘉奖,说不定会青史留名,咱们算是抓住了他没成名的时候,放过这种女婿,我又会觉得可惜,咱们女儿很难找到更好的夫君了。”
相比于韩夫人的兄长,韩夫人的嫂子看得更加清楚:“就算韩胄能青史留名又能如何?如果咱们女儿和他生不下健康的孩子,他越是厉害,咱们女儿越是要忍受他的妾室、庶子,未来说不定还会被庶子折磨,这么看来,他又哪里算得上是最好的夫君?”
韩夫人嫂子看得很清楚,女人的娘家势力和夫家势力也是出于此消彼长的状态,一开始定亲的时候,自家自然是高位,但是一旦韩胄做出成绩,自家的权势在韩家看来不一定能护住未来的女儿,而如果因为近亲原因女儿无法生下健康的孩子,未来韩家纳妾生庶子让庶子继承家业,自家都插不上嘴。
韩夫人嫂子最后给出了结论:“如果韩胄一文不名,那么嫁过去也就嫁过去了,有我们撑腰,韩家肯定会敬着闺女,但是韩胄可能会出名,这亲事就不能做了。”
听到妻子的话,韩夫人兄长终于下定了决心。
韩胄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退婚”,看到程曦给自己的拜帖以及邀请函,韩胄带着些许忐忑前往拜见了。
虽然自己种出了亩产很高的粮食,但是韩胄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地位的提升,去找程曦的时候,和一群与自己一样的七品小官一般递上了拜帖,然后在门口等候。
实话说,程曦也不想一一接见这些官员,毕竟其中难免有一些想要说清或者愤世嫉俗的,但是她又没办法完全不见。
这年头,地方官述职找相关大佬联络感情,完全是明着的潜规则,程曦要是真的谁都不见,就是把人推到政敌的圈子内。
因为低级官员会觉得你不见他是因为对他有所不满,既然你对他不满,他当然要去你政敌那里,好转过头对付你,不然留你一个对他不满的高官在朝堂,多危险啊?
基于这种共识,程曦必须要接见这些低级官员们。
但是众所周知,程曦居住在国师府,穷得没有自己的府邸,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可以接受拜帖的门房,更不会有什么能够接待的管家。
国师府的生态,是非常简单的,就是谁的事情谁自己干。
所以韩胄发现迎来送往的人居然是程曦自己!
程曦:我能怎么办?钟师兄有事需要研究,赵陆忙于盘账,张武鎏在外交际,自己还能抓谁的壮丁?
程曦就只能自己来亲自接送了。
随便找个仆从做这事,只会让低级官员不满,而且能干迎来送往这事的仆从都很贵,程曦觉得,我都亲自干了,你总不至于觉得我看不起你了吧?
当然,亲自干这种事情,也有不方便的地方,譬如说出门的时候总有人想要直接插队对话。
说的就是你韩胄,没事插嘴干嘛?想插队吗?没看到大家都在对你怒目而视吗?!
被怒目而视的韩胄不明所以:我就是问候一句啊!
怎么连问候都不行啊?
不懂这种潜规则的韩胄只觉得莫名。
在程曦给出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韩胄看着程曦匆匆而去。
这时候,有个不懂规矩的人趁着程曦出来的时候:“程大人,小生想要告诉您,程氏宗族,可是被立案了!”
程曦立刻回头:“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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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第 272 章:程曦这话一说,门口的人都愣住了。等等,程氏宗族是你的家族,……
程曦这话一说,门口的人都愣住了。
等等,程氏宗族是你的家族,不是你的仇人吧?
他们被抓起来,你不着急也就算了,居然还说这是好事?
你不怕族人连累你吗?
众人当中哪怕有和宗族关系不好的,也不会盼着宗族出事,毕竟这年头讲究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私底下亲人血脉之间怎么闹都没事,不能拿到台面上说。
程曦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么说的效果,她也是故意这么干的。
这就是程曦明确放出的一个信息:我和程氏宗族里面的人关系不好,不是一路人。
并不是说程曦这么干就不会受到宗族的连累,只要双方没有分宗,就是同族之人,族人犯事,程曦作为官职最高的程家人,必然会受到连累,也会被御史参奏。
毕竟这年头,宗族中人打着族内大官的名号为非作歹是常有之事,借的也是族人的威势,御史当然是找领头人开刀了。
被参的官运除了认罪之外,还不能辩驳,毕竟古代士大夫群体讲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自己族里的普通族人都管理不好,怎么能管理好天下呢?
这次程家人犯罪,程曦没被连累,不是因为她和宗族关系不好,完全是因为程家人的罪行就是被程曦她发掘出来的!
总不能参功臣吧?
程曦是真的觉得程家人这次被处置挺好的,因为自己立了功的关系,程家被处置的都是参与进去的和确实有违法犯罪的人员,普通的老实族人并没有被牵连。
这是什么?这事提前替我程曦清理了族中的败类,杜绝了我以后被他们连累的可能性啊!
程曦当然觉得好。
同时,程曦会这么干,主要是为了要让审理的官员知道自己不会为程氏宗族徇私,只要听说自己这番炸裂的话,任何以自己名义去找他们打招呼的都会被他们怀疑,也就杜绝了有人假冒自己的意思去让审案执法的官员手下留情。
到时候不仅族长他们的罪行减轻了,自己还背上了说情的黑锅,简直是双输!
程曦当然不能眼看着这种情况出现。
因为程曦这番话实在是太出乎大家的预料,所以一时之间,门口都安静了下来。
韩胄在心里不由感慨:不愧是程明烈啊!他可真敢啊!
时至今日,当初程曦当师爷的时候怎么把自己指挥地团团转,又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种种行为,好像还在韩胄的眼前。
韩胄想到自己上京的时候,还带上了程曦当初收下的一群侍女……毕竟不能留给下个县令啊,万一人家家中清贫养不起呢?
这些侍女现在还安顿在韩胄家,如果不是在程曦家门口看了这么一出戏,韩胄都忘了。
想起来这群侍女之后,韩胄立刻吩咐身边的书童回家去通知侍女们过来。
韩胄想着可是要早点把侍女们带过来给程曦,最好就在门口塞给他,不然这家伙不收怎么办?
不是韩胄傻到把劳动力往外推,而是这些侍女对韩胄来说是个烫手山药。
毕竟说到底,这些侍女都是白族赠送给程曦的,别说她们不太能干京城仆从的工作了,就是能干,韩胄也不能留着啊!说句不好听的,自己扣下这些侍女,可是会影响边疆局势的!
书童想的则是老爷夫人吩咐了,千万不能让少爷被程侍郎蛊惑了,我要在边上看着,不能随便离开才是。
出于这种不放心,书童说道:“少爷,老爷夫人让我寸步都不要离开您,我可不能回去。”
听到书童这话,韩胄无奈:“那你不能找个帮闲跑腿一趟回去通知吗?”
韩胄也不懂,为什么这么榆木疙瘩的仆从会成为自己的书童,就因为他家里有人在韩家当管事吗?
边上程曦恰好见证了韩胄无奈的表情,内心不由有了种满足:韩胄你也有今天啊!
你怎么看你的书童,我就是怎么看你的啊!
程曦心里有了点诡异的满足。
不知道为什么,韩胄注意到程曦看自己的眼神,有一点发毛。
程曦此时还在正常迎接拜访的人员。
喊出程氏宗族已经被立案的人不由提高嗓门问道:“程大人都没有回应吗?”
程曦莫名地看了对方一眼,回应道:“回应什么?案件情况我不清楚,立案也是你说的,你要是好奇案件进展,可以去问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我一个工部右侍郎懂什么?”
哥们儿你问错部门了,谢离他们才是对口的!
听到程曦这话,众人不知说何是好的同时心里不由都浮现了一个想法:不愧是程明烈公啊!
不管多么离谱的事情和多么离谱的回答,好像到了程明烈的身上,就显得正常了。
事实证明,只要人足够疯,大家都会合理化他的很多行为。
韩胄看着表情似乎已经有点麻木的众官员,只是感慨被程曦调理的不止自己一个,看大家,都被调理地乖顺地很。
当然,韩胄是表里如一,有些人就是表面乖顺了。
程曦直接带着排队到了的人进了门,根本没理门口还在逼逼赖赖的那位小官。
程曦只要想一想,就知道他要么是严党(只有他们的人这么不讲究)、吴党(前任福建巡抚毕竟是他们的人),要么是没有党派想拿自己当投名状的。
程曦还真不高兴被他利用:你什么东西,也配利用抨击我来当投名状?
对这种人最好的反击,大概就是无视吧。
程曦也不担心有什么百姓听到对方的话,觉得自己很无礼,国公府的地段实在是太优越,边上一条街都是皇室宗亲,没有百姓。
至于说皇室宗亲听了会不会对自己有意见?
自从程曦提了改革意见之后,利益受损的皇室宗亲对程曦的意见可大了去了,要不是觉得自己这些玉石不应该和程曦这种瓦砾硬碰硬,大家都想和程曦当街互搏!
就你小子有嘴是吧?你有本事花你家的钱改革啊!惦记我们老姬家祖产算怎么回事啊!
什么?你没钱?
没钱还搞什么改革?你自己都搞不到钱,还能指望你改革能替国家搞到钱吗?
别说,还真有人这么和昭明帝谏言。
按照对方的说法,就是由此可见,程曦这人其实不擅长经济事宜。
当时昭明帝把这个折子递给程曦让她自辩的时候,程曦整个人都是无语的。
最赚钱的办法都写在刑法里面,我能干吗?我没钱是说明我清正廉洁,又不是说明我不懂经济事宜!
有本事你看看物理党的经费情况啊!那不都是我坑蒙拐骗,啊呸!是我经营得来的?
这怎么不算我懂经济的证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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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 273 章:对此,程曦只能采用一种办法,就是把大臣们的赚钱办法全都总结出来。…
对此,程曦只能采用一种办法,就是把大臣们的赚钱办法全都总结出来。
皇上您也看到了,他们都是这么赚钱的!
昭明帝看到了,但是昭明帝其实也没那么想看。
作为一名圣明的君主(自认为),昭明帝当然会了解一下官员生态,对于大家赚钱的途径也不会完全不知道。
昭明帝一开始的时候也愤怒过,经过这么多年的皇帝生涯,他已经认为这是一个官员们的默认做法,杀掉一批还有一批,只能靠官员们自身的道德水平来进行自我约束,难以完全通过制度杜绝此类情况的发生。
昭明帝此时看程曦写的这些东西,就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愤愤不平的自己。
如果时间倒退二三十年,昭明帝可能会十分赞同程曦,并且一气之下处理一堆官员,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般。
但是现在,昭明帝已经接受了人性就是如此自私的事实。
对于昭明帝来说,虽然人性如此,但是你们的创收手段未免太与时俱进了点吧?
比我之前了解到的还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办法?
那什么娶商人女儿当妾室,人家嫁妆其实是送礼也就算了,什么借高利贷然后让人用田地抵债也就算了(当然这是违法的只是昭明帝心知肚明),什么用孩子过继给没有继承人的家庭吞并对方财产也就算了……
当然润笔费、卖书画之类的事情更是不值一提。
只是你们怎么还能搞出让百姓倒贴钱给你们干活的事情来?
昭明帝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居然借口做工的人工艺不行,让对方赔钱的事……
昭明帝觉得自己的胸口闷了起来:我处理不了所有人,还处理不了你们几个贪得无厌的人吗?!
就算昭明帝见惯了,那些放高利贷的、强权欺压的、甚至还有逼着有钱人家女儿为妾的,都让明栾卫处理了去。
程曦这封奏折虽然没有起到预设的效果,但是也肃清了一些不正之风,让朝堂上的官员们“紧了紧皮”。
当然,这都是后话,此时程曦的会见队伍终于排到了韩胄。
韩胄看着程曦,当即行了一个半师的礼节,对着程曦说道:“程大人,幸不辱命,咱们之前实验的田地都增产了。”
程曦连忙虚扶住韩胄,带他起身,而后说道:“快快起来,韩贤弟这么说,未免太客气了,您之前可是我的东主,如何能算是我的命令呢?”
“真要说起来,是我在您的指挥下做出来的田地增收方案,功劳主要在您。”
程曦突然这么说话,韩胄都有点不太习惯,面色都奇怪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这么说话,韩胄觉得很正常,程曦这么说,韩胄觉得他好装啊!
大概是因为见过对方不客气的样子,突然客气了起来,让人无所适从吧?
韩胄最终还是没忍住,和程曦说道:“程大人您能正常点吗?”
这话一出口,韩胄就觉得要遭:都怪程曦,给自己传染的,说话都不客气了!
不过好在这是程曦。
看到程曦给了自己一个白眼,说道:“到底是谁先打官腔?”的时候,韩胄诡异地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这才对了嘛!
韩胄于是解释道:“我那不是看你现在已经是高官了,怕你会追究下官行礼不当嘛!”
听到韩胄这话,程曦精准地吐槽:“那你倒是不担心我听到你说正常点之后生气。”
韩胄立刻嬉皮笑脸地说道:“那不是我清楚,程大人你胸怀宽广吗?”
听到这话,程曦痛心疾首:“韩小胄,你这几年都学坏了!”
放在三年多之前,韩胄哪里能说得出这种话啊?
结果现在居然开口就来,程曦都很难想象出他是怎么变的。
士别三日,真的是当刮目相看啊!
韩胄心想:就西南那环境,不学你一两分精髓,工作都做不下去!
韩胄一开始想要推行肥料,都被当地人看作是异端邪教,村社结队反抗施肥行为,让韩胄头疼不已。
后来还是韩胄学习参考了程曦的忽悠大法,才把工作顺利推行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忽悠多了,韩胄难免有了几分程曦的“油腻感”。
程曦看着,只觉得这孩子以后恐怕不好忽悠了。
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话,就开始讨论田亩增产的问题。
“你现在是入了朝堂的眼了,毕竟能让亩产增加一倍的人,自古以来就没有多少个,注定要青史留名。”程曦说道。
韩胄听到程曦的话,略带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你应该清楚,这种亩产,只可能是试验田,还是上等好田,耗费了许多劳动力,不可能所有田地都达到这种水平的。”
“普通民众也不可能像是试验田那样精耕细作。”韩胄说着。
程曦觉得这才合理嘛!自己差点以为他做到所有田地增产一倍以上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试验田能够增产一半以上,意味着普通民众的田产至少能够增加三成,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程曦中肯地说道。
对于农学来说,一个微小的进步都值得普天同庆,毕竟哪怕一亩地只是多产两斗粮食,都可以多养活上百万人。
只要当政的朝廷不昏庸,百姓口袋里能够有点余粮,生活水平都是巨大的提高。
韩胄这些贡献,只要验证了可行能够全国推广,是可以立生祠的功劳!
“你这番回京,应该是要任农业方面的职务了。”程曦说着:“你家有给你谋划什么吗?”
程曦打听地非常直接,主要是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难道程曦还会给韩胄背地里使绊子不成?
当然,程曦也确实有可能这么干,但是也干不成啊,韩胄的功绩在这里,不让他做农学岗位,让他做什么?农学岗位也就那么几个,能怎么使绊子?
所以会干出这种事的人,完全就是又蠢又坏。
蠢在不知道这事收益寥寥,坏在农业研究员你都坑!
韩胄也知道这个道理。
听到程曦的话,韩胄也不意外他会直接问出来,这是他了解的程曦的风格。
但是韩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家里人都没和我说,他们还当我是个不懂事的少年郎呢。”
即使已经做出很大的农学成就,韩胄在杨党众人眼里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程曦闻言,并不意外,正要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很多女声。
“这是怎么了?外面何故喧哗?”程曦说着,站起身打算去外面看看,毕竟家里没足够的仆从。
韩胄猜到了一些:大概是侍女们到了?
第274章 第 274 章:程曦一出门,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程曦……
程曦一出门,就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程曦立刻回头看向韩胄:“这事是你干的?”
韩胄连忙无辜脸:“怎么能算是我干的?这都是你收下的侍女,我帮你带回来了京城,不用谢我。”
程曦对着韩胄笑了笑:“怎么能不谢呢,我必须要好好谢你才行啊!”
韩胄突然觉得脖子一冷。
面对这么“温和”的程曦,韩胄有理由怀疑他是在众人面前装,等只剩两个人或者在背后,程曦绝对要对自己下手!
认怂非常快的韩胄立刻说道:“我也不能替你把侍女退回去吧?更不能把她们留给下个县令,那叫什么事啊?可不就只能带上京城来?”
“这些人都是别人送给你的人,我留在韩家也不合适,当然要尽快把人交给你才行。”
听到韩胄的话,程曦虽然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估计想要看自己怎么养这群侍女,但是还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毕竟这也是事实。
而且,虽然程曦没钱,但是不至于给侍女们安置吃饭的钱都没有。
之后这些侍女也不用程曦养,她们都是有劳动力的人,如果程曦周扒皮一点,她们的劳动剩余甚至能养活程曦!
所以出乎韩胄预料的是,程曦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些个侍女。
“你终于打算用人做家里的杂事了?”韩胄问道。
程曦有点莫名:“我一直用着啊?国师府有大娘帮我们打扫洗衣做饭啊!”
其实一开始是没有的,但是随着研发项目增多、物理党扩大,钟开阳实在是太忙了,赵陆又坚决不愿意“加班”,说他洗孩子尿布都洗不完,程曦也只能雇佣两位大娘来维持基本卫生、洗衣服和煮“猪食”。
猪食这个形容词,一是大娘的手艺非常一般(程曦:虽然食堂可以提高向心力,但是做的好吃这群人能把我吃垮!),二是大娘非常喜欢一锅炖,三是程曦觉得自己养这些人也和养猪差不多了。
毕竟除了定点喂食之外,还要强制对方保持卫生整洁,更要关注身心健康。
科学养猪,从我做起!
韩胄听到程曦的话,无语了一瞬:“帮忙收拾做饭的大娘……”
讲实话,韩胄都怀疑程曦是不是都没和人签身契。
程曦当然是没有了。
“咱们从开国就立法了,不允许平民买卖奴仆,每个官职都有限定的奴仆数量,还必须是官方发卖的官奴,大娘们在我们这里干了好几年了,我怎么可能知法犯法?”程曦立刻说道。
讲实话,不允许买卖奴仆有什么用?还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年头的奴仆不是买卖作为奴仆,而是买卖作为子女,所谓的身契也是养子养女契约。
虽然法律规定普通人不可以买卖奴仆,也不允许私奴的存在,但是法律也规定了子女要几乎无条件地听父母的话,不可以不孝顺啊!
夸张点说,父母就算是无故打死子女,也不过是杖刑罢了,这还是闹上公堂的结果,如果父母有理由,或者子女是“病逝”,比如说因为受管教处罚结果生病一命呜呼的,父母根本就不会有事。
先贤们还会说一些父母不慈子女不孝的话,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阶段。
所以很多人家会通过养子女契约约束奴仆。
当然,这种契约并不会受主流观点保护,程曦相信,以自己得罪人的能力,只要自己有个养子养女,立马就会被御史参奏。
但是程曦确实也没有“收养”什么子女的打算。
对于程曦来说,与其把这些工作交给养子养女做,还要承担被御史参奏的风险,不如多发明点解放双手的家务用具。
首当其冲就是洗衣机。
程曦默默盘算着:要问问那些人,洗衣机做的怎么样了,这么简单还没做出来,肯定是因为这些男人平时都不洗衣服!要是他们自己洗,就知道洗衣机多么刚需了!
韩胄其实是有些不解的:“你不要私奴,我能理解,这事犯法,但是为什么不买一些官奴呢?”
大虞是有官方发卖的官奴的,主要是被犯事人员牵连的家眷,包括他们家中的“养子女”。
韩胄当然不是让程曦买个小少爷千金小姐回来,对方回来也不会干什么活,韩胄指的就是那些名为养子女实为奴仆的人群。
程曦状似不好意思地说道:“没办法,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其实这是程曦的一点小坚持罢了。
对于程曦来说,虽然也存在和主家沆瀣一气的奴仆,但是大部分都是自己价值观中应该被解放的人,要让程曦心安理得地使用他们,还是太挑战她作为现代人的认知。
赵陆:所以不能奴役这些可怜人,但是可以奴役我们是吧?
牧岱不语,只是一味点赞。
程曦都这么说了,韩胄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说自己把钱给他吧?
韩胄自问自己和程曦关系也没好到这地步,更关键的是,韩胄用的也是家里的钱,他自己也是入不敷出的。
就县令那点俸禄,够谁花啊!
说到这里,韩胄就开始提要求了:“先生,你搞这个改革,我没什么意见,听说咱们考核也严格很多,这也没事,我就一个问题,咱们能不能把俸禄提高点啊!”
韩胄叫苦道:“你没当过七品小官,所以不知道,七品官的俸禄都不够付师爷的钱!”
程曦其实也知道这个情况的,因为俸禄不高,所以中央的润笔费、地方的“损耗费”,都是大家默认的收入。
总不能都当官了,还让人穿着补丁衣服自己种田吧?
海瑞这种官员实在是少有。
有人可能说海瑞还纳妾了,清官日子其实也没那么难过,程曦只想说,有没有可能他纳妾是为了多找一个养家的劳动力?
不管是种田、操持家务,还是刺绣织布,都是有劳动剩余的!
古代女性的劳动力和生产力,其实一直都处于被剥削的状态下。
总之,这年头只拿俸禄过日子的,除非家里本来就有钱能补贴,例如谢离这种,不然都是过不下去的。
就是池明崖,说是寒门贵子,其实人家的寒门都是家田几百亩,不然怎么会有钱供孩子读书呢?
魏晋时期的寒门本身就在平民之上,人家能够识字有门第,就已经是统治阶层的存在了。
所以听到韩胄的话,程曦并不意外,而是直接回答道:“这事我自然也有考虑,所以在取消了大家田亩的部分税收优惠后,我已经和皇上提及,设立官员的年终绩效奖。”
劳役什么的是免除了的,但是摊丁入亩之后,田亩的税收绝对不可能少,最多过渡期给大家发一些补贴。
“年终绩效奖?”这名词韩胄完全没有听说过。
程曦闻言,和韩胄解释了一下:“目前的田亩免税政策,都是针对大家考上了进士、举人、秀才,但是对于朝廷来说,考上举人进士却没有为朝廷工作的这些人,说的通俗点,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听到程曦最后这句话,韩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因为韩胄是干活的,所以内心的观感还好。
程曦一项是信奉多劳多得的,这世上怎么能有考试一次就一劳永逸的事情?就是后世的公务员,考上了之后也是要干活的啊!
“所以我和皇上提及的改革政策,就是要让有本事的人都出来给朝廷干活,不愿意干活的,都不能享受过多的优待!”程曦说着:“等你去吏部述职考核,就知道了。”
韩胄只觉得程曦的面前完全是深渊万丈。
程曦他真的不怕死吗?韩胄不解。
等韩胄去吏部述职考核后,韩胄确定:程曦你是真的不怕死啊!但是你死之前要把我们都搞死吗?!
第275章 第 275 章:一场“考试”出来,韩胄的脸都青了。他迈出门槛,和某不认识的……
一场“考试”出来,韩胄的脸都青了。
他迈出门槛,和某不认识的官员对视一眼,不由生出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位兄台,你也是来述职的啊?”对方开口说道。
韩胄沉痛地点了点头:“看来兄台你也是了,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付阳县令,秦务,见过兄台。”对方拱了拱手。
韩胄一听,连忙道:“原来是秦县令,久仰大名,您之前推行的边防六策愚弟早有耳闻,敬佩不已。愚弟西南卡赭县令韩胄。”
“哪里哪里,过奖了,过奖了。”秦务连忙谦虚,又夸奖道:“韩贤弟之名,才是如雷贯耳,愚兄还要厚着脸皮讨要一些种子呢。”
因为出名,所以秦务也知道韩胄比自己的年纪要小。
两人在互相谦虚的时候,边上有个声音幽幽地传来:“你们两就不要随便谦虚了好不好?谁不知道你们一个边防有力,一个种植有功?你们要是都不算厉害,我们算什么?”
听到这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
“兄台是?”秦务问道。
韩胄却是认识的:“张兄,你怎么也是今天考核?”按理说张武鎏应该早就到京城接受考核了啊?
原来是张武鎏。
张武鎏幽幽地说了一句:“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还要来考核第二遍。”
说着又看了看秦务和韩胄,严重怀疑是因为他们的原因。
韩胄和秦务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太明白。
边上人看他们聚集在一起,以为有什么信息,也凑了上来,听到张武鎏的话,连忙说道:“我也是今天来考第二遍的,难道有人今天是第一遍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总共也就那么七个人,大家一讨论,发现除了秦务和韩胄以外,只有一个兴修水利非常厉害声名在外的官员是第一次过来考核,其他人都是第二遍,不由面面相觑了起来:这事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韩胄。
韩胄有点莫名:“你们看我干什么?”
边上人七嘴八舌地说道:“韩大人家中在朝堂认识的人多,是否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
韩大人:……吏部又不是杨党的一言堂,就算是,我家里人也不会告诉我啊!
韩胄无奈说道:“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张兄,以他和程侍郎的关系,没准知道地更多一些。”
一听程侍郎,大家都猜到是谁搞出来的这些事情。
“程大人最近的改革,真的是大刀阔斧啊。”有官员感慨着。
也有人真的问张武鎏:“张大人没有听说写什么?”
张武鎏一脸便秘的表情:“我要是知道些什么,就不会在这里和你们一起讨论了,我图什么?等你们抓着我问吗?”
张武鎏这话一说,有人信了,有人没信。
但要不怎么说世间有真情呢?虽然有人不相信张武鎏的话,但还是有相信的人给他说话了:“看我们能和韩大人秦大人等人一起接受考核,想来应该不会是坏事,可能是为了回避,程侍郎也没有告诉张兄。”
听到这话,张武鎏投出了一个感动的眼神:好人啊兄弟!
众人的智商都是水平线以上,还以上了很多,所以听到这话后,琢磨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有韩胄三人在,说明这次考核应该不会是坏事,加上自己在任上确实做出了点功绩,大家心里也有数。
至于说为什么大家会参加第二次,肯定是因为之前没传出什么声名,最近考核的时候告知了自己做过的事情,所以被拉出来考核第二次。
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好事,但是大家还是不怎么高兴。
“这考核的都是些什么题目啊!我当年考进士都没觉得有这么难!”某官员说道。
“对啊,那什么受力分析,我好不容易看懂示例,结果他直接让我算水坝?”如果这人生活在后世,高低要抱怨一句:这和教了人四则运算让人算微积分有什么区别?!
“别说,这种题目真的像是程侍郎才能拿的出来的,一般人想都想不到。”有人说道。
眼看着大家的眼神又要集中到自己身上了,张武鎏连忙解释:“这题目我也不懂。”
说完,张武鎏觉得自己必须要祸水东引,于是说:“虽然我不懂,但是我想我们当中应该有人是做得出来的?”
众人随着张武鎏的目光看向了某位兴修水利很厉害的县令。
“施兄你做出来的吗?”
施县令还是比较低调的,谦虚道:“愚兄之前研究过一点,确实是做出来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挺惊讶的:不是,那么难的东西,你都做出来了?
施县令不太习惯于被众人的目光汇集,也连忙祸水东引:“我想我们应该都有比较擅长的地方?那些种植遗传的题目,韩县令应该都会?”
听到施县令这话,有人不禁说道:“那什么大甲小甲,传一两代我还知道,好多掺杂在一起,我都算晕了!”
听到这话,韩胄不由说道:“我当年也很晕,不过程曦硬是逼着我学会了……”
程曦:就是孟德尔遗传定律的Aa计算而已,能有多麻烦?!
韩胄这话一出,倒是佐证了这卷子是程曦带头搞出来的事实。
有了这两个例子,大家突然明白过来,其实考核的应该是大家有没有做出自己填写的那份功绩的能力。
于是一群官员就像是考完期末考试的中学生,在门口对起了答案。
有路过吏部的百姓看着一群青袍绿袍小官在门口聚集成一团,不由好奇地投注了目光:这是要干什么啊?
也有官员大佬看到这一群青瓜蛋在门口聚集,看不过去,让小厮提醒他们赶紧散了,不要妨碍公务。
被提醒的众人并没有像官员所想的那样一哄而散(以前年轻的小官们经常如此),而是聚集在一起往外走去。
见此,官员有点奇怪,吩咐手下道:“打听一下他们去了哪里?这是在干什么?”
手下没多久就回来复命:“他们找了个茶馆包厢,说是要对题目答案,属下问到,他们之前是在吏部进行了一场奇怪的考核。”
听到这话,官员并不奇怪地说:“估计又是程明烈搞出来的事情。”
这么说着,官员想了想,吩咐手下道:“请张御史晚上到严阁老家中一趟。”
手下立刻心领神会:自家上级是严党中人,最近因为程曦的改革也有损失,这是打算根据这个情况,在朝堂上参程曦一本?
只是手下也难免有点担忧:程曦那么难缠的人,参他真的不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第276章 第 276 章:不管手下怎么担心,大佬们定下了计划,御史也按照计划开始执行。……
不管手下怎么担心,大佬们定下了计划,御史也按照计划开始执行。
其实严阁老等人未必不知道风险,只是风险和利益相伴,而只要利益足够动人,和资本家一样思想的人都可以出卖吊死自己的绞刑架。
而严阁老的赌性,并不比资本家差。
回顾严阁老的上位史,当年谁都不敢,被“辞官”回家吃自己,但是严阁老就敢赌一把,时至今日,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严阁老也敢赌一把。
他赌的是大家对程曦都不满,只要有一道裂缝,就是墙倒众人推的结局。
古代参奏别人也是有固定的流程的。
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让小官找一个小问题,先试着参奏一下,而后再让更高一级的官员跟进,如果顺利的话,就提出一个大一点的问题。
紧跟着继续提级,层层递进,最终达成将人参倒的目的。
这么看来,众青袍官员在吏部门口聚集这事,就很适合作为开头。
首先,这事足够小,无关痛痒,如果物理党那边不重视,很容易就放过去,或者程曦稍微挨骂两句就算了。
其次,这事足够新,完全不会被列入旧账,可以说是御史闻风而奏,不是专门的打击报复。
最后,参过这一本,就可以把这些小官完全暴露在朝堂上,有人可能就要掂量,是否要跟着程曦干。
严阁老分析之后,也觉得这确实是个极好的切入点,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于是下定决心:干了!
程曦在御史台是没有人的。
主要是御史都是清流官员担当,本来最多的就是杨党,谢党、严党势大,在其中也有勾结的人员,吴党这种擅长经济的党派在其中不过是有一两个自己人,物理党这种新兴党派,挺难有内部人员的。
但是没有御史跟自己一派,不代表程曦不知道御史台的消息。
因为程曦她可以在御史台安插其他人啊!
文书小吏、端茶倒水的服务人员、看门的大爷、打扫卫生的雇工、厨娘……谁知道哪片云彩会落雨呢?
当然,能想到这条路子的不止程曦一个人,自古以来,官员身边的人就是最容易泄密的人,所以大家收买人员的时候也喜欢收买这些位卑但是有渠道的人员。
因为这种现实情况,所以官员们也很注意不要让这些勤杂人员得知自己的工作信息,具有初步的保密意识。
所以程曦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快要上早朝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提前得到消息,程曦就可以做一点准备。
毕竟她要上早朝,但是很多小官不用上早朝,可以在早朝期间把事情安排好。
大虞的早朝分为大朝会和小朝会,大朝会仅仅在初一十五召开,所有在京七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在广场上列队,虽然他们都看不到皇帝的脸,但是也要“罚站”。
当然,大朝会的本意也不是让人罚站,所以会有中官将大殿里面说的话高声传出来。
想也知道,这种模式有多么不方便,大朝会又多么不合适讨论,所以一般大朝会都是进行一些礼仪性的、没有争议又要通告所有官员的事项的传达。
大朝会之外,就是小朝会了。
小朝会的参会人员比较少,一般只有红袍紫袍官员才有资格进小朝会开会,这才是大家熟悉的,会扯头花、打群架的朝会模式。
别看程曦一入仕就是红袍,其实对于普通进士来说,一辈子干三四十年,都不一定能穿上这红色。
除了各地知府以上的官员,大虞能穿上红袍的也就京城里这么几十号人,最低都是六部郎中,数量都没上三位数。
哪怕当初因为程曦野种论丢脸的“小官”,出去也是一方大员。
这个人员数量的小朝会,就比较适合参奏官员了。
当冯太监在昭明帝的示意下例行询问谁有本奏后,立刻就有御史上前:“臣有本奏!”
在昭明帝的示意下,对方开始说话。
“臣要参奏程侍郎,擅自改动考核流程,致使部分官员要接受两次述职考核,擅自改动考核内容,致使部分官员考核后在吏部门口徘徊不去!”御史说道。
昭明帝闻言说道:“考核流程和考核内容,之前程侍郎都已经禀告过朕了,当时朕也同意他选取小部分人进行尝试,本就没有大规模开展。”
昭明帝这番开口,是把这一部分责任从程曦身上卸下来。
虽然很多时候文管集团都能裹挟皇帝,但并不代表皇帝开口就没有份量,昭明帝是实权在手的皇帝,他已经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不能揪着这一点不放。
但是即使这么考核是皇帝同意的,也不代表御史没有参奏的点。
“程侍郎此番考核的组织有非常大的问题,没有错开考核时间,考核完成后,众官员集中在门口,堵塞吏部入口,周边百姓见之,均担忧是否发生大事,民间风评极差!”御史说道:“这都是程侍郎之过。”
有的时候程曦也是很佩服古人的,讲实话,人家在你大门口站一会儿,对个答案而已,有什么好参奏的?
现代政府都只会担心在门口聚集抗议上访的人群,没人担心在政府广场门口对答案、集合、跳广场舞、夜市摆摊的人啊!
说到底,还是大虞的服务型政府做的不到位!程曦内心确定肯定坚定地想。
但是在大虞的逻辑下,这就是于礼不合的地方,所以程曦也需要进行自辩。
随着昭明帝的目光移动到程曦身上,当流程来到程曦这一边,看到程曦清了清嗓子,摆了个起手式,不少人都打起了精神来。
有小官还捅了捅自己身边的朋友:精神点,别打瞌睡了!有好戏看了!别说兄弟没想着你啊!
因为住得比较远(核心区域贵且没地盘)、起床太早(早朝是在太阳刚升起来的时候)有点打瞌睡的小官:我真的谢谢你啊!
没人理会后排官员中的暗流涌动,大家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了程曦的身上,想要听听程曦的嘴巴里能说出什么话。
程曦开口先问道:“这位御史大人,您是哪一年的进士啊?”
御史不解,并且拒绝回答程曦的问题:“我是哪一年的进士,和程大人您这件事情并没有关联。”
听到这话,程曦忽然有点欣赏这御史了:知道跳出别人的逻辑讲话,这御史有点东西啊!
但是欣赏也没用,这家伙现在是自己的对立方。
所以程曦直接说道:“我看你的年纪,最多不过四十岁,除了池大人、谢大人、富大人之外,近二三十年应该没有二十岁以下中进士的?”
程曦这么说着,看向了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只能点头:“确实没有。”
程曦于是继续说道:“大人您已经穿上了红袍,肯定不是近三四届的进士,所以算一算,也就是那三届里面的。”因为其他人如果升官和池明崖一样快,大家早就知道了,不知道,说明这家伙就是按部就班升上来的。
众人都认同程曦的推理。
程曦铺垫到这里,终于可以说出关键的那一句:“那么不管大人你是哪一届,应该都被申斥过吧?”
听到这话,御史脸色一僵。
其他人也逐渐回忆起来:哦,那几届进士啊!
程曦自然不会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连忙继续说道:“我想想,您是进士们搭人梯看皇上模样的那一届?还是考完后质疑考官水平在门口留着不愿意走的那一届?还是登科宴醉酒毁了整片树林的那一届?”
————————!!————————
搭人梯看皇帝好像是阿宋的记载,我要确定下[笑哭]
第277章 第 277 章:程曦这些话说出来,朝堂上的人只觉得记忆犹新。毕竟这么能搞事……
程曦这些话说出来,朝堂上的人只觉得记忆犹新。
毕竟这么能搞事的进士,一连还是三界,也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当然,后面的进士们事情也没少。
比如说张武鎏这一届,跑出去约着踏青,结果和人土匪对干了一场。
池明崖和谢离那届倒是没有群体性事件,就是一群人围观了池明崖和谢离被各种女孩子追求,而已。
其他的也各有各的精彩,只能说一句人不轻狂枉少年。
毕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刻,人稍微飘那么一点,也很正常。
这么想着,众人带点揶揄的目光都看向了御史。
御史板着一张脸,不敢透露自己当年就是搭人梯中的一员。
那不是皇上坐在殿堂里面,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人脸吗!大家虽然考上了进士,但是说不定一辈子都是六七品的小官,都见不到皇上,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吗?
再说了,当年申斥不都给了吗?大家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怎么能揪着不放呢?
御史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
就算其他党派乐见有人打击程曦,昭明帝也是不乐意的。
程曦的话一说,昭明帝立刻和她打起了配合。
“程爱卿这么一说,朕就想起来了,当初你们就是人骑人看朕,朕当时也登基好几年了,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本来以为一个人骑着一个就已经了不起了,结果你们还搭了三层人梯,你就是第二层那个吧?”
昭明帝这话说出口,大家都知道昭明帝是打定主意要保程曦了,这件事情也很难再打击到程曦,立马有人调转枪头,打算给严党一击。
“老臣也记得很清楚,不过陛下您不知道,他虽然是第二层,但是他们当初说好了轮流看,也就是臣等阻止得及时,不然您可以看到他在顶层呢。”
雪上加霜这种事情,大虞党争的官员们一向是非常乐意干的。
御史的脸皮抽了抽: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程曦这话说出口,御史觉得自己是真的没有了面子。
悔不当初啊!你说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脑子抽了,答应那几个玩意儿一起搭人梯呢?!
谁能想得到十几年后自己升职成了中央的御史呢?
程曦这时候才对着昭明帝行礼,开口说道:“据臣所知,当年陛下因为爱惜人才,所以只是申斥了一下,昨日述职官员们的行径不能称之为恶劣,稍加申斥便也是了。”
昭明帝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昨天那些都是自己和程曦筛选出来能干实事而且干得挺不错得小官,昭明帝可不舍得让他们出事。
程曦又继续说道:“至于说臣的责任,臣也没听说当初的主考官被罚啊?”
说着,程曦开始一一列举了起来:“杨阁老,您主考的进士搞烧烤搞出了杏林大火,您被处罚了吗?”
“萧阁老,人梯进士都是您录取的吧?”
“严阁老……算了,他们质疑的就是您的水平,我就不多说了。”
严阁老:!!!
虾仁猪心!
谁不知道严阁老监考的那一次,进士们说主考官出卷水平不行,不知所云,所以考完之后,没等成绩出来就在抗议。
因为不用等成绩出来,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成绩好不了……
当时朝堂是压了下去的,但是后面大家查看严阁老的题目,虽然不算有问题,但确实是主旨不清晰,不知道他想要选拔的是什么样的人才。
众人之所以把那批进士的抗议打压下去,不是为了救严阁老,而是为了朝廷的脸面。
从那之后,昭明帝也再没点过严阁老当主考官,不夸张地说,严党二把手三把手的治学水平都超过严阁老一条街。
程曦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并不觉得严阁老这样有问题。
有的人可能并不擅长于做这些学问,但是并不代表他不适合当官。
虽然程曦和严阁老时常处于敌对状态,两人政见也有很大的不同,但是程曦必须要承认,严阁老的博弈水平还是很高的。
而如果说考上进士需要的是智力水平,那么升官需要的就是博弈水平了。
像是严阁老这种智力水平略低(严阁老:你确定不是在骂我?)但是博弈水平很高,愿意担风险搏出位的人,程曦也挺佩服的。
因为有点佩服,程曦更要把严阁老这番试探性参奏打回去。
对着严阁老笑了一笑,程曦继续说道:“由此可见,这考生搞出什么事情,和主考官没什么关系,那被考核官员聚集,关我一个出题目的人什么事?”
众人:虽然但是,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似乎有哪里不对?
当然不对!
人家主考官没有受到训斥,和程曦现在能一样吗?
严阁老是为了维护朝廷的尊严和面子,杨阁老和萧阁老是因为那时候科举都已经考完了,又不是科举的时候出的事情,和主考官有什么关系?!
虽然几位阁老都没事,但是当时的礼部官员是被斥责了啊!
搭人梯的那届,传胪大会前礼部要教导新科进士礼仪,确保他们按照位置排队站好,出现这种叉子,自然要找礼部的麻烦。
后来礼部汲取了教训,传胪的时候是没出现问题了,但是中进士之后的宴会又有问题!
因为新科进士们在宴会上喝大了,一群人跑到树林里面BBQ,结果差点引发了大规模火灾,就算最后没烧起来,也毁了那片观赏林……礼部、翰林院和光禄寺可都吃了挂落。
礼部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进士们自己喝多了,我能管得到这方面吗?
翰林院也觉得很冤枉:我们怎么就算是给他们灌酒了?我们当年喝的不比他们多?
光禄寺还觉得自己冤枉呢!谁能给新科进士的琼林宴的酒限量啊?谁知道他们喝米酒果酒也能醉成这样?都中了进士了,怎么心里都没点数?不知道适可而止吗?
冤枉的光禄寺决定以后都只上玫瑰露!
总之,当时进士们搞出这些事情,他们的前辈们其实是被申斥了不少次的。
每个新进进士活蹦乱跳的背后都有前辈们在负重前行。
当年御史也在翰林院待过,并且接受了斥责,只能说回旋镖虽迟但到。
如果真的要类比,其实程曦的职位应该是多种结合体,怎么都不能只算主考官。
这其实就是程曦故意的混同。
这点逻辑思维能力不错的御史也明白,但是他刚准备开口,就看到了吏部同僚想要刀了自己的眼神。
是放过程曦还是拉吏部下水?这是一个问题。
第278章 第 278 章:御史知道,自己此时面临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要么放弃一开始的……
御史知道,自己此时面临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要么放弃一开始的打算,让程曦不痛不痒地度过这一轮参奏,还给自己结上一份仇,要么就是连带吏部的官员一起结仇。
如果拉上吏部的官员能够确保程曦被责罚,那么御史不会有丝毫犹豫,他犹豫的是,如果拉上吏部官员还被程曦破了局,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
御史的目光看向了严阁老。
在御史看过来的那一霎那,严阁老就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这些朝堂上的人精并不需要多明确的指导,就算是意见交换,也就是对个眼神的事情,所以御史很快就明白过来:必须要参到底!
严阁老的意思很明显,就算拉几个吏部的人下水,也要让程曦身上沾上污点才行!
御史也不好说严阁老是不是因为被程曦说了他监考的事情有报复的心理,但是御史知道严阁老并不怕得罪吏部的人。
和严阁老对过眼神之后,御史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参奏!
对于御史这一类“官运亨通”的人来说,他们通常有两个路径,一个是左右逢源,一个是一条道走到黑。
左右逢源的,一般自己家里也会有点背景,在夹缝中求存,当两三个党派僵持不下的时候,他们就会把机会给到看得顺眼的墙头草。
大家的想法很正常:给墙头草总好过给对家!
但是僵持不下的时候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情况下,党派为自己人撕扯的利益才足够大,如果不是如此,新进士又何必去结党?
御史作为严党中人,走的就是第二条路。
此时,严党一把手发话,别管御史心里怎么想,哪怕他在内心骂严阁老傻叉,也要按照要求执行,敷衍都不行,除非他不想在严党混了——毕竟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
而他本来就是严党中人,此时叛出严党?且不说他还没找到下家,严党之后会给他好看,就说他哪怕找到下家,难道对方还会信任他?
一条道走到黑,就是这种利益捆绑的关系,而正是因为这种利益捆绑,所以大佬们手下才会有这么多人用,换句话说,就是为了手下人的忠诚,大佬们也不会重用背叛的人,不然手下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当然,要让程曦说,这事也不是绝对的。
对方要是能够和程曦一样“智计百出”,就算背叛了想要再回头,党派一把手都要捏着鼻子把人奉为上宾——主要是怕自己不答应毒计就用在自己身上了!
但是显然,御史不是这样的人,所以他只能走循规蹈矩的路。
所以哪怕吏部同僚的眼神都快给自己下刀子了,御史还是说道:“陛下,依臣之见,程侍郎的自辩颇有矛盾之处。”
程曦一听就知道御史想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御史针对程曦的身份不能对标主考官,以及当初礼部等部门受到过处罚进行了针对性的辩论。
甚至对方还采用了程曦的办法:用事实说话!
对方用事实说话的方式就是告诉大家:“当年臣在翰林院,因为他们点火一事,翰林院所有参加宴会的官员都罚俸了一个月,臣等早早离席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也不是宴会的组织者,但是被罚依然心服口服,因为这不是为了罚臣等,而是为了警示后人,由此可见,很多事情,不罚不足以震慑后来者!”
程曦闻言,连忙说道:“怎么警示后人?是在进士们边上安排了射手,谁敢搭人梯就射包了染色布头的箭方便秋后算账?是光禄寺以后都不提供酒水?是翰林院不敢用诗文劝酒?还是不让严阁老再当主考官?哪个前车之鉴啊?”
严阁老非常确定:程曦这小子就是针对我!
御史此时还是端得住的:毕竟你骂的是我老大,又不是我!
听到程曦这话,御史回答道:“程大人必须要承认,这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问题。”
听到对方这话,程曦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去反驳,于是问道:“你说的没错,再也没出过类似问题,所以后面又吸取经验,不允许沿街酒楼开放二楼作为供人掷果盈车,也不允许新进士们组团踏青吗?”
如果对方也有整改呢?程曦当然就说不出什么整改不对的话,但是程曦不相信,他们还能杜绝十几岁的女孩子“追星”、杜绝十几二十几岁的男孩子“团建”。
程曦这话一说,池明崖和谢离也被拉入了战局,上一届进士纯纯是因为还没人能混到可以上朝的地步,所以“逃过一劫”。
池明崖和谢归帆对视了一眼,周围没有人觉得他们两在交换意见,都认为他们是同病相怜——这两人可受京中闺秀追捧呢,就算池明崖已经成亲了、谢离已经年近三十了,也没有丝毫改变。
毕竟在有权势的人当中,他们是最帅的,在帅气的人当中,他们是最聪明的,在聪明的人当中,他们是最年轻的,在年轻的人当中,他们是最得圣心的……
程曦虽然官居三品,但是没有他们高大帅气,富阳虽然中进士的年龄比他们还小,但没有他们的权势,严阁老杨阁老萧阁老等人虽然有权势又聪明,但是又老又丑……
一圈看下来,大虞的闺阁少女们不得说一句“汗血宝马老了也是汗血宝马”?
程曦感受到了朝堂上的暗流涌动,看大家都偷偷看池明崖和谢离,想到了破题的点,看到对方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程曦自问自答道:“我觉得您的这些办法,什么二楼不允许坐人,二楼不允许人上去或者不让女孩子们丢东西,总归是治标不治本,要是治本的话,您干脆让朝堂出个规定,长得好看的男性不允许考进士,不就没这个麻烦了吗?”
听到程曦的话,朝堂上整整静止了三秒钟。
程曦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到了高维,所以他们卡出帧了
随着三秒之后,朝堂上一片哗然地交头接耳,程曦才确定刚刚不是自己出问题了。
对此,众人只能说:怎么可能不是你的问题?!
不是,你也不听听,你说的多离谱啊!
要知道古代选官,那是必须要看容貌的。
长得丑的,是真的可能从一甲落入二甲、从二甲落入三甲的!
殿试殿试,为什么要见人?那是皇上要看脸啊!
说来也是王朝鼎盛时期之后,进士数量多,所以皇帝有挑剔的余地,那他肯定想要让长得好看的骑马在前头,作为新科进士的代表,告诉大家自己取才有道啊,谁会把长得歪瓜裂枣的放在前面?长得歪瓜裂枣的,连最基础的县试都过不了,毕竟县试也是要面试的!
在众人的一片哗然中,程曦说道:“微臣觉得,选官员,就是要选那种一脸正气、端庄大方的,长得实在是不必多好看,关键是要看着像好官!”
“您看看池大人,再看看谢大人,长成他们这样子,您说能正经吗?净招蜂引蝶了!”程曦说着:“看起来不像好官,像是万花丛中过的浪荡公子!”
第一次被人说不正经的池明崖:……
连女孩子小嘴都没亲过的谢离:……
朝堂上的人一开始交头接耳,主要是觉得程曦的话太突破他们的认知,什么时候长得好反而要被禁考?
但是程曦辩解着、辩解着,大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池明崖和谢归帆的面像确实不像是正气十足的官员。
两人中,池明崖稍微好一点,因为肩膀更加宽阔、五官更加有棱角,池明崖看起来男子气概还是比较足的,谢离看起来就很像是魏晋世家面若好女的贵公子了,如果不是气质冷峻,面容可以用艳来形容了。
但是把他两和其他普通官员放在一起,就好像不是在一个图层。
说他两正气十足?那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毕竟古代对于正气的长相是有严格的要求的,要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要国字脸或者菱形脸或者圆脸,五官不能过于出彩吸引人眼球,嘴唇不能太薄、鼻子不能太挺拔,什么桃花眼之类的都不太合适,太轻浮!
所以所有人都承认,这两人长得确实是好看,人都是喜欢看好看的人的,但是看上去也确实不怎么正气……
要不是知道这两人后院干净(池明崖有妾室通房但是数量很少也算是干净),他们都要以为这两人是柳永级别的浪子呢!就那脸,多少姐儿愿意倒贴,只求春风一度?
人啊,就是不能太好看!程曦断言。
太好看,就容易遭受别人的嫉妒,被挑刺。
太好看,容易被关注,被当成靶子。
太好看,容易被认为是感情关系不清白的人。
太好看,容易直接把其他人的关注度都吸引走,忘了御史参我这件事~
当然,当场也有人给池明崖和谢离辩解的,说他们两人都是端方君子,不能以貌取人。
程曦当即说道:“我没说他们不是,但是您看,因为他们的面貌,只要说他们的桃色消息,就会有大批百姓相信,这不是影响我们官员的整体形象吗?”
“到时候百姓都以为我们这些当官的喜欢勾引他们家里的小姑娘,人人自危,多不利于平时工作的开展啊!”
“大虞科举一直会压低看起来像是贪官面貌的痴肥、凶恶、貌丑等考生的名次,主要是怕影响百姓对朝廷的正面印象,但是现在他们的好相貌也一样影响了百姓的印象,百姓都觉得我们朝堂上的大官喜欢勾引小姑娘,这么看来,为了防止后续再发生这类情况,不就应该对相貌进行限制吗?”程曦说着。
从不让科举,变成相貌限制,没人奇怪,都知道程曦之前是要先开屋顶,好让人同意她开窗。
程曦这么说,主要是想要试探着进行科举制的改革,程曦首先看不惯的就是“以貌取人”。
不管什么时候,把颜值和人品挂钩,都不是程曦接受的教育里能视若无睹的。
虽然程曦这话不太有道理,但是大部分官员都没有反对的欲望:其实如果帅成池明崖、谢归帆那样的才被打击,和我们也没关系啊?
我家又生不出这么帅的子孙!
反而有可能组织池明崖和谢离的儿子入仕?
眼看着都没人跳出来反对,程曦笑了:我就说你们招人妒呢!
眼看着话题都要去到官员相貌上,御史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要不要问大家:不是,我之前参的程曦问题,你们就直接忽略过去了?怎么都去讨论池明崖和谢归帆的长相了?
第279章 第 279 章:此时此刻,除了不忘初心的御史,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到了取士的样貌问题上……
此时此刻,除了不忘初心的御史,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到了取士的样貌问题上。
如果程曦知道御史现在还在琢磨要怎么继续参奏自己,一定会发自内心地觉得:他这么有恒心,干什么都能成的!……参我除外。
程曦把谢离和池明崖拉出来,当场就有萧党和杨党众人反驳她。
程曦对此并不意外。
两人作为未来党魁,当然不能被程曦扣上“面相不太像正气官员”的帽子,而且就算他们自己不在意,也会有很多想要讨好他们的官员为他们冲锋陷阵。
毕竟这事属于小成本大收益,一旦被池明崖或者谢离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所以程曦听到这边有人说池明崖一脸英气,如何不能算正面形象?
这主要是未来池党,专注给池明崖洗白。
那边有人说以貌取人实属不对,这是陋习不能持续。
这主要是未来谢党,主打一个一起洗白。
别误会,不是未来版谢党中人的素质比池党高,也不是谢党有求于池党,而是因为池明崖的相貌勉强还能说有棱有角有些英气,谢离就一点都扯不上关系了。
但凡换个气质没那么冷峻的人,就是纯粹的阴柔了。
所以基于事实,未来版本的谢党众人也必须要把火力点集中在以貌取人不对上。
池明崖和谢离听众人反驳了半天,就是没听到他们说自己一脸正气。
两人:所以你们也承认我们看上去没那么正派吗?
众人:这话怎么说的?我家姐姐/妹妹/女儿不就是被你们那张脸迷惑了吗?!
对于这一点,程曦是真的要替两人喊冤:不仅仅是脸啊!气质啊、前途啊、性格啊、家境啊,抨击现在的女孩子们只看脸和后世男人抨击女孩子们只看钱有什么区别?
你们和人难道就差一张脸吗?!你们是方方面面都比不过人家啊!
再说了,如果真的看脸的话,富阳也很好看啊!
他也是少年进士、天子近臣啊!
怎么富阳就没有那么多追求者呢?
富阳:我请问?为什么突然开始审判我?
程曦看着朝堂上的辩解,并没有出手降温,反而热衷于点火。
“池大人这长相怎么能算是英气呢?”
“和戏剧人物比确实是英气了。”(戏曲女扮男)
“以貌取人不对,你们怎么就把长得丑的都筛下去了呢?”
“我是说太好看的不行,和太丑的不行一样,百姓万一觉得皇上只看脸怎么办?”
“我可没有对皇上不敬,我是陈述事实,不信你们带他们出去问问呢,让百姓知道这两人升官多快,他们也会说皇上也喜欢俊小伙!”
听着程曦的话,昭明帝只想要以袖掩面,但是他还是撑住了!
牺牲我一个,搅浑全朝堂……
昭明帝只是不明白,程曦为什么要纠结这种问题,在朝堂上为了这种事情吵起来难道很光彩吗?
但是想想程曦都当堂说大家都是野种了,昭明帝觉得不光彩也很正常了……
就在程曦吵地兴起的时候,有人忍不住说:“我看程大人就是嫉妒,嫉妒池大人和谢大人招人喜欢,没准程大人喜欢的女子就是池大人或者谢大人的仰慕者呢。”
听到这话,程曦立刻环顾四周:“刚刚这话是谁说的?”
趁乱说话的人脖子一缩,拒不承认:承认了做什么?等程曦秋后算账吗?
程曦并不是想要算账,而是双手一拍,说道:“这话简直说到我的心坎里面去了!”
“没错!我就是嫉妒!”程曦说道。
朝堂上没有声音,但是大家都用表情表演了“哗然”这个词。
众官员:不是?你居然直接说你嫉妒他们?
虽然你程曦长得是不如他们突出,但是也是书卷气满满的文弱书生,官运亨通程度不比他两差,甚至从地位上来说,他两还是党派继承人,你已经是的党魁了!
众人只怕下一步昭明帝就要让程曦入阁。
在这种情况下,你程曦说你嫉妒他们?这合理吗?
总不会你真的喜欢什么女孩子爱而不得吧?
程曦表示:这非常合理。
程曦解释道:“我只要想想他们生出来的女儿会很漂亮,我就很嫉妒。”
“明明大家都是同一个起跑线,但是因为他们有漂亮女儿,既可以在后宫吹枕边风,又可以联姻很多本来联姻不上的人家,直接少奋斗几十年,难道不值得人嫉妒吗?”
啊这……
听到程曦的解释,大家看了看池明崖和谢离,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确实很让人嫉妒啊!
别说自己也可能生出漂亮女儿,池明崖和谢离可能会没有女儿或者女儿不漂亮,古人虽然不学概率,但是也知道概率的大小。
这两人娶妻只要过得去,生出漂亮女儿的概率是非常大的。
而漂亮女儿的作用,那就更大了。
这个时代对于女子的要求,是德言容功,容貌都排在女红前面,可见长得漂亮多有用。
而且虽然妃嫔是否能够荣宠不衰主要看是否能和皇上性情相投,但是长得漂亮的,就是没盛宠,也不会差。
谁能拒绝好看的女孩子?
想想这两人现在就已经把大家抛在身后了,未来靠当岳父直接让大家难以望其项背,众官员也不禁嫉妒了起来。
这两人真的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吗?都说人生没有十全十美一定有缺憾,那上天到底给他们安排了什么缺憾啊?
这么想着的官员目光扫过了程曦,顿了顿:该不会上天给这两人安排的缺憾就是程曦吧?
程曦说完话之后,特意停顿了一下,让大家自己畅想一下,而后才说道:“所以微臣觉得,禁止长得特别好看的进士在中央任职、禁止长得特别好看的人考上进士,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昭明帝听到程曦这话,是半点都不相信的。
以昭明帝对程曦的了解,他稍微推理一下,就知道程曦是想要废除以貌取人这一带有弊病的潜规则。
这么想着,昭明帝盘点了一下程曦物理党中的人员,只觉得纳闷:他们物理党也没有什么长得丑但是很能干的人啊?
难道程曦不是为了退出他们物理党的某些厉害人员?
程曦:当然不是!皇上您都是怎么想我的呢!
我是那种人吗?!
其实程曦还真是!
但是问题是,能够进入物理党的,都是在进士之外学有余力的官员,大家既然已经当上官了,还基本当的都是京官,那就没有长得丑的。
至于说没有考上官员的,那也不是因为他们长得不好看所以考不上,而是因为心思或者天赋在理科工科上,不在八股作文之上,所以没有考上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是程曦提出这个话题,也不是单纯地转移目光兼恶心池明崖、谢离。
程曦的目的其实是两个:一是废除以貌取士的陋习,二是引导大家统一意见,杜绝官员往后宫送妹妹女儿的途径!
主要还是福建巡抚家里那个假千金。
程曦也是服了,昭明帝明明知道假千金的身份有问题,明明也打算解决福建巡抚这些斯文败类,但是偏偏只给假千金贬了位份,没有赐死或者打入冷宫。
说实话,程曦还真有点担心昭明帝是不是被假千金迷惑了?
可能原本假千金平平无奇,但是因为神秘的身份引起了昭明帝的好奇,而好奇就是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开始……
程曦完全不敢想,万一昭明帝真的喜欢上假千金,这事要怎么办?
也不是担心改革政策没办法推行,主要是出于对昭明帝的忠诚与担忧。
程曦:我可是大大的忠臣啊!总不能看着皇帝恋爱脑然后重拳出击搞死皇帝换个听话的上台……吧?
第280章 第 280 章:前师之鉴后事之师。有了福建巡抚这个前车之鉴,程曦觉得要从制……
前师之鉴后事之师。
有了福建巡抚这个前车之鉴,程曦觉得要从制度上杜绝这类情况的发生。
现在还只是昭明帝疑似恋爱脑,万一以后出现一个隋文帝篡位怎么办?——这是程曦打算用来说服昭明帝的台词。
从真心来说,程曦是看不上所有三妻四妾的古代男人的。
要真让程曦来决定,程曦一定规定皇帝只能娶一个老婆!
娶多了生多了都是在浪费民脂民膏!
但现在程曦不是决定不了吗?她也只能试图在“曲折中前行”,将这事第一步先落实好:杜绝大臣家中女子入宫。
只要这条执行成为惯例,朝中大臣们对于后宫的关注度必然会减少:后宫没有妃嫔有强有力的家世,对于圣上的影响肯定会减小,自然不值得过多的关注。
降低大臣对皇帝后宫的关注之后,再限制皇帝嫔妃数量,最后用人口繁衍绑架文臣,还怕没办法达成目的吗?
就算没办法达成,程曦认为自己也努力过了。
此时此刻,昭明帝还真没想到,程曦是项庄舞剑意在自己这个沛公。
听着程曦的话,皇上只是说道:“池爱卿和谢爱卿都是我朝的肱股之臣……”
虽然皇帝很想支持程曦,但是他也不想放弃池明崖和谢归帆这两个好用的大臣啊!
程曦未尝不知道皇上的想法,听着皇上的话,程曦接口道:“所以臣不是说池大人和谢大人不配现在的位置,而是恳请皇上命人研究一项规定:有姑姨、姐妹、女儿入宫的,也和驸马一样,辞官或者只担任闲职。”
说完,程曦扫视了一下周围,突然想到,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分家的,侄女入宫也算。”
众人听到程曦这话,面色都还算好看,甚至隐隐有些高兴:主要是因为昭明帝真没纳大家亲近的女儿入宫!
昭明帝自诩明君,本来就没有“好女色”这个属性,就算有也不会显露出来,所以京中大臣的女儿妹妹们,别管有多少美名,昭明帝是一个没纳。
但有意思的是,昭明帝后宫有不少地方官家中的女儿。
针对这一情况,程曦还真的分析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昭明帝是通过地方官家中女儿来达成对地方的掌握。
各个地方官一般都会给女儿送东西,就算是穷官,也会有女儿从宫里赏赐出去的物品,而送赏赐的人,都是后宫的宫人。
通过这一条途径,昭明帝可以避开朝堂内阁和明栾卫得知一些地方上的信息,从而互相佐证。
换个角度说,昭明帝纳地方官家中的女儿,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为国捐躯”了。
既然知道这一点,程曦又提出了要免去后宫女人亲属的官职,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在昭明帝和文官们看来,这其实是对君权的一种限制,大家自然不会反对,反而会大加支持。
程曦也有信心可以说服昭明帝。
程曦的理由也很简单直白:她不是因为昭明帝的后宫,而是因为皇子们的后院!
父老子壮,老皇帝的猜忌心永远不会消弭,哪怕面对最爱的儿子都会怀疑他和自己争权,更何况是昭明帝这种父子关系不亲密的呢?
自从前段时间昭明帝发现有自己身边的小宦官向儿子们示好,甚至有人给儿子们偷偷传递消息,昭明帝的警惕心一下子就升起来了。
虽然没查到到底是哪个儿子和自己宫中的宦官勾结,但是昭明帝也不需要知道是哪个。
说皇子们全都有问题,那肯定是冤枉了某些人,但是说出宫开府的皇子们都有问题,那肯定还有漏掉的。
只要有机会,昭明帝相信她们每个人都会不停地打听消息。
所以对昭明帝来说,自己后宫的妃嫔年纪都比较大了,她们的侄子有出息也也不多,父兄年纪也大了,回京任闲职也没有关系,个别年轻的妃嫔,更是不影响大局。
但是通过这一方法可以斩断官员们对皇子的“投资”,杜绝皇子通过“贩卖”自己后院的位置换取臣子们的支持,确保自己作为皇帝大权在握,对于皇帝来说,应该更有意义。
至于说皇帝会不会因此少了一条情报渠道:程曦和物理党已经搞出了电报机。
而皇帝刚刚试用过这种最简略的电报机。
即使没有各种电子信号干扰,因为是从零开始,所以物理党做出来的电报机也只是短距离通信的机器。
但是这种短距离已经能够震惊昭明帝了!
在这时代的人看来,这哪里是短距离?明明是远距离通信!
相隔百里也能收到信息,谁不惊呼一句:神乎其技!
可以说昭明帝对程曦很多项改革举措的信心都是建立在电报机上的。
在昭明帝看来,很多改革举措前朝不能推行,是因为上下消息不通、地方官员和胥吏有意欺瞒,因为交通不便利的原因,即使八百里加急,往往信件送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但是有了电报机就不一样了。
如果想个百里也能收到信息,那意味着每个县城都可以即使通信,只要设立“电报司”,部分专职监听汇报中央,部分和明栾卫合作监察地方,那么天下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中。
不夸张地说,电报机刚出来的时候,昭明帝看程曦比看自己的大儿子都顺眼得多,如果程曦和自己的皇子们打架,昭明帝不用审问都会直接偏心程曦。
毕竟儿子只要能生就有很多,能干的官员可没几个!
当然,虽然儿子多了不值钱,但是昭明帝毕竟也年纪大了,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还能生,所以虽然不太珍惜,但是也没把儿子们不当回事。
这是昭明帝提防儿子们的基础,也是程曦成功说服昭明帝的前提。
所以程曦提出这一建议之后,昭明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看向中央大臣们,想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想法。
大臣们:我家又没有女儿妹妹在宫里,我当然是支持啊!
不仅支持,大臣们还试图通过回想后宫人员,把自己的政敌搞掉一点。
但是环顾一圈,大家遗憾的发现:好像没什么官员家里有女眷在后宫的?
这么一想,大家都不禁把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投向了昭明帝:你怎么就不多找点妃嫔呢?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昭明帝的脸皮不禁抽了抽:这些人也是……毫不避忌啊!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都是能够混到这个地位的大臣,就算依靠家里的背景上来的,也没有傻子,聪明点的稍微想一想,就知道程曦这个建议实行之后,利益损失最大的人群是谁。
很显然就是这些皇子们。
任凭谁把女儿嫁给这些皇子,都不可能尽心尽力辅佐他们登基——他们登基之日,就是自己下野之时。
自己都下野了,还指望女儿生下皇孙之后成为国丈吗?
到时候皇子们恐怕翻脸就不认人。
想明白的官员们的余光都看向了皇子们。
但是让官员们痛心疾首的是,皇子们中只有个别两三个人眼神中带有明悟,其他人还是看好戏的样子。
你们这群皇子的政治斗争水平这么差?就算女儿嫁给你们,也不用担心吧?
对此,老一辈的官员们感受更加深刻。
对于老一辈的官员们来说,大家都是经历过当年昭明帝的上位史,可以说每个皇子拎出来,肚子里都是坏水、脑子里都是阴谋。
就是最差的那个,放在昭明帝皇子里,水平都可以吊打所有人。
为此老臣们还反思,是不是因为昭明帝太正常,所以皇子们都是温和的环境里长大的,才没有昭明帝那一辈面对神经病父亲锻炼出来的本事?
毕竟昭明帝就是再狠,也就是斥责皇子并降俸,先帝那是真的会杀儿子的啊!
人在温室里难以成长地顶风遮雨,这个道理古人也懂,要不怎么会有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句话呢?
如果说有人在第一层,有人在第二层,那么同时非常了解程曦和昭明帝两人的池明崖等人显然就想到了第三层。
知道昭明帝居然愿意让后宫妃嫔的地方官父亲来京城担任闲职,池明崖立刻就想到了昭明帝肯定找到了替代的方法。
这么一想,池明崖就觉得这事和提出这个建议的程曦脱不开关系。
池明崖当即决定朝会之后要往物理党走一趟,看看他们究竟做出了什么厉害东西。
想到这一点的不止池明崖一个人。
阁老们和谢离能想到,都是正常的,就连富阳也察觉到其中不可言说的内容。
而还滞留在京城的牧岱和钱籍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抱着电报机不撒手,开始了争夺战。
“北疆守军深入大漠草原,正是需要电报机这种设备随时保持沟通,才能不迷路,关键时刻可以包抄瓦剌军队!”牧岱说道。
“将军未免太偏心!”钱籍立刻反驳:“您现在可是我们东南的守将,怎么能只想着北疆呢?这电报机明明对海上航行更加有用!有了这个,我们的海船行驶到哪里都能和大本营联系上!”
牧岱给北疆争取,是因为牧家军还在北疆,那些都是他多年的叔伯兄弟,碰到这种神器当然要替他们争取。
钱籍之所以给东南争取,是因为昭明帝调了不少辽东水师的人前往驻扎东南——东南守军不少都和海贼海盗有勾结,实在是不足为信。
说到底,大家都是给自家的军队争利益,只是钱籍说得更加站得住脚罢了。
眼看着这两人都要为电报机打起来,边上物理党的小官挠头道:“这玩意儿发明出来不容易,但是造起来还挺简单的,你们没必要争抢啊?大家都有!”
听到这话,牧岱和钱籍对视了一眼,没人放手,都默默地抓紧了电报机。
小官是真的看不明白,问边上的赵陆:“他们这是争什么呢?”
赵陆以前经常被家里人说他不会来事儿,来到京城见识到物理党的这些人之后,赵陆很想让自己爹娘看看,真的不会来事儿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赵陆甚至怀疑:你们这待人接物的水平,是怎么考上进士的啊?
小官们:考进士都是套路文章,很容易啊?
只能说人家就是纯粹的智商碾压。
赵陆和这些人接触久了,知道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他们可能会在外面闹笑话,于是告诉道:“数量是充足了,但是谁先配备、谁后配备,也是要争一争的。”
早一天配备上电报机,可能就会改写某场战役的结局,减少牺牲数量。
对于牧岱和钱籍来说,前后顺序也非常重要。
此时这两人还不知道,等他们下朝之后,就有许许多多人要来和他们抢电报机了。
总所周知,电报机不是打仗的军工设备,而是一种通信设备,这世上需要通信的可不只是驻守的军队。
譬如商人,他们就非常需要。
如果能够即时知道其他地方物品价格的高低,就可以低买高卖,完全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大部分中央官员,背后都和某些大商人团体有关联,有些甚至就是同族长辈同辈晚辈在经商。
不然就大虞给的那一点俸禄,在京城买菜都不够用!
因为池明崖等人的异常,中央非常知道怎么看眼色的官员们纷纷配合着同意了程曦的提议。
这个议题过得快,后面有议题的人也决定多憋一天,等明天再说吧,现在之研究程曦有哪些本钱更要紧。
于是不忘初心的御史发现,自己这个参奏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大家不仅不继续追着程曦,在自己想要说话的时候,还有御史台的同僚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御史:怎么会这样!
还想要参奏程曦的御史看向了严阁老,发现严阁老的心思也不在搞程曦上了。
御史:严阁老你怎么回事?你倒是看看我啊!我都被人捂上嘴巴了,您不应该解救一下我,方便继续参奏程曦吗?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阁老您不能不懂啊!
别管御史用眼神发送多少光波,严阁老的目光都紧紧聚集在程曦身上。
众人都想要知道,程曦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才让昭明帝这么信心十足?
如果可以的话,有没有反手占为己用或者破坏的可能性?
这么想着,早朝非常快速地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程曦下朝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自己迈出去一步,后面响起了十几声脚步声?
程曦回头一看:好家伙,你们都跟着我干啥呢?
程曦试探着回头走了两步,往后一看,果然这些人就是跟着自己的,别以为你们不和我对视我就不知道?
程曦不解:不是?我犯天条了不成?你们这么多人押送我?
看着这个场面,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无奈一笑,而后越过狐疑看着身后众臣的程曦,率先向国师府走去。
众人见状,哗啦啦地就散掉了。
程曦这才奇怪地往国师府走去。
走着走着,程曦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你们都是这条路的同行人吗?”程曦抓住身边的一个官员说着。
“啊,这个嘛,是啊。”被抓住的官员结结巴巴地说着,不确定自己说实话会不会引起程曦的什么不良反应。
程曦对这话半点都不信:“你们和我同行干什么?是要拜国师为师,还是要去竞聘三公主的入幕之宾?”
说着,程曦的眼神看向了领头的池明崖和谢离。
啊这……顺着程曦目光看过去的众人不禁想着:差点忘了国师府和三公主府相邻,池大人谢大人他们确实很敢啊!
第281章 第 281 章:池明崖和谢离本来是走在前面,直到感受到后面投注过来的越来越多的目光……
池明崖和谢离本来是走在前面,直到感受到后面投注过来的越来越多的目光,才派人去打听一下程曦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一听之下,两人都有点无奈。
二公主选婿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拿出来说?
两人觉得实在是没必要,二公主那时候也不过是年少轻狂而已。
比这两人更加了解邻居二公主的程曦:不是,你们怎么敢确定是而已?
二公主这几年没有什么存在感,是因为人家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二次元当中。
众所周知,当人沉浸于二次元世界,往往就再也看不上三次元的男人女人……
二公主从一开始画本子的大触,变成了沉浸各种故事画册的小女孩,只用了短短三年。
对此,二驸马也不说话,反正是公主的小爱好而已,她这辈子又没什么建功立业的机会,难道连这点爱好都不让她有?
二驸马不说话,其他知情人更不会讨嫌了,弄得昭明帝还以为自己女儿终于长大了、懂事了,欣慰之余还给了不少赏赐。
在这种情况下,按理说二公主应该不需要入幕之宾,但是怎么说呢?她想排戏啊!
二公主很想把自己喜欢的故事推广出去,在这个时代,最容易的方式就是排戏。
所以现在二公主也是有不少“入幕之宾”的,但因为都是戏子,也就不被人放在眼里。
程曦这么说,当然也没问题,只是池明崖和谢离不认为二公主这时候还会觊觎自己而已。
程曦:她确实是不觊觎你们的肉体,但是她觊觎你们的互动故事啊!
程曦可没忘记二公主最近画的本子就是双男主强强……
知道这两人又会被收集素材的二公主画进本子里,程曦为他们痛惜了一秒,而后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原本非常有信心的池明崖和谢离看到程曦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大群人就这么来到了国师府前。
其实大家也不是第一次来国师府了,知道这里都是物理党的人,有时候寻人也会过来。
更何况一开始的时候,很多人就跟着昭明帝参观过国师府里面的各种作坊。
但是这次过来,众人却发现了明显的不同之处。
“怎么国师府也开始移栽树木了?”有人和身边的人嘀咕着。
之前因为物理党的实验,国师府的花木可是遭殃了不少,后来为了防止火灾,里面更是全部的水泥院子,连棵树都看不到。
当然,也是本来国师府没有什么古木,不然程曦等人也是狠不下心来的。
现在看到国师府这样子,众人都有点不解,还有人目光看向了程曦。
“大家怎么都看着我?”程曦笑眯眯地说着。
众人:我们为什么看着你你不明白吗?
程曦只是继续笑眯眯地说道:“这树木移栽后要长成,至少需要三四年,到时候我钟师兄也正好卸任国师,我们怎么也要把国师府恢复原样才是。”
听了程曦这话,众人没有全然不信,但也只是信了一点点。
将国师府恢复原样,所以之前那些作坊什么的岂不是?
这么想着,众人想要走进去,却被门房拦住了。
“这国师府什么时候有门房了?”有人问道。
程曦老神在在地跟在大家身后:“好歹这也是私人府邸,哪有让人随意进出的呢?”
众人:你们以前不就是给人随意进出的?
之前也有人来国师府这边寻同僚回去办理急件,从来没见过国师府有门房拦着。
当时大家还嘀咕,说物理党未免太心大了,偌大的国师府都没有门房,只有各个小院有人在,不怕被偷吗?
程曦:这不就和大杂院一样吗?你们是日子过得太好,只要每个院子都有人,怕什么被偷?
众人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也知道程曦说的没毛病,只是现在已经到了人家门口,也只能口头上和门房说要拜访国师。
程曦这时候在边上幽幽地说道:“众位大人最知道礼数,哪有不提前递上拜帖,就来拜访的?”
程曦这番举动一出,众人对于国公府里有什么更加好奇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程曦这么抠门的人怎么会舍得花钱请门房看着?
这么想着,众人就更想进入国师府一探究竟了。
程曦说完之后,对着大家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门房自然也给程曦放行了。
物理党其他人就没有程曦的厚脸皮和不动如山的心态了,看着这场面,一时都不敢进去。
程曦走进里面,像是知道后面这群人会发生什么一样,留下了句:“待会儿经费审议会,别迟到了。”就没了人影。
剩下的物理党官员一咬牙,对着同僚拱拱手,连忙小跑了进去。
动作快的已经穿过了府邸的门,动作慢的却是被同僚拉住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哪怕是物理党的人,在党外也会有一些好友,大家虽然政见有异,但是毕竟只是中低层成员,还没有上升到要断绝所有党外朋友的地步。
所以难免有人被朋友拉住问东问西。
被拉住的物理党人无奈地回答道:“有什么事情我们后面再说,现在开会快要迟到了,先放我进去行不?”
“哎呀,就几句话的功夫,你先说说你们打算干什么啊!”同僚们拉着人不放。
物理党中有人挣脱不得,说着:“能干什么啊?就是程侍郎现在有钱了所以请了个门房而已,我这边真的急着开会,赶紧放我进去吧!”
“开会这么着急?又不是迟了就让你退党……”同僚不相信道。
以现在的组织松散程度,除了朝廷的朝会不能迟到外,就没有不能迟到的场合,只有不能迟到的身份。
譬如谢离,如果赴宴赴会迟到,说一句看到路上桃花开了,驻足欣赏了一番,还会被人夸赞是世家子弟的风度。
所以众人并不相信物理党人员的话。
但是程曦带领下的物理党是不一样的。
很多实验是需要非常精确的时间意识的,所以他们会议迟到,绝对是要受谴责和处罚的。
更何况待会儿是经费审议啊!
物理党人只觉得着急:要是晚进去了,自己的经费被砍光了怎么办?!
要知道对于物理党的人来说,每个经费审议会都是吵架大会,大家为了争钱款可不只是拍桌子瞪眼,必要时候也会上点武力,比如捂住和自己抢经费的人的嘴巴,只留自己的嘴巴说自己项目的必要性……
但是众人看他们的样子,更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最后还是谢离看他们确实很着急,帮忙说了两句好话,换来这几人一个感激的目光,而后目送他们匆匆地跑了进去。
谢离说话的时候,池明崖并没有说什么,等谢离的话说完,池明崖才对他笑了笑说道:“贤弟倒是好心,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记得贤弟这番好意。”
谢离面对池明崖的时候虽然一直是温润的模样,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棱角的人,闻言也笑着对池明崖说:“池贤兄也知道拦着人问不出什么,又何必和几个小官计较?”
谢离:你当我不知道,那些拉着人不放的、围着人不放的,多半是你指使的!
“贤弟说的是,愚兄受教了。”池明崖继续笑眯眯地说着:“只是不知道贤弟放人进去,又能得知什么消息呢?”
谢离回答道:“池兄想来也知道,无非是两点,一是这里确实有重要研究,二是程曦布置了个障眼法。”
院子后面,程曦正在偷听这两人说话。
匆匆赶进来,一拐弯发现党魁居然在撅着屁股偷听,众物理党成员心情复杂。
不是,你好歹是党魁,能不能举止端庄点啊!不然我们出去说我们是物理党,会很没面子的!
第282章 第 282 章:自从加入了物理党,认下程曦这个党魁,对于物理党的党员们来说,丢脸是……
自从加入了物理党,认下程曦这个党魁,对于物理党的党员们来说,丢脸是时常的、经常的、无常的事情。
如果没点厚脸皮,在物理党都干不下去。
想当初,党魁野种论一出,大家出门喝酒都会被同年嘲笑两句:“这不是物理党的野种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程曦算是给物理党的党员们戒酒了——大家外出喝酒的频次显著降低,没了出去喝酒的心思。
在程曦看来,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好处呢?
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人现在只是喝点小酒,也许醉酒了就会听点小曲,听多了就会睡点小美女,睡多了不仅容易得病,花销还会非常巨大。
花销一巨大,人就要想办法搞钱,对于物理党的人来说,怎么搞钱最快呢?
要么出卖物理党的研究秘密,要么挪用拨付的研究经费。
程曦:我这也算是从源头上杜绝!
程曦这绝不是危言耸听,前车之鉴就是周祺!
要知道,因为周祺一直致力于给每一个女孩子一个温暖的家,所以经济状况非常堪忧,入不敷出,以至于堕落到给二公主写本子……
写的还是他好兄弟们的本子,程曦看了都以为这家伙爱上池明崖了……
要问程曦怎么发现周祺这个外快途径?因为她和二公主一起收购了目前市面上九成以上的话本画本小作坊。
除了背后可能有人的几家,其他的都在两人的控制下,程曦忙碌的时候,每天没什么事儿干的二公主会具体负责选题、账务,周祺的身份自然是无从隐瞒。
如果说一开始二公主和程曦一起干这件事,还是受到了程曦“咱恶心不死他们”的诱惑,这几年干下来,二公主已经知道自己手上是多么要命的东西了。
某种程度上,他们手上的这些小作坊就是舆论的喉舌!
二公主不夸张地说,自己和程曦合伙的这些小作坊虽然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想要改变一个人在京畿地区的风评还是很简单的。
而正好,在古代,风言风语也能杀人。
最典型的就是池明崖现在的名声。
别误会,没人真的认为池明崖和什么男人有瓜葛,他现在名声受影响,没有以前那么好,纯粹是因为他们家中公公婆婆和儿媳妇之间的矛盾。
池家人能够养出池明崖这种儿子,固然是侥天之幸,但是他们自身的水平也见识也不算是太差。
家长认知水平如果太差的话,天才也会被养废了,最简单地就是不给孩子读书,那孩子就是再聪明,未来最多也就能当个小商小贩。
所以即使池明崖的父母和他的妻子有不合之处,两人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摊开来放在明面上,是要藏住的家里的事情。
池明崖的妻子作为大家闺秀,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京圈生活守则,自然也不会犯把家事拿出去让别人点评的低级错误。
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虽然个别高层消息灵通的人,或者如程曦这样关注并动手挑拨的人知道池明崖的后院有矛盾,但是绝大部分人都以为他家里还是一片和谐的。
直到程曦指使二公主发力,在池明崖送父母回老家之后捅破了这个消息。
一时之间,可谓是正话反话都被程曦说了,这边说池明崖有了媳妇忘了娘,那边说池家长辈不慈磋磨新妇,这边说池明崖将长辈送回家实在是不孝,另一边说都是池明崖的岳父在给他施压,这边说池明崖对妻子非常不满,那边说他也不容易家里不合闹得太厉害影响妾室都流产了。
总而言之,正话反话确实都说了,但是一句好话都没说。
都说流言止于智者,但是这世上有大智慧的人毕竟还是极少数,就算考上了进士也不代表人就有独立思考能力。
流言起来,个别话本小报再稍微影射一点,池明崖原本完美无瑕的名声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最起码现在京城百姓对池明崖的印象不仅仅是天才、年纪轻轻就是大官、有能力,还有不擅长处理后院关系、可能不是很孝顺、怕岳父等印象。
乍一听,好像其实对池明崖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但只要能在他升官的关键时刻阻挡一下、攻击程曦的关键时刻制止一下、被贬斥的关键时刻落井下石一下,就是非常大的用处了。
不夸张地说,海瑞给自己刷出清官名声后,皇帝想砍他都要犹豫一番,可见古代名声的重要性。
二公主替程曦做的也不止这事。
正是因为有些事情做多了,所以二公主才会明白自己手里的“权力”有多大。
明白之后,二公主不禁对程曦升起了深深的忌惮。
同为公主,二公主和大公主的关系并不差。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一堆蠢货兄弟把两人看做低他们一等的存在,需要两位公主不停地给他们提供物质情绪供养,所以非常有共同话题的两位公主感情其实还挺不错的。
毕竟要忍受这些蠢货兄弟,对两人来说也很不容易,而这种事情只有对有同样经历的人才能最有效的吐槽,两人时常对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这么一份革命感情在,即使大公主去了北疆,二公主也没和她断了联系。
联系着的两人一对账,就发现程曦好像布了挺大的局。
二公主甚至专门问大公主:“大姐,你说程曦是不是想当首辅啊?”
要说程曦想造反?大公主和二公主是不相信的,哪个想造反的人不去沾染兵权,反而在朝堂上到处得罪人啊?
但不是造反的话,程曦做的这些,已经足够他入阁了。
入阁必备的要素,一是皇帝的支持欣赏,二是背后的权力关系,三是做官的运气。
程曦已经具备了前两个要素,虽然现在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阁,但是并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就要看程曦做官的运气了:运气好点,可能就能入阁了。
二公主分析着,对于程曦来说,这些小作坊在舆论上为他占领了高地,就已经为他奠定了进入内阁的基础。
而自己的大姐也是程曦的布局,因为以目前的格局,愿意支持自己大姐在北疆当将军的,除了程曦之外,并没有几个人。
有的人可能本身并不是什么迂腐的人,但是他们也有深度绑定合作的将军,不可能不支持自己人反而支持大公主。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又有了军队支持的基础。
舆论影响非翰林不能入阁的潜规则、军队支持体现程曦本身的实力,加上现在锐意改革获得父皇的认可,在二公主看来,经过这三四年的布局,程曦已经给自己铺好了上升的通天大道。
这么想着,二公主又坚定了站在程曦这艘船上不下来的决心:其他党派未必愿意用我,人家就算能正眼看女人,看得也是姑姑长公主,比起姑姑,自己在父皇跟前可没什么机会。
但是内阁阁老们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影响自己作为公主的待遇水平。
譬如程曦最近搞的改革,不就砍了很多宗室的福利?
二公主觉得,就算是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自己和程曦合作的这些印书作坊也要用心做起来才行。
话说回来,知道周祺干过什么之后,程曦不由感慨:真的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啊!
看看周祺,为了赚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不就赚到钱了吗?
至于说别人搜藏他用笔名写的小说、他画的画干什么用,关他周祺什么事呢?
也因为周祺这个前车之鉴,程曦很关注新人们有没有什么爱好。
程曦记得之前世界有个奸商说过,最怕就是要贿赂的官员没有爱好。
由此可见,有爱好的,都很容易被人“投其所好”。
当然,没有爱好的人生非常不完整,所以程曦希望的是给大家培养健康的爱好——比如搞物理化学研究。
话虽这么说,程曦自己也难以完全断绝自己最大的爱好:八卦。
此时此刻,撅着屁股透过墙缝偷听偷看的程曦特别想知道池明崖和谢离在门口要说什么。
一听谢离说自己是确实有鬼或者声东击西,程曦心里就感慨了一句:现在的人都没有以前那么淳朴了,都不好骗了啊!
看看谢离,他居然一猜就猜出来了!
程曦并不意外谢离能够猜出来,如果谢离和池明崖降智能到猜不出的水平,程曦明天都能直接登基了!
对于对手的能力,程曦还是非常尊重的,程曦一开始想的也只是通过误导耽搁他两一点点时间,没想过能够阻断他们的动作。
但是幸好,程曦早有准备!
一言难尽地物理党众人看着撅屁股偷听的程曦直起身来,转过头对着大家招了招手,随后迈步往里面走去。
明白程曦意思的众人无奈跟着程曦往府中而去。
有人忍不住,对着程曦说道:“党魁您现在已经是一党魁首了,有时候需要注意点形象。”
这人话一说完,其他人都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他:你好敢哦!
程曦也觉得这个提醒自己的小年轻还挺头铁的,如果研究天赋一般,其实适合被安插到御史台……
毕竟自家在御史台没人,而这位小年轻足够头铁,和御史台那群人的气质看着还挺像的。
程曦保证,自己绝不是因为他这么说自己而迁怒!
自认为从来不迁怒的程曦对他点了点头:“确实,我一开始就应该行使我党魁的权力,不让你们在门口和他们交谈,这样你们也不会却不开情面被拦住,以后我记住了。”
小年轻: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啊!
就在小年轻想要再次张嘴的时候,他边上的朋友直接一个肘击,用物理方式帮助他闭上了嘴巴。
你可别越描越黑了吧!
程曦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程曦未必不知道,自己这种貌似“迁怒”的强压方式其实不能让党派健康发展,但是因为现在的情况特殊,程曦只是通过高压促使情况表面稳定。
现在问题特殊在于,内燃机、抗生素、高炉炼钢法三项技术一起问世了。
程曦之前也没想到,技术方面物理党能够一次性给自己来了三项产业革命!
因为知道这些技术有多么要命,程曦最近才开始准备搞事,就是为了让人转移对这些技术的注意力:只是实验室技术,还没应用到生产中,变数其实并不小。
程曦必须要承认的一个事实是: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技术进步的。
对于这时代的食利阶层来说,有时候改革反而会伤害他们的利益。
譬如程曦前两年制作出来的竖式纺纱机,就可以让一个女工制作出更多的纱锭,也意味着原本靠控制女工来控制纺织业的部分高官、乡绅利益收到了非常大的冲击。
原本他们才是掌握生产力的人,如果有新入行的人要玩,就要遵守他们的规矩,一点点地培养绣娘织女,花几十年慢慢发育,可能才会有和他们一拼之力。
但是程曦这种玩法完全就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程曦直接改革了用具,把生产力局限从人身上转移到器具身上,这时候纺织业的人惊觉:这家伙是来掀桌子的!
有了纺织业的前车之鉴,可以说,不仅程曦吸取了教训,知道好的技术需要慢慢推广或者一击即中让人没有回头的机会,也让这些旧钱家族吸取了教训,知道要狙击程曦的这些发明。
所以程曦这些所有的故布疑阵,以及扔出了已经布局完成的电报机,也是为了转移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此时此刻,程曦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成功,但是有一件事情肯定:大家肯定会把目光集中在电报机上!
而电报机有皇帝和明栾卫盯着,其他人想要使坏,并不容易。
至于说程曦要移植的花木:为了挡住边上邻居们家里窥探的视线。
程曦盘算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遗漏之后,才坐在经费审计会议主持人的座位上。
之前程曦在门口说的并不是瞎话,她是真的要召开分配钱的会议,因为昭明帝有电报机的成果之后龙颜大悦,直接奖赏了程曦好一笔!
意外来财,这笔财到底能到谁的项目里,就要看谁更需要、谁更有成绩、谁又更被需要了。
于是,原本被拦在门外已经打算离开的官员们听到国师府里隐隐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他们这是?吵起来了?”
“刚刚我看人就很着急那什么会,是为了进去吵吗?”有人说道。
“他们这是在吵什么啊?”有人不解。
也有比较了解的人给大家做解答:“他们就是为了钱在吵架,看谁的项目能拿到钱,你就把程曦想象成户部预算有限的长官就知道,他们为了自己能多点钱,肯定要和其他几部吵架的。”
中年人用户部一类比,众人的眼神就飘到了池明崖身上:这位可是户部左侍郎呢!这么类比,你不要命啦!
胸怀非常宽广的户部左侍郎池明崖对着对方微微一笑。
看到池明崖这个笑容,大家后脖颈都没忍住一颤抖,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屁!
要不怎么说名声重要呢?如果还是三四年之前,绝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池明崖不会计较这种小事,但是当池明崖的名声不再完美无缺了之后,和他接触不多的官员对他都升起了警惕。
此时大家看着池明崖的样子,总觉得他是在笑里藏刀,就算池明崖解释自己没有别的想法,相关人员也要掂量一下:这其中有没有坑啊?
如果程曦知道自己又让池明崖吃瘪了,一定会好好关注一下,但是此时程曦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程曦此时体会的是昭明帝和稀泥的本事实在是太强了!因为这些人争经费,那是真的面红耳赤、拍桌子瞪眼、武力肉搏啊!
看着眼前到处乱飞的各种笔、砚台,程曦有一种想穿盔甲盾牌的欲望。
但是很快,程曦发现笔、砚台已经没办法满足参与肉搏的人了,他们低空掷物的选择中,出现了很多不一样的物品。
“等等!那是账本啊!要是被墨水毁了你的经费全部都被扣掉!”
“住手!那是玻璃做的,会碎掉的!我是要拿去卖钱的!谁搞碎了要扣钱!”
“停下!别动我的花瓶!那是二公主借过来的!可能是古董!”
打起来的众人算是看明白了,程曦在意的不是大家打不打,而是东西坏了能不能赔得起?
这么想着,有人更换了武器。
原本还能端坐的程曦立刻一秒钟蹿到了三米开外,捏着鼻子说道:“谁脱了鞋!是想要投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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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加班有些多,昨天说是今天可以更一万,但还是没写完,看起来剩下的一半今天1点多可能也完不成了,大家明早9点左右再看吧!
第283章 第 283 章:人脚能有多臭?在某人鞋子被脱下之前,程曦还没有切实的观感。……
人脚能有多臭?
在某人鞋子被脱下之前,程曦还没有切实的观感。
但是当有些人的鞋子被脱下的那一刻,程曦就仿佛感觉到了毒气攻击。
“究竟是谁不洗脚也不洗鞋?!”程曦抓狂地说道。
因为扔鞋的不止一人,所以大家都拒不承认。
程曦:这种时候不承认有用吗?你们难道打算让我给你们上演一出灰姑娘的水晶鞋认人?
鉴于大虞可能没人听过灰姑娘的故事,程曦直接告诉了他们三个认人的办法,比鞋子的大小、观察脚的形状、让狗来认。
“因为这味道太折磨人了,为了狗命着想,还是自己站出来,别制造杀孽了。”程曦的两个鼻孔塞着纸团说着。
程曦面前的男人们,有的穿着一只鞋,有的没穿鞋,大家互相看了看,都觉得对方的脚臭味比自己大……
程曦:你们不觉得你们出去才是败坏我们物理党的形象吗?
本来目的也不是查到底谁脚臭的程曦堵着鼻子离开了房间,说道:“不承认的话,你们就自己在房间里好好讨论一下钱款的分配吧!”
你们互相熏对方去,我先跑为敬!
眼看着程曦迅速溜了,不是第一次见识的物理党众人还是很不习惯:怎么会有这样的党魁呢?
这种时候,你要么是安抚众人重新开会,要么是抓出罪魁祸首以儆效尤,怎么能自己先跑了呢?
就在有人还愤愤不平的时候,余光看到朋友一直站在一个花瓶边上仔细观察。
“你这是在干什么?”那人奇怪地问朋友。
朋友闻言回答道:“你还记不记得,党魁说这花瓶他是问二公主借的,可能是古董?”
听到这话,边上好些人反应过来,问道:“党魁借一个古董来干什么?”
“他不是一向对这种东西不敢兴趣的吗?怎么突然借了古董?”
“关键是这花瓶借过来放这里有什么用?他也不会插花啊!不需要花瓶?”
“这花瓶也许是用来观赏的呢?”
“我看他也不像是有欣赏瓶子的闲情逸致的样子啊!”
众人一边八卦,一边朝着瓶子聚拢过来。
“后面的别挤,要是前面站不稳把花瓶碰了,我们都要倒霉!”前排的人连忙提醒。
一开始围着瓶子的小官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事有点不对,这花瓶一定有我没发现的寓意。”
也有人是非阴谋论者,闻言说道:“能有什么寓意?不行的话咱们仿制一个还给二公主,再仔细研究这个真的呗?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藏宝图!”
边上的人首先像他投注了敬佩的目光:兄弟,你真的很敢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大家都很心动。
程曦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人化干戈为玉帛的方式是一起造假古董花瓶,要么怎么说一起干坏事能让人格外有凝聚力呢?
程曦的想法是,让这些人先吵一会儿,自己找二公主赶紧把门外人群的模样画下来,然后就可以“造谣”,啊呸!不是,是报道新闻了!
新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真实性和时效性。
有官员在国师府在门口聚集真不真实?今天聚集今晚上报够不够有时效?
要满足今晚上报的诉求,程曦就必须把主题和标题都确定下来,可不就没时间和大家慢慢磨了吗?
至于什么古董花瓶之类的,程曦早就抛在脑后了。
花瓶确实是程曦问二公主借的,主要是为了装一些化学试剂。
因为这年代的烧瓷技术还没有特别完善,所以如果不是达官显贵用的好瓷器,很多上釉会有缺损,不太适合用来装试剂。
而程曦虽然做出了玻璃,但是没做出各种特种玻璃啊!以现在玻璃的杂质含量,她也不敢保证试剂倒进去会不会有什么化学反应。
这么看来,还是优质瓷器更稳定。
二公主当时就大手一挥,给程曦送了好几个她不是很喜欢的瓶子,开口也是直接送给程曦了。
但是程曦知道二公主大手大脚的习惯,她不在意的瓶子,可能都是有近百年历史的“前朝遗物”,都很值钱的!
就算这花瓶不是古董,以现在瓷器的造价,这种瓶子也便宜不了。
这么值钱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被人砸掉呢?
程曦这么一说,就惹来了一群思路跑偏但是执行力、好奇心、动手能力都爆棚的党众把心思放在了花瓶上。
大家立刻开始思考起了复刻的方式。
后来知道的程曦:……行吧,研究出这种陶瓷的烧制方法,咱们也可以赚一笔,就不算你们浪费经费了。
不过不得不说,人真的是干坏事的时候格外有灵感,你们居然试了两三次就成功研究出了人家工匠的“不传之秘”?
作为赚钱的奖励,程曦奖励了他们一人一个同款陶瓷瓶:知道你们喜欢,不用太感动!
从这件事情上,程曦吸取了教训,认为有时候确实是应该给大家一点“做坏事”的空间。
当然,现在的程曦完全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干什么,她还在拉着二公主从墙上专门抠出来的缝隙中观察情况。
“我说你怎么要在这边种攀援的植物呢,原来是为了偷看方便!”谁能明白二公主在程曦带自己到墙边扣洞偷看时候的社死感,以及发现外墙是藤蔓墙不会被发现时候的救赎感?
二公主这么说着,程曦还挺不解地:“你当年都组团去偷看池卷洗澡了,还会因为偷看他们在公共场合说话觉得不好意思?”
“你不是我认识的二公主!哪里来的妖怪?快把二公主还回来!”程曦耍宝道。
二公主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对着程曦说道:“那不一样!”
程曦不解:“哪里不一样了?”
刚问出这个问题,程曦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难道是因为你当年觉得池卷要脸,这种事情不会说出去,但是现在偷听偷看被发现会传遍京城?”
二公主……:“你再废话一句,我就罢工不干了!”
经过二公主的实践证明,罢工这种威胁,对程曦来说是最有用的。
果然,听到二公主的话,程曦立刻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两人悄悄地靠近院墙,偷偷用一只眼睛往外看了看。
二公主偷看了一下门口的模样,就对程曦点了点头。
程曦带着她悄悄地退了回去,确定门口人听不到,才说:“就看了一眼,你就可以画了吗?要不要多看一会儿?”
程曦觉得二公主的眼睛又不是照相机,看一遍难道就能记住吗?
二公主内心叹气:“我画了他两多少遍了?只要观察一下他们的站位和表情,我就能复刻出来!”
听到二公主的话,不擅长作画的程曦是有点敬佩的: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二公主能够很快搞定,程曦当然那很开心。
就在程曦开心的时候,二公主给他泼了桶冷水:“你最好想一想这两人有什么联手的可能,不然他们为什么要在你们门口等那么久?”
一开始程曦让二公主去门口看的时候,二公主就很磨蹭,因为她觉得这两人肯定早走了,谁会这么长时间还在门口待着?
但是出乎二公主意料的是,明明程曦都开过一场会了,这两人还站在门口没走。
二公主也不知道这两人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是专门来国师府门前当门神?
在二公主看来,这两人待在这里,肯定是在光明正大地“密谋”一些事情,而这些密谋肯定和程曦相关。
程曦现在算是自己的盟友,二公主想到之后,自然要提醒他一番。
听到二公主的话,程曦故作感动地说道:“还是公主惦记微臣,微臣实在是太感动了!”
“你正经点!”二公主只觉得碰到程曦之后,自己已经完全从不着调的大人变成了沉稳的老人:他真的很能作哎!
“放心放心,我知道他们想干啥,咱们不用担心,有思考他们要干什么的时间,公主不如和我讨论下晚报和明天早报的标题要写什么!”
穿越者,还掌握了报社这种喉舌部门,怎么能不办晚报和早报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干,岂不是辜负了程曦当年阅读过的所有穿越小说和文娱小说?
所以在收购这些小作坊之后,程曦一开始是出本子,后来是出月刊、周刊,直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每日两报。
当然,为了不轻易被发现,这些日报、周报、隔日报、晚报、早报都是不同的名头在行事,互相之间还会拆台对抗,主打一个披马甲。
也只有这样,那些精明的官员们才会相信报社们各为其主,后面是不同的利益集团,而后“兼听则明”。
为什么说是官员们,因为这年头报社的覆盖群体主要还是读书人。
因为运输的原因,报社主要辐射的是京畿地区,京畿地区虽然读书人不少,但是基本所有人身后都有拐拐绕绕的亲朋关系,所以绝大多数读书人即使闹事,代表的也是身后之人的利益。
说到底,都是这些当官的。
现在电报机发明出来,程曦也考虑过以后让人通过电报实时发送新闻,做到全国普及,但是考虑到电报目前掌握在朝廷和自己的手里,一旦出现这种操作,谁都能猜得到这么做的报社背后有自己的存在。
这就容易让报社成为众矢之的了。
至于说所有报社都这么做……那万一别人猜到所有报社都和自己有关系呢?
程曦觉得池明崖他们那滴溜溜转地眼珠子底下的八百个心眼子可不能小瞧。
当然,程曦自我认知很明确:自己的心眼子也不比他们少。
但凡缺点心眼,程曦也混不到现在的位置啊!
对于池明崖和谢离两人还在门口不走,以至于其他人都不愿意离开,堵塞了公主府国师府门前一条路的原因,程曦早就心里有数。
这两人是眼看着从自己这里得不到消息,所以堵在门口,想要看离开的官员们、以及要回府的牧岱、钱籍、钟开阳怎么说。
钱籍今天就没有上早朝,牧岱和钟开阳也在散朝的第一时间跑去了钱籍所在的位置,一开始被程曦吸引注意力并且耽误了时间的池明崖和谢离等人一转头,就发现两人早就没了踪迹。
程曦:那可不,这两人都是特种兵的身手,悄摸着离开,你们谁能发现?
池明崖和谢离也不是傻的,程曦走在路上没有“保镖”,两人早就看在了眼里。
但是两人也明白,只要程曦在府里,牧岱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但是钟开阳肯定会回来。
如果钟开阳有事没办法回来……那就说明物理党要干的事情超过了大家的想象。
程曦对自己的“保镖们”还是比较信任的,哪怕池明崖和谢归帆老奸巨猾,也不可能从他们的嘴巴里掏出核心机密。
所以程曦目前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晚报上。
“这样,今晚出的报纸,权威的那两份不用多说,一个讨论一下为什么杨党和萧党继承人要在国师府面前站立许久,给出一点猜测,另一个结合一下今天朝堂上的主题,做一个深入报道分析,等他们写完拿给我看一下。”
二公主没有意见,这都是报社编辑干熟了的事。
“关键是今天这事,咱们的小报也要参与进来,要安排一个主题写他们两犹如隔山海的对视,相爱不能相守之类的,”程曦说着:“这新闻你写就行,你擅长,画也由你来配。”
小报嘛,都是那么几个套路。
也不是程曦不赞同阳春白雪,主要是下里巴人也不能少啊!
说句不好听的,看八卦新闻的人有多少?看严肃新闻的人又有多少?要辐射地更广,就要采用一些百姓们喜闻乐见的形式。
还有什么比两个帅哥可能相爱相杀更有吸引力呢?不仅女人爱看,男人们也爱看啊!
这话不用说出口,也不用多么高深的分析,小报的销量已经明示了一切。
池卷&谢离:这就是你反复败坏我们名声的原因?
听到程曦的话,二公主面不改色地点头:这是老艺能了,自己也确实是很擅长。
“第二份报纸就写池、谢两人在二公主府门口驻足,疑似想自荐为二公主的入幕之宾。”
二公主:“你也是没放过我!”
程曦:“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打算说第三份报纸,咱们来个池谢两人遥望国师府,究竟想要的是哪个人?”
听到程曦的话,二公主沉默了一瞬,而后认输道:“你也没放过你自己啊,我算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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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第 284 章:一个连自己都不放过的人,还能和他说什么呢?二公主这么想着,按照程曦……
一个连自己都不放过的人,还能和他说什么呢?二公主这么想着,按照程曦的安排准备去了。
当然,因为某些人堵在门口,所以二公主是从后门走的。
二公主走了之后,程曦犹豫过要不要让钟开阳和牧岱他们也从后门回来,但是想想还要去接他们……算了。
确诊自己只能当小皇帝,当不了端茶倒水的武则天。
虽然懒,但程曦还是挺好奇池明崖、谢归帆这些人会和钟开阳以及牧岱说些什么,于是干脆在院子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这种天气,晒晒太阳也挺快乐的!
如果晒太阳听八卦的同时手边有把瓜子和手打柠檬水就好了!
抱着这种想法,程曦幽幽地叹了口气,躺在了晒暖的石头上,双手放在脑后,枕着手看向天空:掐指一算,离开现代生活已经二十多年了啊!
这二十多年,程曦时时刻刻都在为生存、为生存地有尊严而奋斗,直至现在,似乎已经有了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成就,但是为什么,总是觉得不满足呢?
偷得浮生半日闲,程曦难得静下来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毕竟她真的不想回去被脚臭熏。
程曦自我剖析了一番,一边是怀疑自己欲壑难填无法满足,一边是怀疑自己是奋斗成功后的空虚,两种念头打了一架,程曦最终确定:都是这个时代的错!
自己就是因为思想太过先进,所以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只要把这个时代改造好了,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浪费了半个多时辰的程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叶(国师府没人收拾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重新站到了偷窥小孔的面前:钟师兄应该要回来了,一线吃瓜啊!
程曦这些事情做完,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池明崖和谢归帆不是傻的,自然不会站着傻等。
两人的等法是让人搬来了桌椅,拿着不重要的公文在一边处理一边等。
这种西洋景百姓们哪里见过?不少路过的百姓在小巷里探头探脑地看着,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人成虎,看到的人多了,流言就变得千奇百怪了起来。
“听说国师府要抄家了!所以才有大官在他们门口等着!”
“什么啊?你听说的不准,我听说了,是有官员想要自荐当二公主的面首,在门口等着面试呢!”
“还有官员主动去当公主面首的?”
“你懂什么?那可是公主,你们村地主的女儿让你给她当面首,腻了后给你几百两,你干不干?”
“还有这种好事?”
“可不是!所以他们才这么积极啊!”
“你们才是什么都不懂呢!当了公主面首的,都没办法升官了!是升官重要还是公主那点钱重要?官升上去了想要什么钱没有啊?”
“那按你这么说,他们是为什么在这里聚集?”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他们其实和那些商人一样,是为了物理党的好东西!”有人信誓旦旦。
不得不说,他是猜到了真相,但是相信的人并不多。
“物理党的好东西,咱们小民和商人是追捧,但是朝堂上的大臣怎么可能会缺这些东西?人家不会看在眼里的!”
“你们知道什么?大臣们也有求而不得的啊!”
“都当上大官了,除了皇帝,就是他们最厉害了,还有求而不得的物件?怎么可能?”
“那你说,他们是为什么聚集在那里?!”
“我听说是池状元和谢探花他们两同时在追求国师府的人,为了防止对方使阴招,才会一起在门口待着不走?”
“国师府?”有人不解:“国师府里连个丫鬟都没有吧?”
“你错了!之前不是有人给国师府送了好些个丫鬟吗?当天我还看到了!”
“哦哦,你说那群啊!我听说那些丫鬟看起来都有点异族的样貌,并没有很好看啊?到底哪个把状元和探花都迷住了?”
“我怎么听说不是丫鬟呢?”
“什么意思?!”
说话的人招招手,周围的人默契地围了上来,听他小声说道:“我听说池状元和谢探花都喜欢男人!”
周围的人先是吃惊,而后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某个新进京城的人左看看右看看,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淡定。
看着这人迷茫的样子,边上有好心人多嘴对他说道:“不就是喜欢男人吗?一直以来都有这种风气啊,不然小倌馆怎么开起来的?而且喜欢男人也耽误不了成婚生子,还没有外室子来分家产,人家妻子都不在意的!”
听到这番解释,第一次来京城闯荡的新人露出了小鹿一样单纯的表情,心里不由惊叹:京城的人居然是这样的!等我回乡一定要好好和大家吹一吹!
京城的人于是风评受害。
等到第二天,这人见识到了各种小报的揣测,还是有理有据的“瞎编”,更觉得京城实在是水深,并得出了一个结论:想在京城混下去,还是要贡献出自己才行……
多年之后,谢离督察路过这人的家乡,对方一开始还算正常,等谢离攀谈的时候透露出自己从京城而来,收获了对方很奇怪的目光和一波波人的围观。
谢离不解,让人打听清楚之后,不由又记了程曦一笔:就因为你这个祸害,我们所有人的名声啊!!!
此时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名声会如何被祸害的谢离和池明崖堵住了回家的钟开阳和牧岱。
牧岱一见到这两人,硬是用力忍住了躲开他们的想法,和钟开阳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池大人,谢大人!”
至于边上挤挤挨挨偷看的小官们,不是钟开阳和牧岱不打招呼,而是人家摆明了我是来凑热闹你们看不到我的表情,好像两人打招呼才是不礼貌的行为……
池谢两人连忙还礼。
程曦看着这场面,心里不由嘀咕:说起来这两人明明是政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一起出现,难道是因为自古红蓝出CP?
这么嘀咕的程曦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个本来应该互为仇雠的官员之所以一直携手并进,是因为自己的存在。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在和程曦斗争的过程中,两人结下了深厚(并不)的战友情。
准确地说,就是一旦对付程曦,两人就会默认联手,这也是为什么程曦总觉得他们两一起出现的原因。
不是他们两多么如胶似漆,而是对付你程曦,必须要两人一起。
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程曦并不在意他们两会不会一起,在程曦看来,两人这种松散的联盟必要的时候还会内讧,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两个和尚挑水吃。
程曦只希望最好再来一个人加入他们,达成三个和尚没水吃的结局!
当然,这只是程曦的奢望。
钟开阳看着面前拦路的池明崖和谢归帆,心里不由警惕起来,问道:“不知两位大人来访,是为了什么事情?怎么都在门口不进去?”
池明崖闻言,故意露出一抹苦笑,说道:“程大人说我们临时来访,没有拜帖,实在是失礼的行为,让我们递交拜帖之后,择日再来。”
听到池明崖的话,钟开阳非常理所当然地说道:“遵照礼仪自然应该如此,池大人和谢大人是知礼之人,怎么还在门口徘徊不去呢?”
钟开阳这话说出来,池明崖和谢归帆并不意外,就连牧岱也神色不改。
众人都知道,钟开阳是程曦非常坚定的维护者,在钟开阳这里,他程师弟做的都是对的,如果有不对的,那也是这世上的公理出了问题,需要重新定义。
所以别说现在程曦摆出来的理由站得住脚的情况,就是程曦胡搅蛮缠,钟开阳都要在后面拍手叫好。
所以被钟开阳怼了一下的池明崖面不改色道:“这固然是礼仪的要求,但是礼仪不外乎人情,我们确实是有急事需要拜访。”
钟开阳也不想和他们在门口拉拉扯扯,闻言做出邀请的手势:“那还请两位大人进门说。”
两位大人,不是各位大人,已经明确了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
其他人只恨自己刚刚怎么没去主动打招呼,以至于听不到这些人说些什么。
其他党派有机灵地立刻凑上前去:“国师大人,小可也有急事,不如一起?”
钟开阳无可无不可地客气了两句,一并邀请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脸皮都能这么厚,看到有同党混进去了,有人自然就缩回去:我留在外面也方便报信啊!
收到大家报信的内阁大佬和党派魁首们:不是,你们这群年轻人跑去干什么了?
严阁老对着报信送来的信件看了很久,都没看出他们被邀请进去干什么:之前要是能直接进入,可能就被你们一群人摸到了研究电报机的地方,现在都是被邀请进去了,一路上都要跟着人钟开阳走,你们能看到电报机?怕是什么有用的都看不到吧?
不是很理解这群小年轻想什么的严阁老看了眼萧阁老和杨阁老,并不意外他们也收到了报信,但是看他两老神在在的样子,严阁老心里暗自嘀咕:这老杨和老萧又打算干什么事呢?总觉得他们两憋了一肚子坏水!
这么想着,严阁老的思绪又飘到了国师府上:这电报机真的有那么能为的话,皇上后续的动作恐怕不会小啊!严党要怎么样才能在其中分到一杯羹呢?
这么想着,严阁老的目光再次扫过杨阁老和萧阁老:这两个老家伙,不会是提前派池卷和谢离过去和人家谈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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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 285 章:严阁老的怀疑不是基于什么事实,而是基于对杨萧不信任的心。怎……
严阁老的怀疑不是基于什么事实,而是基于对杨萧不信任的心。
怎么说呢,大家都是几十年的老同事了,年轻的时候未必不是现在池谢程的格局,严阁老对这两人那是了解地透透的,不夸张地说,对方肚子里有几条蛔虫严阁老都知道。
基于严阁老对于杨阁老和萧阁老的了解,这两老小子可都是容易临阵倒戈的人,都不会和程曦硬抗到底,说不准就和他合作了。
一旦他们合作,要对付的人还用说嘛?肯定有自己这一份啊!
但是严阁老刚刚派人参奏了程曦,如果程曦不知道,严阁老还能厚着脸皮假装不是自己去合作,但问题是程曦他显然知道……
这样让严阁老放低姿态去找程曦合作就不可行了,毕竟严阁老是一党党魁,万一被程曦拒绝折了面子,也会影响底下官员对于严党的信心。
每当此时,严阁老就格外遗憾难过:我们严党怎么就没培养出池明崖和谢离这种人才呢?
人才的断代是每个大佬内心的痛,如果不是如此,杨阁老也不至于把池明崖当做养子一般扶持看待。
毕竟儿子和徒弟混得如何,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到未来致仕之后的生活质量啊!
其实池明崖和谢离都不排斥合作的可能。
如果有的选择的话,他们当然会选择将所有好处都占尽,但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的话,合作双赢自然也在考虑中。
最关键的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将电报机这一类的大杀器都纳为己用。
两人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心里也不太有底,主要是程曦这人实在是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情况下,为了能够获得更大利益,大家不要脸皮的次数并不少,但是很意外地是,平时没脸没皮的程曦有时候反而不愿意接受这种“潜规则”。
所以池明崖和谢离此时也是有点忐忑的。
注意到钟开阳把人带了进来,程曦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步走到自己的院落门口,等着这几人路过。
钟开阳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程曦。
钟开阳其实内心也有点无奈,好像在自己这位师弟看来,自己就是一个过于正直以至于没什么心眼的形象,他总是怕自己和池明崖、谢归帆这种心眼子多的人接触时会吃亏。
钟开阳很想告诉程曦: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算啊?
什么时候我能吃大亏啊?!
偶尔吃点小亏,那是因为我不想计较不在意好不好?
但是人的想法是钟开阳这种修炼有成的道长都很难把控的。
所以钟开阳只能无奈接受程曦这种过度保护了。
钟开阳也时常开解自己:这不是师弟不放心我,这是师弟关心我!
一旁存在感难得如此地下的牧岱旁观这一场面,只觉得还是京城人斗争激烈啊!
想当年自己在北疆,哪有明知道是敌人还言笑晏晏的?
那都是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叫一个爽快!
牧岱当初掌握牧家军的时候,也不是没人反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人家继承祖伯叔父兄带起来的军队还会被反对,但是牧岱不在意。
牧岱直接带人把他们绑了,说得通的解甲归田,说不通的魂归黄泉。
虽然牧岱是个儒将,但是人家本身是将军,哪个将军没点火气的?
要让牧岱说,难怪古话有云:文人造反,三年不成。
这些文人整天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不累吗?
咱们难道不能直接点吗?干他丫的!
只要准备多多的粮草和多多的兵马,天下哪有不听自己话的人?
当然,在见识到物理党的研究之后,牧岱觉得也要准备多多的手雷地雷大炮……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拉拢牧岱,牧岱不为所动,最后加入一个最新的党派的原因:牧岱在物理党的身上看到了跨时代的战斗力。
即使自己有非常多的兵马和粮草,面对物理党研究出来的这些东西,牧岱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有必胜的把握。
自己的一个骑兵,联系骑射可能要三五年,但是程曦装备一个投掷手雷的战斗力、一个开枪的战斗力,可能只需要两三个月。
至于说要计算夹角抛物线的大炮,几个文人和一群民夫就能杀灭自己军队里的上百人,这怎么打?
作为一线将领,牧岱非常能够体会其中的科技代差。
每当牧岱抚摸大炮的时候,都会幻想这些炮被装备到北疆的城头上,一炮灭掉一支瓦剌军队。
这才是牧岱向物理党靠拢“臣服”的原因。
除了物理党有政治智慧的核心人员外,没有人比牧岱更清晰地认识到,时代已经完全不同了。
牧岱现在看池明崖和谢离在和程曦假意寒暄,都带了点对他们的同情:他们还以为现在玩的是以前那种模式吗?
牧岱有时候都怀疑,程曦把这么有杀伤力的武器发明出来是想要干什么?他想改朝换代不成?!
如果程曦想要改朝换代,那么他当务之急应该是娶妻生子,最起码也要纳妾生子,没有继承人的领头人地位是不稳的啊!
毕竟叛军头儿要是死了,大家还能拥护少主登基,但是如果头儿没生下少主,那么偌大的产业要由谁继承?手下的人会不会打出脑浆来?
任何一个有一点政治智慧的人都会对没有继承人的队伍产生天然的不信任。
所以这么大年纪还不成婚的程曦真的看不出有造反的倾向。
牧岱是真的想不通,不过牧岱本来也不是什么完全忠于大虞的死忠将领,任凭谁被皇帝用帝王权术削去兵权,只要脑子不是一根筋,也不会对皇帝有什么好感。
牧岱忠心,只是因为自己家族确实也享受到了大虞的优待和好处,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从内心也不排斥,更没有太大的道德负担。
在牧岱看来,程曦也就是现在需要蛰伏一番,等研究成了,北面有自己的牧家军,有西方秦将军,东南有钱籍的水师和海边村落组成的水师,大虞谁说了算,还用说吗?
这也是牧岱“臣服并忠心”于物理党的原因:钱籍和秦土司和自己并不是一条心,而程曦恰好搞出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说他是无意的?牧岱可不相信!
陷入了阴谋论的牧岱旁观着程曦和池谢两人的互动,带了点自以为洞明的好笑,直到他突然听到程曦说:“电报机这个东西,牧将军早就预定了,咱要先给北疆将士和东南水师配上才行啊!”
牧岱:不是,咱都是一党中人,你怎么还祸水东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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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第 286 章:突然被推到台前的牧岱:阿巴阿巴。不是,我该说什么啊?……
突然被推到台前的牧岱:阿巴阿巴。
不是,我该说什么啊?
满脑子都是程曦所图甚大的牧岱试图从程曦的脸上看出点他的想法。
但是牧岱什么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的牧岱非常担心自己会因为回答不符合程曦的心意被搞死……
并不知道牧岱此时在想什么的程曦:不是?我哪有这么残忍?
程曦自认为自己看向牧岱的眼神是充满鼓励的。
兄弟!支棱起来!告诉他们你们北疆和东南水师优先拥有电报机的必要性!你和钱籍吵架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开口啊!只要你开团,我立刻就跟上,咱们一定能让他们两今年、明年、后年都碰不到电报机一块铁皮!
不知道程曦想法的牧岱磕巴道:“确实是这样,我已经先预定了电报机了。”
说完这句话,牧岱看了程曦一眼,没再多说。
程曦:你看我干什么!你和他们说话啊!
眼看着牧岱不说话了,程曦无奈对着池明崖和谢归帆说道:“两位兄台也看到了,这电报机实在是供不应求,所以您二位如果想要电报机的话,恐怕要多等等了。”
池卷和谢离并不意外程曦知道两人过来的目的,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两人自然也不会认为他能够猜到大家对电报机动心,也做出了举动杜绝大家短时间内获取电报机是什么超出常理的事情。
听到牧岱和程曦的话,池明崖微微笑了一下:“愚兄也就是需要一两台见识一番,北疆骑兵和东南水师需要的量恐怕不小,匀出来一两台总是可以的吧?”
显然,池明崖也不想放弃。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微微笑了笑,说道:“想要匀出来?当然可以,就是不知道您打算让哪个队伍给您匀呢?最好具体到百户千户,我好针对性告知他们,不是我们物理党对他们有意见故意拖延他们的电报机,他们的电报机是提前给池大人谢大人做贡献去了!”
这么说着,程曦看着谢离说:“谢大人也和池大人是一个想法,对吧?”
谢离要怎么说?
说他不是一个想法,程曦就会说原来谢大人不要电报机啊,是我误会您了!说他和池明崖一个想法,程曦会说那说吧,你们两想要抢哪个千户的?
池明崖和谢离知道程曦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他们没有办法。
正常情况下,这种物资的分配,应该是中央给地方一个总包,总包可能有缺的,那就要地方上自己确定给谁不给谁。
北疆之前就碰到过不少次这种事情,家里有积累的,比如牧岱,会自掏腰包补上,搞经济比较厉害的,比如姚将军,可以用城池的公账补上,而家里不够有背景搞钱能力又不太行的,就只能考虑是委屈自己的心腹还是委屈不是心腹的将领了。
委屈自己的心腹,心腹可能会离心,委屈不是心腹的将领,人家直接听令不听宣,你要是送信说你被包围,人家能硬是拖到你饿死才来驰援!
当然,在这两种之外,也还有第三种,就是现在秦家走得路数:管你什么将领,到了我们秦家手上的,就是我们的,凭什么往下分?
什么?你们兵马武器粮草都不够?不会自己筹措吗?你们当官是伸手就找朝廷要的吗?
所有秦国公府的驻扎领域,将领们是没拿过什么好处的。
要问为什么这些将领不帮着秦国公府的人“壮烈牺牲”?毕竟山高皇帝远,有个异族军队来袭,有个流匪啥的多正常?那是因为秦国公府扣下来的物资和钱款都用来养自家家丁了!
要不是秦国公府的人蠢得清新脱俗,他的手下和邻居都要参奏他们一本拥兵自重,现在不参奏的原因是因为皇帝也不相信他们能有这种智商,更是因为秦国公府就像是沾了米田共的苍蝇,伸手拍死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为此,程曦有时候还挺惊奇地对着秦思源感慨:“没想到秦国公府满身都是毒点,但是因为太毒了,竟然维持了诡异的平衡。”
秦思源不能理解程曦的感慨,秦思源只想要秦国公赶紧去死!
秦思源忍不住的时候也会问程曦:“秦国公什么时候才能死啊?”
程曦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观察秦思源的脸色,说道:“可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因为皇上暂时还找不到可以接替秦国公的将领。”
秦思源不太明白:“他这种贪财好色没什么本事的将领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可是蠢得像是他那样清新脱俗的、人缘差到他们那样人神共愤的,也挺难的……”程曦回答着:“现在是所有人都不想和秦国公府合作,也不想和他这个茅坑里的石头硬碰硬,,所以皇上不太需要担心他成为哪个党派的势力。”
“秦国公现在驻扎的那块地盘,可以说是六省通衢。”程曦解释了一句。
“六省?”秦思源不解。
“假如吐蕃、瓦剌、大食都被我们并入版图的话,这块地方不就是六省了吗?”
秦思源:你是会假如的!
总之,这世上和秦国公一样五毒俱全的将领少之又少,以至于他被临时放在现在的位置上放了快五年。
当然,因为和秦国公一样的将领很少,所以池明崖和谢离一开始的预设就是让这些将领自行解决,
他们没想到的是,程曦居然直接开口让他们精准到千户、百户!
让别人分配的时候少了百户的东西和自己开口砍掉他们的东西怎么能一样?
前者已经做到了将军,自然懂得“上司的无奈”,会帮上司解决好这种问题,更何况他们的利益受损并不大,池谢稍微给点补偿就好。
就算池谢不给补偿,说到底也是程曦砍掉了他们的数量——别管原因是不是池谢两人问她要东西。
但是后者就是直接结怨了,程曦已经摆明了态度:我想给你们的,是池明崖、谢归帆抢了你们的,你们找他们报复啊!
当然,池明崖和谢归帆也可以掏出利益来制止他们的报复,只是什么样的利益能够弥补他们的战机丧失乃至生命危机?
他们是真的要上战场前线、真的会因为电报机影响战局胜负的啊。
给的太多,还是给个小官,没有对应物资的拉拢价值,池谢背后的势力自然都不爽,给的不够多,匹夫一怒,后果又是什么?
池明崖和谢离都深刻地感受到了程曦此举的阴狠。
但是两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转头就问牧岱:“牧将军觉得哪只队伍可以晚些拿电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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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补2000,明早还有更新的
第287章 第 287 章:突然被cue的牧岱再次:阿巴阿巴。\r\n\r\n不是,你们都把我当做软柿
突然被cue的牧岱再次:阿巴阿巴。
不是,你们都把我当做软柿子捏吗?
就不能忽略掉我妈?怎么每次都把皮球踢给我?
我就是个武将啊!
没办法,所有混到台面上的人,可以不主动去斗,但是都要懂政治斗争。
牧岱以前在北疆偏安一隅,只有皇帝惦记他们家的兵马,但是因为他们家一直很顺从,昭明帝又想要做明君,所以虽然有压力、虽然地盘和人手都被侵吞,但是没有很多人会想着要和他争斗——马上都要下牌桌的家族,有什么好斗的?
现在牧岱已经展现了投诚物理党的决心和举措,其他人自然也会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放在眼里的第一步就是不停地给他挖坑。
程曦的目光也投向了牧岱,准备事有不对就赶紧圆场,说两句“牧将军刚任东南职位,不好开口,北疆那边手心手背都是肉,就别逼他做选择”之类的话,将皮球踢回池谢二人处。
牧岱看了眼程曦,见她没发话,于是努力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觉得,要不先把吐蕃那边的砍掉?”说着看了眼谢离:“那边交战激烈,万一电报机被吐蕃人缴获了,就不好了。”
听到牧岱的话,程曦不由感叹:这小子说话还是有点水平的!
按理说,吐蕃那边是一线交战的地方,战场最需要的就是情报,少了哪只军队的都不能少了吐蕃的,但是牧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现在战局不明朗,电报机如果被吐蕃缴获就麻烦了。
毕竟目前的电报机版本是完全靠着调频波段接收信息,只要吐蕃的探子学到接收信息的方式,大虞通过电报机进行的信息交流在吐蕃面前无所遁形。
程曦当然可以把摩斯密码之类的加密方式拿出来,但是谁能保证吐蕃人就没办法知道?
所以程曦说,牧岱这个借口找的很好。
对于昭明帝来说,和吐蕃的战争是大虞王朝的疥藓之患,内部工作模式的不可持续(土地兼并等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加密方式搞得太过复杂,也不适合边陲县令向中央通报信息,所以昭明帝必然不会允许大家采用过于复杂的加密方式,而不复杂的加密方式很容易被探听、被破解,这就要求目前要对电报机进行绝对的掌控。
所以牧岱提吐蕃的军队,是真的符合昭明帝的心思的。
当然,虽然昭明帝相比于内部问题没那么看中吐蕃前线的战场,但并不是人不重视,一旦这个提出来,就会再次提醒昭明帝谢离干得多差,对谢离又是一次打击。
更妙的是,吐蕃前线的人,三成是谢离家族培养的武官,二成是杨党等党派派过去的人。
主要是吐蕃开展这个锅,还有一半扣在谢离的头上,而西北守将那边有个重要人物——大公主的公公。
一般来说,边将状告中央大员,是没什么成功的可能性的,但是大公主的公公不同啊,那也是属于皇亲国戚的范围内的,皇上多少要给点面子才行。
为此,当大公主公公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时,谢家为了安抚他,不得不给出一些支持,以免他把谢离咬下马——他儿子作为驸马是没什么前途了,他一把年纪也没什么前途了,但是谢离很有前途啊!
所以牧岱选了和吐蕃对战的军队,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谢离。
最妙的是,池明崖因此受到的影响很小。
虽然杨党也有派人去往吐蕃前线,但是吐蕃本来就不是杨党主要发展势力的方向,杨党派出的人也很少,就算吐蕃全线战败,杨党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池明崖如果赞同牧岱的想法,他和谢离短暂的联盟必然破裂,池明崖如果和谢离一起反对,他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利益不会受损的方式。
这就考验起了池明崖和谢离之间“友谊”的牢固程度了。
程曦说这点妙,其实是期待池明崖的两难抉择,以及他们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狗咬狗。
当然,程曦心里也知道,杨党一直以来都是主战派,如果他们力主不给吐蕃,部分因为理念相合所以加入杨党的官员一定会提出质疑。
至于说如果真的不给吐蕃前线军队电报机,牧岱这么提会不会得罪吐蕃前线的人?那里都不是自己一派的,只要利益足够大,得罪就得罪呗?当官哪能完全不得罪人的?
不是程曦忽视国防利益,而是以程曦的了解,吐蕃前线的军队真的是乱成了一团,每个人想的都是怎么不背锅,多少东西给过去也是没用的,只有从根本上改变才行。
所以听到牧岱的话之后,程曦给了他一个颇为赞赏的眼神,而后故作难以启齿的模样,对着谢离和池明崖说道:“牧将军说的确实有道理,别的电报机皇上还可以派明栾卫监察,这战场上瞬息万变,万一电报机落入敌手,对方接受信息或者拆解仿制……确实不合适。”
正方发言完毕,请两位反方辩友反驳~
不出程曦预料,谢离首先说了战争最需要电报机,而后保证中军绝对不会出现陷落的情况,一旦有问题一定让人先把电报机毁损掉。
谢离开口说了一堆话后,池明崖才紧跟着继续提了两句,大意是赞同谢离的观点。
程曦听着两人的话,一副你们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连连点头,而后对两人说道:“两位大人说的我之前着实是没有想到,还是两位大人心怀国家,愿意让出电报机给吐蕃前线的将士们。”
池明崖和谢离想要开口,程曦眼明嘴快地说道:“如果两位兄台还想要电报机,那就要麻烦两位兄台确定不给谁了,咱们都说了咱们的想法,其他的也是选不出了,如果兄台们有好想法,赶紧和弟弟我说说!”
程曦的意思很明显了:你们让我们选,我们选了,我们选的你们要是不同意,那你们自己选,我们选不出来了!
池明崖却从程曦这番举措中获得了一些灵感,盘算了一番,很快接着程曦的话对她说道:“贤弟让愚兄提的话,愚兄觉得这西南地区,配上一两台就够了,毕竟是刚归化的地区,不稳定,万一西南反了,这电报机岂不是落入敌手?”
你不是从我们手里抢西南民心吗?我也明说了,不给西南配!
对比物理党,杨党的人力优势是非常明显的,实行教化西南,他们有很大的优势把西南转化为自己的地盘。
但是程曦之前排的戏太有毒,让大家都很认同他。
本来杨党就很烦了,再让程曦利用电报机拉平杨党的人力优势?
池明崖:你想都别想!
第288章 第 288 章:在池明崖看来,程曦一开始会奠定物理党在西南的基础,靠的都是他那“折……
在池明崖看来,程曦一开始会奠定物理党在西南的基础,靠的都是他那“折子戏”。
不可否认,程曦宣传思想,或者说在池明崖看来算是“煽动人心”的能力极为强悍。
如果说西南诸国只是意外,那么海岛矿工的归心、北疆草原人民对于程大人的“爱戴”可以说是再次验证了池明崖的看法。
为此,不明白程曦到底怎么做到的池明崖暗自提高了警惕。
池明崖本身就非酒囊饭袋之辈,一旦正视一个人,自然会里里外外调查清楚,所以也知道程曦对于西南有一番布局。
相比于新兴的物理党,杨党的一大优势就是基层官员数量足够多。
因为基层官员数量足够多,他们能够往西南派非常多的县令、县丞、教谕,通过教化地方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发展自己的人手、输出自己的思想。
在这方面,程曦的“新戏”就是影响力再大,也没办法和功夫做在平时的杨党相比,是以西南方面,虽然有很多物理党的死忠,但目前还算是把持在杨党手里的。
但是池明崖也意识到,有了电报机这个杀器之后,物理党发展的“信众”连接会更加紧密,程曦在京中也能很快得知西南的情况并针对性布置,这就会渐渐抵消杨党本身的优势——原本物理党基层官员的数量和水平都不足,现在通过电报机逐渐拉平了,又有程曦那“蛊惑人心”的新剧,杨党岂不是会逐渐失去优势地位?
池明崖料想程曦不会轻易放弃西南那块土地。
却不料程曦听了池明崖的话,一挑眉,说道:“池大人说的确实是有道理,哪有我大虞中央土地上还没配全,就给西南用的道理?之前是愚弟考虑不周,愚弟后面一定按照池大人您的安排来!”
程曦这话一说,池明崖立刻眯了眯眼睛,在一旁看两人这场交锋的谢离惊讶地挑了一下双眉。
两人心里不禁同时冒出了一个想法:程曦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当程曦轻易地放弃扩大物理党在西南优势的机会后,两人的心里都有点不安稳,总觉得这家伙要搞事。
只是输人不输面,池明崖见程曦答应地这么爽快,也不能当场反悔,于是称赞了程曦两句“有大局观”“心系百姓”,却还是留了个口子:“这西南的电报机如何配备,说来还是要朝堂诸公商议后,报陛下最终确定,我们也不过是一个建议而已。”
池明崖一句话,就把电报机分配方案的制定权交给了内阁和朝堂,把方案的决定权交给了昭明帝,而原本应该是程曦报给昭明帝确定,甚至能和昭明帝讨价还价的。
在池明崖看来,别管程曦有什么鬼点子,只要削减他的权力,自然就有我杨党的发展空间。
对于池明崖这一举动,谢离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连忙跟上开团:“是啊,兹事体大,还是要老成持重的大人们帮忙把关一下,才能安心。”
别说谢离,这朝堂上只要不是物理党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会同意池明崖的说法。
程曦在心里已经问候了池明崖十八代的祖宗了……没问候子孙,是因为她觉得这小子阴德不修,搞不好本来就生不出来!
被骂地很脏的池明崖只要观察程曦的神色,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在骂自己。
不过池明崖也不在乎:这年头,政敌之间,哪有不骂人的?
在心里骂骂,何必计较?毕竟政敌的辱骂是自己的勋章。
可以说,能够爬到帝国的高位官员,如池明崖一般的每位大臣心态都很好:心态差的也爬不上来。
就算是谢离这种世家子,修炼不到位的都在家中做个富贵闲人罢了。
只看谢离在西北出了那么大的问题,第一时间开溜回到中央,后来又和没事人一样,每次被人提及都能坚决认错“努力补救”,就知道他心态如何了。
大虞朝堂的高官们一方面心理非常健康,另一方面心理非常不健康。
健康在每个人都积极向上,完全是郁郁的反义词,全然不懂什么叫做一蹶不振。
高官们:一蹶不是很正常吗?继续走,还会有二蹶三蹶啊!蹶了又如何?爬起来继续啊!
这年头不经历个三起三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宦海沉浮好吗?
当然,像是池明崖这种一直浮浮浮浮浮的,大家也真没见过几个……
不健康在他们觉得每个手下、每个子孙都应该和他们一样。
当对方做不到并且因此郁郁不欢的时候,他们还会觉得这孩子有问题!缺少磨炼!担不了事!
总之,接受程曦这位政敌赞(辱)赏(骂)的池明崖面不改色,笑眯眯地等着程曦的回答。
程曦听了池明崖的话,笑眯眯地说道:“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这电报机的制作实在是麻烦不已,恐怕一年也做不了几台,要不让阁老们每年计划一下三五台电报机给谁?”
议什么议?没有电报机我看你们怎么议!
问就是工序复杂,一般工匠做不了,都是物理党人手搓!
精工细作,日夜不停一年就三五台!
就这么多,你们爱怎么分就怎么分!
至于其他生产的电报机?程曦:我又不傻,换个壳子换个名字,不行就叫千里耳,拿去给我物理党的人用不好吗?另外再给昭明帝进贡一些,他还能逼着我交出技术不成?
就是他逼了,只要我们不全力配合,你们这些人从二进制开始研究,研究几年都不一定造地出来!
要知道,有数理化特长的人可几乎都被我们物理党招揽了,其他人从头开始,怕不是学电磁原理都要学秃头!
当然,程曦也知道,在皇权的强势要求下,物理党不可能保留住电报机的秘密,但是皇权为什么要强势要求呢?
昭明帝完全看得明白,自己给他进贡那么多“千里耳”,说明自己对于大虞和他这位皇帝是忠心的,不给朝堂,无非就是党争的问题。
昭明帝固然不喜欢党争,但是他也习惯了从党争的平衡中达成自己的利益诉求,同时他也看不惯其他党派,不会为了其他党派强让物理党让出电报机这么大的利益。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让物理党把电报机的利益让出来了,以后物理党发明什么东西都不和自己报告,他们党派偷偷用怎么办?
这不是因小失大吗?
所以程曦并不惧怕皇帝会拆台。
这一点,池谢两人自然也想得到,两人不禁对视一眼,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怎么就忘了,程曦这家伙他是个无赖啊!
都说不怕流氓XXX,就怕流氓有文化,作为一个流氓地文化人,程曦的脸皮厚度和道德水平时常让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惊叹。
两人是亲耳听到程曦说过:“我这人没什么道德,所以别想着道德绑架我。”
虽然不明白道德绑架是什么意思,但是通过前后处境,大家大致也知道程曦是表示他不是什么温良恭俭让的好人,所有道德标准在他那里只分为他想要遵行和不想遵行,所以他不想干的事情,没人能用孔孟之言改变他。
因为程曦这一特质,当他说出电报机的产量的时候,池谢两人觉得离谱的同时,又意外觉得程曦能干出这种事情也很合理。
池明崖已经不想说话了,但还不得不说道:“明明之前程贤弟你还谈及电报机分配到各地。”
程曦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愚弟现在也认同电报机要分配到各地啊!都说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兄长您可别太着急,我们慢慢来,只要保持水滴石穿的精神,迟早电报机能分到各地的!”
说着,程曦还提议道:“咱们可以定个五年计划、十年计划、五十年计划嘛!五十年后,咱们应该每个县都有了吧?说不定每个乡镇都能有一台呢!”
牧岱在一旁听着程曦胡扯,差点没憋住笑。
关键时刻,还是钟开阳给力,在一旁状似提醒地对程曦说道:“这电报机也不知道能用几年不坏,五十年真不一定行。”
程曦闻言,给了钟开阳一个赞赏的眼神:不愧是我钟师兄啊!就是懂我!
程曦紧跟着皱着眉说道:“那要是这样的话,每年还要给各个郡更新损坏的电报机,可能就要立下百年计划了。”
这么说着,程曦又一幅实干的模样劝解池明崖和谢离:“不过两位贤兄不需要担心,咱们只要好好培养后进,后继有人,就算咱们生前看不到,这电报机的铺设政策以后还是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的。”
睁眼说瞎话的程曦:其实还是需要担心一下的,一百年后应该没人再用电报机了吧?那时候确实不是所有乡镇都能有电报机了……
科技都进步了,谁还用电报啊?!
池明崖&谢归帆:……都知道电报机的产量不止那么一点,没人担心这种事情好不好?!
凭借不要脸镇住池明崖和谢归帆的程曦继续说道:“这也是咱们这一代人的使命,驽马十驾,功在不舍,还要拜托池贤兄和谢贤兄好好培养后进,把电报机这个好东西推广出去,让咱们朝廷的统治更加稳固,这电报机的推广,都靠两位仁兄了!”
池明崖嘴角抽搐:“那贤弟负责什么呢?”
谢离在一旁凉凉的说:“说到底,贤弟你才是首创首倡之人啊。”
程曦理所当然地说道:“愚弟当然是培养人制作电报机了,要知道这可是困难复杂的,需要一个人完成进学之后,精研从古至今的算学原理,再学习我们物理党整理地众多知识,还要有很强的动手能力,一个人干大半年,才能造出来一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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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第 289 章:程曦这满嘴跑马车的功力,要不是池谢知道程曦是什么人,要不是钟开阳和……
程曦这满嘴跑马车的功力,要不是池谢知道程曦是什么人,要不是钟开阳和牧岱都亲手做过简易收音机(可以收电报信号),他们真的就信了!
信是不可能信的,但是池明崖和谢离也没有别的办法。
程曦:要不怎么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呢?小样!你们连怎么制作都不知道,还给我挖坑?
给我挖坑,我把地皮都铲了!谁都别想拿好处!
池明崖和谢离瞳孔的颜色深深,都想到了党派收买物理党人的进度一直被卡住,不由不解:怎么一个人都没收买到啊!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一个人都没收买到这事是非常不合理的。
不管哪个党派都不是铁板一块,高层都不一定忠心不二,何况是普通的党派成员?
朝秦暮楚,实在是人间常态。
但不同寻常的物理党还真没人接受收买!
池明崖和谢离都不理解:大家对程曦有那么真心吗?!
如果程曦能够听到两人心里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们两:你们误会了。
不是因为他们对我真心,而是因为研究这种东西,隔行如隔山。
你问一个搞化学的电报机怎么发明,人能知道吗?!
你以为都和你们文科党派似的一通百通、触类旁通?一个秘密只要人有渠道接触到,就可以出卖出去?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对方有机会接触电报机,也不知道电报机的制作原理啊!
而更巧的是,当初发明电报机的时候,其他人都是研究了相关材料,还是程曦看到材料之后记忆苏醒,然后组装出来的。
别人不拆开电报机,还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而拆开电报机的人又不知道这些零件的制作方式和要点……
流水线作业就是这样的,除非把一条流水线上的人全都端走,不然是拿不到商业机密的。
物理党被拿钱收买的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卖消息啊?
卖自己那个环节然后被程曦人赃并获?
这才是物理党没人出卖消息的核心原因。
当然,程曦也不会好心的和池明崖、谢归帆两人解释,就让他们误以为我的小弟们都忠贞不二吧~
姐就是这么有人格魅力,所有的属下都为我痴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
哐哐撞大墙是真的,毕竟数理化这些东西,不会是真的不会,卡在节点搞不出来的时候,薅头发用脑袋撞墙,那也是常有的事情。
也就是二公主习惯了,但凡换个人,都会以为自己隔壁住了一群疯子!
此时,听着程曦的回答,谢离没忍住看了池明崖一眼:这办法直接去昭明帝跟前说多好,怎么现在就和程曦说了,让这家伙找到了机会?
池明崖自然也有自己的考虑:万一昭明帝和程曦两人碰头的时候直接定下来了呢?岂不是大家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现在好歹也能有三五台吧!
可以说程曦以为人家要的是自己的本金,其实人家看上的真的是你的利息!
池明崖是真的很想要电报机。
西方工业革命的时候,当变革来临的之际,小手工业主、小商户这一类的新兴资产阶级往往比旧贵族更快地认识到机会。
此时程曦主导的大虞工业革命拉开序章,作为小地主阶级的池明崖也比旧贵族谢归帆更快地认识到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机遇和危机。
所以池明崖在来国师府之前就想好了,至少要拿到几台电报机,回来让人拆解研究,绝对不能被程曦甩到脑后。
为此池明崖每天下值之后都会好好研究自学物理党的那些学习资料——高价找商人买来的。
这一研究,池明崖发现真的有很多东西看不懂……
不是,你们物理党天天脑子里都在想写什么?为什么一个烧开水就能写一本书啊!
池明崖很痛苦。
池明崖痛苦中还在坚持。
只有他家陪嫁的嬷嬷担忧地对着自家小姐说:“姑爷天天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奴婢观察了,也没有什么小妖精进去,您说姑爷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池明崖的妻子不解地追问。
“就是那里进出的都是书童小厮,姑爷是不是真的和外面流传的一样……”
池明崖的妻子:……不是,二公主你下手也真狠啊!
知道你对我丈夫爱而不得,但是你现在是怎么样?得不到他就要毁了他?
池明崖的妻子觉得有点无奈:本来嘛,嫁给池明崖这种青年才俊,在小姐妹的聚会当中应该是很有面子的,毕竟池明崖是很拿得出手的、可以炫耀的那种丈夫,但就是因为市井乱七八糟的消息,导致自己在小姐妹的聚会上还要面对个别人同情的目光……
你们只要稍微有点判断力就应该知道啊!朝堂上所有高官都被造谣了,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有问题?
池明崖妻子不知道的是,这其中也有池明崖的功劳:他也是没少抹黑程曦、钟开阳和谢离等人。
自从意识到这种方式抹黑名声多难辩解清楚后,为了自己百年后的名声着想,池明崖直接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
大隐隐于市,只要所有人都有流言,后世子孙就不会关注自己。
不得不说,池明崖是找到了精髓。
相比于在政治斗争和舆论操控领域的如鱼得水,池明崖面对数理化知识,就觉得棘手了。
也不是看不懂,要是真看不懂,池明崖也就不废那个劲了,关键就是好像能看得懂,但是一旦做题(是的程曦的教材怎么可能没有作业题),就感觉脑子里都是浆糊。
想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池明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只能说,因为这份重视,所以池明崖才能抛开所有矜持直接来国师府和程曦拼刺刀。
池明崖和谢离最终还是两手空空地离开了国师府——程曦这家伙连杯茶都没给大家上!
当然,准确地说,两人也不算是两手空空,毕竟他们知道了一个消息:程曦好像并没有那么看重西南。
或者说,有什么比西南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程曦的脑海。
究竟是什么呢?两人都陷入了思考。
程曦送瘟神一样地把两人送走后,牧岱有点不解地问:“真的不管西南了?”
钟开阳猜测地说:“是不是要私底下做?”
程曦首先拍了牧岱肩膀一下:“你小子,关键时候就是靠不住!”
牧岱:???我请问呢?难道不是你不靠谱地先把话题忘我这里引吗?
没有理会牧岱怀疑人生的眼神,程曦对着钟开阳说道:“私底下肯定也要做,但是西南确实不是最近的重点。”
听到程曦这话,钟开阳的眼神严肃了起来,牧岱也收起了原来嬉皮笑脸的样子。
程曦左右稍微环顾一下,确认周边都没人,才对着钟开阳和牧岱说道:“我打算趁着春天,派人去东至国收集好情报。”
听到程曦这话,牧岱非常合理地猜测道:“你是打算从根子上解决倭寇的问题?”
作为东南海军最高长官,牧岱现在是真的很烦倭寇的问题。
村民们组成的海盗已经被收编了,商人们组织的海盗之前就已经打击地基本干净了,和西方人勾结的海贼被一网打尽,现在东南方面侵扰沿海百姓最多的势力就是倭寇了。
听说对方国内也是战乱时期,所以这些人都不要命一样,来大虞这边能抢多少是多少,每个人都是活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架势,导致了沿海一直疲于应对。
虽然之前程曦拉着自己搞出来的鸳鸯阵很有用,自己也让人在东南传授各个村村民,集结民兵队伍练习阵法,但是人见到苍蝇蟑螂没什么危险,却很恶心啊!
牧岱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能收到东南当地驻军给自己发来的信件,已经很烦了,想到自己下个月就要赴任东南,牧岱:烦死了!
此时,听到程曦的计划,牧岱眼前就是一亮:“这怎么好意思呢?程大人,真的谢谢你啊,这么关心我们东南水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会用好这些电报机的!”
虽然心系北疆,但是牧岱又不是傻的,不会为了北疆推拒东南水师到手的好处,毕竟万一一推辞,啥都没有了呢?
程曦非常不要脸地认下了牧岱的感激。
但要说程曦是为了牧岱?那不可能!
程曦之所以计划派人去东至绘图、收集情报,主要原因是两个。
一个是她看东至国的人很不爽。
虽然是架空朝代,但是民族仇恨难以磨灭,这种事情,懂的都懂。
另一个是因为,那里有白银啊!
程曦之前在鼓动大虞王朝出兵西南的时候,也提了东方海岛有金银矿产的传说,但是因为以往年度乘船前往的过程中出现海上自然天象阻止,大虞一直没登陆过这片岛屿。
眼看着朝堂上人满足于西南岛上矿产,没人想探索东至银矿了,缺钱的程曦从脑海中间扒拉出来这一段,立刻意识到是个缓解物理党财务危机的好机会!
毕竟搞研究是真的烧钱啊!
而且大虞这个不重视科研的朝廷,居然都没有做过研究经费的预算,所有的支出都是物理党自己掏腰包——这也是程曦自信皇帝不会同意池明崖、谢离要求的底气,
不就是研究经费吗?等到时候我们都有银矿了,还拿不出银子吗?!到时候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安排上三四五六七八个研究主题方向!
不用谢,这都是我作为研究院院长(划掉)党魁应该做的!发展科学技术、促进社会进步,人人有责!
第290章 第 290 章:东南水师最近迎来了一个奇怪的任务。他们要护送一些技术人员把……
东南水师最近迎来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他们要护送一些技术人员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安装到某些岛屿上。
事实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程曦逼着物理党中人研究中来的信号中续基站和信号放大器。
程曦:大虞幅员那么辽阔,没点基础设施建设,怎么达成电报网嘛!
而且小日子过得不太好的东至国情势特别混乱,半个月一个月才能传一次情报的话,黄花菜都凉了,必须要时刻监控才行。
时刻监控,总不能派一些船只就停在东至附近海域不挪窝吧?
就算可以通过派船只轮流值班的方式实现情报接收的要求,这也太浪费人力物力了吧?
为了不让宝船和士兵的劳动力被浪费,程曦转头就开始逼迫起物理党懂相关原理的人。
不夸张地说,这个信号中转基站的需求提出来之后,物理党又疯了几个人。
但是好在他们最终拿出来的东西也算是差强人意,勉强能用——程曦如是评价道。
程曦这评价说出口,物理党又疯了几个人,具体体现在他们跑到程曦面前说:“我们这只是差强人意?!你知道我们做了多大的突破嘛?你有本事说差强人意,有本事你自己干个更好的出来啊!”
程曦:要是全部都我自己来,我还给你们钱干什么?
真女人绝不会说自己其实搞研究搞不出来!只会说你们按照我的要求来!
我们甲方就是这样的啦,只负责出钱和提离谱要求,怎么实现是你们乙方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有着充分甲方乙方经验的程曦用一笔钱安抚住了发疯的物理党党员们。
这种时候,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要不怎么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呢?
打钱之前,物理党被逼研究的人看程曦:只会嘴炮不讲实际的老板,根本看不到我们为了这个项目做了多少贡献!
打钱之后,物理党被逼研究的人看程曦:哇哦,他知道我们的辛苦和成品的价值!下次再有这种事情……为了钱也不是不能忍一忍的。
人嘛,为了钱,不磕碜!
通过这一套机制,程曦成功地达成了快把手下逼疯-给钱安抚-手下继续干-想出新点子-快把手下逼疯的循环。
因此程曦也喜提魔丸称号。
要问为什么是魔丸不是魔王——谁会在一个撅着屁股偷听人家其他党派悄悄话的党魁身上看出什么王者气质啊?
要不是除了程曦之外没人想浪费科研时间当党魁——糟了,怎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没有哈,大家都很想当党魁的,主要是程大人能力出众!
其实物理党最近一两年有了不小的扩张,想要争权夺利的人也增多了不少,但是一开始就加入物理党的核心党员们是真的不太想搞政治斗争的。
他们本来也是从比较有前途的新党一无所有地跳槽来物理党,本来也是厌烦新党里面的权力斗争,所以都是比较纯粹的研究者。
而并非一开始就加入物理党的人员绝大部分都还在外围等着晋升级别(这也是各个党派很常见的论资排辈),且轮不到他们一呼百应罢免程曦取而代之呢。
因为程曦魔丸的性格,如果有机会离开京城出个肥差,大家还是挺高兴的。
不是说出差了就不用干活,研究这种事情,也没办法让同事接替,主要是出差了就不会成为程曦灵光一闪需要发明物品的项目承接方。
大家都不敢想象,如果不需要承接程曦派发的任务,可以自由地研究所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会有多么幸福!
程曦:得了吧,幸福之前你们都会自由地被炸死毒死好吧?
当然,也可能因为没钱冻死饿死。
我那是限制你们的研究自由吗?!
我那时对你们的研究进行最基本的安全把关,并且试图把你们的研究成果商业化,从而建立有效的正向循环机制!
总之,大家其实都还挺喜欢出差的,而且牧岱和钱籍招待大家的时候也比较大方,所以如果还有下一次,来出公差的物理党人一定会……“呕!”一定会离他们远远地,绝不再报名!
牧岱和钱籍看着晕船晕地只能躺着作呕的两位物理党人,都挺无奈的:“我们的海船已经尽量行使地平稳了,这两人晕船的症状怎么会这么厉害?”
从小在水边长大的钱籍非常地不解。
牧岱挠挠头,也不太明白。
大家只能尽快到达预定地点,让两位还没到下不了床的专家赶紧上岸去安装信号放大器和信号中转站。
两人是被人扶着干好的,让牧岱和钱籍看着,觉得自己太过于压榨病号,以至于有点小小的愧疚。
当然,只有一点点,不影响他们拖着两个物理党人跑遍附近岛屿寻找最佳位置。
毕竟你们只是呕吐不舒服了点,但是我都愧疚过了啊!
当然,两人也没忘专门写封信和程曦报告一下现在的情况,毕竟万一这物理党的两人因为身体虚弱殉职在半路了呢……
拿到牧岱和钱籍详细描写情况的书信,挺同情这两位赶路辛苦的物理党人的钟开阳觉得应该给他们一点假期休养一下。
关注点截然不同的程曦看着书信,想到一个问题:“他们在船上经常吃渔获,这两人该不会是因为吃不惯所以才肠胃不舒服吧?”
程曦看着信件里描写的吃食,什么冬至海盛产的三文鱼,什么海虾海螺,但是没什么烹饪美食的描述,所以程曦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大家吃的是生的或者半生不熟的,其他人肠胃习惯了自然没什么,两个物理党的脆皮肠胃不行,所以才生出了一堆看起来像是晕船呕吐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程曦想着:为了这些核心研究力量的安全,是不是要制定一个招待标准?比如说,只准给出差的物理党人提供反复清洗炖煮煮熟的青菜米饭?
听到程曦嘀咕着菜品种类的钟开阳不明所以,问程曦:“你是发展了什么人吗?大乘佛教的师父还是全真派的师兄弟?给他们测试过数理能力了吗?”
听到钟开阳的话,程曦有点哭笑不得,但是钟开阳的话也提醒了程曦,程曦立刻一拍掌:“差点忘了,咱们搞官员绩效考核,漏了各个教派的考核啊!”
“不好好修道的,可不能留着在庙里观里混吃混喝不交税啊!”程曦说着。
钟开阳第一次和小官们共情了:你改革是为国家好了,但是我也要是卸任国师回自家门派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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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一更,太晚了,明早尝试再写一章!
第291章 第 291 章:可能是以前世界考试多了给程曦留下的基因记忆,当进行制度改革的时候,……
可能是以前世界考试多了给程曦留下的基因记忆,当进行制度改革的时候,能够用考试开展的工作,程曦都选择了考试。
新政试推行半年多时间,年终总结的时候,所有人恍然发现:我去年怎么考了那么多试啊!
为此程曦还得了一个外号,叫做“考侍郎”。
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程曦有点想知道,自己未来如果成了阁老,是不是还会有个“考阁老”的外号?
以后得学生会应该会像恨发明家庭作业那位西方古人一样恨自己吧?——想想就觉得很高兴呢!
别管怎么样,新政试推行的第一年,程曦确实开启了很多场考试,而昭明帝也从考试结果中发现了一些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对于昭明帝来说,这就说明程曦的考试法确实是起到作用了。
当然,程曦起到作用的不止是考试的政策,其他政策的作用也有显现,这才坚定了昭明帝将新政继续推行下去的决心。
别的不说,就是电报机带来的信息畅通,可以让昭明帝更好地实现中央集权,就足以让昭明帝坚持到底了。
说到底,不管昭明帝怎么说自己的改革是为了民生,也难以逃过内里对于中央集权的追求。
电报机的发明确实是改变了大虞人的生活。
池明崖和谢归帆两人在程曦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后,虽然其他党派都对电报机“势在必得”,但也知道没办法绕过程曦。
最终大家还是通过割让利益换来了合作。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把电报机作为公事用途的机器来看。
但是来自后世的程曦知道,在自己那个时代的几十年前,电报也是老百姓的沟通手段,发挥的作用并不仅仅是在朝堂上。
加上物理党如果拉满产能的话,一年生产的电报机就能覆盖所有城镇,所以程曦特地找昭明帝提了一个建议:开放一个电报局,让百姓有急事的时候可以通过电报局发送信息给远处的亲朋好友,首先就可以在官员们的家人中试行。
听到程曦这个建议,池明崖等人首先就在心里怀疑:程曦他会这么好心?!
是的,好心。
不是说程曦对百姓的好心,而是说他对于自己这些官员的好心。
要知道电报机掌握在程曦这些物理党和昭明帝的明栾卫手里,其他党派想要利用电报机传递消息是很困难的。
但是开放电报局的话,只要大家约定密语,自然有办法传递重要情报。
程曦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事实上曾经沉迷过谍战剧的程曦早有预料),却还是设立电报局,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新设电报局很快传来了一个消息:杨阁老的母亲过世了!
杨阁老这位母亲是继母,是他父亲在他亲生母亲过世后续娶的,年纪比杨阁老还小二十岁,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前,杨阁老根本没想到自己还有因为父母过世丁忧的机会,毕竟自己的长辈都已经过世,继母又那么年轻……
他都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再过几年七十几岁就要退休了,继母养尊处优又没身体健康问题又不会因为产育出意外,怎么也能撑到五十来岁吧?
没想到继母四十多岁就过世了……
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了。
池明崖等人恍然知道了程曦力荐立刻上马电报局的原因……
以前的车马慢,有些父母长辈在老家的官员,就算家里有人过世了,消息传来京城也要几个月的时间,而且有人会提早几天甚至半个月得到消息做出一些准备,但是有了电报局就不一样了。
人是上午没气的,消息是中午知道的,交接工作是下午完成的。
这么一来,大家会因为丁忧这事被打个措手不及。
而且原本丁忧27个月,实际可能只丁了24个月,但是现在是实打实少了好几个月啊!
至于为什么猜测程曦是故意的——这家伙六亲缘浅啊!
谁不知道他家都没有三代内近亲了啊!
程曦:你们不是讲礼仪吗?不是讲孝道吗?我这是帮助你们啊!不然长辈都过世了,你们在京城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大鱼大肉地吃喝,多不孝啊!
反正我们物理党人在京城的几乎都是研究型人员,就算丁忧也不妨碍人家继续搞研发,你们这些依靠官职权力的能行吗?
打了其他人一个措手不及的程曦还跑去送了送回家丁忧的杨阁老。
在送别的杨党后生中发现了程曦这么个异类,杨阁老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拍了拍程曦的肩膀:论脸皮,我们杨党确实是输了。
程曦还在念叨着:“说起来小辈我能入仕,还要多谢阁老提携,当然要来送送您了!”
杨阁老:……算了,不说话,免得没完没了!
送走杨阁老后不久,就到新年了。
程曦内心同情了杨阁老一秒钟:新年还要奔波在回乡奔丧的路上,确实辛苦。
杨党众人:这都是因为谁啊!!!
如果不是你搞什么电报局,杨阁老应该过年之后才在京城收到消息的!
昭明二十八年的冬季对程曦来说是比较轻松的时间。
物理党的同僚们已经学会了自我加压搞研究,朝堂上改革阻力虽在,但是大家都接受了各种考试考核的方式,地方上通过折子戏进行的思想渗透帮程曦拉起了不小的队伍,北疆人民专注羊毛纺织一片祥和,东南布局稳步推进,西南汉化的进程也符合预期……
虽然有西北方向和吐蕃的局域性冲突存在,但是并不妨碍这是一个能看到来年希望的新年。
程曦这一年摩拳擦掌,就想着赶紧把大虞改造成自己看得过去的模样。
虽然改造的欲望强烈,但是程曦也没忘记时刻警醒自己,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别忘了疑似穿越者的王莽把新朝搞成了什么鬼样子!
凭借这份时不时的自我提醒,程曦才忍住了大刀阔斧改革的欲望。
这一年过年,程曦计划和钟开阳、赵陆一家子一起过的,张武鎏说着如果那时候他回了京城,就也一起凑个热闹——这家伙新任了巡察御史,各地跑着出差去了。
不出意料,过年的时候张武鎏也没回来。
一次程曦和赵陆两人准备饺子的时候,赵陆突然说道:“上次我们一起包饺子,修远和五六两人都在呢。”
程曦一顿,而后打趣道:“你这是嫌弃就咱们两个人做,你要做的工作变多了?”
赵陆不是这个意思,程曦也明白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就是要曲解了说,才好化解这句话带来的低气压。
果然,听到程曦的话,赵陆哭笑不得:“得了吧,人多反而方便你摸鱼,哪次不是我做了大半的?”
听到赵陆这话,程曦一脸惊奇地说着:“我以为摸鱼的就是我,最多五六容易分心干得少点,连修远都这么不老实吗?”
赵陆闻言,撇嘴道:“修远他太死板,每个包好的饺子都要一模一样,效率可不高。”
程曦秒懂:就是强迫症嘛!
秒懂的程曦不由说道:“那么说起来,他现在要干的事情恐怕要逼疯他,毕竟西南可不是讲规矩的地方……”
是了,老王同志之前被人排挤,现在因为语言特长被程曦运作到西南去了。
就在两人一边包饺子一边闲聊的时候,国师府突然闯入了一位物理党的官员。
对方一进来就扯着嗓子喊程曦。
双手还沾着面粉的程曦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出去,一脸疑惑地问:“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这么慌张?”
对方一看到程曦,就和看到救星一样,连忙说道:“皇上突然晕倒了!”
第292章 第 292 章:“什么?”\r\n\r\n原本还神色和煦的程曦立刻连环问道:“皇上为什么会……
“什么?”
原本还神色和煦的程曦立刻连环问道:“皇上为什么会晕倒?是摔倒晕了还是因为生病没征兆就晕了?太医去了吗?怎么说?”
一边说着,程曦赶忙洗了手,脱下了身上的围裙,就拉着人往外赶去。
来人一边跟着程曦赶路,一边回答道:“皇上是没有征兆晕倒的,没受到外伤,我来找您之前已经有人请太医了,情况还不知道。”
听到这话,程曦脚步一顿:“你之前在皇上面前当值?直接就跑过来了?”
来人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今天也值班,是皇上跟前当值的周森舸偷偷让人来告诉我,让我赶紧来找您的!”
听到这话,程曦回忆了一下自己党内的“小伙子们”,心里大概有了数。
耽误了这么一小会儿,程曦赶紧加快步幅,一边往皇宫赶去,一边说道:“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再说一遍。”
对方一边说着,程曦一边和脑海中的记忆比较核对,走到宫门前的大道上,程曦吩咐道:“事情我都明白了,你先去值班,我自行去宫里就好。”
这话一说完,程曦就看到了严阁老的轿子,以及下马的池明崖。
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啊……程曦第一时间想着。
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之后,程曦转念一想,觉得也是:消息不灵通的,怎么可能在朝堂上混到现在的位置?
恐怕早就被人坑了!
所有的思绪只是一瞬间,程曦照常和池明崖行了拱手礼,而后两人又朝着严阁老的轿子拱手弯腰,没怎么说话,都埋头朝着宫门口赶去。
一到日常入宫的宫门,立刻就有两名士兵交叉刀枪,拦住大家,说道:“无诏令不得入宫!”
池明崖和程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应该是后宫中人发力了。
只是现在后宫已经没有皇后,是谁下的命令,目的又是什么?
“劳烦通禀,微臣有事要见皇上。”池明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消息传到圣上跟前,自然有人会想办法放几人进去。
“等着吧!”对方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语气让程曦有点不安:门口的禁卫怎么能这么不客气?
这么想着,程曦看了眼下轿的严阁老,凑上前去:“严阁老,借您书童一用?让他去通知一下长公主和千刀大人。”
听到程曦的话,严阁老不解地说道:“他们还能不知道?”
程曦背对着门口,眼珠子往门卫的方向转了转,说道:“愚侄怕,他们真的不知道。”
听到程曦这话,严阁老和池明崖两人心里悚然一惊。
是啊,谁能保证他们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门口门卫对自己这些大臣会是这种态度吗?
有没有可能,后宫某些人打算直接把持住皇上,伪造遗诏,扶持自己的子侄登基?
想到这个可能之后,严阁老又否决了:“明栾卫也不是吃干饭的……”不可能不通知他们的老大千刀。
池明崖却在边上说道:“明栾卫不是吃干饭的,但是也不是所有明栾卫都服千刀。”
千刀当明栾卫老大,是皇帝的选择,不是明栾卫的推举,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取而代之呢!
但是千刀本身就很年轻,皇帝又信任他,如果没有特别的机遇把千刀拉下来,就只有换个皇帝,成为新皇帝的心腹,才有可能坐上他那个位置。
所以不能排除下面人和某些皇子合作的可能性。
想到这个可能,严阁老和池明崖脸上都露出了一点焦急的神色。
程曦不知道其他党派如何,但是程曦自己是没有扶持什么皇子的,作为保皇党,程曦并不怕被清算。
程曦害怕的是,因为皇权更迭争斗,导致大家大规模被牵累。
改革暂停了,自己还有重启改革的机会,叛军入城了,城里大臣百姓哪还有重生一次的机会?
而且就算不想着百姓,万一叛军把自家物理党的研究设备一锅端了呢?
总之,所有人此时内心都很焦灼。
说话间,严阁老突然道:“老萧到现在都没来,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已经进去了?”
作为对头,严阁老是时刻把杨阁老、萧阁老等人放在心上的,现在杨阁老回家丁忧,池明崖已经到了宫门口,但是萧阁老和谢归帆两人都没有踪影,严阁老忍不住往坏处揣测他们。
严阁老提的确实是个问题。
池明崖和程曦也很难往好处想他们。
就在大家都阴谋论的时候,三人看到了小跑而来的谢离。
作为世家子,谢离一项是非常注重形象的,程曦还是第一次看他运动后脸色红扑扑的模样。
谢离一边大喘气,一边对着几人行了礼,说道:“几位为什么不进去?”
程曦示意了一下门卫:“无诏令不得入内。”
“无诏令?”谢离都惊了,除非皇上晕倒之后赶紧醒过来,不然怎么可能有诏令?
让贵妃下令吗?
谢离还在乱糟糟想着的时候,严阁老问道:“怎么不见萧阁老?”
听到这话,谢离连忙解释道:“老师今天带我去城外登山,收到信后,我先快马回来了,老师还在后面。”
萧阁老年轻的时候也是文武双全的,但是现在已经是六十多快七十岁的老头子了,已经跑不动快马了,真要跑回来,就不知道先走的是皇帝还是萧阁老了,所以萧阁老也只能坐着马车往回赶,自然比不上打马回来的谢离快速。
听到这话,严阁老在心里腹诽一番这群世家子弟就是附庸风雅,也没多说什么了。
几人被拦在宫外,特意记了一下时间的程曦一看日头,就立刻问门口的门卫:“按照时间来说,已经可以走一个来回了,怎么未见有人回来传口谕?”
别管是能进还是不能进,总要有个说法才是。
虽然程曦觉得正常情况下应该都是能进的。
门卫看了程曦一眼:“我和你们一样在这里,怎么知道禀报的情况?没人回来,就不能进!”
程曦:……所以现在到底是谁在里头啊?
刚被门卫怼回去,程曦就看到了长公主的车架。
大家连忙向长公主行礼,长公主免礼之后,所有人才注意到千刀并不在长公主的车架上。
就算是这么紧急的时刻,脑子里总是有很多想法的程曦也不禁跑偏了思绪:长公主看起来鬓发乌黑,脸上都没什么皱纹,一副还能再活三十年的模样,皇帝明明是长公主的弟弟,却已显现出老态,谁能想得到呢?
“多谢严阁老、程大人给孤报信。”在程曦走神的时候,长公主先是道谢,而后问道:“众位大人为何不进去宫里?”
长公主这话,显然是明知故问,看着的也是门卫。
门卫神色不变。
长公主的双眼变得幽深了起来。
程曦等人自然是和长公主说明了门卫不让进的情况。
“本宫进宫,从来不需要诏令,皇上也是明旨说过的,总能进了吧?”长公主看着门卫说。
门卫让开了位置:“长公主请进。”
“众位大人,随我来。”长公主说道。
程曦等人刚准备动身,就听门卫说道:“长公主您可以进,几位大人可没有诏令!”
想到弟弟在深宫人事不知,长公主哪有时间和门口的门卫纠缠?立刻拿出玉牌:“陛下给我赏赐的手令,见此玉牌如见圣驾!”
听到这话,大家才知道长公主手上居然还有这种信物!
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长公主直接对程曦等人甩了句:“跟我走!”,一马当先朝宫中走去。
程曦见状感慨:关键时刻,还是咱们大女人靠得住啊!
第293章 第 293 章:只看长公主这一路的架势,绝对是拿出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决心。……
只看长公主这一路的架势,绝对是拿出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决心。
当然,只看长公主在前面走着,就没有不长眼的人跑上来硬碰硬。
程曦等人跟在长公主身后,迅速地到了皇上寝宫的位置。
“开门!”长公主呵斥道。
门口的侍卫对视了一眼,看到长公主手上的玉牌,最终打开了寝宫的大门。
见此情状,程曦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还认皇上的牌子,说明里面的情况不会太差。
不是程曦太看得起昭明帝那群儿子,而是蠢人的杀伤力往往反而是巨大的。
众人立刻随着长公主的步伐进入了皇上寝宫。
“陛下现在如何?”长公主抓着冯太监问道。
冯太监连忙行礼道:“太医已经看过,说陛下是中风,在施针了。”
中风啊……程曦看了眼挡在床前的帘幔,又看了眼神色还算淡定的冯太监,一时也不知道是皇上的情况还好,还是冯太监已经投靠了某位皇子。
长公主显然也秉持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理念,抬脚就想要看太医在如何施针。
冯太监略微抬了抬手,有些想要拦住她的样子。
长公主一见到冯太监抬手的举动,立刻怒斥道:“你在干什么?阻止本宫见皇上?!”
“公主……”冯太监的话还没说完,长公主的呵斥紧跟着来了。
“孤竟不知,你什么时候也能拦人了?这么说来,刚刚在宫门口,就是你这老奴才在搞鬼,阻止大臣们进宫?!”
骂完冯太监,长公主半点没停留,直接绕过他往帘幔后走去。
程曦见状,立刻打算跟上长公主的步伐。
池明崖等人只是愣了一瞬,就也抬起了脚。
几人被眼明手快的冯太监拦住了:“长公主殿下和陛下姐弟情深,陛下自然不会在意公主未经通禀,几位大人还是在这里等比较好。”
这种时候,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程曦:快点,闹起来啊!你不是很会搞事吗?
只要程曦和冯太监顶着干,其他人绝对会支持的!
程曦:我又不傻,这种时候,你们都不出头,就等我出头?
如果皇上真的有事,好处四个人平摊,如果皇上后面没事,自己不仅得罪了冯太监(虽然他后面不一定能坐稳御前太监的位置),而且还会给皇帝留下一个敢闯他寝宫的印象。
程曦可没有长公主的亲情光环加身!
程曦思考了一下,立刻停下脚步,闭上了嘴巴不说话。
三人遗憾地发现程曦他这种时候居然不出头,只能也停了下来。
程曦见这三人没有举动,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而这个笑容只有正对着他们的冯太监看到了。
别说程曦冷笑的方向不是对着自己,就是对着自己,只要他不硬闯,冯太监也会假装没看到。
不过冯太监心里还是在感慨:这程曦未免有点喜怒形于色了,但这样的性格,他居然也能忍住不去看皇帝的情况,这些文臣确实都不好对付啊!
冯太监是不太着急的。
不知道为什么,程曦似乎察觉到了冯太监这种不着急的心态,看向帘幔,总觉得他有什么后招。
什么人能让冯太监这么信服?
很显然,就是皇帝了。
长公主进入帘幔后,才发现昭明帝已经醒过来了。
担心了一路的长公主立刻扑了过去,手搭在昭明帝的被子上,悄声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阿姐不用担心。”昭明帝的声音里还是有点虚弱,对着长公主说道:“朕只是一时晕过去了而已,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醒过来了,现在这些情况是朕封锁了消息。”
长公主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弟是打算用自己的昏迷搞点什么事情。
“我能做些什么?”长公主立刻询问。
昭明帝笑了笑:“阿姐做的很好,朕只是想看看朕那些儿子和大臣们会做些什么……还有就是,我身边到底有多少逆子们的人。”
“阿姐一定支持你。”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首先摆出了支持的立场,而后有点担忧地问道:“但是这样的试探,会不会……”
昭明帝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对着长公主说道:“阿姐,这次弟弟我虽然醒过来了,但是下次,就不一定能醒过来了。”
听到昭明帝的自称从“朕”变成了“弟弟”,长公主神色立刻有点紧张起来:“你这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这么说着,长公主的目光如同鹰隼一样盯住了太医:“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太医有点颤颤巍巍,回答道:“陛下的脑中,可能有点血块,臣已经施针,能够散去一些,但是无法完全治愈,而且医书记载,这病的复发率很高。”
说完,太医就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其实昭明帝就是典型的中老年人三高导致的脑溢血和中风。
这病在现代都没有很好的控制办法,一直吃控制血压的药物、时刻检测饮食都没办法杜绝复发的可能,更何况是在古代了。
而古代没有脑科手术,一旦复发,能不能活就还是看命了。
一开始的时候,太医并不敢说得这么明显,但是昭明帝也是读过多本医书的人,太医一说,昭明帝就立刻对照医书追问了起来,最后逼着太医说了实话。
正是因为这番实话,知道自己未来几年随时会因为发病死亡的昭明帝才想到要“测试”自己的儿子们和大臣们。
如果自己意外病重昏迷,他们会怎么做?
把又蠢跳得又高的儿子们找出来,把暗中和儿子们勾结的大臣找出来,才能免除后顾之忧。
听着昭明帝的计划,长公主心里的忧虑却没办法说出来。
昭明帝的想法当然没错,趁着他生病这次机会,先把隐患拔除了,后面政权交接才不会出意外。
但是长公主也是听说过“狼来了”小故事的人。
都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但是朝堂上这群聪明人都非常善于汲取教训总结经验,基本上连再二都很难相信。
昭明帝现在是第一次试探,大家可能毫无防备,但是下次再病倒,所有大臣会不会都想着昭明帝可能是在试探大家?
到时候他们小心翼翼,会不会反而错过了关键时机?
最怕的是,如果昭明帝第二次晕倒之后又醒过来,等第三次、第四次,他真的因为这个病过世的时候,还会有大臣相信他是真死了吗?
这对于政权更迭来说,多么危险!
长公主心中有此忧虑,却没办法说出口。
毕竟现在自己的弟弟还是刚刚昏迷醒来的虚弱状态,他的布置也已经做下,现在说出来,不仅没办法改变事实,还容易让他因为自己的话影响身体健康。
昭明帝此时还在问道:“阿姐带了哪些大臣进来?”
长公主闻言回答道:“严相、池侍郎、程侍郎,以及谢大人。”
听到长公主的话,昭明帝轻笑了一声:“他们的消息倒是都很灵通,萧孟举那老东西没来?”
长公主回忆了一番宫门外的场景:“谢大人似乎是快马奔驰而来,或许萧相在赶路过来。”
“是了,他们最喜欢登山,附庸风雅,年节休沐二十天,肯定是要出去的。”昭明帝说着,又问道:“朕那些儿子都没来?”
长公主摇头:“都未曾见到,想来孩子们消息不太灵通,如果不是程侍郎给我报信,我也不能知道。”
听到长公主的话,昭明帝垂下眼睑:“程曦倒是个好孩子,知道只有阿姐你一心为我,请你来主持,至于朕那些儿子,是真的消息不太灵通,还是已经在宫外奔走,就说不定了。”
长公主心脏一缩。
第294章 第 294 章:在程曦不知道的时候,她凭借直觉和运气,在三个岔路口都做出了正确的选……
在程曦不知道的时候,她凭借直觉和运气,在三个岔路口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一是在宫门派人去通知长公主,二是在寝殿没有带头对抗冯太监,三也是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和任何皇子有勾连。
主要是程曦和公主们的关系有点亲近,惹了皇子们的不满,也没人想和她“勾连”。
按理说,作为愚蠢的皇子,能有人支持自己已经很不错了,但问题是每个皇子都不觉得自己愚蠢……
没有自知之明的皇子们自然看不上程曦这个起于草莽不走寻常路的大臣。
在皇子们看来,这个程曦就和当年的张汤之流一样,是父皇手里的一把刀,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父皇身上,他此时对父皇有用,自然煊煊赫赫,等他没用了,死期也就到了。
像是他这样锐意改革的人,能有几个好下场?
皇子们早就给程曦安排好了剧本:等他改革地差不多了,不说国富民强,国库里最起码也有钱了,到时候父皇死了我登基,登基之后就把程曦杀了,获取其他势力的好感,坐稳皇位!
至于说这个剧本靠不靠谱——古往今来那么多案例,你和我说不靠谱?!
程曦真能和他们说:不靠谱啊。
都说历史是螺旋形上升的,虽然它总有相似的螺旋,但是总体来说是上升的啊!
我手拿热武器,你和我说你要参考秦惠文王对付商鞅的方式对付我?
老娘一炮就能送你上天!
程曦当然知道古往今来的改革者大部分都没什么好下场。
但是程曦她自认为自己做的不是改革,是革命啊!
工业革命之后,世界怎么可能回到从前?
更何况,程曦本身或许爱国,但是忠君什么的……
要知道穿越界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穿越不造反,菊花X电钻啊!
无数男男女女都梦想着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程曦之所以对女帝没有多大的想法,原因有很多,但是绝不是因为对老姬家有什么忠诚!
主要是现世朝局平稳,她不想掀起绞肉机一般的战争,同时她也不打算生孩子,没有血脉相近的继承人,称帝之后继承人选择也是一个问题,更在于她本身武力值不强,没有掌握一支忠诚的军队的渠道。
要说为什么不废掉皇帝?主要是担心现在的生产力水平还没有到达这一程度。
所有的制度都应该和生产力相匹配,如果生产力没到达,强行上一个更先进的制度,也不一定能够带来好的结果,而且程曦有忧虑,现在的百姓认知还不充足,当年洋人炮火轰开国家大门,六十年后清朝灭亡,还有很多百姓难以接受没有皇帝的世界,之前昭明帝做得挺不错,骤然把皇族赶下台,真的不会引发时局动乱吗?
并没有什么女帝执念的程曦考量了一番昭明帝的儿子们,定下的是君主立宪的剧本。
先把路铺上,等百姓们觉醒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再去改变这个国家的体制。
昭明帝对俺老程也不错,让他的子孙当个吉祥物算了!
有这种想法的程曦面对昭明帝的蠢儿子们,比其他同僚要平和地多。
其他同僚固然也有皇帝蠢一点更好糊弄掌握的想法,但是再愚蠢的皇帝在他们看来也是皇帝,有子民的生杀大权,万一脑子抽了,自己真的是白死了!
程曦可不觉得应该给蠢人权力。
让他吃吃喝喝繁衍子孙当个人形图章,没事去去灾害地区慰问一下民众就好了。对了,说到繁衍子孙,他们用的都是国库的钱,可不能给他们配妃嫔!一夫一妻生几个就算了,别和老朱家生垮大明一样生垮了大虞!
秉持着这种想法,程曦看昭明帝的子孙,多少能看出一二分可爱来:都很好对付啊!
当然,有人只有好对付这一二分可爱,有人却有着众多优点的七八分可爱,有的人是乖巧蠢,有的人是嚣张蠢,蠢的方式各有不同,程曦也是要好好挑一挑的。
至于现在——看着没有慌乱神色的冯太监,耳朵里听不到长公主进去之后下令的声音,程曦心里大致有了点猜测:皇帝应该已经醒过来了?
醒过来就好!
中风脑溢血,最怕的就是人醒不过来,只要能很快醒过来,病情一般不会太严重,最多就是瘫了而已。
昭明帝:???而已?!
程曦:反正昭明帝是皇上,就算瘫了也有人伺候,不妨碍的!而且就算一时瘫了,坚持针灸喝药复建,还是有正常起来的可能的。
程曦所有的计划都建立在自己已经大权在握的基础上,现在还是她给自己计划的猥琐发育期,可不能让蠢人皇帝上位毁了她的计划!
有这份洞察的显然不止程曦一个人。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的神色都有些焦急,但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众人都淡定了下来,显然都猜到了皇帝已经清醒过来。
冯太监能够做到太监中的一把手,察言观色的能力是极强的,一看几位大人的神色,心里就不禁感叹:不愧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啊,这些大人们,实在是太聪明了!
冯太监毫不怀疑,如果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昭明帝那些儿子,他们一定会吵吵嚷嚷、互相言语陷害,甚至推搡自己。
只要想想,冯太监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昭明帝的儿子们:一堆蠢货!
冯太监陪着昭明帝一路走来,很能理解昭明帝内心的“遗憾”。
当年夺嫡过于激烈,昭明帝没什么心思放在后院,而且当时儿子们也比较小,还没有到被父亲带着言传身教的年龄。
等昭明帝继位了,其他竞争皇位的兄弟们都还没死,搞出了不少乱子,单是收拾他们就收拾了好几年。
好不容易把兄弟们都搞死搞残了,回头一看,国家被先帝那老登败坏了打败,赶紧与民休息富国强军,忙得和陀螺一样。
等昭明帝稍微空闲一点,回头一看,孩子们都长歪了……
大公主只知道以“力”服人,二公主每天对着美男流口水,三公主和出家就差一个剃头……
女儿们如此,还能嫁出去祸害别人家,儿子们就更没得救了。
冯太监打心底说,公主们虽然性情有点小奇特,但是好歹都还算精明,皇子们是看着精明,实际都是蠢包!
都说女儿像爹,儿子像娘……冯太监看了看昭明帝后宫的妃嫔们:长得好看的挺多,但是聪明的,好像确实没几个。
更关键的是,因为之前和兄弟争斗得厉害、国政又需要操心太多,昭明帝是不喜欢聪明女人的,他就喜欢那种和盘子里的水一样一眼能够看到底的女人,觉得放松。
属于工作中耗费了太多心思,回家不想再勾心斗角来回拉扯的那种男人。
这也就导致,昭明帝后宫中真正聪明的妃子们没生娃——他不招幸,怎么生娃?
等昭明帝回过神来,他都四十多了,生育能力直线下降,这时候再生儿子,也担心来不及了。
国家后继无人,确实是个大麻烦。
而且也因为这种背景,昭明帝和儿子们并不亲近,作为父亲他当然比先帝好很多,但是这时代父子之间本来就没几个亲密的,所以昭明帝对于皇子们并没有多少信任。
此时,看着帘幔,想着明明醒过来却没有将消息通告出去的昭明帝,程曦心里有点明悟:该不会这老父亲想要等着看儿子们怎么犯蠢吧?
这么想着,程曦的目光扫过了一直沉默的严阁老和池谢两人:也不知道这几人着不着急?
第295章 第 295 章:被程曦看着的三人面上还是端得住的。\r\n\r\n但是就程曦所知,谢离可能……
被程曦看着的三人面上还是端得住的。
但是就程曦所知,谢离可能没有和什么皇子有私底下的联系,但是世家也有旁支女子入宫做妃嫔,还生下了皇子,他们天然就是同盟。
萧党有没有人暗中支持世家所出的皇子呢?
至于严阁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性投机,所以当初抓住了机会,如今也喜欢做这些投机的事情,就程曦所知道的,他恐怕和不止一个皇子有牵连。
虽然称不上八爪鱼,但是勾勾搭搭的,说不定一个巴掌的皇子都有了。
当然,皇子们互相之间是否知道严阁老广撒网这事,程曦就不清楚了。
所以此时,严阁老的内心也是最着急的:陛下是装的啊!小祖宗们你们可别搞事啊!
如果不是被冯太监盯着,严阁老都想赶紧掉头出宫阻止皇子们。
这一刻,严阁老格外羡慕杨阁老:这家伙算是上岸了!
他继母怎么就死得这么巧啊?正好让他避开了这次危机。
但事实上,杨阁老就算在这里,也不会像严阁老一样坐立难安。
作为清流党派,杨阁老一派走得一项是忠君路线。
准确地说,他们不站队,也不是忠诚于某个人,而是谁坐在皇位上,他们就忠诚于谁。
作为坚定的保皇党,杨阁老就算站在这里,也无非是担心皇子们做出什么蠢事来,同室操戈,以至于伤了自己的家人门生。
从某些方面来说,程曦也挺佩服杨阁老这群保皇党的——不管皇位上坐的是什么东西,他们都能献上忠诚。
这点程曦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就算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皇位上的人太狗、太蠢、太残暴,自己都会忍不住想要换个皇帝的……
寝殿里的人心思各异,长公主这边和皇帝重启了一个话题,主要是长公主觉得继续谈论皇子们实在是太危险了。
“陛下何故突然晕倒?是看到了什么吗?”
听到长公主的话,昭明帝一声冷笑:“边境上秦家在和吐蕃勾勾搭搭,朕一时气急……”
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有些不解:“秦家驻守的地方和吐蕃交战了吗?”
虽然只是公主,但是作为昭明帝登基的重要辅助,长公主的政治嗅觉和判断力并不算差,日常也有关注朝堂的习惯。
长公主:如果没记错的话,秦家应该和吐蕃不搭噶啊!
“有部分地方有局部冲突,”昭明帝说着:“但是和时常南下劫掠的瓦剌人一样,攻击秦家的吐蕃人也是为了劫掠,不是为了开战。”
解释了一句之后,昭明帝又冷笑了一声,才继续道:“可不就是因为不用自己打,所以卖前线的官兵卖得痛快吗?”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立刻明白了过来,立刻气愤地说道:“他们简直罪该万死!真是不怕报应的玩意儿!”
年纪大了之后,长公主也开始信仰神佛,最相信的就是报应了。
昭明帝的目光淬满了寒芒:“不需要报应,朕直接帮他们清算罪孽!”
都做皇帝了,还等着天道去报应臣子?!朕就是天子!
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没有意外,赞同地说道:“正该如此,也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叛国的代价!”
这么说着,昭明帝和长公主解释了一句:“朕看到的时候,就派千刀出去了,还要和阿姐交代一声。”
“我说怎么进来没看到千刀,我还以为这小子被陛下安排去盯着皇宫防备呢,陛下要用他,何必和臣打招呼?”长公主掖了掖皇帝的被子。
“还是要说一声的,”昭明帝带着点打趣说道:“朕看阿姐和千刀过得如同夫妻一般,如果不知道他的去向,肯定是要担心的。”
长公主配合着用眼神嗔怪地看向昭明帝。
昭明帝继续说道:“食色性也,阿姐怎么不好意思了?”
长公主看昭明帝心情好像好转了点,心里松了口气,嘴上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陛下您就打趣我吧!”
昭明帝却正了神色:“难得阿姐有个喜欢的人,朕也是为了阿姐高兴。”
说着高兴,昭明帝还有点不服气地说道:“我大虞这么多青年才俊,最后阿姐就是看上了千刀这么个糙小子,朕也是想不到。”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和弟弟说道:“前些年,我自己养的、你送的面首也不少,更往前一些,我刚和离的时候,也相亲了不少人,但是他们看我,都是看我是你阿姐,为了权势地位想要和我在一起,一边在一起,一边还看不起我这个人,还想着找年轻女孩子传承香火,但是千刀不一样……”
昭明帝或许不太懂女子在这种情况下的处境,但是他是真的和姐姐关系好,听到长公主这话,对她说道:“如果阿姐真的喜欢,朕为你们赐婚如何?”
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一惊:“陛下!”
昭明帝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别管太医怎么说保养的好没太大影响,就算丝毫不操劳,侥天之幸,最多也就十年左右了,但是我现在没办法放下国事,所以能活个三五年,就已经不错了。”
“三五年后,新帝登基,肯定要扶持自己的亲信,到时候千刀不会有好结局,阿姐如果真的喜欢他,朕现在让他退下去,也来得及。”
长公主没有因为皇帝的承诺欣喜,而是难过地说:“阿弟……”
昭明帝带着眷恋看着是姐姐也是半个母亲的长公主:“作为一个皇帝,朕的寿数已经不短了,只是朕也不甘心,很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做,没看到海清河晏、万邦臣服。”
“陛下这是因为生病,一时想左了,阿姐都还在,陛下比我小好几岁,怎么也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吧!”长公主说着:“到时候陛下想看到的,自然能看到。”
昭明帝微微摇头:“阿姐不用说这些,朕有件事情需要阿姐帮忙,阿姐能帮我吗?”
昭明帝这种政治生物,虽然这些话中有真情流露,但是也是在打感情牌,联系完感情,就开始让长公主帮忙。
长公主立刻答应道:“陛下您尽管说。”
昭明帝垂下眼眸,像是思考了一番,才说道:“朕因为生病,格外想念孩子们,所以阿姐能不能帮朕把老大劝回来?”
大公主?……长公主恍然反应过来:皇上这是要削大公主的兵权?!
让自己帮忙劝说,是害怕大公主不肯回京,带着北疆十万将士反了?担心大虞北边的江山成了大驸马家的?还是担心什么?
第296章 第 296 章:长公主掩盖住内心的波澜壮阔,答应了下来,并且不忘询问昭明帝:“那现……
长公主掩盖住内心的波澜壮阔,答应了下来,并且不忘询问昭明帝:“那现在能公布你已经没事了吗?”
昭明帝沉默了一下。
长公主带着点小心地说道:“我怕外面那几人已经猜到了……”
听到长公主这话,昭明帝笑了声:“他们猜到很正常,朕的大臣,如果连这点能力也没有,怎么可能进得来中央?”
这么说着,昭明帝又道:“只是他们能猜到,外面的人不一定能猜到,朕的儿子们也不一定能猜到,只要让他们在宫里待上一两天,很多事情自然能见分晓了。”
这么说着,昭明帝又道:“就让他们进来吧,朕还有事要交代他们呢。”
长公主一时之间手脚冰凉,仿佛在自己弟弟身上看到了当年父皇的影子。
但是很快,长公主回过神来,答应着,扫了一眼跪在一旁的太医,直接掀开帘幔,去唤门外的四人进来。
听到长公主的召唤,程曦难得整理了一下仪容:总感觉马上要去大场面见世面了。
事实上,确实是见世面了。
几人一进去,就看到躺在床上人很清醒的昭明帝。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严阁老第一时间就扑上前跪下,痛哭道:“陛下,老臣,老臣……”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爹呢!
三个年轻人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严阁老已经演了一出好戏了。
没办法,大家只能赶紧跪下,跪下后还没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这老登这么能演啊?
没能演过老登的小登们觉得自己又学会了!
不愧是当阁老的人啊,多多少少都有两把刷子!
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严阁老情真意切地表达自己对昭明帝的关心。
昭明帝听着严阁老的哭诉,也不得不回复一两句安慰。
趁着大家都没空管自己几人,程曦捣鼓了一下边上的谢离和池卷。
谢离和池卷默默嫌弃地挪动了一下,离程曦远了点。
程曦:……
不是,朋友们,智商呢?默契呢?不看面子也看利益啊!
带着有点很铁不成钢的想法,程曦偷偷在心里骂了两句,连忙跟着严阁老一起哭了起来。
听到程曦突然放大的哭声,池卷和谢离一愣,立刻明白了这小子刚刚是什么意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说他背刺吧,他确实是“提醒”了,但是你小子什么风评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的“提醒”哪有人会在意啊?
你该不会是故意“提醒”我们,好让我们事后没办法质问你吧?
这么想着,两人也连忙跟上。
昭明帝本来应付严阁老应付地得心应手,突然听到程曦的哭声,又看到僵硬了一下连忙跟上的池明崖和谢归帆,表情都不禁没控制住,无语了一瞬间:这三人未免也太假了!
见到三人这幅模样,昭明帝连应付一下和严阁老走流程的心思都没有了。
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昭明帝说道:“让几位爱卿担心了,朕无事。”
严阁老在一旁顺着昭明帝说道:“陛下无事,微臣不便打扰陛下休息……”
很显然,他是想跑。
至于跑出去干什么?场上的人都心知肚明,连一旁默默带着的太医都没忍住向严阁老投注了一个佩服的眼神:不愧是阁老,胆子可真大啊!
没等严阁老说完,昭明帝立刻说道:“不急,朕有几件事情还需要交代几位爱卿做。”
严阁老立刻安静下来。
现在死还是等会儿死,严阁老还是能够分得清楚轻重的。
程曦连忙止住了哭声,想听昭明帝说些什么。
不出所料,昭明帝果然布置了一点看似重要实际上并不要紧的任务,让四人都留在跟前,直接翻找书籍,确定几日后祭祖的礼仪大典——祭祀理由就是先祖保佑他没事。
大家明白,这是皇帝为了防止几人出去透露消息,于是都乖乖地领了任务。
门口,晚了一步进不了宫的萧相知道谢离进去了,眼看着门口护卫咬死了不可以进,思考了一番,还是让人把自己送回了家里。
宫是进不了了,各种预案要提前安排好。
萧相分析了一下,觉得优势在自己这方。
别的党派要么没有人入宫策应,要么没有人在外指挥,只有自己在外、谢离在内,里应外合,最是方便应对各种情况。
这么想着,回去的路上萧相就看到了钟开阳。
“国师是想要进宫?宫门守卫不放人进去的。”萧阁老让马车夫停了下来,掀开窗帘和钟开阳说道。
钟开阳点头道:“多谢萧相提醒,贫道已经知晓了,现在是给宫里的程师弟送点衣物,近日夜里天寒,程师弟的身体一向比较弱,不得不多加注意。”
其实程曦没什么问题,所谓比较弱的身体也不过是冬天有手脚冰冷的症状,对于女子来说,只要气血没那么充足,这都是正常现象,但是对于男子来说,冬季手脚冰冷?那身体确实是很弱了!
听到钟开阳的话,萧阁老不禁笑了笑:“国师和程侍郎倒是兄弟情深。”
钟开阳顺着寒暄了两句,就带着衣物和萧阁老告别了。
看着钟开阳离去的背影,一直没让马车重新启程的萧阁老脑子里不由冒出了一个想法:“到底是什么让钟开阳和程曦一直坚定同盟?程曦身上有什么钟开阳能获得的利益吗?”
一直想不通的萧阁老甚至怀疑是不是话本说的都是真的。
不得不说话本的洗脑能力确实强,连一向理智的萧阁老听多看多了,都有些受影响了。当然,也可能单纯是因为程曦的本子目前都是池明崖写的,比较有文学素养和文化底蕴,所以比较受到萧阁老的偏爱……
总之,纳闷了好几年的问题,萧阁老也没打算一时半会儿之间得到答案,他看着钟开阳的背影消失不见后,吩咐手下道:“跟着看看有没有人检查钟开阳送的东西,能不能给谢离送点衣物。”
手下立刻明白过来:如果门卫没有拒绝钟开阳、没有仔细搜查衣物,可以尝试夹带信息给谢离送进去!
当然,夹带的不会是纸条绢帛这种明显的物品,萧阁老等人采用的是不容易落人口舌被抓住证据的办法,譬如在领口用绣线绣出密文,隐蔽的办法多的是,只要门卫不会查到这种地步就行。
此时还在庆幸的萧阁老不知道,自家还有好几劫在等着自己呢!
他不明白,钟开阳并不是真的担心程曦穿不暖,开玩笑,就程曦那性格,他要是冷了,他能不开口说?
就是昭明帝也要会议暂停,先给程曦找件棉衣穿!
钟开阳知道,就算自己啥都不送,程曦也会把自己照顾地好好的。
他之所以跑到宫门口给程曦送东西,那是为了躲人!
躲的就是上蹿下跳到处拉拢京中大臣的皇子们!
虽然蠢到这种时候临时拉拢人的皇子不多,但是两三个人就足以让钟开阳头疼了。
钟开阳也是没想到,物理党在皇子们的眼中居然也有被拉拢的价值,他们想让物理党提供什么支持?之前亮相过很多次的手雷炸药?还是失败内燃机成功高压锅版轰天雷?
这些不是花钱就能买的到的吗?
钟开阳想来想去,觉得拉拢物理党的皇子们只有一个心思:白piao!
要不是想要省一笔火雷的钱,这些皇子们能来拉拢物理党受程曦的气?钟开阳觉得不可能!
皇子们:6
连程曦都没被放过,更别说其他大臣了。
萧阁老刚回到自家府上,就发现麻烦上门了。
第297章 第 297 章:“萧阁老……”“萧相……”目前宫外官位最大的就是萧……
“萧阁老……”
“萧相……”
目前宫外官位最大的就是萧阁老,所以几位皇子家臣主动在萧家门口迎接他。
萧阁老一看就知道事情要不好:这些皇子拉拢人还碰到一起了!
说实话,一直都是聪明人的萧阁老实在难以理解皇子们:你们怎么还能安排人撞在一起呢?逼着大家站位?
目前这处境,萧阁老是连分别忽悠敷衍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没有偏向一方,就等于得罪各方。
电光火石之间,萧阁老捂住胸口:“哎呦!”
边上的下人们跟了萧阁老很多年,一看就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拦住要来迎接萧阁老的皇子家臣们:“殿下恕罪,阁老一听陛下有事,立刻就犯了心疾,现在要尽快回房休养,等大夫来看!”
萧阁老用的办法简单好用,就是装病!
毕竟他也是七十岁的老头子了,身上有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装病也毫不违和。
就算大家都知道他是在装病,也没办法拆穿他:到了古稀这个年纪,有病才是正常的,哪怕喊太医来,太医都不敢说萧阁老没病。
萧阁老直接让人把自己送到了寝室,眼睛一闭就他躺在了床上,态度给的很明显:别找我,老头子我生病昏睡了!
萧阁老这番举措,自然是故意做出来给皇子家臣们看的,而家臣们没有太蠢的人,自然也明白萧阁老的意思:他是拒绝在皇子当中站位,表明态度要当一个保皇派。
皇子家臣们只能回去回复自家王爷。
听闻萧阁老的举措,皇子们都非常生气。
“既然都已经老病了,还占着阁老的位置做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吗?!”二皇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听闻此言,二皇子的表哥端坐着丝毫没动:“殿下冷静一些,不过是世家,说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是也死了。”
听着二皇子表哥这话,二皇子家臣更深地低下头: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看不起世家的做派啊。
三皇子此时的心情和二皇子很像。
“老东西,这种时候装病,怎么不干脆死了呢?!”三皇子骂了句,转头就说道:“舅舅!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
三皇子的母亲是陪嫁进宫的侍女,舅舅是马车夫出身,别的不说,对于大人们的眼色判断是很准的。
一个好的司机,就是要知道领导在想什么才行。
也因为如此,三皇子很信服舅舅的一些判断。
听到三皇子的话,他舅舅只是思考了一下,就回答道:“这事我们不能冲在前面,陛下应该没有大事。”
三皇子看着舅舅。
舅舅继续说道:“如果皇上出了大事,萧阁老绝不会在这种关头装病!他撸起袖子抢地盘都来不及,怎么会躺着不动?!”
不得不说,三皇子的舅舅可能不够了解昭明帝,毕竟平时接触也不多,但是他真的很了解京中的大臣们。
“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到了宫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怎么可能收到什么消息?”三皇子并不太相信。
舅舅说道:“世家的实力到底有多大,你我都不能完全预估,万一人家有什么渠道呢?”
因为舅舅这份坚定,三皇子犹豫了。
相比于犹豫的三皇子,五皇子的性格就是不服就干了。
眼看着五皇子已经集结侍卫打算先下手为强了,回了皇子府的家臣担忧不已:自己这把能保住命吗?
总觉得五皇子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虽然不靠谱,但是五皇子的行动力很强。
家臣回到五皇子府的时候,他已经是枕戈待旦的模样了。
当然,五皇子准备起来了,并不代表其他没有去找萧阁老的皇子们没有动作。
六皇子之前一直和文人唱和,在文官这里可有着不少的好声誉。
但是在现在这种时候,六皇子才真切的意识到:文人是靠不住的!
一旦发生现在这种情况,手上完全就没人可用,才知道政权是建立在枪杆子上的,而不是花团锦簇的文章上。
皇子们如同昭明帝预测的那样,乱成了一锅粥。
但即使五皇子手上突然有了不少可以用的士兵,也没到谋反那一步——毕竟陛下还没展现出对于某个皇子的偏爱,意味着大家都有机会,这种时候,实在是不必着急当皇上的对立面。
钟开阳到了宫门口,让拦住他的护卫帮忙递交消息进去。
昭明帝就收到了钟开阳来给程曦送衣物的情报。
和萧阁老一样,难得放松一下全只靠着脑子转动不动其他的昭明帝也很疑惑,钟开阳到底为什么和程曦混在一起?
总不能真的是什么道祖指示,算卦算出来的吧?
虽然昭明帝知道钟开阳算卦准确读还行,但是并不相信他是因为算卦才跟随程曦。
因为昭明帝明白,钟开阳是没办法算出自己未来的命运的,就像他们没办法算出国运一样。
天机自然会蒙蔽住,这是昭明帝一开始就知道的道理——不然最后大虞是哪个皇子即位,让国师们算一算,不就知道了?
昭明帝一开始就为这两人的“友情”感到惊奇,现在听说钟开阳给程曦送衣物,不禁有点理所当然的意料之外:谁能想得到这种时候他还在送衣服?!
所以,听到汇报的昭明帝看了程曦一眼,问道:“朕让人接着?”
这种时候,程曦是很拎得清的,她连忙说道:“陛下说笑了,臣是什么身份,怎么能不讲礼数收衣物呢?陛下还是让人拒绝吧。”
显然,是程曦知道昭明帝现在隐瞒了自己晕倒后醒来的消息,所以配合昭明帝的演出。
如果收下钟开阳送进来的衣物,就代表有人能够决定门口护卫的行为,能够决定门口护卫行为的人有几个?
只要稍加猜测,就会猜到昭明帝可能没事的事实。
所以程曦不能接。
或者说,就算皇帝已经醒过来这个消息注定瞒不住,也不应该通过自己的渠道往外流传,这在皇帝心里永远都会是一根刺。
所以程曦直接让皇上命人回绝。
不收衣物是程曦拿出来的态度。
果然,程曦这么一说,昭明帝立刻带着满意说道:“看爱卿这话说得,朕怎么能让爱卿们冷到?还不开朕私库拿毛坯大衣出来?”昭明帝转头就对着冯太监说道:“把大人们冻坏了,你付得起代价吗?!”
殿内一时之间,都是君臣互相捧场的声音。
宫门外,钟开阳收到了门卫的拒绝,当即收好程曦的衣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门口——钟开阳还记得程曦和自己定下的一些密语,被拒绝的情况就那么几种,要早做预案才行!
第298章 第 298 章:别误会,程曦之前也没能预料皇帝会突然晕倒。但是程曦确实和钟……
别误会,程曦之前也没能预料皇帝会突然晕倒。
但是程曦确实和钟开阳一起做过一些预案。
主要是她脑洞比较大,有点被害妄想症,所以和钟开阳科普了一下什么叫做玄武门继承法。
根据玄武门继承法,弑父杀兄都是非常正常的、皇位更替必要的举措,其中牵涉到的炮灰自然也是数不胜数。
程曦一直防范的是自己被“炮灰”的情况。
没办法,当人武力值不够的时候,总是难以避免地进行“远忧”。
程曦就很担心某位皇子突然在什么朝会、宴会上反了,自己作为参会人员,也被打成一团的官兵嘎掉……
毕竟钟师兄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自己身边待着,总有需要自己参加但是他作为国师不用参加的会。
所以程曦和钟开阳提前商量过好几个情况预案。
钟开阳一开始听程曦说的时候,还劝解她,让她不要想太多,问她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当时也不过是出于让程曦安心的想法答应了她,陪她搞什么预案,没想到现在居然就派上了用场。
一通过后门回到国师府,钟开阳就对赵陆说道:“先送弟妹和孩子去郊外暂住。”
赵陆一惊,问道:“形势一惊这么差了吗?难道陛下他……”赵陆没说完,做了一个死翘翘的手势。
钟开阳摇头:“陛下现在肯定没有生命危险,不然宫里不会那么风平浪静,但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赵陆闻言说道:“是因为陛下的病?”
钟开阳摇头:“是因为陛下的儿子们。”
皇子们现在绝对是又盼望昭明帝赶紧死掉,好让自己继位,又希望昭明帝活下来,别被自己兄弟捡了便宜。
也因此,除了一开始就摆明车马退出皇位竞争的个别皇子,其他人哪怕为了保命,也不得不赶紧发育、培养兵马。
总不能别人都兵临城下了,自己手里还只有王府的几百号人吧?那不是送人头吗?
又不是谁都能朱棣一样八百起兵藩王进京的。
哪怕让程曦站在他们的位置,程曦都不能说自己做得出什么更好的选择——当然,程曦也不会让自己落到他们这个位置上,她要是皇子,早就当太子了!
什么?你说父皇不让孤当太子?朕就知道,父皇一定是要传位给我当太上皇!
不管怎么说,钟开阳还是按照最坏的预案情况,先把赵陆等人的家眷安排了出去,理由也很好找,物理党子女夏令营,妻子父母都出去照顾孩子了!
避免被人一锅端的最坏情况之后,钟开阳才按照两人以前做过的计划,开始给物理党的人布置其他任务。
从钟开阳送衣服开始,程曦就知道自己的信息传递出去了。
所以在吃晚饭的时候,程曦是最气定神闲的。
吃了口汤圆,程曦微微叹了口气。
一直注意自己这些大臣的昭明帝问道:“程爱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叹气?”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臣是看到这元宵,想到了自家的肉元宵,自从离家之后,臣都没吃过了。”
“肉元宵?”昭明帝有点疑惑:这是什么?元宵还有肉馅的?那不奇怪吗?
程曦这么一说,见多识广的几位大臣也反应过来了:“江浙地区确实有肉馅元宵,当地百姓也很习惯于肉元宵、肉汤圆,粽子也有肉的。”
昭明帝之前倒是没注意,闻言只觉得有点难以想象。
闲话时间,昭明帝说道:“既然程爱卿想吃,就让御膳房做就是了。”说着看了一眼冯太监。
冯太监会意,立刻安排人去通知御膳房。
御膳房中的人主要是鲁菜出身,第一次听说这种做法,不由多找了一些人,各自做了一些尝尝。
人员数量一多,消息就瞒不了人。
立刻就有贵妃跟前的人打听了消息告诉她:“御膳房都在做肉馅的汤圆,奴婢听说这是江浙的做法。”
“江浙的做法?”贵妃听着挑了挑眉:“看来皇上身体比我们想象地要好啊!”
在贵妃看来,如果皇上身体不行,谁敢这么折腾御膳房?是想着要给陛下陪葬,死亡之前先吃够本,当个饱死鬼?
除了这个理由,贵妃找不到人作死的原因。
贵妃现在执掌公权,打听消息也是方便的,相比之下,贤妃和德妃消息会稍微之后点,但是很快就推测出了皇帝的身体状况。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先是松了口气,妃嫔和太妃的日子毕竟不同,而后又为宫外自己的儿子担心起来:那傻小子可别动作狠了,被陛下树立了典型!
在几个妃子没有注意的地方,陈充容摸着自己的肚子,暗自祈祷皇帝别出事:父亲找人偷偷看过了,自己这一胎怀的可是皇子呢!
虽然说先帝遗腹子的待遇一般不会太差,皇帝也乐于通过给小弟弟施恩来彰显自己作为兄长的友爱形象,但是前提是皇帝是个正常的、在乎风评的人。
陈充容很担心自己即使剩下遗腹子,孩子也只能当个小可怜。
相比之下,还是老来得子的皇帝给的赏赐更加稳定更加多,陈充容当然希望昭明帝至少撑到自己分娩之后,给完封地赏赐之后再去死。
陈充容摸着自己的肚子,难免露出了一些愁容。
在陈充容没有注意的时候,某间房子窗户的缝隙里,有一直黑沉沉的眼珠子正在看着她。
“这女人倒是好命,居然怀了孩子,要我说我们不如下干脆点,先把孩子搞到手,再给她安排一个难产大出血,到时候咱们手里也有龙种了!”边上有小妃嫔建议道。
原本盯着陈充容的女人转移了实现,严厉地看着说话的人:“这话你烂在肚子里,陛下手下的明栾卫不是吃素的,你根本不可能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这人说话的时候,一旁某个妃嫔的手突然动了一下,惹来身边同为小透明的侧目。
只见对方非常正常地给主位妃嫔续上了茶水。
盯着人家肚子想谋夺儿子的主位妃嫔喝了一口茶,就毒发了:“有毒!”
众人不禁乱成一团。
“快叫太医!”
“太医肯定在陛下那里,叫御医才行!”
“御医也都在陛下寝宫候着,必须要陛下许可才能出门!”
听到这话,有人犹豫了:“去陛下寝宫请大夫的话,陛下肯定会知道,所以我们要不要报陛下?”
不报,中毒没办法解,报了,这种节骨眼出这种事,自己等人的归宿该不会是冷宫或者皇陵吧?
关键是,在后宫,哪里来的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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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23号早上估计起不来没办法更新,明天也要到晚上更新了
第299章 第 299 章:陈充容听到不远处吵闹的声音,和侍女对视一眼,立刻就回了自己房间。……
陈充容听到不远处吵闹的声音,和侍女对视一眼,立刻就回了自己房间。
别管什么事,都没有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这可是陈家翻身的资本!
说起这事,陈充容不免恨起了程曦:要不是她推行什么新政,父亲也不会被调回京城任闲职,现在全家人都只能指望自己肚子争气了!
要让程曦说,如果一个家族的男性都没有力争上游的心气,而是开始走通过女眷后宫承宠换取家庭阶级上升的路,那么这种情况也是必然的。
红楼梦不就是这样的故事?
所以程曦丝毫不认为陈家现在的情况应该被归因到自己身上。
程曦眼里根本就不看陈家,就算他们讨厌自己,以他们现在的权势而言,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讨厌我又有权有势的人那么多,你们尚且排不上号呢!
陈家唯一让程曦在意的,也就是福丫罢了。
好在,因为陈充容怀孕了,所以程曦探听陈家的消息也显得理所当然,大家都觉得她是怕陈充容生下皇子之后地位上升,因为记恨吹枕边风,所以才关注了一下。
因为这个美妙的“误会”,程曦知道福丫现在混得挺不错,已经是陈家二小姐身边的心腹丫鬟了。
知道这一情况后,程曦也就放心了。
陈充容回到自己房间只是为了尽可能避免影响孩子的因素,但不代表她不好奇。
她也不得不好奇,毕竟如果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办法保住自己的胎儿。
所以她在屋子里,也通过窗缝悄悄看外面的情况。
很快就有太医院的小御医被拖拽过来宫里。
陈充容看得非常清楚,完全是被小宦官拖拽过来的,为此陈充容还多看了小宦官两眼:这是忠心为主?他胆子可真不小啊!
被陈充容打量的小宦官此时心里已经在不停问候老天了:谁没事干要给一个没宠爱没背景的妃嫔下毒啊?这不是找事吗?!
因为陛下突然晕倒,自己被分来这宫里,本来就是为了陈充容的肚子,顺便再看着这群娘娘不要闹出事来,结果陈充容没事,她宫里主位中毒了!
小宦官毫不怀疑,这事自己要报上去,冯爷爷绝对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此时他可不就着急带着御医过来吗?人要没死,后续自己也好将功补过,人要是死了,又查不出来毒是哪里来的,自己也要栽在这里!
悲催的小宦官催促新入职不久的小御医:“快看看,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御医看到面色泛白已经疼晕过去的女人,连忙搭了一块手帕在她手腕上,摸了摸脉象,又询问了边上人刚刚的具体情况,陷入了沉思。
小宦官推了推他:“大人您倒是说话啊,娘娘这是怎么了?”
御医只是摇头:“不应该啊,这脉象对不上啊!”
小宦官急得一头汗:“到底哪里不对,你先说出来啊!”
这话一说,因为怕被安上“做贼心虚”名头所以留在房间里没走的所有妃嫔都不禁侧目:这小宦官居然敢这么和御医说话?是太着急了?之前也没看出来他是主位这蠢货的人啊!
御医闻言只是对小宦官说道:“我判断不出来,可能要多请几位同僚……”
“等你同僚来了,娘娘都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小宦官着急说。
“不至于,”御医直白地告诉小宦官:“要是发作地急的毒药,你来找我的路上人就死了,直到现在还没死,脉象也还算强健,一时半会儿就是死不了的。”
小宦官闻言,说道:“行,你这么说,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
御医丝毫不慌,直接站在边上等了起来。
所有女人们都面面相觑,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两位特立独行的宦官御医?
小宦官紧跟着又摇来了三位御医,看得其他妃嫔更不敢说话了:他这么大面子,能请到这么多人?
三位御医过来,诊脉之后,都沉默不语。
小宦官着急道:“你们倒是说话啊!这是急病还是中毒,你们总该知道吧?”
几位御医对视一下。
一开始被拽过来的小御医说:“很难判断吧?”
大家纷纷点头:“实在是太奇怪了!”
终于,四个人都看着小宦官:“您看,能不能把我们上官请过来?”
太医院的医生也是有等级的,太医就比御医的等级高,一般医术也更厉害,最大的头子自然就是院判。
通常妃嫔都是御医医治,只有皇帝、太后、皇后才是太医医治,除非是疑难杂症,院判批准后让太医去诊治,不然太医是不会出诊的。
所以小宦官也不能越权请太医来给妃嫔诊治。
此时院判还在昭明帝的寝殿里面呢,更不可能获得院判的同意。
头疼的小宦官一跺脚,最后还是让自己干爹把事情递给了干爷爷冯太监。
干爹听到小宦官的话,立刻抽了他一脑瓜子:“你说说你,这么点事你都干不好,你能干什么?!”
被干爹骂,小太监也只能唯唯诺诺地应答,毕竟这事自己确实是理亏,而且干爹即将被干爷爷骂,骂自己两句也正常。
果然,当事情禀报上去,如果不是顾忌昭明帝养病不能被声音惊扰,冯太监高低要踹干儿子几脚:“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陈充容挪出来?!再把那院子封了,御医都看不出来,万一不是中毒是疫病怎么办?!”
干儿子连滚带爬地跑去封院子。
正好看到这一幕的程曦等人对视一眼,连忙低头扒饭,就怕事情落到自己等人头上。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冯太监立刻一脸忧愁地跑来见几人,开口就说道:“各位大人,这后宫中有人突然发病,不知道是中毒还是什么病症,您看咱现在合适向陛下禀报此事吗?”
后宫的事关我们什么事?!!!程曦等人心里呐喊。
当然,呐喊归呐喊,这之前昭明帝也下旨让几人暂代朝事,有重要的立刻向他禀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后宫这些不太重要的小事也属于朝事的范围。
毕竟百官是连天子宠爱一个妃嫔都会指手画脚让他多开枝散叶不能独宠的存在,之前指手画脚过瘾了,现在推脱,已经来不及了。
从来没评判过昭明帝后宫的程曦:为什么作孽的是你们,倒霉的却是我?
无奈程曦只能说道:“冯伴伴您能不能招看诊的御医过来?我们详细问问。”
“这……”冯太监迟疑道:“万一是疫病?”
程曦说着:“蒸醋消毒,喷洒酒精,带上口罩,在通风的广场,距离一丈外见面,没那么容易传染的。”
程曦这么说了,冯太监还是迟疑地看向其他人。
池明崖关键时候还算是有担当,立刻说道:“我的意见和程大人一致。”
谢离也点头。
严阁老一直以来都是敢赌的人,看到三个小辈都同意了,也没有反对,只是对着他们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万一染上病,回来传给陛下就不好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你们身强体壮的去看看就好。”
程&池&谢:老东西,这种时候你躲了!
程曦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把自己也归入老弱病残……
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立刻架住程曦,皮笑肉不笑地对她说道:“程大人,咱们赶紧过去吧,早去早解决!”
被小鸡仔一样由鸡妈妈鸡爸爸架住的程曦身不由己地跟着他们去到了开阔的广场上……
程曦一过去,就看到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对方也在对三人统一行礼之后招呼程曦:“程师叔!”
程曦当即惊讶:“不是,你怎么来了京城?还当了御医?你和你钟师叔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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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第300章 第 300 章:程曦自然是见过小御医的。钟开阳赴任国师之前,他的师兄师姐们……
程曦自然是见过小御医的。
钟开阳赴任国师之前,他的师兄师姐们派人来给他送东西,派的就是这家伙。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程曦和小御医的记忆力都很好,不至于说认不出来。
程曦也知道这便宜师侄修的是道医。
但是程曦不明白:他怎么就当御医了啊?
听到程曦的问题,小御医当场解释道:“因为太医院有一些不公开的书籍,所以我过来学习学习,我自己凭本事就能进太医院,不用走后门,也就没联系钟师叔。”
听到大侄子的话,程曦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皇帝老了,御医本来就是高风险职业,结果你跑来学习?还没联系过你师叔,自己就跑去应聘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能这么容易应聘上御医?还不是因为有机灵的想要跑路?!
在程曦一言难尽的时候,池明崖和谢离琢磨的确实另外的层面:程曦这算是在太医院也安插了眼线了?
一听就知道这事钟开阳的师侄,凭借程曦和钟开阳的关系,这不就等于程曦随时能够掌握太医院的(公开)信息?
池明崖&谢离:此子心机颇深!
伏线千里的程曦此时看着小御医,就像是看到了亲戚家的熊孩子,那怎叫一个头疼了得?
但是程曦现在没空和熊孩子掰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后宫中毒事件。
“你们诊脉看不出来是中毒还是生病?详细说说?”程曦直接就开口询问,没有做任何铺垫。
刚刚还看同僚和炙手可热的程侍郎认亲看得津津有味的几名御医闻言,连忙按照职位高低汇报了一下情况。
听着御医们的汇报,程曦皱紧了眉头,看了看同样不解地池明崖和谢离,才追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她的脉象摸起来和症状完全对不上?”
众人纷纷点头。
“要说是生病吧,之前没见过这种病,但要说是中毒,也没听说过有这种毒……”御医们解释道。
程曦发觉这事确实很难顶。
于是程曦发散思维地问道:“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见贵妃、贤妃、德妃她们?”
所有人看程曦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借口管理权归属把难题推给后宫高位妃嫔,不愧是你啊程大人!
程大人纯粹就是疑惑。
这群妃嫔平时出了名地爱凑热闹,有事没事就能见到她们的影子,怎么宫里有人中毒这么大的事情,她们都不见人影呢?
总不能真的因为皇帝生病了,就缩起来了吧?
要问程曦怎么知道这些妃嫔是什么德行?这不是有大公主和二公主吗?
去北疆的路上,好山好水好无聊,到了北疆之后,动不动就大雪封城,可不是只能聊天了吗?大公主可是把家里的情况暴露了个遍。
比较起来,二公主也不逞多让。
一开始的时候,二公主对于如何画画本还缺点心得,于是给程曦提供了好几个故事,请教她如何改编(分镜),十分主动地丰富了程曦的八卦库。
因此,程曦此时是真的疑惑为什么见不到高位妃嫔。
倒霉催的小宦官提醒程曦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娘娘们害怕疫病?”
程曦表面上相信了,但事实上打从心底丝毫不信:正常情况下,在被猜测是疫病之前,这些娘娘应该都已经到了现场了。
吃瓜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思想从来不滑坡的娘娘们可从来都不曾迟到或缺席。
池明崖眼看程曦越说越偏,连忙制止道:“我们说回正题,到底是中毒还是疫病?”
程曦在边上说道:“都不是,总不会是话本里的什么蛊虫或者生死符之类的内力吧?”
“生死符是什么?”谢离询问道。
“一种用内功制作的、打进别人体内的惩罚措施,可以让内力在人经脉到处乱窜,让人生不如死。”程曦解释着:“这可是风靡京城的《地凰九手》的内容,你们都没看吗?”
“这都不看,你们平时看什么?”程曦说着:“总不会只看自己出场的话本吧?”
谢离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平时看的都是道学和老庄。”
池明崖的脸皮就厚多了:“我也会看看程大人、谢大人出场的话本。”就是承认了他看话本的事实。
池明崖回答完之后,笑眯眯地看着程曦和谢离:“我们现在在这里盘问御医,也找不出任何线索,不如去看看现场?”
众人赞同,于是一行人转战到了后宫的院子里。
“让宫里的人都出来吧。”池明崖说着。
“这……池大人,宫里有孕妇,是不是不用出来……”有宫人询问。
程曦闻言,立刻在一旁说道:“咱们就是需要来看孕妇是否受影响的!”
说着,程曦给师侄使了个眼色。
小宦官为了不负责任,三个大人说什么他干什么,闻言立刻派人把张充容请了过来。
程曦一看张充容就吓了一跳:“这肚子大小正常吗?”
师侄也惊讶不已,当即请求诊脉。
几位御医看过之后,都惊讶地说着:“这怀的是双胞胎啊!”
这么说着,就有人想要向昭明帝报喜。
程曦却忍不住想:张充容这身体,生双胞胎能顺利活下来吗?要知道双胎的风险可比一胎大得多。
此外,程曦还是不明白,这脉象和症状对不上的妃嫔是怎么回事?
眼看着所有人都围着张充容,病人虚弱疼痛却没人关注,主位妃嫔的跟班们忍不住了。
“几位大人,能不能看看娘娘究竟是怎么了?”有人说道。
程曦拿了一块手帕,示意池明崖和谢离之后,轮流给她诊了诊脉,都陷入了思索中。
这年头的读书人多少会懂点医术,在大家看来,确实和御医说的一样:太奇怪了!
程曦观察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来几个宫女,进里面给娘娘解衣,看看她是不是穿了束腰?!”
程曦觉得,这个症状很像是束腰综合征(作者胡诌)症状,脉象像是脏器因为移位有问题,晕倒也很像是血液不通畅导致的循环障碍,于是程曦决定司马当做活马医,让宫女看看有没有束腰,宫女们解开主位衣物,发现果然如此,连忙拿着支架外出汇报。
池明崖和谢离这时候还在感叹:“这女为悦己者容,宫中娘娘们也是很拼啊!不过程曦你居然能发现这种情况,看来平时没少和女子游玩?”
程曦的脸色却阴沉地厉害:“这束腰的办法在西方很流行,这鱼骨架也是西方常用的,后宫之中怎么会有人知道这些呢?”
这主位,必然和西方有联系!
第301章 第 301 章:要知道,大虞从来都不是以细腰为美的。虽然有古语“楚王好细腰……
要知道,大虞从来都不是以细腰为美的。
虽然有古语“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但是一来现在不是楚王的时期,二来楚王好的也不是束腰勒出来的丰满细腰,三来昭明帝后宫百花齐放,属于什么类型的美女他都喜欢。
在这基础上,主位妃嫔寻找细腰的办法找到西方的束腰,甚至还用上了西方的鱼骨架,就显得比较奇怪了。
所以程曦断定,她必然和西方有联系。
当然,这种联系不一定是她主动寻找的,所以她也不一定有这方面的认知,但是从这条线挖下去,肯定会有一些线索。
所以程曦在宫女嬷嬷们拆了鱼骨架之后,招呼御医们:“再诊脉看看?”
几位御医轮流又看了看脉象和晕倒之人的脸色。
这下大家才看懂了:“确实是中了毒,之前因为长期束腰,估计是挤压了五脏,所以脉搏有异。”
程曦顿觉自己判断失误:原来不是因为束腰晕倒,而是真的中毒了。
但是无所谓,结果是好的就行。
确定是中毒,不是疫病,众人都放下心来。
说句不好听的,这位娘娘在在座大臣、宦官、御医都没有关系,就算中毒死了,也没什么影响,关键是别让皇宫因为传染病封宫就好。
毕竟在传染病之下,大家都会死的。
知道是中毒之后,池明崖和谢离就已经不想继续调查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有把这烫手活计甩给后宫妃嫔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这无非又是后宫倾轧的事情。
程曦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心里的想法。
程曦:不得不说,这时代的男性真的发自内心地轻蔑女人啊!
什么后宫倾轧搞不出大事?之前的女帝皇后太后们没给你们长够见识吗?
最起码,程曦觉得昭明帝的后宫就不太对劲。
看到西方束腰的时候,程曦第一时间的想法也指向了皇帝纳入后宫的假千金。
有没有可能,这些东西都是通过假千金流入后宫的?
但如果只是简单地认为后宫流入西方物品就通过这么一条路,那就错了。
搞这种小动作的人,根本不会把宝压在一个人身上。
程曦很快想到了之前碰到的很多和西方相关的事:按理说西方人都是很明刀明枪干的,怎么还搞起这种看人看不明白的阴谋诡计了呢?
最离奇的,就是他们发现大虞之后,没有尝试占领,或者尝试租租界,而是找了个小岛猥琐发育:这人设崩了啊!
不明所以的程曦也不方便在后宫多留,只能叮嘱小宦官一句:“等这位娘娘被救醒,询问一下她是哪里来的鱼骨架。”
小宦官点头答应了下来。
程曦紧跟着又偷偷叮嘱自家大侄子:“如果这人不说鱼骨架是哪里来的,你渲染一下鱼骨架的坏处,什么不利生育、不利寿数,都给我往严重了说,然后观察一下她仇恨的目光是看向谁、看向哪里。”
师侄乖乖的点头。
看到他这幅乖巧的样子,程曦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等事情完了,你跟我回国师府,拜见一下你钟师叔!”
师侄毫无察觉,答应着:“师叔放心,我第一时间就去!”
看着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生气,程曦也是服了:这家伙难不成是个天然呆?
自己被天然呆天克啊!
池明崖和谢离也注意到这一点,两人对视,眼里都是笑意:你程曦也有今天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丝毫没怀疑这是程曦和师侄在演戏,降低他们对这个小御医的戒心,可能是这么炉火纯青的钝感力很难被演出来吧。
总之,在三人回到昭明帝寝宫的时候,神色显示出了很大的差异,程曦忧心忡忡,池谢两人却心情明朗。
看着状态迥然不同的三个人,严阁老很奇怪: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等三人靠近,严阁老就问道:“确定了是疫病吗?”
三人闻言,脚步就是一顿:你这老小子,可真是怕死啊!
这么想着,池明崖还是回答道:“确定是中毒,不是疫病。”
说完,池明崖也没走过去,大概是猜到了严阁老不相信。
果然,严阁老紧接着问:“如果是中毒的话,怎么会诊断不出来?”
池明崖继续回答道:“因为她内脏有一些错位,所以导致了脉象有误。”
“宫中女子怎么会内脏错位?是不是中毒叠加疫病所以没有检查出来?”严阁老追问道。
三人都明白,严阁老这是纯粹的怕死。
谢离当即就说道:“您竟然比御医还懂看病?”
严阁老正色回答道:“我这也是为了陛下负责,万一你们传染了陛下怎么办。”
听到严阁老的话,程曦直接给他送了个白眼:“如果相爷您不相信我们的话,也可以自己去看看,这也是对陛下的负责。”
在程曦说话间,池明崖已经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而这个座位就在严阁老的下首。
谢离紧跟着说道:“严相您和我们接触这么久,要是有疫病也传染上了,不如您也去确认一下宫里的情况?”
三人用言语和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三人:你算哪块小饼干,多说两句是我们尊老爱幼,你还以为我们怕了你的?谁要听你的话啊?!
严阁老顺着谢离最后话里的台阶就下了下来:“那本相过去看看。”
没办法,这三个人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尊敬前辈,要是不顺坡下驴,严阁老怕自己就要被架在空中下不来台了。
另一边,钟开阳和小师侄也都按照程曦的安排在干活,一个盯着后宫妃嫔什么时候醒过来,一个拆卸物理党设备准备藏起来。
同时,杨党,准确地说是前杨党现池党,眼看着池明崖出不来,已经准备给杨阁老送信让他帮忙决断了,而人就在京城的萧阁老却忙着装病躲人,躲得不仅是皇子,还是世家的朋友们。
谁能想到,居然还有世家人来说情,让萧阁老支持世家旁支女子生的皇子。
萧阁老:你们是当我傻吗?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那皇子哪有点明君之相?
没明君之相也就算了,我们世家代皇帝执行也是自古以来的习惯,但是他哪有点仁君之相?
不仅不够聪明,也不够善良,蠢却又还不够傻!扶他上台?这不是要命吗?
一个又蠢又毒又自以为聪明的君主……萧阁老实名拒绝。
说情的人见怎么也说不通,给萧阁老放下狠话:“你就不怕被未来的帝王记恨?”
萧阁老一声冷笑:昭明帝失了智才会把皇位传给他!
就是皇子们死得就剩他一个了,自己要是昭明帝,宁愿盼望下张充容生下儿子,也好过选他!
第302章 第 302 章:闭目养神的萧阁老完全排除了自家这个沾亲带故的皇子继位的可能性。\r\n……
闭目养神的萧阁老完全排除了自家这个沾亲带故的皇子继位的可能性。
萧阁老自问,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道德完人,但也还算心怀苍生,不至于选出这么个货色来祸害百姓。
更何况,到时候被祸害的或许不止百姓,还包括自己一家子。
这方面,慕容家的皇帝算是给后人开了眼界,也让人知道,皇帝这个位置,不仅仅能够祸害百姓,只要他足够疯,什么世家什么权臣,都是逃不过的。
萧阁老的态度很明确地传达了出来。
“砰!”知道萧阁老的态度后,六皇子直接站起来踹翻了面前的凳子。
边上的人立刻都肃立起来。
“老匹夫!本王给他脸了!”六皇子气急道。
边上的人都没说话,但是显然心里都是一个意思:现在是他不给脸,不是你逞能的时候啊。
如果萧阁老真的无关紧要,为什么还要派人过去拉拢他呢?
不就是因为他重要吗?
当然,六皇子或许有机会把他变得不重要,但是此时此刻,在昭明帝昏迷的当下,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做到。
大家对萧阁老的重要性心知肚明,但是没人会在六皇子面前这么说——谁会傻到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
六皇子生气了一小段时间,而后喘息着平复了一点,说着:“这是他逼我的,就不能怪我了。”
有人面露了然,有人不明所以。
当所有人退下后,不明所以得某位在六皇子家聚会的六皇子党问同党的朋友:“六皇子刚刚那是什么意思,他是要做什么吗?”
朋友显然知道点什么,打了个哈哈:“这种时候皇子会做什么,大家不是都清楚吗?”
清楚吗?那人想了想,最后迟疑着问道:“玄武门继承?”
众所周知,玄武门继承法主打一个我行我来,但是六皇子他也不太行啊……
就问一句话:你手里有权吗?有兵吗?
如果没权没兵,你有朱棣八百府卫打入京城的本事吗?
都没有,你说什么玄武门,逗人笑呢?
最起码六皇子党的自己人就不理解,甚至有点想跳槽,并且很能共情萧阁老的选择……
要不是自己也没什么本事,只能搏一搏从龙之功,自己也看不上六皇子啊!
有着清醒自我认知的六皇子党人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自己换个老板——比如手下有兵的三皇子。
虽然三皇子看着没六皇子聪明的,但是他外家是真的有故旧勋贵,谋逆时能找到兵马啊!
这人如此想着,眼珠子一转,就往自己岳父家走去:如果没记错的话,岳父有一个小妾的姐妹是三皇子外公家的妾室?
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怎么就不算是一家人呢?
六皇子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手下心思浮动,就如三皇子并不知道六皇子还起了害死自己的心思一般。
三皇子自觉六皇子并不是自己的对手,没什么好在意的,所以目前所有的心思都在要不要调动兵马、怎么调动兵马上。
三皇子满脑子都是把那些碍事的哥哥弟弟杀了圈了,自己带人冲进宫里,让父皇“写下”禅位的诏书,送父皇归天,自己君临天下。
说起来这似乎是父皇年轻时候皇叔用过的路数,并且对方差一点就成功了,要不是父皇运气好躲过了杀招、其他皇叔也起兵和他拼了个两败俱伤,目前江山谁在坐还说不准呢!
其他人:傻孩子,你就没想过是你父皇算计好了坐收渔翁之利吗?说出来他是清清白白继承皇位,实际肚子里没点黑水,谁能运气那么好?就你这样,怎么斗得过你父皇?
先帝的本事是真的不太行,所以皇子们能够在老爹最后的光景送他一程,但是你爹是能送他亲爹一程并且赢到最后的狼灭啊!
在昭明帝醒来之后,京城里所有的明栾卫都动了起来。
皇子府里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昭明帝的耳朵中。
为了避嫌(避免和皇子有交集被昭明帝怀疑),长公主是自请留在寝宫侍疾的,昭明帝还算相信这个姐姐,便也准许了她的申请,让她留在身边后,看各种密报也没避讳她。
但是长公主恨不得弟弟避讳自己:自己真的不想知道你那些儿子们在搞什么幺蛾子啊!
要不怎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自从无儿无女之后,长公主都不用担心被自家小崽子连累了——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子女和兄弟姐妹,但是长公主没有这种担忧。
从来不用担忧的长公主第一次体会到因为熊孩子们的举措提心吊胆的生活,如果程曦在边上,一定会这这么评价长公主的心声:你们爹这个老阴批还活着,你们怎么敢的啊?!
自己已经这么糟心了,长公主不敢想象弟弟昭明帝会怎么想,连看他脸色都小心翼翼的。
昭明帝当然是非常生气的。
儿子们的举动很明显地昭示着,他们心里都没有自己这个君父。
要让程曦说,这事其实可以理解,老父亲可能要死的关键时期,成王败寇,不得拼搏一把看看?
但是昭明帝不理解。
不理解的昭明帝没有先处理自己的儿子们,而是问长公主道:“他们之前去调查中毒的事,结果怎么样了?”
虽然后宫的人说不敢惊扰昭明帝,但是以一个皇帝的控制欲,如果有人都来找自己的臣子了,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无能”了吧。
所以昭明帝虽然第一时间没有知道这个情况,但是当严阁老都去调查了,昭明帝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让自己的大臣们调查这事,昭明帝是乐见其成的:总比让后宫调查放心。
昭明帝此时此刻并不相信自己后宫的女人们。
年轻的妃嫔和中毒的妃嫔有竞争,说不定就是下毒的人,年老的妃嫔虽然这些年都在修身养性,但是她们的儿子还在外面到处串联,如何能让昭明帝放心?
至于说让大臣调查会不会不合适?昭明帝并不在意:关键时刻,就是要用这种关联不大的人才行。
在昭明帝看来,调查此时,程曦几人比明栾卫都要合适:交叉验证才让人放心。
至于说脸面问题:对方都能在后宫下毒了,谁知道会不会给自己下毒?这种时候还在意脸面?
昭明帝甚至怀疑自己这次晕倒是不是也是因为中毒……
太医:不至于,不至于,你就是单纯的血瘀。
于是,在严阁老回来后,被要求在宫里整理奏折的程曦等人突然被派发了一个任务:调查清楚中毒始末。
程曦: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程曦当即支棱了起来:“慎刑司和明栾卫那里是不是有情报信息?先告诉我们调查出了什么啊!”
马上有人承上记载了相关信息的纸张。
看到程曦这幅样子,池明崖和谢离再次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一样的头疼:皇帝后宫的妃嫔,是那么好审问的吗?
先不说避嫌的问题,你就不怕现在审问了,得罪其中一两个,未来被吹枕头风吗?
谁知道皇帝下个宠妃是谁?
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你程曦接到这种任务,还这么兴高采烈?!
是程曦傻了还是调查一事有什么利益?
池明崖宁愿相信后宫有巨大的利益和问题,都不相信程曦会突然变傻……
所以……到底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池明崖当即决定:自己要和程曦形影不离!
谢离很快也想通了这一点,和池明崖一样,随时保持程曦在自己视线内。
严阁老在一旁摸着胡须:年轻人,真是活泼啊!
程曦不知道这两人的想法,和三个人传阅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
“几位大人觉得,下毒这事是谁干的?”程曦率先问道。
“为兄愚钝,实在是看不出来。”池明崖首先说道。
说着,池明崖又看向谢离:“谢大人是大理寺出身,想来应该多少能有些真知灼见?”
谢离:这种时候被池明崖背刺,总觉得并不意外呢。
联手归联手,大家竞争者的位置摆的一直很正。
谢离闻言也只能回答道:“这些证词都是一问三不知,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呢?”
“严阁老,您老人家是定海神针,您说说啊?”程曦催促问。
严阁老继续摸着胡须:“老夫也看不出来啊。”
大家都在等着程曦发挥他的本事呢!毕竟他刚刚看起来还挺兴奋的。
程曦:你们三个登坏得很!
“我也想不出来啊。”程曦一脸苦恼的样子。
“要不然我们分头审问一下宫女宦官?”程曦提议。
“可以,我们四人一起,把宫女和宦官们分开提过来。”池明崖点头,立刻做出了决定,偷换了分头审问的概念。
程曦:???
无非是多花点时间,在这宫里没事干,程曦也就没反驳。
于是宫女太监们一个一个地被提了上来。
提上来之后,几人都看向程曦。
程曦:你们这群不靠谱的!
无奈,程曦只能动嘴一个个审问。
话说多了就口渴,口渴喝水就多了,很快程曦就想要如厕。
“愚弟先去更衣,几位大人稍候。”程曦说着。
池明崖忽然想到:程曦是不是打算偷偷去做什么?
这么想着,池明崖说道:“愚兄也想要更衣,一起一起。”
谢离闻言站起身来:“愚弟也一起,松快一下。”
严阁老默默已经迈步走了,边走还边嘀咕:“老了老了,熬不住啊,是要去更衣一番。”
程曦:不是?你们什么毛病?上厕所都要一起?!
话说这宫里给大臣们如厕的地方,是不是只是个有屏风遮挡的小房间?咱就问,那屏风,它稳吗?不会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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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更~
第303章 第 303 章:程曦进门专门研究了一下屏风。不仅用眼睛观察了一下,还上手摇……
程曦进门专门研究了一下屏风。
不仅用眼睛观察了一下,还上手摇了摇,确定屏风的根基是否牢固。
知道屏风能够“屹立不倒”,程曦才算是放下心来。
嗨呀,连大臣们的茅房都不多设几间,说到底还是大虞的皇帝们太抠了!
程曦不由想起国外某些男女混厕……我老程今日也沦落到这地步了唉。
池明崖等人不知道程曦在想什么,眼看着程曦摇了摇屏风,几人还定睛观察了一番,确定程曦没有在屏风上塞什么小纸条摸什么奇怪东西,才将这事暂时放在脑后。
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的程曦看着这几人的目光,有点不明所以:他们也担心大家坦诚相见?
不会吧?这些男人不都一起游水泡温泉吗?还怕这个?!
说起泡温泉,程曦就想到了池明崖当初给自己的那个温泉别院:这么多年,都没去过!
想到这里,程曦就觉得自己亏亏的:自从自己献上玻璃和地暖墙暖技术之后,昭明帝就不喜欢去温泉别宫避寒了,以至于都没用上温泉别院。
想一想,如果昭明帝去了温泉别宫,早朝的时候,池明崖和谢离凌晨三点就要起床赶路,而自己可以睡到凌晨五点——好像也不是很幸福……
到底谁规定的早朝时间啊摔!
不知道睡眠不足容易猝死吗?!
程曦这两辈子什么时候吃过苦?确实是没想到有天还会吃到早起的苦。
要知道上辈子,为了能够一觉睡到自然醒,程曦都是直接在公司边上买房的!
什么?你说换公司怎么办?当然是在新公司边上再买一套了!
人赚钱是为了什么?
也是到了大虞,程曦才发现自己赚的钱不够买房……想想也是,当初的二室一厅三室一厅怎么能和京城二进三进的小别野比?更别说靠近皇城的宅子基本没有少于五进的……
惋惜了一下自己手上没啥用以至于拿去给物理党人研究物理和农学的温泉别院,程曦没理三个奇奇怪怪的人,跑去了最里面一间隔间,迅速地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
程曦出来的时候,看到池明崖等在屏风外,吓了一跳:“池大人这是做什么?”
老兄你是专门来吓人的吗?
“程贤弟结束更衣了?麻烦让一让,让愚兄进去。”池明崖面不改色地说着。
程曦:我%¥*@&!
你什么毛病啊?!边上不是有空着的?你不去?!在这里等我上完了去我这间?
你不嫌别人用过的脏臭吗?
就是不放心所以很豁得出去,要等程曦离开后检查更衣室的池明崖看到谢离出来了,绕过程曦就往里面走去。
谢离也是听到两人声音,才赶紧出来,心里还嘀咕着程曦更衣怎么这么快。
发现池明崖这个“怪胎”后,程曦又发现了谢离的问题:“谢大人,您更衣之后,不净手吗?”
程曦担保,谢离绝对没洗手!
程曦:有时候我常常觉得自己太正常太爱干净,所以和这些男人们格格不入!
谢离:……我那不是怕没人出来盯着你?
眼看着严阁老慢悠悠地终于出来了,谢离才说道:“我那间里面没水,还要用一下别间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三人接力盯防的程曦无语地等池明崖更衣(搜查)完毕,才和三个人一起回了办公室,完全不知道三人已经防备自己至此。
不明所以的程曦一头雾水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拿起了口供笔录。
看到程曦坐下来看文件,其他三人才陆续落座。
边上看到了全程的小宦官偷偷用余光瞟着几人,心里忍不住感慨:这就是朝堂政斗嘛?这些大人们关键时候真是比我们还不要脸啊!
不要脸的池明崖收到了谢离的目光,摇了摇头,告知他没有拿到有用的信息。
在这方面,池明崖的信誉还不错,谢离是相信他的,于是只能暗自琢磨:程曦他怎么会因为一个中毒案这么开心啊?
严阁老看到这群小辈,忍不住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应该早点乞骸骨啊?这年轻一辈比自己这些老家伙当年要不讲武德多了啊!
当年哪有跟着人家去更衣的啊?大家都是真拳真脚在朝堂上干的啊!
不是严阁老吹,自己当年自由搏击的实力也是很强的好吗?!
像是程曦这么弱的,放在几十年前,早就因为嘴贱被打死了!
现在这些年轻人的路数,确实是不一样了——严阁老感慨着。
一屋子四个人,三个人在琢磨程曦等事情,只有程曦一个人在干活,而这也确实是大虞官场的常态。
在大虞官场,琢磨人际关系往往比真抓实干更容易升职,这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
程曦就是看不惯这幅场景,才拉着昭明帝搞改革,所以等程曦看完口供之后,询问其他三人有什么想法,得到的回答差点让她血压爆表。
严阁老:“老夫觉得,这事必然是后宫女子之间因为嫉妒倾轧,审问一下在场的妃嫔就知道了!”
程曦:审审审!就知道审!昭明帝的后宫不让用刑,你去审?
“也不是不行,严阁老您年纪也这么大了,不用避嫌,就辛苦您一个个审问了。”程曦直接说道。
严阁老:???你什么意思?
你不仅越权给我安排工作,还内涵我年纪大了不行?!
“真是多谢严阁老您为我们后备着想,池贤兄、谢贤兄,还不快谢谢严阁老?”程曦连忙说道。
“严相辛苦了。”池明崖拱拱手。
“严阁老率先垂范,晚辈敬服。”谢离顺嘴就吹捧了起来。
严阁老:你们三个小狐狸!怎么这么对我这个老人家?
三个小狐狸说完之后就不理严阁老了,毕竟要是继续搭理被他推活回来怎么办?
程曦立刻就看向池明崖,问道:“池大人有什么发现?”
池明崖知道程曦突然问话是为了不让严阁老再发言,但是池明崖能有什么发现?池明崖刚刚都在琢磨你背后的目的去了!
于是程曦听见池明崖说道:“发现的话,目前还没看出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不过御医们之前看不出来,说明这毒不是咱们中原常见的毒,要不我们问问呢御医,看看这毒究竟是哪里传来的?”
虽然没干活,但是池明崖的脑子很够用,很快就说出了有用的分析。
池明崖甚至还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吸取了教训,立刻把话题放在了御医上,这样就算程曦让自己去审问御医,也没什么问题:都是在外行走的朝堂官员,审审御医,不就和审其他部门的下属小官一样轻松吗?
程曦一眼就看出了池明崖鸡贼的打算,也看出了池明崖这分析过程花不了他这么长的时间,出于对他摸鱼的看不惯,也出于程曦并不想让池明崖太轻松的心态,程曦连连点头:“池贤兄说的非常在理!看来这毒确实是一个突破口,这样吧,池贤兄不如了解一下中毒症状产生的原因,找一些毒药的解药,用老鼠试一试?”
“老鼠?!”池明崖惊问。
“老鼠体型小、见效快,”程曦说道:“也是胎生不是蛋生,尝试一下看看,多方便啊!”
程曦知道后世的小白鼠都是灭菌鼠,这年代的老鼠基本能和疫病挂钩,但是不妨碍程曦先提一个离谱的要求,等池明崖讨价还价。
谁料池明崖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咬牙应下:“行,我让人试试!”
程曦见状都惊了,犹豫着看了看池明崖,忍不住问道:“试验需要那么多老鼠,您打算怎么抓啊?都要健康活口才行啊!”
你这家伙浓眉大眼的,怎么什么要求都答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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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尽量1点前吧……大家不要等了!
第304章 第 304 章:程曦怀疑池明崖是不是看上了“捕鼠大队长”这个称号,不然他没理由一口……
程曦怀疑池明崖是不是看上了“捕鼠大队长”这个称号,不然他没理由一口就答应啊?
这不是留给你讨价还价的空间吗?
你池明崖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
程曦不理解,程曦大为震撼。
大为震撼的不止程曦,还有旁观的谢离,以及一直拖着没去后宫干活的严阁老。
大家都想知道,池明崖答应这种要求,是不是脑子突然出了问题?
池明崖的脑子当然没问题,他之所以答应程曦,也是起了“捕鼠大队长”的心思。
呸呸呸!什么捕鼠大队长?分明是皇宫角落安全排查队队长!
池明崖他就是想要看看皇宫某些不被人重视的地方有没有什么线索和不该出现的东西——比如埋伏在某个荒凉宫殿的士兵们。
这也是池明崖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信心,艺高人胆大,才能想得出来。
本来池明崖只是想着自己可以挑个轻松的活计,问问御医就好,但是程曦这么一分工作,池明崖立刻就转变了想法:老鼠从哪里来?不得在宫里好好找找?
就算不进后宫,能把前边上朝的宫殿翻个遍,也能拿到不少情报信息:搁在以前,哪里有这种好机会?
大家一开始都因为池明崖要捕鼠而惊讶,很快都琢磨过味来了:这小子是想要借捕鼠之名,绘制脑海中的皇城地形细节图呢!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让他专美于前?谢离立刻说道:“这老鼠难抓,要不愚弟和池兄一起?”
该上前分利润的时候,就别想着什么面子了吧。
听到这两人的话,程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既然两位兄长如此盼望,小弟自然要成人之美,帮你们两创造这个机会了。”
“这样吧,御医那边我会问的,两位兄长专注捕鼠就好了。”程曦说道。
看到程曦这么简单就放过这件事情,池明崖和谢离总觉得她在憋什么大事。
两人对视一眼,刚准备迈步出去,就听到了严阁老的声音。
“这事难办,他们两个人可能不行,要不我……”
严阁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曦打断了。
“严阁老,您糊涂啊!您知道老鼠有多脏吗?他们身上带了很多传染病,而且有种疫病就是鼠疫,等他们两抓完老鼠回来,我都要躲得他们远远的,你居然还想和他们一起?”
程曦没说完的话都用表情做了补充,严阁老明确理解了程曦的意思:他们找死,你还要过去陪着?
严阁老:……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呢。
“这捕鼠会这么危险?”
“可不是嘛!接触多了或者被老鼠咬伤,都是容易生病的!”程曦不要脸地说着:“您看我对您多好,专门给您找了个不危险的工作!”
“若是如此,老夫还要谢过程大人的好意?”严阁老说道。
程曦这么厚的脸皮,怎么会有不好意思的感觉,立刻回答道:“客气客气,这都是我作为晚辈应该做的!”
严阁老:……
严阁老第一次发现,自己没话可说的时候居然这么多……
门口还没离开的池明崖和谢离:有些话你们是不是应该等我们走了再说?当着我们的面说好吗?
不过程曦这种创死人不要命的风格,谢离和池明崖都已经习惯了。
两人只是在心里吐槽了一瞬,而后很快地调整过来,想到了防护的问题。
程曦以前在西南做的口罩可以用一下——池明崖想着。
两人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程曦看着他们两的背影感慨:“要不怎么说还要是池大人谢大人这种青年壮汉呢?两人身体都好,都不用担心老鼠带来的疾病!”
池明崖和谢离闻言一个踉跄,差点就摔了。
把池明崖和谢离送走,看到还不走的严阁老,程曦笑眯眯地把手揣进衣袖里,自己出了门。
“程大人,您这是打算干什么?”严阁老倚老卖老地问道。
程曦笑呵呵地说着:“这不是打算去太医院吗?”
“池卷和谢离不是已经要去调查了吗?”严阁老追问。
“啊对,他们要去调查,但是我是要去我师侄,和他们去不去调查有什么关系?”程曦说着:“大家这么有能力,我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严阁老:我就知道你不安分!我倒是要看看,你小子想要干啥!
程曦其实就是想要知道,束腰到底是谁介绍给中毒嫔妃的。
在程曦看来,中毒什么的,属于后宫倾轧,束腰才是关键!
到底是谁在宫里推动了束腰的流行?
如果没人推动,只有这妃嫔一个人带,那也有意思了!
程曦看着严阁老似乎想要跟自己一起,连忙加快了脚步,把严阁老甩在了后头。
严阁老:你不知道老头子的腿脚没你们年轻人利索吗?就你这赶路速度,你还好意思把自己归到老弱病残?!
一阵风一样飞快不见的程曦去见了自己的师侄。
“怎么说?”程曦问道:“这束腰是怎么回事?”
师侄见到程曦,眼睛一亮:“师叔你终于来了!我跟你说,我把那妃嫔救醒了之后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我猜不着。”程曦回答。
可能是清虚派内功心法修炼的特点,听到程曦这带着点抬杠属性的话,师侄半点反应都没有,继续热情地对着程曦说道:“她说这束腰是前朝流行进后宫的!”
“前朝?”程曦问了一下:“你说的是前一个朝代,还是大臣他们啊?”
这个词实在是有歧义在的,而两个不同的含义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剧本。
师侄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大臣们所在的那个前朝,和后宫对应,不是和本朝对应。”
说着,师侄补充道:“她说前朝有大臣带着束腰,她得知了才会在手下妃嫔的鼓动下尝试。”
程曦听了之后,整个人都是蒙的:“大臣们有人束腰?为什么啊?”
昭明帝也不喜欢腰细的臣子啊?
“大臣束腰的原因我也没拿到确切答案,但是我打听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我怀疑前朝有人女扮男装!”师侄说道。
“噗嗤!”程曦刚喝了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一开始只是呛水咳嗽,而后程曦是为了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假装咳嗽了起来。
等到脑子里的思路稍微理顺了,程曦才停下了咳嗽声,问师侄道:“朝堂有人女扮男装?你怎么知道的?你说有人爱好女装男扮女装都比这个可能性大吧?”
“都说了我猜的啊!”师侄说着:“您听我跟您分析……”
程曦竖起了耳朵:你猜的人物画像性格特征不会都对应我吧?
第305章 第 305 章:程曦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有哪里暴露了。莫非是谢离和谢嬷嬷那……
程曦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有哪里暴露了。
莫非是谢离和谢嬷嬷那里出了问题?
世家老嬷嬷的演技都这么好吗?当时谢嬷嬷刚看到自己的时候,神情可是没有半点不对的啊!
程曦回忆着和谢嬷嬷再相遇的情景,一心二用问师侄:“你怎么发现的?知道是谁吗?”
这么问着,程曦也做好了他下一步说那个人是自己的防备。
师侄闻言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对着程曦说道:“这事可能不止我一个人发现了,似乎也有朝臣在调查!”
程曦:???
程曦:!!!
不是,谁啊!
师侄不知道程曦此刻心里的担忧,说道:“实在是那人休病假的规律和女子经期太一致了,而且还从来不请御医上门诊治。”
听到这话,程曦骤然放下心来。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穿越大神让我没月经!
如果不是还留着一份担心在自己身体是不是天生有病上,程曦完全会高声呼喊:没有月经的生活实在是太美妙了!
哪怕穿越过来就这么一个金手指,程曦也要说值得!
这可是没有聚酯纤维的古代,以前月经被称为例假并放假,就是因为人没办法自由自在的活动。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被发现有问题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难道还有同道中人也女扮男装考科举了?
对方是怎么瞒过朝堂的啊?难道是因为考得早?
如果考得早的话,对方现在应该也有四十岁了吧?这么多年,之前一直没人发现,现在突然被发现了?
又或者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架空王朝,本身就是什么女主代替双生哥哥上朝堂,和各路权臣王爷酱酱酿酿的故事?
程曦的脑海中出现了无数话本故事……
脑子里都是话本,程曦开口却不是爱情故事:“每个月定期休病假的,其实不一定是女子,也可能是狼人啊。”
师侄:???师叔你在说什么东西?
意识到自己抖了个不太合适的机灵,程曦以拳掩唇轻咳一声,解释了一句:“是我最近看到的话本内容,说是半妖狼人每到月圆之夜会变成狼形。”
师侄:……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说程师叔靠谱但是又不太靠谱了,他比我那些师弟师妹还跳脱啊!
“不说这个了,”解释完之后,程曦说道:“你继续说你的发现。”
师侄这才说道:“因为对方如此规律的请假,所以朝堂上有人有猜测,就找到相熟的御医,我也是在太医院看到御医的动作,才猜测到这个事实。”
程曦闻言连连点头,继续问道:“所以那人是谁呢?”
师侄非常光棍地两手一摊:“不知道。”
程曦:所以你刚刚在废话什么!
师侄继续说道:“师叔不如想办法找找吏部或者御史台的考勤记录?应该能够有所发现。”
程曦无奈:“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你告诉我这个事情,我怎么出宫去找?”
师侄啊!你不觉得对于现在这个情况而言,有人女扮男装被发现(只要不是我被发现)都是小事吗?
师侄闻言点头:“现在确实不合适,但是自从皇上生病之后,调查这人的御医动作更急切了,所以我怀疑对方其实是在一个关键的位置上。”
程曦闻言,不禁拍了拍师侄的肩膀:“下次有这种情报,先说关键的!”
这么说完,程曦留下一句:“你回太医院继续观察。”
“师叔你干什么去啊?”
“我去翻一下宫里的奏折,看最近一个多月哪些人请假了!”程曦说道。
一个关键位置上疑似女扮男装的朝臣,被人急切查探,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能够在夺嫡中发挥用场啊!
哪怕对方其实并不是女扮男装,也要防止对方被人发现定期休假的秘密后倒戈相向,影响自己对朝堂局势的判断啊。
这种情报,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还能无动于衷?
宫里一般都会收着没有批还的奏折,据程曦所知,请假的奏折也是这样。
皇帝一个人,精力有限,也不是嬴政和朱元璋那种天天酷酷干的帝王,自然优先处理紧急重要的事情,普通官员请假两三天这种不紧急不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压下来等有空再批量处理了。
而事实上,这类请假折子只是告知皇帝一声,只要顶头上司批假,不至于说两三天的假都不给人请,只有长假才会一定要皇帝准许。
当然,前提是这个官员的官职足够高,如果是六七品的小官,且轮不到皇帝批假呢。
不过单凭对方能让人急切查抄这么个信息,就知道对方的官职不会太低,所以程曦赌对方的请假折子还在宫内。
对于程曦来说,能不能拉拢对方不重要、对方是不是女性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影响自己的各项部署安排。
万一你因为被掌握了秘密临阵倒戈,真的让哪个蠢蛋皇子上位了,然后还搞出一个霸道皇帝、霸道权臣爱上我的戏码,我们物理党还有地站吗?
不是程曦杞人忧天,以她遍览小说的经验,如果这世界真的是什么话本小说,那原本正常的臣子们在剧情开始后都会变得很癫,而小说剧情可不适合一心搞改革的程曦生存!
也多亏此次大家是被昭明帝用“处理政务”为借口扣在宫中,让程曦有了可以翻看非机密奏折的权力。
在奏折堆里扑腾了一个多时辰,程曦已经开始心生怨气了:说了要精简汇报,这群人怎么每本都写得又臭又长没有重点!怎么请教都是一句话夹在一堆歌功颂德的话里面!
每本粗略扫视过后,程曦心里大抵有了点数:难怪对方这么在意,定期请假的居然是京吾卫的表弟!
程曦的脑海中立刻呈现出了京官的关系网:京吾卫作为京城城防的三大军队之一(禁军、京吾卫、明栾卫),手上军队的素质可能在三方当中最差,但是人数最多啊!
如果能够获得京吾卫,那么禁军和明栾卫必定要退守皇城,收缩防线,才能防止被人海战术打败。
程曦的京官关系网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也就查到这么个有用的人物的表弟连着三个月都定期请假。
程曦只是不明白:表弟而已,对方怎么肯定京吾卫愿意倒戈,而不是大义灭亲?
总不能真的和玛丽苏小说一样,京吾卫老大爱上女扮男装进朝堂的表妹吧?
更重要的是,表妹今年虽然才二十多,但是表哥他已经四十好几了啊!能爬上这个位置的,有几个青年人?什么小说男主(之一)这么大年纪啊?
脑子里胡乱发散吐槽着,程曦心里却清楚:肯定是因为京吾卫的统领有不得不屈服的理由。
收回胡思乱想的各种想法,程曦偷偷藏起了请教的相关信息,拿了两份赈灾的折子,回了办公房间。
一回去,程曦就毫不意外地看到已经坐定的三人。
池明崖看到程曦,忽然一笑。
程曦心生警惕:一个大男人,笑得这么好看想干什么?!
池明崖问道:“听闻程贤弟去翻看奏折了,是有什么情况吗?”
程曦闻言,立刻满足地想着:果然他们都在关注我!还好我早有准备!
这么想着,程曦掏出了自己特意带过来的基本奏折:“愚弟就是想到,这川南水患和陕北干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呢。”
“总不能搁置不管吧?”
如果程曦不提出,这事可能真的就被朝堂上的人忽略了:远处的天灾怎么可能比皇城的人祸重要?
但是程曦已经提出来,几人只能接过奏折,连严阁老都发愁地摸胡子:“这两地方的问题,确实是不好解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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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凌晨4点才睡,昨晚写到10点就困得不行,想说定一个半小时闹钟先小睡一下免得一直边打瞌睡边写,结果闹钟硬是没闹醒,现在连忙发一章,还差昨晚一章,今天也有一章,就是两章
第306章 第 306 章:古代天灾是怎么解决的呢?吏治清明的王朝,会派人赈灾,引导逃……
古代天灾是怎么解决的呢?
吏治清明的王朝,会派人赈灾,引导逃难的流民回乡或者就地落户,吏治不清明的,那就是什么骚操作都有了。
关闭城门让人在城外饿死,直接派兵斩杀,都是常有的事。
当然,因为建国还不到百年,昭明帝又是一个及格线以上的君主,目前大虞的赈灾还没有采用斩杀线模式。
最起码程曦提出天灾问题后,在场的三人是真的在认真思考,没有再现之前的摸鱼行为。
看到三人这模样,程曦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PUA久了,居然还有点感动:查妃嫔中毒他们人人摸鱼,说天灾救济他们认真思考,这怎么不算是把心思放在正事上呢?
把心思都放在了正事上的严阁老率先发言:“赈灾的话,都有成例,下令让各地按照成例办理就是。”
严阁老这想法,完全是不公不过,虽然不会有大惊喜,但是也不会导致大惊吓。
要不怎么说长江后浪推前浪?这老登就是不如中登不要脸。
中登池明崖直接开口说道:“这些地方很需要实时通信安排,不知道物理党的电报机能不能优先满足?”
用别人的东西提议,成就自己的政绩名声,这种事情也就是池明崖这种新一代官员才能干得出来了,杨阁老和严阁老的版本还是太老,他们当年还不流行这样……
说到底,还是池明崖对电报机贼心不死,程曦相信,在天灾结束后,甚至说天灾还没结束的时候,就会有电报机因为意外消失不见,最终进了杨党的库房。
听到池明崖的话,程曦没急着反驳,只是看向谢离:“说起来,谢大人家里应该还有不少存粮,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知道能不能先拿出来救济灾民,到时候户部会按照市价补上钱款的。”
程曦最清楚的一点,就是对线的时候,与其急着反驳,不如拉人下水。
首先给谢离上个道德绑架,如果物理党要出电报机,你谢家就要出粮食,同时再顺手给池明崖挖个坑:粮食需要你们户部花钱买,你们户部从哪里搞出钱来,就不管我工部的事了。
谢离并不意外自己成为被殃及的池鱼:这两人每次斗争,都看不得自己置身事外。
如果谢离能来现代网上冲浪,一定会告诉程池两人:你们两锁死好不好?我要独美!
被殃及的谢离首先强调了“最重要”的信仰问题:“我们家都修道,不修佛。”
程曦非常识时务的改变了说法:“救人也是积功德,功德成圣嘛。”
谢离没急着反驳,反而开口就说道:“拿出多余的粮食赈济灾民,谢家当然义不容辞。”
程曦首先注意到的是“多余”两个字。
随后,程曦听到谢离说:“只是从天灾开始,家里就在不停赈济了,恐怕不能满足这两地的缺口,还是要找到更多人家购买粮食才是。”
谢离:不就是捐粮食吗?捐!
从小到大都有钱的谢离捐献起来也非常大方。
现在问题就都留给了程曦和池明崖:给不给电报机?给不给买粮钱?
两人对视一眼,难得生出了同样的心思:谢离这个该死的狗大户!
程曦不禁在心里哀叹:这世上的有钱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当然,其实电报机也不怎么花钱,但是程曦觉得不能让池明崖好过:“谢大人都如此表态了,我也不能落于其后,只要户部能够保证电报机的原材料供给,我们物理党中人士都自愿无偿锻造组装!”
总而言之,你们户部要先给材料,或者先给钱!
至于说给什么材料?程曦:刚好有些实验物资欠缺,这种时候不开口宰狗大户,什么时候开口?
材料买的多,正好还能混淆视听,让池明崖等人猜不出制作办法和所需材料。
这一举动,可谓是一举两得。
压力现在都给到了池明崖。
池明崖闻言,丝毫不慌,一口答应下来:“两位贤弟可以先动作起来,后续愚兄一定补上欠款。”
补上?!程曦立刻有了明悟:这家伙到时候要赖账!
不管谢离怎么样,程曦要说了:“别的都好说,就是愚弟囊中羞涩,实在是没钱造电报机啊!”
严阁老不说话,看着两个人在边上斤斤计较,又看了眼真不太在乎的谢离,感慨世家还是有实力啊!
就在程曦和池明崖还在扯皮的时候,有小宦官匆匆来报:“不好了!叛军进城了!”
“什么?!”程曦和池明崖等人惊讶地面面相觑:“哪里来的叛军?!”
程曦不由想着:我们物理党的仪器不会被抢走或者毁掉吧?
至于说物理党的人员会不会被叛军伤害,程曦并不太担心:钟开阳完全可以保护自己和赵陆,其他人都住在平民百姓的聚居地,叛军目前要做的是控制住京城,主要目标还是各个大官、勋贵、世家的府邸,一时半会儿还轮不上去平民区杀伤抢掠。
毕竟抢劫也讲究性价比嘛,就算是军纪混乱的军队,也知道先去有钱人家抢才划算。
程曦勉强稳住了,其他三个人就稳不住了。
严阁老和池明崖都是依靠科举晋身的新贵,家里之前也不过是小地主阶级,并没有多少家丁护卫,偏偏因为天子近臣的关系,住得离皇宫并不远,恰好是叛军会喜欢洗劫的地区。
所以怎么能不着急?
而谢离就不一样了。
谢家作为传承了十代以上的世家,家中也有部曲家丁,但是那是在老家!京城谢家的防护力量,最多和武将家庭差不多。
没办法,你在皇帝老子眼皮子地下养一大只家丁(军队)?是嫌自己脖子太硬?想要上点强度?
人家武将有十万军队,京城里也只留了不到百人的家丁,你谢家还比人家更多?知道的说你怕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要皇帝死,换自己上去呢!
更何况,因为谢离家中在京城人员多,护卫也不可能只护卫主家两三人,不管其他,所以分散之下,家里武力比池明崖家强一些,但也有限。
因为这一情况,谢离家在京城也没有多大的防护力量,自然也就慌了。
这么一来,程曦成了唯一一个劝大家稍安勿躁的人,
众人:你倒是不躁了,你可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啊!
众人一股脑的围上去询问小宦官细节。
程曦在一旁冷静地盘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师侄告诉自己的女扮男装一事——关键就是那位京吾卫表哥。
叛军入城,毫无疑问,就是掌管最外城的京吾卫出了问题。
但是程曦现在还不敢肯定出的是什么问题,是那个统领叛变,还是女版男装的人偷了京吾卫的兵符假传命令?又或者京吾卫统领已经以身殉职?
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在府中,因为缺乏消息,大家都一头雾水。
赵陆已经听到了国师府外的喊杀声,不由用手帕擦汗:“还好还好,还好昨天送她们出了城。”
话是这么说,但是赵陆难免担忧:“也不知道她们在城外安不安全。”
钟开阳看了赵陆一眼,安慰道:“城外肯定不够安全,但是她们不是在山上吗?哪家叛军没事在这种时候还爬山啊?”
听到钟开阳的安危,赵陆琢磨着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立刻放心下来。
钟开阳见状,给了赵陆一把弓:“赵兄平时也没少锻炼君子六艺,想来射几个爬墙头的贼人还是手拿把掐的。”
赵陆也没谦虚,看着弓箭还和钟开阳回忆道:“若论开弓距离,武鎏是第一,论准头,程曦是第一,但是综合来看,我们几人当中,还是我射箭最好。”
钟开阳闻言有点哭笑不得:“是因为张大人准头不行,程师弟没有力气吗?”
赵陆含笑点头:“可不是吗?两人都偏科,这射箭就射不好了。”
此时还算轻松的两人还有时间八卦,钟开阳说道:“因为这个原因,程师弟才发明强弩?”
强弩完全可以不花多少力气,正适合程曦。
赵陆摇头:“他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拉不开弓,而是嫌弃拉弓要求太多,不适合标准化武装。”
听着赵陆满嘴都是程曦的名词,钟开阳摇头失笑。
两人准备的时候,公主府的墙头冒出了一个人:“国师大人,赵先生,公主问你们要不要进公主府一起躲避?”
躲避?赵陆和钟开阳对视一眼。
公主把人扒拉下来,自己爬上墙头,说道:“我府中有暗道,你们快来!”
啊这……公主府居然还有暗道这种东西?凭什么国师府没有啊!
别说是不是国师府也有只是没被发现——物理党的人都快把国师府炸过一轮了,也没什么都没发现啊!
钟开阳和赵陆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人,当然是立刻马上收拾收拾,翻墙进了公主府啊!
能够逃命的时候,也没必要和人硬碰硬。
就在京城乱成一团人人自危的时候,宫里乱成了更杂的一锅粥。
“小姐,我找来的浣衣局低等宫人的衣服,咱们换上,这个不显眼,万一宫破,咱们可以溜出去!”
“娘娘,您别带那些玉石了!换钱不方便,还是带金子方便逃命!”
“小桃!本宫的黑檀发簪呢?那个是中空的,不起眼,可以藏东西!”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是夫妾呢?宫中没一个女人忠贞不二地想要和昭明帝共存亡,而是谋划着怎么活命。
“我的二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梳妆打扮!”有陪嫁宫女急切道。
“不急,你看你家娘娘我的品貌,要是宫破,有没有机会改嫁下一任帝王?”
听到自家小姐的话,陪嫁宫女嘴角抽搐,问出了一个扎心的问题:“要是叛军拥护的是您不对付的妃嫔生的皇子呢?您连她们手底下讨生活的太妃都当不上吧?”
小姐闻言,立刻扣下镜子:“你说得对,我们赶紧收拾了!”
此时此刻,妃嫔们唯一庆幸的就是因为昭明帝生病,所以大家没有和昭明帝聚在一起,毕竟昭明帝是叛军最需要解决的目标,在他身边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
在众多嫔妃想要远离昭明帝的时候,也有人反向而行。
这人就是张充容。
张充容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有的选择,她肯定不会选昭明帝身边,但是她现在是孕晚期。
孕晚期这种危险时刻,除了待在昭明帝身边,赌皇帝会胜利,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就连假扮宫女混出去都不可能:哪有身怀六甲的宫女啊?
所以张充容只能赌一把。
如果一定要留在宫里,那么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皇帝身边了。
要么赢者通吃,有和皇帝共患难却坚定不移的情分,要么满盘皆输一尸两命,主打一个富贵险中求。
程曦等人刚进入昭明帝寝宫,直接就听说张充容希望能够来伺候皇上。
这两天主持大局的长公主闻言,拨动了一下手上的佛珠串,说道:“她既然有这个心,就让她过来吧。”
程曦听到这话,脸都要变成皱巴巴的模样:“现在也找不来接生的稳婆啊,万一张充容收到惊吓,这里也没有懂生产的妇人……”
我的好公主,你就让她在后宫待着吧!别来添乱了!要是两军对峙的关键时刻她动了胎气要生了,我们不帮她安排接生的事项,后续要被皇帝找麻烦,给她接生,又要说我们没有全力护驾。
长公主看了程曦一眼:“本宫也懂一些,倒不至于接生都做不了。”
不想让张充容来的不止程曦一个人,池明崖也开口劝道:“皇嗣为重,张充容应该在后宫好好养胎才是。”
“陛下还在病中,要是因为张充容加重病情就不好了。”谢离也劝说道。
张充容的小心思大家都懂,她就是要和昭明帝的气运绑定,只要皇宫能守住,她就没有问题,没守住,她也很难活得下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要来这里添麻烦啊!
眼看着长公主不为所动,严阁老不由低声嘀咕了一句:“妇人就是心软!”
程曦并不会对妇人有什么偏见,所以在排除心软之外,她开始思考长公主这么做的意义:难道是想要保存昭明帝的血脉,防止小皇子小皇女被叛军杀死?
程曦觉得这个理由说不通。
又或者是为了能够在昭明帝面前表现?
总不能目标是那个孩子吧?
程曦想不通,便暂时不想,眼看大家劝不动长公主,程曦转移话题,说出了重点:“长公主能否下令,让宫政司配合给微臣提供一些东西?微臣想要做一些防护的武器。”
不用多问什么,大家都猜到程曦是想要做手雷之类的爆炸武器——其他武器也来不及制作。
长公主立刻就同意了程曦的要求,池明崖谢离都默认自己加入制作,现在不是争高低的时候,多一份武力值,就多一分活命可能。
池明崖拽住想要跑的严阁老:“严相,还要麻烦您一起研磨呢!”
火药小工厂就这么在昭明帝寝宫开业啦!
池明崖鉴别各类原材料,进行分类提出,没干过的严阁老和一群宫人负责用小磨研磨,谢离负责筛除杂质,程曦负责按照配比填装。
一行人井然有序,乍一眼看过去都是非常合格的流水线工人。
张充容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个局面,她当即愣住,而后慢慢靠近也在筛粉的长公主,请安后问道:“长公主,妾也来帮忙?”
长公主恨不得把猫爪子狗爪子都拿来用一用,更何况是张充容这个人?
她当即点头:“难为你有这个心,那你也去研磨吧!”
张充容:不是,我是什么很便宜的人吗?我怀孕晚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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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缺侄子的长公主:所以?
二合一!
大家新年快乐!
祝大家2026笑口常开~身体健康~多财多亿!
第307章 第 307 章:在长公主的无情铁面之下,除了躺在床上的昭明帝,所有人都动作了起来。……
在长公主的无情铁面之下,除了躺在床上的昭明帝,所有人都动作了起来。
很快,大家就把目前能够拿到的所有原材料都转换成了武器。
盘点着武器,长公主问程曦:“有这些东西在,我们能抗住多少敌人?”
程曦盘算了一下,最多能够打退三波冲锋,那就大概是:“……一千人?”
听到这个数据,长公主皱眉:“没有准确的数吗?”
程曦无奈解释道:“臣也没打过仗啊,实在是估算不明白。”
听闻此言,长公主才作罢。
一旁想要时刻准备解释的池明崖看长公主没询问自己,也没主动讲解,虽然他是唯一一个用过手雷打仗的人——虽然对手是西南的军队,战斗力和大虞不同,但是好歹能够估算参考。
几人花了两三个时辰做“手工”,外面的情况也不同了。
大家刚坐定没多久,就有明栾卫来报:“叛军已经攻打到皇城外了。”
“禁军的情况如何?”昭明帝被扶着半靠在被褥枕头上,问道。
在明栾卫回答之前,所有人都有了心理准备:禁军的情况不会太好。
如果形式一片大好,大家早就把叛军擒拿,或者赶出京城了,既然被他们打到皇城,就说明禁军没有拦住。
但是没拦住也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死伤过多没有拦住,一种是禁军头领和某些皇子沆瀣一气所以没有拦住。
昭明帝问明栾卫,想要了解的也是前线对战的详情,通过这些详情,他才能够判断禁军被“腐化”到什么程度了——昭明帝可不相信自己那些好儿子只去拉拢了京吾卫,没有去拉拢禁军。
程曦此刻还在分心琢磨:也不知道那个疑似女扮男装的京吾卫统领表弟(妹)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程曦实在是没办法把注意力从这件事情上挪开,主要是她真的很好奇对方到底是不是女扮男装。
以及京吾卫统领到底是有什么把柄在人手上?
被程曦惦记的京吾卫统领此时看着自己的表弟:“这就是你想要的?”
表弟微微一笑:“六皇子说了,等他登上帝位,咱们都能封公侯。”
“你居然相信六皇子这种货色能当上皇帝?”京吾卫统领冷笑:“更可笑的事,你居然相信他当上皇帝后会兑现他的诺言,而不是卸磨杀驴。”
“表哥何必这么消极?”表弟说着:“凡事要往好处想。”
“我就是太往好处想你了,才会被你抓住把柄!”京吾卫统领恨恨地说道。
“说到底,都是表哥你管不住裤腰带。”表弟一副看不起京吾卫统领的样子:“你和妃嫔通奸的时候,你让妃嫔生下疑似你孩子的皇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呢?”
“当然,”表弟微微一笑:“也怪表哥你不懂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但凡你早点把你儿子扶起来,等他当了皇帝,你也不会被我们威胁不是?”
“他才七岁!”京吾卫统领说着。
没到总角之龄的小孩,虽然没那么容易夭折了,但也不能保证会平安长大。
“正是适合当傀儡皇帝的年龄。”表弟接着:“你要是早点说出来,咱们家多联合几家,还愁没有机会?如何就等到我投靠了六皇子,才发现你这个秘密?”
说起这话,表弟还怨自己表哥没有前瞻性呢!不然权倾朝野也是指日可待。
毕竟皇帝是自己儿子,他还能不听话吗?
至于说小皇帝长大后会不会想要手刃自己生父,杜绝自己血统被质疑的可能性,这就不是表弟现在能够想得到的了。
京吾卫统领冷哼一声,又问道:“我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总能告诉我一下,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吧?”
京吾卫统领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表弟闻言,觉得自家表哥也算配合,这事告诉他也没关系,总归已经是废子了,于是对他说道:“这还要多谢表哥你的姘头啊!”
京吾卫统领立刻明白了过来:“那个贱妇!她是一刻也缺不了男人吗?!”
京吾卫统领当年还在禁军做统领,换岗才到京吾卫,在禁军的时候和宫廷内部有所接触,于是被这妃嫔“勾搭”了。
作为被勾搭方,他自然知道那位妃嫔的品性,所以表弟一说,他就立刻挂上了女人,以为她耐不住寂寞,又和自己表弟在一起了。
这事表弟是必须要澄清的:主要是如果京吾卫统领记恨自己,未来难免会有麻烦。
“我对皇帝的妃嫔没有兴趣,她倒是没告诉我,但是她快把当时给你们把风的宫女折腾死了,可不就是变相帮了我们的忙,让人家投靠告密吗?”表弟说道。
听到这话,京吾卫统领还是很生气:“妇人浅见!”
你要么好好收买宫女,把她发展成不会背叛的心腹,要么就下死手让人直接死掉,怎么还能留着对方的命,让对方记恨自己?
想到这里,京吾卫统领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追问道:“那你是怎么接触到她的?”
表弟闻言咳嗽两声:“是六皇子派人接触的,自有他母妃的人脉。”
京吾卫统领将信将疑。
此时表弟心里也是有点心虚的。
虽然用的是六皇子的人脉,但是消息确实是自己探听出来的。
只是一开始没想到会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原来,表弟每个月固定失踪,其实是偷偷入宫调查,为了能够获得情报,他还找了个小宦官顶替。
这个小宦官每个月都要进宫汇报工作,这才是他每个月固定请病假的原因。
不得不说大虞御医的脑洞也是很大,他们想过对方是女扮男装,都没想过对方是有另外的身份,需要每个月过去“打工”。
其实六皇子手下并不缺投靠的小宦官,但是表弟想要获得更高的地位,自然要做出成绩来。
一开始的时候,表弟只是想要追查昭明帝身边太监的把柄,从而获得六皇子的青睐,在追查到一些信息无法验证后,这才想到铤而走险借着小宦官的身份入宫探查。
因为他天生雄性激素分泌不旺盛,也就是古人说的“面若好女”,所以天生体毛稀疏,胡子、腿毛之类的都不显眼,看着也像宦官们的模样,冒充才没被人发现,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查到表哥这么个秘密!
说起来也多谢两人的亲戚关系,那被罚的宫女一开始发现自己的身份,也没想着去告密,而是希望自己能够带话给表哥,让他安抚自己难搞的妃嫔主子,后来慢慢才对表弟倾心,将事情都告知了他。
这些情况,表弟自然不会多嘴告诉京吾卫统领了。
此时程曦还在思考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昭明帝这边已经确定禁军统领目前还没叛变。
既然对方没叛变,那么叛军能够打到京城,显然就是因为战斗力很强了。
昭明帝垂下眼眸问道:“调查清楚是哪个皇子了吗?”
负责禀报的明栾卫总旗深深低下头:“属下等人调查发现,应当是六皇子无疑。”
“老六?”昭明帝先是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而后立刻冷笑:“好一个老六!他哥哥们都还没动作,他倒是等不及跳出来了!”
竖着耳朵听着昭明帝的话,谢离不由嘴巴发苦:早就和萧相说了,要把那家人逐出世家谱系,他一直不干,现在好了,六皇子谋反,世家也没办法完全洗脱干净了!
天知道六皇子那么蠢毒的人,谢离他们都是不支持的啊!
没办法的谢离一边后悔,一边接受了程曦投注来的目光,谢离真的很想要抓住程曦晃荡她说:这都和我无关啊!
总之,率先拉出反叛大旗的六皇子给了他父皇和世家子弟们一个震撼,震撼之后,想想六皇子喜欢争又冒失狠毒的性格,大家又觉得丝毫不意外。
昭明帝此时根本就不着急已经开始攻打皇城的叛军,他只是吩咐道:“让禁军把皇城守住,你们好好查探看看,除了老六这个蠢货,还有谁在蠢蠢欲动?!”
听到昭明帝这话,程曦放下心来:别的不说,大家的命都保住了,昭明帝肯定有后招!
毕竟要是没有后招,他不会这么淡定,只是吩咐禁军把皇城守住,肯定早就派明栾卫出去联络将领勤王了!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和程曦想到一起,昭明帝又喊住明栾卫总旗:“查探的同时,你们也派人送勤王的手谕出去,最好被人截获几份,但是也不能太刻意,不能随意被对方获取。”
听到这话,别人如何程曦不知道,但是她是立刻明白了昭明帝的意思:阴险的老登这是在给自己的儿子们设局呢!就等着看哪个儿子不做乖宝宝要跳出来争。
他这是通过让人截获报信,使得他们相信他这个皇帝处于弱势,现在再不跳出来,以后都没机会了,让皇子们出于对老六成功他们就会有麻烦的担忧,拿出自己的家里去和老六拼命,争夺皇位!
这一举减轻了昭明帝一系人马的压力,又让自己有私心养私兵勾连了武将勋贵的儿子们把势力暴露出来,一石二鸟,打的还都是大肥鸟。
程曦:皇帝果然都是老登啊!这不就是对儿子们精准的钓鱼执法吗?
只允许顺从听话,不允许有自己的小准备小防范什么的,这不就是让人把性命都寄托在你这个老登父亲的身上吗?
程曦觉得,以皇家的安全感,这事完全不可能。
程曦不由内心吐槽昭明帝:这种事情,你自己都做不到好吗?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年是怎么登上皇位的?!
第308章 第 308 章:昭明帝显然就是太清楚,所以才会这么防备他自己的儿子们。别管……
昭明帝显然就是太清楚,所以才会这么防备他自己的儿子们。
别管是明君昏君,父老子壮都是一个必然的局面,这种时候能够放手的君主,古往今来屈指可数。
程曦此时只是又瞥了一眼长公主。
明明陛下有这么多准备,长公主却还是带着大家做了这么多火药,不知道她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
是因为皇帝隐瞒自己心寒?还是因为有备无患安心?
如果是程曦自己,固然不愿意将命运交托到其他人手里,手上有雷遇事不慌,但难免也会觉得心寒:我一心为你,你个老登居然还瞒着我?
程曦很确定,长公主之前应该不知道皇帝能够这么有恃无恐,显然是他有其他兵力的安排。
长公主也说不清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想法,听着昭明帝安排完挥退明栾卫,长公主才迟疑地询问昭明帝:“陛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其实侄子们都是好孩子……”
“皇姐,”昭明帝打断长公主,提醒道:“您这话说出口,就是逾越了。”
长公主立刻闭上了嘴巴。
看到这幅场景,程曦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不愧是皇家啊!辅助你登上皇位的大功臣,多说两句也是逾越,这才是君主集权制啊!
感慨归感慨,程曦可没傻到头铁为长公主出头。
而且长公主也不需要人出头,目前她只要不再多嘴就行,没有任何生命安全威胁和利益损失,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给她出头,反而会引起昭明帝的怒火,陷她于不义。
所以程曦只是冷眼旁观皇家的权力与亲情大戏。
一起看戏的几个人显然也很有觉悟,明明都听到了,但是一动不动,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长公主闭嘴之后,昭明帝可能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过于不客气了,连忙放软声音,对着长公主说道:“阿姐难道要为那群目无君父的人和阿弟离心吗?”
又拉又打算是给昭明帝玩明白了。
不管长公主是真的心疼昭明帝,还是碍于权势装出来的心疼,大家只看到长公主立刻说道:“怎么会,不管陛下做什么,阿姐都支持!”
皇帝姐弟之间的大戏落幕,程曦忽然想到还有个编外人士在场呢,目光立刻看向了张充容,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她低下的脸蛋上窃喜的笑容。
程曦:不是,你不会觉得皇帝对皇子们下狠手,你的孩子就会有机会吧?
且不说孩子现在在你肚子里,是男是女尚且不知道,就算他确实是个男娃,你生下来也没用啊!
昭明帝对成年的皇子不满,又不是对还是小孩子的皇子不满!
除了你这一胎,他前面还有两个不到十岁的儿子和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呢!这三个儿子夭折的可能性可比你的儿子小多了,就是传位,也是人家优先啊!
你这时候窃喜,和半场开香槟有什么区别?!
程曦怀疑张充容这种智商、这种性格,是怎么在昭明帝后宫得宠的啊?
等等!程曦忽然想到,昭明帝后宫中得宠的妃嫔,要么有家世背景,要么确实是比较单纯(蠢)一点,有可能昭明帝就是喜欢这种类型?所以张充容才会得宠?
但是福建巡抚的假女儿总不至于很单纯吧?程曦又觉得这事说不通:难道是大鱼大肉吃久了,突然喜欢上了清粥小菜?
总之,程曦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弄不懂昭明帝的后宫,之前她也没尝试过去弄懂,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昭明帝可能因为中风脑溢血偏瘫,他的成年儿子们又会因为叛变而被一网打尽,在这种情况下,继位的会是谁?
必然是他还没成年的儿子们。
而没成年的孩子受到母亲的影响最大,平时大家也没有接触这些孩子们的机会,这也就意味着,想要站稳站准队伍,程曦必须要对昭明帝后宫的情况有所了解。
所以程曦此时也不得不多分出两分心神在张充容身上——不仅是因为她现在身怀龙裔,更是因为张家和自己有福丫这个联系。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自己能够通过福丫间接了解张家和张充容的隐秘信息?
对于程曦来说,这是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就在程曦心里盘算的时候,昭明帝对张充容招了招手,在张充容战战兢兢靠近之后,昭明帝摸了摸张充容的肚子,貌似非常有温情地问着:“孩子这两天有闹你吗?”
昭明帝这么说着,张充容肚子里的孩子立刻隔着肚皮踢了他一脚。
张充容立刻欣喜地和昭明帝说:“陛下,这是孩子听出了您的声音,在和您请安呢!”
昭明帝显然很喜欢这种说法,闻言笑道:“这孩子是个孝顺的,朕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他了。”
“陛下!”张充容娇声说着,半靠在昭明帝的怀里,但是只要仔细分析她的姿势,就知道她只是轻轻倚靠,主要还是靠自己的核心力量做出倚靠的动作。
程曦在边上尴尬地脚趾扣地:你们夫妾两秀恩爱,能不能别让我们站边上啊?我胃不好,吃不了狗粮的!
尴尬的显然不止程曦一个人,其他人都快把地板盯穿了,长公主近距离看两人互动,都没忍住挪开了眼睛。
现场只有程曦这么个心里喊着吃不了狗粮的人一直用余光看着。
挪开目光的长公主看到程曦,立刻瞪了他一眼,而后和昭明帝说了一声,把几人都带出去外室。
“程侍郎要多注意一点礼仪。”长公主点程曦。
程曦立刻表忠心:“微臣是怕张充容有不轨的心思,万一她要伤害陛下怎么办?”
程曦提醒长公主道:“当然,张充容现在身怀六甲,应该是没有问题,只不过是微臣小人之心罢了,但是微臣觉得,张充容没问题,别的妃嫔可不一定没问题,微臣是怕下次还有妃嫔用这个方法让大家回避视线,现在陛下又还没康复,万一有人动手……”
程曦这么一说,长公主的神色立刻凝重了起来:“你心里惦记着陛下,这事孤明白,也会和陛下说明你的忠心。”
“孤”这个自称一出,程曦就知道稳了!
长公主平日里一般有几种自称,包括孤、本宫、我、阿姐。
阿姐自然是对昭明帝的自称,我则是和亲密的人交谈,本宫一般用于普通场合,孤则是很少使用,上次用还是在宫门口。
因为孤这个自称的级别是高于本宫的。
什么样的人可以用孤自称呢?在大虞朝,只有三个人,太子、太后、镇国长公主。
这也是区分长公主和其他普通公主地位的重要标志。
长公主用孤自称,显然就是告诉程曦,她说得这番话是作为镇国长公主给程曦的表彰,而一旦长公主认真使用自己镇国长公主的身份,她说的话就是皇帝都不适合直接驳斥。
这也就意味着,长公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昭明帝身边存在被妃嫔刺杀的漏洞。
这对程曦简直太重要了!
虽然老登确实不太好,但是老登活着对自己更重要!
昭明帝是程曦新政的重要支持者,不管是成年皇子们上位,还是未成年皇子被辅政大臣扶持上位,自己想要继续现在这种局面,完全是痴人说梦。
所以在自己做出改革成绩来之前,在自己能够当上托孤的辅政大臣(之一)之前,昭明帝不能死!
保住昭明帝,就是保住物理党一半的荣华富贵。
在这一方面,程曦和长公主的利益完全一致。
明白物理党需要昭明帝的长公主深深看了眼程曦,而后快步回到了昭明帝的寝室——就算正好会撞到昭明帝和妃子互诉衷情,长公主也不能退了。
这事程曦作为外男不能干,只有自己这个公主来了。长公主心里清醒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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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新年新气象,必须要双更,开个好头!
第309章 第 309 章:“陛下。”长公主唤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知道自己姐姐不会……
“陛下。”长公主唤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
知道自己姐姐不会无的放矢,昭明帝闻言,猜到是为了回避张充容,于是直接拍了拍张充容的手:“你先下去休息。”
张充容虽然不甘,但还是忍受了下来,顺从地退了下去。
等张充容退下后,昭明帝才问道:“阿姐是有什么事?”
长公主将其中的隐患和昭明帝说明了一番。
皇帝本来就是世界上疑心病最重的物种之一,昭明帝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听长公主一提,顿时产生了疑心。
疑心之下,昭明帝点头道:“皇姐考虑的很是,是朕疏忽了。”
这么说着,昭明帝又招来了一直在房梁上蹲着的明栾卫:“派个人去监视张充容,看她有没有问题。”
明栾卫应下,再次消失不见。
长公主这时候才和昭明帝说道:“说起来也是程曦提醒的我,程侍郎确实是大虞的忠臣。”
昭明帝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被盖章大虞忠臣的程曦还不知道对方给自己安上了这么个标签,她把问题甩给长公主之后,又开始琢磨中毒的问题。
池明崖等人都很不解:现在还是看妃嫔中毒问题的时候吗?
众所周知,有些工作,只要你不主动做,它最后就会不了了之,在六皇子造反的当下,妃嫔中毒这种小事显然也是这样。
只要程曦不主动提起,皇帝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关注后宫嫔妃下毒的事,等皇子叛乱尘埃落定,后宫必然也会经历一场大换血,到时候这事估计都没有查探的意义了,毕竟罪魁祸首说不定都已经上了黄泉路了。
所以大家是真不明白,为什么程曦还会继续进行这个问题的研究。
程曦:你们这群蠢货,很快就能知道我这么干的意义了!
没办法,谁让你们总是小看女人,才会错失立功的机会!
这是简单的妃嫔中毒吗?这是把查后宫事项的权力暂时赋予了我们,不趁着这个机会缕清后宫妃嫔之间的恩怨情仇,顺便找一找谁和外面的皇子里应外合,还要等什么时间?
但凡找到一个和皇子有勾结的,都是大功一件啊!
程曦兴致勃勃地继续看中毒案的档案。
其他三人虽然不知道程曦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秉持着不能让这小子垄断资源、一个人获益的想法,也都认真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池明崖有点明悟:程曦是不是打算看看皇子的母妃会不会也有叛乱的安排?
比如说控制宫中未成年封府出去的皇子皇女们,从而给自己的儿子扫清障碍?
这么想着,池明崖的关注点立刻聚集到了成年皇子们的母妃身上。
池明崖一边查阅思考,一边感叹:多亏程曦的举动,自己才能发现这个问题,想来程曦应该早就发现了?好在自己没错过这条信息。
程曦确实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单论这一点,程曦想的比池明崖多得多。
首先,帮助成年皇子的就一定是他们的母妃吗?
看过宫斗小说的都知道,为皇子出生入死的,不仅有生母,还有小妈、嫂子。
小妈文学和嫂子文学在现实里确实有可能会出现……
其次,下手的一定是和成年皇子有关联的人吗?
人家不能单纯和昭明帝老姬家有仇,想要把皇帝的血脉一网打尽吗?
人家不能是未成年皇子皇女的母亲,想要借机给自己孩子铲除竞争者吗?
最后,即使这两种情况都不是真相,单凭中毒者和西方世界有联系,就值得自己在意了。
出于这种考虑,程曦自然不会随便搁置中毒案。
但是看到边上三个学人精,程曦还是捏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往好处想,最起码有人帮忙,能够更好地收集信息了不是?
这么想着,程曦问严阁老:“阁老之前询问宫中妃嫔,有没有什么收获啊?”
严阁老揪着自己的胡子,为难道:“娘娘们都贤良淑德蕙质兰心,看起来和这事都不想干。”
程曦差点倒吸一口冷气:你这老家伙,行不行啊?
现在是你怜香惜玉的时候吗?你怎么看着美女们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啊?
我可真天真,还想过要指望你!你怎么指望地上!
程曦眼神中的嫌弃和一言难尽实在是太明显,以至于池明崖和谢离看着都思考了一番,如果是自己的话,能不能拿到让程曦满意的成果。
谢离的答案是很难:那可是皇上的妃嫔哎,搞不好以后是太后,谁敢严厉地审讯她们?
池明崖确实瞬间从程曦的眼神中挣脱:怎么回事,还把自己当程曦下属了?
池明崖立刻把手中的折子换成了旱灾水灾的:作为户部左侍郎,我当务之急是赶紧计算拨款金额!
程曦眼神往边上稍微一瞥,就看到了在算算数的池明崖,眼看这家伙一副沉迷计划的模样,程曦放过了他,询问谢离道:“谢贤兄这边可有拿到什么消息?”
谢离闻言,提醒程曦道:“我和池侍郎之前去捕鼠了,程侍郎您还记得不?”
所以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无辜的捕鼠小达人!
听到谢离的话,程曦顿时想起来了:都忙糊涂了,忘了这两人之前的分工。
不过,说是捕鼠,谁会相信这两人是真的只捕捉老鼠啊?
所以程曦看谢离的目光都透露着打趣:“两位兄长的成果如何?不知道抓到了多少只老鼠?”
被程曦这么一问,谢离还真的说出了一二来:“程贤弟恐怕想不到,这老鼠最多的地方,不是御膳房,也不是藏书阁。”
“那是哪里?”程曦垫话道。
谢离顺着程曦的话题说道:“居然是浣衣局!”
谢离这话说完,程曦和严阁老是真的有点惊讶,甚至顾不上刚刚程曦对严阁老的嫌弃,两人直接就对视一眼。
不是,浣衣局为什么会有很多老鼠?
两人都很不解。
被两人疑惑地看着,谢离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如程贤弟猜猜,为什么浣衣局的老鼠最多?”
程曦看看已经放下折子看好戏的池明崖,又看看故作神秘的谢离,摇头道:“这就为难我了,实在是不清楚。”
谢离见状,这才解释道:“因为浣衣局有水源,经常污水横流,所以老鼠有生存的条件,并且排水系统也给了老鼠隐蔽的通道,又有很多废弃的杂物,平时也不像御膳房和藏书阁一样注重养猫捕鼠,自然也就成了老鼠的老巢。”
天知道当时掀开一个杂物堆看到老鼠乱窜的模样,谢离花了多大的毅力才撑住没有动作。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总觉得他话里带话:他说的真的是老鼠,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带着这种探究,程曦看向谢离身边的池明崖:“这是池大人和谢大人一起分析出来的原因吗?”
池明崖微微颔首:“确实,我们也是找了养猫的捕鼠人了解,才知道这一情况。”
眼看着程曦已经开始思考了,谢离和池明崖对视了一眼:这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我们在暗喻呢!
程曦真的没想出这两人究竟代指什么,但是程曦有个有点,就是她坚信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所以想不出所以然的程曦飞快放弃了这个问题。
程曦只是揪着一个问题:“既然已经查清楚老鼠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顺便问一下宫人?”
说是说他两专注于老鼠,程曦不相信他们没有接触询问宫人。
谢离和池明崖当然有接触,但是他们两都不想说!
隐瞒程曦,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面对如此有默契的两人,程曦能怎么办?当然是再仔细分析一下他们的情况,而后抽丝剥茧啊!
程曦开始思考:为什么他们会往浣衣局走?
就在程曦思考的时候,谢离反问了:“不知道程大人询问御医,有没有找到什么问题?”
程曦:我还真有!
如果六皇子和京吾卫没有反,这个情况程曦自然不会告诉政敌,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有些把柄和情报,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但是对方已经反了,意味着这个情报没有太大的作用,程曦思考了一下就决定把自己得知的情况告诉众人。
一来通过他们的途径查一下御医背后的人,二来也是利用这个“女扮男装”的人洗脱一下自己的嫌疑。
“你们不知道,我询问御医,得知朝中可能有人在女扮男装!”程曦直接抛下一个雷。
众人惊讶地瞳孔都缩起来了。
“这人从来没请过御医,但是总是定期休病假,频率是一个月一次。”程曦说着。
程曦这话说出口,已经成婚的池明崖和严阁老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谢离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看了看另外两人,突然明悟过来:是女子经期啊!
明悟过来的谢离立刻惊讶地问:“这人是怎么伪装的?”
“好问题!”程曦回答道:“我也想知道!”
这么说着,程曦看向几人:“咱就是说,他不管是当武官和士兵将领们同吃同住,还是报考科举,都会暴露出来啊?”
程曦这话一说,大家都觉得确实如此,程曦的逻辑非常正确,所以对方是怎么女扮男装的?
眼看着众人已经开始思考,程曦微微一下:自己在中间掺杂了不少私活,好让人在思考完这个案件后,通过这个案件的证据否认程曦是女人的可能性!
毕竟程曦从来都不休病假,身上也没出现过什么血腥味,肯定不是每个月都要来例假的女人!
谁女版男装,程曦也不可能啊!
第310章 第 310 章:按常理说,同为天涯女扮男装人,大家互相之间应该打掩护,程曦这做法没……
按常理说,同为天涯女扮男装人,大家互相之间应该打掩护,程曦这做法没给后来者留下活路。
但问题是人这女扮男装的办法也没给程曦留下活路啊!哪个女扮男装的好人会每个月定期休假啊?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
事实上,痛经厉害的人在调理好身体之前,就是不适合女扮男装的,过于矮小、第二性征发育过于明显的人也是这样。
不适合的道路不能硬闯,不然容易连累合适的人——来自心比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员工还冰冷的程曦。
如果对方真的是女扮男装,他的身份注定要暴露,毕竟关注他的不止一方势力,到时候有官员互相扣帽子,昭明帝来个全朝堂排查怎么办?
程曦一直都非常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觉悟,并且她深刻地认识到当务之急一定是摆脱自己的嫌疑,保住自己的身份秘密。
别管有没有堵住未来女性假扮男人当官的路了!现在不行动,自己就要走上断头路了!
听到程曦的话,三人都惊讶不已。
“怎么可能有女人在朝堂上啊?她通过不了科举的啊。”谢离忍不住再次提出疑问,至于以武功封官什么的,谢离直接没考虑:一个需要在经期请病假的人,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作为武将拼杀成名。
这么说着,谢离看向程曦:“她又不像程贤弟你这样,因功封官。”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心里就是一紧。
要说谁最有可能拆穿程曦的女性身份,就是谢离无疑了。
毕竟谢离和谢嬷嬷是真的见过程曦女装的。
虽然当时程曦肿成了一个猪头模样,但是谁能保证他们一定看不出来?
所以在谢离开口之后,程曦就暗自防备起来,可谓是十二万分的小心。
听到谢离的话,程曦按照自己的风格说道:“谢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举我的例子算什么?”
“哎呀,就是说明一下,这样大家方便理解。”谢离笑眯眯地说着,程曦却总觉得他肚子里一肚子的坏水。
光明正大地给了谢离一个翻到一半的白眼,程曦看向另外两人:“两位大人有没有什么思路?”
池明崖思考着说道:“其实除了科举之外,还有其他的考试,搜身也不怎么严格,比如说鸿胪寺的招考,还有工部户部的算科考试。”
这两种考试虽然进去只是九品小吏,但是也是有升官机会的,升到五六品的也不止一两个人。
池明崖这话一说,大家都点头:“确实有可能。”
严阁老还提出了一件事:“十几年前,科举的搜身也没现在这么严格,如果是当初参加科举的话,没准还真能蒙混过关。”
从先帝时期到昭明初年,科举的舞弊情况屡见不鲜,连小抄都能做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也是昭明帝当皇帝几年,摸清了科举情况,腾出手来能收拾这些人,才有了现在这样严格又公平的科举。
所以严阁老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想了起来。
解决了这个疑惑,几人都看向程曦:“所以程贤弟,这人是谁?”
程曦微微一笑:想知道这人是谁?拿你们手上的情报来换吧!
程曦学着他们之前的模样:“朝堂上这么多官员,一时半会儿哪能知道是谁呢?”
听八卦听到关键之处戛然而止的三人:……原来你的坑在这里!
没多说话的程曦看着几人,再次询问道:“我们还是回到中毒案吧,严阁老您询问宫妃,真的一点发现都没有?您好好回忆一下?”
严阁老没办法,只能真的好好“回忆”了一番,把情况告诉了程曦——后宫这点情报不值钱,程曦想要知道,也有别的途径,无非是麻烦点,还是用来交换情报比较好。
眼看严阁老这么识趣,程曦的目光看向了池明崖和谢离:“所以……”
一旁的严阁老也虎视眈眈,如果这两人铁了心要隐瞒,那一定要把两人赶走,不能让两人听程曦说情报。
没等程曦说完,池明崖就说道:“我刚刚想到,虽然我们没来得及问宫人们,但确实发现了一些特殊情况。”
程曦:你们早说不就好了?非要逼我上手段!
于是,在大家的情报交换之下,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这么说来,这次京吾卫统领反水,应该和这人脱不了关系……”池明崖三人都在琢磨着。
程曦此时也在心里想着:中毒的妃嫔居然没有把衣服交给浣衣局洗过,这是什么原因?为什么要让她的侍女洗全部的衣物?是不是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在几人还在安稳思考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一道响破天际的爆炸声。
所有人都被吓得身体一抖。
程曦甩了甩懵掉的脑子,不理解得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那便是发生了什么?”
就算皇子他们问物理党买了不少手雷,再把手雷都绑在一起点燃,也达不到现在这种爆炸力度啊?
难不成他们有人才自己优化了火药配比,搞出了爆炸力度更强的手雷?
一想到会有能够改进配方的人才,程曦就有点见猎心喜。
程曦因为想到人才忽略了一些事情,池明崖却没有忽略:“这爆炸的声音,真的很像之前国师炸缸的声音啊。”
池明崖是在场唯一一个见识到钟开阳怎么使用密封缸造成大爆炸的人员。
这也就导致了在场几人中,只有他最熟悉炸缸的力度和声音。
听到池明崖这话,程曦立刻就陷入了阴谋论:这家伙该不会在找机会构陷我们物理党吧?
要问这世上谁最熟练掌握炸缸的技巧,那必须是物理党啊!
这方法也是物理党人发现的,按理说不会太快被别人破解。
池明崖只要把这个爆炸物固定成为物理党的炸缸,物理党身上就贴了一点六皇子等皇子的标签,这也就和程曦一直声称的“忠君”有矛盾之处。
皇帝但凡得知这个消息,都会对程曦心生芥蒂。
皇帝这种生物,有可能会原谅之前有隐瞒自己的人,但是无法原谅在效忠之后对自己有隐瞒的人。
其实这是人性,只要是人,都是如此。
所以如果昭明帝知道程曦一直号称效忠,但是手下物理党人却勾结六皇子,还献出了杀伤力非常巨大的爆炸方法,昭明帝只会有两种想法。
一种是觉得程曦没有管理能力,管不住手底下的人,不堪大用,另一种是觉得程曦是假装忠诚,实际上首鼠两端,到处下注,联络了很多皇子。
至于说程曦是不是和六皇子一派,早就暗中投靠,等着颠覆昭明帝的统治?在这方面昭明帝还没有老糊涂,不会这么想程曦——程曦但凡脑子还没糊涂,都不会这么干。
只是但上面两种印象,就已经对程曦很不利了。
是能力不行还是忠心不够,这是逼着程曦成为二选一的弃子。
感受到池明崖的心思,程曦不禁在心里感慨:姜还是老的辣,计还是男的阴。
所以程曦只是笑着对池明崖说:“我都没听出来,池贤兄居然听出来了?听钟师兄说他当初没少教您炸缸的原理,您学的非常快,已经完全掌握了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还是师兄懂!”
程曦反手就给池明崖扣上一顶帽子:当初出海的时候你就掌握了这个办法,六皇子那里是谁暴露的可还说不准呢!
程曦:来啊!大家一起下水啊!
池明崖真的很像给程曦的脸上来上一拳。
什么叫做完全掌握了?我没懂好不好?!
但是池明崖说他不懂没用,程曦可以找钟师兄直接“伪证”,证明当时把原理讲清楚了,以池明崖作为状元一直以来表现的学习能力,没人会相信他不懂!
虽然其他考上进士的人听了原理之后也会不明白、搞不懂,但是他们不会怀疑池明崖能懂:自幼就是神通,还能连中三元的学神,怎么可能和大家一样听不懂呢?
被自己形象拖后腿的池明崖也只能咬牙,甚至不敢和程曦动手:万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自己要倒霉,万一小心翼翼出个拳他就晕了,自己还要给他治疗,还要承担流言蜚语!
毕竟程曦病弱的形象也深入人心。
听着这两人的废话,谢离着急道:“你们两都别客气了,好好想想,叛军有这等武器,会不会攻破皇城城门?”
一旦皇城城门被攻破,大家就要迎来最后一道防线的镇守。
别管你是老龄还是病弱,都脱不开要和叛军生死对决。
毕竟这都是大家忠君爱国的“铁证”,谁能直接缩到后面不干活不帮忙?
想到这一点,严阁老不禁有点着急,带着点埋怨地看了程曦一眼:你小子还有空和人争执,叛军来了中门对狙,池明崖和谢离这两家伙估计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你小子这个病秧子和我这个老头子就不一样了!
我们两就别说射箭的准头和距离了,就算拿着砍骨刀,都砍不动人骨头好不好?
第311章 第 311 章:别管严阁老怎么担忧,命定的对决时刻终于到来了。昭明帝让人扶……
别管严阁老怎么担忧,命定的对决时刻终于到来了。
昭明帝让人扶起自己,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带兵杀过来的儿子:“没想到,杀到我面前的是老六你。”
昭明帝这么说着,语气却不见沉痛,面色更是平静,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不过是没想到罢了,不是真的对这个儿子有什么感情。
看到父亲这幅模样,六皇子癫狂笑道:“你是没想到,一直被认为废物的儿子还能有逼你退位的那一天吧!”
“父亲你果然没将我们当做儿子,明明早就醒过来,却依然防备着我们!”
这么说着,六皇子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昭明帝,嘴巴上说得确实大义:“来人,陛下遭奸人蛊惑,随我清君侧!”
等等……奸人说谁?
程曦左右看看,手指没忍住指向自己:是说我吗?
我和另外三个倒霉蛋?
不是,你们皇家争权夺利,没必要把我们无辜人士牵扯进来吧?
而且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多正直多可爱多单纯的一个好孩子啊?怎么可能是奸臣呢?
污蔑!这是大大的污蔑!
程曦: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六皇子说的当然就是在场这几个大臣。
众所周知,六皇子是个非常小心眼的人。
具体表现在,因为这些人背后的党派都拒绝支持六皇子,所以六皇子也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毕竟仇人祭天,法力无边嘛!
六皇子:竟敢不支持我!怎么不算是有仇呢?
就在程曦的惊讶中,池明崖直接挥剑打退了突然向几人射过来的冷箭。
程曦“嗖”地一下窜到了池明崖和谢离的身后。
这只箭似乎开启了一个开关,立刻就有箭雨朝几人呼啸而来。
仗着自己只有一米七出头,程曦心安理得地让一米八几的谢离和一米九的池明崖挡在了自己跟前,完全无死角地遮挡住箭只射向自己的各种角度。
这种事情,还是要让孔武有力的人干,自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就不要冲在前面了。
眼看着程曦抢占了优势位置,年纪大了手脚不够利索的严阁老忍不住瞪眼。
但是严阁老只是年纪大了,不是身体差,当年也是朝堂自由搏击选手,所以勉强还顶得住,没有因为箭只受伤。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程曦看向昭明帝:老皇帝你肯定有后手,还不赶紧让人上啊!再不上你的肱股之臣就要只剩肱骨了啊!
或许是听到了程曦的心声,或许是看儿子“笑话”看够了,昭明帝抬了抬手。
昭明帝抬手没说话的那一瞬间,六皇子就感觉到了不妙。
非常迅速的,周边出现了一直装备比叛军精良无数倍的军队,纷纷举着强弩对准了六皇子一行。
六皇子:等等,这么多兵是怎么出来的?!
六皇子环顾四周,觉得完全没办法解释。
昭明帝此时还在展示自己的“慈父”做派:“老六,你只要束手就擒,朕免你一死。”
毕竟还是自己的儿子,昭明帝觉得自己很心软了。
六皇子闻言,立刻仰天大笑:“多可笑啊!生不如此,还不如一死!”
说完,他直接举剑自刎。
程曦在后面都惊呆了。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还以为六皇子是想要用自刎作秀,但是看到他一剑下去喷射了十米的颈动脉鲜血,程曦才知道是真的。
不是?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就这么轻率地去死了?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吗?
说不准你爹哪天心软了就会把你放出去呢!结果你现在死了,不就没有实现想法的机会了?
而且你不是有炸缸高压锅吗?你都不试着往你爹头上丢一丢,就这么放弃了?
程曦大为震撼,程曦无法理解,程曦觉得这场面实在是荒唐的可笑。
但是事实上,很多历史故事都比话本创作更加荒唐。
就连六皇子的落幕方式也显得非常的小丑。
程曦想一想六皇子的血脉,似乎是近亲繁殖,看他平时的做派,也许不单是蠢和冲动,而是有精神类问题,这才能解释他此时的行为?
不然她实在是想不到六皇子自杀的理由。
不管怎么说,看到昭明帝的瞳孔一缩,程曦还是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不打算招人眼。
就在程曦以为这场叛乱要以闹剧的形式落幕的时候,突然又有禁军来报昭明帝:“门外有一支不一样的叛军在攻打皇城!他们趁着之前炸出来的口子进来了!”
不是?又有叛军?他们和之前的六皇子不是一家的吗?
程曦瞬间意识到:这恐怕是其他皇子的军队!
要说其他皇子也确实是能憋,六皇子都差点登上皇位了,他们眼见不好,才连忙上场。
这人想的倒是很好,等六皇子把父皇身边的人都杀了,自己再清除掉六皇子这个叛军头领,又拿到了实惠,又拿到了名声。
要说这么阴险的招数谁能想得出来,那必须是大皇子。
明明是皇帝的长子,占了身份的便宜,在古代立嫡立长的情况下还被朝堂众人一致放弃,大皇子必须是有点大病在身上的。
最大的毛病就是他是个货真价实的阴险小人,完全就是不顾道义也不顾朝堂社稷,只在乎自己的利益的那种小人。
这不,一看自己六弟弟动了,害怕对方真的趁这个机会上位,大皇子逮住机会就来了!
他甚至还专门算了算,确定自己给六皇子预留了足够的时间,完全足够六皇子把父皇的周边的大臣杀一遍,让自己捡个便宜了。
所以大皇子带人拼杀进来的时候,还在喊着:“六皇子谋逆造反,罪不可恕!大家随我进去,解决留六皇子!为陛下报仇!”
这么喊着,大皇子一转眼就看到了作战的池明崖等人,第二眼才看到坐着的皇帝。
和皇帝清凌凌的目光一对视,大皇子就僵硬了一瞬:不是,父皇,你没死啊?
这个老六是怎么回事?我给了他那么多机会!他怎么不管用啊!
这么想着,大皇子立刻扔下手中的刀剑:“苍天保佑父皇没事!儿臣给父皇磕头了!天佑父皇!天佑大虞!”
大皇子如此能屈能伸、跪得容易,实在是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
他家大将的大刀已经和池明崖在空中对磕了一刀了,此时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程曦眼睁睁看着对方僵硬在那里,差点被池明崖送去见阎王,反应过来才连忙躲避,不由有点同情:跟了不靠谱的老板,就是这样的!
看看这些转头就被大皇子卖掉的倒霉蛋,再看看那些跟着六皇子的冤大头,程曦觉得他们倒霉的同时,还在蛐蛐他们选人的目光。
正常人都知道大皇子和六皇子不适合当老板,结果你们非要争什么从龙之功,这下好了,傻眼了吧?!
没人会杀、敢杀皇子,昭明帝也不是那种大公无私不会偏袒自己子女的人,所以人家皇子造反,也不用担心阖家性命。
但是不杀儿子不代表昭明帝不杀这些大臣:都是你们带坏了我的儿子,你们活该受死!
六皇子死的时候,程曦都看到他的下属吓傻了几个。
有吓傻了没反应过来,被昭明帝的护卫一刀砍死的,也有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这次造反不成功一定会死的,立刻振臂一呼:“兄弟们,这次只要失败了就活不了,不如杀了皇帝,拥护小皇子登基!”
昭明帝听到这话脸色漆黑:小皇子还能指谁?都是才开始进学的小儿子,这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啊!
这么想着的昭明帝一挥手,又有一批隐藏的明栾卫扑了上去。
此时此刻,大皇子的属下和被突然自杀的六皇子摆了一道的六皇子手下是不一样的懵逼。
自己老大投了,现在就算拼杀,也没有拥护对象了,总不能自己上吧?
但是不拥护别人换个皇帝,大皇子死罪可免,大家的罪名可难逃,毕竟谋反谋逆可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现在关键就是皇帝愿不愿意认大皇子的说法。
皇帝扫了大皇子一眼:“把他关起来,大皇子府中的人也看管好。”
听到这话,立刻有明栾卫想要上前。
在明栾卫押住大皇子后,昭明帝说道:“吩咐你的人,放下武器。”
大皇子自然连忙按照昭明帝说的来办。
但是他的属下选择不听他的,有人振臂高呼:“大家撑住!我们打出去的话,还有机会逃命!”
昭明帝立刻看了大皇子一眼,怒火中烧地斥责道:“废物!”
就连手底下的人都控制不住,在昭明帝看来,可不就是废物吗?
昭明帝当年要是投降,手底下的人绝对会跟着一起投降,没人会违反自己的命令,在昭明帝看来,自己儿子连这点掌控力都没做到,居然还想谋反?他不是蠢就是笨!
蠢笨的儿子比有坏心的儿子还难以让昭明帝接受:蠢笨意味着自己的后代没有可以撑起江山的人!
昭明帝厌蠢症都要犯了。
在大皇子之后,京城突然安静了下来,不再有新的叛军出现。
皇帝还是看着宫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
程曦知道他估计是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儿子跳出来,但是程曦觉得,他的儿子们消息但凡灵通点,都不会在太岁头上动土,消息不灵通的,可能还被叛军堵在家里连像样的军队都召集不起来,所以昭明帝肯定等不到新人过来了。
毕竟像是大皇子和六皇子这样有行动力的,终究是少数。
果然,等了一个时辰,昭明帝还是什么都没等来。
“剩下的几个倒是机灵。”昭明帝一声冷哼。
长公主连忙说道:“他们都是好孩子,陛下您多虑了。”
程曦一听就知道,昭明帝这是做了所有儿子都反了的预案啊!
程曦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三皇子有那么多勋贵和武将支持,他要是反了,昭明帝真的有足够的兵力可以压制他吗?
所以有没有可能昭明帝在勋贵和武将那里有人,这也就意味着,他知道三皇子也想反?
第312章 第 312 章:程曦不知道的是,三皇子此时的处境真的是困兽犹斗。“殿下!咱……
程曦不知道的是,三皇子此时的处境真的是困兽犹斗。
“殿下!咱们的动静已经这么大了,不趁着这次反了,后面只有死路一条啊!”有下属劝三皇子。
三皇子皱眉:“不行!你们不知道,现在这事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几个大老粗面面相觑。
看到这幅模样,三皇子就觉得头疼:为什么自己手下都是些纨绔勋贵和武将大老粗,都没有个聪明人吗?
和六皇子一样自以为很聪明的三皇子给手下解释道:“宫里都传来了爆炸声,老大老六都冲进去了,结果现在却没有声音了,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卖关子,三皇子直接说道:“意味着他们没有斗成两败俱伤,而是一番碾压了!”
听到三皇子这话,手下的武将不解地询问道:“如果是这样,我们不是更应该赶紧冲进去吗?不然他们一方都拿到(假造)圣旨了,再打起来,咱们就是乱臣贼子了!”
自作聪明的三皇子闻言说道:“我们完全可以等对方放警惕后,直接包围一网打尽,而不是现在进去冲杀,谁知道他们手上还有没有天雷?”
下面的武将对视一眼,所有的问题都尽在不言中:我们包围,人家该有天雷还是有啊!
有些第一次和三皇子深入交流的中层武将此时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决策,总觉得压宝三皇子身上是个错误的选择。
但是怎么办?贼船都上了,也不能现在跳船,只能想尽办法获得成功,再考虑其他。
这么想着,大家只能揭过不提:包围斩杀也能达成目的,就这样吧。
谁知道,在武将们妥协之后,大聪明三皇子又布置了一个任务:“现在那些叛军还在京城烧杀抢掠,这些未来都是我的子民和大臣,总不能看着他们都被叛军祸害了,所以你们先去救一救这些人。”
手下一口血都要吐出来了。
你都还没完成决战呢!这时候分散兵力去和那些烧杀抢掠的贼寇打,待会儿个个带伤,怎么和人家进宫里的主力对战?
咱们是有人数优势,但是人家也有装备优势啊!
武将们更觉得前途无亮。
对于脑子转动灵活的人,已经当场答应了下来。
有些虽然不解,但还是出门才询问自己的亲戚——是的,这些武将和勋贵之间也是联络有亲的。
“妹夫,你怎么直接就答应了啊?”有人问。
“大哥你可别犯傻!看三皇子这样子,你觉得他能成事吗?他不能成事,咱们自然不能和他一起沉沦,皇帝不一定杀儿子和兄弟,但是杀我们这些人可不会手软,趁着这个机会,咱们找一些能庇佑咱们的大臣家里营救,到时候就说咱们带兵进来是为了自保救人,和三皇子有什么关系?”
提问的人立刻明白过来:“没错!都是三皇子攀咬,咱们就是自保救人!”
这么决定之后,就要想去救谁了。
“我们是去萧阁老家里?谢家?还是池家?严家?”那人一个个盘点。
被叫妹夫的人却说:“这些都是热灶,咱们过去也捡不到肉汤喝,不如去有本事但是冷门的。”
听到这话,大舅哥不解地说道:“还有这种人?妹夫你就别卖关子了,和我说你打算去谁那里吧!”
对方立刻说道:“二公主。”
???
!!!
“不是,她就是一个公主啊!”
妹夫点头:“对啊,她就是一个公主,不会觊觎皇位,不会引来皇帝的忌惮,她还是受宠的公主,如果是皇上赢了,她非常有话语权,她又是没有兄弟的公主,哪怕新帝把其他兄弟姐妹都杀了,也会留下她彰显自己兄友弟恭,她还不像大公主那样有兵权,简直是完美的吉祥物好不好?!”
“你说的确实很好,但是她能保住我们?”大舅哥质疑道。
“她不一定能保住我们,但是她加上国师加上程曦,我觉得保住我们的可能性最大!”妹夫如是说道。
大舅哥恍然:“你是想要保护二公主府的同时,顺便保护一下隔壁的国师府?”
妹夫补充了一句:“国师府应该还有一些武器,咱们也能更新一下装备。”
试想,救兵在眼前,你不得提供一些装备帮助他们尽快打败叛军?装备都提供了,你还能要回去?
像是手雷这种消耗品,也要不回去了啊!
可以说,对方的算盘打地非常精。
二公主府此时也在经历艰难的对战。
虽然钟开阳个人武力值很强,但是也没办法做到扛起整条防线。
要不是有大公主出京之前让妹妹帮忙养着的一些丫鬟小厮,二公主府的防线早就被突破了——她自己的家丁战斗力太差,甚至不如大公主的丫鬟。
大公主的丫鬟们:没办法,大公主和大驸马天天对练,大家不锻炼点身手,很容易躲不开飞来横斧的!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本事也要硬啊!
多亏这些人的存在,二公主府现在虽然算不上固若金汤,但是也能够勉励支撑。
同时,因为钟开阳堪比特种兵的身手,过来攻打的叛军头目完全是被他点名就死,一个都留不下来。
或许还有红了眼的士兵在盲目攻打,但是见机早的头目们都已经跑走了,所以二公主府外的攻击并没有形成组织,非常杂乱不堪。
两人就是在这种时候来到了二公主府外。
钟开阳艺高人胆大,一直站在树上,总之没有箭只能够射到他,此时也第一眼就看到了过来的军队。
以为又遭受另一只叛军的钟开阳已经准备开弓了,只听对方呼喊道:“末将救驾来迟!还请二公主恕罪!”
钟开阳和站在树下的二公主对视了一眼:这是你的人?
不知道,谁啊?
他说他来救你啊!
难道是大姐的人?
两人交换了眼神,都一头雾水。
对方此时还在喊着:“二公主放心!末将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二公主府!”
说着,对方就和零散的叛军打了起来。
钟开阳飞身下树:“是不是你相熟的武将,要不要爬梯子去墙头看看?我护着你看两眼还是可以的。”
二公主接受了这个提议,飞快地看了一眼,又下了墙头。
“怎么样?认识吗?”钟开阳问道。
二公主茫然摇头:“看服饰,也不是北疆的军队啊?”
二公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军队突然跑来说救自己,不由阴谋论了起来:“该不会他们假借救助,等我们放下心来打开府门,再直接冲杀进来吧?”
钟开阳听闻,不由思考道:“骗开城门?咱们值得人家用这计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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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 313 章:“能有什么目的啊?”头领摸头憨笑:“这不都是趁乱下注吗?我看好你们……
“能有什么目的啊?”头领摸头憨笑:“这不都是趁乱下注吗?我看好你们不行吗?”
对方说的如此直白,以至于钟开阳也没办法判断他是认真的,还是暗藏了什么想法。
但是钟开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既然如此,那外院就麻烦您带人固守了。”
钟开阳和二公主等人守的就是公主府的内院,主要是公主府面积太大,哪怕所有人都站在墙头,间距也能达到一米往上,根本没可能守得住。
所以两人一开始商量之后,就直接弃守外院,转而将内院打造地固若金汤。
因为当时弃守外院,所以外院建筑并没怎么被破坏,最多是几扇门被撞坏了,只要稍微维修一下,用假山和石头挡在门后就好。
以来人的兵力,守住外院也不难,所以钟开阳直接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这么一来,不用放对方进来,还能让对方达成“守护”几人的目的,如果对方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应当是可以接受的才是。
一听这话,“大舅哥”和“妹夫”就偷偷对视了一眼,钟开阳也瞬间锁定了藏在小兵中的人。
来人自然是答应了下来,让其他人去设置加固防卫的点,自己留在这里陪二公主和钟开阳讲话。
钟开阳看到人群散去的方向,心里有了点猜测:这些人难不成想去国师府找武器?
等那个隐藏在小兵里面的头目回来,看到他无功而返,钟开阳毫不意外地听到一直和自己闲话表忠心拉近感情的问:“国师大人,我们兄弟也是肉体凡胎,万一再来叛军,大家都要用血肉之躯守着,您那里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盔甲?”
素不相识,现在也是互相防备的状态,来人也知道不可能直接要到手雷和攻击性武器,钟开阳他们肯定会担心自己等人用这些武器反过来闯入内院,但是盔甲这种防护工具总没关系吧?
对于钟开阳来说,当然没关系,他有非常多的库存,都从国师府搬来了公主府,给对方一些多余的,哪怕是用来试探,也是划算的。
在双方这种心态下,第一批“援助”到位了,离开钟开阳的视线,来人立刻就拍了拍妹夫的肩膀:“多亏妹夫你!这么多甲胄,咱们发了啊!”
这么说着,来人还在感慨:“没想到物理党这群人这么厉害,在小小的国师府都造出这么多,要是给他们个作坊,岂不是所有军队的他们都能造出来?”
程曦:那可不,这就是机械化流水线的威力,放在后世,这些东西一天都能造出来!
在钟开阳有选择地试探拉拢人员之时,程曦不仅很无聊,还站的脚疼。
程曦看着一直歪在躺椅不肯回去寝殿床上休息的昭明帝,不得不感慨:能成为老登皇帝的前提,都是身体底子好啊!
看看昭明帝,明明都已经中风了,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纪了,居然还能斜躺着坚持这么久!
只是……昭明帝他这是在等什么呢?
无聊的时间里,不能做别的事情,不能出头要离开,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信任的人,程曦只能在心里猜测昭明帝的目的,并且从一开始的靠谱猜测逐渐走向了脑海中编的各种离谱小故事。
一开始,程曦的猜测是很靠谱的,她觉得皇帝应该是知道自己还有儿子要造反,在这里等人,但是后来,程曦已经胡思乱想到难不成大家已经被摄入了一个昭明皇宫大逃杀副本,所以外面的人都进不来?
不仅程曦站得脚痛,昭明帝此时也有点不耐烦了:这个老三怎么回事?谋逆有他这么磨蹭的吗?当年要是自己兄弟中有人这么磨蹭,队伍还没出家门,人都到菜市口斩首了!
要不昭明帝怎么左看儿子们不爽、右看儿子们也不爽呢?
当年昭明帝和兄弟们虽然斗得厉害,但是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兄弟们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这样的儿子,先帝那个昏君有一打!
而自认为明君的昭明帝看着自己的儿子们,很不想承认自己居然被先帝比下去了。
但是这玩意儿不是自己不承认就可以假装看不见的,也不是自己努力就能改变的,这让昭明帝怎么不气愤?
被儿子气得厉害的时候,昭明帝甚至想过,为了大虞的江山永固,当年是不是不应该争皇位,让自己兄弟们上,也许侄子们会比自己的儿子们好很多……
可见昭明帝被气到什么程度,都昏头了。
昏头的昭明帝此时也等不住了,他示意跟在身边的明栾卫上前:“去查探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栾卫中一人出来站到了昭明帝后侧方,被吩咐的明栾卫立刻应下往宫外跑去。
程曦已经站得歪歪扭扭的了。
看着程曦这副模样,严阁老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提醒他:“程侍郎,注意仪态。”
程曦看了眼一把年纪还是站如松的严阁老,深深感受到春闱秋闱每场三天连考九天的必要性:这是保证了当官的都是身体好的人啊!
毕竟身体不好的,除非惊才绝艳,不然受到身体影响,也没办法脱颖而出,能扛过春秋两场单衣九日生存战的,都是身体倍棒的狠人啊!
看看人家严阁老,这么大年纪了,站这么久,一点疲态都没有!
至于边上的池明崖和谢离,程曦都懒得说:两人都是多年习武的人,体力自然厉害。
程曦感受到被严阁老的“提醒”吸引来的目光,微微咳嗽了两声:“多谢严阁老提醒。”
这种昭明帝烦躁等造反儿子的关键时刻,还是不要教严阁老怎么做人了,不然容易引火烧身。
程曦:我可真不容易啊!受了委屈都憋着!
虽然嘴巴上谢了严阁老的提醒,但是程曦还是歪歪扭扭地站着,没有丝毫改变的欲望。
边上有人好心提醒程曦:“程侍郎,其实站直了反而没那么累。”
程曦:我能不知道吗?老师教官都说过很多遍,但是前提是我还有力气站直啊!
承认自己是个废物的程曦有气无力地看了对方一眼。
昭明帝都看不过去了,开口道:“程侍郎既然身体不好……”
程曦立刻盼望地看了过去:是不是让我去休息?
只听昭明帝继续说道:“那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程曦:……老登!
活该你儿子反了你!
这大冷天的,你就不能心疼下你重要的、要给你做改革的、身体不好的、已经明显体力不支的臣子吗?
昭明帝:不能。
程曦坐在了冰冷的小凳子上,盼望地看向宫门:别管哪个皇子要反,你们倒是赶紧进来啊!早结束咱们早点回家啊!
第314章 第 314 章:程曦看向宫门那盼望的目光,就像幼儿园小朋友放学盼望家长一样,强烈地……
程曦看向宫门那盼望的目光,就像幼儿园小朋友放学盼望家长一样,强烈地周边人都觉得没眼看。
虽然我们都在等同样的事情,但是你好歹掩饰一点啊!
或许是昭明帝感受到了程曦的目光,或许是因为想等的人久等不来,昭明帝内心不由有点烦躁。
有点烦躁的昭明帝看了眼日头,心里不由暗骂自己生的小兔崽子:有本事准备谋逆,你倒是赶紧来啊!别临到关头怂了吧?
事实上,三皇子还真的怂了。
主要是三皇子蠢得还不够彻底,所以没办法和六皇子、大皇子一样不顾一切就冲进去,其实这也是一部分还算聪明的人的弊病:想的太多干的太少,很容易裹足不前。
一开始的时候三皇子是打了渔翁得利的盘算,但是当发现宫里的发展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同后,他又畏惧了。
程曦陪着昭明帝一直等到明栾卫的人回来,在昭明帝耳边报告了一些事情,昭明帝才沉着脸说:“冬天日头短,现在已经开始变冷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一听这话,程曦立刻明白过来:三皇子还真怂了?!
不是,兄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半途而废啊!
虽然从结果来看,三皇子怂了不一定是一件坏事,毕竟昭明帝不是一个嗜杀的君主和父亲,三皇子的命应该是保住了,但问题是,你谋逆了,你爹也不一定会杀你啊!
相比较而言,这种情况都不敢拼一把,那你一开始那么大的野心准备军队做什么?!
程曦难以理解,程曦大受震撼。
此时在宫里受尽震撼的程曦还不知道二公主和钟开阳帮自己收了不少“小弟”。
皇子谋逆一事结束地虎头蛇尾,只让人觉得啼笑皆非。
等第二天昭明帝放大家出宫,程曦回到家,才得知自己手上出现了什么“好处”,又将有多少“麻烦”。
好处不消说,自然是因为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程曦之前的军方势力都是她的盟友,可以说她没有自己可以直接指使的军队,一直以来这都是物理党的一个薄弱点。
当然,以程曦现在和盟友之间的合作关系,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他们基本都会愿意听程曦的话办事,以现在“小弟”们和程曦的紧密程度,他们的可信度远远比不上之前合作过多次的盟友。
但是账不是这么算的。
如果把不同党派比作一个联盟底下不同的小国家,一个国家依靠和周边武装良好的关系立足,一个国家依靠自己的武力立足,怎么能一样呢?
所以能自己有,当然是好事。
哪怕手下的士兵没有那么忠心,也是可以慢慢“感化”的。
什么?你问人家都有异心,怎么可能感化?
都说了感化的是士兵,不是将领!
不管怎么说,知道这个消息,程曦还是挺开心的,开心的同时,程曦也不得不承受这事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目前最大的麻烦就是:怎么保住这些人,还不被昭明帝迁怒?
不过……程曦也没有那么着急啦!毕竟来自己这里的都是小喽啰,大头都跑去投奔其他那几个人了。
想到这事,程曦还有点生气:这群没眼光的,就这么不看好我啊?!
为此,程曦看来投奔的这对都顺眼了起来。
站在程曦面前的两人不知道程曦心里的大起大落,屏气凝神接受程曦的打量。
在两人看来,程曦也是城府深沉的传奇人物了!
如果不传奇,怎么可能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没有经过科举就成为三品大员?
一般人做梦都不敢这么梦,他都做到了啊!
更传奇的是,他还没有亲长师长扶持,靠自己坐到了这个位置,前后算算,也不过就是几年的功夫。
这升官的速度比坐火箭都快啊!
此时此刻,这么一个传奇人物坐在自己面前,谁能不紧张?
紧张的两人接受着程曦的打量,突然听到程曦问了句:“这京城里选择那么多,你们怎么就想到了我?”
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大舅哥就看了眼妹夫。
程曦立刻明白,是这位“妹夫”拿的主意。
程曦盯住他:“伯隆,你先说说?”
这么说着,程曦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位“妹夫”的简历。
秦英秦伯隆,川蜀人,百户之子,靠自己当上了千户,娶了京中勋贵家的女儿,通过岳父家的关系投靠了三皇子,昨天又当机立断跑来投了二公主和物理党。
至于说对方一开始究竟是想要投二公主还是想要投物理党,程曦不在意,最终的结果是对方站在自己面前不是?
只看秦伯隆的生平,也是一本升级爽文,但是程曦可不觉得他和点男一样靠的都是运气,走到他这地步,实力、智力、运气缺一不可。
听到程曦的称呼,秦伯隆心里一紧:这程大人果然是厉害人物!
一般情况下,按照身份地位来说,大家第一时间都应该问自己大舅哥才是:毕竟他可是伯爵府的继承人啊!
哪怕爵位传到他那里只剩下个子爵,也不是自己这种普通千户能比的。
在这种情况下,先问自己,明显是因为这位程大人已经看出是谁做主了。
面对这么精明的领导,秦伯隆也不敢糊弄,基本上还算老实的回答道:“因为物理党没有自己的军队,我们过来能够受到重用,也因为物理党没有自己的军队,我们过来也能受到力保。”
程曦的手指敲击了两下桌面,故意给对方施加了一点心理压力,停顿了一下,才问道:“就这么简单?”
看到对方沉默了几瞬依然没有回答,程曦才继续问道:“如果你只是想要重用和力保,二公主也能做到,为什么要来物理党呢?”
听到程曦这话,一直低着头的大舅哥心里波涛汹涌:哇塞这程大人可真厉害,他怎么知道我们一开始的目标是二公主的?!
两人一开始确实是奔着二公主来的,但是等真的投诚的时候,没等自己开口,妹夫就拦住了自己,直接说要投奔物理党。
因为自己家里只有妹妹和自己一母同胞,自己的世子之位也是靠妹夫才拿到手的,所以他对自己妹夫的脑子很是佩服,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配合了起来。
在众人看来,对方应该是一开始就打算投靠物理党,事实上内情只有两人自己清楚。
这种事情,程曦是怎么知道的?大舅哥不解。
秦伯隆倒是没觉得程曦会知道这其中的内情,此时听到程曦的问话,秦伯隆只想要提着他的领子问他:我为什么选你你不知道吗?你倒是看看你们准备的那些装备啊!但凡哪个皇子有这些玩意儿,他们都可以自称朕了好不好?!
第315章 第 315 章:秦伯隆一开始的打算确实是投奔二公主,并且依赖二公主特殊的身份保住自
秦伯隆一开始的打算确实是投奔二公主,并且依赖二公主特殊的身份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于保住现在已有的官位和荣华富贵。
对于性命,秦伯隆很有信心,对于官位,秦伯隆只能暗自祈祷:涉及谋逆的官员那么多,皇上总不能都杀了贬了吧?那还有人用吗?
也就是上面坐的是昭明帝,如果是程曦,秦伯隆根本不会有这种侥幸:程曦绝对是你不好好干,有的是人能干好这一想法的支持者。
因为昭明帝一向比较宽仁给与秦伯隆等人的妄念,他想要投靠二公主的时候,想的只是保全而已——三皇子太不靠谱,临时谋取出路,二公主已经是不错的选择了。
在当时而言,物理党不过是捎带的。
但是谁能想到物理党有那么多东西啊!
当秦伯隆去隔壁国师府“保护”的时候,看到已经被钟开阳清理过一遍的国师府,还是有些惊叹:不是,你们库房里面那些甲胄都不带走?
钟开阳:就那么点时间那么点人,当然先把重要的带走了,甲胄什么的,顶得过手雷连环炸上几轮吗?顶不住的话,就算被叛军拿了也没关系啊!
钟开阳自认为自己已经进行了最科学最合理的选择,放弃的都是不重要或者相对没那么重要、不会影响战局的东西。
但是就这么点东西,已经足够让秦伯隆“掉钱眼里”了。
秦伯隆之前已经在川蜀当将领,但是和大家印象里的兵肥马壮没有半点关系。
川蜀一地,只有靠近成都的天府盆地适合耕种,其他地方都是各种高山峻岭,还和吐蕃人接壤。
即使和吐蕃人接壤,吐蕃人也从不来这个方向抢劫,因为他们也知道,这边都是一群穷鬼!
事实上,秦伯隆在京城看起来就是普通士兵的身材,在老家已经算是高的人了,他身边绝大多数士兵都是身体矮小瘦弱、善于攀爬的模样,也是出了川蜀,他才知道中原人能有多高壮。
秦伯隆站起来,也就是比程曦略微高了一线而已,目测最多一米七五左右。
秦伯隆自认为不是自己不忠诚,而是朝廷给川西一带的供给实在是买不到士兵的忠诚:口粮都不够,谁会为你卖命?
自己投靠三皇子,求得也不是大富大贵,这都是次要的(程曦:我信你的鬼话?),关键是要改变川西驻军现在的情况。
讲句不好听的,川西驻军的待遇还没有川南的土司们好!
秦伯隆看着秦夫人的军队,眼睛都是红的:同样姓秦,凭什么那个女人手底下的女兵都能吃的膘肥体壮?!
因为对秦夫人的关注,秦伯隆也知道程曦这号人的情况,所以一开始动了寻求二公主庇护的心思后,才有顺便护住国师府的想法。
总而言之,物理党是实打实的凭借财力扭转了秦伯隆的想法:这么有钱又有武器的党派,手指缝里漏点,都足够川西军吃饱穿暖了!
此时此刻,面对追问的程曦,秦伯隆只是回答了一句话:“二公主当然能够为我们力保,也能引荐我们获得重用,但是她能够不受限制地使用物理党的这些武器装备吗?”
听到这话,程曦了然:这是看上我的家底了啊!
因为有了这种明悟,程曦反而觉得挺开心的:对方要的,恰好自己供得起。
有句话怎么说的,说有钱人从来不怕对象图钱,甚至巴不得对象图钱,因为这样代表只要自己一直有钱,对方就离不开自己。
同样的,程曦不怕来投奔的人图物理党的装备,甚至巴不得对方图的是自己的装备,毕竟装备代差这玩意儿,物理党真的能一直掌握啊!
这么想着,程曦的目光漂移到了钟开阳的脸上:前提是钟师兄别叛党。
这个党派里,除了自己之外,掌握最多科研秘密的人就是钟开阳了。
不是程曦想让钟开阳掌握这么多,是因为天才难得,不少玩意儿程曦只能提出一个概念,真的能研究落实的就是钟开阳这一类别的天才才行。
为此,程曦都想要许愿自己手上有同心蛊、迷情剂了:这些玩意儿虽然不道德,但是能保证钟开阳不背叛啊!
程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钟师兄对自己有滤镜,还对自己这么好,说是穿越女的金手指都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把这些事情都建立在钟师兄的道德上,程曦有时候也有点微妙的不放心。
但是这种事情,程曦没办法表现出来,也不能找任何人述说,毕竟在大家看来,钟开阳可是一心忠于你程曦!你这么想,岂不是寒了人心?
所以程曦也没办法和别人述说。
程曦:问题是,刘备都担心诸葛亮,临死前也会说自取之言,人心隔肚皮,我们政客的心就是这么脏,实在是没办法不担心啊!
虽然担心,程曦暂时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只能盼望自己赶紧挖掘几个天才,好分权一下。
此时,面对诚实的秦伯隆,程曦点了点头:“伯隆兄好眼光,我们手上这些装备,确实都是好东西,而且最近也能够量产,伯隆兄就是想要装备全部士兵,也不是问题!”
听到程曦这话,秦伯隆激动了一番,又克制下来:“末将为将士们多谢程公!誓死效忠程公!”
这是表忠心。
毕竟人家这么多装备,如果你不忠心,为什么要都给你用?为什么不分一些给秦夫人、北疆,而是优先装备你?
秦伯隆做好了给程曦分权的准备,请示道:“不知道程大人需要末将做什么?”
程曦看了秦伯隆一眼,微笑道:“其实很简单,就是接受一点思想教育而已。”
秦伯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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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第 316 章:直到自己手下来了好几个所谓思想教育员,秦伯隆还算是不明白程曦的葫芦……
直到自己手下来了好几个所谓思想教育员,秦伯隆还算是不明白程曦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找几个会骑马射箭的书生教大家读书?
这都是什么路数啊!
秦伯隆蹲在操场看扫盲的思想教育员,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他的大舅子也蹲在他边上:“妹夫,我看他们也没干什么,你怎么一直愁眉苦脸的?”
秦伯隆只能说:“我感觉他们不太对劲。”
但是那里不对劲,秦伯隆又说不出来。
就在秦伯隆观察思想教育员扫盲现场的时候,程曦承诺赠送给他们的武器也拉到了操场上。
“乖乖隆地咚,这大家伙,用了多少铁啊?这是干什么用的?”大舅哥绕着大炮转了一圈,咋舌道:“这么多铁能打多少兵器和盔甲啊!”
来送货的人告诉他:“这是火炮,威力可比手雷什么的大多了,用了就知道,一炮过去,城墙都能炸塌了。”
听到这话,秦伯隆两人有点将信将疑,询问道:“这玩意儿怎么用,能试试吗?”
送货的人摇头道:“不行不行,你们要先学会计算风阻、重力和抛物线,才能操作,不然容易误炸自己。”
秦伯隆等人疑惑:风阻?重力?抛物线?这都是什么东西?
不明所以的几人看着送货人,问出了疑惑的问题。
送货人一拍脑袋,而后看到还在扫盲的思想教育员,直接一指:“你们找他们开个高级班学学就行!”
把这事安排完,送货人回去就和程曦报告了情况。
听到汇报,程曦点点头表示知晓,就把这事暂时跑在脑后,琢磨起怎么写折子能够让昭明帝不计较来投奔自己的这些人未实施的罪行——秦伯隆他们投靠是连军队管理权都能给,要等下次有这种好机会,还不知道要多久,当然要尽量把人保下来啦!
就算保不住秦伯隆他们几个将领,好歹把基层小队长和士兵们保下来啊……
将领什么的,我们物理党可以自己提供!
不过此时还没有到卸磨杀驴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程曦当然还是想维持秦伯隆这只军队的原状,更何况程曦也发现秦伯隆在军队里面还是比较有威望的。
这年头,没有思想建设过的队伍,军队的向心力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待遇和将领人格魅力的,而秦伯隆和他大舅哥两人都是出手大方的人,底下的士兵们都挺信服他们的,如果程曦不顾他们死活,难保不会有士兵钻进牛角尖。
“还是要尽快思想改造啊!”程曦感慨着,没管边上赵陆一脸茫然的表情,询问道:“说起来,萧阁老他们是打算怎么保住那些投靠他们的人的?”
这次三皇子跌倒,其他人不敢说吃饱,也确实都吞掉了一部分三皇子的军队势力。
在确认三皇子就是临时怂了的时候,程曦整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你这老鼠胆,不懂什么叫做开弓没有回头箭吗?
难以理解的程曦只能把这事解释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听到程曦的问题,赵陆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问我?我问谁?”
程曦:就知道你不靠谱!
程曦咬牙对不靠谱的赵陆说:“你去问问嫂子啊!你夫人!”
赵陆特别不理解:“这事我们都不知道,我夫人能知道?”
萧阁老怎么处置,这都是萧党比较机密的事情了,自己夫人不过是小县城的一个乡绅级别家庭出身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知道萧党背后的打算?
程曦也不知道赵陆夫人是怎么拿到的情报网,但是她知道结果是人家拿到了。
看着此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赵陆,程曦提醒了一句:“嫂子平时出去和谁交流聊天你都不了解一下?但凡你了解一点,也知道她和萧阁老家的一个得脸的嬷嬷是牌搭子啊!”
赵陆:???
赵陆:!!!
我美丽善良体贴温柔的夫人不是每天都在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吗?怎么还发展了什么牌搭子啊?
这么想着,赵陆还不忘反驳程曦:“要不是你天天给我派那么多工作,我能忙到连夫人的近况都不了解吗?!”
程曦闻言,不由喃喃:“我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倒打一耙了。”
说完,程曦痛心疾首地看着赵陆:“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赵小陆!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憨厚的赵陆了!
赵陆听完程曦的话,良心没有任何不安地说道:“不过大家都是兄弟,既然你嫂夫人知道,我就去问问她。”
说完,赵陆就想要转身离开。
“站住!”程曦立刻喝止:“嫂子现在肯定还在外面玩,你别想着溜,赶紧把账本算了!”
程曦:别想借口打探情报逃脱算账!
赵陆:这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生活啊!交友不慎啊!
亲眼见证二十年来赵陆从一心拥护程曦变为绝不相信程曦,张武鎏真的很想时刻驻扎在这里嗑瓜子看这场大戏。
也是有赵陆的前车之鉴,程曦现在才会非常担心钟师兄也“变心”。
程曦:你说男人这种生物,当初明明都承诺过永远,怎么等闲就变了呢?
真应该让男人们好好学学从一而终的道理,别有事没事就跳槽换老板!
对此,赵陆有六点要说:……
赵陆:还不是你不做人!被坑多了,我难道还会相信你?!
要说完全不相信程曦,那也是没有的,最起码程曦说完之后,赵陆没有质疑自己夫人有这个能力。
当天晚上回家,赵陆就专门找了自家夫人八卦:“娘子,你平时还会去和人打麻将?是不是麻将桌上能听到很多消息啊!”
赵陆夫人有点奇怪地看了赵陆一眼:“我之前和你说过,你没记住吗?”
虽然赵陆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但是赵陆夫人也知道他前段时间有多忙,也只是平淡地提了提。
提完之后,赵陆夫人询问道:“是程贤弟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吗?”
赵陆怀疑夫人是不是比自己更适合官场?不管是混圈子的手段还是判断能力,都很强啊!
赵陆如实将情况和夫人解释了一遍。
赵陆夫人一听,打麻将这事虽然是保密的,但是程曦能够这么快知道,对手下人的监督恐怕不少。
这么想着,赵陆夫人问了赵陆一个和之前对话五官的问题:“程曦有没有说这次趁着机会,给你也谋一个官职?我们要求也不高,你也是举人出身,有个七八品的官职就好了。”
不然只有属下的责任,却没有下属的正式身份,算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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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第 317 章:听到妻子的问题,赵陆有那么一瞬间控制不住露出了疲惫的表情:“现在还……
听到妻子的问题,赵陆有那么一瞬间控制不住露出了疲惫的表情:“现在还不是我当官的时候。”
赵陆妻子非常不解:“现在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赵陆妻子是真的想不通:“物理党现在发展地也挺不错的,虽然物理党的账房需要信任的人,但是也不是没人能顶上,以程曦目前的权势地位,加上你的贡献,咱们不求多,要个七八品小官作为起步总行吧?”
赵陆无奈地告诉妻子:“我如果要当官,就只能自己去考科举,科举要是考上,就要接受吏部的授职,现在吏部几乎都是杨党和萧党的人,他们肯定不会留我在京城给程曦添加助力,说不准会把我们分到什么穷山恶水的地方,咱们女儿还小,这不合适。”
说完,赵陆嘀咕了一句:“就算物理党和萧党、杨党能达成交易给我分去西南、东北、北疆、东南等物理党有经营的地方,我也考不上进士啊!”
赵陆妻子很想提醒一下丈夫:你所谓的物理党有经营的地方,和你之前说的穷山恶水的地方,有很大的区别吗?
你们物理党到底是抢不到富饶的地区,还是热爱开发边疆啊?
赵陆妻子最终只问出了她最没办法理解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你考上进士?难道安排一个职位很难吗?”
赵陆摇头:“安排一个职位不难,但是程曦这两年在搞得吏治改革中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逢进必考。”
“逢进必考?”赵陆妻子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一点。
赵陆解释道:“程曦之前提到过,这是瓦解权力世代传承、给底层人冒头机会的重要举措之一。”
“只有所有的职位都需要考试才能获得,才能够杜绝才能平庸的人依靠关系挤压平民进士上升的空间。”赵陆如是说着:“所以程曦绝不可能在这种关头通过关系安插自己的人。”
听到赵陆这话,赵陆妻子不解地说:“他这样干,图什么啊?如果他这里不能通过关系安插官员,谁还愿意给她卖命呢?”
按照赵陆妻子对于大虞官场的理解,程曦这些举动完全是自掘坟墓。
赵陆闻言笑了一下:“所以啊,你们一直说程曦是我们当中最圆滑的,其实他才是最不圆滑的,他就是个特别坚持心中大道的人。”
“不过人嘛,这辈子总要干几件青史留名的事情吧?能不能当上大官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后人记住自己,这大概就是程曦的想法了。”
赵陆说完,赵陆妻子忍不住问:“所以这是你的想法,才甘心只当物理党的账房?”
赵陆一脸正气地点头,实际上在心里哀嚎:娘子你不知道!以后当官真的是个苦差事!程曦的改革要是能都落实下去,大家都要累死累活才能保住乌纱帽!
想想程曦那些任务清单推进表、巡查督察审计暗访举措、首办负责制、案件终身负责制等等计划中的改革举措,赵陆觉得这辈子一直当个幕僚不当官也挺好的!
反正程曦发达了,自己这个幕僚也会受到尊敬,实际因为影响力也会有不少权力,责任还少很多,绝对比当官划算!
听到赵陆这些话,赵陆妻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总觉得自己丈夫获得的比不上付出的,但是要让他去当官,似乎也不算什么好事啊?
只是……如果有天当官都不算好事了,那么社会稳定还怎么维护呢?赵陆妻子不由思考了起来。
思考归思考,程曦布置的任务她还是很好地完成了,一边闲聊一边就打听了一些消息情报。
当得知萧阁老的办法是花钱抵罪赎人的时候,程曦实在是憋不住,骂了句:“世家这些狗大户!”
是的!大虞是可以用钱赎罪的!
当然,不是所有刑罚都可以用赎金替代的,但是萧阁老手底下的“讼棍”也不少,想要擦边搞个其他罪名,再花钱赎罪,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
虽然萧阁老等人的举措不能说完全合规,但是也很难被人抓到什么证据,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要花很多钱。
恰好,作为世家子弟聚集地,萧党别的不一定多,钱、地、人是真的很多。
狗大户这办法就是狗在财力不够都不能学习,所以他也没怎么保密。
程曦听了之后,也一脸无奈:如果说自己还能说学我者终成我,萧党就能说一句学我者终破产了。
萧党的办法没办法用,程曦的目光又投向了杨党,啊不,准确地说,现在是池党。
“有听说池明崖那边用了什么办法吗?”
听到程曦这么问着,赵陆夫人不由露出了有点一言难尽的表情:“他们塑造了一些,嗯,按照您的话说,道德模范?然后以此上表请求减刑。”
程曦一听就懂了:儒家弟子嘛!保留技能罢了!
连角度程曦都猜到,不能提到自己不忠的问题,无非就是从孝义入手,效仿一场缇萦救父罢了。
这办法,程曦也没办法用。
主要是杨党才是所谓的清流、儒家学说的践行者,程曦他们物理党这一派,行事作风像是信奉墨家和法家,程曦就算这么干,也没人相信啊!
一个党派有一个党派的气质,这事确实只有那群清流才能干得出来。
想到这里,程曦扼腕:怎么都没有作业可以抄呢?
不死心的程曦询问道:“那其他党派呢?他们就没什么我们能用的办法吗?”
赵陆妻子有点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对着程曦说道:“我这边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明烈你自己看看哪个适用?”
程曦点头。
很快程曦就后悔了自己的点头。
因为她听到赵陆妻子说:“严党好像是通过让对方出家的形式躲避,现在都是要当道士或者当和尚的,川蜀党好像打算用功劳相抵,有些小党派似乎想要观望,吴党的话,我感觉这消息有点假,我是听说他们想要和阉党合作,以宫刑代替……”
“噗!”程曦因为前几天冻着而鼻塞的鼻子里喷出了气流,从来没这么通畅过。
有此可见她有多受惊吓。
赵陆妻子一看程曦这反映,不用等他确认,就直接说道:“听起来很离谱对不对?我当时也以为她们实在开玩笑,但是听他们的说法,好像是真的,因为假的编不了这么离谱……”
程曦咽了咽口水:“确实,假的一般都很有逻辑……”
“不是,究竟是谁投靠了吴党,这么有勇气啊?”程曦发出了来自内心的疑问:这都能舍身了,你还投奔吴党干啥?把这份狠用在别的事情上,你干啥都能成啊!
第318章 第 318 章:事实上,这几位被程曦称赞“有这个忍耐力和心气干什么都能成功”的勇士……
事实上,这几位被程曦称赞“有这个忍耐力和心气干什么都能成功”的勇士已经引起了全京城高官显贵们的注意力。
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但凡消息灵通点的,都听说了吴党和阉党的打算。
这里面恰好有一对在三皇子手下的时候就是对头,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时候,分别投靠了吴党和阉党,最后发现这两党居然还合作上了……
程曦: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殊途同归呢?你们的归宿可是皇宫!
刚这么感慨完,程曦就意识到自己的疏漏:宫里的宦官都是做了相关手术的,但是不是做了相关手术的就可以进宫啊!
这么想着,程曦也不由和赵陆娘子感慨:“总觉得投靠吴党的人会后悔!”
虽然投靠阉党的人也会享受和吴党人一样的待遇,但是人家投靠阉党的时候,好歹也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的,哪像投靠吴党的人,突然被卖了,可不是要懵逼吗?
被众人关注的、投靠吴党的将领们确实是懵逼的。
“什么玩意儿?要老子自宫当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有脾气爆的炸了。
不过能提前下注别的党派,就算脾气爆,也不是完全没心眼的人,他也是在吴党人不在的时候抱怨的。
边上和他暂时形成同盟的是两个同样投靠吴党的将领:“你小点声,这种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好。”
“这事怎么小声?我就不信你们能忍?”对方立刻说道。
这事……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还真不能忍。
“事情到了这一步,之前谁也不能预料到吴党和阉党这么过分啊,现在再去投靠别的党派也来不及了,本来已经背叛三皇子一次,再背叛吴党一次,咱们也要被叫做三姓家奴了。”同样投靠吴党的人说道。
“三姓家奴就三姓家奴,总好过当阉人!”脾气爆的那位立刻说道。
另一位关系并不如这两人紧密,只是叹气:“当初觉得吴党有钱,日后军费有着落,第一个就选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哎,早知道还不如投了世家!”
一听这话,脾气爆的那位立刻嗤笑一声:“你都成婚了,怎么投靠世家?把你发妻逼死然后再娶个世家旁支女或者世家养女?”
众人当然也动过投靠世家的心思,但是世家的权力篱笆完全是靠血脉和姻亲维护的。
事实上,投靠世家的人不敢说都是他们的女婿,也是他们女婿的直系亲属。
三个将领儿子的年龄还不够大,兄弟中也没有适婚且还算有出息的,要和世家联姻,就只能自己上了。
偏偏三人都已经成婚,如果不和离、休妻、丧偶,就没办法娶世家女。
至于说世家为什么能有这么多女儿——当年谢嬷嬷和谢离不就是打算让自家收养程曦吗?
三人夫妻感情没有差到想要换一个妻子的地步,也没有为了这份利益就能丧良心的狠决,家中也有已出生的子女,做不到去母留子,当初投靠各方势力的时候就排除了世家一方。
因为出生地的原因,最后三人还是选择了吴党。
这些将领们投靠的时候,也是根据自己的身份有所选择的,没有娶妻的年轻将领自然能够选择世家,有靠山的同时还有个深谙夫人外交的妻子,能和清流扯得上关系,算是儒将或者耕读之家的,自然第一选择投靠杨党,川蜀和吴地人士都偏向于自己地域的党派……
也因此,程曦很珍惜愿意来投靠自己的这两人:一个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这可是千金买马骨的时候!
吴党三人说话讨论的时候,也提到了物理党。
“早知道还不如去投靠物理党!你看那两人现在!”
“谁能预知呢?”另外两人也不禁赞同:“物理党之前只是跳得高,论实力排不上号,大家都担心他们太能跳连累自己一起被清算啊。”
是的,程曦以为人家不来投靠自己,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事实上不仅是因为他实力不够,还是因为别人觉得他太能跳了。
“是啊,自古以来一力改革的,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现在看来,咱们还不如投了物理党,虽然以后不一定有好下场,但那都是以后得事情了,谁知道我们会不会战死在物理党被清算之前?现在如何是好?”
“吴党作出这么过分的事情,我们就算换一家,舆论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舆论可能不会太过分,但是谁愿意接手我们啊?那不是和吴党为敌?”
这么说着,三人脑子里顿时清明,异口同声地说道:“物理党!”
“你们有谁有直接和程侍郎对话的途径吗?”
“阿嚏!”程曦打了个喷嚏,寻思又不知道是谁惦记自己,毕竟自己木秀于林,就是这么容易惹人惦记。
没办法,不招人妒是庸才,仇家太多一时都不知道对哪个方向索敌。
别说程曦,物理党众人都见怪不怪了,也就赵陆随口说了句:“你下次出门多穿点,别真的风寒了。”
钟开阳不能更赞同,点头肯定赵陆的说法。
已经裹成一个球的程曦:再穿多点我都蹲不下去了!
边上新投靠的两位将领倒是很积极表现,连忙关心程曦道:“程大人可需要喝点姜汤?”
“末将让人送个暖手炉来给程大人?”
已经微微出汗的程曦:真没这必要……我不冷!
但是刚合作嘛,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程曦于是说道:“我们快走几步就好,先看完新发明。”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大家到了指定位置的时候,已经是外围圈了,最后还是凭借身份,在其他物理党员不服气地嘀咕中挤到了前排。
听着青袍小官们“你们要看不会自己早点来占位置嘛”“别以为你们是党魁就有特权”“我一大早过来占位置,才不让!”,听着程曦祭出“我记住你们了我要砍经费”的威胁,才勉强挤出了一点位置的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一种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物理党的人都这么猛?他们穿的是青袍不是红袍吧?对着程曦和国师都这么不给面子?
物理党人:吃饭研发怼党魁,咱们保留节目了!
什么?你问睡觉去哪里了?科研狗有什么时间睡觉!
被钟开阳顺手捞了一把才挤进内围的两人有点不理解。
因为从小营养好个子高,秦伯隆的大舅哥还被后面的人抱怨了一番。
但是看周边的人,对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状态显然是见怪不怪了。
对于物理党的人来说,能把大家聚集地这么齐的,也只有新发明了。
“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之前都神神秘秘的?”
“说是什么可以改变整个大虞的东西,谁知道他们搞什么?这不大家都好奇跑过来看了?”
“是不是之前一直炸缸的内燃机?我看他们做了许久,最近没什么炸缸的动静了。”
“那玩意儿应该在船上试用吧?咱们围着的这地方也没有湖啊!”
“哎,你是不是参与了研发,给咱们说说啊!”突然有人想起来,怼了怼自己身边的朋友。
秦伯隆的目光也不由被对话吸引,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这么想着,他的目光投向了内场:什么东西能让程侍郎这么重视?
程曦:当然是电啊!电啊!
谁能想得到,内燃机还没搞成,和它差不多同期甚至稍晚一点的供电系统已经搞出来了!
电灯电话!我来了啊!
呜呜呜,这辈子是不是还能幻想一个洗衣机电冰箱空调彩电电脑手机?!
第319章 第 319 章:钟开阳原本只是看新研究出了什么玩意儿,就听到旁边开水壶响了。……
钟开阳原本只是看新研究出了什么玩意儿,就听到旁边开水壶响了。
仔细一听,是程曦擤鼻子的声音。
看到身边出声的程曦,钟开阳简直不能更诧异:“不是,程师弟你没事吧?”
程曦抬起头来,鼻头都是红的,要不是没看到眼泪,钟开阳高低要笑他一句梨花带雨。
“你这是真冻着了?”钟开阳迟疑的问。
事实上没冻着只是忍住了眼泪的程曦:“师兄你不懂,这可是电啊!”
穿越二十多年,也是终于用上电了!
钟开阳是真的不懂:“电又怎么了?”那什么内燃机什么涡轮什么手雷,好像都比这电要惊人吧?
程曦:那能一样吗?这可是能够改善我生活品质的啊!
在钟开阳的不解中,程曦看电灯泡的眼神比看亲人都热切。
其实电这种物品,本身是很难展示出来的,这次大家挤着来看新鲜,主要还是因为电灯泡:夜晚能够亮光的发明,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划时代的、让人惊叹的。
如果没有电灯泡,谁管什么电不电的?
说句不好听的,那什么电报机不也是用了电吗?
虽然电报机的电是程曦凭借已知化学知识搞出来的小电池,基本不怎么持久,但也是电没错。
程曦很难和大家解释稳定供电的电力和用于移动物品的临时电力是不一样的,这次的发明不仅仅是电报机,还有水电存储缓释技术和热电转化技术。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即使都是物理党人,没研究过这方面的,也都是外行,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电灯泡上:“不是说搞出了个夜明珠吗?赶紧给我们看看啊!”
在众人的催促下,负责这一研发的人享受够了大家的期盼眼神,才一挥手,让团队中人给采光窗户挂上厚布帘,拉闸供电,开启了灯泡。
昏暗的灯光亮起,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好亮啊!真的是‘夜明珠’啊!”
秦伯隆和他大舅哥也很激动:“要是在营帐挂上几个夜明珠,以后晚上再也不怕敌人偷袭了!”
只能说这时代的人没见识过“不夜城”的模样,看一个大概脊瓦、最多十几瓦的灯泡也觉得亮度惊人,才会有这么多感慨,在程曦看来,这就是非常初始的电灯,完全比不过幼年家里用的白炽灯。
要不是当年听多了爱迪生发明电灯的故事,在尝试出到钨丝中钨的提取技术之前,程曦也很难推动电灯泡的商业化,毕竟谁能想得到用竹子作为电灯泡灯丝的原材料?
感谢科普小故事!
验证了电灯泡的效果之后,程曦已经平复了下来,便带着钟开阳等人先行离开,去了小房间议事。
好几个被喊去议事的人看着电灯泡还有点依依不舍,被程曦硬是拉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天天用都行!先说正事!”
来看热闹的老爷子一边被程曦拽着袖子,一边还说道:“咱们说好了啊!这电灯泡你得给我安排上!”
“安排安排!全都安排!”程曦说着。
程曦甚至在内心嘲笑老爷子他们还是“太年轻”,不懂资本家的套路:电灯都安排上了,你们晚上是不是也要干活?
以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蜡烛太贵一般人家用不起,油灯油呛且照明不好也做不了工,有了电灯之后,熬夜苦读必成标配、夜夜加班指日可待,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吗?
就像电话普及之前,下班之后除非有急事会有领导去你家里找你,不然下班就是下班,电话普及之后,下班也可能一个电话通知你办事,等电子化办公普及之后,下班后一封邮件、一个微信也要随时开启工作,八小时工作制完全成为了历史。
技术的迭代带来的不仅仅是生产力的进步,也是牛马的进化……
即将进化的牛马们对此一无所知,还在讨论着电灯泡的神奇。
“咳咳,今天找大家过来,是问了商讨一下怎么保住我们新加入的成员!”程曦打断了还在讨论电灯泡的几人,说道。
老爷子左右看看:“人呢?你不和我们介绍下?”
程曦解释道:“那两人在电灯泡跟前挪不动脚步呢,咱们先讨论,有些讨论过程也不适合让他们知道。”
听到程曦这话,老爷子比较赞同:“确实,万一咱们也想出个让他们接受宫刑的办法呢?”
一听这话,程曦就知道老爷子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人:平时恐怕没少打听八卦吧?
程曦环顾一周,发现真的有人面露茫然,不知道这事。
如果是几年前,程曦还觉得离谱,但是现在,已经在物理党做了多年隐形和明面上的党魁,程曦早就知道自己手下都是些什么德性了:虽然也有擅长政治的人才,但是更多的是技术宅。
准确地说,是因为物理党对技术宅有着非常强烈的吸引力,才能够拥有现在这么大规模的人才梯队,不然人家为什么要来物理党?
能够被程曦选来开会的,都是政治意识还不错的,具体体现在要么他们此时表情了然,要么他们本身当上了比较大的官——能够当上品级不错的官员,本身就代表了情商和智商双高,或者智商和家庭背景双高。
什么,你问有没有智商一般但是情商和家庭背景好的?那种人怎么可能来物理党搞研究?他也搞不明白啊!
知道有些人根本不打听这些,程曦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吴党干出的事情。
这一解释,房间里就“嗡嗡”地想起来,大家都忍不住和身边的人讨论吴党怎么会这么离谱。
“吴党这是打算绝了他们自己的路吗?”
“吴党现在的高层是不是都想要叛出吴党啊?他们是都勾搭了其他党派吗?这是拿着这件事当投名状?”有人不禁问道。
“如果真是这样,怎么没吴党的人来投咱们物理党?”
是看不起我们吗?
物理党人觉得,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
眼看着大家都快燃起来了,有人突然说了句:“等等,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之前来找我的那几个人,可能真是打算投我们物理党!”
“什么?是谁啊?”
“是你说的那些奇怪地给你送礼的人?”有了解一点的人追问。
“什么情况?”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中,程曦开口道:“大家别说话,让他先说清楚。”说着示意说话的人开口。
突然成为人群中心的物理党人继续说道:“就是我住那地方,隔壁就是会馆,昨天大晚上有三个将领跑来找我,说他们是吴党的,话里话外暗示的意思是想要投我们物理党,让我给他们牵线说好话,我还以为我理解错了。”
听到这里,大家都觉得还很正常。
“为什么你觉得他们是不是真的投靠啊?”有人忍不住追问。
“因为他们上门给我带的礼物是礼记?”被要求牵线的人迟疑地说着:“我以为他们是在内涵我呢,结果我拒绝之后,他们又给我送了两个少女……”
这……
那人表情奇怪地说道:“谁不知道我们物理党因为不遵循旧礼一直被骂,送礼记不是主动来结仇吗?”
“我体谅他们可能不懂,拒绝了礼记这个礼物,结果他们直接给我送了两个女人!”那人说完,立刻和程曦保证:“我可没收!坚决拒绝了!”
边上有人笑点低的已经在憋笑了。
因为程曦要求大家严格遵守一夫一妻的规定,这可是加入物理党的前置条件,不遵守的要么退党处理,要么就加不进来!
程曦的理由当然是家里女人多了,花钱就多,担心对方没办法一心研究,还会贪污研发经费回去养女人孩子,所以不收!
别管理由是不是有点离谱吧,反正这规矩就这么推行了下去,所以给物理党人送妾什么的,但凡稍微了解点都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被送礼的物理党人觉得自己会错了意思。
但是现在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没错:“但是你们今天说了这事,我觉得可能是真的,因为他们就是你们刚刚说的投靠吴党的那三个将领!”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这是想要脱离吴党投靠我们?”
“他们怎么就选中了我们?”
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不少人看向程曦:可能,或许,是因为知道程曦和吴党本来就不睦,不怕多得罪他们一点?
但是你们这种消息都打听得出来,怎么都不知道打听打听我们物理党的规矩?你们投靠的诚意就这点?
而且……刚刚谁说我们是不是也要用宫刑替代来着?你们就能保证投靠我们物理党能逃脱宫刑?
听到这番话,程曦砸吧了一下嘴巴:“这些人都已经投靠吴党了,现在又想要来我们物理党,这不是故意让我们和吴党对上吗?都说鹜蚌相争渔翁得利,咱们别被当枪使了。”
“而且他们投靠的诚意也寥寥,根本没有了解过我们物理党的理念,对我们的立党思想完全不熟悉,只是为了逃脱宫刑才选我们。”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是背叛了三皇子,现在又背叛吴党,可见就是见利忘义的小人而已,现在来物理党,没准后面也要背叛物理党。”
“最重要的是,咱们保下两人已经很困难了,多保下这三个人,还是有人会被吴党咬着参的三个人,咱们要消耗多少精力和人情啊!”
程曦这番话说完,老爷子适时给她垫话:“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接受他们的投靠?”
听到这话,程曦立刻说道:“当然要接受!只是咱们接受归接受,困难也是真的困难,所以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
“这种情况,要加入得加钱!”程曦的话语掷地有声。
程曦这话一说,众人都想散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你之前铺垫那么多是想要干什么?听你在这里废话,还不如回去多欣赏下电灯泡呢!
众人对加钱收人这事毫无异议。
没办法,研发真的太烧钱了!
后世一个国家用国家税收养科研,科研经费都经常不足,更何况物理党现在这样自给自足?
大家对收人这事没意见,但是前党魁老爷子也忍不住问道:“你也说了这三人比较麻烦,你打算怎么说服皇上?”
“这就是我找大家想要问的,”程曦说道:“你们觉得,我们献上电灯这功劳,够吗?”
作为后世人,程曦无法准确预估古人对各种发明的价值判断,所以很需要其他人的意见。
“你想用电灯的功劳换陛下不追究?”老爷子先是惊讶地问了一句,而后连忙说道:“万万不可啊!”
“嗯?”程曦不解歪头。
“这么大的功劳,怎么就用来换这么几个不中用的武将?”老爷子立刻严肃地说道:“这功劳你用来抵罪,发明电灯泡的人怎么办?以后谁还愿意认真搞研究?”
在老爷子看来,这也不完全是功劳抵扣罪名是否值得的问题,更是论功行赏的问题,一旦奖惩制度错位,遗患无穷,绝对不能开这个头。
听到老爷子的话,程曦才知道在老爷子他们看来,这些武将多么不值钱。
“可是……这电灯泡是我搞出来的啊!”程曦说道。
没错!当知道有人把电力系统做出来后,程曦就让人实验了几天,搞出了一个能坚持几十个小时的电灯泡。
“就算是你这个党魁的功劳,也不行!”老爷子说道:“岂不闻子路受牛?”
老爷子这么说着,一脸正气:“要让老夫看,不如就让他们受刑吧!”
众人看向前党魁老爷子:没想到您老这么心狠手辣!
老爷子此时才大喘气地说道:“用髡刑代替不就好了?反正咱们在西南都有搞过青皮军了!”
听完老爷子的话,程曦才心情复杂地看向众人:不是,我推行的去虱子讲卫生剃头运动,在你们看来就是髡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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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受牛:子路救了溺水的人,对方送他一头牛,子路收下牛,孔子高兴地说:“鲁人必多拯溺者矣!”
第320章 第 320 章:程曦只觉得自己被误解了。自己明明是在推行卫生运动,能有有效……
程曦只觉得自己被误解了。
自己明明是在推行卫生运动,能有有效地减少生病和因伤死亡的人数,在大家眼里居然是让大家受刑吗?
可问题是,当初在西南,池明崖他们不也剃头了?
直到此时,程曦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穿越的原因,导致
这么想着,程曦就听到有人质疑:“现在不是先秦时期了,礼崩乐坏,大家对剃头都不在意了,能用来代替宫刑吗?”
听到这话,程曦顿时放心了:不是我一个人觉得剃头不是大事!
差点以为自己注定一生都要失去青皮军的人心呢!
老爷子听到这话,非常恨铁不成钢:“你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都是耻辱刑,凭什么净身就比剃头高档?要知道陛下可没同意用净身代替谋逆大罪呢!”
“也就是你们都说可以代替,我才顺便说一嘴。”老爷子如是说道。
这句话说完,不少人恍然大悟:差点被吴党带到沟里去了!
实在是吴党这个信息太炸裂了,让大家都失去了基本的逻辑判断,老爷子说的有理:吴党现在还只是计划,谁知道昭明帝怎么想啊?
有很大可能吴党的计划并不能成功,他们也保不下三人。
此时,还有人纠正道:“是我们保不下那三人,别忘了他们已经打算投靠我们了。”
这话说完,所有人沉默了一瞬,又看向了程曦。
程曦对他们有事就知道找自己这件事情也是服气的:“你们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又没有答案?
老爷子说道:“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个问题,所以你是有什么打算?”
听到老爷子这话,程曦笑了笑:“我还真没什么打算,只是大家都有接收三皇子的馈赠,现在法不责众不是?”
老爷子并不相信。
程曦觉得自己冤枉:自己是真的没有打算!
之前就那么两个队伍的人,和其他党派比起来都是毛毛雨,就是为了维持党派之间的平衡,除非昭明帝把所有投靠其他党派的人都砍了,不然不会来动物理党这丁点儿人。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需要做什么打算?
程曦唯一的打算就是挑拨其他党派跳得高一点,这样自己才能最大概率捡漏队伍。
只要别人跳得足够高,昭明帝就没空管我这个顺从的人。
当然,程曦说的电灯泡的功劳也是一个备选项,程曦主要是要通过电灯泡巩固物理党在昭明帝跟前的印象,主打一个我们很有用,你不能动!
其他的一切,不过是添头罢了。
但是如果又有两个将领要来投诚物理党——程曦想着:那就麻烦了。
麻烦在于这么一来,物理党蚕食的军队就太多了,一下子就成了获益数一数二的党派。
这种情况下,昭明帝怎么可能轻易放过物理党?
但要让程曦放弃唾手可得的军队,程曦也不愿意。
伟人都教过了,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么好的插手军队培养自己势力的机会,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缝里溜走?
程曦不得不叹息:人啊,诸多烦恼都是因为太贪婪。
但是人能够成功,贪婪本身就是必不可少的要素,程曦想要留下三个投靠将领的心物理党人都知道,物理党众人也想留下。
物理党人都不是傻子,但是昭明帝更不傻,要多大利益才能让他不追究儿子的反叛?物理党人想不出来。
会议一时就陷入了僵局。
面对这一情况,钟开阳突然说道:“如果他们有办法治陛下的病,是不是就可以将功赎罪了?”
钟开阳这话一说,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那肯定可以的吧?”
“陛下现在这样子也可以完全康复吗?是道医吗还是什么?”说着这话的人还看着钟开阳。
听到这话,程曦也带着怀疑看向钟开阳:道家医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还是说用的是有毒的丹药?
看着众人的样子,钟开阳连忙说:“我可没治中风的本事,我说的是陛下的心病。”
听到钟开阳这话,终于有人忍不住谴责:“钟道长你跟程大人待久了,都学坏了。”
程曦立刻辩驳:“什么叫做学坏了!他们根本没跟我学,天生的好不好?!”
天生坏种钟开阳看了眼程曦,决定不戳穿他的话,就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陛下的心病是没有继承人、大虞无人可以交付,如果我们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相信高兴的陛下一定愿意宽恕一些小人物的罪行。”
钟开阳这话说出来,程曦第一个扭头对边上的老爷子道:“除了没有继承人之外,咱们陛下还有别的心病不?”
没办法,给昭明帝找个合格的继承人完全是地狱难度。
目前大皇子和六皇子死了,七皇子年纪还小,八皇子不是昭明帝生的,三皇子怂了,二皇子早年夭折,有竞争力的就是四皇子和五皇子。
四皇子,当年差点和亲爹争女人的人,有点能力但是真心不多,日常就喜欢流连花丛,五皇子,他娘有异族血统,他是个八分之一的混血儿!
虽然五皇子的五官已经看不出异域的模样,但是讲究血脉纯正的大虞文官们很难答应五皇子登基,讲实话,找个宗室子过继过来,在大臣们看来都比让五皇子继位更正统。
因为五皇子这份异族血脉,程曦发现西方有人插手大虞的事情,第一个怀疑对象也包括了五皇子。
但不知道是五皇子过于谨慎,还是因为无辜,程曦确实没有抓到他什么把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动一位皇子。
所以给昭明帝培养合格继承人这事,程曦想了想,对物理党众人说道:“皇子们应该都不行了,不知道陛下是否满意大公主、二公主和三公主?”
讲实话,程曦觉得针轮起来,公主上位的可能性也比五皇子大吧?在大虞官员们看来,让异族血脉混淆皇室血脉是罪不容诛的事情,相比之下公主登基,虽然不能接受,但是如果要二选一的话,大臣们更倾向于选公主!
“大公主安稳边疆,三公主素有贤名,也就算了,二公主她的优势是……?”物理党人都觉得一言难尽:难道说她擅长画画和追逐新热点?
程曦提了一个让大家都没办法反驳的理由:“二公主已经有孩子了,陛下肯定会想要直接培养孙辈!”杜绝了因为生不出继承人所以皇权争斗严重的问题。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女儿当继承人这事,陛下同意吗?准确地说,陛下知道吗?”
第321章 第 321 章:一般来说,作为封建时代的士大夫,物理党人应该也是反对公主继承皇位的……
一般来说,作为封建时代的士大夫,物理党人应该也是反对公主继承皇位的主力军之一。
但是当程曦提出这个离谱的想法时,意外的是,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
任何事情被程曦说出口都似乎不值得人意外:这家伙实在是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所以不就是想让公主争夺皇位吗……
不行!物理党人觉得还是没办法接受。
“自古以来,就没有传位给公主的!”有物理党人憋不住,对着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让昭明帝同意的程曦说道:“这种开天辟地没有先例的事情,怎么可能成功?”
听到这话,程曦掀了掀眼皮:“没有传位给公主的,但是有女皇,如果要先例的话,让公主们尝试一下无诏即位?”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物理党其他人不由噤声。
谁也不敢讨论,只怕自己被牵扯其中。
有人忍不住对了对眼神,眼神里都是怀疑程曦疯了:就算你和大公主、二公主关系很好想要从龙之功,也不应该选公主支持啊!
公主即位是什么很容易的事情吗?
就算四皇子五皇子不行,让太后摄政老臣辅政小皇子登基,也比安排公主合昭明帝和朝堂大臣们的心意吧?
有物理党人觉得程曦疯了。
准确地说,他们觉得程曦一直挺疯的,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触动到了大家的底线:事关江山社稷的继承,程曦的想法实在是太不靠谱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带领物理党更上一层楼的党魁。
程曦站在主位一边胡说八道,一边观察着那些“形迹可疑”的人。
最终,钟开阳说了一句:“这事目前可以暂时搁置,我们还是回到怎么给投靠的将领脱罪的问题上。”
因为这句话,程曦的畅想暂时被打断了。
物理党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依靠皇帝想要的平衡以及物理党表现出来的类似灯泡等产品的创造力(非灯泡技术本身),来获得皇帝对这些“将领”的赦免。
等人都走了之后,钟开阳叫住程曦,和他说了一句:“其实有时候可以少一些试探,不要给人营造会让他们背叛的环境,一般人也不会背叛。”
听到钟开阳的话,程曦就知道他对自己暗中观察的举动知道的一清二楚。
程曦非常明白钟开阳的意思:公司前景不行,员工想要跳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所以老板要做的是让员工相信工资前景都很好,而非让员工怀疑这是一艘要沉的船。
如果程曦真的是个问心无愧的人,她当然也乐意按照钟开阳说的办,但问题是:程曦她有个大雷啊!
一群没有办法接受公主当继承人的官员,真的能够接受女人当党魁吗?
程曦不敢保证自己的身份能瞒住一辈子。
所以与其日后被“致命一击”,不如提前把问题挑破,将会因为“环境”而改变选择的人挑出来,提前做好谋划安排。
但是这份担忧,程曦无法和任何人说,所以此时面对误会了的钟开阳,程曦也说不出什么来。
总不能和钟开阳自曝自己也是女人吧?
虽然程曦觉得,钟开阳作为道教中人,应该不会太在意性别这种事情,但是毕竟封建王朝的大环境基本盘就是那样,也不能指望本时代的人领先时代多少年。
总而言之,这种事情,能不暴露的情况下,就不要自己自曝光。
秉持着这种想法,程曦自然也解释不出所以然来。
钟开阳叹了口气,自以为看透了真相,询问程曦:“大公主给了多少好处,让你在这里为她登基图谋?”
这么说着钟开阳还嘀咕了一句:“没想到大公主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是掌握北疆的军权时间久了滋生出来的吗?”
听到钟开阳这几句话,程曦只觉得哭笑不得:“大公主真没找我。”
钟开阳没忍住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程曦连忙解释道:“如果大公主找我的话,我根本不会把她列入选择。”
“为什么?”钟开阳有些不解:“你不是一直很欣赏有野心的人吗?没理由因为大公主是女人就……”
钟开阳话没说完,但是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程曦回答道:“我现在也很欣赏有野心的人,但是不代表我喜欢和野心太大的人合作。”
欣赏和合作,从来都不是一回事儿。
就像很多人都会欣赏杀伐果断的君主,但是让他们选在刘彻、赵祯、朱重八当中选一个当顶头上司,他们一定选宋仁宗……
野心太大的人,总有很多难以满足的欲望,程曦认为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对方。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后,程曦也有点恍然:自己对于即将上位的君主最本质的想法居然是“控制”。
可真是大逆不道啊……不愧是我!
作为现代人,咱们不能连这点想法都不敢想!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也立刻明白过来:程曦并不希望君主过于有主见、过于有野心,希望对方是个能听自己部署安排的人。
但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钟开阳看着程曦说道:“哪怕是二公主和三公主,她们也没办法满足你的期望,只要她们真正拥有权力,第一件事就是诛杀妨碍他们控制权力的人。”
为了将权力关进笼子,现代社会许多国家都做出过很多努力,但事实证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钟开阳哪怕不知道现代那些案例,也能清楚地看清事实:没有人甘于让渡自己的权力。
这么说着,钟开阳又说道:“与其考虑公主,你还不如考虑一下刚刚出生的小皇子呢!”
“你是说陈充容,啊不,现在应该叫陈昭仪了,刚刚生的那个小皇子?”程曦问道。
这两天陈充容就生了,生了小皇子之后,直接被提到了九嫔之首的昭仪位置上,虽然皇帝因为皇子们的举动寒透了心,但是对于老来得的子还是不吝赏赐的。
“孩童虽然方便,但是夭折率太高……”程曦说着:“并且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他那时候能够名正言顺要求收回手上的权力。”
这么说着,程曦道:“笨的如司马家傻皇帝,听话是听话了,但是谁的话都听,聪明的如始皇,什么相父什么母后的情人,直接杀掉也是有的。”
“在这一点上,女皇帝因为可以依靠的少,更容易和我们深度场地合作。”程曦如是说着。
虽然这么说,但是程曦还是很可惜:“陈昭仪的儿子真是个好选择啊!就是陈昭仪做太后不太行,能换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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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非常厉害,因为只有粗略大纲,这里的转变之前没有细纲,最近可能会写得比较慢
第322章 第 322 章:听到程曦这话,钟开阳很想提醒她赶紧醒醒。\r\n\r\n“虽然陈昭仪的位份……
听到程曦这话,钟开阳很想提醒她赶紧醒醒。
“虽然陈昭仪的位份不高,但是比她高的妃嫔没几个,人家都有自己的孩子,皇上应该不会把九皇子交给别人养。”钟开阳总结道:“你就别做梦了。”
程曦首先纠正了一下钟开阳:“准确地说,是八皇子,不是九皇子。”
程曦这话一说,钟开阳就反应过来了:“那位被处理了?”
“混淆皇家血脉,”程曦冷淡地点点头:“抄家灭族。”
“昭明帝对自己养大的假皇子……?”钟开阳询问道。
“一杯毒酒,保留全尸。”程曦回答道:“别多想了,亲生的成年儿子都能下手,对陛下来说,这是罪证、是孽种,怎么可能在下手的时候犹豫?”
对一个皇帝来说,任何会影响他皇位稳定的人都该死!
听到程曦这话,钟开阳脸上不免出现了一些不忍的表情:“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知道什么?而且他父母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都被连累了。”
都封建社会了,谁和你讲人道主义?
儒家虽然倡导关怀天下黎庶,但是也是建立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等级基础上。
“所以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不管是自己发达了,还是亲戚里有人发达了,都要要及时分家分宗,别没事保留那么多亲戚。”程曦说着:“都在一个族谱上,只要一个犯事,其他人逃都逃不掉。”
“也就是他们家里人不怎么多,不然菜市口的血都能流成河。”程曦叹息。
一边是惋惜这些劳动力长这么大,还是好用的时候,就这么被杀了,多浪费粮食啊!一边是觉得有的人确实无辜被牵累。
说起有人无辜被牵累,程曦不禁想到福丫。
当初福丫不也是这样被连累的吗?
这么想着,程曦又突然想到:有没有可能通过福丫对小皇子施加一些影响?
自古以来,古代高门奶娘比亲娘亲的数不胜数,虽然福丫这年纪当不了奶娘,但是她可以效仿一下万贞儿之流,当个抚养皇子长大的掌事姑姑啊!
不需要和小皇子发展什么爱情,从龙之功叠加从小关心爱护,应该也很有地位吧?
而且相比每天只见不到一个时辰的生母,小皇子身边伺候的奶娘宫女才是和他形影不离的人,完全可以塑造他的三观。
就是不知道福丫这小丫头养娃的功力行不行。
就算福丫很行,程曦也要琢磨怎么让福丫成为八皇子的实际抚养人。
毕竟福丫现在是陈昭仪妹妹身前的丫鬟,在陈昭仪平安生子的当下,陈昭仪的妹妹应该不会入宫,那怎么让妹妹的丫鬟成为姐姐所生皇子的丫鬟呢?
程曦不禁扼腕:早知道,早点鼓动陈家把妹妹也送进宫啊!姐妹互为倚助,还能帮着护着姐姐的胎儿,多合适啊!那样福丫不也就能顺便进宫了吗?
都怪自己没经验,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
主要是搁在之前,谁能想得到昭明帝会突然昏迷,惹来这么一场腥风血雨啊?
现在让程曦想,程曦只能想出让福丫学好医术,然后被陈家送进去伺候陈昭仪和八皇子,好防备有人下药下毒。
只是医术这玩意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好的啊!
“你说我借这个案例推行我的分家分户政策,行不行?”程曦将这想法暂时搁置,询问起了钟开阳一向政策落实的建议。
对于程曦想要推行的这个政策,钟开阳有所耳闻。
程曦提出的借口是要效仿先秦,采用小家庭模式,能够较好地瓦解地方宗族势力,让皇权的实际控制地区增多。
对此,昭明帝自然是乐见其成、大力支持的。
对于皇帝来说,所谓的“皇权不下乡”都是无奈之举,可以的话,他巴不得皇权下村!
当然,皇帝支持,既得利益者自然也会反对。
不仅有当时大儒批评程曦想要效仿法家学说,不尊儒家先圣,更有许多儒生骂程曦不讲孝道人伦。
毕竟都是一家子,亲戚们中有长辈有晚辈,都是一个祖宗的孩子,无缘无故怎么能分宗呢?
分家更是应该大批特批,都说父母在不远游,父母都没死,怎么能分家呢?
对于这些批评,程曦只有一个态度:批评的很好,我确实没遵守儒家学说,但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我修的是法家道家墨家农家和纵横家啊?
但凡你们长点眼睛,认真研究一下我的履历,就应该知道我和儒家的关系?
是我改革的决心不明显吗?是我平日里打坐不多吗?是我的发明创造没用吗?是我让韩胄尝试的农学实验没增产吗?是我“外交”做的不好吗?
相比之下,只考到秀才的我算什么儒家学生啊?!
你们现在指责我不尊重儒家经典,未免也太不尊重实际了,我就是现在把儒家先贤盛典都骂一遍,都谈不上是不是叛出儒门,毕竟对比起来,我儒家的成就可太单薄了!我都不是,还怎么叛出呢?
你们儒家可真不会做人,这种时候,就应该想办法把我拉入儒家,好歹加上个儒家大贤的名头,不然等我掌权了,你们这些迂腐书生要怎么办呦!
因为程曦这份不在意,听到程曦的问题后,钟开阳只思考了一下,就告诉程曦:“如果陛下还想要多解决一些人,那么你的分家分宗政策肯定会飞快推行下去。”
“而如果陛下想到此为止,把皇子谋反这件事情控制在现在的范围不再扩大,那么你的想法恐怕就很难推广了。”钟开阳说着:“虽然你让大家看出了其中的危险,但是危险毕竟少见,拿到手的利益才是实打实的。”
这么说着,钟开阳距离道:“以你自己为例,当年你能够读书,也是靠了程家的宗学,对于程家男人来说,免费认字读书这一条,就好过外面普通人家百倍,没有程家,说不定你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当佃户呢!”
程曦承认,钟开阳说的非常正确:“所以推行分家政策的同时,还要搞好义务教育。”程曦嘀咕着。
“什么?”没听清楚的钟开阳问。
“没什么!”程曦回过神来,说道:“不是说要劝服大公主她们吗?”
“容我提醒,”钟开阳说道:“很多党内人员都没同意。”
“那他们很快就不是党内人员了。”程曦说着,拖着钟开阳到了二公主府。
自认为真女子从不拐弯抹角的程曦直接开口问二公主道:“二公主,你想看池某人的故事传遍天下吗?”
第323章 第 323 章:“想!”二公主回答地毫不犹豫。一旁神游天外的钟开阳立刻将注……
“想!”二公主回答地毫不犹豫。
一旁神游天外的钟开阳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二公主身上:难道二公主有如此野心?
人不可貌相啊!
这么想着,钟开阳就听二公主继续说道:“但是我总觉得你这个问题背后有坑,需要我做什么,如果我要做出很多努力和牺牲,那我也没那么想了。”
对于程曦的人品,二公主是相当信任的:他开口这么说,准没好事!
二公主这话一说,钟开阳就知道自己想岔了:二公主这是消息还不够灵通,不知道程曦的想法呢!
不过想想也是,程曦本来就是在核心人员的会议上透露的想法,虽然他嘴里嚷嚷着不同意的就不是物理党人,但是知道这事的人都是中坚核心力量,本身也不会随便背叛物理党:这种地位的人员背叛,往往拿不到足够的利益,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说到底,程曦就是仗着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才会嘴上没把门!钟开阳如是想着:此时那些反对的人应该还在碰头蛐蛐程曦,准备观察决定要不要跳船吧!
想到这一点,再看二公主的态度,钟开阳就不愿意让二公主知晓了,于是笑着插嘴了一句:“二公主明鉴。”
二公主一听,脸上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对着程曦说道:“程大人您可别来坑我了!”
程曦只是试探一下态度,就知道二公主不行,直接说道:“你个不中用的!以后肯定会后悔!”
说完这句话,程曦也没和二公主透露自己的想法。
二公主还是不太合适啊!程曦想着:除非二公主的亲娘突然变成昭明帝的真爱,不然找不到昭明帝传位给她的理由。
虽然开口就打了预防针,二公主还是凑到程曦跟前:“所以有没有我不用多做什么,就能让池明崖他们……”
“没有!”程曦直接打断了二公主的妄想:“你就是多画两本,都比现在找我管用。”
听到程曦这么说,二公主立刻就失去了兴趣:“行,我去画画了!”
二公主走后,钟开阳给程曦泼冷水:“师弟你也看到了,公主她们其实也没有野心,下次开会你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程曦:都是二公主没打好样,大公主肯定可以!
如果大公主不可以……程曦想到京城里的那位三公主,内心实在是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们,怎么都不想着和秦土司学一学呢?当公主哪有当女皇舒服啊!都是父皇的孩子,你们比兄弟们差在哪里了啊?!
要不是不想走前辈王莽的老路,要不是从小被国家培养的人民史观让她做不出“我死后管它洪水滔天”的事,程曦高低也要自己整个女皇当当!
咱们大女人,怎么能连这点野心都没有呢?!
程曦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殊不知现在部分物理党人也对她有这样的想法:“程曦他是疯了吗?公主掌权?他还想从公主那里混个从龙之功不成?!”
“他可能觉得公主好控制,事实上咱们的皇子哪个不比公主好控制?”另一人嗤笑:“简直是想不开!”
“这你们就不懂了!”有人神神秘秘地说着:“程大人到现在还没有成婚,没准就是想要当皇夫呢!”
“行了!”边上的人立刻一个巴掌:“别把咱们党魁想的那么龌龊!”
“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了!男人哪有好东西!”那人嘟囔着。
另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无奈好笑,但是也没办法反驳。
终于还是有人把话题引入正题:“程曦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提公主?”
虽然结党不算很严格正式的组织形式,程曦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大家的“领导”了,揣摩领导的心思,是职场人的工作之一。
对于物理党人来说,揣摩好程曦的想法,对自己的工作开展非常重要,毕竟如果努力方向和领导相违背,干了许久发现因为程曦的安排做了无用功的话,岂不是太浪费生命了?
“这事确实有点奇怪,”一人分析道:“按理来说,就算程曦想要推公主上位,也不会这种时候就说出来,以他的性格,一定是布局到十拿九稳了,才会开口。”
共事好几年,大家自问对于党魁的性格把握还是很准确的。
虽然程曦看起来咋咋呼呼肚子里藏不住事,平时的成功都靠他剑走偏锋,但是作为手下,大家都知道程曦并不是看起来这幅模样。
如果真的藏不住事,程曦也干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不说别的,就说他在东南伪装的时候一直没暴露,因为被谢离连累才出事,就知道他是很能沉得下心装的住心事的人。
“难道……”有人迟疑地说道:“他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
“为什么?这样有什么好处?”
“是不是我们当中有什么皇子的人,他借着发疯断绝人家的想法?”
“我们当中还有人投靠皇子?谁这么拎不清啊?”
“拎不清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呢!”
“要我看,不一定有皇子的人,但是肯定有皇帝的人,也不知道陛下听了程曦的话,会有什么想法。”
陛下会有什么想法?
陛下觉得简直荒唐!
自从自己生病,儿子又反了这么多之后,昭明帝的控制欲完全是达到了巅峰。
可以说,只要有他的暗探、眼线、效忠者、明栾卫卧底的地方,他都要亲自看人家探听来的信息。
因为这种掌控欲,千刀直到现在还在找借口待在外地,不愿意回京——回京直面老病的皇帝,一个不注意就容易被嘎掉啊!
因此,昭明帝知道不少党派的想法筹谋,比所有人以为他会知道的还要多。
以昭明帝掌握的信息来看,程曦并不算什么野心勃勃或者居心不良的臣子,论起押注,他且排不上号,毕竟程曦在党内议事的公开场合提到的只有公主,除了钟开阳之外并没有人听到她想要掌控小皇子的野望,但是程曦绝对是昭明帝探听的所有党派中最癫的党魁。
别的党派有人提到可以找陈昭仪家族合作,扶持小皇子上位,能够趁着皇子年幼、陈昭仪这个太后没手段、陈昭仪家族作为外戚也没什么本事的机会,掌握实际的朝政大权。
当然,也有人提到可以先扶一个皇子上去,尽快让他诞下合格的继承人作为皇帝。
更激进一点的,还有提议直接立皇孙的。
唯一让昭明帝欣慰的是,目前还没有党派考虑自己当这个皇帝,他们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子孙。
程曦除外!他考虑的是自己的女儿。
昭明帝听到程曦的话之后,心里只有一个疑问:程曦是不是知道物理党的核心成员中有人投靠朕,所以故意说这些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不然没办法解释啊!
哪个正常人会在有皇子皇孙的情况下,说想让公主上位的啊?
咱们汉文明传承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传女不传男这种事!
肯定是程曦平时接触蛮夷国的人太多,才有这种倒反天罡的想法!
不过……昭明帝回忆了一下,即使是那些蛮夷国家,也是优先将皇位传给儿子的,只有没有儿子的情况下,才会传给女儿。
北方那位女皇虽然有弟弟,但她不属于传位,属于自己抢来的皇位,不能算!
这么想着,昭明帝不禁思考了起来:如果自己传位给皇子,公主她们能像蛮夷的女皇一样抢到皇位吗?
这么一盘算,昭明帝发现:女儿们如果联手或者找到大臣联合的话,好像还真行?!
第324章 第 324 章:这么一盘算,昭明帝不禁心生警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女儿已……
这么一盘算,昭明帝不禁心生警惕。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女儿已经有这么大的权力了?
昭明帝警惕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自己的女婿。
在大虞人的认知里,女性一直都是失权的,她们的权力基本都依靠父亲、丈夫、儿子。
现在在昭明帝眼里,大公主等人是依靠自己这个作为皇帝的父亲获取的权力,但是一旦她们利用手上的权力争夺皇位成功,这些权力天然就会转移相当大的一部分给驸马们。
昭明帝害怕的驸马们利用公主上位。
事实上,在昭明帝等人心里,女人本身能有多大本事野心?几千年也就那么几个女人不受规训而已,一旦女儿彰显出对于权力的渴望,昭明帝等人第一反应就是她们背后的男人撺掇的!
至于你和他说秦土司也是有权欲的女人,他们会说秦土司蛮夷也,不受汉庭教化,不能算进来。
只是,以前昭明帝觉得撺掇自己女儿们的一定是驸马,现在昭明帝不确定了:程曦这人脑子真的和常人不一样!
他可能真的觉得女人当权挺好的,毕竟他和秦土司的关系也非常好!
而且……昭明帝怀疑:他是不是和大公主或二公主有不伦之情,所以才希望公主上位?
你看他天天和二公主嘀嘀咕咕,虽然说二公主的驸马也在,但是谁能保证他不是能忍的绿头龟?
不仅二公主,程曦当初送大公主夫妻去北疆,也说不定……
这么算来,不管是二公主上位还是大公主上位,必然都很信任程曦,他肯定能够凭此在内阁获得优势,不说首辅,说不定还能当摄政父王,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皇太子!
这么一分析,昭明帝觉得一切都通顺了、合理了。
程曦这小子一直不成婚,必然是打了这个主意!
也是自己放松了警惕,才让这小子打上了公主的主意!
不过……昭明帝回忆了一下程曦的面容,觉得自己女儿们的审美都亟需提高:程曦这小子,长得又瘦弱又苍白,身形不够英武,五官也很淡薄,勉强算是有书卷气的清秀书生罢了,自己这两个女儿没少见到英伟的男子,怎么会看上他?
早知道当年把池明崖赐给老二就好了!昭明帝扼腕。
以昭明帝的审美,他就是喜欢英气十足的男子,在他看来,单论脸,可能谢离更加精致点,但是池明崖就是比谢离要帅气。
谢离身手很是不错,只是因为天生薄肌,就让昭明帝觉得不够英武了,更何况是淡薄瘦弱的程曦?
昭明帝是看不上程曦当自己的女婿的。
此时,昭明帝想的是要怎么斩断程曦的“妄念”。
是的,不惩罚,只是斩断而已。
毕竟以昭明帝收到的消息,自己这些大臣们几乎没几个干净的纯臣,程曦不过是嘴炮了一番,什么都还没做,如果要惩罚他,那么其他人更应该罚,自己的朝堂恐怕要空了。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为了朝堂能够正常运转,昭明帝只能装聋作哑了。
当然,装聋作哑只是一种手段,昭明帝不是真的聋哑,他现在的目标是杜绝朝臣们再次谋反谋逆的可能。
其中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打消程曦对公主们的觊觎。
昭明帝思考着,手指敲击了几下,对冯太监说道:“挑几个美貌温顺的宫女来,最好读书识字。”
听到昭明帝这个要求,冯太监只觉得牙疼:现在宫里哪还有什么美貌温顺会读书的宫女啊?
别说美貌温顺会读书,就是美貌温顺不会读书、美貌会读书不温顺、美貌但不温顺且不会读书的都没有了!
宫里美貌的女子,除了昭明帝的妃嫔外,家里稍微有点背景的,都当了女官,家里没背景的,早就被几位皇子要走了,哪有人剩下来?
冯太监:你儿子都是什么德性,你心里没点数吗?!
昭明帝心里可能没数,但是冯太监心里很有数。
他无奈的应下,回头就让自己的徒子徒孙去冷宫、浣衣局等碰不到皇子的地界再寻摸寻摸。
虽然这些地方的宫女但凡有点美貌的,想要脱离都很容易,但是总有些有底线不愿意靠脸攀附的宫女……吧?
如果没有的话,冯太监也没办法了。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他老冯,真让他扒拉出来两个看得过去的——就是才学如何不好说。
当冯太监把人领到昭明帝跟前时,昭明帝打量了一番这两人,露出了老公公看儿媳妇的挑剔目光。
感受到昭明帝目光中的挑剔,不知道自己过来要干什么,只听太监说自己“撞大运了”的两个宫女都有点胆战心惊:看皇上这样子,也不是想要纳我们当妃嫔啊,我们被喊来是干什么的啊?
昭明帝挑剔地看了看两位宫女,对着冯太监说道:“就这两人?没其他人了吗?”
显然,冯太监费劲扒拉出来的两位美貌宫女并不能让昭明帝满意。
昭明帝:看看她们,哪个比得上朕的公主?就她们这样子还指望能够迷惑住程曦?
挑剔的昭明帝没有想过,公主的祖母、曾祖母、母亲都是美人,想要长得丑才是难事,普通人家出一个美人完全靠基因彩票,如何能够相比呢?
冯太监面露难色。
昭明帝一看就知道这老货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演出为难的模样,直接问道:“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是!”
听到昭明帝这话,冯太监挥退两个宫女,才开口说道:“宫中尚是处子的美貌宫女,应该就这两人了。”
昭明帝挑了挑眉,示意冯太监说下去。
冯太监艰难地开口:“其他的美貌宫女,要么已经在某位皇子的后院,要么就已经被某位皇子上过手了。”
话没说完,冯太监就感受到周边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因为昭明帝在冒冷气。
“好哇。”昭明帝面无表情地“夸奖”道:“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啊!”
难怪昭明帝生气,因为按理来说,宫里的女人都是昭明帝的女人,没有昭明帝的允许,就是宫女,皇子们也不能更不应该碰的。
但是此时,冯太监诉说的现实告诉昭明帝,在他一心政事没空流连后宫的时候,他的好儿子们就和色中饿魔一样把美貌宫女糟蹋了个遍。
养娃养成这种水平,还不是一个两个,昭明帝怎么能不糟心不生气?
早知道孩子们会变成这样,昭明帝当年……还是会专注夺嫡不关注后院的。
开玩笑,现在回想起来,糟心的只是儿子们,当年要是没夺嫡成功,一家子都黄泉路上作伴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情,昭明帝也想到了自己之前忽略的很多细节。
皇子们既然连宫中美貌宫女都染指了,说明平时对于自己这个父皇的敬畏心没剩多少,在自己生病这个时间节点谋逆,似乎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了。
除开已经死掉的大皇子、六皇子,再排除动作到一半怂了的三皇子,没有动作的四皇子、五皇子,他们又在想什么呢?
老四真的像他展现的那样,在和后院的女人们夜夜笙歌吗?
老五一直不出门,是不是有其他联系手下偷偷动作的渠道?
此时此刻,父不信子、子不信父。
三皇子在府邸中不断转圈拉磨,团团转地三皇子妃眼晕。
“殿下,您歇歇吧!”三皇子妃说道。
“我怎么歇?谁知道父皇要怎么处理我?”三皇子焦急道。
三皇子妃打了个哈欠:“您要是怕父皇处理,当初就不应该召集人试图清君侧,您要是真想要那个位置,前两天就不应该做到一半就中断!”
不是三皇子妃心大不着急,而是自家夫君这么个怂货已经这副模样了,还能怎么办?
三皇子妃知道现在进退维谷,反而佛系了起来:手上没人没权,事情都已经干了一半了,皇上都知道了,是生是死,不就是皇上的一念之间吗?
改变不了结局的三皇子妃直接躺平摆烂了。
三皇子妃摆烂,三皇子却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自古以来,大虞就没有杀儿子的皇帝!我肯定不会有性命之忧!”
三皇子妃点点头:“你应该没性命之忧,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要想想父皇要怎么处置你了。”
三皇子看到三皇子妃这幅样子,就火从心中来:“你什么意思?现在半点都不着急,就想着看我的笑话?还是盼望着和离归家再嫁?”
别说,你还真别说!
三皇子妃扪心自问,要是陛下能判自己和离归家自行嫁娶的话,不敢想想自己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虽然三皇子的建模看起来还不错(毕竟祖母和母妃都是美人),但是人实在是不太行,很难让人生起什么爱慕之心。
毕竟同样的长相,人的气质、涵养、学识、品性都会影响魅力的展现,而三皇子这些方面都不行,也就给他的魅力打了非常大的折扣。
具体体现在三皇子的后院中,几乎没什么真心爱他的人,有也是装得,像是三皇子妃这种娘家背景还不错的,更是装都不愿意装。
装了就要天天和这么个货色睡在一起,谁乐意啊?
三皇子妃不着急的原因是,在她的设想中,要么自己陪着三皇子被关一辈子,要么三皇子被圈禁自己在外自由身,要么自己和三皇子都没事,她不太敢想自己和三皇子和离这种好事。
三皇子妃非常笃定,昭明帝不是什么偏心到咯吱窝的凶残帝王,不会像是某朝皇帝那样,明明儿子违法乱纪,他偏偏认为是儿媳妇没有做好劝谏,赐死儿媳妇就算是处罚过儿子了……
碰到这种癫狂的老公公,大家只能自认倒霉!
此时听到三皇子的话,三皇子妃是真的思考了起来:所以自己真的有可能逆天改命换个丈夫?
别的不说,最起码情绪稳定、脑子没病、身体倍棒、能生孩子吧?
三皇子妃因为和三皇子感情不好,基本不发生关系,所以一直没生孩子,想要孩子很久了!
想想这种可能的前景,三皇子妃心里不由荡漾了起来:等回了娘家,让爹和哥哥给我选上个健壮的夫婿……
幸好当初自己和家里说了三皇子如何的不靠谱,所以家里没有试图投资投靠三皇子,这次也就没有被牵连其中,躲过一劫,也有余力庇佑自己选个喜欢的男人
这么一畅想,三皇子妃看三皇子更不顺眼了:你怎么就不学学你哥哥弟弟,来个畏罪自杀多好啊?
就在三皇子妃畅想的时候,五皇子和手下的人确认:“大哥自杀一事,尾巴都扫干净了?确定找不到我们头上吧?”
听到五皇子的问题,手下立刻确认:“您放心,没有任何痕迹,我们都干干净净!”
五皇子垂眸点头:“你们办事我放心,要是真出了问题,我也保不住你们。”
听到五皇子这话,手下的眼皮一抽:到时候就不是你考虑能不能保住我们,而是要考虑怎么保住你自己了!
昭明帝就是心再大,对这种偷摸着杀了自己兄弟的儿子,也很难有慈父之心。
不过,昭明帝或许会因此高看儿子一眼:这小子居然有本事偷摸杀了他大哥不被人发现!
别说这都是靠阴谋诡计,对于皇帝来说,阴谋诡计怎么了?管用就行!
更别说这都是五皇子手下人干的,和五皇子无关,能把这种人才管理好,说明五皇子也是有点本事的。
这点本事如果展现在朝堂上,没准还真有大臣支持五皇子即位:这家伙的脑子看起来好像还挺好使的!比他兄弟们好!
如果单单这么看,昭明帝生下的儿子也不完全都是蠢货,五皇子似乎还可以一用,但是五皇子的手下们知道,这家伙是真的不行!
别人听到五皇子的话,可能以为他是在威胁人做好扫尾、提醒手下不要暴露,但是五皇子的手下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居然会觉得只要他不承认是他派的人,皇上就不会相信自己这些外人的话!
不是你是不是太小看你老爹了啊?!
而且……五皇子有个非常典型的缺点:刻薄寡恩。
历史上被评价为“刻薄寡恩”的皇帝不一定受臣子的喜爱,但是通常都比较勤政能干,而五皇子做不了皇帝,恰好因为他不够勤政也不够能干。
他也只能使一些背后的手段害害兄弟了。
上面这句评价是出自四皇子。
其实真要说起来,四皇子性格、智商、情商都没有特别大的bug。
他无非就是好色了点、贪财了点、懒惰了点。
但是他是个正常人啊!
这正常人不能继位,是因为他外祖母面容有混血的特征,是他外祖父醉酒后宠幸的舞姬。
四皇子的外祖父家也算是豪门,这事人人皆知,他母亲也因为这丝混血出落地格外美丽,才进入了昭明帝后宫。
四皇子虽然也是黑发黑眼,但是五官相比于普通汉人更加立体,眉骨高耸、鼻梁高挑、脸型狭窄,不是这时代欣赏的国字脸和圆脸,而是刀削斧凿的瓜子脸。
按照看他不顺眼的御史的说法:看着就小家子气,难怪沉迷美色!
满朝文武:咱就是过继个纯种汉人血脉,也不能让异族血脉登上皇位啊!
昭明帝但凡选择四皇子,必然会惹来朝堂卫道士的疯狂反扑。
说实话,程曦还有点期待那番场景。
当人要开一扇窗,大家不同意,但是当人要掀开房顶,大家都同意开窗了。
同理可证,程曦想要公主当皇帝,大家不同意,但是当有人要让四皇子当皇帝,大家都同意公主登基了。
人在江湖,全靠同行衬托。
当然,这只是程曦的想象,事实上,满朝文武也确实没人托举四皇子,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或许也是四皇子的幸运。
就好像康熙朝九龙夺嫡,七皇子因为腿疾早早退出竞争,不仅有父亲怜爱封爵快速,还有康熙吩咐的内务府补贴,娶到的福晋侧福晋也都是满族大姓,小日子过得比兄弟们好得多。
在这基础上,九龙夺嫡的重任也没人把他当做对手,所以不管谁登基,为了显示兄友弟恭,都会好好地拉拢七皇子,不需要担心未来的待遇。
这也算是祸福相依了。
程曦每每看到四皇子,想到的都是当初读历史时看到的这位七皇子,认为他们的人生轨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在知道西方对大虞的渗透后,程曦也不敢肯定了。
程曦常常会思考,西方如果选择皇子支持合作的话,他们会选择谁?
排除不可能的、不合适的,四皇子就跃然纸上了。
四皇子不被大虞朝臣接受,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血脉,但是他会被西方拉拢,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的血脉。
凭借着这一丝血脉,四皇子天然就和西方人有联系,因此和对方加深接触并且达成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但要说西方人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四皇子铺路,程曦也不相信。
人家又不是做慈善的,帮了你四皇子,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程曦肯定,不管是谁和西方合作,都必然承诺了非常多的好处。
这些好处,应该是大虞不能承受、难以支付的程度。
不达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换取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西方人的帮助?
想当年,老石想让他耶律爸爸帮忙,都要割让燕云十六州,何况是完全没有受到汉文化熏陶的、国家海军都能当海盗的西方人?
程曦早早地就盯住了有血脉联系的四皇子。
但是四皇子确实挺沉得住气的,最起码程曦没有发现什么有力的线索——要是发现了,她早就和昭明帝告状让四皇子圈禁了。
没有证据归没有证据,程曦也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没有证据,她也有自由心证:她就是觉得四皇子有问题!
当然,这也不是程曦为了皇位传给公主或者小皇子的合理性作出的自我建设:她想让公主或者小皇子登基,还需要讲究合理性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简单的道理,她可没有对四皇子的同情心!
程曦觉得四皇子有问题,或许是出于直觉,但更重要的是她不觉得四皇子真的天天在家里待着没事干!
作为一名资深宅女,程曦对于在家里不出门这事是非常了解的,就是她这么宅的人,在家里待着也必须要有网络,或者书籍和爱好的物品。
但是四皇子平时不怎么喜欢读书,也没有在家中完成的爱好,什么拼图画画木工养花,一个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四皇子每天待在家里干什么呢?
根据情报,他也没有每个白天都找后院的姑娘玩,虽然好色但是养生,所以身体也算健康。
程曦想着:他总不能天天在自家院子里发呆吧?
所以程曦可以肯定:四皇子绝对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程曦稍微分析了一下四皇子的后院组成,就发现四皇子的好色或许只是一块遮羞布:他好的其实是钱权,而不是色!
看看他的选择,那些女人哪个家里不是有钱有权有助力?就是都没有的,家里不是沿海就是边疆,还有不少亲戚朋友,怎么就没见他喜欢路边卖身葬父无权无势的可怜孤女呢?
说什么爱的是美色,殊不知也许就是通过这条人尽皆知路径,让一些情报接头人员通过“美色”进入家中呢?
第325章 第 325 章:有时候程曦也不得不感慨,男人的身份就是好用。\r\n\r\n譬如四皇子,把……
有时候程曦也不得不感慨,男人的身份就是好用。
譬如四皇子,把这些钱权关联的人家的女儿娶回府中,也不需要多宠爱,只要出个态度,就能获得非常多的支持。
毕竟在和四皇子合作的那些官员商人们看来,女儿是否受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和四皇子的合作有姻亲这个纽带。
看明白这一点,再想起当初四皇子也给陈家献过殷勤,程曦也不好评价是现在这位陈昭仪魅力大,还是四皇子心机深了。
不管怎么说,程曦都觉得四皇子这个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程曦也没有把自己这个想法归于直觉,而是认为自己潜意识中已经发现了四皇子的不对,只是大脑开发还不够,所以没有直接发现证据的线索。
又或者,只是因为自己人手不够充足,所以才没有发现四皇子通敌的证据。
这么想着,程曦考虑让秦思源的商队去塞外的时候调查一番。
说起秦思源,程曦不禁又沉吟起来:这个便宜表兄现在似乎有点不受控制了。
可能是秦国公府没有很快得到处理,也可能是因为秦思源也下注了别的势力,虽然对方表面上还是一心为程曦打听情报的模样,但是程曦心里清楚:他有隐瞒。
也不是秦思源哪里露了马脚,而是对照姚老将军、大公主、辽东、秦思源四方的信息,总能找到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程曦本来对北方局势就很了解,自然也看出他们都有所隐瞒。
更何况还有瓦剌羊毛工厂通过电报机偷偷发来的秘密电报。
其他人有隐瞒很正常,毕竟大家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但是已经摆出投诚姿态的秦思源也隐瞒——程曦自然就对他存疑了。
此时此刻,程曦才感觉到当权者是真的不好做,各方势力如何平衡、背后的情报如何挖掘、手下如何拉拢保证不背叛,实在是让人头疼。
好在自己有物理党研发的这些“大杀器”。
试想,如果没有电报机,收不到投靠的瓦剌人在工厂发过来的密报,程曦怎么能够确认秦思源一定有问题?
而秦思源又怎么可能让瓦剌人送来密信,不中途截杀?
当然,秦思源有问题归有问题,程曦判断出他应该还没有背叛,只是在搞一些小动作罢了。
主要还是集中在对付西北方向的秦国公上。
程曦当然能够理解秦思源一心想要报仇,也明白不能指望秦思源把自己的事情看得比他复仇重,都说人无完人,要一个完全忠诚不背叛的人,程曦觉得从小养大的死士都不行,譬如昭明帝养大的明栾卫,自然也不能指望下属这般。
程曦只是觉得秦思源太着急,程曦其实也早就计划了帮秦思源报仇的步骤,但是秦思源就是等不及,程曦也害怕他因为这样落入别人精心设置的陷阱中,
想要下属不背叛,一是要让他们去到别人那里没有更好的待遇,二是要让他们知道背叛之后代价很大,得不偿失。
昭明帝之前对福丫一家的做法就是为了震慑明栾卫。
程曦自然做不到昭明帝那个地步,她也不打算这么做,说到底,属下都是些“打工人”,程曦当年也做过牛马,自然知道大家的心理,按照昭明帝这个做法,对明栾卫可能还好,对普通大臣都没办法换来表面的“忠诚”。
文官集团在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非常团结的!毕竟只有团结才能捍卫自己的利益!
程曦无非是想到自己可以利用科技技术的代差获取优势罢了。
说起技术代差,程曦不禁把目光投向了边上的钟开阳。
物理党要搞研究,不能缺少程曦这个给出研究方向的人,也不能缺少钟开阳这个能把程曦一两句话描述落地的人。
事实上,钟开阳也不是不能自己探索研究方向,只是科学家的探索终归需要一点运气,比不上程曦这种熟知发展历程的人。
程曦心里很清楚,物理党的这些研究可以没有自己,但是不能没有钟开阳,所以当务之急是把钟开阳绑在自己的船上。
程曦都想着实在不行给他生个共同的孩子形成斩不断的血缘关系……还是不行,半点都不能生。
程曦啊程曦,你这人对自己真的是下手一点都不能狠啊!——程曦如是在内心感慨道。
不过,虽然没可能有孩子,但是程曦也体验了带孩子的生活。
除了赵陆家已经能跑能跳叽叽喳喳的小宝贝,还有当初钟开阳和他师兄一起去江南搜罗的两个“小天才”。
一般情况下,两个小孩应该是要送给清虚派大本营的师兄师姐们教导的,但是因为程曦搞出了非常多的创新,清虚派也有所耳闻,大家一边学着钟开阳送回去的资料,一边自己搞其他方向的研究,一时半会儿竟然没人有空教孩子!
是的,教孩子,不是带孩子。
能带孩子的人有很多,但是有时间教孩子的人就很少了,最后几位师兄师姐合计半天,还是让钟开阳担当了这份重担——师弟还年轻,少睡点不影响!
当然,大家的理由还是冠冕堂皇的,问就是师弟膝下没有弟子,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好苗子,先紧着师弟,这都是大家作为师兄师姐应该做的。
钟开阳:我真是谢谢你们啊!
虽然知道师兄师姐是为什么这么选择,但是钟开阳也不算很抗拒。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作为小师弟给大家兜底习惯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初找徒弟的时候重点考察了术数方面的天赋,而这也是钟开阳的特长。
所以程曦可以看到现在这一幅非常美好的画面:钟开阳教两个徒弟,随便交几句,就布置了不少题目,让两人直接去算。
赵陆教女儿,一直夹着的嗓子也不夹了,声音都要劈叉了:“你给我说说,五加三等于八,三加五等于几?!”
赵陆家不过三岁的小女儿被父亲吼地一震,而后算了半天,说道:“等于七?”
赵陆的模样让程曦怀疑他是不是需要吸氧抢救。
“怎么可能等于七?五加三和三加五有什么区别?!”赵陆说道。
程曦见状,不由想到新闻报道里面因为教导孩子做作业脑溢血、中风的家长们,和赵陆现在的状态估计差不多。
暂时不想失去生活大管家的程曦拍了拍赵陆的肩膀:“孩子还小,才几岁?算不清楚很正常的,你等六七岁再教也来得及!”
这倒不是程曦安慰他,虽然聪明的小孩一二年级的时候已经可以写奥数题了,但是普通的小孩确实是六七岁的时候还在学加减法并且做不对……
有时候,人真的要承认自己的孩子资质有点平庸——当然这话程曦不会对赵陆说出口。
赵陆现在整个人都是非常绝望低落的状态。
“你说说,虽然我不是你这种神童,但是也三岁能诗啊!你嫂子小时候也聪明伶俐,这孩子到底像谁啊?”赵陆不理解,赵陆不接受。
程曦闻言,不由说了句:“可你三岁能诗,不代表你三岁会算数啊!”
赵陆斜眼看程曦。
程曦立刻说道:“都说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说起来,咱们不应该找孩子的问题,你这个父亲好好奋斗,未来才能庇佑孩子不是?”
程曦这话说得有道理,所谓鸡娃不如鸡自己,但是作为望女成凤的家长,赵陆能听进去吗?
他听进去了一半。
赵陆认同道:“这应该不是孩子的问题,估计是因为我不会教!”
一听赵陆的话,意识到他可能要说什么的程曦没忍住后退一步,生怕赵陆看上了自己。
幸好,赵陆没看上程曦这个跳脱的人,他的目光锁定了钟开阳:“钟道长可谓是良师,不知道能不能帮我教一教我女儿看看?”
尚不知道辅导孩子会多遭罪的赵陆闻言,看到后面急得做抹脖子手势的程曦不解了一瞬,转头就答应了赵陆:“我试一试。”
这一试,钟开阳也没忍住步入了赵陆的后尘。
“三加五是八你已经知道了,我先给你三个苹果,后给你五个苹果,你怎么会只有六个苹果呢?!”钟开阳特别不理解。
“因为我吃掉了两个苹果!”赵陆的女儿回答道:“我可以吃掉两个!”
程曦不用心算就出现了答案:孩子算数没错!就是贪吃了点!
这…………贪吃也不是什么问题嘛!程曦想着:不能怪孩子,谁能看到苹果不吃呢?
就算他看到苹果不吃,看到草莓、樱桃、水蜜桃等等水果,也都能忍住不吃?
显然,钟开阳也觉得这事不能怪孩子。
于是程曦就听到了钟开阳的通知声:“程曦你不许给孩子们用食物出题!”
程曦:啊这……不能怪孩子,所以是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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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肠胃炎不舒服了好几天,今天也是,不仅拉肚子,喝半碗粥就会开始胃胀胃痛,听说最近有诺如病毒也会肠胃不适腹泻,大家外出吃饭注意一点~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
这两天会疯狂补更新!
第326章 第 326 章:默默替数学不太好的孩子背了一口锅,程曦选择沉默。\r\n\r\n等几个孩子……
默默替数学不太好的孩子背了一口锅,程曦选择沉默。
等几个孩子完成功课出去玩了,赵陆才凑到程曦身边,对他说道:“收进来的这些将军们的罪名到底怎么说,有定论了吗?”
赵陆实在是发愁:虽然他们都带了兵马,但是也带了罪名啊!
更让赵陆发愁的是,一开始程曦还提到这个计划那个计划,现在是半点不提。
程曦看了赵陆一眼,不由想起了英国那部非常有名的“写实”剧《是,首相》,深刻揭露了很多政治问题拖着拖着就会变成没有问题(并不。
别说,要不是看过那部剧,程曦也会和赵陆一样单纯——等等,想了想程曦还是自我反驳:并不会,我不会这么傻!
“皇上都不提,你上赶着想要送他们去死?”程曦掀了掀眼皮。
听到程曦这话,赵陆瞬间反应过来:“皇上不想处理他们了?”
程曦摇摇头:“皇上可想了,你要是现在给皇上递这把刀,皇上能立马提拔你当个五品官。”
赵陆:……这话可不能让我娘子听到。
皇上当然想,但是皇上不能!
要不怎么说文官集团呢,当所有文官拧成一股绳想要吃下自己到嘴的利益时,连皇上都不免束手束脚。
虽然这些文官没有直接掌握兵马,但是昭明帝也不敢和所有人对着干、直接来。
这事被昭明帝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用沉默代替了问罪。
昭明帝很清楚,现在问罪,反而是给这些乱臣贼子脱罪的机会,反而按下不提,等日后需要个别清算的时候,能够逐个人算总账。
你要问那如果有人后来一直没能被清算问罪怎么办?
昭明帝:那说明他对我的价值超过了处置他的收益。
哪怕是君王,也必须要忍着,实在不行……等他死了,找他妻儿算账便是!
就算没有妻儿,也可以鞭尸嘛!
昭明帝非常想得开。
至于说自己会不会死在对方前面这种问题,昭明帝完全没考虑过。
作为一个皇帝,只要他手中掌握权力,就算不认为自己长命百岁,也不会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此时,文官集团集结起来,已经不是昭明帝可以随意处置的存在。
长公主和千刀难免也提到了这个话题。
“我这个弟弟我知道,现在隐忍不发,后面恐怕一个都不会放过。”长公主靠在千刀身上说着:“你可千万别掺和进去。”
千刀垂眸笑了笑,对着长公主说:“在那些文官看来,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怎么掺和地进去?”
长公主吃了口千刀用叉子喂过来的瓜,说道:“你我还是放心的,不过是看姓冯的老货带着阉党也掺和进来了,白叮嘱你一句罢了。”
听到长公主的话,千刀忍不住问道:“你说冯太监这种时候,还让阉党收拢人,是想要干什么?”
长公主笑了笑:“想干什么?想给自己的人头换个主子呗!”
听到长公主的话,千刀垂眸,心里却在想着:连自己身边的大太监都想要留点后手,昭明帝的情况是不是真的不太好?
当然,虽然和长公主之间感情很好,但是千刀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和长公主讨论这个猜测:他暂时不想知道长公主心里自己和昭明帝谁更重要的意思。
对于千刀来说,他从小拥有的就很少,最知道感情是禁不起消磨,不敢和长公主护着长大的昭明帝一较高下,毕竟就算赢了,也输了。
但是千刀又不能不考虑自己的未来,以及长公主的未来。
自己和长公主的殊荣都寄托在昭明帝身上,这点和冯太监一样。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文官群体已经是改朝换代后退休待遇最好的群体了,尚且有这样的感慨,更何况是自己这些人?
在千刀看来,文官群体就算不讨新帝喜欢,只要之前没有什么恩怨,也能去到偏远一点的地方当父母官,或者挂印归乡当个大儒、老师,人生的退路简直不要更多。
自己这些人呢?
没有皇帝的看中,长公主的富贵权势顷刻消散,随后就会因为是没有权力的女儿身,被人随意忽视怠慢。
自己和冯太监要么被殉主,要么不得善终。
可以说,现在急着站队的人多半也聚集于这些非正式途径获得权力的群体,正经文官反而不会那么着急。
这也是千刀会盯着冯太监的原因——冯太监都找后路了,自己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千刀也不会完全依赖冯太监的判断,毕竟他也一把年纪了,谁知道会不会老糊涂了?
千刀同时也观察了很多有参考意义的代表性人物。
程曦自然也在千刀的观察当中。
让千刀有点意外的是,程曦明明也不是正规路数上来的官员,他依仗的虽然有功劳,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昭明帝破格提拔的宠爱,但是他真的完全不着急。
不仅不着急,千刀感觉程曦似乎比很多正统文官还要松弛。
不是,兄弟?你知不知道陛下要是死了,你很可能就会直接被闲置甚至罢官啊?
你这样松弛,这对吗?
是的,虽然程曦有很多带兵之人投靠,但是都是被动的、甚至接手吴党的,根本没有自己主动招揽过任何人。
这也就算了,毕竟私底下什么情况明栾卫也不是全都知晓,也许是人早有默契,所以对方才不等程曦主动就自己前来投靠呢?
但是千刀紧跟着发现,比起安插人员、改变防线、拉拢将领、养女联姻等手段频出的其他党派,程曦就是简单地派人过去教士兵学认字、学排队?
千刀:你又不是培养将军,教精兵认字也就算了,教所有士兵认字是图什么啊?
千刀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理解程曦的行为,你要说他一心忠君吧?他接受了叛军的投靠,你要说他心有算计吧?他又特别懒散,做的事情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程曦这样,让千刀来形容的话,完全是高不成低不就。
如果是普通官员,可能千刀也就忽略过去了。
毕竟这世上智者才是少数,像是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干什么都是半桶水的人到处都是,对方这样做,肯定就是水平不够,不够决断也不够有能力呗!
但是程曦这样做,千刀忍不住留心了起来。
千刀:总觉得这个程曦有点说不出的东西!
外人可能会觉得程曦是运气好得了昭明帝的眼缘,千刀作为昭明帝的贴心人,很是知道这份“眼缘”究竟有多难得,昭明帝可是个非常难伺候的人!
在这一点上,恐怕只有冯太监和千刀能互相说嘴一番。
对于文臣,昭明帝的脾气偶尔还会忍着,表现出礼贤下士的模样,但是对千刀和冯太监这种自己人,昭明帝是半点也不会忍的。
所以清楚知道昭明帝脾气的千刀更是明白,程曦能够获得昭明帝的青眼,绝不是一分运气、两分投缘、三分时机、四分本事能够达成的。
程曦身上绝对有昭明帝认为无法替代的地方!
甚至于程曦自己也非常清楚自己有这份无法替代的本事,所以和昭明帝日常的相处中才时常有讨昭明帝喜欢的“出格”行为。
别看程曦这些“出格”行为的本质是讨昭明帝喜欢,也别看程曦这些“出格”行为本身其实并不怎么出格,程曦敢做这些,底气就已经超过朝堂上绝大多数人了。
毕竟“出格”往往意味着之前没有人探索过这种方式路径,也就难以判断出昭明帝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一点底气都没有,那必然是循规蹈矩遵守昭明帝的要求,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有有底气的人,才会敢做这些“出格”的创新。
譬如说第一次进宫就带了“礼物”,又譬如邀请昭明帝去看物理党的新发明……
千刀都不想回想当时昭明帝出宫,暗地里明栾卫到底多忙!
并且,程曦这份底气和其他人还有所不同。
但是其他有底气的人有家世背景师门党派,程曦他都没有,他要是心里没点数,他怎么敢?
这么一个精明的人,现在做出这些举动,千刀自然不免多想了起来。
程曦:有没有可能,我派的指导老师才是我的重点?
仅仅经过半个月的指导,之前的军队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虽然没办法搞什么正规的阅兵,但是程曦还是和阅兵一样开展了各个队伍的风采展示和游戏比拼。
不趁着昭明帝沉默不管事这段时间搞展示,后面哪里还有合适的机会,又怎么让大头兵看明白谁才是他们最大的老大?
当然,程曦也知道这事其实是不好大张旗鼓的,所以借口只是各个营房之间搞个游戏比拼,程曦等人不过是去观看而已。
这一观看,别人如何不知道,程曦还觉得挺惊喜的。
瞧瞧,虽然不是号称脆皮但是干啥都行的大学生,但是简单军训半个月,配合上思想教育,这些人看起来不也是人模人样的了?
“相比起之前看起来就是贼配军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是不是顺眼多了?”程曦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听到程曦的话,物理党的人也很意外:“没想到就是派几个先生,居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正气多了,最起码出现在村镇外,百姓们应该不会仓皇逃走躲藏。”有物理党人说道。
这年头,任何出现在乡镇外非本乡子弟的军队,都是人们警惕的存在,警惕的对方会偷抢拐骗,毕竟这年头的军队名声可不怎么好。
如果不是如此,程曦当初在西南改编新式军队,也取得不了箪食壶饮以迎王师的成果,还不是同行实在太垃圾,衬托地自己和圣军一样。
因为反动派太反动,以至于成为建功立业最大帮手这种事情,从古以来屡见不鲜。
“儒学教化能力,世上无出其右啊!”有物理党人感慨。
听到这话,程曦真的很想翻白眼:虽然不能说和儒学完全无关,但是我的指导员(划掉)指导老师和儒学又有什么关系啊!
不过程曦也没有反驳这句话。
程曦心里暗搓搓地想着:最好把这句话传出去,让其他关注我想要学的党派都学废了!
想到这里,程曦不免给了对方一个好脸色。
先受白眼又受好脸色的物理党人一脸莫名:“党魁你脸抽筋了?要不要让钟道长给你扎几针?这可不是小事,不能忽视的!”
程曦:我谢谢你的关心哈!
第327章 第 327 章:在大虞这片土地上,能够光明正大当着党魁的面说他脸抽筋的,也只有物理
在大虞这片土地上,能够光明正大当着党魁的面说他脸抽筋的,也只有物理党人了。
都说一个党派有一个党派的气质,那么物理党的气质一定是有话直说不怕尴尬愣头青。
这倒是不是说程曦没有威信(虽然程曦偶尔真的怀疑自己有没有这种不存在的东西)。
而是物理党本来在程曦的组织管理下,像科研公司更甚于像一个党派,想想那些技术流大佬们怎么和领导沟通,就能知道物理党的等级观念多么松懈了。
因此,其他党派难得一见的党魁被怼场面,在物理党……其实也没有很多见。
虽然情商不一定高,但是大家智商都很高,一般情况下不会直接和程曦对面输出,当然,不是因为尊敬,而是因为吵架很容易吵不过,还被程曦用稀奇古怪伤害性微弱侮辱性薛定谔的手段制裁。
只是总有些头铁的人,所以大家也知道,就算不会说话,程曦也不会拿大家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自认为关心的人开口的时候,肯定会少两分语言上的揣摩。
看到程曦这模样,好不容易回京一次的张武鎏没忍住,虽然没笑出声,但是脸憋得都扭曲了。
等人被程曦敷衍走之后,张武鎏才打趣道:“咱们党魁可真是个好上司,在外重拳出击,在家唯唯诺诺。”
不用问,这句话也是当年跟着程曦学的,现在回旋镖扎在程曦身上。
程曦斜了张武鎏一眼:“你不唯唯诺诺,你对着他们重拳出击一个试试?”
张武鎏挑起右侧的眉毛:“我干什么要试,人家又没说我脸抽筋。”
程曦立刻将胳膊搭在张武鎏的脖子上:“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都不想为我出头吗?”
张武鎏回答地很直接:“想不了一点!”
程曦双手捧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五六,你实在是太让干爹伤心了。”
“滚!我才是你爹!”张武鎏立刻说道。
和少年好友玩了一番到底谁是爸爸的游戏,阅兵结束了,大家进入到了庆功的时间。
程曦才把目光又重新投向哈哈大笑不断交际的几位将领身上。
张武鎏顺着程曦的目光看过去,提醒了程曦一句:“现在可不是对他们动手的时候。”
程曦学着张武鎏的模样,挑了挑右侧的眉毛:“我又不傻。”
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虽然军训有效果,但是谁会因为半个月就忘记旧主?
能够被带来搞叛乱的,要么是毫不在意的队伍,是死是活没关系,要么就是自己的心腹手下们。
如果是不需要在意生死的队伍,京城混乱的时刻过去,还会有多少人围绕在这些将领的身边?
所以程曦军训的这些兵马都是人家的核心队伍。
想要这种队伍投诚,难也不难。
难的是旧时代要让他们背弃旧主的恩情,只有新主恩情大过旧主,或者旧主做的事情犯了众怒。
不难的是程曦不打算按照旧时代的方式走。
程曦并不觉得一支军队要一直忠于自己这个人,大家不过是同伴罢了。
只要自己想实现的目的和他们内心的渴望一致,就不用担心对方会违背内心的渴望背叛。
可以说,忠于信念,远比忠于个人让程曦安心。
至于说信念怎么来,信念怎么保持一致,这不是有程曦安排的指导老师吗?
其实这些指导老师才是程曦手里最大的武器。
看着这些人庆祝的模样,张武鎏还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看他们的样子,可不像是归服,而像是觉得你给他们做了嫁衣。”
可不是么,这么高兴的模样,如果真的认为这支军队归属物理党了,至少会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吧?毕竟自己的军队变强虽然值得高兴,但是它不属于自己了。
现场的将领们高兴地就和自家添丁进口了一样,可不像是不觉得军队不属于自己的模样。
当然,也不排除没心眼的将领单纯高兴,但是程曦扫过他们的面庞,并不觉得这几人都没有心眼。
张武鎏这么说着,没听到程曦接话,他也没闭上嘴,而是转向边上的钟道长:“听说吴党投靠的这三位又和吴党的人勾勾连连,道长您算卦准,要不要算算他们会不会反水?”
钟开阳听到张武鎏这话,笑着说道:“这事可不好算,人心易变,现在算出来的结果,可能反而是导向结果发生的推动力。”
张武鎏反应了一会儿,明白了钟开阳的意思。
如果现在算出来对方会背叛,日常警惕对方,也许对方是因为察觉到这一份警惕、排斥、审视,所以才会选择背叛?
相反,如果现在算出来对方不会背叛,日常十分信任对方,感受到这份信任,可能对方才会选择忠诚?
倒因为果,倒果为因。
体会了一下形而上学的“美妙”,张武鎏点头:“确实,道长高见。”
在边上听了许久的赵陆终于忍不住了:“行了,你歇歇吧,嘴巴不干吗?一路走过来你话就没停过。”
赵陆这话说出来,张武鎏却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拉着赵陆说:“老赵你这么多年,就给物理党当大管家了,也没想着更进一步,混个官身?”
这么说着,张武鎏问:“弟妹又怀上了吧?这要是个儿子,你不得考虑往上爬一爬,给他恩荫一个官职?恩荫不了官职,恩荫一个国子监或者太学的名额也是好的啊!”
赵陆听到这话,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程曦瞬间心里就明悟了:原本不怎么想做官的赵陆因为这两天知道妻子怀孕,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别说,这点程曦之前还真忽略了,毕竟赵陆的妻子也不是第一次怀孕了,之前赵陆妻子肚子里也有孩子,孩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也没见赵陆燃起奋斗的欲望,现在为了一个不知道是否需要恩荫的孩子改变想法,确实不在程曦的预料之内。
程曦忽然想起那些所谓的为了儿子努力奋斗的中年老登,不由怀疑地看了赵陆一眼:不会这家伙和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骨子里还是高度重男轻女的思想吧?
赵陆也是很了解程曦的,看到他这眼神,立刻往后跳了一步:“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啊?总觉得你没安好心!”
正如赵陆了解程曦,程曦也很了解赵陆,看到赵陆这副模样,程曦给了个白眼,说道:“你真的想要当官了?还是为了孩子?之前也没见你为了女儿努力奋斗啊?就这么喜欢儿子?”
赵陆闻言挠了挠头:“知道你喜欢女儿,我女儿我也喜欢啊!但是确实是想要再搏一搏功名,不过不是因为儿子,说不定我娘子怀的是我二女儿呢!主要是因为别管是儿子还是女儿,读书和嫁妆都很费钱,想让他们未来能够有兜底、婚姻嫁娶能够随心意,我做父亲的,不得支棱起来?”
赵陆这么一说,程曦倒是不好说什么了,于是假装深沉地拍了拍赵陆的肩膀:“你长大了。”
“滚!”赵陆立刻说道:“别一副长辈模样在这里演!”
谁还不知道谁?程曦这样,不就显然一副亲爹欣慰看着儿子的模样?
一天和两人玩了两场谁是父亲游戏,并且喜提两个“滚”的程曦偷偷笑了笑,还是给赵陆承诺道:“放心,我们肯定会帮你谋划,就是看你是去平稳的地方种田发展,还是去机会多的地方搏上一搏,结合机会和你的意愿,怎么也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定下来吧。”
这话倒是实诚话,赵陆连连点头。
当天回去,等赵陆去陪他家娘子了,张武鎏才状似邀功一样说道:“小曦子,你看看,多亏我吧?不然你都没察觉赵陆的想法,多影响大家的关系啊!”
程曦倒是难得没贫嘴,实事求是地说道:“确实,多亏五六哥你帮忙,不然赵陆心里一直憋着不和我说的话,我还真不一定有空观察他的想法。”
想要当官肯定不是赵陆一瞬间生出来的想法,必然是有一会儿了,但是张武鎏没有点破之前,赵陆一直藏着没说,程曦也忽略了,确实是个隐患。
要让程曦说,其实物理党大管家的权势绝对是超过赵陆能补的普通小官的,但是架不住这时代的人追求官身的心理,而程曦之前也确实是没想到赵陆和自己居然也不直说。
两人兄弟这么多年,只要赵陆开口,程曦还会拒绝不成?
但或许也是因为知道程曦不会拒绝,又知道自己走后物理党这一摊子事情没有可信的人接手,赵陆才一直犹豫没说。
张武鎏这些年在官场,也见惯了离合,说着搭住程曦的肩膀搂了搂:“行了,小陆子也不是和你有隔阂,他就是责任心太强,没人能接手,他就不好意思说,宁愿憋着。”
程曦连连点头:“确实是我疏忽了,这事我既然知道了,自然会帮他好好谋划下,你这是什么表情?总不至于觉得我小心眼,所以替赵陆担心吧?”
程曦这话一出,张武鎏立刻给了她一个白眼:“走走走!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喝酒去!咱们不醉不休!”
“滚蛋!谁要和你一个酒桶不醉不休?我喝果子酒!”程曦立刻说道。
“你以为果子酒就不醉人?”张武鎏立刻说道:“你试试就知道,就算果子酒,我也能把你喝趴下!”
一直以酒量不好示人的程曦:谁把谁喝趴下还不知道呢!
因为害怕醉酒后被人发现身份,程曦这些年就没喝醉过,没事的时候她在家也测试过自己的酒量,喝多少会醉程曦不知道,但是几杯白酒,对程曦也不过是薄醉而已。
当然,这些都只有程曦自己心知肚明,在张武鎏等人看来,就是酒量差的朋友嘴硬罢了。
所以张武鎏特别志得意满地拖着程曦去喝酒,自己大醉而归。
程曦说是醉了,大晚上的还有心思坐在门槛上看星星。
钟开阳走到程曦身边:“朋友们年纪大了,也有家人和其他朋友,有不同的想法很正常。”
“师兄这是在安慰我?”程曦挑眉说道:“师兄未免把我想的太脆弱了吧?我可不是需要安慰的人。”
“你不需要安慰,这大冷天的在院子里看星星?”钟开阳一脸不信。
“这不是有暖炉吗?我这是觉得屋子里闷,在这位置透透气!”程曦强调,指了指自己背后:“屋子里多热啊!这样烤背和透气两不误。”
钟开阳笑了:“你说啥就是啥吧,我也想呼吸下新鲜空气,给我让点位置。”说着在程曦边上也坐了下来。
程曦无奈让过,对钟开阳说道:“师兄你真不用担心我,我都拎得清。”
钟开阳说道:“知道你拎得清,这不是别人都回家有温暖,咱们两孤家寡人,这大冷天抱团说说话罢了。”
嘴巴上说是没关系,程曦也不是不失落的,终究长大了,大家的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但是失落归失落,程曦也知道赵陆没有任何问题,对待自己也是一片真心,所以也只是一点小小的失落罢了。
本来程曦也是真的在透气,不过是坐的时间久了点,看到钟开阳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怀疑自己在钟师兄心里是不是很脆弱的程曦又难免有点温暖。
这么想着,程曦和钟开阳沉默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感觉脚逐渐冰冷,准备回屋休息的程曦说道:“行了,我透完气回去了,钟师兄也赶紧回房休息吧!”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露出幽怨的目光:“某个人是不是不记得,他还给我布置了这个月要完成的研究任务?回房休息?你回房是休息了,我回去继续看坩埚!”
程曦:啊这……
第328章 第 328 章:程曦很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但是钟师兄的眼神告诉程曦,嘘寒问暖不……
程曦很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但是钟师兄的眼神告诉程曦,嘘寒问暖不如代替他看坩埚。
程曦:看坩埚是不可能的。
于是程曦只能干巴巴地说道:“这么忙师兄您还来安慰我,师弟我实在是太感动了。”
听到程曦的话,钟开阳随口说了一句:“坩埚里面且要反应一会儿呢!我趁着没事出来溜达溜达。”
要不怎么说他能以一打十呢?人家天生就爱运动!
一生放荡不羁爱躺平的程曦立刻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平睡觉。
程曦谁得很是不错,但是这一晚有很多人都睡不着了。
代表人物就是听到程曦阅兵情况的池明崖、谢离、千刀等人。
虽然程曦觉得这次阅兵平平无奇,只是达到大学生军训(宽松版)的列队水平,但是在这时代,能够列队成这样,已经是强军了!
不然为什么投靠物理党的几位将领高兴地去喝酒?
虽然知道自己当年经历过的中学生军训和大学生军训都是世界上先进的练兵方式,但是程曦终归不是武职人员,少了一点意识,不觉得列队行走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但在这个时代,就是很厉害的,要知道就算是民国时期,很多国字头的军队行军一天下来,都能从一个队伍变成一团一团的,前后走成七八个小团体,更何况封建时代不隶属中央的贼配军们了。
要不是找精兵沿路盯着,人都能走丢了!
当然,到底是逃跑、走丢,还是拐到路边顺便偷窃抢劫,都不好说。
其实程曦现在训练出来的军队,也就是勉强能看而已,远远算不上什么顶尖精兵,毕竟古代天花板都是岳家军这种级别的,但是看在众人眼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进步特别大!
所有人都不禁想,这些人之前那种样子,短短半个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要是再给程曦几个月的时间,她岂不是能够手下精兵上万人?
所有人都知道普通士兵到精兵很难,而且讲究概率,但是看到这些士兵进步这么快速,大家不免还是有点担心。
这种担心让他们立刻打听了程曦的练兵方式。
这一情况程曦第二天起床就知道了,对此程曦半点不着急:简单的军训方式谁都能复刻,但是思想教育的重要性他们都不懂!他们如果都懂了,也比不上我的思想教育,他们如果能赶上我了,那他们离社会主义化也不远了!
不着急的程曦难得度过了一段还算悠闲的时光。
但是很快,程曦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倒也不是有什么人搞事,主要是叛乱的影响渐渐消弭下去,原本搁置的工作都要提上日程,并且,过年的假期结束了!
是的!倒霉催的,偏偏是在过年休假期间出现了叛乱,以至于程曦都没感受到放假的美好!咱就是说,大虞这么冷,过年就放到元宵后,这合理吗?怎么也要放到开春吧?!
一直都有假期综合症的程曦哪怕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工作涉及万千黎民,依然产生了不想上班的想法。
到底是哪个打工人喜欢上班啊!程曦发出发自内心的呐喊。
刚刚在心里默默呐喊完,就看到神采奕奕的池明崖,程曦怀疑地看了看天色——一片漆黑——差点以为自己不是在上早朝的路上,而是在去玩乐路上碰到他。
不是,就说你上班神色这么积极,是不是思想有点问题?
早朝,要早起,上朝,要罚站,奏本,要辩论,早饭,很难吃。
叠加这么多负面因素,为什么还是有人这么开心?
不解地程曦看着池明崖,觉得他背叛了打工人。
感受到程曦的视线,池明崖回望过来,看着程曦眼睛里的红血丝,打量了一下,不由询问道:“明烈昨晚是没睡?”
程曦打了个哈欠:“睡了,睡了两个时辰。”
程曦抗拒上班又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假期都习惯熬夜了,上班前一晚根本早睡不了一点,就算早早躺在床上,依然睡不着,第二天完全不想离开自己的床铺!
“忙于公务也要注意身体啊。”池明崖维持着体面安慰道。
“不是公务,就是之前晚睡习惯了,睡不着。”程曦老实地说道。
可能有人觉得这样说不好,但是程曦是半点也不想要心系公务的能干牛马人设。
在大虞官场,能干的意味着你要多干,多干还不能多得,简直不能更坑!
听到程曦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话,池明崖先是一顿,而后笑道:“看来明烈的假期过得很舒适啊!”
程曦点头:“可不是,吃了睡睡了吃,养膘呢!”
这么说着,程曦往池明崖跟前凑了凑:“明崖兄看看,我是不是胖了点?别说,人胖了之后,气色都变好了!”
池明崖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稍微有了点气色。”至于胖了什么的,并没有看出来,毕竟程曦脸上本来就算是比较有肉的类型。
而且池明崖也不太习惯讨论同僚的样貌,平时也不会有人找他和谢离这种高颜值人群讨论,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发表评论。
池明崖不习惯,边上有人习惯啊。
立刻就有人和程曦凑到了一起:“程侍郎假期用了什么,不仅气色好了,头发也乌黑了!”
“可能是身体养好了点,所以头发也有光泽了吧。”程曦说着。
听到程曦这话,开口的人不禁觉得遗憾:“可惜,要是程侍郎有什么秘方,可千万要告诉我一声!我这头发可是困扰了我很久了。”
看到对方枯草一样的头发,程曦心有戚戚地点点头:“您这头发是要养得油顺点,不然戴头冠也容易拉扯断发。”
“可不是么!”那人附和道。
“要我说,你这样总好过出油太多,出油太多容易脱发,看看你这一把头发,大家都羡慕呢!”边上又有人插嘴。
程曦闻言又说道:“确实,咱们当男人的,头发不出油的少!这一出油厉害,就脱发地厉害,头发少了的话,朝冠都带不起来!”
“就是啊!”附和着,开口的人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你们知道吗?听说不少大人都是戴假发的!”
假发这玩意儿,自古就有了,但是因为技术原因,这时候用的是动物皮和真人头发,保养起来颇为不易,如果常年都要用,是一项不小的开销。
即使这样,还是很多官员会把钱花在这方面。
没办法,这年头的男人做官,也是有相貌要求的,不少人当初科举的时候就会因为“貌寝”被黜落,当官之后,如果长相不符合清正的模样,别说升官,就是想办法别背黑锅,都要耗费不少心神。
只是为了生命财产安全,也要对容貌卷起来!
程曦是非常支持这种卷法的,因为这对自己的眼睛很友好,总算不用工作的时候面对一群没有进行过身材管理的中年男人了!
而且这对程曦也有好处,就是她肌肤比普通男人更细腻一点,也不会惹人怀疑。
卷起来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坏处就是除了天生丽质的人之外,其他人都难免要消耗精力在怎么维持形象上。
虽然程曦暂时没有什么脱发的烦恼,但是也因为这些话题结交了不少人,大家都热衷于分享自己尝试过的好办法。
而池明崖和谢离对此一无所知。
看到程曦和池明崖两人待在一起,周边还聚集了几个人,谢离想都没想,就凑了过来。
经验告诉谢离,如果不凑过来,很可能就被这两人坑了!
但是凑过来之后,谢离发现周边聚集的人都是在和程曦说话,池明崖一句不吭,谢离再停留着多听了两句,就忍不住和池明崖对碰了个眼神,知道池明崖也没有动用过这些“保养”手段,忽然觉得安心了点。
安心归安心,谢离还是不解:他们怎么都这么在意容貌啊?
在谢离不解的时候,有人询问:“不知道池大人、谢大人有没有什么保养方法?”
谢离张了张嘴,听到池明崖说道:“听内子说,淘米水洗头颇有成效。”
谢离顺势说道:“家中姐妹也时常用珍珠粉敷脸。”
这话一说完,大家同仇敌忾地看了谢离一眼:死大户!
这年头的珍珠可都是天然珍珠,用珍珠粉敷脸?哪怕用的是不够浑圆有瑕疵的珍珠制作的珍珠粉,以谢离姐妹的数量,一年至少也要几千两的开销吧?
如果单纯靠领的俸禄的话,程曦不吃不喝,至少要十几年才有几千两……
这怎么能不让人仇视呢?
但是谢离富贵惯了,平常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能就会炫富,所以习惯了的大家仇视了一瞬,就该干嘛干嘛了。
虽然接下来大家还是仇视,但是仇视的内容变了啊!
“池大人和谢大人不愧是天生丽质,都没有我等的烦恼。”有人摸着自己已经倒退的发际线,心有戚戚地说道。
其他人看着池明崖和谢离,都恨不得把他们的脸扒下来按到自己脸上来。
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有的人又有王佐之才又有潘安之貌?有的还有钱!
一时之间,这个角落里的酸气弥漫,程曦怀疑这时候如果降雨的话,自己淋的都是酸雨了!
不过程曦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给池明崖和谢归帆添堵的机会?
程曦立刻说道:“人家长成这种样子,除了没有容貌焦虑外,人生也没有其他烦恼,我们是比不了的。”
池明崖和谢归帆:啊这……不是,大家都是男人,你们正常点啊!
程曦:打起来打起来!就爱看雄竞!
让程曦遗憾的是,这次终究还是没有打起来,因为早朝开始了。
开启了的早朝让接受大家目光的池明崖和谢离都松了口气,别说,被一群男人盯着脸看,真的不怎么愉悦,远不及之前被女孩子们追着看。
两人甚至还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给女孩子们冷脸是不是过分了点。
程曦:那是,欣赏和凝视能一样吗?
不过,虽然在早朝前遭遇了凝视的意外,但是池明崖和谢离在早朝开始后还是非常端得住的。
虽然两人都感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隐晦视线。
池明崖恍惚觉得这似乎是程曦的目的:为了挑拨自己和一些官员之间的关系?而挑拨方式是自己的容貌?
池明崖觉得这事实在是有点离谱,但是想到是程曦干的,又觉得好像正常了起来。
程曦就是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要是哪一天程曦按照旧有的套路办事,池明崖都要担心,担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现在在混淆视听……
就在池明崖想东想西的时候,早朝的话题提到了过年时候就已经知道的灾情。
根据池明崖的了解,当时程曦就已经布置清楚了,工作也按部就班的开展下去,现在提及这事,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思考之间,池明崖就听到有御史参奏。
“不过三五年间,河道水利屡屡出事,说明长江水利工程存在非常大的问题!陛下,这事绝对要彻查,不能姑息啊!”御史慷慨陈词。
池明崖听到这话,还算赞同,这长江的水利工程确实是要整改了,当初建的堤坝估计大半都是偷工减料的,能撑这几年已经很好了,确实不能再有侥幸心理,万一一个没撑住,就是生民涂炭。
更何况,现在大虞有钱了啊!
是的!大虞有钱了!
在经历了两年的到处挖矿后,大虞已经能够获得西南矿产的稳定产出了,于是国库终于丰盈了起来,有了再次修理水利的钱财。
人在户部,池明崖对这一情况非常清楚,所以一时半会儿并没有急着反驳御史的话。
昭明帝听着御史的话,也是连连点头:天知道当他撑着还没完全康复的病体看到天灾奏折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什么冰雹旱灾他没办法管,堤坝总是能修的吧!好歹防一防普通的水患啊!
在众人沉默的许可中,御史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慷慨陈词了没多久,就把事情扯到了池明崖的头上。
“池侍郎当年随杨相去长江流域查水利案件,虽然已经查明结案,但是当时查证到的结果却和现在了解到的情况不符,可见当初必然是没有查清!”御史说道。
池明崖一听:好家伙,你们这是打算给我追责不成?
池明崖当即出列,一拱手,对着昭明帝说道:“陛下,当初杨相带臣查询河道总督御史身死一案,查明确实是如此,现在情况有变化,未必是一件案子,可能是不同的官员都出现了施工问题。”
话是这样说,但是池明崖心里很清楚:当初的案子就是没有查清楚的。
因为查到后来都是谜团,怎么都查不到结果,杨阁老只觉得这是用来拖住自己和池明崖的疑局,如果一直耽搁在江南,朝堂的变化怎么及时应对?
在这种想法之下,杨阁老抓了些满门抄斩都不冤枉的贪官昏官,把案子的核心逻辑理顺了,确定看不出什么问题,就结了这个河道总督御史案。
此时此刻,经手过案件的池明崖心里很清楚:这案子确实如同御史所说,没有查到背后整个链条。
虽然心里清楚,但是池明崖根本不可能承认,一时之间和御史打嘴炮打地你来我往。
程曦甚至发现池明崖抄了不少自己平时骂人的词。
程曦: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创作吗?拾人牙慧!
心里骂着,程曦看池明崖和御史吵架,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但是昭明帝已经看不耐烦了。
“行了!两位爱卿都不必多言!关于这事,两位爱卿所言都没错,案件没有查清楚,但是当时的证据确实是只指向那么多人,既然如此,自然不能算池爱卿的错误,为了公平起见,这事的调查就再交给池爱卿,池爱卿即日前往长江沿岸,所有堤坝都要实地调查清楚!务必!”
听到昭明帝的话,池明崖心里快速分析了一番,知道自己不可能不应,于是只能长揖道:“臣领旨!”
程曦看热闹一般地看了池明崖一眼:杨阁老回乡丁忧了,现在池明崖也走了,杨党岂不是群龙无首,接下来有好戏看了,没准还能挖杨党一些墙角?
昭明帝可能也和程曦想一起去了,他往底下扫了一眼,思考了一瞬,就继续说道:“池爱卿前往南方调查,这户部的经费你自己带人准备,但是堤坝毕竟涉及专业工程,池爱卿对有些问题不清楚的话,难免有些疏忽之处,为了能够查证清楚,工部也当出一专业人士才行。”
听到这话,程曦暗道不好,这专业人士别不是自己吧?!
第329章 第 329 章:人这辈子啊,就是容易好的不灵坏的灵。用洋气点的说法,这叫做……
人这辈子啊,就是容易好的不灵坏的灵。
用洋气点的说法,这叫做墨菲效应。
但是别管什么说法,程曦在产生这种预感之后的一秒之内,就听到昭明帝说:“程爱卿是我朝专业官员的中流砥柱,长江大大小小近百堤坝,工部也不能派一小吏,就由程爱卿率队前去检查吧。”
程曦:我……你……堤坝……行吧。
这毕竟是本职工作,程曦不用想就知道昭明帝又在搞平衡,怕池明崖走了之后杨党出事引发朝堂混乱,是他维护稳定的举措,就没有拒绝的心思了:反正拒绝也拒绝不了,而且肯定有其他人来陪我!
程曦想的半点没错,自己刚答应下来,昭明帝就开始了可汗大点兵。
“如果朕没记错,谢家族起于南地,谢爱卿也在川蜀、两湖、江南游学过多年?”昭明帝很快就开始提到谢离。
谢离心中也有了些许明悟,听到昭明帝的话,出列应道:“确实如此,微臣请与池侍郎、程侍郎一并前往,聊尽微薄之力。”
看到谢离如此懂事,昭明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程曦却觉得这事不公平:自己和池明崖可都是党魁!谢离现在才二把手,池明崖走了,韩胄他爹勉强撑着,自己走了,钟师兄……算了,钟师兄研究忙,还是让党魁老爷子退休返聘发光发热吧!
自己走了,也就是党魁老爷子撑着,但是谢离走了,做主的还是萧阁老啊!
昭明帝对于这一情况,也心知肚明,点头说着:“既然如此,几位爱卿就好好准备一下。”
说完,昭明帝又提起了西北的战事。
程曦瞬间明白了:昭明帝要派萧阁老去西北坐镇!可能还要捎带其他党派的一些人!这样才会达到昭明帝想要的平衡!
这么一来,即使去了长江巡查,程曦也安心了:虽然我不在家,但是你们也不在家啊!那谁能偷谁的家,就各凭本事了!
只要裁判没给别人开后门,怕什么?!这么想着的程曦扫了昭明帝衣摆一眼。
对于昭明帝的打算,程曦虽然不清楚,但也略微猜到了一二。
无非就是他想要趁着大家都不在,方便他自己搞事。
要说搞什么事?程曦猜测是和储位有关的。
这点大家都关注,但是程曦却觉得不用着急,因为昭明帝继承人这情况,他一时半会儿也选不出来啊……
缺德冒烟的程曦放心地回工部开始点兵点将起来。
虽然程曦懂数理化知识,但是水利工程她真的不太懂啊!怎么检查?她虽然不算一窍不通,但是也一知半解。
你要让程曦画堤坝的受力分析图,程曦信手拈来,你要让程曦看堤坝裂纹情况分析是否有偷工减料,程曦就不行了:建筑生土木生也不一定行吧?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让专业的人干,程曦在工部筛选了一番,没管对方是不是物理党,薅走了六个人,组成七龙珠工部小分队。
工部尚书一开始是想要阻止程曦的。
我们工程都这么紧张,你一下子带走六个人,这算是什么事啊!
程曦却有理有据:我们要去近百个堤坝哎!为了防止他们被收买串通作假,或者一个人检查不仔细有遗漏,三人一组总归需要的吧?这么多堤坝,两组人都要看一年了,要是只有一组人,看到猴年马月啊?!
工部尚书听到程曦这话,也觉得自己阻止的话实在是不近人情,只能含泪放走了六个劳动力。
被点名的六人也不怎么快乐。
一般来说,小官、特别是京城的小官,还是挺喜欢出公差的。
毕竟出公差是光明正大有油水的机会。
倒也不是什么非法的贪污受贿,毕竟他们也只是不值钱的小官罢了,是朝廷会有公差补贴,各地也会好好接待并且赠送一些特产,加上路上可以低买高卖借着保护的队伍做实际上的行商,所以多少都能赚上一笔,最起码比在京城领死俸禄强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舟车劳顿,但是能够行万里路,看大好河山,又有各地接待大吃大喝,对于喜欢出门的官员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那是之前,现在巡视堤坝的情况不一样。
众所周知,大虞长江沿岸有非常多的堤坝,按照皇帝的意思,现在是所有的堤坝都要巡视一圈,这工作看样子也不可能让大家干到明年,这就意味着今年的行程特别紧张。
而且这些堤坝有不少是工部的同僚监工制成的,如果发现有问题,得罪的就是同僚,如果发现有问题还报没问题,一旦出事,自己也要成为背锅的人之一:你当初没检查出来,是有什么居心?!还是和对方有勾结?
所以在众人看来,这差事是个实打实的苦差事。
六个人这样的情况,程曦一打眼就知道了,于是在当天下午出发时,六人意外得到了程曦的馈赠。
“物理党最新发明的大礼包,正好给大家每人一套!”程曦说着,给六人一一发了一套。
池明崖和谢离关注到这情况,走了过来:“见者有份,有我们的吗?”
秉持着不要白不要,要了才知道是不是白要的想法,池明崖直接伸手开要。
程曦当然不会给:“人家是为了给你帮忙,明崖兄你不表示表示也就算了,居然还抢我这个帮你安抚的人准备的礼物,我还没问题要钱呢!”
听到只是要钱,池明崖说道:“多少钱我可以给,我多给你两套的钱,你让人回去取两套来给我和归帆呗?”
池明崖这么说,不是因为和谢离的关系有多么好,纯粹是因为见者有份,池明崖做不出程曦这种当着面不给人的事情来。
谢离立刻说道:“这钱如何能让明崖兄出?我出就是了。”
作为狗大户,谢离是非常习惯于出去都是自己付账的。
“不可,归帆也听到明烈说了,这是为兄应该送的。”池明崖立刻拒绝道。
两人开始为付钱的问题拉扯起来。
看着拉扯的两人,程曦心里涌现了一丝无语:“有没有可能,我还没答应卖,你们两人在这里抢着付钱干什么?”
这么说着,程曦拿走池明崖手里的钱,数清楚六个套装的价格后,拿走这部分钱,把剩下的退回给了池明崖,向工部的小官们挑眉:“你们还不赶紧谢谢池大人?”
小官们连忙行礼,池明崖却觉得即使自己出了钱,大家似乎感激的还是程曦,自己这算不算是替他做了嫁衣?
就在程曦满意于自己将了池明崖一君的时候,就看到了谢离身后跟着他离京的一只车队。
“谢大人,您应该是一个人出京吧?这么多行礼?”尽管不是第一次见,但是上次还是海船,哪怕东西多,程曦也觉得还算正常,现在可是马车啊!
谢家的车队都可以蜿蜒盘旋绕京城一圈了!
当然,绕京城一圈绝对是夸张的说法,但是谢家的车队规模绝对是让人惊叹的。
看着众人的目光,饶是习惯了这番排场,谢离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些也不是为了我出京准备的,主要是家里人要给各地的亲朋好友送节礼,正好和我一道了。”
谢离想要强调,这些马车大部分都是礼物,真的涉及到自己生活用品的,也就那么五六车,但是看到轻车简从的程曦一行人和只带了两辆马车的池明崖,谢离一时也开不了口。
程曦倒是毫不客气地坐进了池明崖的马车里:“明崖兄成婚之后,日子也是过得好起来了。”
池明崖看到这个吃着自己妻子准备的点心还闭不上嘴巴的政敌,一时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对付他的手段。
像是程曦这么厚脸皮的,池明崖这辈子见得不多,往往刚形成一条经验总结,就发现程曦又刷新了自己的认知,达到了一个新高度,于是常常只有无奈的感觉。
此时,听到程曦疑似嘲讽自己吃软饭的话,池明崖不怒不嗔,淡定地说道:“确实,之前只是单身汉,没有人帮忙打理操心,现在有妻子了,平日里出门也要劳烦她帮着打点,不过东西确实完备了很多,很少出现需要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物品的情况了。”
先是肯定了一番妻子的功劳,默默暗示了一番即使没有妻子自己也买得起只是没有人帮忙这么收拾,池明崖才继续说道:“明烈贤弟要是羡慕的话,为兄可以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闺秀,等贤弟成亲了,也就有为兄这样的好日子过了。”
程曦听到池明崖这话,微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明崖兄当初熬到年近三十都不愿意成亲,为的无非是一份自由,愚弟还当明崖兄很能理解我们这些被催婚的人呢,结果您这成亲不过两三年,想法居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也变成了催婚的人?”
“明崖兄,你这样不行啊,你这是忘了初心啊!”程曦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池明崖听的嘴角抽搐:到底谁催婚了啊!
我只是说你羡慕你也可以成婚,我这是催婚吗?这不是你不要脸,我给你应对吗?
池明崖没想到,程曦还没完。
只听他抓着谢离说道:“归帆兄,你说说,当年你和明崖兄两人也是京城双姝,惹来多少人倾心,结果明崖兄一下子就背离了你们的联盟,自己跑去娶妻生子了,你说他像话吗?”
谢离扫了程曦一眼:“本来大家都忘了,你偏要提当年,一说起当年,我就想到你为了帮我和明崖兄成婚做出的努力。”
努力?什么努力?
程曦瞬间想到了那年杏花微雨,自己给池明崖和谢离下了一壶泻药……
回忆起自己干了什么的程曦立刻安静了下来,缩在角落里像是一只小鹌鹑。
程曦是真的很担心他们要打自己,怎么也要老实点才行。
想到这里,程曦就很后悔没有磨钟师兄陪自己出来。
要知道钟师兄在的话,自己能怕这两人动手?能因为谢离随便一句当年,就不敢说话?
但是钟师兄偏偏不在。
果然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啊!
只是让程曦练武,她也不行,早上起不来,跑步跑不动,马步扎不好,对招害怕痛,简直就是和武术高手绝缘。
程曦只觉得当年偷的懒,恐怕都会成为日后自己朝堂自由搏击时候挨打流的泪,但是要让程曦选择的话:她愿意!
当年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科举上面,毕竟科举才是改变命运最重要的方式,哪怕在穿越前是985211的学生,也不是简单学一学就能写好八股的。
程曦只是相较于古人多了两分眼界,并不是多么有学习天赋的天才,能够在学校获得老师朋友关于她学识那么好的评价,自然也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下功夫不行,毕竟很多比自己天才的人比自己还要努力,科举又不是一场通过性考试,而是一场选拔性考试。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怎么可能有时间打熬身体学习武术?
虽然程曦学了那么多,最后考完秀才就没了应试的机会,但是她并不后悔,再来一次,除非知道前路,不然程曦都是一样的选择。
眼看着程曦终于安静下来了,谢离和池明崖对视一眼,虽然都面无表情地恐吓着程曦,但是眼里都露出了笑意:看到这小子怂了,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是政敌,虽然经常被程曦坑,但是池明崖和谢离对程曦的观感并不太差。
想要他死和觉得他还不错可以当朋友这两种心情,是可以共存的,因为一个是基于利益的判断,一个是自我感受。
也是因为这份“好感”,两人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生气想要报复,但是过了那个劲儿,现在也就还好了,明明有很多次机会,都没想过通过武力把债讨回来。
趁着程曦安静下来,池明崖和谢离一人拿了一本书,开始静静阅读了起来。
看着两人这幅样子,程曦腹诽两人迟早近视,但不想看书的程曦不禁无聊了起来。
程曦先是看了眼谢离:这家伙明明有自己的马车,但是非要也凑到池明崖的马车上,让程曦现在想要躺一躺都没位置,腿都申不直。
要问谢离为什么不去自己专项马车,而是来到池明崖这边,主要就是看到程曦和池明崖凑在一起,虽然明知道是因为程曦没有马车,但是谢离总是觉得有点不安。
池明崖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所以当谢离邀请程曦去他家马车的时候,池明崖默默地摆出了自己妻子做的糕点,成功地留住了程曦。
至于说程曦本人,因为自己没有马车,程曦倒是没考虑过自己会落单的情况,哪怕真的出现了池明崖和谢离两人挤一辆马车,放自己一个人在一边的情况,程曦也会努力加入他们当中。
还是那句话,三人谁都不放心谁。
程曦见此都忍不住感慨:怪不得说三角形是最稳定的形状呢!
也就是现在没有绿色泡泡软件,不然自己这三个人能够有四个群!
挤在一辆马车上的三个人,两个人都看出自得其乐,唯一一个上辈子真的近视过所以这辈子格外注意保护视力的程曦不愿意在马车上看书,干脆让池明崖和自己换个位置,掀开帘子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这外面都是尘土和农田,有什么好看的?”谢离抬眼看了眼折腾换座位的程曦,瞥了换座位的池明崖一眼,不满地开口道。
这时代又还没有普及水泥路(水泥这大杀器程曦早就搞出来了),马车走在路上,都是尘土飞扬的。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立刻反驳道:“现在都还在京郊呢!京郊的水泥路已经覆盖了绝大多数官道了,哪有什么尘土,你现在看看就知道了!”
程曦这话一说,没等谢离继续回答什么,就在跟随几人的马车里看到了熟悉的人:“你怎么把谢嬷嬷也带上了?”
也是谢嬷嬷正好撩起帘子,程曦又一直盯着外面,不然程曦根本就看不到人,更不会知道谢离还带上了嬷嬷。
听到程曦的话,谢离解释道:“谢嬷嬷是家里的老人,她也不是为了我,是顺路带信给家中姐妹姑姑,家里还给她们准备了礼物,需要老成持重的家里人操持,这才带上了谢嬷嬷。”
听到这话,别管程曦信不信,谢离继续说道:“说起姐妹,家慈是真的想认明烈你的族妹当干女儿,可惜十七妹妹一心修道,倒是不好扰了她的尘缘,只是母亲和谢嬷嬷都有些惦记她,正好这次我们要去江南,谢嬷嬷便和我们一道,顺便看看十七妹妹。”
这么说着,谢离又补充了一句:“明烈贤弟也可以和十七妹妹渐渐,好歹兄妹团聚不是?”
“是的,”程曦回答着,脑海里是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
程曦也是不明白了,自己当初扮演的十七娘到底有什么魅力,怎么谢家人对她这么念念不忘?
你们谢家是不是有什么花钱的KPI?每年不把一定的钱花在别人身上,你们要收到惩罚是不是?
虽然很高兴谢家这只羊毛一直被自己和十七娘两姐妹薅,但是程曦是真的不想让谢嬷嬷和十七娘碰面啊!
虽然当初自己因为太阳暴晒容貌看不出来五官,但是谢嬷嬷当时几乎天天都会见自己,一个人的相貌或许可以轻易伪装,但是气质是很难模仿的!
以谢嬷嬷和自己的接触力度,十七只露面说两句话或许还好,接触稍微多点都会露馅!
程曦这下子是真的着急了。
着急的同时,程曦又有点庆幸:还好自己因为无聊,一直盯着外面看,不然错过了谢嬷嬷露面,岂不是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没有多想自己的幸运,程曦开始琢磨起怎么避开这次危机。
阻止行程显然是不行的,按照谢离的说法,就算自己等人不过去,谢嬷嬷也会自己跑过去,这就意味着自己和谢离的行程对谢嬷嬷的计划没有太大的影响。
让谢嬷嬷返程?这更不现实,且不说谢嬷嬷看起来身体倍棒、身板硬朗,就说她是谢家的人,遵守的是谢离母亲的命令,谁又能够吩咐她返程呢?
程曦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只能从十七娘那边着手。
现在问题是,咱们是让十七娘进山采药躲起来?还是让十七娘换个修道的地方留一封信在原本的道观里,等着谢嬷嬷过去看到后,才知道她出去云游?
又或者,直接安排十七娘假死脱身、一劳永逸?
一时间,程曦只觉得难以决断。
第330章 第 330 章:不过很快,程曦就发现这事也没有自己决断的必要了。逃命要紧!……
不过很快,程曦就发现这事也没有自己决断的必要了。
逃命要紧!谁管的上自己是男是女啊!
是了,几人一到江南,就碰到了决堤。
程曦回忆起当时的场面。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想要打个样,视察一下。
毕竟都是刚开始这份工作,不管是检查的标准,还是检查的程序,都要通过这次打样确定下来。
也因此,这天的人来的格外得齐。
然后在距离堤坝不远处亲眼看到堤坝开始渗水,一群人骑马逃命,最后被一锅端。
如果不是身上有气运护着,程曦怀疑自己一行人已经要全剧终了。
但是好在,虽然骑马逃命的时候没逃掉,但是自己被冲走的时候捞了个洗澡的桶,现在在桶里坐着,边上趴着谢离,不远处还有绳子牵着报了半块门板漂流的池明崖。
为什么程曦能坐在桶里谢离只能在边上扒拉桶沿泡在水里?因为桶是程曦发现的,而后是她在水里捞了谢离一把,后面两人才看到抱着门板的池明崖,把腰带解下来扔了过去,帮助了浴桶和门板上的两个把手。
程曦也不是没想过见死不救,给自己的判定也是混沌中立人格,但是终归还是国家教育地太好,实在是做不到。
程曦:我真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两去死!
程曦甚至怀疑自己三人是不是有什么主角体质,所以一凑到一起干活就会出意外,但是这么大的意外都不会死……还能碰到浴桶捞到一起上演一出“激流勇进”,体验后世花钱才能享受的漂流项目。
以及程曦再再再次肯定了一个事实:自己绝对和水犯冲!命中怕水!水克我!
待在桶里虽然也泡了点水但是总体还行的程曦有空在心里想东想西,大半个人都泡在水里的谢离和池卷是真的觉得这样不行了。
只是到处都是茫茫流动的水,哪有能借力上岸的地方?
两人看了眼程曦,倒是都没想过要让程曦和自己两人轮流,好去浴桶里歇歇。
一来,本来就是程曦自己找到的浴桶,他这算是“收留”两人,二来,相比于从小习武身强体健的谢离和池卷,程曦确实身体没那么好,虽然这两年池谢两人是没看出来程曦身体虚弱命不久矣什么的,但是也留下了他身体一般的印象。
在这基础上,如果逼着程曦和两人轮流休息,且不说他身体能不能撑得住,就说他体力能不能支撑着一直抱着桶或门板都是个问题。
倒也不是两人多在意程曦的性命,更不是两人在意自己会不会有恩将仇报的名声——好吧,还是有点在意的,天灾当头确实也看不得人就这么没了——主要是程曦也知道这样他会很危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三人闹起来搞不好会出事。
出于这些考量,程曦还是安稳地待在了她的浴桶里面。
三人一漂,就是两个时辰。
“我记得我们是说一开始找个小堤坝打样,所以去的是条小河?这春汛这么厉害吗?咱三都漂流了这么久了,放眼望去还都是水?”程曦左右张望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真的不是自己等人碰到了什么规则怪谈,被拉进了无尽之海吗?
池明崖听到程曦这话,是有点无语的。
总体还算是个正经人的池明崖说道:“咱们来的这地方临近江西的鄱阳湖,本来就是水网密布的地方,稍微发一些水,就可能会变成洪泽。”
这点程曦和谢离在来之前也了解过水文地理,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程曦只是无奈说道:“我又不是不知道,但是就算成了洪泽,也应该有些芦苇啊,就算水淹过了屋顶,大树总该见上一两颗吧?结果咱一路上啥都没看到,要不是知道是江西,不是浙江,我都怀疑我们漂到海里来了!”
程曦说完这话,谢离也连忙肯定道:“明烈说的有道理,明崖兄您常年生活在北方,恐怕不知道,就是南方发大水,也没到水量能淹没树冠的地步,咱们这几个时辰确实是没看到树,甚至人都没看到。”
真的,除了一开始捞东西捞人的时候,几人见了一些其他受灾的民众,后面在水流冲刷下,差不多已经已经超过一个半时辰都没见到人了。
“按理说,大家都是从这个方向被水流冲走,怎么都没见到人?”谢离也察觉了不对。
两人这么一说,池明崖才正视起了这个问题。
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池明崖回忆起了几人漂流的路线。
“我记得,当时我们绑绳子的时候,归帆单手抓着浴桶,是借力了一下,当时有脱手,是紧跟着又游过去抓住的,那时候浴桶因为力的作用歪了方向,我也朝着浴桶的方向划了划水。”
物理党学习手册里面的力学,池明崖和谢离两人早就学过了,虽然不一定多么精通,但是原理大致还是明白的。
包括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种原理。
所以为了解释起来清晰明了,池明崖是直接用了程曦课本里面的说法。
作为和浴桶有力的作用的当事人,程曦和谢离是没办法仔细观察到浴桶的行进方向的,只有在一旁的池明崖看得最清楚。
“我们可能当时就避开了水流最主要的泄洪口,后来流速才会变平缓一些。”池明崖说着。
池明崖这么一说,程曦和谢离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我们正好在关键地点偏离了水流方向,所以才没看到多少人一起,才会平稳地漂这么久?”谢离说着,又看了看周边:“说起来,鄱阳湖多大啊?是不是也一眼望不到边?”
鄱阳湖有多大?程曦回忆了一下地图,突然觉得看不到边是正常的事情。
“我们距离鄱阳湖也不算近,这么快就漂过来了?”程曦还是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池明崖和谢离倒是觉得这个推测最有道理:“不然还能怎么解释?总不会真的出现淹没一整个县城的洪水吧?之前也没有预兆啊。”
众所周知,水位线这种玩意儿,是个稍微懂点基础知识的人都能观察的到的。
身为和长江黄河两位暴躁母亲相处了上千年的华夏人,大虞也继承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关于治水的血泪经验,自然会定期观测江河的水位线。
特别是现在,气温升高、吐蕃高原冰雪融化加快的春汛季节。
依据大虞人的经验,如果春汛时候水位线比较高,意味着今年积雪消融比较厉害,水流量大,出现洪涝灾害的可能性就会增高,相应的,水位线比较低,则可能会出现旱灾。
这种时候,大家就会对照以前年度的记载,看看每个水位线对应的当年灾害情况和规模。
程曦等人虽然一开始是因为自然灾害来整治水利工程,但是也清楚今年最多是个小灾年。
按照封建王朝的治国办法,小灾才治,大灾等死,如果真的水位线高到突破记录,中央根本不会做水利治理,在他们看来,这种程度的天灾,治了也没用,还不如省点钱用来赈灾重建。
良心点的王朝,迁民去安全的地方,没良心的王朝,囤兵防止即将到来的动乱。
所以三人心里都清楚,今年的洪水到不了这种程度。
也是三人倒霉,本来就是想要选一个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地方,找个可以当正面模版的堤坝,看看人家的工艺和材料,也是讨个好彩头,定下规则再去各地检查。
平日里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谁知道自己三人凑到一起,第一个就中奖了呢?
想到这里,程曦看向选取这个堤坝的谢离:“这就是归帆兄你说的,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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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尽是加班,加班,还是加班,好想辞职!老天奶我啥时候能发财啊!
今天的更新~晚上0点左右应该还有一更~
第331章 第 331 章:谢离听到程曦的问题时,也有点尴尬。谁能想得到,这用了谢家大……
谢离听到程曦的问题时,也有点尴尬。
谁能想得到,这用了谢家大笔银钱铸造的“绝对没有问题”的堤坝,居然也挡不住此次洪灾?
不过谢离也不清楚,究竟是水流压力超过了堤坝的负荷,还是一开始建造的时候被童工减料了。
毕竟这年代的建造工艺也没有很高超,远远到不了只要认真建造就能防止洪水的地步:要是这样的话,水患也不会再被列为天灾了。
堤坝的情况究竟如何,还要等洪水褪去后,好好看一看堤坝的残垣断壁,才能分析地出来。
但是程曦的问题谢离也能回答:“毕竟是天灾,如何能预料呢?”
听到谢离的话,程曦也不想进一步追究:主要是现在追究对大家的处境也没什么用处。
程曦只想要赶紧上岸,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喝点热水吃点热食。
虽然已经开春,虽然是在江南,但是在水里还是有点冷的。
程曦已经忍不住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明烈是受凉了?”池明崖在边上问道。
程曦点点头:“恐怕是,这水还是太凉了点。”
还好这时代还没有“水太凉”的梗,池明崖和谢离都没有出戏,反而同步皱起了眉头。
倒也不是多么担心程曦,而是现在这情况,同伴中有人着凉,肯定是个不利因素。
除非两人现在就联手把程曦杀死抛尸,不然都没办法不管程曦——两人合伙见死不救甚至放逐程曦的话,万一程曦活着回去京城了呢?那不是要不死不休?
自认为自己是正直君子的池谢两人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对程曦下死手。
虽然之前有那么几年,两人所处党派派人暗杀过程曦,但是关系是流动的,现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池、谢和程曦不能亲密合作,但是也远不是需要弄死对方的关系。
甚至于说,在昭明帝老病的现下,物理党对两人都是非常重要的,一旦程曦出事,物理党群龙无首,这些能够研究出大杀器的官员学者很可能会被各方势力笼络过去,一旦各党派都有物理党的研究人员,只要有一个开了坏头,武器就会全面升级,要多死多少人啊?
自己党派的优势,在热武器的加持下,还能维持吗?
至于说程曦会不会用武器欺负其他党派?知道物理党财政状况和兵源情况的池、谢两人目前还是比较放心的。
只要不是因为利益必须下手,池、谢都不是喜欢滥杀的人,加上毕竟有多年的交情,自然做不出现在就抛下程曦的事来,此时看到程曦打喷嚏,都不免发愁了起来。
“等上了岸,明烈你这身子是要好好保养才行了,不过在水里待了几个时辰……”谢离话没有说完,但是懂的都懂。
可以说,谢离说在水里带了几个时辰,是给程曦面子了,其实程曦有浴桶,桶里只有漂流的时候进去的水,最多淹到屁股,远不是池明崖、谢离这种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能比的。
程曦如何不知道要好好锻炼保养身体?
但问题是,程曦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现下打喷嚏是正常人受凉的正常表现,毕竟像是谢离和池明崖这种牲口有几个?
别看谢离、池明崖、钟开阳、牧岱、钱籍、大公主、大驸马……等等,好像确实有点多。
程曦再次坚定地想着:别看牲口的人那么多,这都是一整个国家顶尖的人才!普通人才不会有那么厉害的身体素质呢!
毕竟人才是来到昭明大舞台的门,连人才都算不上的,有什么可能进入中枢?
这么想着,程曦心里平衡了很多。
程曦在做心理建设的同时,谢离和池明崖对视了一眼,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
原本随波逐流的两人默契地开始往一个方向游。
程曦回过神来就注意到了:“你们确定你们游动的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也许跟着水流才是能够上岸的方向呢?”程曦说着。
显然,三人之间并不需要解释,就能看懂其他人的想法。
“一般情况下,水流的方向应该是更大的湖或者河道,我们往侧面游动,概率总归是要大一些的。”谢离抽空和程曦解释了一下:“之前只是想要保存体力,现在水流速度已经变缓了,总要自救试试。”
程曦闻言,看了眼两人,计算了一下他们用力的方向和水流的速度,默默地建议道:“如果是想要往侧面的话,明崖兄您应该往这边这个角度游,归帆兄双手抓着浴桶往前推,这样才是最省力的。”
听到程曦的话,明明知道他的方案最省力,池明崖和谢离也难免生出了一点不高兴的情绪:你有空算力的方向,你倒是也出点力气啊!
无奈的两人只能继续勤勤恳恳地游泳。
两人早就深刻地意识到,有些人,你是没办法和他讲道理的。
有和程曦讲道理的劲头,还不如憋一口气多游几米!
在这一指导思想下,游动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池明崖和谢离突然看到了一座小山包。
几人立刻提振起了精神:“可以先上山上休息一会儿!”
一鼓作气,两人又加快了游动的速度。
程曦此时是非常佩服两人的。
这两个体力牲口带着自己和浴桶游了快一小时,居然还能临时加速!
横渡长江都不需要游这么久啊!不愧是古代科举制下选出来的人中龙凤!每个都是跑马拉松的天赋选手!
抱着钦佩的心情,程曦继续划水,被两人带着靠近了“小山包”。
远处看只是一座小小的山,近看才知道,这座山高度并不低。
想要也是,如果真的只是个小山丘,恐怕早就被淹没了。
几人靠近山脚,准确地说是山腰嶙峋的石壁边,谢离托了一把,池明崖直接翻了上去,抓着谢离的手带他上去后,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
程曦连忙呼喊:“两位老兄!别把我忘了啊!”
听到程曦的声音,池明崖回了句:“忘不了!我们给你找藤蔓!”
话音落下没多久,两人就把砍下的藤蔓一头给程曦扔了下来。
感受着藤蔓上的切口,程曦一遍感慨他们随身还带着刀呢,一边心想:你们可真了解我啊!知道我绝对爬上不去!
这光滑的石壁和高难度攀岩有什么区别?!
于是程曦果断把藤蔓绑在了自己胳膊下和浴桶把手上,然后被吊着上了石壁上的小平台。
直到此时,程曦才松了口气:“总算逃过一劫!我以后再也不接近江河湖海了!”
听到程曦这话,池明崖和谢离莫名地对视了一眼:不过是一点小波折,程曦不至于这么赌咒发誓吧?
莫名的两人也没纠结,毕竟程曦这家伙抽风的时候多了去了,谁知道他又想到哪里了?
两人只是看着滔滔而去的水流:“这洪水还不知道多久才能退。”
程曦则是没有那么多感慨,因为她饿了。
“别管水多久会退,”程曦招呼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咱们赶紧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吃的吧。”
说着程曦探头探脑看向茂密的丛林:“这里应该有一些野生动物和植物能吃吧?”
听到程曦的话,原本感慨的两人也没空伤春悲秋了:“这种山里肯定有食物,就是要好好计划一下,以免水退之前吃空了食物。”
“不至于吧?”程曦看着这么大一片山林:“我们就是吃树皮,也不至于说被饿死。”
树皮什么的,池明崖和谢离这辈子都没吃过,两人不禁看向程曦:“树皮能吃?”“你吃过树皮?”
“昂!”程曦应答着:“多稀奇啊,谁没吃过啊!”
说着还看向池明崖和谢离,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你们两都没吃过?”
其实程曦还是当年参加忆苦思甜军训营的时候,吃了口老红军们吃的树皮粥,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还真没吃过树皮。
程曦就是故意这么说,她知道以池明崖和谢离的家境,他们两绝对没吃过树皮,但是她确实吃过,所以说这话毫不心虚,还用神色对两人指指点点:看看你们两不知民间疾苦的模样!
这也是程曦习惯了,没事就要打压下自己的政敌们。
拒绝被PUA的池明崖和谢离并不相信程曦的满嘴跑马车:“程家破落成这样子了?饭都没得给你吃?”
虽然这时代小民的抗风险能力极低,但是程家毕竟是当地望族,又是在风调雨顺的鱼米之乡,虽然灾年也饿过肚子吃过扎口有石子儿沙子的粗粮粥,但程氏还在,又有救济贫苦宗族族人的衣物,程曦又是个“男孩子”,还不至于说要吃树皮饱腹。
知道这一事实,程曦也不好说这种非常容易被拆穿的慌,于是只是啧啧摇头:“一看你们两就是没有进过书院的,没有同窗生活!一群少年在一起,那什么没吃过啊?”
池明崖&谢离:……所以你这种时候和我们说这些话,意义是?
你是不是忘了,你要靠我们捕猎吃饭的啊?!
想到这里,两人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程曦。
接收到两人武力威胁的程曦立刻说道:“罢了,谁让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呢,等进了树林,你们跟着我,我看到能吃的就指给你们,大家好好采摘挖掘,一定能度过这场难关!”
程曦这话一说,谢离就皱了眉头:“我和明崖兄可以打猎……”
程曦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可不是皇家猎场,也不是你家里的山头!你知道普通猎户捕猎的成功率多小吗?要是当猎户那么好,谁还种田啊?!”
“别的不说,就说过了这么久,你们听到有小动物发出的声音了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事情,懂不懂啊?
这倒是实话,皇家猎场的猎物都是提前养过的,量多管饱,谁往林子里绕一圈都能碰到几个,山林里的动物是野生的,还有山脚和山里的猎户惦记着,就这山,估计连猛兽都没有(生态链没有足够的食物养出猛兽),就更不可能有多少猎物了。
指望打猎获得足够的食物?这和买刮刮乐有什么区别?
“要我说,想要活下来,你们还是跟着我学怎么挖野菜吧!”程曦说道。
程曦这话说完,池明崖和谢离都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
两人也不是傻子,立刻就低头道:“那就要麻烦贤弟传授一下挖野菜的方式方法了。”
听到两人说挖野菜,程曦立刻想到了挖野菜的王宝钏,看了眼谢离和池明崖,觉得谢宝钏和池宝钏这两名字也挺适合两人的程曦不由露出了一丝奇异的微笑,而后才恢复正常。
不太懂程曦又想要干什么的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不由生起了警惕:这家伙别不是看大家从水里上岸了,知道死不了了,于是又想要坑人吧?
别人在这种患难时刻当然不会搞事,但是程曦不是别人啊!
口碑什么的,程曦是完全没有的。
口碑什么的,程曦又是很强的。
所以两人都觉得此事必然有诈,但是想不出来有什么诈的两人只是沉默着看程曦究竟想要干什么。
憋笑憋了半天的程曦和两人往林子里走去,看到葛根的叶子,立刻指挥两人跟自己挖葛根。
虽然不知道程曦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是两人和食物没仇,闻言都立刻开始了挖掘。
眼看着两人都乖乖进行体力劳动,程曦才偷偷停下动作,跑到树林后面,一边喊着“我如厕一下你们先挖着”一边烦恼地从掏出了因为泡水太久开胶的女扮男装必备道具。
掏出来之后,程曦在收着还是埋了当中犹豫了一下,立刻决定还是埋了吧!
收在身上,万一掉出来了,怎么解释啊?
至于说没有道具会不会被发现,程曦仔细观察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衣服不是很贴身,应该没有问题?
问就是我发育不全,弟弟就是小,有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程曦觉得自己还是要多搞点事,让他们没空观察自己的身体情况。
打定了主意,程曦飞快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回到了他们挖葛根的地方。
“怎么样?挖出来的葛根够我们吃三天不?”程曦问道。
池明崖和谢离以为程曦要去如厕就是为了偷懒,也没说什么,只是掂量了一下葛根的重量,说着:“吃两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程曦倒吸一口冷气:“你们两这么能吃?!”
这……谢离和池明崖看向自己挖出来的葛根:一共就二十多根,细细小小的,一人一顿至少要两三根吧?这最多不就两三天?
但是想到大家毕竟是困在山上,池明崖和谢离立刻表态:“如果找不到其他粮食和猎物,我们少吃一点,三天应该也够了!”
听到两人的话,程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脸色说道:“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山洞?最起码要生点火,安置一下。”
这种时候,程曦是接受不了露宿在丛林里面的:万一半夜被偷袭怎么办?
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而后对程曦说道:“合适的山洞一般都会有动物占领,万一碰到猛兽……”
“那你们不是正好顺便打猎了?”程曦接口说道。
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那我们要快点走了。”
走得慢知道自己会拖后腿的程曦不由提议道:“咱们先往山上去,万一半夜水位涨了怎么办?”
万一水位涨了,大半夜的,逃命也不方便啊。
这个建议池明崖和谢离倒是不反对,两人看着葛根,谢离突然对程曦说道:“不是说饿了吗?要不我们先烤一点葛根垫垫肚子?”
程曦犹豫了一下,心里是想要先找洞穴的。
但是她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手脚有点发软又有点发抖,应该是体内血糖水平已经比较低了。
并不想要在这里生病的程曦最终决定:还是要现场吃点热的!
不是程曦娇气,而是万一生病发烧烧迷糊了,到时候池明崖和谢离把自己衣服脱了要给自己降温怎么办啊?
程曦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没有意识的时间,只要这两人稍微发点“善心”,自己就是粘板上的鱼,根本逃不了。
就是为了自己的身份安全,程曦也不能让自己陷入发烧或者低血糖的地步啊!
于是程曦非常从善如流地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先吃点,等会儿才有力气爬山。”
这么说着,没有意见的池明崖已经开始钻木取火了。
“你们身上没有火石吗?”程曦不由问道。
谢离掏出了一个火折子:“只有火折子,在水里泡久了,没用了!”
听到谢离的话,程曦沉默了一下:确实,火石还挺重的,没有火折子方便,他们没带也正常。
但是自己带了啊!
程曦掏出两块火石:“我有啊!”
已经钻木取火出烟的池明崖:你怎么不等孩子死了再说?!
池明崖立刻接过两块火石,试着打了一下,发现没反应。
“火石泡久了也不好用?”池明崖猜测。
猜测完,看到原本开始冒烟的地方已经没有了踪影,池明崖立刻给了程曦一个杀气的眼神:前功尽弃!
在池明崖再次的努力下,他终于点燃了火!
就是空气湿度有点大,大家砍伐和捡到的树枝都有点潮湿,所以除了火之外,还起了比较大的烟。
程曦捂着鼻子,把葛根塞到了火堆边上码着。
“放这里行吗?”谢离质疑。
毕竟是大家仅有的粮食,谁都不想有损失。
程曦说道:“在火堆边上挖个坑,把葛根埋进去,会熟地比较均匀。”
说着程曦看向谢离:你来挖坑?
就在几人为怎么烹饪你来我往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穿了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谁?!”池明崖立刻喝问道,而后向声音的来处弹去。
谢离也立刻警惕了起来,跟着池明崖跑了过去。
看到两人一瞬间跑开了,程曦立刻感受到了极大地不安全:哥哥们,你们倒是留一个人保护我啊!
不然你们人抓到了,我也成别人的人质了!极限一换一吗?!
不想要祭天的程曦立刻掏出了自己的袖箭。
程曦心里暗自可惜,泡了水火药就不太能用了,毕竟这时代还没有什么防水的热武器,早知今日,多带点有用的冷兵器就好了。
还是没有经验没做过预案啊!程曦想着。
这么想着,程曦背后靠着一颗粗大的树干,一边警惕地看着有声音的地方,一边警惕地扫视树上,尽量保护自己。
就在程曦警惕的时候,看到池明崖单手拎着一个人过来,谢离在后面也拖着一个昏迷的人。
“这么快?”程曦一边感慨着池明崖和谢离的速度和武力值,一边问道:“这些应该是附近村镇的平民百姓?”
看到对方的模样和衣服,程曦很确定他们应该不是被人派过来的,也不是什么山贼。
主要是如果山贼混得这么惨,那还不如下去给地主种田呢!
看他们瘦骨嶙峋的样子,看他们衣服上的补丁,山贼打劫毕竟是要动用武力的,就算底层山贼衣服穿得破一点,也不至于说这么瘦!打劫的时候拉出来,怎么打啊?被别人一拳一个?
池明崖点了点头:“估计是当地百姓,只是他们不理我们的解释,直接用锄头攻击,没办法只能把人打晕了。”
说着,池明崖又看向谢离手里的人:“不过看起来,也有没晕倒的,在装着呢。”
因为对方实在是没什么装晕的经验,眼睛已经在咕噜咕噜转了,任凭谁看了动个不停地眼皮,都知道对方是清醒的。
听到池明崖这话,对方还有点侥幸心理。
谢离立刻在边上轻轻踢了踢对方:“说的就是你呢,别装了!”
被踢的人立刻睁开了眼睛。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被这些恶人打!装晕的人想着。
程曦看着对方转动的眼睛,知道他有些小心思,也没在意,直接问道:“看起来你们应该是边上的村民?你们是有大水要来,所以躲来了山上?除了你们俩之外,还有多少人?村里人都上来了吗?”
听到程曦的话,对方立刻警惕的说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村里不是好惹的!我们上百个村民都在,你们讨不了好!抢不到什么粮食的!”
程曦:啊这……
本来我就是想要了解下百姓逃生的情况,但是你说什么来着,你们有粮食是吧?!
这不就巧了吗?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户部侍郎、工部侍郎、大理寺卿!一,不对,多饭之恩,我们会涌泉相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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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合一!
第332章 第 332 章:虽然计划是这么个计划,而且是程曦和池明崖、谢离互相看了一眼就定下来
虽然计划是这么个计划,而且是程曦和池明崖、谢离互相看了一眼就定下来的计划,但是大家也没有一开口就直说自己是谁。
这样不仅很掉逼格,还不容易引人信服。
想想如果有人开口就说他是中央某个领导,在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有多少人会立刻相信?
别人不知道,程曦三人肯定第一时间是怀疑,会旁敲侧击或者让对方出具证明。
偏偏三人在水里走了一遭,什么证明都没有。
以己度人,三人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取信于人。
不能取信怎么办?如果是老实人,可能就苦口婆心劝说对方,或者通过劳动力换取一点粮食,但是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也就有其他的办法了。
程曦开口就说道:“什么?你们有一百人?”然后非常明显地“偷偷”把东西往袖子里面掖了掖。
没昏迷的那个人注意到程曦的举动,眼珠子转了转。
一看对方这模样,程曦就知道稳了!
能够被派来探查的人,在村里肯定算得上机灵,那么至少也在普通人水平之上。
对方能够想到装晕这个办法,可见不是什么憨厚老实的人,看到程曦的举动,再配合他的表情,肯定是猜到程曦等人身上有值钱的玩意儿。
虽然起了洪灾的此时大家最需要粮食,但是洪水总归会退去的啊!
不像旱灾能持续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洪灾一般最多一两个月就会退去,退去之后重新建房也需要银钱,不好好算计,到冬天连御寒的屋子都没有!
恰好村里人的粮食还算多……装晕的村民立刻就想到可以用粮食换面前这三人身上值钱的东西。
他倒是不怕程曦三人抢劫,自家村里确实是有一百多口人在山上,他们不过三个人,总不能以一敌百吧?
同样的,他也不敢抢劫程曦三人。
先不说他们三个人的武力值并不弱,哪怕他们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现在才刚刚遭遇天灾,没到秩序崩乱的时候,村人可不敢随便抢劫。
只抢劫不杀人,等这三人脱困后告一状,自己等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山脚下,哪里跑得了?
抢劫后杀人灭口,确实是没人知道这是自己村里人干的,但是除非这几人带的就是金银,不然只要出手,肯定就会有人顺藤摸瓜——这三人细皮嫩肉的模样,肯定是大户人家才养的出来!
这么想的村民自然也不敢抢劫了。
恰好,因为双方这种制衡关系,交易起来还是比较放心的。
哪怕自己等人把粮食卖出高价,对方看着也不差这点钱,后面去当铺也能理直气壮,不怕朝廷通缉。
于是装晕的村民立刻开口道:“当然,如果几位愿意友好相待,我们也不是不能交易一些粮食的。”
“交易?”程曦说道:“我们商量下,你们这幅样子,不像是要好好交易的模样啊。”
“冤枉啊!”村民连忙说道:“我们是怕有穷凶极恶的贼人来到山上,才结伴来查探,结果刚露面还没说话,你们就把我们抓起来了,我们也没办法展示友好啊!”
程曦一副被说服的样子:“行吧!你们交易粮食的话,接受以物易物吗?”
“接受,接受!只要是东西,哪有不接受的?”村民立刻说道。
一个举动达到自己目的的程曦对着池明崖和谢离得意地挑了挑眉,而后才对村民说道:“自然,别的不说,我们身上这衣服都很值钱了!”
对布料没什么研究的村民看着程曦等人的衣服,心里盘算着:看着好像都是细布和绸缎?这三身哪怕是旧衣,也值个三五两银子吧?
三五两银子,管他们三天口粮应该行?
村民觉得,一天口粮一两银子,对这些有钱人来说简直不能更划算好不好?
事实上,对谢离而言,这价格确实不算什么,问题是他身上没那么多钱。
谁家公子出门自己带那么多钱啊?不重吗?都是身边的随从带着啊!
池明崖也没有带钱出门的习惯,程曦就不一样了:程曦她本来就没有钱!
所以三个人凑在一起,身上也不过是碎银几两,程曦的目光不由就投注到谢离的发冠上。
以谢家狗大户的个性,这发冠应该值不少钱吧?
感受到程曦的目光,谢离不由苦笑,对着程曦说道:“我这发冠是大师雕刻的,确实值不少,但是毕竟就是木头做的,村里人不一定识货。”
奢侈品嘛,认可的人说这是某某大牌新款,不认识的人说这和家里的日常用品有什么区别?凭什么卖五位数六位数?
谢离这发冠就是古代的奢侈品了,在村人看来,你就是把雕工说出花来,都比不上黄金做的发冠!
听到谢离这话,程曦不由遗憾:谢家还是太富贵了,已经过了暴发户的阶段,进入到另一种装的层次,太装了所以东西都卖不上价!
后悔的程曦看了看池明崖的发冠,移开了目光:这家伙的不仅是木头的,还没有雕工!
至于程曦自己:铜合金了解一下?
不过好歹也是铜的,说不定比谢离的发冠还值钱呢!
没钱的三人最后还是忽悠村民带自己去了村庄聚居的地方,要问没钱怎么办?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没路咱赊账!
都说了滴水之恩用权相报了!不赊账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程曦三人不能说没有道德,但是确实是不多,这年头一身正气的道德标兵也当不了大官……
但是虽然道德不详,程曦还是很有公德的,走之前还监督池明崖好好地灭了火:虽然洪灾湿气大,但是万一遗留的火星烧起来怎么办?
心里排练着赊账的办法,程曦一行人走到了村子里,不过很快,程曦发现了比赊账更好的方法。
当池明崖扛着晕倒的人,谢离警惕着带路的村民,程曦走在中间,一行人到达村民聚集地的第一时间,村里大姑娘小媳妇婶子大娘的眼睛都亮了。
“我滴个乖乖,郑三你这是从哪里领回来三个神仙一样的人物!”有大娘拉着带路的村民说道。
程曦:我也是好起来了,跟着这两位,也能被说一句神仙一样的人物了!
当然,虽然关注三人的颜值,大娘也不忘关心自己村里的小伙子:“胡柱子这是怎么了?遇到野兽了不成?”
“就是被您嘴里神仙一样的人物打晕了。”郑三回到村里聚居地,立刻就抖了起来,说话也不客气了。
“这位老哥,您可不能乱说,明明是你们在边上偷窥我们被发现,我们还以为是贼人,我两位哥哥才下手重了点,就这也没下死手伤了你们不是?”程曦立刻说道。
这种时候,第一印象可是关系到大家能不能融入村民这个大集体!更关系到卖粮食的价格!程曦当然不能随便让人“诋毁”。
这么说着,程曦直接掏了根针扎了扎对方的人中,把人扎醒了。
扛了人一路的池明崖:不是?你怎么早不扎?!
结合刚刚钻木取火的事情,池明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程曦是在针对自己。
程曦根本没空关注池明崖,她看着村民们,心里默默呐喊:你就说,我们是不是自卫反击?我们是不是没下死手?是的话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就是正义的一方啊!
不管别人怎么想,几个和程曦对视的婶子立刻就点了点头:人家几个公子这么体面,说得肯定是对的!
程曦已经开始盘算让谢离和池明崖用美男计了……
就在程曦和人白话的时候,村里在边上砍柴的村长终于被人叫了过来。
“几位……”村长辨认了一下,才说道:“公子?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附近的山头上?”
看这几人衣服湿透的模样,村长猜到对方是遭遇了洪灾漂到山下,但是村长记得周边没有这么显眼的后生啊?
一般情况下,要是有人和宋玉、潘安似的,周边几个县都会听说过,这三人籍籍无名,实在是不应该啊!
池明崖刚想开口解释,眼尖的程曦踩了池明崖一脚,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兄弟是来附近做生意的。”
不太明白的池明崖沉默了下来,点头认可程曦的话。
谢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又看向程曦之前目光扫视过的地方,没找到哪里不对。
村长并不太相信,但还是微笑应和:“相逢就是有缘,几位公子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先在我们这边歇息两天,等水退了再说?”
“我们正有此意,多谢老丈!”程曦连忙拱手道谢。
三人在村民边缘找了块空地,就打算接斧头砍树搭个棚子。
程曦还在一旁和人打听:“这附近没有可以避雨的山洞吗?”
洪灾几乎必下雨,看天色估计没多久就要有暴雨,众人都在抢着搭建雨棚,程曦对自个儿这边三人的动手能力不抱希望,只觉得下雨之前搭不好。
听到程曦的问题,村民一边忙一边和她说道:“这山上我们也来了很多次了,根本没有山洞,还是赶紧搭雨棚吧,还不知道这雨要下多少天呢!”
程曦一边道谢,一边又在打探到:“听说村里人带了不少粮食上来山上?这洪灾来的迅速,大家怎么来得及的啊?”
程曦打探地直白,惹来村民警惕的一瞥。
但或许是因为程曦说的太直白,村民想了想,也没怀疑,告诉程曦:“你不知道,我们村里有人信奉后土娘娘,这是后土娘娘给我们的指示,我们今天一早就开始搬了,当然都带上了!”
对方这话一说,程曦心里立刻一凛。
边上不满程曦偷懒的池明崖和谢离本来想把程曦叫回来,让他也搭把手,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由也对视一眼,默默地继续干活,放任程曦在边上找人闲聊。
三人都是聪明人,不用更多信息,都能猜到这事绝对是人祸。
说什么后土娘娘给的指示?恐怕这堤坝就是这后土娘娘教派相关利益人员毁坏的!
只是,对方毁掉堤坝的目的是什么?为了显示自己的神通?
总不会是因为看自己几人不顺眼,想要干掉我们三个吧?
程曦不禁陷入了思考:怎么一到村里,就是这死出啊?
古代劳动人民的信仰环境这么水深火热吗?!
之前和韩胄碰到某邪恶教也就算了,毕竟是边陲地带,容易出这些玩意儿,现在可是在江南的鱼米之乡,怎么也有信这玩意儿的啊?
这边稍微好点的是知道扯着正神后土娘娘的名头,知道庄稼人想要的就是丰收和添丁,但是也很离谱啊!
当然,脑子思考也不耽误程曦嘴巴上和人拉家常:“后土娘娘居然能知道洪灾?她要是早点告诉大家就好了,这样你们也能多搬点东西上来啊!”
“可不是嘛!”村民说道:“我家的桌椅都留在家里了,也不知道洪水褪去后还在不在,虽然我走之前锁了门,但是这事说不准啊!”
边上立刻有大娘斥责道:“后土娘娘能透露天灾给我们,已经是大功德了,你怎么占便宜没够?要是没有后土娘娘,现在咱们都是死人了!”
“我这不是一说嘛!”说话的村民求饶道:“三娘您可别生气告诉小碗!”
“我才不会拿这种事烦扰小碗呢!”三娘说道:“你也闭上嘴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村民看了眼程曦,调转了方向,去第一个角落扎棚子了。
明白对方什么意思的程曦没有被人嫌弃的尴尬,而是拉住三娘问道:“三娘,我能这么称呼您不?您给侄儿我说说,后土娘娘真的这么灵吗?我们想求签的话,有没有什么办法?”
说着程曦还补充了一个问题:“后土娘娘也让人求签解签吧?”
程曦这一串话说出来,不知道怎么的,三娘突然有种为虎作伥的感觉。
甩了甩头,把这份错觉甩出去,三娘特别得意地说道:“咱们后土娘娘特别爱她的信中,最是慈爱不过了!而且她就喜欢漂亮的良家男女,你们长这么标志,肯定没问题的!”
听到这话,程曦心里又有了不妙预感:该不会还需要帅哥美女去侍奉后土娘娘吧?
这么想着,程曦又觉得这个教派实在是扶不上墙:你们搞教派不专心搞钱、不专心造反弄权,你专心搞美色算是什么啊?!
但凡有钱,或者造反成功有权了,还怕没有美人吗?
到时候,天下英才尽入你手!你想封个池贵妃谢淑妃杨贤妃萧德妃都没问题!
三娘这边还在积极对程曦推荐:“到时候我给小碗推荐你们,有小碗引荐,你们肯定能看到教主!”
“那怎么好意思?”程曦说着:“我们不过是外乡人,三娘您引荐肯定要耗费人情。”
“这算什么?”三娘说道:“咱们都是为了让后土娘娘开怀!”
“是的,是的,”程曦应付着,又道:“我们兄弟都是粗人,这……”
没等程曦话说完,三娘立刻警惕地看着程曦说道:“你们该不会是不想要侍奉后土娘娘吧?”
池明崖和谢离已经开始准备着,万一对方要喊人对付三人,怎么带着程曦这个拖油瓶撤退?
只听拖油瓶程曦扭扭捏捏地对三娘说道:“主要是侍奉后土娘娘的都是正经人,我偷偷和您说,您别告诉别人啊。”
三娘立刻平静下来,露出八卦的神色:“你去打听打听,我三娘的嘴巴最紧了!你尽管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知道三娘绝对会告诉别人的程曦说道:“其实我和我两个哥哥都是唱戏的,我是文生,他们两是武生,我们都是贱籍,去侍奉后土娘娘,反而玷污了。”
三娘眼睛里露出了恍然:“我说你们怎么三个人都这么好看呢,细皮嫩肉的……”
恍然之后,三娘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小碗那里要是找你们,我也帮你们推了!”
这么说着,三娘还不走心地安慰了程曦两句:“孩子啊,你听大娘和你说,这过去的都过去了,正好碰到洪灾,你和你兄弟可以直接找个宽松的府衙落户分地,等有了自己的地,再娶个妻子生个儿子,日子就好过了!”
程曦连连点头,十分信服的模样。
眼看着程曦把三娘敷衍走了,池明崖面色复杂地告诉程曦:“我不会唱武生,文生也不会!”
听到这话,程曦说道:“那你会武旦不?”
“虽然你的扮相没啥说服力,但是……”程曦说着。
没等程曦说完,池明崖打断道:“也不会!”
看到程曦“你不行”的眼神,池明崖立刻说道:“都是读书人,有几个学过怎么唱戏啊?”
谢离在一旁补充道:“我会。”
池明崖:等等,你会唱戏?
谢离多解释了一句:“为祖母彩衣娱亲。”
一听这话,程曦就知道谢离上次唱戏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会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么想着,谢离继续说道:“只是明烈,为什么你宁愿说自己是贱籍,也不跟着对方去看看他们教派是怎么回事?”
“跟过去看看?双拳难敌四手,不小心栽了多冤枉啊!”程曦说着,打趣两人:“要知道他们如果喜欢男子的话,恐怕也有不少手段和秘药的!”
男孩子在外,也要注意安全啊!
谢离和池明崖听懂了,但是他们宁愿自己没懂。
懂了的池明崖这时候才正经开口:“这教派是什么性质的,咱们总要搞清楚才行。”
“那不然明崖兄你牺牲一下,跟他们过去见识一下?”程曦提议。
池明崖:……
“或者归帆兄……”
归帆兄没等程曦说完,就直接说:“不必算我。”
程曦一脸扼腕的模样:“你说说你们,都不肯牺牲,这样怎么拿得到情报嘛!”
两人:你有本事你上啊!
五十步不笑百步,大家都是如此的忘利而惜身,实在是不分伯仲。
“就咱们这样,回京了都打听不到什么吧?”程曦说着。
听力灵敏的池明崖动了动耳朵:“倒也不用等到那个时候,人来了。”
人来了?程曦假装无意地四处打量了一下,哪怕没看到人,也肯定地说道:“是那个小碗。”
小碗用望远镜看着三人,问三娘道:“他们跟你说,他们是唱戏的?”
“是了!一开始他们说自己是经商的,我还想着等他们成为信徒,也能捐些家产,谁想得到他们居然都是唱戏的!”三娘说着:“看着光鲜亮丽的,身上估计都没什么油水!”
“那可不一定。”小碗说着:“你看他们的衣物,唱文生的那个,确实只是细棉的书生袍,但是也符合穷文生的印象,另外两个武生穿的可都是绫罗绸缎,这三人就算真是唱戏的,那也是角儿!”
“这种角儿,钱可不少赚!”小碗说着:“他们要是诚心,捐的可不比行商少,毕竟他们都是无本买卖。”
而且……小碗心里的想法没有和三娘说,他觉得之前教派收集到的美人不包含这三种类型,唱戏的身段也软、会看人脸色,没准有大用呢!
就算没大用,只要讨了老爷的喜欢,赏钱也不会少,多赚的买卖啊!
就在小碗盘算的时候,村长也叫来了自己的小孙子。
“狗娃,去给今天来的三位贵客送壶热水!”
“来了!”十岁左右的男孩子立马应声道。
等孙子到了自己身边,村长才悄悄地告诉他:“等到了他们近前,你记得提醒他们一句,让他们尽人事就好了,别琢磨天命,咱们普通人啊,改不了命!”
狗娃听到后,连连点头:“爷爷你怕他们被坑了?”
村长的眼风扫过来,狗娃立刻闭上了嘴巴:“我知道了,不该说的不要多说!”
村长拍了拍狗娃:“行了,你去吧!”
狗娃蹦蹦跳跳的走向了程曦。
眼看着狗娃朝自己跑来的时候被小石子绊了一下,看到他手里冒着热气的水,程曦毫不犹豫地就往边上一闪。
熊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拿的是热水啊!
没想到程曦的第一反应不是接住自己,而是躲开,狗娃还是第一次见面对儿童要摔跤直接躲开的承认,好在狗娃很快稳住了身形,站稳后把其实不太热只是在冒气的热水放在了地上。
看到程曦这番不太算好人的做派,狗娃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提醒这些外乡人了:总觉得他们三个人就算被小碗拿去换前程,吃亏的也不是他们,不提醒的话,是不是他们还能把对方搅个天翻地覆?
不知怎么的,狗娃还有点期待:这算不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333章 第 333 章:虽然心里很盼望有人能够收拾这些假借后土娘娘名义胡作非为的人,但是狗……
虽然心里很盼望有人能够收拾这些假借后土娘娘名义胡作非为的人,但是狗娃也不敢不听自己爷爷的话,所以只是犹豫畅想了一下,就还是按照爷爷的要求给了程曦几人警示。
用树叶编织的碗接过狗娃壶里剩余的热水,程曦光明正大的道谢之后,送走了狗娃。
“这村长来提醒我们,究竟是试探,还是真心的?”谢离看着狗娃的背影,轻声对身旁两人说道。
出现这种传教的情况,村里村长只会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同流合污,笃信不疑,一种是深恶痛绝,报告朝廷。
“你怎么知道他不想报告朝廷呢?”程曦明白谢离的意思,如果村长和这教派不是一伙的,朝廷早就该派兵剿灭这些教众了。
“他不敢?还是不能?”谢离说着:“又或者是因为有亲人在教中,所以不愿?”
不敢和不能也很好理解,无非是这教派上面有人,又或者是武装势力能够威胁到村长的安全和自由,只要他出去往县衙去,就会被控制住。
池明崖笑了笑:“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实就是在朝廷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教派发展壮大了,村长失职是绝对的。”
“别这么严肃嘛!”程曦说着:“人家当村长的,又没有俸禄,失职不失职的,你就算琢磨明白了,以后还能防范不成?”
池明崖听到这话有点侧目:“不能想象,这居然是我们开启大虞最严考评法的程侍郎说出来的话?”
程曦白眼:人家都不是公职人员好不好!不归我管啊!
不对,公职人员其实也不归我管,我就是改革了一下考核办法而已……
程曦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这都是吏部的事情,关我一个工部侍郎什么事啊?!
眼看着池明崖和程曦已经歪题了,谢离插了一嘴:“行了,现在关键是,我们后面要怎么做?”
程曦一听这话,就放松下来:“还能怎么做?顺其自然,装傻呗!”
池明崖也赞同程曦的想法:“只要能保证安全,别的都不是事儿!难道我们去一趟他们教派的核心腹地,朝廷就把我们打成乱臣贼子了不成?”
谢离闻言,叹了口气:“朝廷倒是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关键是我也不会唱戏啊!我考虑的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们真的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谢离这话一说,池明崖僵硬了一下。
程曦立刻说道:“怎么可能?你要说明崖兄不会唱戏,我还相信,你肯定算会唱啊!”
谁不知道这些世家公子不管喜欢不喜欢,都是被迫票友,这属于他们聚会的传统艺能,听多了,高低也能来两句的啊!
谢离明白程曦的意思,说道:“我确实能唱两句,但是我唱的不行啊!”
程曦拍了拍谢离的肩膀:“你就是平时听得戏班子太好了,才觉得自己不行,事实上多的是戏班子的人唱戏不太行的,咱又没说自己是顶梁柱,有什么不行的?”
在一旁看谢离被说服了的池明崖默默开口:“我还真不太会唱戏。”
程曦打量了一下池明崖:“那你就装作武生,只演武打场的那种,正好你们两配对上,还能给人演一出。”
看过这种热闹场面的池明崖点点头,觉得自己应该能行。
自己和谢离都搞定了,池明崖就开始担心程曦会掉链子了。
别看程曦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池明崖对他还真的不怎么信任:因为他对自己太自信了,一般这种性格的人,往往做的不怎么样,还觉得自己很行!
虽然程曦一直以来没做过那种信心满满拿出一坨的事,但是对于这种人的不信任感是刻在池明崖的骨子里的。
“要不,你给我们表演看看?”池明崖迟疑地说道:“别到时候露馅了啊。”
程曦闻言一脸茫然:“表演?表演什么?我是戏班的账房啊!”
池明崖和谢离:???
池明崖和谢离:!!!
不是,你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给自己安排上了这么个身份?
咱就是说,你这合适吗?直接给我们兄弟两变成了戏子,然后自己充当账房?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自己是唱戏的?
程曦当然“不记得”了。
“为了避免解释起来麻烦,直接说我是文生也正常,人家能理解的。”程曦说道。
“那为什么要给我们两安上武打的身份?”池明崖质问。
“你们两者身手总要找个出处啊,不编的合理一点,那谁,郑三肯定会告诉大家他是怎么栽在你们手里的,你们觉得人家听说你们身手这么好,不会怀疑吗?”程曦说着:“这说假话啊,也是讲究基本法的!在所有会武艺的身份里,明显戏子最不容易惹人怀疑了嘛!”
说完程曦又欣赏地看了池明崖和谢离一眼:“再说了,你们两长得都很好看,说你们是唱戏的,别人也相信,不然说你们是押镖的,人家都怀疑,天天风吹日晒的,你们两怎么这么白?”
听到程曦说自己很好看,池明崖和谢离内心没有半点波动,因为他们知道这家伙就是嫉妒!所以才干出这种事情来!
就算没办法说两人是镖师,也可以说两人是某些地方的打手、护卫啊!
在程曦心里,自己还真不是为了坑这两人,主要是两人能打,又有点书卷气,最合适的肯定就是武打演员身份了嘛!
咱都是为了安全!程曦心想。
“你为什么要装账房呢?”池明崖又继续追问:“戏班子也不是只有账房……”
“但是我做假账的水平很高,他们肯定会相信的!”程曦说着:“而且我们过去总要收集证据和情报吧?能接触账本的话,还愁没有证据和情报?”
池明崖算是明白了,不管程曦怎么编,都显得他很有道理。
被坑习惯但是一直心里都不习惯的池明崖和谢离只能暂时接受这个设定:毕竟程曦不会唱,能怎么办?
不过,程曦瞎编的这些消息,也不是没有好处。
池明崖和谢离出门砍树枝树叶搭建雨棚的时候,姑娘们原本眼里的热切爱慕都少了不少。
本来池明崖和谢离还担心,如果在这边被某个大姑娘不顾一切地贴上,为了名声村里人也会逼两人娶亲,到时候就麻烦了。
现在,知道两个英俊的小伙子是贱籍,不少女孩子都默默打消了心里的想法,大家之前那么热切,也是因为看两人帅气又有钱,现在光环都没了,纯看颜值的还是少数。
但凡脑子正常点,谁也不想自己以后的子女也是下九流。
在这种基础下,池明崖和谢离出门的时候少了不少“风险”。
当然,风险是守恒的,这里的风险少了,那里的风险就多了。(程曦:没有这种风险守恒的鬼定律!)
池明崖和谢离被大姑娘们惦记的风险少了,被某个教派惦记的风险就大了。
知道村里来了几个好货色,某教派是想要好好发展一下的。
“教里努力了好几年,也不过是贿赂通了本地守备,那什么知府虽然糊涂,但是根本不接我们的茬,如果被他发现了,他肯定要报给朝廷,所以必须要拿下他!”教主对大护法说道。
“教主您说得对,但是这两人都是男的,让他们拿下知府,是不是……”大护法犹豫地说道。
虽然小碗给自己报信,信誓旦旦说新来的三人中有两人的脸蛋是他生平仅见,但是他见过几个人啊?
大护法并不觉得小碗报上来的这两人能有多惊艳,比普通人好看是肯定的,但是好看到让知府这种级别的大人物目眩神移改变取向?大护法可不相信。
“谁说给知府了?!”教主立刻说道:“你懂什么?那个糊涂官能当上知府,靠的全是老娘和妻子!他们两个人,正好给这两位一人送一个!”
“给知府和他爹戴绿帽子?”大护法惊讶地破了音。
“知府他爹都死了,老娘就算改嫁也没什么的吧?”教主说道:“至于说他娘子,本来相好的也不少,只要孩子是自己的,娘子给自己钱,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怎么说呢,不愧是走通了宗教路子热衷于搞信仰收割的人,教主的想法就是非常能够变通。
大护法不理解,大护法大为震撼。
难怪自己只能当个护法,原来教主和这些大官都这么看得开!大护法心里惊叹:忍常人不能忍,才能成人上人啊!
反正搁在自己身上,大护法是没办法接受的,哪怕娘子很有钱,哪怕娘子能扶持自己当知府,哪怕……等等,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行,反正自己也能纳妾的嘛!
说真的,只要孩子是自己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大护法觉得自己悟了。
悟了的大护法说道:“既然这样,我就让小碗把他们请过来。”
教主点头:“可以客气点,但是如果对方不吃敬酒,也不是不可以请他们吃点罚酒的。”
在教主想来,戏子嘛!能有多傲气,就算是给皇宫贵族唱戏的顶级戏班,也不过是一群贱籍玩物而已,自己客气点是有事需要他们办,他们不配合,那就是有脸不要脸了,这时候还对他们客气,那就太给他们脸了!
以教主的人生经验来说,对戏子太客气,他们反而容易蹬鼻子上脸!
秉持着这种态度,手下人也受到影响,小碗上门的时候可不太客气。
“你们就是新来的三个唱戏的?”小碗打量着三人说道。
说话的时候,池明崖和谢离还在忙着合力打地桩,有空回答的只有程曦。
在小碗来之前,程曦还在催两人:“你们这慢乎劲儿!等你们的雨棚搭建好了,我的姨父都风干了!”
池明崖和谢离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自动开启了节能模式,闭上嘴巴不说话,不然他们怕自己忍不住把程曦打死:脆皮曦他都经不住一拳,能怎么打?
看到小碗的模样,程曦是真的有点惊讶的:这教派居然不走那种神光笼罩众生的温情派?你这么拽,是怎么发展的信徒的啊?
按理说,对越是底层的人,这教派应该越摆出温情感化的架势才是啊?
虽然惊讶,但是程曦三人都是端得住的“影帝”,最起码在朝堂上坑人的时候,谁都没办法从他们的表情里猜出他们的目的,所以此时的表现也非常的恰当,都是有三分小心三分不满和四分不明所以。
可以说是拿捏地很到位了。
程曦此时开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们是,您哪位?”
小碗说着:“我是王小碗,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吧?”
“王小碗?”程曦装作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听大娘提到过。”
“听过就行!”王小碗没空等程曦好好回忆,直接说道:“我们教主听说你们来了,让你们过去和他见见。”
对方的话说得这么直白,以至于程曦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了:这教派似乎并不需要通过卧底端掉,感觉很容易就能干掉他们的样子。
小碗一个能和教主对话的人水平就这样,他们整体水平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教派能毁掉堤坝?
程曦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能刻板印象:大家都觉得要毁掉一个堤坝需要周密的计划,但是也许对方就是因为没脑子,所以才不怂地直接干呢?
现在也没办法探查堤坝被毁的原因,没准这些人就是留下了一屁股的破绽呢?
这么想着,程曦也没忘记小碗话里最重要的信息:这教主也在山上!
程曦装傻套话道:“你们教主也在山上?之前在村民当中没看到什么显眼的人啊?”
“教主怎么可能和一群村民混在一起!”小碗立刻说道:“我们教派在山上也有自己的地盘!”
程曦这时候才觉得事情都对得上了。
按照村民的说法,这山是他们村附近的,他们对山里也很熟悉,一般这种地方,如果真的没有验证过比较安全的山洞,大家也会搭建一两间夜间居住的小木屋。
主要是这山高林密,村人进山说不准就因为暴雨没办法在天黑前下山,总要有可以夜间歇息防护野兽的地方才是。
但是村民的聚集地没有任何木屋的影子,大家都在自力更生地搭雨棚,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木屋被教派占了。
为什么村人使用的小木屋会被教派占住?
程曦猜测,要么这就是教派透露洪水信息获得的报酬,要么就是村里信仰的人过多,或自愿或被裹挟着让出了木屋。
那么村长让狗娃来警醒几人,究竟是因为怕几人着了道,还是因为和教派之间的“权力斗争”?
程曦觉得有意思了起来。
还有让程曦觉得更有意思的东西。
程曦看到小碗胸前鼓起的一个包,装作好奇地问道:“小碗兄弟,你这身上是藏了什么东西吗?”说着指了指他的胸口。
小碗立刻捂住了胸口,并不打算给三人看到,而后紧接着又想到大护法给自己的任务,转了念头,掏出了望远镜,对着程曦说道:“这可是大宝贝,能够看到几里外的情况!”
程曦一看:等等,你们怎么会有单筒望远镜?
因为望远镜的军事用途,所以物理党虽然对外售卖望远镜,但买家都是登记了姓名的,不仅要核实身份,而且下一代版本更新迭代之前,只能买一只望远镜。
虽然物理党产品更新一向很快,而且望远镜也不算是很难的项目,但是物理党做完新一代产品后之后就献给了皇帝,而后给各个军队的高级将领配备了一份,并没有对外售卖。
在这一背景下,这远离中枢的小教派是怎么拿到望远镜的,还真是个问题。
更关键的事,对方的望远镜都给了小碗这种不重要的帮众用,意味着他们的教主肯定有更好的,且望远镜的数量本身就很富裕!
难道对方攻克了望远镜的制作技术?程曦思绪飘飞:不然他们到底是哪派人的啊?
总不能是我物理党光学研究部养出来的吧?
池明崖和谢离也注意到了这个望远镜,不由都饱含深意地看了程曦一眼。
程曦:别看了,虽然我们卖的时候控制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
说不准,就是你们池党和萧党养的呢!
待着这份疑惑,程曦跟着小碗见到了他们的教主。
相比于鼻孔朝天的小碗,教主就和气了很多,笑着问候了一下三人,又问他们戏班平时在哪里唱戏,戏班里面有多少人,几人擅长的唱段是什么?
这问法,说好听点是关心未来教派成员,说难听点就是查户口本了。
但是像程曦这么“油滑”人设的人,怎么可能简单被陌生人套话呢?
程曦立刻做起了发言代表人,和教主打起了太极。
平时全国到处跑,那里有钱赚就去那里唱,什么?去陌生地方容易有危险,只要打点好了都不是问题,戏班里面的人就多了,有敲锣的、打鼓的、掀帘子的、管仓库的,还养了一群学戏的小皮猴子平时演孙大圣的徒子徒孙,就是不知道这次洪灾过后,他们能活下来几个。
说完活下来几个后,程曦打量了一下教主的神色,看他暗自有点得意的神色,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他们完全是在草菅人命!
就算和程氏宗族关系这么差,程曦也就在梦里幻想着给族长家来个满门抄战,没想过通过制作天灾灭掉对方啊!
程曦觉得这教派的高层怕不都是疯子!
但是话都说到这里了,别管对方是不是疯子,程曦他们也要回答自己擅长的唱段。
程曦自然是按照安排解释了一下自己其实是个账房,并且展示自己的右手老茧来佐证自己平时真的用笔很多!
别说,这老茧还真的只有程曦有,因为池明崖他们练武,所以手上都是老茧,读书的茧子根本就被练武的茧子覆盖掉了!
程曦的手一伸出来,立刻就获得了对方的信任,别说,这比什么文书证明都有说服力,这人绝对是个读书人!
教主打量了一下程曦,长相虽然比较符合戏班子男扮女角要求的清秀,但是眼神看起来木愣愣的,确实不像是从小练眼神的戏子。
至于另外两人——看到他们的脸,教主都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了!
教主也是没想到,小碗报告回来的居然没夸张!
这两人怎么这么好看啊!
教主忍不住绕着他们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好几眼。
虽然谢离和池明崖平时也被看习惯了,但是基于他们的身份地位,没什么人会这么直勾勾地打量两人,一时之间觉得颇为不舒服,有种自己是被挑选的菜的感觉。
教主确实是一副挑菜的样子挑两人。
别误会,教主性别男爱好女,没有发展一下其他的想法,他就是纯粹觉得,这么好看的两个人,献给知府的老娘和妻子,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教主觉得,不管怎么说,也要公主太后,才配得上这两人的脸吧?
不过转念一想,教主又念头通达了起来:这两人可是男人啊!也不是自己平时安排的美女,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在乎女人的贞洁,但是有权有势的女人一般不在乎男人的贞洁啊!
就算他们伺候了知府夫人和老娘一场,又如何?也能献美于其他人啊!
这么想着,教主盘算了起来:除了知府之外,本地商会有个寡妇也挺有权势的,平时赏钱都不吝啬,等搭上知府之后,想办法往巡抚府发展一下,实在不行,听说二公主挺喜欢美男的,找找看二公主的关系?
不过……教主看向三人:当务之急,是要让他们真心实意地皈依我教!
第334章 第 334 章:程曦是不知道教主的打算。如果知道的话,她能演的比谁都虔诚。……
程曦是不知道教主的打算。
如果知道的话,她能演的比谁都虔诚。
甚至程曦都想好了劝说池明崖和谢离的说法:留存有用之身,曲线回京!今日你我略微牺牲,都是有意义的!
池明崖&谢离:又不需要你牺牲,你当然觉得有意义!
此时,完全不知道情况的三人心里都在盘算着,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知道这教主的打算。
只是对方能够成为教主,哪怕是现在这错漏百出的教派,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想要通过短暂的接触抓住对方的破绽很难。
这事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有那么着急,毕竟洪水都还没退,所以三人都还稳得住。
唯一麻烦的就是他们被邀请去教派聚居地居住了。
相比于村民的聚居地,这里显然住起来没那么方便,程曦回忆了一下教主当时看自己三人的眼神,试探着问道:“我看教派的空床位也不多,要不我还是回村民那里?让我两个兄弟留在这边好了。”
听到程曦这话,教主没有第一时间反驳。
程曦一看,心里就稳了:这家伙想要留的只有池明崖和谢离两人!
心里稳了的程曦开始猜测:对方看中的到底是那张脸,还是他们两的身手?
如果看中脸的话,自然是因为利益,如果看中的是身手,就是为了杜绝他们有对外联络、逃跑的可能性。
最起码程曦自己一个人是跑不了的。
程曦这话说完,池明崖和谢离虽然愤怒这家伙关键时刻又是各自飞,但是也有了些计较和猜测。
教主听到程曦的话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挤一挤,也不缺一个床位。”
“虽然不缺,但是能不挤还是好的,耽误大家休息事小,影响了侍奉后土娘娘才是大事。”程曦推辞着。
虽然不满程曦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举动,但是池明崖和谢离也知道,他在村民那边,自己和谢离(池卷)在教派这边,不仅能收集两边的情报,关键时刻还能互为倚助,所以两人也帮着敲了敲边鼓。
教主知道程曦就是个普通书生账房,闻言挽留了一下,就直接放走了程曦:这家伙虽然有价值,但是不大,就是跑了也没什么关系,连对方会不会去告官都不用担心,很大概率他一个人会直接死在路上。
但是另外两人就不一样了!
教主看着他们两的脸蛋和身材:这天赐的容貌,这健壮的身板,这漂亮的身手!之前的香都没白烧啊!
不夸张地说,教主觉得给他两挂牌出去,自己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的关键是,要了解他们两的想法,投其所好,然后再慢慢“调理”,把他们变成自己忠实的信徒。
在教主看来,只要成为信徒,一切都好办了!
如果是女教众,还要担心她从小被贞洁观念教育,愿意为教派牺牲生命,但不愿意为教派牺牲贞洁,男教众就没有这种担心了。
即使自己也是男人,教主还是要说一句:男人嘛,有什么不行的?!
都说男人了解男人,教主觉得把这两人成功留下,这事就已经成了七八成。
他们平时做戏子,虽然武生没什么人捧,但是也不一定清白啊,能在乎这些事情?
知道自己送他们去伺候的事女人,估计都要高兴了!
甚至于,教主很乐见程曦和这两人分开:自己做老鸨的,并不希望有中间商赚差价。
对于教主来说,程曦原本就和两人有联系,作为原本戏班的账房,后续搞不好会因为这份关系成为两人的“代言人”或者“捐客”,自己想要利用这两人获得利益的话,就要分不少好处给这三个人。
而程曦和他们分离开的话,没有程曦这个账房,两个从小练武的武生,能有多少见识?糊弄起来就容易多了!
被当做没脑子没见识的池明崖和谢离两人默默留在了教派,程曦则是在教主同意的第一时间就跑回了村民聚居的地方。
讲实话,虽然之前一直很淡定,但是刚刚程曦的心都差点跳了出来!
因为他们参观住宿地点的时候,发现是大通铺不说,大家都是直接在一旁如厕洗漱的。
因为山中有野兽,哺乳动物又习惯用尿液标记地盘,所以村里的小木屋是准备了恭桶的,主要是为了防止被野兽惦记上这个房子。
但是很显然,村子里不会有什么屏风。
村里女人即使来深山,也是结伴来的,一个人上厕所另一个人看门就好,村里的男人就更不讲究这些了,夏天光着游泳洗澡的数不胜数。
程曦生活在水网密布的地方,早就看惯了男人们的零配件,如果程曦是真男人,当着大家的面上厕所也没啥,问题是程曦不是啊!
当然,因为上山避难的人太多,所以人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野兽了,村民和教派的大部分人都是找个草丛直接解决,但住在屋子里,谁能保证晚上完全不需要方便?屋子里有恭桶还出去方便,就怕别人不怀疑你?
好在,这些危机都没有出现,程曦一个人回到了村民聚居的地方。
“小娃娃,怎么就剩你了,另外两个小伙子呢?”有奶奶看到一个人加工雨棚的程曦,带着点惊讶问道。
程曦闻言回答着:“他们被教派看中了,留在那里住了,我就自己回来了。”
听到程曦的话,奶奶拍了拍程曦的胳膊:“回来也没事,咱住自己的雨棚,人也安心!”
说着奶奶还道:“你这雨棚的骨架都搭起来了,把叶子扑上去绑紧了,有空编四个草席盖住四周,不就是个小屋子了?”
程曦也是这么想的。
感谢勤劳能干的池大人和谢大人!因为两人高超的武力值,飞快地做好了房屋搭建的基础工作,所以自己现在才有一个人完成搭建的可能性。
至于什么草席,程曦打算直接用雨棚屋顶的办法,在三面墙上直接绕着柱子绑上藤蔓,然后把树叶扎进去,留下一面用来进出的耗点功夫固定个树叶帘子。
编草帘是不可能编草帘的,咱也没有掌握这项技术!
奶奶和程曦交流了两句,看到这年轻人有自己的盘算,松了口气告别了。
临走之前,她还给程曦留了句话:“都说神选中的孩子是神的,选不中才是来给父母这辈子报恩的,你没被选上,也是福气!”
程曦微笑点头:可不是嘛!我爹都被我孝死了!而且没被选上的我确实是福气大了。
不过……程曦听老奶奶这意思,总觉得这教派有点像平日里欺压百姓不做好事,关键时刻又大肆敛财搞童男童女祭祀的玩意儿,不是个好东西,也不受人喜爱。
看她偷偷来安慰落选的程曦,就知道她对这教派的好感度不高。
程曦觉得,这奶奶估计是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程曦就在找人用银子换粮食的时候打听了一下这个老奶奶。
根据村里人的说法,奶奶的孩子都已经死光了,之前和孙子孙女相依为命,孙子说是出去搏一个前程,孙女本来招赘了一个男人,但是那男人信仰教派,现在还混成了小中层,把孙女也带过去了,留下奶奶一个人在家中老宅。
本来嘛,虽然赘婿翻身做主,但是奶奶的孙子孙女也没死,平时奶奶对那赘婿也不错,不至于说对方一朝翻身就要报复回来,也没到对方会制止妻子来看奶奶的地步。
只是很奇怪的,几个月前孙女来看自己,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后面奶奶就再也没见过孙女。
要不是时不时能够收到一些信,奶奶都以为自己孙女已经香消玉殒了!
而虽然孙女会寄信回来,但是奶奶和孙女两人都不识字,都是孙女用画花样子的基础画出来的连环画,也就和她心有灵犀的奶奶能够全部理解。
因此,奶奶也知道了这党派有问题,自己孙女貌似被献给某些人了。
要是那赘婿和自己孙女和离,孙女成了某个大人物的妾室,奶奶也不会有太大怨气,但是现在问题是,自己孙女脸外室都算不上啊!
奶奶怎么能不心痛难受?又怎么能不愤恨?
自家好好养大的女孩子,因为一个赘婿,因为这些教派,成了现在这样子!
奶奶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自己孙子赶紧结束闯荡后回家,然后给孙女主持公道。
她自己这把老骨头,是干不了什么大事了!
这么想着,奶奶看向程曦,又觉得他实在是幸运。
这小伙子虽然没有他两个同伴那么显眼,但也算是个清秀的男孩子,搁在平时都不会被教派放过。
但也是他两个同伴实在是太好看了,衬托地他平平无奇,没有惹教主注目。
当然那,要让程曦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教主想要解绑自己和池明崖、谢归帆,才放过了自己这只小虾米。
虾米再小也是肉,不是吃饱了,对方不会这么容易放任的!
幸运的程曦立刻找准机会,打蛇随棍上,借口不会做饭,拿粮食赖上了奶奶。
事实上,程曦也确实不会做!
这不能怪程曦啊,穿越前做饭都是电饭煲、烤箱、微波炉、空寂炸锅、电蒸箱……谁会用火堆做饭啊?不是夹生就是烧糊吧?
就是穿越来这么多年,程曦做饭的水平也就是用家里的大锅,库库加水,不管怎么说,总是煮熟的,不会焦也不会夹生。
好在程曦给自己定下的形象是账房,奶奶听闻程曦的话,觉得他不会做也正常啊!
程曦一个读书人、大男人,家里肯定有人,怎么可能自己动手做饭呢?
这么想着,看程曦可怜,奶奶打算替程曦做几顿饭,只要年轻人多拿点柴火来就行,钱不钱的不是重点,主要是年纪大了砍柴不方便,大家都是互帮互助嘛!
然后奶奶就见识了一位砍柴差点砍到隔壁人脚趾的人才!
奶奶惊奇地看了看斧头的落地,又看了看程曦,发自内心地问:“是刚刚见到蛇了吗?”
一定是吧?为了救隔壁的人,才会用斧头砍蛇,只是现在没砍到那条蛇,被它溜了罢了。奶奶在心里想着。
这下子,程曦不得不辜负奶奶的盼望了。
“其实没蛇,就是我没干过砍柴,斧头脱手了。”程曦说着。
听到程曦这话,一直很亲近程曦的奶奶目光闪烁,心想这倒是个可疑的地方,可以和教派说一下。
但凡家里有钱,谁会给戏班子当账房啊?跟着对方走南闯北,还容易被当成贱籍,图什么啊?图他那三瓜两枣?
第335章 第 335 章:奶奶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合理。\r\n\r\n这个程曦,绝对是戏班子的少班主……
奶奶觉得自己的猜测非常合理。
这个程曦,绝对是戏班子的少班主,养尊处优活下来,家里重要的账也是给他这个自己人理!
这么想着,奶奶又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以前村里的女孩子哪里能攀得上这种身份的人?别说什么戏班子贱籍之类的话,戏班子的班主对村里人来说绝对是很有钱的一批人,而且有人脉有关系,后代绝对早就脱了籍。
有钱又有持续进钱的营生,嫁过去就能吃香喝辣,谁不想啊?
这么一琢磨,奶奶对待程曦就更加和善了。
程曦蹭了两天饭,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打听过这位奶奶在村里怎么称呼呢。
这么想着,程曦就招来了门口玩耍的小孩子们。
这时候还能不干活出门玩耍的,都是年纪不大家里看的不严的孩子,年纪稍微大点的都要当小半个劳动力用,所以程曦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幼儿园。
幼儿园小班生和中班生们在程曦招收后,瞬间就把她围住了。
别管村里其他人有没有见识,只要村子不在交通枢纽,这么大的孩子是没见过多少外人的。
村里即使来陌生人,也都是货郎、村中某人亲戚,没见过程曦这种白白净净书生气的,小孩子们自然好奇不已,平时出于家里叮嘱不敢得罪“读书人”,一看程曦招呼,立刻就围了过来。
程曦看到这群小孩子也是笑眯眯的:可爱的小孩谁都喜欢。
程曦还有点遗憾,自己身上没有什么糖,虽然就算原本带了糖估计也在水里泡没了,但是少了一个收买小朋友的利器,程曦总觉得有点不安心。
不过好在,小孩子虽然贪嘴,但是好奇心上来了,没有好吃的也不影响。
十几个孩子围着程曦,没等程曦问他们,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了程曦问题。
“叔叔,你从哪里来的啊?”
“叔叔,你怎么这么白啊?”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啊?”
被喊了许多声叔叔的程曦:我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啊!我还是个孩子呢!
虽然自认为自己还是个孩子,程曦也明白,自己这个年纪,在古代一般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像是自己和谢离这种一直不成婚、池明崖这种晚婚的才是少数。
虽然读书人二十多岁才成亲的不少,但读书人本来就是这时代的少数人,所以这群小孩子喊自己叔叔很正常:这还是占了自己没有经历风吹日晒,看起来不老的便宜,按照年龄,自己恐怕都是这些小孩的伯伯了。
虽然扎心,但是有自知之明的程曦还是和善地回答了小孩子们的问题。
“我从北面过来啊。”
“长得白是因为我天天在屋子里做工,我是算账的账房,你们知道账房吗?”
“我叫席诚,你叫什么名字啊?”
孩子们快乐地和程曦交换了名字。
“我叫狗蛋!”
“我叫羊蛋!”
“我叫牛蛋!”
“我叫猪蛋!”
一连四个蛋,也是给了程曦一点小小的震撼:不是,大家除了蛋之外,就没有别的小名可以给孩子起了吗?还是说这些孩子是蛋字辈的?
紧跟着,程曦发现,除了蛋之外,这村里人也和“狗”杠上了。
“我叫狗娃!”
“我叫狗毛!”
“我叫狗剩!”
程曦懂了,这里的男娃除了狗就是蛋。
程曦的目光看向了女孩子们:女孩子的话,是不是花草树木妞妞囡囡大丫用的比较多?别的不说,总比男孩子的小名文雅吧?
很快,程曦发现自己想多了。
一个挺可爱的女孩子开口就告诉程曦:“我叫狗妹!”
程曦:……“你们村还挺喜欢狗的哈。”
不明白程曦的意思,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和程曦说:“我们村里的大黄狗可厉害了!”
“这次也是大黄一直叫,我爹娘才相信后土娘娘的话。”有小孩子故作大人的模样说道。
“大黄?”程曦问着。
小孩们连忙指路:“就是那只,大黄!它在那里!”
程曦一看,不由有点愤怒。
按照孩子们的说法,明明大黄也是功臣,但是现在就是被绳子拴在雨棚外面,看那样子,明显之前夜间下雨的时候也只能在外面的雨棚边沿躲雨。
程曦可以接受这时代人们普遍将动物作为工具的做法,不管是对牛、对狗、对马都不会有多少温情,平日里不会虐待,但是也要干活才有饭吃,让动物和人之间形成了一种价值交换的关系。
但是程曦很难接受这些村民对有恩于自己的动物也这么冷漠。
程曦改变不了这些人的想法,但是她可以用自己的行为改变大黄的命运。
于是程曦套路了几个孩子,让他们待在自己身边,以免大黄看到陌生人抗拒攻击,而后慢慢带着孩子们靠近了大黄,直接解开了大黄的绳子,将大黄带到了自己的雨棚里。
程曦摸了摸大黄不算干燥顺滑的皮毛:“后面几天你就陪着我睡吧!”程曦说着。
小孩子们欢饮鼓舞地把大黄送进了程曦的家里,临走前都给程曦发了一张好人卡。
当然,所谓陪着,其实也是分了两个稻草垛:程曦深知这时代的卫生状况,可不敢担保大黄身上没有虱子!
或许遇见大黄是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
当天晚上,程曦的雨棚里就进了人。
“你听婶子的,这小子绝对是个家里有钱的主儿!是!我们是没打听到他家里有没有妻室,但是就算是当妾,给有钱人当妾也好过你当个土里刨食得啊!”这声音一听,就是那位慈祥的奶奶的声音。
由此可见,村人传说的她不满孙女被赘婿献出去,究竟是心疼孙女的遭遇,还是心疼没能进人家家门当个有名分的妻妾,就不好说了。
被奶奶蛊惑的女孩子还有点犹豫:“要是他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怎么办?”
虽然这时代儒学显圣,但是村里人对贞操的在意程度真没有大儒们想的那么高,女孩之前也听说过睡过之后不负责的男人,显然对此非常担忧。
一听这话,奶奶立刻就说道:“下面都是洪水,他又跑不了!只要他跑不了,咱们人多势众,村里的大叔大爷大娘大妈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没了结果?咱们人多势众,他只要不傻,肯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奶奶说道:“咱们生米煮成熟饭,把堂也拜了,婚书也签了,还怕他反悔不成?”
村里乡老见证的婚礼和婚书,在这时代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女孩子闻言,不由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这其中的风险,奶奶是半句话都没提,这么算计得来的婚姻,能有几分好?那席诚要是狠心点,过两年给女孩安排个病逝也是容易得很。
在奶奶的鼓动下,女孩颤颤巍巍地进了程曦的雨棚。
程曦此时正在熟睡,女孩平时维生素摄入不足,夜视能力并不强,一开始摸到的是大黄的草垛。
听到大黄的呼吸声,女孩还以为自己找对了地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一摸之下,把大黄摸醒了,但是因为是熟人,大黄也没喊叫,只是轻轻呜咽了两声,而后开始拼命地甩尾巴。
不客气地说,程曦之前听到动静完全没醒,但是被大黄的尾巴扇醒了。
为了防止虱子,程曦给自己和大黄的草垛安排在了两个位置,就算这样,程曦也感受到大黄尾巴的风力。
一股带着味道的风袭来,硬是把程曦臭醒了。
程曦刚想呵斥两句大黄,给他立立规矩,就听到大黄身边摸索的声音。
女孩此时已经知道自己找到的是大黄不是程曦,因为程曦没有发出任何动静,以为程曦没睡醒的女孩立刻就往边上摸索来,想要把行动进行到底。
已经醒来的程曦在女孩的手摸向自己腰带的那一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你是哪家的小贼?偷东西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第336章 第 336 章:被程曦抓住手腕的女孩子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自己第一次做这种事……
被程曦抓住手腕的女孩子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自己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就被抓了,能不紧张吗?
让女孩稍微庆幸的是,这席诚以为自己是来偷东西的,哪怕闹出来,也没人觉得自己失了清白。
虽然偷东西名声会很不好,但是在村里,多少会有点偷鸡摸狗的人,只要没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会有人特别抓着不放,在自己以后说亲的时候多嘴。
直到这时候,女孩还在想着日后说亲呢。
程曦确实是以为对方是来偷钱的。
很好理解,程曦和池明崖、谢离两人其实都给了村里人钱财换取粮食,加上三人看上去也是养尊处优的模样,村里人都知道他们肯定有钱。
有钱人进入到贫民堆中,就要有很可能会被偷钱的觉悟,人性如此,没办法高估。
之前是村民见识到了池明崖和谢离的武力值,大家虽然爱财,但是更爱命,加上家里的粮食也能卖上高价,所以没人铤而走险。
但是总有一些贪婪且家中没什么粮食换钱的人家,所以程曦并不意外。
程曦心里明白,这是自己和池明崖、谢离两人分开的代价。
如果有两个“武生”保镖在,村里人不集结到一定人数,肯定不敢动手,但是那两人不在,对方看自己一个书生,就没那么害怕了。
这不,一个小女孩也敢来偷钱!
程曦是真的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是自己的清白,就算对方手往程曦的腰带上伸,程曦也觉得很正常:这年头大家的荷包玉佩都是系在腰带上的。
毕竟按照这时代的正常想法,女孩子们的贞洁都是很重要,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很值钱的。
谁会在没看到好处的情况下把女孩往不知道底细的男人床上送?
这不是白便宜臭男人了吗?
作为一个女人,程曦绝对不敢一个人在陌生的村庄入睡,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这么多年的经验让程曦完全无所畏惧。
因为按照常理,只会有人惦记他的钱,不会有人惦记他的身体。
别看教主这么看重池明崖和谢离,那也是因为他们两的颜值高得出奇,且教主认识很多有钱有闲有权有心思的富婆。
这时代,西方少女要严格守贞,妇人却可以养情人,东方虽然没那么开放,但是对二者的“看管”力度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程曦睡得很安心:自己本来也没几个钱,就算钱丢了,也没什么大事。
虽然没钱寸步难行,但是程曦家里当初也没钱,他活得还是挺滋润的。
人啊,只要别那么要面子,什么来财的办法没有呢?
程曦虽然不知道,但也因为小女孩一开始摸的是大黄,所以让程曦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程曦一边琢磨怎么提高自己的安全程度,一边抓着女孩的手腕不放,以免人偷偷跑了,一边还在教训大黄。
“你怎么回事儿?人都偷到我们屋子里了,你一声都不叫,还在摇尾巴!”程曦用空着的手薅着大黄的头,把它眼睛都薅成了丹凤眼。
大黄的尾巴还是在不停摇摆,可能以为程曦正在和它玩耍呢!
程曦觉得自己不能和傻狗计较,于是直接用之前问村民买的马上,打了个海盗结绑住了女孩子,把她放到门口,让她感受一下雨淋的惩罚,打了个哈欠就准备睡觉。
看到程曦这模样,女孩眼中立刻迸发除了希望:这席诚没有把自己交给别人,待会儿只要奶奶他们来给自己解绑,席诚他明早肯定找不到证据!
这么想着,女孩立刻盼望地望向远处。
远处的人却比程曦想的还有耐心,在程曦已经昏昏欲睡,猛掐大腿都没用,差点躺在床上睡着了的时候,才有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
侧耳倾听,程曦觉得这是穿着蓑衣的人来解救这女孩子。
对方愿意解救这女孩的原因也很简单,村里人口不少,程曦又不是每个都认知,只要把人救了,而后让对方避开程曦,程曦也找不到罪人是谁。
想到这里,奶奶也不由嘲笑程曦还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抓了人,不第一时间闹出来,绑在门外算什么?
你就是绑在屋子里,人家想要去救人,都要掂量掂量呢!
程曦:有没有可能,绑在门外就是想要钓你们这些鱼的?
对于程曦来说,这村里谁忠谁奸,还是都是奸人,它没心思分辨。
分辨的一清二楚,对于程曦来说有什么好处吗?不过是空耗心力罢了。
程曦需要的就是平安度过这几天,找到官衙或者明栾卫,成为一个有护卫保护的人。
为此,就算牺牲池明崖和谢离,程曦也愿意的!
池明崖和谢离:别说,我们也愿意啊!
洪水嘛,能撑多少天?程曦不需要细细分辨,只需要看哪些人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直到此时,程曦还没有想过对方想要的是自己的妻妾位置。
程曦:做男人做久了,确实都忘了这世上居然还有那么多危险……比如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不知道的程曦如果不是想要钓鱼,差点也中了对方的奸计。
屋外的人其实还挺遗憾程曦没有第一时间闹出事情来的。
对方其实准备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女孩子得手,生米煮成熟饭,大家利用女孩亲人的身份,强逼程曦负责。
至于说程曦可能已经娶妻?不重要,只要程曦负责,就会有很多人跟去他家产业那里,作为他的大舅子小舅子帮他管理产业,如果程曦家里有人脉背景,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程曦家里没有人脉北京,那正好可以吞没他家中的财产,直接送程曦和他的血脉亲人归西。。
另一个方案,就是女孩子还没得逞,就被程曦发现了。
虽然大家之前已经给程曦帐篷周围熏了一些香,但是毕竟只是普通的村里人,所有人手里也只有一些简单的安睡药物,迷药这种受到管控的药物并不会流转到这些普通村民手中。
所以村民也是有程曦醒着的心里预案的。
大家告诉女孩的办法,就是一旦程曦闹出来,她就直接脱衣服,只要衣衫不整地被闯进去的人发现,他们都能保证让程曦不得不负责!
让奶奶一行人没想到的是,这席诚居然两种办法都没用,而是选择把人绑在了屋外?
没事!奶奶安慰自己:虽然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达到目的,但是好歹能把人救出来,不会遭受什么损失!
这么想着的奶奶安慰好了自己。
要说奶奶手底下的人也都是好手,为了能够确保安全,对方硬是等了快一个时辰,才来解救被绑在屋外的女孩。
程曦也是很佩服他们的忍功,更因此对他们提起了警惕。
警惕的程曦把自己手上的装备从袖箭换成了暴雨梨花针:群攻还是暴雨梨花针比较方便啊!
奶奶刚给女孩子解开了绳索,一束强光就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因为光源很强,被晃了眼睛的众人都反应了一会儿,才定睛看去。
对方定睛一看:席诚?他怎么出来了?还有他手上是什么东西?!
众人先是好奇了一下程曦手上这雪亮的光是怎么搞出来的,随后又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这些人都被席诚发现了!
这席诚知道了大家干的坏事,还能不能留?
为首的混混看向奶奶。
奶奶凶凶地看了为首的混混一眼:油水都没榨干净,你就想着要把人刀了?那要少多少钱啊!
随后,奶奶以无敌的厚脸皮对程曦看口:“好孩子,对不起,这女娃娃年纪还小,不懂事,都是穷闹得,你大人有大量,要不然就算了吧?”
程曦:算了?什么算了?我词典里有这个词汇吗?
凭借一己之力把“算了”从单词中除名,程曦是决定要斗争到底。
奶奶此时才有了点着急的感觉:“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奶奶还能害你不成?要不是为了你,我这一把年纪,能来掺和你们这件事情,我为了什么?难不成是为了贪你们这些人的东西?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这么说着,奶奶还开始了自我洗脑,觉得自己真的挺伟大的。
程曦听到奶奶的话,白眼都快翻到填上了。
什么叫做不是为了贪别人的东西?你要是不贪,和珅都能当青天大老爷了!
程曦只觉得,奶奶这话要反着听,她其实就是利益。
眼看程曦不为所动,一副完全不考虑两人之前的情谊的模样,奶奶不由有点生气。
“你说说,之前是不是都是我给你做的饭?还有那柴火,你砍柴差点砍到人,都是我道歉的,说是用柴火抵做饭前,你砍柴不行,我有让你补吗?不都是我做找边上的小伙砍的?”
“咱们都这么熟悉了,你还不信任我?你现在不听奶奶的话了不是?”
奶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显然是想要道德绑架程曦。
程曦:那你就打错了主意了,主要是我这人真的没有道德啊!
道德绑架什么的,你找错人了啊!
第337章 第 337 章:程曦闻言点头道:“确实,奶奶之前照顾地确实不错,我想着要是您一直能……
程曦闻言点头道:“确实,奶奶之前照顾地确实不错,我想着要是您一直能保持,也不是不能来我家里签个契约当嬷嬷。”
“毕竟你这么大年纪了,自卖自身也没人要,来我家里,好歹我们也会给干不动的奴才养老送终。”程曦说着。
周边一圈人没想到程曦居然会这么说,都非常惊讶。
“奶奶她对你也算有恩……”边上的人试图道德绑架。
“所以我不都给她来我家当奴才领月钱养老的机会了吗?”程曦反问。
众人隐隐觉得不对,但是仔细思考一下,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总不至于说给别人烧几顿饭,就让别人认一个奶奶回去?
如果这个程曦真的和大家猜想的一样是个小少爷,还是个在高门大户有关系的戏班少爷(别管他的关系是不是通过戏子“以色侍人”,总归是比老百姓厉害得多),那么他这种报恩方式还真挑不出什么问题。
毕竟这是一个下位者救了上位者,上位者给他一个当奴才的机会、提拔他和他的后人就是报恩的时代。
更何况,大家心里固有的偏见,就是知道“戏子无义”,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心软的好人。
在这基础上,程曦如此不为所动,也似乎挺正常的。
程曦在周围人的包围圈中还特别不怕死地说道:“但是奶奶你这么拎不清,我确实很为难啊,我们家不收脑子不清楚的奴才的啊。”
程曦这话说完,奶奶连忙说道:“我不需要当什么嬷嬷,你要是感激奶奶,这事别追究就行了。”
程曦看了眼那女孩子:“她虽然没什么姿色,但是胜在年轻,我带回去送给戏班子的客户也能拿到点补偿,这是应该赔我的,要我算了,你们怎么也要拿个一百两吧?”
程曦这句话可谓是狮子大开口。
边上有人的声音都变尖了:“买一个十几岁姿色普通的丫鬟才十几两银子!”
“那我能用她赚一百两,现在放过我就赚不到,你们可不是要赔我?”程曦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
程曦其实并不是不怕死地一直在挑衅,她就是太怕死了,所以才不能露出一点脆弱的模样。
对于这些人来说,虚弱的虎豹是他们的猎物,只有狡诈的豺狼才会让他们忌惮。
毕竟大家都知道,洪水迟早都会褪去,此时哪怕获得几十两银子,后续还要逃难,几人一瓜分,对日后的生活基本没有改善。
但是有人脉有关系有本事的人,对他们来说就不一样了,程曦凭借关系在关键时刻能够带着大家进城,并且也能借着他的关系找到一些长期的工作,可能整个家族的人生都不一样了。
那就是必须要抱紧的大腿。
程曦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他们能抱上的大腿。
听到程曦故意说出来的话,周围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个虽然还算清秀但是并不突出的女孩子都能运作一百两,哪怕他吃肉自己喝汤,谁家没几个女儿侄女啊?
这个席诚哪里是小少爷,这是能够点石成金的财神爷啊!
当场,一直没出现的女孩家人冒了出来。
“席少爷,您看这事做的,我们家孩子确实不对,但是把她赔给您,您献给别人,也喜欢听话的不是?这样,我家还有两个孙女,一起赔给您,您意思意思,给我们一百两就行!”女孩的爷爷开口说道。
女孩爷爷说着,后面女孩的叔伯父亲还在拽着她爷爷的衣服,显然是不满父亲开价太低。
女孩爷爷瞪了几个儿子一眼。
看到程曦微笑不说话,女孩爷爷当即开口“教导”自己的几个儿子,也是“教导”周边的人,给程曦递上投名状:“虽然席少爷能一个人赚一百两以上,但是那都是席少爷要用自己家的人脉、资源才能赚得了的。”
“就好比酒楼一道菜能够卖十两银子,但是菜和肉买进去一两都花不到,因为他们卖的是酒楼的厨艺、小二的服务、酒楼的牌子!”
女孩爷爷说道:“咱们家闺女怎么样你们也知道,能卖到普通丫鬟两倍的价格,都是席少爷愿意照顾我们了!”
至于说这些女孩被卖掉之后是不是会比当普通丫鬟的命运悲惨得多,女孩爷爷毫不在意:孩子都卖出去了,还讲究这些?
就是卖成丫鬟,不是也有许多被主家折磨死的?谁能保证给富人家当丫鬟就比给大人物当玩物的命运更好?而且,女孩爷爷本来也不在乎家中的孙女:又不能传宗接代,能给家里换点钱财,就是她们报了家里的生养之恩了。
“更何况现在是洪灾,灾后卖儿鬻女的人家不知道有多少,卖女儿的价格肯定会降低,咱们这个价格,已经是看席少爷好说话,厚着脸皮要的了。”女孩爷爷继续说道。
在周围人都非常信服、恍然大悟、面露激动的衬托下,女孩爷爷搓了搓手,期盼地看向程曦。
他的意思程曦和边上一圈人都明白:老汉我都这么懂事了,少爷你抬抬手,满足了老汉的请求呗?
对于家里有钱、赚钱不难的富少来说,面对这么识时务的老汉,确实会不再计较自己被女孩子偷钱的事情,反而给对方一点好处。
但是程曦她穷啊!
别看程曦手里来来去去的钱财比一个戏班子高得多,但是她手上的前就是纯粹的流水,从她的账面上过一道,就被物理党的实验室烧掉了。
程曦穷到现在还在钟师兄的国师府蹭吃蹭喝蹭房住呢!程曦都不敢想象,要是钟师兄的国师合同到了期,换了下个派别的人来当国师,自己要去住哪里啊?
毕竟以京城的房价,程曦不觉得自己能够攒够买房的钱……
所以看着老汉期盼的眼神,程曦当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好说好说,就是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银钱,等洪水退了,我带着你们去发财就是了!”
看着周围人振奋的神情,程曦心想:这时候不答应,我又不是傻!不就是空头支票吗?
边上众人听到程曦的话都很振奋,但是也有比较喜欢思考的人疑惑:“咱们谁家里没有几个女儿,这么多女娃娃,能都卖的上价吗?”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就是小民也都明白。
这话一出,周围人不禁互相警惕了起来。
如果这席诚的路子就那么几户人家,到时候就收那么几个女孩子,其他人岂不是就赚不到钱了?
这么想着有点焦虑的众人都看向程曦。
程曦明白,他们这是怕名额不够,好事轮不到自己。
这种时候,最是不患寡,患不均了。
如果邻居家得到了上百两银子,自己家晚了一步没有机会,他们不仅会恨邻居,也会恨给了邻居改变命运的机会的人。
作为可能被憎恨的对象,程曦自然要给所有人以希望,才能保证自己现在的安全,并且能够保证洪水褪去之前他们会为了讨好自己而听话。
这么想着,程曦直接对众人招了招手,一副神秘的样子。
周边众人不由凑了过来。
程曦看了看那个女孩子,示意女孩的家人把她带远一点。
知道程曦可能不想让女孩听到,女孩的父亲连忙把她拽走了。
女孩会被挑选来做这种事情,在他们家里也算是机灵的孩子,知道程曦要说的内容关乎到自己以后的命运,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在父亲想要带自己走的时候,挣扎地厉害。
眼看女孩挣扎地厉害,达到目的的程曦才制止道:“行了,别让她离开了,这动静把其他人再招来,我是真的没有那么多资源了。”
听到这话,女孩的父亲和叔叔伯伯才站到了她的周边,听程曦说他的办法。
“你们不知道,我们做戏子的,很多男扮女装、女扮男装,所以啊,这男戏子也会有不少男客喜欢,喜欢的就是那种感觉。”
大家连连点头:懂懂懂!我们平时也没少听说。
“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也和不少宫里的太监宦官相熟。”程曦说道:“这宫里的男人们啊,虽然和正常男人有点不同,但是毕竟也是男人,也想要娶妻生子,过过正常男人的日子的。”
大家听到程曦的话,一阵挤眉弄眼。
程曦装作没看到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这有本事的,宫里有宫女对食,宫外宅子里还会养几个,但是一般人家的姑娘都不会嫁给他们,你们知道吧?”
大家连连点头。
女孩的爷爷也说道:“所以席少爷您有这方面的路子?能把我们家闺女送给太监们做妾?”
程曦看了对方一眼:“也不一定就是做妾,通房也是有的嘛!说起来和一般人家的通房妾室差别也不大,都是锦衣玉食的。”
爷爷连连点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更关键的是,女孩爷爷说道:“要是这太监找不到血脉亲人,是不是还会过继妻妾家中的孩子当儿子啊?”
这可是发财的通天大道啊!
只要自家的子孙被过继给这太监当儿子,等他死了,一切不都是自己家里的了?
这简直比给富人家做妾,指望孙女生庶子提携家里更好啊!
女孩的爷爷:颤抖的手,激动的心。
程曦立马在边上说道:“可不是嘛!这可是大好事,关键就看你们家孩子会不会哄人了!”
这么说着,程曦的眼睛中是非常深沉的鄙视:这群指望敲骨吸髓榨干女儿价值的人,可真是有够烂的啊!
这么烂的一群人,边上就是加入了就可能一夜暴富的教派,他们真的能够理性地不加入?
程曦看了眼据说和教派有深仇大恨的奶奶,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啊……
第338章 第 338 章:程曦觉得这事就是越琢磨越有啊!想想看,出淤泥而不染,多稀有……
程曦觉得这事就是越琢磨越有啊!
想想看,出淤泥而不染,多稀有啊!
这群人又不是什么白莲花!
而且白莲花也不是什么美好的形容词了。
当预设这些人是恶人后,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看看大黄的遭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至于说来提醒几人的村长……程曦眯了眯眼睛:究竟是真的良心未泯,还是想要利用自己这三个武力值不错的外村人达成什么目的,可说不准啊!
不过,虽然知道这些人不是好人,但是程曦也没想到这姑娘是要来爬自己的床的——这小女孩看起来身上都没二两肉,在程曦看来就是儿童和少女之间的年龄状态,哪里像是能够发生什么桃色事件的?
人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本来就会发育迟缓,骨龄都会偏小,加上程曦又有比较根深蒂固的后世观念,她只觉得这是个被家里抛出来偷盗的小女孩,之所以是女孩,就是因为家里不在乎,就算被人抓了打死,也没什么关系,说不定还能讹点钱呢。
也是京城中贵族子弟成婚时间偏晚,女孩子都要十六十七周岁后才会成婚,看起来已经完全是少女的模样了,让程曦没有意识到这看上去都没发育的女孩子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贫民百姓家庭,十四周岁,也就是十五岁及笄后就会把女儿嫁出去。
不管怎么说,程曦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是误打误撞确实提高了警惕:对方偷盗都敢从人身上偷,自己这女扮男装的身份可不保险。
程曦琢磨着:要想个办法,让他们不敢随便进自己的房间。
程曦这边还算是能够掌控全场,不紧不慢地想着办法,池明崖和谢离已经快要忍不住开启屠杀模式了。
主要是因为教主让人教导他们两怎么讨贵人的欢心。
教导也就算了,池明崖和谢离一开始虽然觉得了离谱,但是也想要看看到底有多离谱,就当做是听故事了——池明崖甚至想着,要是有猎奇的,也可以加入到自己给程曦和谢离他们写的话本里面。
在这方面,池明崖也算是非常有同人作者的基本修养了——主要还是赚的太多。
如果说一开始池明崖下海写话本,就是为了能够混淆视听,同时恶心报复一把自己的政敌们,那么现在池明崖写话本,多了一个理由,就是太赚钱了!
池明崖写之前也不知道,等到润笔费拿到手,池明崖突然懂了为什么市面上的话本屡禁不绝,那么多文人偏偏要顶风犯案,哪怕知道违法、知道可能会影响功名,但还是前赴后继:实在是太赚钱了啊!
赚钱到池明崖这辈子当官的俸禄加在一起,可能就是一本书的收入。
这么赚钱,池明崖难免多花了点心思在这些东西上面。
但是不管池明崖怎么自诩事多见光,也没人告诉他们两,这所谓的教导是实践课程啊!
两人一被喊去上课,就被分派了实践指导老师——几位看起来就很挑剔的中年女性。
教主还在一旁说着:“我知道你们平时当戏子,讨好的都是你们班子得罪不起的男人,我们不一样,我们只需要你们讨好女人就行了,你们不仅没有损失,说不准还能传宗接代呢!”
池明崖和谢离立刻就听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教导我们怎么和中年女性偷情?
听着教主这番话,再看到来教学的老师们,池明崖和谢离的脸都绿了。
两人此时不由庆幸程曦不在:“如果程曦在场的话,等我们回京,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当初被怎么要求讨好人,还好她不在。”
只要程曦不知道,两人的面子也就保住了。
保住了面子的两人面对着各种刁难的人,也面不改色,讨好是不可能讨好的,就是勉强应付过去罢了。
眼看着两人态度很好的开展课程,但是根本没什么哄女人的本事,教主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们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懂?”
很铁不成钢完,教主打量着两人,又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确实,有你们两这样子,从小都没讨好过女人吧?你们这种爱答不理的劲儿,没准更讨人喜欢呢!”
说着教主扫了他两裤子一眼:“有些女人就是喜欢脸和本钱,你们有脸有本钱,怕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对方大概率只是在大家如厕的时候看到的,池明崖和谢离还是有一种自己被挑衅了的感觉。
只能说,人只有处于“女人”的环境中,才知道男凝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不太舒服的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了又对视,始终没有直接动手,但是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了。
此时此刻,距离发洪水还不到36小时。
在快马加鞭之下,京中还没有收到消息,但是江南提督和在东南的牧岱都收到了程曦一行人遭遇洪水不知所踪的消息。
可以说,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牧岱立刻就拿出了电报机,给钟开阳发了一封电报。
程曦是物理党的灵魂人物,如果程曦真的因为洪水遭遇不测,物理党要何去何从?这是目前暂代职责的钟开阳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牧岱虽然将这个噩耗告诉了钟开阳,但是他也送上了自己的安慰。
【都说祸害遗千年,我觉得程曦没那么容易出事】牧岱用电波安慰钟开阳。
钟开阳:虽然这可能是事实,但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师弟呢?
收到牧岱的消息,钟开阳当然立刻布置了起来。
与钟开阳一样快速收到消息的只有昭明帝。
程曦搞出了电报机,她可以不给杨党,也可以不给严党,但是不能不给昭明帝。
昭明帝拿到了电报机,自然是要配备到重点领域、重点地区的明栾卫中,方便即使收集民间情报,方面应对民间的一些歧义、谣言,等等。
江南是大虞的粮仓和经济中心,也是配备了电报机的。
此时看到所谓的密件,明栾卫设立在江南的电报所不敢耽误,立刻急电中央,此时就在千刀捧给昭明帝的记录纸上。
昭明帝本来看到千刀特意给自己送消息,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拿着纸一看,第一句话就是长江流域有洪水?怎么又是天灾。
母亲河都是中华儿女治习惯的,有固定的方案让暴躁的母亲安静下来,昭明帝虽然痛心天灾的发生,但是也就那样了。
所谓债多了不痒,虱子多了不用仇。
可是紧接着昭明帝就看到了第二句话:“什么?池卷、程曦、谢离三人都在溃堤的堤坝上,不知所终?!”
昭明帝立刻生气的把折子扔到了千刀的头上:“我养那么多明栾卫不是看的,你们都不知道救一下他们吗?!”
千刀:……我们是明栾卫,不是伸啊!洪水哎,能报信就不错了,还指望我们能把人救下来?
我们明栾卫要是真有这份本事,皇上您也睡不着了!
虽然心里非常多吐槽,但是千刀面上是毫无异议的,他立刻就进行了自我反省。
昭明帝未尝不知道相关的道理,他只是习惯性推卸责任罢了。
此时,昭明帝并没有急着追究千刀率领的明栾卫的问题,昭明帝着急的是要把人给我找回来啊!
那可都是朕(未来)的肱股之臣啊!
昭明帝已经时日无多(是的,昭明帝意识到自己活不了多少年了),还指望这些良臣贤将能够好好辅导未来的君主呢,结果你说一个小小的洪水就把几个人一锅端了?!
昭明帝没办法接受。
更让昭明帝担忧的是,这三人在他们自己的党派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且不说一手拉起物理党的程曦,也不说在杨阁老丁忧之后实际主掌杨党的池明崖,就是目前还有萧阁老坐镇的党派继承人谢离如果死去,也是萧党不可承受之重。
世家除了谢离之外,这几年没有考上二甲以上进士的适龄子弟。
只能说世家哪怕拥有优秀的教育资源,也比不过人家天才天赋异禀。
在一个全国几千万人只选择几十个人的考试中,普通的努力虽然有效,优秀的教师虽然有用,但是天赋往往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进士这个地步,早就不是普通的训练能够达成数一数二名次的了:要非常多的努力,和不算少的天赋才行。
大虞又是糊名誊录的,远不是唐朝那种靠名声就可以获得好名次的时代了。
恰好,因为天下承平日久,科技进步推动读书用具价格下降,书籍普及更加快速,读书人越来越多,世家的优势在庞大人口爆发的基因彩票们的优势之下,就显得不够强势了,自然也就难以培养出亮眼的人才。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三人出事,朝堂的格局要大洗牌。
昭明帝目前只想要维持稳定的局面,不想要在大洗牌中培养选择继承人。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朕要看到他们三个人回来!”昭明帝说道。
千刀只觉得嘴巴发苦:洪水一冲,谁知道人去哪里了?死要见尸?陛下您是没见过天灾之后易子而食人菜市的场面,哪里能保证留下尸体啊?
千刀只能替三人祈祷:你们三个小子可千万走运点,好歹留个全尸啊!
此时被冲晕的谢嬷嬷睁开眼,看到自己身边是几个谢家家丁,此时正在一搜船上随着汹涌的水流大幅度晃动,谢嬷嬷环顾周围一圈,立刻问道:“少爷呢?!”
少爷此时正一巴掌把教主想要挑自己下巴的手拍了下去。
“你这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教主有点生气地说着:“欲擒故纵也要讲究一个度,装过了可就不讨那些女人喜欢了!”
谢离不由发出来自内心的疑问:“你懂这么多,是伺候过好几个总结的经验吗?还是当初被人教导的?”
教主:“……”
第339章 第 339 章:教主着实没想到谢离会这么说。一时间,教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恼……
教主着实没想到谢离会这么说。
一时间,教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恼羞成怒,还是云淡风轻。
看到教主愣神,池明崖对谢离摇了摇头。
事有不可为,倒是不必硬扛,现在演一演又如何?
在这方面,池明崖的身段比谢离柔软地多。
看到谢离这幅模样,教主转念一想,觉得也有人喜欢他这一口,就喜欢宁折不弯的人弯腰,配合边上乖顺的池明崖使用,两种风格,更加讨人喜欢。
这么想着,教主也不打算改变谢离的风格——就算他后面被人玩死了又如何?是他自己不懂事。
但是教主也不想在和谢离的较量中落于下风,正好看到池明崖的摇头,教主一甩袖:“你好好教导教导你兄弟!好歹懂点事!”
说完,教主立刻离开了。
教主离开之后,池明崖看着谢离叹了口气,没说话。
毕竟道理谢离都懂,无非是事到临头忍不了,自己还能怎么教导?
听着池明崖的叹气,谢离幽幽地说道:“兄长实在是不必多说,我比不过你,当年没拿到状元的时候,可以为了参加考试的机会委身定亲,获得杨阁老青睐后立刻悔婚,现在还被人说道,明明是对方以前程相挟,但是你就是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份功力,弟弟我实在是比不上。”
听着谢离的话,池明崖笑了笑:“无非是你这辈子没有遇到不得不低头的场景罢了,说实在的,我也是羡慕你的,有谢家保驾护航,很多时候都不必低头。”
谢离脸色僵了僵,知道池明崖这是在点自己:现在不是维持你世家公子傲气的时候!
除非你现在就揭开自己的身份,让对方借着你的身份向谢家和朝廷要好处,不然该低头的时候你就要低头!
谢离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池明崖也没办法,谢离这幅样子,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和他绑定的自己。
想到这里,池明崖不由有点羡慕程曦了:怎么就他能被放回去呢?
池明崖暗自怀疑:到底是因为程曦利用价值不高,还是因为程曦不懂武术?
产生了怀疑的池明崖觉得自己现在实在是太被动了:被人看着,完全没有腾挪的空间。
要不是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三人是随机漂流到这山上,池明崖甚至怀疑这教派是不是程曦的势力,借此机会困住自己和谢离,让程曦能做一些暗地里的布局?譬如说河道的一些事情?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池明崖觉得这局面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被误以为有很多发挥空间的程曦此时又和小孩子们混在了一起。
虽然因为大脑和语言系统发育问题,小孩子们经常会有想象式撒谎,但就是因为是想象的,矛盾漏洞突出,不同孩子之间的话可以相互印证,反而能够获得比较真实的消息,比较起来大人的谎话就很难识别了。
所以程曦花钱换了一块麦芽糖,用木棍当搅拌棒,每个孩子分了一点,就换回来一脑袋七大姑八大姨的情报。
分析完这些情报,程曦就知道坏了。
就说为什么村长都提醒自己等人不要相信那什么教派,但是朝廷之前没听到过风声了!
因为这些村庄在朝廷眼里本来就是脱钩的!
谁能想得到,这乡野教派竟然是这个村子最小的问题!
除此之外,偷税漏税、私造武器、偷练民兵、意图抗税,到处都是能被视同造反的行为!
就这样,村里人还觉得自己是大大的良民!
村长:我们小老百姓,别加入那些教派,他们都不是良民!
程曦分析后大仙,这一块的村庄多半如此,就算周边有村子武力抗税反了,他们也觉得是官逼民反,没人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也因为这是大范围群体性的共识,所有来当官的进士才不敢戳破现在假装的和平:万一事情在自己任上爆了,朝廷只会觉得是自己管理的问题,还不如假装不知道,等三年换个岗位就好了。
人身上有一个脓疮的时候,可以挤破好好治疗,人身上都是脓疮的时候,就不能用挤破这种办法了。
程曦:别的不说,这种不服就造反的精神状态我喜欢!
作为一个现代人,程曦非常欣赏他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服就干干就完事”的精神,但是不代表程曦想要加入到他们当中。
如果程曦女扮男装没成功,如果程曦没当上红袍高官,程曦当然会考虑找一方势力投靠,好好利用这么一场造反,达成培养势力-占山为王-朝廷无奈-协议招安的成就。
但问题程曦现在算得上功成名就,何必和对方一起走这么危险的一条路?
程曦虽然欣赏他们的精神,但是真的不希望自己也倒霉地被裹挟到十八路反贼里面。
虽然程曦觉得自己这个小小的愿望似乎挺难达成的:这场洪水过后,朝廷但凡赈灾不到位,恐怕周边都会反!
周边反了,自己不在反贼里面混个军师高层,岂不是要被流民军裹挟着去当个攻城的炮灰?
这可不行!
这么想着,程曦不禁开始思考起自己要怎么破局。
池明崖和谢离武力值在身,哪怕环境再混乱,他们两个人一起逃走还是很容易的,但要是带上自己,且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能,他们会拼着受伤的危险带上自己吗?
程曦不由叹气:自己当年还是应该效仿秦土司那条天路,加强自身武力值才是硬道理啊!
虽然自己可能没什么练武的天赋——程曦很有自知之明——但是练好了现在也能投靠秦土司或者大公主,不会因为需要巡查堤坝落入现在这番境地啊!
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程曦很后悔。
后悔的程曦琢磨来琢磨去,反复思考推算了许久,决定去找一开始对自己释放了“善意”的村长!
“村长!您也看到了现在洪水的模样,这都第三天了还没褪去,地里的粮食蔬菜恐怕都泡烂了,是不能吃了。”程曦开口就提出了问题。
村长严肃地点头:“可不是,我也发愁呢。”
“等洪水褪去,咱们村里人打算干什么?”程曦问道:“是补种一些,还是等朝廷赈灾,或者举村去逃难?”
听到程曦的问题,村长叹息着对她说道:“不瞒你说,要是有的选的话,我们肯定选朝廷赈灾,自己下山就立刻收拾地里补种种子,但是也要有的选啊!”
“此话何解?”程曦问道。
村长和程曦解释道:“这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特别是洪灾,到时候肯定有大范围的疫病,疫病人员太多,朝廷也没有足够的药物和赈灾的医士,有药也是紧着高官望族,疫病稍微严重点,我们村里人不能靠自己康复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说着,村长又道:“要是得病的人多,病情发展严重,传染又快速,屠城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说说,我们能留在原地等死吗?”
“屠城?”程曦不太赞同地说道:“朝堂不至于这样吧?”
“瞧我,说错话了。”村长笑笑:“当然不会屠城,就是封城不送药物粮食,等人都感染一遍死干净了,病原就解决了。”
“这难啊,我们是非逃不可,”村长劝说程曦:“小哥你身体看起来比较单薄,肯定扛不住疫病侵袭的,还是和我们一起逃吧!”
程曦闻言,露出苦笑:“村长您也说了,我看起来就单薄,这逃难多辛苦?我怎么行?”
眼看程曦表露了打算和村里人一起的想法,村长立刻打起了精神:“别担心,到时候我们几个村子联合一起走,其他零散的流民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只会想要加入,不会敢动手,安全是很有保障的!”
程曦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不就是打算拉一支造反的流民军吗?
听话听音,程曦不觉得自己见到的这个村长是统筹几个村的领头人物,不由问道:“这村和村之间要是有摩擦,大家散伙了怎么办?”
村长闻言说道:“我们都很信服许村长,跟着他走,准没问题!”
程曦:好的,造反头子也选出来了!
“咱们要是一起走,这教派在中间搞事怎么办?”程曦不由追问。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要不是许村长和我们说这教派背后有人,要我们暂时虚与委蛇一下,我早就带着村里人把他们抓了!哪有他们这样传教的?把村里脑子不清醒的那几个都蛊惑了,以为让自家姑娘小子献身,就能获得荣华富贵,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好东西,都要靠自己双手打下来才抓得住!”村长说着。
程曦:呦呵,连靠自己打下来这种思想都灌输了,这许村长别不是穿越同僚吧?!
第340章 第 340 章:程曦这份怀疑在她被引荐给许村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一般村长需……
程曦这份怀疑在她被引荐给许村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一般村长需要具备什么特征呢?
最起码,在村里算是富户,德高望重总是要的吧?
德高望重之人,年纪一般不会太小,大家会有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刻板印象。
但是许村长就是个嘴上没毛的人。
程曦打量了一番,断定这位许村长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虽然说古代的三十岁和现代的三十岁不能比,古代三十岁都已经可以当爷爷了,但是二十多岁的村长绝对是非常年轻的存在。
程曦不得不怀疑,这该不会真是穿越同僚吧?
一时之间,程曦也不知道自己是盼望他是,还是盼望他不是。
盼望他是,是在这古代有个老乡,总归有个锚点一样的存在,而且程曦现在搞物理党的研究时常有力不从心之处,没准这许村长就懂点什么呢?
就算他完全不懂理工科,是个纯粹的文史哲学生,也可以给自己当政委啊!
是的!就算是同为穿越者,程曦给许村长的定位也是小弟,这也是她盼望他不是的原因。
众所周知,有那么一部分男性穿越者对自己是没什么数的,毕竟在穿越之前他们也是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
万一这许村长也是这种人,程曦不敢想象多麻烦:他该不会认为自己是能够造反当皇帝的龙傲天吧?
虽然他现在也在鼓动农民起义,但是农民起义和造反成功之间的差距,就好比他和朱元璋之间隔了一百个李自成——成功的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大虞也迈入了气候异常的小冰河时期,虽然大虞的吏治不算清明,虽然大虞目前的权力交接存在一点小问题,但是这都是很好解决的啊!
众臣:这很好解决?
程曦:把不顺眼的皇子干掉,找个傀儡上去,把贪污的官员干掉,换清明的上去,把农业依赖的现行体制干掉,变成依赖制造业和商业的体制,不就迎刃而解了?
总之,程曦目前只觉得自己未来一片大好,不需要一个龙傲天来捣乱,所以也不希望碰到穿越者。
万一,许村长真的是那种“冥顽不灵”“争权夺利”还能够搞发明创造的穿越者,程曦也只能先下手为强,让他提前去见马克思了。
不过程曦在第一次见到许村长的时候没空试探,因为他们面临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洪水迟迟未退。
要说这许村长能够串联起周边众多村长,确实是个本事人,但是单有本事还不够,他还需要勇气和行动力。
在这种时候能用自制的小船划船去不同山头串联,体力、能力、执行力都是杠杠的——难怪这么多村庄,让你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当了头儿!
程曦是真的有点欣赏这位许村长了。
硬跟着教主出来见客的池明崖和谢离都感受到了程曦眼里的欣赏,不由同情地看了眼许村长: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惹了程曦的主意,但是被程曦欣赏的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结局最好的那一批,还在物理党天天日夜不停地给他研究新产品呢!
这么想着,池明崖和谢离也难免多关注了许村长两分:这村长是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让程曦对他很欣赏?
被教主困在小小房间的池明崖和谢离不由都有点焦躁:总觉得比起程曦,少知道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两人在教主面前,自然不知道许村长是什么样的人。
可以说,对这个教派的敷衍计划,就是许村长拉着几个村的村长制定出来的,教主还以为许村长对自己笃信不疑呢!教主的认知都错了,传递给池明崖和谢离的信息自然不怎么准确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都是随机发生的意外,池明崖和谢离都要怀疑教主是不是程曦安排的:看住两个人,方便他在江南搞事!
正是因为知道是因为,能够分得清内部矛盾和外部矛盾的池明崖也谢离才按捺住了想要进谗言的欲望。
你问什么谗言?当然是让程曦来陪他们两啊!
池明崖&谢离:没办法,有时候我们就是太理智了!
如果程曦知道,一定会庆幸自己的同伴不是猪队友,才让自己有一些操作腾挪的空间。
程曦此时只是沉默地看着许村长把教主敷衍走,而后跟着村长,招待许村长回了村里的聚居地。
“许兄弟你晚上就睡我这里,我让二丫她们几个去她们姑姑家睡。“村长说着。
“不必麻烦,”许村长推辞道:“别为了我折腾,我找个光棍家里凑合一晚就是了。”
许村长这话一说,村长的目光就投向了程曦。
程曦:?看我干什么?
瞬间理解的程曦恨不得自己没理解:我虽然是光棍,但是我不想和人一起凑合啊!
无奈,程曦显然是没什么自主权的,他正处于入伙的关键考察期,现在严肃反对和人“同居”也惹人怀疑,哪怕不被怀疑,也会被认为不是真心加入其中,不是当兄弟的态度,只能接受村长的安排,成为许村长的几日室友。
程曦:这都是什么事啊!
程曦倒不是有着不能和男人睡一间房间的保守想法——她当年和赵陆、张武鎏、王修远是睡一间房间的——她主要是嫌弃许村长臭……
想也知道,折腾这么久来到另一个山头,许村长身上都是泥水不说,臭汗也流了不少,而因为洪水不干净,大家平时只能饮用山上的泉水潭水,水流量勉强够喝和煮饭,不能奢侈地洗漱。
程曦到现在都没洗过澡呢!也不过是烧了开水擦洗了一番。
但是自己不洗,稍微维持地好一点,自己是闻不到的自己的气味的,别人的气味就不行了。
白天处于通风的地方还好,晚上帘子放下来……程曦差点提前露出了痛苦面具。
哪怕夜谈是个很好的试探许村长的机会,程曦也不想要!
许村长却比程曦想的要健谈。
许村长:我的小弟给我推荐了个据说挺厉害的“人才”,这不要好好聊聊看看他的水平?要是水平高,咱老许也是有师爷幕僚的人啦!
晚上天黑了没事干,大家躺在草席树叶上的时候,许村长就问了:“听说席兄弟是读书人?不知道平时都读什么书?”
程曦闻言笑了笑:“以我的水平,就是看看话本罢了。”
程曦这么一说,许村长就笑了:“席兄弟实在是太谦虚了,你能算一手好账,肯定是上过私塾的,话本只是日常爱好罢了。”
程曦听了这话,连忙说道:“这做账的,也不一定需要上私塾,家学渊源也是可以的。”
程曦这话一说,许村长顺势打听:“哦?席兄弟家里竟然有做账的传承的?”
“谈不上什么传承,就是家里人教我的。”程曦说道。
“我听闻席兄弟您在戏班子当账房?之前还有村民说您是戏班的少班主?”许村长问的很直接。
戏班的少班主,怎么会有做账的家学渊源?
程曦很淡定:“是啊,我爹虽然是戏班班主,但是我娘很擅长做账算账,他们也算是夫妻搭配,干活不累了。”
没察觉到什么破绽,许村长没有纠结这一点,又继续开启了新一轮的试探。
程曦却从许村长的反应中察觉出了要点:他果然不是穿越的!
这时代可没什么夫妻搭配干活不累的说法,只有夫唱妇随,但凡是穿越的,对这些词语总该敏感一些吧?
当然,如果穿越者太迟钝,确实不会注意到这些,但是许村长他是迟钝的人吗?
显然不是!
知道许村长不是穿越者,程曦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有些遗憾,在这时,程曦还听到许村长在絮絮叨叨。
“教主这人,完全是利欲熏心,想要用我们这些村村民的尸首给他做垫脚石,断不可留!”
这么说着,许村长还不忘给程曦画饼:“除掉教主,席兄弟的两位兄弟也能出来了。”
程曦闻言点点头:“确实,许村长考虑地有理。”
“只是这人能够稳坐教主之位,是因为和很多官面上的大人以及他们的夫人有关系,这关系还都涉及桃色,一时半会儿难以破坏不说,对方为了自己的声誉也会维护教主,我们也是发愁了很久,不知道席兄弟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咱们集思广益,也许能找到法子?”许村长说道。
听到这里,程曦笑了。
程曦明白,这是许村长让自己交投名状呢!只是他想要当老大?也要问问自己答不答应啊!
我们当二五仔的,就是先给你当小弟,然后侵吞掉你的家业啦!
“要说办法,其实也很简单。”程曦说着
“哦?愿闻其详!”许村长说着,原本平躺的身体都侧翻过来,在黑夜中看着程曦。
虽然程曦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夜盲,其实什么都看不到,毕竟这屋子里也没什么月光。
程曦淡定地说道:“我们可以先这样,然后再这样。”
许村长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你再说一遍?”
程曦:“我们可以先这样,再这样。”
饶是许村长拉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旗帜,此时也微微颤抖了起来:“你这么干不怕被诛九族吗?”
程曦一脸无所谓,但是这表情许村长也看不到,他只听到程曦的声音:“这算什么?我早就研究过了,这些举动最多落个满门抄斩,远远够不上株连九族的!”
“别以为株连九族是个很简单的事情,很难的好吗?”程曦说着。
许村长:并没有盼望株连九族。
程曦此时还在继续说着:“而且就算被株连九族,我也就是给您出了个主意不是?哪怕查出来您和您的兄弟们,和我这个出主意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村长:!这叫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吗?呸呸呸不对!这叫三姓家奴?!呸呸呸!这叫……
许村长找不到形容词,因为他发现历史上竟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以至于都找不到成语和俗语。
虽然看不到许村长的表情,但是程曦在震耳欲聋的沉默里感受到了许村长的心情,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程曦还是开口解释了一番:“而且,您说说我这办法,怎么可能被株连九族?咱们不是仗义执言揭穿不轨事吗?”
许村长:或许,你还记得那些事都是你布置出来的吗?
许村长不由同情起了教主:你说你都惹上了什么人啊!
看看我,和你扮猪吃老虎,也就是想要你的小命而已,但是人家呢,人家不仅想要你的命,还想要你的黑锅,还想要踩着你往上爬!
第341章 第 341 章:同情教主的同时,许村长不由琢磨起了程曦的主意。越琢磨,许村……
同情教主的同时,许村长不由琢磨起了程曦的主意。
越琢磨,许村长越觉得程曦是个玩弄局势的高手。
按照程曦说的,这教主虽然不能留,但是也应该给他个“体面”的结局,让他死得其所,为许村长这些村庄的大业发光发热。
具体做法就是,拉着教主的大旗,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
造反嘛,张角早就给大家打了模版。
万一造反成功,把教主嘎了就行,就算造反不成功,首恶也是教主,大家接受招安,朝廷也只会盯着教主找麻烦,小头目们那叫迷途知返,都是安抚为主的。
程曦这主意一出,许村长心说不妙:自己就是有了那么点反意,都没付诸实践,就被这人看透了。
谁料程曦话锋一转,马上就对许村长说:“咱们确实是没有造反的念头,但是村长您也知道,这场洪灾,如果不组织好周边村民形成组织,只有成为流民任人宰割一条路走了。”
程曦也不是真心想撺掇许村长反,她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这场大洪灾的波及区域,朝廷命官又如何?亮明身份恐怕死得更快。
没有秩序的区域,只有暴力能够保护自己的生命。
怎么掌握这份暴力呢?程曦从许村长身上看到了希望。
不然程曦没事干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么多“掏心掏肺”能够满门抄斩的话?这不都是为了赶紧搭上他们,保住自己的命吗?
至于说保住性命之后会不会因为帮助反贼被朝廷清算——陛下!臣的忠心天地可鉴啊!臣都是为了控制这些势力不扰民、为了帮助朝廷解决这些反贼潜伏的啊!
臣受辱不要紧,这都是为了大虞的江山社稷,臣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的程曦:洗白这种事情,早就计划好了好嘛!
“而如果我们集结村民形成势力,不管是固守本地对抗流民,还是混在流民群中自保,都不会被朝廷认可,”程曦实话实说道:“前者会被达成山匪,后者会被认为是流民军。”
许村长也明白这个道理,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程曦没看到许村长的点头,继续说道:“不管走哪条路,只要我们想要利用群体的力量自保,就一定会有被打成反贼的危险,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这教主利用彻底呢?”
许村长没说话。
程曦还在说着:“其实许村长您应该也知道,大虞现在还没到风雨飘摇的时候,咱们就算拉起来队伍,迟早也是会被剿灭的,招安太早自然不行,看不到我们的本事和势力,朝廷只会把我们当反贼砍了,招安太晚也不行,拉一批打一批是朝廷管用的伎俩,太晚了咱们就要成被打的那一批了。”
许村长换了个姿势,还是没说话,但是换动作发出的声音让程曦知道他没有睡着,还在继续听。
此时此刻,程曦知道自己的试探有了结果。
这个许村长,实在是不老实啊!
他给村民们灌输这些思想,只是想要大家跟着他干,怕周围都是顺民拉不起队伍,但是他心里还是想当官,当大虞的官。
别问为什么造大虞的反却想要当大虞的官,宋江早就给出了解释。
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只要在乱局中打出点名头,朝廷自然会招安,招安时,小头目们有本事的,也能封个百户千户。
投军十几年不一定能爬上的位置,造个反就可以了,天生反骨的人怎么能不动心?
至于村民跟他干会不会死伤一片,程曦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不跟着自己,在大灾之下也是死伤一片,现在用自己的死伤换家里人活命、换许村长他的荣华富贵,是死得其所!
实在不行,就和那什么秦国公、张国公之类的勋贵家庭一样,省下钱来抚恤其家人好了,说不定还能养出家族的家丁死士呢!
而且,现在的时机还这么好,一场洪水,完全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机遇!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就凭许村长拼命也要跨越江河联络不同山头的村落,就知道他早就蠢蠢欲动了。
程曦嘴巴上还在继续说着:“现在北面局势并不太好,西北还在开展,东南刚刚开展了剿匪,肯定有海贼余孽骚扰,西南收复才几年?朝廷已有外患,实在不适合有内忧,肯定会尽快安抚内部势力,这是咱们的机会啊!”
程曦担保,自己说的绝对都是许村长的心里话!
这么多年,自己当师爷的手艺还没丢下。
师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摸清东主的心思!
事实上,许村长听到程曦的话,确实很心动。
心动的许村长还有犹疑:“朝廷的想法我们如何能够猜测?或许朝廷宁愿暂时放松对西南或者东南、北方的管控,先镇压江南这边的流民军并剿匪?”
“毕竟苏湖熟,天下足,这里可是基本盘啊!”许村长说着。
程曦明白,许村长这是心动,但是有担忧,现在在向自己问计。
程曦当然会挑有利于自己的说,当然,怎么把自己的心思包装地让东主接受,就是师爷的本事了。
不过程曦还有点意外:这许村长对国家形式的了解很不错啊,他这样,只是一个村长?
没理由啊!虽然大虞上升通道比较堵塞,但是是金子真的在哪里都能发光的。
哪怕许村长没有科举的天赋,也不会没有晋身之阶,何至于二十好几还是个村长?就他这本事,做生意都能做成豪商富贾啊?
不理解但是很有师爷本事的程师爷说道:“村长此言差矣。”
“正是因为这里是基本盘,所以朝廷能放任他们动乱两三年吗?”
江南乱上两三年,大虞一半的人都要忍饥挨饿了!
“不能放任江南乱起来,朝廷除了招安之外,只能把人打服,把人打服?怎么打?要死多少人?要动多少兵员?粮草怎么筹备运输?”程曦一一列举。
“更重要的是,朝中多少大臣出身江南和两湖?他们不怕自己家人被叛军捏在手里吗?”程曦的声音像是恶魔的指引:“就算他们不怕,朝廷会相信他们吗?会安排他们在对战江南的任务中吗?不安排他们的话,安排蜀中的官员还是北方的官员?他们不怕对方因为党争直接断送他们家人的性命,送他们去丁忧吗?”
程曦这话一说,许村长顿时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同时许村长也不由侧目:这席诚这么有本事,怎么还只是个戏班子的账房?没理由啊?!
第342章 第 342 章:许村长非常欣赏程曦。\r\n\r\n当然,程曦对许村长的欣赏也不少。\r\n\r……
许村长非常欣赏程曦。
当然,程曦对许村长的欣赏也不少。
这怎么不叫双向奔赴呢?
双向奔赴的程曦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许村长之前都没冒头?
程曦再次升起了关于对方是穿越者的怀疑。
土生土长的许村长脑洞没有程曦这么大,想来想去,也只是怀疑程曦是因为戏班子的贱籍身份才没有机会。
虽然戏班子平时接触贵人的机会不少,但是戏班子中人员向上爬的机会,多多少少都要沾染那么一点桃色,所以许村长分析了半天,想当然地以为席诚是因为不想奉献自己的身体,才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毕竟这席诚看上去白白净净的,绝对是大人物们喜欢的那一种——没看过池明崖和谢离的许村长自认为中肯地评价着。
许村长甚至还有点奇怪:为什么那个教主能放过席兄弟?他是眼瞎吗?还是席兄弟有什么本事让他放弃打算?总不能是装粗鄙吧?
这个疑问,许村长很快就能得到答案,只要他见到池明崖和谢离,他就会明白了。
此时许村长虽然不知道答案,但是不妨碍他对程曦的真心欣赏,所以他很快就和程曦商量起了怎么坑教主才能不着痕迹并且利益最大化,说着说着两人就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他们臭味相投的人,情谊发展是这么快的。
程曦和许村长交流了一番,不由感慨:毒士啊!
许村长想的就不一样了,他觉得程曦是贾诩转世!
程曦是贾诩,自己不就是曹操了吗?!
要知道天下三分,最后曹魏可是赢家啊!许村长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只是许村长不记得,贾诩的东主除了曹操,还有张琇,那个被贾诩劝着投降曹操的倒霉蛋。
历史读得不够深就是这样的。
程曦给许村长安排的也是类似于张琇这么个角色。
先跟在他身边度过大灾之后混乱的时期,后续等能够联系上朝廷了,劝他投降朝廷,而后自己就又有了一笔功绩。
朝廷以后要怎么清算许村长,是杀是刮,就不关程曦的事了,毕竟这许村长也不是什么好人,程曦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各怀心思的两人互相算计着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作为有“投诚诚意”的村长,许村长当然要拜访一下教主。
知道自己跟着许村长过去的话,许村长也不一定会保自己(人家还收到教主“管辖呢”),程曦当然选择不去凑这个热闹。
热闹不凑,但是给池明崖和谢离带封信还是可以的。
程曦当即就和许村长商讨了一下在教主那里安插自己人的重要性,成功让许村长产生了争取池明崖和谢离的念头。
而后程曦自然是把自己和许村长的计划(见的了光版)写在了信里,以便许村长争取两人。
程曦心里明白得很,池明崖和谢离根本不用争取,他们两看到这封正大光明过了许村长的眼的信,就能知道自己的想法。
许村长手下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够他们两玩心眼的,自己的计划又不难猜。
事实证明,正如程曦了解池明崖和谢离,两人也十分了解程曦。
当被教主请过去见许村长的时候,两人还有点莫名:哪里来的村长?能信这教派,怕是脑子不好吧?
但当两人被许村长借着行礼扶起的时候偷偷塞了写着蝇头小字的纸条(程曦:是信件!)后,池明崖手指微微蜷缩,和谢离对视一眼,不明白情况的谢离立刻遮挡了一下池明崖,让他把纸条塞到了衣物内。
一系列动作都在瞬间完成,教主完全没发现。
没发现的教主还在得意于自己的传教功力:看看,这不就有个看到自己光明前途的吗?看他这么有眼色,以后估计挺好用的,到时候可以让他去拉关系,找一找能把人送上去的管事嬷嬷!
许村长隐约猜到了教主的想法,心里更生鄙夷:就这家伙的脑子还搞教派?
随后许村长又想到:或许就是这家伙脑子不好,才想着搞教派,犯大虞官府的忌讳!
不管怎么说,对方这么干,自己也能得益,许村长当然不会提醒,不仅不提醒,为了让教主更“猖狂”一点,许村长还捧了人很久。
听到许村长说到自己心坎里的好话,教主被拍地飘飘然的同时,不禁正眼看了许村长一眼:虽然这家伙年纪大了点,平时风吹日晒,但是体格好啊,也有贵妇人就是喜欢这种的,何况他说话这么好听,女人都喜欢嘴巴甜的男人……
或许是感觉到教主的眼神变化,许村长有了点不太妙的预感,但是当他的目光扫过池明崖和谢离后,他又放心了下来:难怪教主这个老鸨直接放过了席诚兄弟,有这两位珠玉在前,确实没必要花心思在俗色身上!
这么想着,许村长觉得自己也挺安全的。
虽然教主动了对许村长的心思,但是他觉得许村长主动投靠自己,有一定的忠诚度,万一真的碰到喜欢他这一款的,他们乡野农家汉只会觉得是自己占便宜,不可能拒绝,于是放心地放许村长归家了。
池明崖和谢离目送许村长离开,痛苦地接受了一番教主的“洗脑”,才回到两人上课的地方。
池明崖检查了一下,确定周围没人偷看,立刻展开了纸条。
谢离看到纸条并不惊讶,刚刚池明崖给自己眼神的时候,谢离就猜到有东西,此时凑过去和池明崖一起看了纸条里的内容,惊讶反而出现在谢离的脸庞上。
“这许村长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感慨了一句,谢离才不解地说道:“程曦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成为人家心腹的?”
这种会砍头的计划都和程曦和盘托出,许村长如果不是个傻子,就是程曦的本事了。
两人都接触过许村长,自然知道他不是个傻子。
谢离是真的不明白,池明崖也挺不解:“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不得不说,程曦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说着,池明崖开始细数程曦过往的战绩:“当时老师和我都挺看好他,还让他给韩胄当了师爷,现在想来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看好……韩胄去了西南,秦土司和白族族长不到一年就愿意借兵给程曦,程曦在西南遭遇海盗之后,钱籍救下他还愿意帮他攻打海盗的海岛,他去北方后,姚老将军直接把他当亲孙子看。”
“就算被瓦剌俘虏,瓦剌可汗也对他以礼相待,还相信他的计策,等被陛下安排去东南,不管是知府还是巡抚,都没怀疑他,把他当可以培养的师爷,海盗抓了你们两,你被关着,他被带着做事,现在我们虎落平原,我们两被视作可以献上的礼物,他不仅被放回去,还很快成为了可以和关键人物称兄道弟的谋士。”
池明崖这么一细数,也不得不感慨程曦是有那么一些与众不同的。
“这可不是一二分的运气和三四分的实力能够达成的。”池明崖摇头:“虽然我们觉得程曦没做什么,似乎是运气格外眷顾,但是肯定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然他这一路不会这么容易获得上位者的信任。”
池明崖列举的事情中,谢离也有亲身经历的,想想当时在海盗们面前,程曦确实只是因势利导,但是很快被海盗接纳了……想到此,谢离不由感慨:“何止这些,陛下当初第一次见程曦,不也非常信任重用吗?”
两人对视就想到程曦先拜访谢离,而后再去看杨阁老的举措。
当初两方也是博弈了一场的。
池明崖和谢离心里不由产生一种疑惑:程曦他难道是能够看穿人心魅惑上位者的妖魔吗?
第343章 第 343 章: 魅魔这种称号,程曦是不认的。 也是程曦没有听到他们当……
魅魔这种称号,程曦是不认的。
也是程曦没有听到他们当面说,不然高低要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魅魔。
公认但虚假的魅魔:西施貂蝉杨玉环。
似乎但并不的魅魔:关羽贾诩赵子龙。
真实又顶级的魅魔:刘邦刘秀李世民。
真魅魔就应该让一群男人女人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把江山和权力奉上,助力他登上帝位。
不管是大臣还是妃嫔,对这些顶级魅魔简直是爱的深沉!送钱送势力,还亲自上阵帮他抢地盘巩固统治,甚至愿意为他牺牲自己。
如果这都不叫爱。
程曦:相比之下,我这算什么啊?算我倒霉被他们看中?算打工人打工魂?还是牛马体质如影随形?
让人不高兴的话说了这么多,程曦都要哀怨了。
池明崖和谢离感慨的时候,程曦也在和许村长蛐蛐这两人。
许村长可不是教主那种没有数的人,他打眼一瞧池明崖和谢离,就觉得这两人不简单。
他们两这气质,看着不是普通人啊。
脸蛋在人的魅力组成中占比虽然不小,但是气质风韵也尤为重要,但凡气质猥琐油腻一些,再帅的脸看着也让人不适。
以许村长的了解,真的需要讨生活的戏子,要么气质柔媚,要么略显轻浮,没有池明崖这种渊渟岳峙和谢离这样清正疏离的。
这看着不像戏子,反倒像是书生。
许村长看看程曦,一副懒散中透着机灵的模样,觉得他们甚至不是一路人。
这么想着,出于试探,也是出于好奇,许村长直接问出了口:“这两人,应该不是戏子吧?你这是让他们用你家戏子的身份逃避什么?”
程曦听到许村长的话,一点都不慌张地一笑。
要在许村长要去见这两人的时候,程曦就觉得这事不好干了。
教主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许村长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是他不是个傻子啊!
像是许村长这种聪明人不可能发现不了其中的问题。
程曦在许村长离开之后,还和村里人交谈了一下,了解了一下村里普通人对许村长的印象,而后花了很大的功夫编制了一个定制的谎言。
程曦对着许村长神神秘秘地说道:“您也觉得他们不一般是吧?”
听到程曦这类似于变向承认的话,许村长眼神没变:早就猜到了。
程曦对着许村长继续说道:“说起来,咱们平民百姓家中,又有几个美人?虽然偶尔有漂亮的小男孩小女孩被买走,但是长成他们两这样的,就屈指可数了。”
许村长闻言,点了点头:“是啊,只有富贵窝里面,才有好看的人。”
村里土里刨食的人天天风吹日晒,还吃不饱,怎么可能有长得好看的?
就是漂亮的孩子,年幼的时候没被买走,家里娇养着指望高嫁,年纪大了也比不过小时候。
虽然比不过小时候,但是也是小美人,只是没有顶级美人罢了。
许村长一听程曦这话,就“领悟”了,池明崖和谢离这种美人,肯定是只有富贵人家才能养得出来啊!只有他们才能时代嫁娶美人,也只有他们才能把孩子养的气质卓然。
许村长立刻询问程曦:“莫非他们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孩子?”
许村长也猜了会不会是富贾,但是觉得气质不像。
程曦不由在心里暗自吐槽池明崖和谢离两人连收敛点都做不到。
这么吐槽着,程曦冷笑一声:“官宦人家?也算吧!就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了。”
许村长惊讶地问道:“他们家里犯了事?那怎么到了你们手下?你们问教坊买的?教坊卖人?不对,教坊里面都是女人,他们都是男的啊!”
许村长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程曦觉得关子卖的差不多了,立刻说道:“他们都是被家里偷换出来的,一家子男丁都要流放,风险实在是太大,总要留点血脉不是?人家当官的,自然有路子,我们家也要巴结他们,所以是用两个戏班的小学徒顶替了他们。”
许村长瞪大了眼睛:这么要命的消息,就直接告诉我了?
能够在朝廷鹰犬的紧盯之下偷换出两个孩子,这家里有多大的势力和关系?
家里有这么大的势力和关系,还被抄家流放了,是多大的罪名?
许村长立刻体会到了战战兢兢的感觉。
程曦看许村长的脸色都变了,不有心里叹气:小子,你这样就想造反?也不看看你自己离汉高祖差地有多远啊!
不过……程曦想着,也许许村长在五六十岁也能成为刘邦那样的性格?现在毕竟年轻嘛,一切都有可能。
而且吧,程曦大量了一下许村长,他二十多岁就搞造反,没和刘邦一样等年级一把始皇过世才起心思,本身也没有汉高祖那份成功的运气,身在中枢的程曦很清楚,只要昭明帝脑子没问题,这些都是小问题,绝不会伤筋动骨。
但要是昭明帝死了,某个皇子即位了,可就说不准了。
当然,他遇到了我程曦,什么可能都变成没可能了。
欣赏够看着许村长变化的神色,程曦才开口说道:“反正我们也是要和朝廷做对的,您还能去揭发他们不成?我说出身份,就是因为您知道了,也会信任他们,知道他们愿意跟着咱们干,不会轻易反水,毕竟大家都是要对付朝廷的嘛。”
许村长立刻反应过来:都是要造反的人了,这罪名怎么也比这两人家里严重多了,席诚自然是不担心了。
但是许村长转念一想,又问道:“他们的身份在朝廷那里确实是见不得光,但是不见得他们就愿意跟咱们造反吧?你也说了,他们一家子就留了他们两个血脉,不应该安心娶妻生子留下孩子?”
“许村长,您看他们两的脸,需要娶妻生子嘛?”程曦说着:“愿意给他们生孩子的女人多的去了,他们两的孩子啊,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了。”
程曦造谣起池明崖和谢离,是丝毫不会嘴下留情的。
许村长先是惊讶,而后又觉得似乎理所当然?后面想来又不对,良家女子哪里能未婚生子?所以他们的孩子,都是些什么身份啊?
到底是贵妇人偷情借种,还是欢场女子一夜贪欢?
总觉得越来越乱了呢。
许村长忽然觉得,自己和这几个无法无天的人搅合在一起搞这场造反,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
许村长看了看身边的席诚,又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都和对方合谋呢,突然踹掉他们,这贾诩再世的家伙还不得坑死自己?
万一灭口没成功,他逃到自己对手那一方当谋士了呢?他投靠朝廷呢呢?不得不防啊!
关键是,许村长真的没有能把席诚灭口的信心:别看现在村里人看着都听自己的,让他们现在杀了席诚?就算大家真的这么干了,教主那里的两人不会跳反?教主能愿意杀了这两个摇钱树?
权衡利弊,就算麻烦再大,也要把席诚这个谋士留下!许村长下定了决心。
第344章 第 344 章: 既然决定留下程曦,许村长也是“诚意十足”。 ……
既然决定留下程曦,许村长也是“诚意十足”。
他张口就问道:“他们都有这么多孩子了,说起来,席兄弟你娶妻生子了吗?”
程曦万万没想到,造反也会被问这种问题!
你们大虞人是不是繁殖癌啊!不问娶妻不问生子就没有别的拉家常的话题了吗?
你好歹关心下手下的身体是否健康,爱好什么有没有工作计划啊!
程曦无奈,脑子里开始盘算要不要给自己虚构一个妻子和几个儿子。
但是转念一想,这年代的人也没什么男人的贞操观,就算自己已经娶妻,对方也会送一些妾室美其名曰照顾自己生活,终归是逃不开的。
想到这一点,程曦就打算摆烂了,直接回答道:“哥哥你也知道,我们平时都要跟着戏班子东奔西跑,家里又有这么两个麻烦,虽然有好处,但是也要注意着,哪里有空娶妻生子啊?”
程曦还不忘似真似假地抱怨:“他们两个还惹出来一堆烂摊子,都要我给擦屁股,我现在看到女人就烦,看到哭泣的小孩子就头疼!”
听到程曦的话,许村长立刻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又拍了拍程曦的肩膀:“你小子这就不懂了,看到人家的小孩确实烦,但是看到自己的小孩,啧啧!”
“娶妻嘛,咱们暂时找不到好的,可以等等,先找个女人照顾平时生活,有孩子就生下来。”许村长果然说出了程曦之前猜测过的话。
程曦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失去了:她也不想预测地这么准的!
程曦没有直接拒绝,这种时候拒绝反而显得奇怪,程曦只是说道:“这些都后面再说,我们现在的关键是要团结尽量多的村民,等洪水退了,还有一场大仗要打呢!”转移话题,在这种时候是最合适的。
果然,听到程曦的话,许村长没有再多说妻儿的问题,而是严肃点头:“等明天一早,我就要去下个山头。”
这么说着,许村长看向程曦,不禁面露犹豫。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是看席诚的身板,许村长就觉得他身体并不太好,看他多单薄,脸色多白啊!
男人这么单薄这么白,还不差钱,不是身体不好,还能有什么原因?
要说戏班子喜欢养小白脸,那也不对,哪有把少班主养成小白脸的?何况,就看那两个被教主扣下的人,有个长得也和小白脸一样的,身板看着也是壮实得很啊!
别误会,许村长不是因为心疼程曦身体不让他去,许村长的犹豫是怎么开口让程曦和自己一起去。
如果席诚在和自己一起渡江的过程中死掉了,那也算达成目的,如果席诚活着,自己更是添了一个助力。许村长想着。
但是许村长觉得席诚大概率不会愿意。
程曦当然不愿意!
开什么玩笑啊!我是文官啊!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啊!虽然大虞文官在朝堂搏击中屡屡胜过武将,个人战力极高,但是群体不能代表个体,我这么弱,怎么能冒险?
对于许村长这种人来说,不尝试着说服一下就放弃,不符合他们的处世原则,所以哪怕知道希望渺茫,许村长还是开了口。
“席兄弟一个人在这里,总觉得不太安全,要不还是和我一起……”许村长的话没说完,看似是在征求程曦的意见。
程曦当即就开口说道:“许大哥您说的有道理,那两个祖宗现在被教主困着,我确实跟着您一起走最安全,但是这洪水中划船本就是危险的事情,我就是个累赘,说不定还会连累您,我也不能这么干。”
程曦当然不会说我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不愿意去,正常打工人哪有这么和老板说话的?当然是为了老板考虑,不想连累老板才不会去!
两人全都心知肚明,但是程曦找到这么个理由,许村长考虑了一下,只能说道:“席兄弟你这是什么话?我要是连你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护住周边村里的人?”
言下之意,无非是你要是看好我,就应该跟着我走,相信我能带你平安去下一个地方。
程曦闻言,连忙说道:“许大哥您是做大事的人,我怎么能影响您呢?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叮嘱村长他们照顾我一下,也就算了。”
备用方案程曦都给出来了,许村长这时候再勉强,就不是招揽人才的态度了。
许村长只能遗憾留下程曦一个人,自己去和浪花搏击了。
程曦留下来也没有闲着,洪水要不了多少天就会退去,退去之后灾难波及的人群多少可是影响很大的。
为什么古代旱灾容易引发起义,但是洪灾却比较少听说有乱军流民?
当然是因为跑的不够快的直接就死在洪水里了,受灾的群众虽然多,但是活下来的人并不多,还没到朝廷赈灾能够承受的底线。
程曦也是因此断定许村长最好的结局是被招安,并且将此定位为许村长的目的。
洪水虽然不会造成大规模的饥饿,但是会造成大规模的疫病。
虽然古代有种说法叫做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但其实高温旱灾和后续蝗灾造成的疫病还是很小范围的,没有大范围的水源污染,细菌在干燥环境中繁殖也没在温热潮湿的环境中那么快。
许村长已经联合了周边的村庄,暂时不用担心被失去所有的流民所害,程曦现在需要防备的,也就是疫病的问题了。
洪水后的疫病需要注意什么?最主要的就是水要煮开了才喝,粪便要统一掩埋,有条件的情况下要一直带着口罩,杜绝直接接触污水和过世人的贴身物品。
其他的程曦也做不了什么。
雨还在下,村长被程曦一通劝后,就开始组织村民储存雨水、砍伐柴火了。
“也不知道这时候砍柴做什么?木头都是湿的,烧起来都是浓烟,怎么用?”有人嫌弃活累,抱怨道。
“行了,有力气说话不如多干点活!没听村长说吗?这洪灾之后有疫病,咱们要把水烧开了喝才行!”
“村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话,”那人继续抱怨道:“以前大家喝的生水,不都是好好的?再说了,我们都接雨水喝了,能有什么问题?”
程曦在边上听到,犹豫要不要站出来说话。
一般情况下,雨水确实是还算安全的,但是谁能保证呢?
程曦让大家储存雨水,无非是因为即使要煮开,现在江河湖水也需要过滤沉淀消毒才安全,不代表雨水就不能传染疫病。
但是程曦也理解村民下雨天还要去砍柴的烦恼,毕竟这年头风寒能成为不治之症,着凉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
程曦更加想念钟师兄,以及自己布置的青霉素、土霉素和磺胺课题组了。
只是想到这个课题组只知道烧钱,到现在连个青霉素菌种都没培养出来,程曦又觉得想他们也没啥用。
程曦不禁发散思维想着:以后培养搞化学和生物研究的人才时,先让师兄给他们算个命,再抽签,运气不好的不许学这种要靠运气发现新成果的学科!
现在这群非酋,统统发配去搞别的研究!
也许思念有力量,被程曦想着的课题组此时真的可以用弹冠相庆来形容。
“成了!真的成了!”
“实验的小动物基本都活下来了!咱们成功了!”
被叫去验收的钟开阳看着快疯癫的研究员们,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
边上新晋的科研秘书看着钟开阳的笑容,心里暗自嘀咕:党魁都因为大水失踪好几天了,国师他都不着急的吗?
第345章 第 345 章: 看了眼钟开阳的笑,确定他笑意是真心的而不是因为场合礼貌
看了眼钟开阳的笑,确定他笑意是真心的而不是因为场合礼貌微笑,古代版科研秘书小陈心里不禁有点怀疑:钟国师真的有自己表现地那么在意程大人吗?
如果真的在意的话,他现在会不会笑得太开心了点?
如果其实不在意的话,之前那些举动是为什么?为了博取程大人的信任?
脑子里胡思乱想的小陈不禁阴谋论了起来:难道钟国师是为了谋夺程大人开创的党派?
这么一想,小陈看钟开阳的眼神都有了看高人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这个新来的助理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钟开阳陪着庆功之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还不忘和小陈说:“时辰也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小陈闻言答应着,谢过钟开阳的关心,而后还是憋不住问了一句:“党魁他现在踪迹全无,池党和萧党都在选人派过去江南了,我们真的不需要动作吗?”
好歹派点人过去接应啊,不然等萧党或者池党找到人,顺手把咱们党魁宰了怎么办?
咱们党魁多气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钟开阳看了小陈一眼,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小子难道以为自己要夺程曦的权?
党魁这么麻烦的事情,谁爱干啊?
要不是离了程曦没有这么好的研究环境、没有充足的研究经费,自己都不想帮他管着这摊子好不好?
是微积分不好玩,还是显微镜不香?
和那些算了就知道命运如何的人玩勾心斗角,有什么意思呢?
虽然说起来自己和程曦确实是不错的朋友,但是谁知道呢天天给自己课题加班的朋友没有危险但是要遭罪,不幸灾乐祸啊?
是了,钟开阳这次直接算出程曦不仅没事,还会有好事,并且不需要自己等人插手,完全就不着急了。
有生以来,钟开阳算程曦都没算出过这么明确的卦象,当初他在海盗岛的时候,钟开阳更是算出自己不去程曦就是九死一生的卦象,实在是担心不起来啊!
萧阁老杨阁老远在西北和北方老家,还是吩咐手底下的人协助谢离、池明崖的家人救人,同时也分出了精力关注物理党。
眼看着钟开阳纹丝不动,他们不禁在阴谋揣测的同时抱有希望:也许是算出来没事呢?
为了这份希望,池明崖和谢离的家人还考虑着要不要专门上门请钟开阳算一卦。
至于说把生辰八字给钟开阳会不会很危险?不至于,不至于,道长他是正道人士,应该不搞巫蛊……吧?
不知怎么的,看着钟开阳和程曦混在一起,总觉得不是很正派的样子。
萧阁老和杨阁老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是与时俱进的人,两人都派人急信劝迟谢两家人:虽然让钟开阳知道生辰八字不会有危险,但是可能会很丢脸啊!
程曦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我知道啊!
你给池明崖(谢离)说,他们都绝不会答应的!
万一程曦让钟开阳下一些很离谱很丢脸的巫蛊怎么办?
譬如在大殿上摔个狗吃屎,譬如朝堂搏击的时候被人撕坏衣服,譬如……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程曦他做不到的啊!
事后打听到还有这么一出的程曦:太遗憾了,都是我的风评害我失去了机会啊!
同时知道的钟开阳:有没有可能,我是道士,不是什么萨满巫医,我不会巫蛊啊?
此时此刻,杨阁老萧阁老两人打断了池明崖和谢离家人的“病急乱投医”,把搜救工作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
洪水也终于退了。
洪水退了的第一天,教主就想要带池明崖和谢离快马离开。
“你们不知道,这些底层人最是野蛮,现在洪水退了咱们不走,等粮食不够吃了,咱们就有麻烦了!”教主说道:“我有朋友在府城,咱们先进城,再谋厚效!”
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两人都开始权衡起来。
现在的情况是,跟着教主走,可以直接去到府城,哪怕外面乱起来,两人的安危也可以得到保障,而且府城也不是哪一方势力一家独大,而是多方势力缠绕,自己也能找到自己党派的小弟,及时回到中央。
这么看来,这似乎是最应该选择的、最好的一条路子。
两人大概也猜到了程曦的计划,他是打算通过许村长控制住受灾地区,一方面避免更大的动乱和疫情,另一方面也是建功立业。
毕竟就算没有自己三人,这许村长也不会安分下来的。
如果程曦真的按照计划走通了,那么又是奇功一件,只是奇功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带兵,带的还都是流民的反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禁容易因为交战丧命,还可能会因为流民军中其他人觉得“我上我也行、我也要当老大”引发的内乱丧命。
只能说风险和收益是并存的。
池明崖和谢离不仅担心两人走了之后程曦立功,还担心两人留下也抢不过程曦的功劳:天知道为什么不同的头目都喜欢程曦?
自己不喜欢程曦,是因为没当过他的老大吗?
主要是池明崖和谢离觉得程曦对陛下也没有那么客气啊!虽然第一次见面就通过献宝获得了陛下的欢心,但是相处那么久,程曦是什么德性昭明帝完全一清二楚,平时也没少被程曦噎、替程曦擦屁股,名场面更是经历过不少。
说起来,当初程曦在朝堂上把大家都定义成杂种的时候,昭明帝可是没敢说话怕一起被喷的。
就这样,程曦居然还是昭明帝的宠臣?
虽然说帝王为了利益和江山社稷确实是应该对臣子忍让一点,李世民忍让魏征也是如此,但也不是昭明帝这种忍法啊!
程曦:有没有可能,
思来想去,觉得留下绝没有胜算的池明崖和谢离都下定了决心:要走!
不仅自己要走,还要带程曦走。
自己的成功固然让人愉悦,但是同僚临门一脚没能做成更让人欣喜。
两个还没老的阴比目前的计划只有一个阻碍:让教主答应带程曦一起走。
理由?自然是兄弟情深。
说实话,如果程曦没有找到许村长这么个能建功立业的路子,池明崖和谢离应该都不会考虑带他离开:让程曦困在流民中,也没什么不好吧?
相反,为了程曦影响教主的计划,阻碍自己获救的机会,才是不明智的选择。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听到两人的请求,教主当然是不愿意的。
试想,你手下打算推出两位顶流idol,却发现他们两对自己原本的小作坊公司忠心耿耿,哪个老板不忌惮?
忌惮的教主听到他们兄弟情深的鬼话(划掉)说法,只觉得这事不能强行进行,还是要徐徐图之。
于是教主带着点为难地答应了下来:“放心,你们都是一起的兄弟,我肯定不能让你们分开!”
教主虽然这么承诺了,但是池明崖和谢离也不会天真地直接相信,两人也是考察了一番,确信能够带程曦走的。
两人此时也是想不到,教主打算带着程曦在半路就抛下他。
问就是是不是带人走了?没成功带去府城是因为意外啊!
如果两人知道教主的计划,一定不会反对,但是出于对“兄弟情深”的认识,教主隐瞒了这个打算。
所以程曦此时就面临了后土娘娘信仰者诚挚的邀请:“席账房,席少班主,您跟着我们一起进城吧?”
“进城?进什么城?进城做什么?”不远处传来声音。
听到这话,程曦一抬头,就看到担心自己会被人进城举报的许村长赶来了。
程曦不有感慨:关键时刻,还是许村长靠谱啊!
第346章 第 346 章: 许村长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人把席诚带走! ……
许村长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人把席诚带走!
开玩笑!席诚是什么人,短短接触一段时间自己就知道了,不把他捏在手里成为“自己人”,让他和敌人搅和在一起,谁能安心?
许村长毫不怀疑,席诚为了活命和更好的发展,能够转过头来给教主出主意,告诉教主怎么算计周边的人获得利益最大化,快速把自己这个前任老大卖了!
只能说口碑这一块,程曦一向都是有口皆碑的。
看到着急来抢人的许村长,教主还有点不明所以:“许村长,你怎么来这边了?”
许村长心想:我要是没来,你打算把席诚带到哪里去?
这么想着,许村长说道:“我这不是回自己的村子,路过这边,所以想着再来拜访您一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听到许村长的话,教主说道:“这洪水退了,我也要去传教了,现在打算去府城那边,看看那边发展的教徒如何了。”
许村长闻言连连点头,一幅感动的样子:“教主为了传教真的是夙兴夜寐,您这次是打算带上他们几个?”说着许村长的眼神看向了程曦和池明崖、谢离。
教主点头:“他们是我新发展的教众,也都是有本事的人,我想说带着他们历练历练,到时候也能为教宗做贡献。”
教主当然不会说他准备带着“名贵资产”跑路去府城,但是聪明人这时候都猜得出来,许村长当然也心知肚明。
只是许村长不能表现出自己已经猜到真相的模样。
许村长在教主面前一直是比较傻白甜但自以为精明的模样。
对于教主来说,一个真精明的人相信自己的教派?他只会觉得别人另有所图,所以就是装,许村长也要装成傻白甜的模样。
为了保持人设的一贯性,许村长此时也不能表现得多么聪明,所以只是对教主说道:“应该的,培养新人才,应该的。”
这么说着,许村长一副犹豫的模样,对着教主说道:“教主,按理说,您要带新招揽的人才去府城,我们要欢送您才对,但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教主挑了挑眉:“不情之请?许村长您还是打算请?”
许村长一副苦恼的样子,挠头对教主说道:“主要是这席诚,他之前说会帮他们村民联络买女儿的买家,现在他跟您走了的话,这承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呢!我想着您能不能把席诚给我们留下来?怎么也要让他实现空口画的饼之后,再放他去府城啊!”
许村长还在念叨着:“只要他留下来,为了他的平安,他家里也会帮忙准备,他要是走了,我们到哪里找人兑现承诺啊?”
许村长这么一说,教主就觉得这理由也算是合理,并没有怀疑。
教主不仅没有怀疑,还觉得自己运气挺好,刚盘算怎么路上解决席诚这个人,后面就被许村长要走了,真是后土娘娘保佑啊!
后土娘娘:呸!别碰瓷我!晦气!
教主没有犹豫。
但是他表面上还是犹豫了一下。
毕竟一来要收拢池明崖和谢离的人心,二来不能轻易被许村长得到,才能获得他的感激嘛!
教主自认为自己拿捏人心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
事实上,别说程曦三人,就是许村长看教主,也觉得他这番手段很浅薄:这不就是故意装腔,还以为别人会感激他不成?
事实上并不感激他还觉得他很蠢的四人纷纷流露出感动的情绪。
这份流露他们还演得非常真实,任谁看来都不是故意露出的感动,而是不经意露出的感动。
程曦觉得和这群黑心眼子博弈这么久,自己穿回现代都能当个影后!
在四人的感激中和教主的心满意足中,程曦就这么被留下了。
此时,教主满意、许村长满意、程曦满意,也就是池明崖和谢离不太满意。
但是两人能怎么办?教主都用非常抱歉非常不好意思的眼神看他们两了,他们但凡懂点事,也不能说不行啊!
两人也不是没考虑过给自己贴一个不懂事的标签,但是现在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边就两个能打的,不懂事的玩意儿,落到被灌药放倒或者铁笼关押运输的下场怎么办?
两人自问,要是自己的话,一定就是这样干的!
论起黑心程度,教主怎么比得过朝堂中的大人们?毕竟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
换位思考认为不能随便拒绝的两人还是和程曦分开了。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深深地看了程曦一眼。
程曦当场就觉得不妙:这两个家伙该不会回去之后下令全力剿匪,直接把自己物理消灭吧?
不行不行!要尽快提升许村长的实力,以免丧生在乱军中!
先来个高筑墙?
程曦思考着,又排除了这个想法。
不能筑墙。
此时此刻,程曦不由悄悄地叹息了一声:这个时代,遭遇了天灾的人想要活下来,真的很难啊。
程曦有点质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朝廷安排赈灾,而不是在这里和一群被逼上路的“反贼”在一起?
很快,程曦又自我开解成功:就算回了朝廷,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赈灾嘛?
古代赈灾的套路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便一个中央干过实事的官员都能安排,你想要不一样的办法,也没钱没粮没人落实,回去没用的,还不如在这里想想办法呢!
最起码,积攒到这个功劳,应该能升官了吧?说不定还能在许村长被荣养后掌握一只军队……
想到这里,程曦的目光再次坚定了起来。
昭明帝半靠在榻上,询问千刀:“还没有找到人?”
千刀回答道:“有找到几个队伍里的官员和仆从,但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找到,池侍郎、程侍郎、谢少卿还不见踪影。”
昭明帝沉默地摸了摸扳指,在千刀看来,好像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很久,昭明帝才说道:“让江南的明栾卫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千刀一低头,回答地铿锵有力。
昭明帝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堤坝是怎么回事,有拷问出来吗?”
接到自己三个未来的肱骨之臣遇见溃堤的第一时刻,昭明帝就下令把当初督建的官员和前任县令都抓了起来,审问堤坝建造有没有问题。
在昭明帝看来,如果不是建造的时候偷工减料,或者维护的时候没有尽心尽力,按照谢离等人奏折禀报的推算,着堤坝不应该会毁掉的。
出事了,就说明肯定有问题,有问题,就必须要有人为此负责。
听到昭明帝的话,千刀的头低地更低了:“卑职无能……”
千刀的话还没说完,昭明帝就明白他们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当即就把床头的物件砸了下去。
面对帝王砸过来的物件,千刀躲都不敢躲,任凭它砸到自己身上,并且庆幸不是能砸破脑袋的砚台,而是青花瓷水杯,硬度还不足以让日日习武锻炼的自己受伤。
周边所有伺候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动弹说话。
都说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事实上,昭明帝虽然已经老迈、虽然已经被不止一个儿子造反,但是当他生气动手的时候,哪怕程曦都不会躲一下。
曾经没躲的程曦:废话!不躲就是被砸一下打一下,躲了可能就是推出午门斩首,孰轻孰重还能不明白?
封建中央集权王朝,就是这么压抑人性的,程曦早已看透,并且从表象上“融入”,以求借着仕途爬上高位掌握实权,再兴变革。
倒不是多么无私伟大为国为民,主要是想要过上好日子,想要创造一个好的养老环境,实力不够时的忍耐是必须的流程——程曦当时如是想着。
千刀不闪不避,在昭明帝看来,都是应该的,别说他一个实际是皇家死士的臣子,就是昭明帝年轻的时候,先帝那个糊涂蛋动手打人动脚踹人,皇子们都没一个敢躲的。
还是朕对这些孩子们太心软。昭明帝心里冷酷地想着:纵地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军心都没收拢就想造反!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两重?
还有这些大臣——昭明帝的目光划过千刀,看向玻璃窗外坐着集中办公的大臣们的建筑——也是朕平时对他们太好了,河道巡察御史死地不明不白,看朕没有往严里追究,一个个就指望糊弄过去!
昭明帝感受到自己年华不在,不禁开始盘算起如果皇位更迭,朝堂要怎么稳定了。
对于帝王来说,自己的思想和政策延续下去是非常重要的。
别以为只有大臣想着能够名垂千古,不少有为明君也是为了史书上的评价才努力工作并克制自己的。
昭明帝瞬间就想到了皇帝们惯用的、互相心知肚明的一个手段。
就是给下任皇帝留下施恩的机会。
在自己的晚年,将执政思维差不多的年轻中青年官员贬谪下去,等新帝即位之后再把他们提拔上来。
对于这些官员来说,新帝提拔了他们,为他们“平反”,对他们也有知遇之恩,他们自然要好好干活。
对于新帝来说,这人虽然也是先帝留给自己的旧人,好歹是自己提拔的重用的,天然就多出一分信任。
人对自己帮过的人的好感是远大于帮过自己的人的,虽然古人不知道这么个原理,但是皇帝们很自然就这么操作了。
只要贬谪几个看得上眼的大臣,等日后儿子把人提拔上去,对方又是忠心耿耿的手下,还有儿子的信任,何愁自己的执政想法不能贯彻下去?
昭明帝本来打算在程曦这几个年轻人中选一选,主要是严阁老、萧阁老、杨阁老这种老头子容易让人怀疑他们遭到贬谪会死在皇帝驾崩之前,结果现在看好的继任皇帝的肱骨之臣人都不知道踪迹死活,还选什么选?
第347章 第 347 章: 昭明帝想到这一团乱麻的朝堂时局就心烦意乱。 ……
昭明帝想到这一团乱麻的朝堂时局就心烦意乱。
本来继承人就选不出聪明的了,现在给未来几十年培养的年轻大臣也都没了踪影,自己是犯了太岁了吗?
一个朝堂君主和臣子的水平都不行的话……昭明帝完全没办法想象未来大虞的模样。
昭明帝此时不禁在心里祈祷,让上天再给自己几年时间,好歹培养一下小皇子们,看看有没有出息的,再提拔培养一些新的年轻大臣。
昭明帝在心里发誓:如果提拔培养了新的大臣,绝对不会把几个人一起派去干活,这样才不会被一锅端!
说实话,如果程曦三人真的就这么死掉,昭明帝心痛的程度绝对超过杀死自己叛逆废物的儿子!
虽然昭明帝家里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但是他对儿子的感情确没有那么深。
作为一个从小长在勾心斗角环境、从来没体会过疯癫先帝父爱的皇帝,昭明帝其实也不懂怎么爱自己的孩子。
平日里朝堂又那么的忙碌,年轻的时候要和兄弟们夺嫡,刚刚夺嫡成功要收拾先帝的烂摊子,还要对付没成功却蠢蠢欲动的兄弟们,昭明帝就差通宵忙政务了,更没空管孩子了。
等昭明帝腾出空来,孩子们都青春期了,这个时期的男孩子实在是讨人厌地厉害,昭明帝也很难升起什么父爱的感觉。
不过,虽然作为父亲可能不是特别合格,但是昭明帝作为上司,对朝堂是非常关注的。
他可以拍胸脯保障,虽然自己不能完全杜绝任人唯亲的情况,但是他选材的时候绝对是任人唯贤的,也就是说,他提拔的池明崖、谢归帆、程明烈都是因为有切实的功绩,才会年纪轻轻到达高位。
不说池明崖和程曦这种履立奇功的人,谢离的实绩也是杠杠的。
别看程曦和池明崖两人整天都说谢离是靠着自己家境步步高升,也别看谢离在西北遭遇了滑铁卢,就说世家那么多人,他们为什么扶持谢离?
谢离又不是他们爹!
也别说是看谢离长得好看,虽然世家现在还是有魏晋当年的一点臭毛病,但是在科举制的冲击下,长相举止已经不是他们判断一个人的首要标准了。
事实就是谢离他有真本事。
虽然在突发性事件的处理上,谢离比不过反应迅速的程曦,也比不过六边形战士池明崖,但是在日常工作中,谢离的成绩其实是不容忽略的。
人嘛,总有自己的长板和短板。
程曦虽然总是能带给人惊喜,但是在工部的工作中,他基本就是一个研发者和改革者的身份,实际工部的运行靠的都是左侍郎。
而谢离作为大理寺少卿,是真的在管大理寺日常的工作,复核查探了许多刑事案件,平反了不少冤假错案,在民间也有“谢青天”的称呼。
不然,就池明崖这种暗自骄傲、程曦这种眼高于顶的人,凭什么喜欢和谢离玩耍?
谢离:谢谢了,我不喜欢和他们玩耍。
昭明帝之前就已经在思考了,等这次任期满了,就调谢离去刑部任右侍郎。
皇位传给儿子的时候,他们三个也正好能够入阁。
在昭明帝看来,稳重的多面手池明崖很适合成为首辅,在此之下,程曦是锐意改革的内阁大臣,谢离是能够做好日常工作维持的内阁大臣,有他们三个人在,再配上其他班底组合搭配,只要未来儿子别发癫,把皇朝平稳传三十年是没有问题的。
三十年后他们老了怎么办?
那时候自己儿子都不一定活着了,昭明帝自问已经没办法干预三十年后的朝堂政局了。
被打乱了布局的昭明帝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大开杀戒了。
正如朱标和朱雄英活着,蓝玉大概率不用死一样,程曦三人活着,朝堂上有些大臣也不用死。
因为他们有用,但是不好用,选定的能够舞刀的执刀人不在,这种容易伤到自己的双面刃最好是毁去。
在不能保证后面还能开出三张SSR卡的情况下,昭明帝已经想要提前开结算了。
好在这些被忌惮的大臣平时没少烧香拜神,关键时刻还是得到了保证。
就在昭明帝考虑是否要吩咐千刀拿人审讯的时候,突然千刀收到了属下紧急报信的信息。
昭明帝也知道千刀和下面人的紧急暗号,当即示意千刀去了解:如果不是真的急事,没人会当着自己这个皇帝的面给千刀传递紧急信息。
事实证明昭明帝想的没错。
千刀回来之后,就给昭明带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在听到千刀复述的那一刻,一直半死不活的昭明帝瞬间都坐直了:“你说什么?查到池明崖和谢归帆还活着,但是是活在知府夫人的私宅里面,当了知府夫人的外室?!”
昭明帝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道:“他们两个人是在洪灾中碰到头,失忆了吗?”
昭明帝觉得自己找不到这两人除了失忆之外的其他理由,到底什么好处能让自己的两位大臣忍辱负重,给一个知府的夫人当外室?
这是要浸猪笼的啊!
昭明帝当即忍不住说道:“这知府的履历,你去给朕找一份出来。”
昭明帝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这知府和知府夫人究竟有什么值得池明崖和谢归帆这么付出的?
当然,琢磨这个问题的同时,昭明帝没忘记自己的爱卿程曦:“程明烈还没有消息吗?”
千刀低头:“目前还没有。”
说着,千刀抬眼观察了一下昭明帝的表情,试探着道:“池、谢两位大人都自幼习武,在洪水中也有自保之力,程大人他……”
千刀的话没说完,但是昭明帝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无非是程曦本来就是个病秧子,又手无缚鸡之力,在洪水这种天灾面前,死掉也很正常。
昭明帝更是明白,千刀这是在给自己做一些提前的“报丧”工作,提高自己的接受程度,等真的知道程曦已死的时候,自己不会情绪过于激动暴躁。
但是昭明帝莫名有种祸害留千年预感:就看朝堂上那么多人天天诅咒程曦,就觉得他不会那么容易被老天爷收走。
昭明帝对着千刀说道:“洪灾发生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应该在一起,也许谢归帆和池明崖两人有伸出援手救援程曦?不如想办法问问他们两当时的情况,或许有所收获。”
昭明帝的意思,就是让千刀派手下接触池明崖和谢离。
千刀对这个命令并不意外:哪怕不问程曦的情况,昭明帝也一定会让自己接触这两人。
千刀唯一意外的是:程曦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似乎比自己之前认知地还要高?
昭明帝的目光则是越过了千刀,看向了他身后的玻璃镜。
程曦这个臣子,确实不算顺从,也不是皇帝心里的完美臣子,但是他确实很有用,也很好用。
不说别的,就说这些“奇巧淫技”,如果没有程曦的话,自己作为一国之主,难道命令国师给自己送吗?就怕命令刚下,御史台的奏本就堆满了自己的案头。
昭明帝看来,程曦这种没根基的大臣最好用,也最容易舍弃,完全是燃烧自己奉献国家最好的燃料。
千刀不知道昭明帝的想法,面对昭明帝的命令,他直接答应了下来,然后派人去接触池明崖和谢离,不久就收到了消息。
看到消息的千刀没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眼睛的疾病。
确定自己眼睛没毛病,脑子也没幻觉之后,千刀就开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消息,自己真的要报告给陛下吗?
千刀只能求助自己的利益共同体长公主。
“噗!”长公主听千刀说话的时候正好在喝茶。
“咳咳!”刚刚喷出来,长公主就呛到了。
千刀连忙上前拍了拍长公主的后背,手忙脚乱一段时间,等长公主好了,才重新开始这个话题。
长公主却没那么容易放过千刀:“你下次要告诉我什么劲爆的消息,倒是提醒我别喝水啊。”
被抓住耳朵扭的千刀连忙答应着。
看到千刀态度还是坚决认错、立刻改正,长公主自然是轻易放过了他,而后才就着现在的姿势,凑到千刀跟前悄声问道:“你刚刚话没说错?”
千刀立刻保证:“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说错?”
长公主闻言不禁喃喃自语道:“这程曦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命格,所以每次都会深陷敌营,但是敌人也不杀他,还愿意信任他、用他?”
长公主这话一说,千刀也觉得这事很不好说了:“难道是钟国师给他开坛做法过?保佑他逢凶化吉?”
长公主犹疑地说道:“应该不会吧?再说了,这逢凶化吉……道家也没那么灵吧?”
越老越唯物主义的长公主并不相信那一套。
虽然如此,长公主还是觉得程曦成为地区反贼谋士这种事情,还是很让人惊叹的。
如此惊叹之下,长公主都差点忽略了池明崖和谢离的消息。
等第二遍确认,长公主才感慨道:“孤之前一直以为,我和皇弟的历程已经比话本还精彩,很难有人比得过我们,现在看来,这才哪到哪儿啊!他们这三人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可以当传奇话本的主人公了!”
这么说着,长公主实在是忍不住八卦的心态,询问千刀:“你们的人打听了没有,池明崖和谢离到底有没有被那谁,知府的夫人,宠幸过啊?”
虽然程曦那边的情况更重要,但是池明崖和谢离的八卦也更惹人想入非非啊!
长公主期待地看向千刀。
千刀:……该说不说,我早就预判到长公主会对此感兴趣,于是详细了解了,但是让公主您失望的是,知府夫人还没来得及下手,也就是说,目前还没什么好戏看啦!
长公主顿觉失望:那什么知府夫人,两个绝色外室都在你的宅子里,你怎么还能无动于衷啊!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第348章 第 348 章: 长公主当着千刀的面,抒发了一番对知府夫人的失望之情。
长公主当着千刀的面,抒发了一番对知府夫人的失望之情。
直到看到千刀面色不好,想到自己以前宠幸面首时这小子的醋劲,才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千刀的醋意在长公主小心打量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压了下去。
此时,千刀反而有心思和长公主说:“毕竟刚刚经历天灾,知府现在草木皆兵,为了避免麻烦,知府夫人也不会做出一些异常举动。”算是解释了长公主的问题。
长公主闻言有点遗憾:“她糊涂啊!这时候不染指,后面平稳了,她就没机会了!”
等平稳了,人家都是池侍郎和谢少卿了,谁还能被她纳入囊中?
听出长公主语气里面的遗憾和恨铁不成钢,千刀默默给池明崖和谢离记上了小本本。
在千刀看来,长公主这份遗憾多多少少有点自己没办法享用这两人的遗憾,按照千刀的想法,一定是这两个不安分的男人没事勾引长公主,才不是长公主见色起意见异思迁!
再说了,就算长公主见色起意,不也是因为这两人长成那副勾引人的样子吗?
还不知道自己惹了大虞第一狗腿部门老大不满的池明崖和谢离待在知府夫人的宅子里,商量着后续的举措计划。
“这府城现在还算安稳,但是我们一路过来,路边已经有衣衫褴褛的流民了。”
“洪水一来,家里东西都冲走了,连房子都塌了,人虽然活着,但是没钱没粮,可不就只能当流民了吗?”
“我今天和外面卖早点的大娘搭话,大娘说府城外面已经拦住了上千名流民,知府正在动员富户给他们施粥。”池明崖说道:“只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还是尽早动身回京才是。”
谢离点点头,显然很赞同:“程曦那边,之前明栾卫来打听,或许会和他里应外合采取动作……”
池明崖闻言不禁笑了笑:“在那之前,程大人怕是要多出五六个妻妾来了。”
池明崖能够知道这消息,无非是教主和明栾卫两方透露,因为距离原因千刀可能知道的稍微晚一点,但不会没打听到。
所以千刀来和长公主请教的时候,也带来了这么个消息。
相比于池明崖和谢离可能和知府夫人有一段故事的劲爆八卦,长公主对程曦这个消息就显得不太关注了:不就是普通官员有了好几个妻妾吗?搁在大虞这也很正常啊!
就算那些妻妾都是反贼的家眷,也不影响,程曦想要保住的,后续就是在宅子里困住一生,不想保住的,就和家里人一起被砍头流放呗!
长公主觉得这消息一点意思都没有:相比于知道对方有多少女人,长公主更想知道对方被女人玩弄的八卦。
千刀看到这一出,反而坚定了心里的想法:绝对是池卷和谢离的问题!看看程曦,人家平时和长公主的交集比他俩还多,但是程曦这种老老实实的人就不会引起长公主的关注,说到底,都是池卷和谢离勾引人!
不知道千刀会脑补什么的长公主当然不会解释,就算解释,千刀也只会觉得这是长公主给他们俩开脱。
于是,池明崖和谢离非常倒霉地就这么被千刀记恨在心。
虽然不在意程曦和女人们之间的情况,但是长公主还是在意程曦在反军中的地位的:“不管是反军头目给程曦赏了这么多女人,还是其他人给程曦送了这么多女人,都说明程曦在反军很受重用啊!”
千刀闻言点头:“根据我们的人打听来的消息,程曦何止是受到重用?他简直是一人之下了。”
长公主不由好奇挑眉:“他一个外来人士,如何获得这般信任?居然是一人之下?”
按理说,谋士和东主的信任,总要打上几场仗,获得一些成绩之后才会建立,哪有像程曦这么快成为心腹的?
长公主不禁好奇问道:“程曦是给对方出了多少有用的主意啊?”
千刀沉默了一下,没忍住摸了下鼻子,回答道:“程曦似乎一个有用的主意都没出。”
长公主:???
看着疑惑溢于言表的长公主,千刀解释道:“程曦他确实是出了一些主意,按理说也挺有用的,但是那位许将军还算有人性,他没采用。”
长公主听得很迷糊:“有人性?没采用?还一人之下?”
想到明栾卫打听来的那些消息,千刀只觉得程曦这家伙估计是什么魔丸转世:这么会有他这么没道德的人啊?
千刀和长公主解释道:“根据我们的人打听到的,程曦出了个据说一举四得的主意。”
没等长公主提问,程曦直接说道:“一个主意是把洪水中死去的尸体收集起来,全部运去府城县城和军营边,这样自己这边避免了疫病传染,府城县城军营会被感染,三来朝廷一定会送药和大夫过来医治军队,大家能抢药抢大夫回来医治染病的人,也能吸引人来投军,四来给汇聚在城门外的人提供了食物,避免这些人铤而走险易子而食,简直是大功德!”
长公主恍惚中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等,你再说一遍?”
千刀看到长公主的样子,不由说道:“您没听错,就是我说的这样,他说可以避免自己人染病、让府城军队染病降低战斗力、绑来大夫救治吸引人投军、给流民提供食物避免易子而食,一举四得。”
长公主的脸色都青了:“那个许将军没同意?”
千刀点头:“臣说了,这个许将军还算有人性……”
长公主不禁点头:“确实,和程曦比起来,这叛军将领都显得有人性了起来。”
千刀咧咧嘴,还是为没有勾引过长公主的程曦说了一句话:“程大人估计是故意出这种主意的,知道人家不会用这个主意,所以说起来才无所顾忌。”
长公主摆摆手:“你不懂,一般正常人想都想不到这种主意啊!你就说你能想得出来这一石四鸟的办法?”
千刀:那确实是不能,哪怕我熟读贾诩的计策,也没想过能这么结合……
你别管他有没有预判许将军的想法,你就说要是你,你能想得出这么毒的办法?!
说完,长公主不禁感慨:“孤明白为什么程曦成了一人之下,那许将军明明不用他,却这么尊重他,其他反贼势力掌权者也不反对了。”
一般毒的谋士大家不放在眼里,但是程曦这么毒的,那必须要尊敬啊!
都说了,只要没把握把程曦斩草除根,都要接受他的毒计用在自己身上的风险。
不对程曦尊重点,万一他一个不满,透了敌对势力怎么办?
自己这边有原则有底线,谁知道敌对势力有没有啊?
没人想当被程曦毒计针对的对象。
因此,不就是二把手的位置吗?给他!给他!快点给他!!!
长公主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着千刀说道:“你一开始的问题是什么?”
“臣问这消息,臣是否应该直接报告陛下?”千刀愣了一下,连忙回答道。
长公主看着千刀,没说话,表情已经告诉了千刀答案:这还需要问我?
千刀顿悟:“臣现在就进宫!”
长公主点点头:“除了程曦的地位、毒计,别忘了和我皇弟说一下池卷和谢离的笑话,好歹让他换换心情。”
千刀点头,出门却有点迟疑:陛下听到程曦那因为反贼有良心才没有实施的计策后,还有心情听池卷和谢离因为美男计差点失身的故事吗?
第349章 第 349 章: 事实证明,陛下不仅有心情,还很有兴致。 …
事实证明,陛下不仅有心情,还很有兴致。
服饰昭明帝三十年,千刀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位帝王。
以前的皇帝虽然乾纲独断、喜怒难测,但是对于贴身伺候的冯太监和千刀等人来说,他的很多行为都是可以预测的。
可以说,昭明帝一直是拿着历史上明君的套子,把自己往里面套,只要有利于江山社稷,他都是可以退让可以容忍的。
在这种情况下,昭明帝对于臣子来说,不一定是一个好皇帝(毕竟好皇帝要像各种仁宗一样对臣子温和容忍),但是是一个能够大致预测其行为的、稳定的皇帝。
很多时候,稳定已经能够胜过一切。
虽然小事上昭明帝怎么决定,无人能够知晓,但是这也只影响个别人,对于大事脉搏的把握,所有人都能够做到心里有数。
千刀不敢想象,如果昭明帝的行为不再可以预测,等待大家的会是什么。
此时此刻,千刀不禁想到了历史上那些前期圣明,但是因为活得太久而逐渐老糊涂的皇帝们。
忍住内心的颤抖,面对昭明帝带着笑意的追问,千刀还能保持声线平稳地说道:“是的,知府的内人因为最近局势不稳,不想惹人注意,所以都没有出府,池卷和谢离这才保全了清白。”
昭明帝笑着摩挲了一下扳指:“可惜啊可惜,要是她真的出手就好了。”
此时此刻,千刀可不敢说昭明帝是为了看池明崖和谢离的笑话才如此,毕竟刚刚他听说了程曦的打算和做法后,也是很平淡地应了一句,好像不在乎的模样,千刀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听说自己的大臣要去乱军那里当军师都如此波澜不惊的人会有兴趣看其他臣子的笑话。
千刀没说话,昭明帝却是说道:“如果对方真的出手,也能看看池党和萧党手下到底有多少能人了。”
千刀低着头,动也不敢动,一旁伺候的冯太监屏住了呼吸。
池党和萧党当然不会坐视池明崖和谢离遭受如此大辱,可以说,如果真的遭受了如此大辱,两人的声望根基都会有所动摇。
等他们俩回来,别人是会敬服他们和韩信一样能忍胯下之辱,还是在背后笑话他们俩不过是男宠做派,且未可知。
大虞早就不是先秦两汉不问出身,连外戚男宠也能身居高位的时候了。
文臣,首要就是清正。
以防万一,当然不会让他们遭遇这种困境。
这么一来,池党和谢党,哦不,准确地说,是杨党和萧党,在当地的人自然会动起来。
当然,其他党派忌惮他们两人又消息灵通的,自然会好好地帮助知府夫人。
都说浑水才能摸鱼,水浑了,昭明帝也能更容易看清楚手下的官员到底属于哪些党派。
此时此刻,千刀理解了昭明帝的兴致,也理解了昭明帝的可惜,但是心里更加没底了。
昭明帝此举,除了引起朝堂斗争,清除除了保皇党之外党派的人手,还有什么好处?
明明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洪灾,此时最重要的就是朝堂稳定、赈灾顺利实行,昭明帝这样做,朝堂乱成一团,赈灾无人牵头无人在意,岂不是本末倒置?
千刀和在场的冯太监纵有千言万语,作为皇家死士家仆,也不能、更不敢劝说皇帝。
劝说皇帝,那是忠臣谏臣的事情,和他们这两个走狗阉奴如何相干?他们有什么身份劝说?
两人只是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便在昭明帝的示意下,千刀退下,冯太监上前听吩咐。
“把小九抱来给朕看看。”千刀出门前,听到皇帝如是对冯太监说。
冯太监不算意外,连忙应下,让人去后宫抱八皇子。
虽然昭明帝喊小九,但是众人只称八皇子。
后宫高位妃嫔听说皇帝又见了八皇子,各自有了些计较。
“姐姐,你就看着皇上宠爱八皇子那个小娃娃,把七皇子抛在脑后?”
“慎言!”七皇子生母淑妃继续数着佛珠念经,打断道。
“姐姐!”对方跺了跺脚,看淑妃不为所动,最后直接扭头离开了。
淑妃的心腹嬷嬷上前:“姑娘可别听了她的挑唆。”
“嬷嬷不用多说,本宫心里清楚,不会被她当枪使的,”这么说着,淑妃又道:“不过这陈氏最近确实是猖狂了点,也该给她点教训。”
这么说着,淑妃说道:“胡氏那毒妇不是精通用毒?想个办法,让陈氏和她对上。”
淑妃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嬷嬷:“这宫里还没见过没有母妃却受宠爱的皇子。”
在淑妃吩咐的同时,贵妃、宸妃、庄妃纷纷给自己的侍女嬷嬷下了指令。
这后宫还是要百花齐放才好,如何能让八皇子一枝独秀?
不知道后宫中人手段的陈昭仪把八皇子送走后,听着身边的侍女恭维:“娘娘,陛下宠爱八皇子,日后岂不是……”
陈昭仪心里也想到了自己儿子继承大统、自己当上太后的样子,闻言也只是说道:“他不过是个小孩子,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娘娘和陛下有患难之谊,陛下又这么看重九皇子,日后必然是无忧的。”侍女嘴甜奉承道。
陈昭仪连忙开口:“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制止了侍女的马屁,但是脸上的神情显然也在得意这件事情。
不过陈昭仪的脑子还算清楚:“你们平时也要注意点,八皇子受宠,定然招了别人的眼,别着了别人的道。”
陈昭仪此时大半的防护精力都放在八皇子身上,毕竟孩子容易夭折,但是已经长成的健康大人不容易病逝,对于大人而言,毒性微弱一点的毒,都不可能致其死亡。
也正是如此,陈昭仪才被逆向思维的宫妃算计到,不到三月就开始缠绵病榻。
眼看着自己一向康健,却因为一个小小的风寒倒床不起,陈昭仪心里哪还不知道自己是被宫里的女人害了?
只是陈昭仪找不到害自己的人,也找不到解药。
一开始陈昭仪还想挣扎,一日一日身体衰败下去,心里知道无力回天之后,陈昭仪最终还是脑子清明地求了陛下的恩典。
“陛下,臣妾有一妹,今年已十四,虽然还未及笈,但只是几月的功夫,能否请陛下下旨,将她纳入宫中,也好照顾八皇子……”病榻上,面对好不容易来看自己一次的帝王,陈昭仪哀哀恳求。
“莫要说胡话,你自己好起来,照顾小九才是最好的。”昭明帝没答应。
“臣妾是不中用了,只是遗憾不能陪伴在陛下身侧,只求陛下圆了臣妾的心愿,臣妾……咳咳咳!”
眼看着陈昭仪快要把肺都咳出来了,昭明帝最终还是不忍地说道:“那便依你所言,让你妹妹进宫,且封个……”昭明帝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昭容吧。”
“谢陛下隆恩!”陈昭仪不顾病体,起身磕头。
冯太监在一旁想着:帝王啊,明明早就打算好要让陈家人照顾八皇子,却偏偏派人旁敲侧击,让陈昭仪自己提。
陈家原本因为陈昭仪的病,一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突然接到圣旨,顿时欣喜如狂。
虽然陈昭仪死了,但是还有二女儿啊!
陈二姑娘听到圣旨,原本拿在手里的珠钗在地上摔出了痕迹,但还是撑着闺秀的体面接下了圣旨。
在陈家感慨昭仪娘娘还是想着家里,为此高兴的时候,福丫拍着接到圣旨后躲在被窝里偷哭的陈二姑娘,想到当初族叔和自己说的话:赦免这等罪行,需要的是皇权。
第350章 第 350 章: 之前,福丫一直没有接近皇权的机会,所以这个念头只是埋在……
之前,福丫一直没有接近皇权的机会,所以这个念头只是埋在心里,但是此时此刻,这个念头在福丫心里生根发芽了。
如果时间回到一年前,福丫可能还会考虑勾引老皇帝,生下皇子,成为太后,但是现在,福丫的目光落在了八皇子身上。
世人都知道,老皇帝的身体不太行了。
福丫不相信一个天天躺在床上的皇帝能再让女人受孕,相比虚无缥缈的“未来孩子”,能够抓在手里的八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皇帝身体不行,二小姐会哭成这样吗?
福丫看着哭泣的二小姐,想到去年她还嫉妒自己大姐能够进宫怀孕,遗憾自己生小了几岁,今年却不愿意进宫,原因还不简单明了?无非是老皇帝不行了呗!
说到底,八皇子虽然是亲姐姐的孩子,但不是自己的孩子,能不能养的熟可不好说,就算八皇子未来登上皇位,对小姨和对亲妈的容忍度能一样吗?
可是对福丫来说,没区别啊!
一个亲妈派来的姑姑和一个小姨派来的姑姑,只要忠心为皇帝着想,对皇帝来说有多大区别?
区别是因为不亲近小姨,所以和宫女姑姑的感情更好?
福丫在脑海里已经安排好了剧本。
此时此刻,福丫需要做的就是赶紧获得二小姐的信任,成为二小姐带进宫里的不二人选。
这么想着,福丫一边拍着被子安慰二小姐,一边说道:“事已至此,小姐您可要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八皇子是您未来的依靠,您要想想怎么养八皇子才行。”
福丫这话说了,本来心里也有数的二小姐渐渐止住了哭泣,擦干眼泪,神色如常地坐起来:“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心里清楚。”
如果不是眼眶泛红,福丫都看不出她有哭过。
看到天色已经暗下去,二小姐吩咐道:“服侍我洗漱。”
福丫低下头,开始了丫鬟的日常工作。
只是主仆两人此时的心思,都放在了八皇子身上。
另一头,在和长公主一番云雨之后,千刀揽着长公主的肩头,两人半靠在床上,一边摸着长公主细滑的胳膊,一边思索着问长公主:“殿下,您说陛下这些举动是为了什么?他总不能是老糊涂了吧?”
千刀是真的看不明白。
长公主嗔怪地看了千刀一眼:“他要是老糊涂了,我是什么?行将就木了?”
千刀立刻讨饶,说道:“公主您看着就和我妹妹一样,我一时都想不起来陛下是您的弟弟。”
千刀敢发誓,自己说的都是真心的!
相比于头发都已经开始花白的皇帝,长公主现在依然云鬓乌黑、脸色红润、皮肤细腻,看着也不过三十许人。
虽然千刀自认为对长公主是真爱,且爱的是长公主的灵魂,但是长公主自己都觉得以男人的劣根性,要不是自己保养地年轻,这真爱能持续多久可不好说,所以长公主对于自己现在的样貌是很满意的,听到千刀的话,也没有追究他口不择言。
揭过这一趴,长公主才给千刀解释道:“皇弟可没有老糊涂,他比你们所有人都清醒呢!”
千刀不解:皇上干的这些事情,你说他清醒?
长公主笑了,凑到了千刀的耳边,才悄声对他说:“你们觉得陛下的举动很不理智,但是你看看,他这么做之后,自己的皇位是不是更加稳固了?”
千刀一凛。
是了,因为昭明帝如此恩宠,现在后宫和朝堂的目光大半集中到了八皇子身上,纷纷猜测皇帝是不是要培养八皇子作为继承人,剩下的皇子和支持他们的势力目前看着的都是八皇子,暂时就没人盯着昭明帝屁股底下那把龙椅了。
相比于还差点火候的千刀,人老成精的杨阁老和萧阁老对此心知肚明。
两个老头几乎是同时收到京城的消息的。
杨阁老这段时间虽然居家守孝,却没少接收京城各方的消息,并在其中搅风搅雨。
心眼子虽然没少动,但少了日常案牍劳形,因为守孝吃得清淡反而养生,是以杨阁老近日的身体反而好了不少,自觉自己能够多活二十来年。
唯一的问题就是在抓后代教育上,往往气得跳脚,子孙后辈一个个烂泥扶不上墙,杨阁老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培养女孩子,让自家子孙当个外戚算了?
不过想到陛下那些皇子,杨阁老又打消了这个打算,看着杨氏族人每一个能行的样子,继续头疼。
头疼的同时,杨阁老不禁羡慕起了萧阁老:同为阁老,这家伙的命怎么就这么好?世家那些子弟看起来也没比自己家厉害到哪里,怎么他们总能后继有人?这都是怎么培养的?
杨阁老开始思考:要不要聘一个落魄世家的世家女,学一下世家教育孩子的办法,好好教导以后的子孙?
远在西北战场二线的萧阁老看到信件,不过嗤笑一声,而后又开始反思,自己在萧家有没有出现类似的心态,以至于把持权力不肯放手?
不同于皇族,作为世家,最重要的是子弟出息、后继有人,不怕有能耐的儿孙多,毕竟他们在外面能抢到更多的蛋糕。
培养好后代,有时候比自己多升几级官更加重要。
萧阁老已经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激流勇退了:自己占着这个位置,萧家子弟都无法登上红袍高位,而且姓杨的现在不在朝堂上,陛下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么想着,萧阁老不禁骂起了严阁老:没用的家伙,连陛下都不关注你,害得老夫没人掣肘,引皇帝忌惮!
被嫌弃的严阁老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萧阁老蛐蛐,作为驻扎在京城最大的官儿,严阁老能力和眼界也是过得去的,看到昭明帝的各种举动,现在只想要赶紧告老还乡,就算起复,也要等换了帝王再说!
虽然自己比皇帝大,但是严阁老觉得自己六十岁正当壮年,熬过昭明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么想着,严阁老只希望池明崖和谢离两人赶紧回京,好方便自己装病辞官:这马上要发疯的皇帝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伺候吧!年轻人,就是应该多承担点!
池明崖和谢离在严阁老的惦念中,快马加鞭地赶往京城。
不是两人想这么做,毕竟两人还想给程曦捣点乱呢!啊不!是把好关呢!
但是昭明帝下了命令,让他们尽快回京,两人自然只能遵旨。
两人一边赶路,一边还要忧心:程曦这家伙,别把江南玩坏了啊!
程曦当然不会玩坏,啊呸!程曦根本就不是在玩!
程曦:我是很认真地在解决江南的问题好不好?那句广告词怎么说的来着?横扫沉疴,做回自己!
程曦只是在高筑墙之后,收拢了不少流民,带他们开展了工业农业生产,进行了一定的均贫富,解决了一些为富不仁一直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江南旧族,顺便进行了广积粮。
当然,广积粮是给许村长的借口,程曦本身也没有赶尽杀绝的念头,只是让为富不仁的进行了劳动改造,所以在朝堂看来,这只是程曦为了向乱军展现“忠诚”不得不为的举动:你看她都保住了被乱军杀入的那些家族中人的命!
另一头,程曦则是劝许村长:咱们不屠杀,别人抵抗力度也会降低,攻打起来容易很多!
事实上,程曦只是不能界定对方的罪行真假,所以决定一切留着算后账。
因为程曦的举动为乱军积累了非常多的粮草,许村长一直觉得程曦是自己心贴心的军师,为自己的后勤殚精竭虑。
程曦:怎么不是呢?
程曦丝毫没有自己把江南搅成一团的认知,反而因为新组织建立的工农会一本满足:咱就是说,从亡秦必楚到豪强割据,从反清复明到太平天国,看看现在的局面,江南人的反骨诚不欺我啊!
第351章 第 351 章: 程曦曾经听说过一个说法,说江南地区的反骨仔是最多的,后……
程曦曾经听说过一个说法,说江南地区的反骨仔是最多的,后世人之所以以为他们温柔,是因为当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把反骨仔杀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些反清复明的继续蹦跶。
程曦一开始是不信的,后来觉得那怎么是反骨仔呢?那不是积极对抗异族入侵的民族英雄吗?
就像现在自己在大虞乱军的后勤部队建立的农会工会:大家不都是为了广大百姓的利益抛头颅洒热血的正义人士吗?
正义人士当然会拒绝所有伤害群众合理权利的事情!
所以当许村长发现自己喊人加班加点当民夫给前线“送粮”喊不动的时候,看这些人的眼神都不对呢。
各个工厂的工人和农场的农人看着许村长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谁不知道前线现在两军对峙,我方处于劣势?你那是送粮吗?你那是指望我们送人头!
程曦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打算好好引导一下军队,后来就发现,在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的流民军中,想要形成良好的导向,就必须要“放弃”一些有心作恶的人。
于是程曦直接把他们分到了许村长等人麾下,送他们去和其他作恶的流民军、和朝廷派来的正规军硬刚,直接通过战争帮助他们物理超度。
在程曦的筛选下,后方做防卫的军队和工厂农场做工的人,都算得上的不得已起义、本身没有作恶的意图的淳朴民众,就连攻打下城镇,也没有放松军纪后大索三日为非作歹的行为。
淳朴民众们:城里那些也都是小老百姓,把他们家中东西充公,他们活不下去,席老爷就又要让他们也来做工了,这不是让他们来抢我们的岗位吗?这可不行!还是给他们留下基本物质吧!
城里没被抢的小老百姓,有的看着许村长带领的其他将领下面的人美食美人美酒,一日之间登临顶峰,动了心的都投了他们,有的则是看到程曦这边工人农人优厚的待遇,想尽办法带着家产投靠了程曦的军队。
发展下来,各种各样“淳朴”百姓成了程曦带领的军队的基本盘。
对于程曦手下这些“软蛋”和程曦一直收“软蛋”的行为,其他将领一直都是嘲笑的状态。
要不是还指望程曦提供后勤粮草,大家根本不会让程曦和自己平起平坐,早就让程曦给自己端茶倒水了!
对此,程曦表示不可置信:让谁端茶倒水?我吗?
意外听到过手下将领调笑的许村长:你们是真不怕席诚下毒啊!
对于席诚这种毒士,许村长一直以来的打算就是高高供起,不怕多养他一个人,放在那里又消耗不了多少粮食。
但是许村长也没想到,席诚的内务能力居然这么强!
一开始,后勤这种有油水又需要心腹干的工作,许村长是留给了自己的亲朋,连好友都没让人沾手。
但是许家血亲、姻亲三代出了许村长这么个人中龙凤,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祖坟它也不是烧着了,总不能一直冒青烟不是?
所以许村长的亲朋中就没出现第二个能干的人。
也不是大家都没本事,主要是本事没大到能在复杂的战争环境下,组织好生产和粮草运输。
许村长手下其他人也都是泥腿子出身,最多不过是秀才,主要是举人以上功名的人已经能够授官,且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和许村长这群乱军搅和在一起,就是真有人来投,许村长还要担心一下对方是不是细作!
这么一来,程曦就犹如皓月当空,显眼地无法忽视。
偏偏程曦这么能干,许村长还觉得很合理:席诚他能够带着戏班子走南闯北,组织能力强一些多正常啊!
经过几次尝试,许村长等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后勤这事,还是要交给有本事的人干,比如说席诚。
许村长:我也不想用他的,可是其他人都不行啊!
任凭谁在席诚干时候能吃饱吃好,换其他人干只能吃糠咽菜,也不愿意让其他人上啊!
换掉席诚,手下吃不饱的人要造反的!
许村长等人只能捏着鼻子坐视程曦掌握了粮政大权。
所以虽然大家看不起程曦手下的战斗力,但是谁也不想自己军队分配的物资比其他人差,所以对程曦和她的手下还是比较客气的。
程曦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完全进入了一种理想的状态:因为别人干不了,只有自己能干,因为只有自己能干,所以所有人都不敢得罪自己,因为所有人都不敢得罪自己,所以日常没人敢管自己,因为没人敢管自己,所以可以尽情打造“乌托邦”……
要不是还残留一些理智,程曦都想这辈子一直当反贼算了!
看看自己现在的领地,比大虞治下好了简直不要太多!
短短两三个月,就发展成这样,但凡自己有那么个十万大军,面对大虞还不是平推?!
怎么办?好像突然梦回当年西南箪食壶饮被当王师迎接的时光了!
晚点收网,自己是不是能直接逐鹿中原?哦不,是入主中原?
偶尔想到这里,程曦还要提醒一下自己:现在这么平顺,都是因为大虞认为自己在卧底,所以主力军队没来攻打过自己这片土地,一旦和大虞反目成仇对打起来,不仅生灵涂炭,还容易让西方北方抓到机会趁虚而入,那样的话自己就是民族罪人了!
程曦很了解昭明帝和中央朝堂那群人,拼着领土丢失边疆沦陷,也会集中国力先解决自己这群“反贼”。
程曦按捺住心中的想法:现在还不是时机,等回去掌握中央朝堂后,慢慢过渡才能更好地强国富民。
程曦啊程曦,你就是太善良、太有责任感了!程曦内心暗自“谴责”自己,并且认为自己简直是心软的神。
刚自我反思完太心软的毛病,善良的程曦又要垮着一张脸去许村长召集的没用的会了。
“这次席弱鸡带了多少粮食过来?”许村长的连襟问道。
趁着程曦还没来,许村长听到这话,提醒了一下:“这个外号不许再说!万一说顺口,在席诚面前说出来怎么办?”
看到连襟不在乎的样子,许村长说道:“要是你被席诚坑死,我也不介意给妹妹再找个对象,正好拉拢一方势力。”
“姐夫你怎么……”连襟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心里清楚许村长肯这样说,就是没放弃自己,只能憋屈地说道:“我明白了,您放心。”
许村长只觉得自己没办法放心!
他看了眼脸上神色掩盖不住,明显赞同连襟的弟弟、姐夫、大舅子,警告道:“席诚之毒,你们就算意识不到,听我警告这么多次,也应该小心才是!”
可是众人不就是意识不到所以不觉得有啥吗?
许村长想了想,最终决定给席诚“栽赃”一份功绩。
“彪虎的队伍你们知道吧?明明他们之前一直势如破竹,我们还将他们视为心腹大患,突然一朝崩塌、销声匿迹,你们是觉得自己能够比彪虎的武力更强?”许村长说道。
连襟惊讶地说着:“姐夫您的意思是……彪虎队伍出事,是席诚出的手?!”
众人都觉得不可置信。
许村长故作神秘地点头:“没错,这事我之前瞒着,是怕你们嘴巴不严,泄露出去之后我们惹其他派反贼围攻,现在我们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势力了,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彪虎队伍出事,就是席诚干的!”
“怎么可能?他怎么做到的?”许村长的弟弟惊呼。
“所以我和你们说了很多遍了,对席诚要客客气气的,要尊敬,人家那脑子,玩你们和玩狗一样!你们态度好点,好好拉拢人席先生,咱们是指望他这类能人志士帮我们成就大业呢!知不知道?!”许村长强调。
在许村长强调的同时,屋外两支队伍的领头人对视一眼,都将敬畏的目光投向了程曦。
原来程曦和另外两支来开会的队伍头领在开会的屋外碰见了,还没互相见礼,就听到了屋子里许村长说彪虎的事情。
看着两个头领敬畏中带了点惧怕的目光,程曦没有澄清,反而分心想着:这许村长拉出来的队伍可真是草台班子啊,开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门口都不放两个亲卫守着,防止人偷听的同时及时给你们通报?
一闪而过对草台班子的吐槽,程曦心里又开始纳闷了:当初彪虎的事情自己做的很隐蔽啊?下手的没有许村长的人,都是明栾卫他们,怎么许村长会知道这事是自己干的?关键是他如果知道明栾卫的举动,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和朝廷有瓜葛?他要是知道自己和朝廷有瓜葛,没理由不防备还放任自己掌握粮草的控制权啊?
程曦只觉得一头雾水: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情报啊?
第352章 第 352 章:一般情况下,程曦是不会为别人的情报渠道纠结的,大家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一般情况下,程曦是不会为别人的情报渠道纠结的,大家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各凭本事而已。
但是现在程曦是真的很好奇:难道是明栾卫中有人背叛了昭明帝,和许村长勾搭上了吗?
但是如果勾搭上了,此时许村长应该知道自己是假意投诚的“间谍”,如何还会把后勤都交给自己?
就算他手底下没人能撑得住这摊子,但是一个人干不了,十个人还干不了吗?
如果是程曦自己,哪怕要调和十个人的关系、维持十个人的平衡非常困难,也不会放任一个外人掌握后勤:对方在关键时刻一断粮草,自己有再多人也是送菜。
可以说手下的人越多,后勤越是重要。
就好比匈奴都是小支队伍外出劫掠,因为可以携带几天口粮,剩下的全靠现抢,如果大军压境遇见坚壁清野,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不明白的程曦也不会站在门前思考这事,她给了门口另外两人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明白过来,放大声音说道:“席将军,给您问好啊。”
里面的声音顿时停止了,安静地落针可闻。
程曦给了对方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答应着“您也好。”,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将军。”程曦低头行礼。
许村长立刻反应过来,向前两步:“席兄弟来了,快坐!”
说完,许村长也没忘招呼跟着进来的两人:“老周老王,快坐,等老侯来了咱们开始。”
老周和老王笑了笑,坐在椅子上却忍不住总是偷瞄程曦:这席诚听到了彪虎的事情,是怎么个打算啊?
猜测程曦打算的同时,两人内心都忍不住感慨:这席诚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要知道,之前彪虎可是公认的势如破竹,他手下的人不仅破城快,也格外凶残,一般人都不敢对上。
大家起义之前都是普通老百姓,碰到真正的恶人,难免会有些惧怕手抖。
彪虎这人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一出现伴随的就是一座县丞被屠灭的消息,关于彪虎的身世,最公认的说法就是囚徒,借着洪水天灾逃狱出来的,所以下手这么狠决。
另一说法,则是认为彪虎和他几个兄弟都是山贼出身,因为住在山上,正好避免了洪水,平时劫道为生,因为洪水无道可劫,带着手下人一起下山抢劫。
总而言之,彪虎是公认的不是好人。
就是这么个不是好人的人,死得莫名其妙,死后势力也分崩离析,让人对他的成和败都摸不着头脑。
众人只知道对方手下突然就反了他,而后几个手下带着不同站队的势力打地脑浆都出来了,最后都因为鹬蚌相争被其他势力摘了桃子。
如果这事是程曦做的……
老周和老王也不禁敬畏地看了程曦一眼。
许村长警告的亲朋此时看程曦的眼神都有点躲闪,不是不敢看,就是看一下便连忙收回,不敢与程曦对视。
程曦自然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却也没心思关注他们,趁着这时候,纳闷地猜测许村长的消息来源,思考自己是否需要对接头的明栾卫和动手的相关人员进行排查。
程曦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事绝不会是自己泄露出去的:自己没写过挑拨离间的方案,都是口头吩咐明栾卫,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许村长此时看着程曦也有点心虚:自己也是不得已,所以把彪虎的事情扣到席诚的头上,这也是为了让亲戚们敬畏席诚,对席诚而言也有好处,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心虚之下,许村长不免想要拉着程曦好好聊聊,总觉得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安心。
“席兄弟,听说最近在安排补种?这时候补种,结果的时候天都冷了,能行吗?”许村长决定从最熟悉的种地入手,这问题本来也是他今天要问程曦的,此时开口并不突兀,因为正常的势力头领都会关注这种事情。
谈别的事情,起义军的将领不一定明白,但是谈种地,大家都清楚啊!
在座所有人,除了席诚之外,谁不是种了几十年的地?
这么多年种地经验,听说程曦现在让人补种,大家不禁都露出了“这不是在胡闹嘛”的表情。
程曦一眼扫过,没在意这些人用表情给出的“谴责”,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我特意让人买的西南改良稻种,虽然亩产变少了,但是生长周期也缩短了,正适合现在种下,赶在打霜之前能收获。”
听到程曦的话,许村长惊讶地说道:“还有这种稻种?”
众人不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什么稻种,你们谁听说过?”
“完全没听过?这稻种还是改良的?不是说亩产变少了吗?改良有什么用?”
“虽然亩产少了,但是种植收获时间短啊!赶在冬天之前,咱们还能囤一批粮!”
“这席诚手上连老茧都没有,一看就是没种过地的,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这稻子还没长出来呢!”
程曦没有理会边上嘀嘀咕咕的人,对着许村长点头说道:“西南那边今年推广稻麦轮种,为了抢时间,花了几年培育了生长更快、更短时间收获的稻种,目前性状还算稳定,我专门让人联系商人买来的。”
许村长听闻,不由感慨:“还是席兄弟见多识广,这军屯交给你安排真是对了!要是我的话,是真不知道还有这种稻种,只会让大家多种点青菜,混个菜饱就罢了。”
许村长这句话完全是真心的,他真的觉得有程曦安排实在是太棒了。
程曦听到许村长的话,笑了笑,说道:“许大哥您谦虚了,这事您肯定也是知道的。”
许村长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程曦说道:“当初韩胄韩大人从西南县令升任中央,就是因为选种育种的功绩,这事朝廷是有通晓各县各镇村的,您是村长,怎么会不知道呢?”
听到程曦的话,许村长一愣:“当初没人告诉我们啊。”
程曦此时是真的惊讶了。
边上的人七嘴八舌地和程曦说着:“没错!要是知道有哪位神农转世能让粮食增产的大人,我们肯定会日日供奉的!我们都没听说过啊!”
这么多人真实的反应,让程曦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当初通晓的谕令,真的没有“下乡”!
不是,我寻思这也不是刚砍过一轮的福建啊,怎么基层也欺上瞒下?他们都不怕上级追究吗?
咱就是说,隐瞒这种普天同庆的好消息,是有什么好处吗?
第353章 第 353 章:刚听说许村长等人都不知道良种这事得时候,程曦是很不理解一些人的操作
刚听说许村长等人都不知道良种这事得时候,程曦是很不理解一些人的操作。
按理说,地里的粮食增产了,大家的矛盾能够缓和了,他们也能获得更多的剥削所得了,有什么理由不广而告之?
随即,程曦想到一个可能:“你们是不是还有不少人有自己的土地?”
许村长简直是秒懂:“那些人害怕推行高产粮食之后,大家饿不死了,没人卖地给他们。”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程曦提到的是土地兼并。
许村长或许不知道这个名词,但是经历过很多类似的情况。
如果有一天,随便谁种两分地就不会饿死,地主和新贵们都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平稳地扩大贫富差距、吞并更多土地。
大家一直以来依赖的模式都是贫者因为意外、疾病等因素破产,种地收益无法偿还,抵押买卖土地,成为佃农或流民。
一旦这个模式走不通,他们就急了,于是就有目光短浅的不愿意改变旧有模式,甚至使出一点“小手段”。
除了许村长说得这个原因之外,程曦还提了一点:“目前良种毕竟还有限,要在大虞整个推行,还需要三五年,他们或许是为了垄断高产粮种,争取这三五年的利益。”
这也是一种扩大贫富差距的行为。
至此,程曦觉得本地这么多人起义,大虞是真的不冤:这么多蛀虫在挖国家的根基,就算没有洪水,也不能避免起义的发生。
别说什么地方行为中央不知道很冤枉,中央不知道,本身就是失职。
在程曦和许村长说完之后,周围的人都明白了过来,纷纷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
“我就知道,那些当官的有钱的,都杀了也没有冤枉的!”激进的人说道。
“还是有清官和仁义之家,只是少数罢了。”有人劝道。
也有人关注点不一样:“要么怎么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呢?这席兄弟的见识就是比我们厉害,要不是席兄弟,我们谁能知道还有这种粮种?”这是开始吹捧程曦的人。
程曦闻言,立刻客气了两句:“您过奖了,我无非是路过了一些推广此粮种的地方,并不能算什么本事。”
“席兄弟你可别客气,这事功劳绝对在你!”许村长立刻跟进道。
程曦其实也觉得这功劳在自己,但是她还是要继续谦虚:总要和朝堂的程曦表现的不一样才行,不然风格这么独特的人出现两个,做事还这么相似,不是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吗?
他们这些起义军只是信息渠道堵塞,又不是傻!
程曦想着,转移了话题:“总之,只要熬过这半年,我们的粮草就不成问题了。”
只是大家肯定撑不过这半年——程曦在心里补充。
毕竟要是真给起义军补充这么多粮草,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能干出来什么大事业啊?
程曦倒不是怕他们换了日月,而是怕他们与日争辉来回拉扯很多年。
说实话,这世上也没什么程曦特别在意的人,如果许村长等人真的有本事有格局,程曦就是辅佐他们又如何?且不说程家祖地也在江南,就是皇帝把程家人都杀了,程曦也就是小小愧疚一下后抛在脑后了。
钟师兄之流会因为和自己关系好受到连累,但最多被贬,也没什么大问题。
主要是许村长等人看着也没有明君之相,以程曦的本事,她不需要通过乱世冒头,又何必开启一个争霸时代?
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一个安慰的朝堂环境和庸碌能被掌控的君主,才是改革的好时机,不是吗?
如果不是决定了不去赌难产的概率,程曦或许就生个娃自己上了,但是自己后继无人,完全无法保证自己的各种想法和改革措施能够落实,事实上,就算有继承人,也不一定能够全然落实,只是延续两三代问题还不大罢了。
人死政消,不过如是。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是要想尽办法限制皇权,让下一届、下下届内阁都行“程法”才最重要啊。
一个王朝,开国皇帝的权柄是最大的,如何有昭明帝的后代好控制?
虽然昭明帝因为后继无人糟心不已,但这正是权臣登场的好时机!
把利益得知都盘算清楚的程曦转头又把起义军的信息卖给了明栾卫:“到时候我带人去聊城,你们可以趁着防务空虚夺取城门后占据明城,这样伤亡很小,还控制了对方的要塞。”程曦如是安排道。
明栾卫闻言连连点头,把程曦的安排报上去后,直接占据了明城。
昭明帝听闻自己的队伍占据了要塞,此时对程曦算是完全放下心来:看来,这程明烈的心里还是我们大虞,不是那什么土鸡瓦狗组成的起义军。
这话昭明帝没对任何人说,但是冯太监伺候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分析了一下朝堂的情况,冯太监把目光锁定在江南程曦那边:难道之前陛下还担心程曦真的反了不成?
要知道程曦都是三品大员了,谁会坐到这个位置之后跟着一个小势力造反啊?
冯太监:说句不好听的,干到这个品级的,真要造反,要么跟着皇子龙孙,要么自己上,哪个跟着一个村民干?
冯太监觉得昭明帝有点杞人忧天。
昭明帝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担心的无非是程曦借着村民起义的名义,暗自发展自己的实力,掩盖自己要造反的事实。
等时机成熟了,程曦把许村长一宰,振臂一呼黄袍加身,岂不是要头疼?
说实话,也就是卧底的是程曦,昭明帝还稍微放心两分,毕竟程曦六亲不靠、根基不牢,虽然物理党势力辐射范围不小,但是没什么死忠的军队和手下,要是池明崖和谢离卧底,昭明帝早就坐不住了。
他们两一个有清流、军队和地方豪强的支持,一个有世家百年底蕴支撑,谁知道他们是卧底还是真造反啊?
但凡放任他们坐大,都是对自己皇权的挑战。
甚至可能人家之前是真心卧底,但是转眼发现优势在我,直接变成造反也不是不可能。
昭明帝只要想想,都觉得夜晚难以安寝。
这么想着,昭明帝又盘了盘自己这些大臣背后的势力,把目光投注在一些不愿意结党的寒门子弟和小党派的官员身上。
如果有一天自己驾崩,给皇子选的辅政大臣还是要制衡才行,最好让程曦为代表的这些杂牌军占一点优势,才不怕皇帝被架空后直接让位,而且像是程曦这类官员的小辫子也很多,不需要用的时候,贬官惩罚也有立得住脚的理由,
在众人不知道的时候,昭明帝已经在考虑把自己所有成年的儿子都排除在外了。
小九已经没有母妃,陈家虽然送了二女儿进宫,但是姨母和母亲没办法比,小九不会被孝道压制,小七的母亲这次下了大力气对付陈昭仪,如果选小七的话,用罪证处理淑妃也容易……昭明帝暗自盘算着。
想来想去,昭明帝觉得选两个小儿子远比选已成年的蠢货儿子要明智。
更重要的是,昭明帝虽然是个比较冷酷的帝王,但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无辜惨死,成年儿子之间斗争厉害,随便立谁都容易引起朝堂纷争,大家都会下死手,不如小儿子这张安全牌,立了小儿子,朝堂众人反而有化敌为友的可能。
只是帝王年幼,如果没有太后外戚辅佐,必须要有辅政大臣,而辅政大臣之间必须要平衡,可不能再出现类似霍光的人物——虽然霍光算是忠臣,但是帝王废立怎么能由大臣掌握呢?
昭明帝此时只想要多活几年:好歹看看小九是愚是奸,也方便在他和小七之间做个选择。
第354章 第 354 章:十七娘跟着程曦派来的人走在路上,不由为这反贼的城池称奇。\r\n\r\n程……
十七娘跟着程曦派来的人走在路上,不由为这反贼的城池称奇。
程曦可没忘记谢嬷嬷当时到江南的目的之一就是看程十七娘,为了防止自己的身份出现问题,程曦自然要派人转移十七娘。
目的地选的则是秦土司的领地。
十七娘过去也算不上什么“质女”——她连堂妹都不是,不过是个族妹罢了。
当然,十七娘也没担当什么监视督察的作用,她本身也没这个本事。
因此,当程曦说他有个妹妹不想嫁人,想要以女子之身立于世间,拜托秦土司帮着教导教导后,秦土司无可无不可地应下了,在信里拍胸脯保证让自己女儿带程十七娘。
程十七娘不太理解程曦的安排,但是程曦派人带她走的时候,也给她写了信,说了江南这片地区动乱不安全,秦土司那里不仅安稳而且对未嫁的女子非常宽容,十七娘也就跟着程曦派来的人走了。
不过经过此事,十七娘心里倒是有了朦朦胧胧的意识:这世道还是要自身武力值强大,才能保证安全,不然只能等着兄长想起自己后派人转移。
一旦发生灾害,就算道观在山林中也不安全:深山老林有猛兽,道观也不可能设在那种地方,普通山林意味着有食物,流民肯定不会放过,一进入不就能发现道观?
十七娘隐约有了一份意识:修道不能保护自己,或许只有练武才行。
现在这个时间,江南因为洪灾混乱,去川蜀最安全的路径反而是从许村长控制的城池坐船沿长江而上,也就是当初程曦去川蜀那条路。
十七娘本以为江南这片都是反贼,经过攻打劫掠,此时城里应该是百废待兴的模样才是,却不想是一片欣欣向荣。
“这里怎么会这么繁华?”想不通的十七娘不由问程曦派来转移自己的人。
这人是秦土司的手下,秦土司和程曦不过是合作关系,此时自然不知道程曦“加入”了反贼,闻言只是说道:“这势力占据地盘的时候没有扰民,看起来是能干出大事的,估计就是因为这样,程大人才急着要你转移到我们那里。”
“咱们蜀地有天然屏障,就算这边打起来了,咱们也能安安稳稳的。”
十七娘闻言点了点头,看了眼繁华的街景:“这势力要是发展下去,没准真能把我们道观那片地也吞并,朝廷也不管管吗?”
“怎么管?”秦土司的手下问着:“江南到处都是起义军,按下葫芦起了瓢,一时半会儿哪里管得了?”
程十七娘不禁蹙眉。
秦土司手下看到后,安慰了她一句:“你们道观的人都已经往东南迁移,福建那边有牧岱坐镇,应该还算安全,这事咱们都管不了,还是交给朝廷吧,朝中大臣肯定考虑地比我们全面。”
程十七娘闻言点点头。
秦土司手下继续说道:“我们马上要坐船,这船行一路不一定能每个渡口都停留补给,还是要多带点东西,你看看市场上要是有需要的,咱们买了。”
“我知道了,多谢姐姐。”程十七娘说着。
秦土司手下立刻纠正道:“现在形势如何还不知道,我穿着男装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看我们两个女眷以为我们好欺负,你不要喊我姐姐,喊哥。”
十七娘连连点头,看着因为身材魁梧扮男装毫不违和的同行人,不由有点羡慕:自己扮男装是扮不像了,这姐姐可真厉害啊!
两人于是趁着船还没启航,杀入了百货市场。
“这百货市场的想法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还挺方便的。”十七娘拿着采购齐全的东西排队结账,等的无聊的时候和秦土司手下说着。
这百货商场自然是程曦根据超市的模式提出来的,为了防止有人手脚不干净,说是百货,只放了各种日常用品的大物件,小物件例如针线,都是要在结账的时候一起问柜台买的。
做这么个市场,程曦的目的就是彰显乱军的实力,安定城中百姓的心,因为效果不错,还被许村长推行到了所有城镇。
边上有排队的人听到十七娘的话后,随口搭话解释:“据说是席将军根据唐朝的坊市制度想出来的主意,把货品集中在意一起,咱们要购买的时候不用到处找。”
十七娘看了眼边上搭话的大娘,吹捧道:“大娘您连这个都知道?可真厉害!”
听到十七娘故意的吹捧,大娘只觉得身心舒爽,一脸骄傲地摆摆手说道:“这算什么?你是不知道,这些都是公开的消息,每天都有人在衙门前读布告给我们听,让大家知道席将军他们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干。”
听到这话,十七娘和秦土司手下对视一眼:听起来这席将军是个厉害人物啊!
大娘说完,打量了一下十七娘:“小娘子是要跟家里人一起坐船?”
“大娘慧眼如炬。”十七娘吹捧了一句,才想起来对方可能听不懂成语,连忙解释道:“一眼就看出来我们要坐船,您可真厉害!”
“那可不!”大娘遇见这么捧场的年轻姑娘,立刻来了兴致:“你问问这十里八乡,谁做媒最厉害?大娘我做媒厉害的原因就是因为看人准!”
十七娘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媒婆!
大娘还在说着:“你们一看就是不是要留在城里的,脸上有警惕的神色,还带着包裹,买的东西也是坐船用得上的,不就是要走水路离开这里吗?”
十七娘被这么说了,也没有反驳,这城池既然开放水路船只,就说明不在意有人通过坐船离开,只是要收钱罢了。
十七娘半是好奇,半是转移话题的问道:“大娘您见多识广,就没想过坐船离开这里?毕竟是……,终归不安全。”
中间那句话十七娘含糊着没说,但是大家都明白,十七娘要说的是毕竟是反贼的势力范围。
大娘听到十七娘的话,一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我看这里一时半会儿且不会有问题,趁着现在做媒的需求旺盛,大娘我赚点养老钱!”
做媒需求旺盛?十七娘的脑袋上都是问号。
大娘自然是看到了十七娘非常明显的疑惑,但是十七娘不问,她也不会说,说出来别人抢了自己的生意怎么办?
要说人啊,就是饱暖思淫欲,这城池安稳下来才两个月呢,很多死了丈夫死了妻子的人,还有原本娶不上妻翻身了的老光棍,都急着赶紧成婚。
为了赚钱,这点风险大娘自认为自己还是能够承受的:怕的无非是朝廷攻打这里,反贼狗急跳墙逼着城里百姓和他们一起守城,自己一个老婆子,就算真的没成功逃走,也不至于上一线搏杀吧?
这么一想,大娘就下定了决心:富贵险中求!
大娘一开始搭话,也是看十七娘一个年轻女人,想说能不能扩展个做媒的资源,一打量知道十七娘要坐船走,也就没再提。
两人随口闲聊着,突然大娘眼睛一亮,指着前面对十七娘说:“你看,这是我们席将军,他来视察百货市场来了!”
十七娘和秦土司的手下立刻看过去。
秦土司的手下没见过程曦,闻言只是感慨了一句:“这席将军看着很年轻啊,没想到这么有本事。”
程十七娘则是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那不是我哥程曦吗?
哥你不好好当你的工部侍郎,怎么跑来这里当反贼了啊?
还是说,当年我叔他生了双胞胎,这个是流落在外的?十七娘想着。
第355章 第 355 章:十七娘惊疑不定的目光聚集在程曦身上。\r\n\r\n首先发现的就是秦土司的……
十七娘惊疑不定的目光聚集在程曦身上。
首先发现的就是秦土司的手下:“怎么了,你怎么一直盯着那个席将军看?”
十七娘闻言,立刻垂下了眼眸,说到:“没什么,就是好奇对方是什么人,居然能把这城池经营地如此繁华。”
十七娘这么一说,秦土司的手下也没忍住打量了程曦两眼,肯定道:“确实,这家伙的内政能力很是不错,将军肯定很欣赏他。”
说着,秦土司手下开始琢磨起来:“回去我可以和将军说说,等他们兵败,可以把他捞到咱们的地盘,让他给咱经营。”
听到这话,十七娘没忍住看了对方一眼:秦土司要是这么做,不怕朝廷问责吗?
还是说这些蛮夷之地,就是这么听调不听宣?
这么琢磨着,十七娘和秦土司手下路过程曦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看程曦。
程曦一直被这么明显的目光注视着,早就发现了十七娘的存在,在十七娘回头、秦土司手下没有回头的时候,程曦直接看向了十七娘,对她做了个wink。
十七娘顿时和见了鬼一样:不是,你不会真是我哥吧?!
这个wink,十七娘之前也见程曦做过,印象深刻,现在在这位席将军脸上看到一样的表情,十七娘很难骗自己说这是巧合。
而且十七娘注意到了席诚的名字,倒过来正好是程曦。
可以说没有联想的时候,觉得这两人八杆子打不到关系,一旦有联想,破绽到处都是。
十七娘只觉得快要疯掉:哥你没事来当反贼做什么?!
你做反贼也就算了,隐姓埋名就是不想反贼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你还敢光明正大对我眨眼睛?!
十七娘不理解:哥你不怕暴露吗?
程曦当然不怕了。
自己一个二十几岁的男青年,对好看的女孩子眨眨眼怎么了?多正常啊!
看着十七娘惊讶惊慌的模样,程曦笑了笑,直接转头继续自己的巡查工作:十七娘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不可能不小心卖了自己的。
十七娘确实很聪明,她成功地糊弄住了秦土司的手下,没让对方怀疑,但是十七娘也很难接受:自己这个族兄怎么回事啊?怎么哪里危险他偏要往哪里凑啊?
看二伯之前辅佐的福建巡抚升官也没什么生死一线啊!哥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就喜欢玩这种心跳啊?
虽然收益很大,但是很危险啊,你都是三品官了,现在才二十多岁,按部就班什么没有?干什么要搏命啊?!
十七娘真的想抓着程曦好好晃一晃,看看能不能把他脑子里的水都晃出来。
怀着对程曦不理解的怒气,十七娘坐上客船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秦土司手下不知道程十七娘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只要十七娘听话跟着,她也不想安慰这种大小姐:工作嘛,过得去就行了,哄老板是另外的价格!
带着这种担忧,十七娘跟着船只一路逆行而上,到达了蜀地,更换了一头小毛驴,几经波折才来到了秦土司的地盘。
到达秦土司的地盘后,十七娘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不怕朝廷出兵攻打她了:这鬼地方这么难走,大军都要排成一队一个个过悬崖关隘,几个月都集结不了多少军队,怎么打?
而且打起来也不划算啊!抢了秦土司的地盘种地?谁愿意来这种犄角旮旯的大山里种地啊!
十七娘只觉得秦土司的自信和为所欲为的想法都是有道理的。
秦土司倒是想不到十七娘是什么想法,看在程曦的面子上,十七娘来的第一天,她就接见了十七娘。
“程十七娘?怎么称呼?”秦土司开口直接问道。
十七娘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对方不都知道自己是程十七娘了吗?怎么还问是什么称呼?
一瞬间的迷茫之后,十七娘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的明细。
十七娘回答道:“程晴。”
“晴天的晴?秦土司满意地笑了笑:“是个好名字,看来你家里人对你还挺真心的。”
程十七娘想到程曦平时在外面一直致力于抹黑程氏宗族的那些行为,并不意外秦土司会说这种话:在人家眼里,自己作为程氏宗族的女孩子,应该和杂草一样被欺负的很厉害才是。
十七娘只能说:哥,虽然族长他们一家子把你得罪的死死的,但是你好歹给其他族人留条退路啊!
显然,远处的程曦哥听不到她十七妹妹的呼唤,她哥程曦忙城池经营忙得不亦乐乎呢。
顶着族兄败坏的家族名声,十七娘尝试融入秦土司手下的队伍,却发现她们和大虞受传统礼教教育长大的人格格不入。
男人不行要换一个?
走婚制是什么?
这边还有地方的风俗是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十七娘只觉得一头雾水。
带十七娘的女侍卫看着十七娘的模样,对她说道:“你就是见识少了,平时那什么女戒读多了,这多正常啊。”
十七娘不得不为自己解释:“我不是觉得这样不对,我是疑惑,这不知道父亲是谁,后代怎么繁衍啊?”
总不能有情人终成兄妹吧?
“说是不知道,但是和哪些男人有关系,大家心里都清楚,避开不就行了?”
十七娘不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避开?怎么避开?让父母确定人选?只能在圈定的范围内选人?这不是之前我哥批判过的那什么……包办婚姻吗?”
发现这些礼教管不到的地方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自由,十七娘不由有点心情沉闷:“所以大家也不能脱离父母自己选择对象?”
得知十七娘不舒服的地方后,秦土司不由陷入了思考:安排子女的婚事,不是应有的权力吗?包办婚姻有什么问题吗?
秦土司自己就是听家里话嫁的人,自己的子女也都是被安排的联姻,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
这十七娘都跟着程曦那小子学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东西?居然会觉得这样不对?
等等,程曦都和他妹妹说出来了,不会还打算推行这个政策吧?秦土司担忧地想。
作为“大家族”的掌权人,子女和手下的婚事都是秦土司可以图谋利益、争取合作、建立同盟的利器,秦土司可不想随便失去这种权力。
但程曦要消解的就是这种基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关系的天然的控制权:不好好消解,怎么改变等级制度、群众观念和社会风气?
连一向被中央朝堂视为离经叛道的秦土司都觉得离经叛道的想法,程曦此时却敢直接拿到面上来干。
程曦:在这地盘不管怎么干,朝廷都没办法反对,这是政策试点的好时机啊!
基本上试点肯定会有大大小小的问题,朝堂问就是打算扰乱反贼,许村长等人问就是咱们现在稳中向好,主打两边都能敷衍地过去。
皇宫中,昭明帝听明栾卫报告了江南无数的消息都波澜不惊,但是听到程曦在干的事情时,还是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是说程曦在乱军的地盘废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推行男女自己相亲找对象?互相看中可以直接去衙门登记拿婚书?”昭明帝不可思议地说着。
明栾卫再次给出肯定的答复。
昭明帝知道这情报和程曦在江南的举动有关,刚刚没让萧阁老、严阁老和池明崖、谢离等人退下,此时当着十几人的面喃喃问道:“程曦他就算要搞死反贼,要给他们制造混乱,也不至于这么干吧?”
核心大臣们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如果是一般人的话,肯定不至于,但是程曦他能算一般人吗?
大家只觉得心里也挺没底的。
第356章 第 356 章:在程曦奋笔疾书试点问题汇总、解决办法等表格式材料时,朝堂还因为不确……
在程曦奋笔疾书试点问题汇总、解决办法等表格式材料时,朝堂还因为不确定程曦的想法“裹足不前”,不敢给他随便下指令。
所谓无为而治,就是不随便添乱,不然下的命令和原本计划相悖,受到命令的臣子为了当个“忠臣”强行执行,国家肯定会变得一团糟。
昭明帝认为这是帝王审慎的举措,虽然昭明帝发自内心地觉得,就算自己给了程曦命令,只要不符合她的想法,她也会假装没有受到命令,不去执行。
毕竟程曦是什么性格,大家都知道。
如果是别人,昭明帝难以肯定对方是否会听话,但是如果是程曦,昭明帝的确定性就很强了:他一定会将在外有所不受。
怎么说呢,程曦在昭明帝这里的口碑也是杠杠的。
说起来,昭明帝在年轻的时候,是很讨厌程曦这种臣子的。
君王已经下了命令,你未知全局,直接按照帝王的命令做不就好了吗?非要根据自己的想法来,破坏了整体布局,你能负责吗?
年纪大了之后,昭明帝其实也不喜欢程曦这种臣子。
但是相比于年轻时候的自己,昭明帝变得更加包容,也更加能够容许很多意外的发生了。
虽然不喜欢程曦的性格,也知道程曦很多话都是哄自己开心的马屁,但是昭明帝还是很认可程曦的能力的。
虽然程曦在被自己封官之前只是一个小小的秀才,但是单凭她在西南的作为,昭明帝就看到了王朝革新的可能。
说实话,当时程曦联络一下苗白,架空池明崖,然后将西南变为表面上受中央管辖、实际上听苗白话的傀儡政权,还不容易吗?
正是因为很容易,所以程曦一心促使西南规划中央的想法和行为才显得难得。
这不仅是程曦立心为公、心向大虞,也是程曦本事的体现。
他既能够让西南百姓迅速倒戈相迎,也能够在借兵苗白的情况下控制他们插手西南军政大事,只给了苗白迁徙过去开荒种植的土地,这手腕,这本事,要是生逢乱世,昭明帝怀疑程曦能让纵横家再次成为显学。
因为这份本事,昭明帝在找明栾卫理清楚西南发生的所有事情之后,不禁对程曦另眼相看。
等到后来程曦还能调动辽东军队,联合秦土司一起打下矿产,昭明帝更是侧目。
在这份功绩的基础上,别说程曦入宫带的是贴心的玻璃,就是他进宫带了一捧泥土,昭明帝也会认真听他说一些“要像树扎根在土壤中一样扎根于人民才能做好地方发展”的话,并且表示赞同。
昭明帝的包容也是建立在程曦是人才的基础上:人才嘛,总会有点怪癖的。
或者说,如果人才不怪诞,而是像池明崖这般正统,昭明帝才会心生防备。
昭明帝需要池明崖这种正统学子,也需要谢离这种世家宝树,但是只敢放大权给程曦这种怪诞人才。
不是昭明帝相信人性,而是他很确定,就算程曦振臂一呼要造反,也没人愿意跟着他干……
众人:程曦要是造反成功了,我们岂不是要天天接受他的新想法新思路?
工作流程几十年都能不变的文臣们不会接受,讲究实力至上的武将们也不会接受。
于是昭明帝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报应。
此时,昭明帝得知程曦的试点行为后,面对众多儒家学子义愤填膺的告状,想要和稀泥的昭明帝:“这个,或许,可能是程爱卿在扰乱对方的军心民心呢?”
谢离都怀疑昭明帝是不是不了解程曦:程曦就算用毒计,也不至于用这么多百姓来毒啊!他都是针对性打击,一般不波及无辜的!
虽然他的针对性打击确实狠毒就是了。
相比于谢离,池明崖和程曦认识了这么多年,自问也算是了解程曦,并不觉得程曦只是在扰乱反贼。
程曦这做法,很明显就是看天高皇帝远,没人能管他,忽悠着许村长这些不懂规矩的人乱搞呢!
但凡乱搞出一点成效,他肯定又要通过列数据举例子,写一些让人头疼的奏本,鼓吹他的方法,要求全大虞推行。
已经非常懂程曦套路的池明崖想着。
昭明帝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只要没人戳穿,他都可以装作自己不知道。
昭明帝:不聋不哑,不做家翁,我为大虞实在是牺牲地太多了。
在某种程度上,昭明帝对程曦的信任是远超池明崖和谢离的,就像他对千刀和冯太监的信任远超程曦一样。
如果不是不想挑战大虞的体制,不想留下千古骂名,昭明帝宁愿让千刀和冯太监当摄政九千岁,也好过让文官当辅政大臣。
只是昭明帝还是想要在史书上留下点美名,所以就把目光投向了类似程曦这一种背后无人的寒门子弟。
昭明帝只是遗憾:要是程曦能出点意外,以后不能生了该多好?他和程氏家族也不亲,这不是天选托孤人吗?
程曦此刻并不知道有人担心自己未来的子息,坐在桌子前琢磨着的都是推行新婚姻制度之后出现的问题。
“该怎么说呢,有些男人真的从古至今都是这样,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啊。”程曦看着下面报上来的问题,不禁嘀咕道:“真是不出人意料啊。”
放开会出现什么问题?程曦虽然不知道当年建国后提倡婚姻自由有出现过多少问题,但是大概也是能够想象的。
只是程曦的想象力还是太局限了。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程曦只觉得自己甘拜下风——不行!还是不甘!
程曦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有人的脸皮居然比自己还厚!
你们这样,我怎么占便宜啊!
这世上只有我程明烈占别人便宜的,哪有别人占我便宜的?
深刻认识到自己这样不行的程曦决定上点动作。
不就是男人知道可以自由恋爱结婚,试图通过落水救人、扯开衣服、贴身拥抱等形式进行逼婚吗?
他们能够通过这些方式进行绑架,我这么缺德的人,难道还能没办法?
程曦的胜负欲顿时就上来了。
胜负欲上来了的程曦琢磨了一会儿,双手一拍:“有办法了,有人想利用新政,说明新政还不够癫,再癫一点,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比如说,但凡登记成婚的,让女方确定是自己出嫁还是对方入赘,男方要么同意,要么就不能成婚,不就好了?
正常成婚的自然不怕,这些出损招的人能甘愿入赘?这年头的赘婿可没有后世那么好当。
后世的赘婿,只损失一个姓,孩子是老婆生的、岳父母带的,自己的工作是需要岳家扶持的,尊严是需要女方维护的,财产是需要平分的,出轨是因为被打压合理的,孙子是需要三代还宗的,自己父母是需要妻子帮忙赡养的。
主打一个好处全占,坏处全无(除了冠姓权)。
古代的赘婿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出嫁”,干活的所得都要归女方家里,相当于是家里多了个怎么打骂教训也不能跑的长工。
你们不就是想要成亲吗?现在给你们成亲的机会,你们敢答应吗?
程曦很确定,大部分动歪脑筋的男人都不会愿意,即使有人愿意,在这个环境下,他们也就是成为女方家的劳动力耗材。
这个长工累死了,女儿还能招赘第二个,怎么可能有人珍惜长工?(这世道对女子更甚)
这招一出,程曦觉得自己至少能安稳一个月。
只是……程曦有点犹豫:一直想要让子女脱离父母的绝对控制,和现代以及秦朝一样分为小家庭,这办法一用,就不好太快推行了。
难道真的要等移风易俗之后,再考虑这下一步?
第357章 第 357 章:程曦琢磨了半天,很难把握其中的尺度,最后想着:算了,先试试看。\r\n……
程曦琢磨了半天,很难把握其中的尺度,最后想着:算了,先试试看。
程曦敢这么决定,自然是认为自己有兜底的能力。
这么多接受了新思想新理念的人帮自己盯着,又有胡萝卜加大棒在一旁放着,哪有那么多顶风作案的人啊?
有人顶风作案,难道自己这些新培养的属下没办法解决吗?
就算真的没办法解决,因为疏忽有人被坑,自己难道还不能解决坑人的家伙,给大家一个公道,并且给受害人足够多的补偿吗?
不管是乱军还是朝廷,都很缺苦力耗材,需要有人开矿呢!
怎么都能让人赚到足够多的钱再去死啊!死刑前苦役十年也很合理吧?
程曦这么想着,决定试试看。
别的不说,只要能够做出来,比起一成不变,都是一种进步。
当初民国时期的新思潮不就是这样吗?
大家都走在探索的道路上,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不知道那种办法才是适合华夏大地的,所以只要看到成功的案例,都有人尝试着去做去推行。
错了也并没有多么可怕,因为这片土地和人民会选择最正确的道路。
程曦打定了主意之后,就把工作布置了下去。
给程曦当“文书”的是一开始被奶奶忽悠着解程曦裤腰带的女孩子。
程曦选她当文书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什么拯救者心态,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妥协,更不是迫于无奈接下对方,而是单纯的因为她记忆力好。
虽然她不认字,但是大家都不认字啊!
在大家都不认字的情况下,记忆力好,能够准确无误地传达自己每一句话的文书非常重要!
就是为了自己的命令能够不打折扣地传达下去,程曦都要选择这个女孩子: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其他人听了三遍复述的时候还是一团乱麻有多糟心!
程曦此刻无比共情当年那些出去援助的兄弟姐妹们。
你们能教会人排队,让他们知道安全成产和仪器操作规范,真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啊!
华国人是很难想象工人们没有纪律的。
在华国,招聘一名工人,他们一般都是初中毕业,经历过基本的早操列队和军训,有基础的纪律意识,经过短期培训后就能直接上手,简单的工作叮嘱一下当天就能做。
即使是贫困偏远地区,能够去工作工作的也完成了基本的扫盲,培训起来并不复杂。
但是没有经过学习的人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些要求的。
你让他们排成一列,他们聚成一团,你说要清洁双手后拿东西,他们根本不记得,你说不能把手放进机器里面,他们好奇地伸头进去……
当然,程曦身边没出现过这么夸张的人,伟大的华夏人民作为农耕民族一直是有计划的,调查也显示农耕民族的脑容量更大、脑域开发度更高,即使是普通百姓,也知道排队入城门。
但是一旦涉及到多线条复杂工作,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村民真的只有帮倒忙的份。
程曦试图训练过,后面认识到自己没有这份耐心,最终还是把这个伟大的工作交给了被自己洗脑的小弟——隔壁村的童生。
虽然咱们科举之途没走通,但是你有教无类,早晚能成大儒啊!
忽悠年纪比自己大了不止一轮的小弟干活,程曦心里毫无愧疚感:人就应该发挥自己的长处,好好做工,总好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童生跑去巡逻守城门!
其实这已经是大家照顾他给他找的工作了,城门也确实需要识字的人看验身文书,但是老童生那随便一推就能绊一跤的样子,怎么能守好城门?
程曦找了几个识字的壮汉去城门轮班,就把老童生交来给大家做基础培训了。
经过差不多快两个月的时间,老童生跑来告诉程曦:“席将军!老朽幸不辱命,已经都教好了!”
真的假的?程曦有点惊讶,这才五十天左右,这么快的吗?
如果这么快就能把他们教好,我当初受的那些苦算什么?算我能吃苦吗?
当初程曦可是气地默念了无数遍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才果断放弃亲自洗脑的想法,结果这童生教的这么容易?
程曦带着点怀疑称赞了童生的贡献,而后就组织人去了自己准备新成立的工厂。
新工厂就是一个肥皂厂。
是的!穿越三件套,火药玻璃和肥皂,程曦之前已经对火药和玻璃下手、再下手、改造升级、玩出花了,怎么能放过肥皂呢?
其实在京城的时候,程曦已经知道过物理党的人制作肥皂了,但是大家当时专注于做各种功效的香皂、牛奶皂,好赚高门大户的前,并没有把关注点放在肥皂上。
肥皂这玩意儿,高门大户的有钱人嫌弃,没钱的又没什么油污要洗,用皂角完全够了,实在是没有必要量产——市场调研人员说道。
主要是制作肥皂需要用油脂,实在是难以把成本打下来,百姓情愿用洗的没那么干净的皂荚和草木灰,也不会花这份钱。
肉都吃不起了,谁愿意把油脂变成肥皂啊!
按理说,在乱军这里,程曦的肥皂应该会遭受一样的冷遇才是。
但是程曦却看到了商机。
京城里的大户看不上肥皂,是因为他们消费地起花朵的精油和牛奶羊奶,也愿意支付这一份溢价,所以卖给他们这些东西最划算。
但是乱军这一方也有有钱人和最近起来的“新贵”,他们支付不起这份溢价,但是可以支付肥皂的价格啊!程曦也不用多好的油脂,用的都是边角料,稍微讲究一点的人家都不要的隔膜之类的油脂,制作出来的肥皂虽然味道大了点,清洁力度并没有差别。
因为大家都要去前线拼杀,沾满了各种血、粪、土,清洁起来可没有以前种田的时候那么容易,很多人家的女眷还是愿意花一点小钱买肥皂的。
而且程曦没拿出香皂也是有理由的:都知道这是物理党的创收产品,生产流程肯定是保密的,你一个戏班子的少班主怎么可能知道?就算有物理党的人痴迷你们戏班子的什么人,也不可能把这种能够下金蛋的流程全都告诉你们的!
所以程曦只能生产清洁力度不错但是味道不好的肥皂,这也很合理是吧?
作为席诚,能够有肥皂的生产秘方,就已经是赚了大运了!按照反贼们背后嘀咕的,这席诚还不知道是给人送了多少小男孩才拿到手的呢!
加上程曦给大家展示过对照试验的结果,使用肥皂清洁的伤员感染化脓的比例少于不使用的,肥皂可不就收到人追捧了嘛?
受人追捧,供小于求,就要增加生产线、扩大生产,扩大生产就需要更多的产线工作,老童生这批人培养出来,完全就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程曦当即就把人拉来了生产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老童生脸上信心满满,他的学生们面对生产线倒是面带忐忑。
程曦演示了一遍流水线的一道工序:“这个主要是五个步骤,每个步骤都不能乱,别问我为什么不能先做第三步,标准化生产,你先做第三步是可以做出来,但是节奏乱了会影响整个条线的工作……”
程曦说着,发现这次居然没人反驳自己,说自己都是咋样扎样,更快而且一点问题都没有。
程曦:???还真让老童生教好了?他们真的理解了吗?
其实并不理解的众村民:老童生说了,我们就闭上嘴巴按照要求做,就能拿工钱,谁和钱过不去,尽可以随便坐随便反驳席将军。
要说这席将军也是,你要是这个要求,你说清楚不就好了?非要和我们解释一堆,让我们觉得他好说话,结果直接不让我们干活,大家损失了快两个月的工钱!
众人盯着程曦的动作,都不说话。
程曦缓缓看向老童生:……?你确定你教的没有问题?
第358章 第 358 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程曦虽然怀疑老童生的教学成果……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
程曦虽然怀疑老童生的教学成果,但还不至于说连溜溜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这机会一给,程曦意外的发现,居然可以?
程曦:果然,我不适合做一个教育家。
老童生:有没有可能,你不是不适合做一个教育家,而是不适合做一个教育者。
别管怎么说,这些人能干,程曦也算是减小了一些压力。
安排大家到厂里,临走前,程曦还叮嘱:“这些原材料不能拿出去,谁拿出去,这一组人都解雇!”
每一组的材料和成本都不太一样,在没有监控的古代,程曦也只能搞“连坐制”,让所有工人互相监督。
“难怪说百代都行秦法,实在是秦法好用啊。”程曦暗自嘀咕着。
众人听到程曦的话,不禁一凛,互相仔细看了看,生怕自己被同伴连累,失去了一个非常好的工作。
安顿好这些人,程曦一出工厂的门,就被手下围住了:“席将军,许元帅那边让我们调三千人十天的粮草给他,送去文城。”
听到这话,程曦直接说道:“你和元帅说,这么多粮草,他让我去死用尸体给他当粮草比较快,我筹措不了,谁能干让谁干!”
打发走第一个,没等他说话,第二个人就连忙挤上来,对程曦说道:“席将军,我们巡查的时候发现有灾民直接吃我们发的种子,假装种地!”
“不是让你们在田间地头监察吗?当时没发现,种子有没有种进地里你们不知道?”程曦立刻质问。
现在灾民种得是稻种,又不是什么红薯土豆,一个坑就一粒米,他们不可能在种下之后又翻出来吃,一定是种之前就调换了种子,或者干脆就没种,这显然是监督人员的失职。
质问完,看到汇报人员脸色涨红,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程曦又追问了一句:“灾民是替换了种子还是没种种子进去?监察的人为什么没发现?现在是怎么发现的?”
汇报人员连忙解释道:“那些灾民用狗尾巴草的种子替换了稻种,我们在那一块监督的人五谷不分,他不认识稻种……”
程曦听到这话,只觉得服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就在程曦内心无语的时候,汇报人员继续说道:“发现是因为狗尾巴草长得比稻种快,我们发现这块田地抽苗了,还以为是有什么早熟的品种,或者种地方式比较好,所以让老农过去看,结果被老农看出来苗不对。”
程曦这时候只问一句话:“这些监督人员是谁选的?让他滚来见我!”
汇报人员吭吭哧哧了半天,没说是谁。
程曦一个眼风扫过去:“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汇报人员这才小声对程曦说道:“那些人都是许元帅选的。”
程曦了然:这是觉得许村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对方没办法滚过来,怕说出来自己这个当上峰的觉得没面子,迁怒汇报的人。
但是程曦是怕领导的人吗?
别说许村长这个假领导,就是昭明帝这个真领导来了,程曦虽然不会让他滚过来,但是也不会不敢反应他做错的问题啊。
程曦立刻说道:“刚刚汇报元帅要粮草那人呢?”
众人连忙让开一条缝隙,把那人推了出来。
程曦对着那人说:“你给元帅补充一句,说因为他随便安排人监督,导致粮食没种下去,他想要的粮草等明年也没有!”
直面程曦话语的小兵苦着一张脸:这种坏消息报告出去,许元帅肯定会很生气的!
虽然许元帅人很好,看着不像是会迁怒的人,但是谁想当报丧鸟呢?
程曦说完这话,就摆摆手示意其他人把这人抬走,而后对着汇报种植的人说道:“当时谁接受许元帅安排没有考核的,二十军棍!”
“是!”汇报人员答得干脆。
死道友不死贫道,其他人挨军棍,关自己什么事呢?
但是现在程曦显然并没有因为打了人一顿军棍就满足,她直接对汇报人员说道:“刚刚是不是你说,你们以为是苗发的早,找老农过去看了?”
汇报人员脸色顿时一僵:完蛋,暴露自己了。
程曦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没听错,于是立刻说道:“你们也全都去领五军棍!连苗都不认识,你们干什么吃的?!”
说完,程曦又补充了一句:“后面我要组织五谷相关的考试,考不过的,都给我上前线!”
汇报人员立刻大声说道:“是!将军!”
摆摆手让对方退下,程曦才继续看向下一个汇报的人:“你又是什么问题?”
下一个人看到前面两个人的下场,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口齿清晰地说道:“码头那边来了几艘船,看起来不像是正常的商船。”
“几艘?哪里不像?”程曦追问。
对于对方汇报的不够清晰这事,程曦无奈只能忍受,毕竟不是谁都接受过公务训练,能够快速告知领导重点。
程曦虽然强调过很多次,也做过好几次培训,但是一时半会儿效果并不明显。
正常情况下,这些人做好准备也能汇报好,但是现在不是许多人排队急着汇报,对方又看到前面两人的下场,一时紧张,就不行了。
听到程曦的问题,对方连忙回答道:“三艘,看起来像是游船,不像是商船,但是这年头哪有游船停靠在我们的港口啊?”
程曦闻言,也觉得有点奇怪,追问道:“那对方是有船只损坏了吗?临时停靠我们这里维修?”
汇报人摇头:“没有,他们的船只很完好。”
程曦闻言也想不明白:“你们有让人上船检查吗?”
“上了,但是船上都是看上去很贵的东西,没有堆积商品,”汇报人说道:“您之前和我们反复强调,我们要尊重来行商的人,这样才会有船只源源不断停靠港口,给我们带来粮食、医药和各种生活用品,我们都记得很清楚,所以没有强势搜查,他们关着门不让我们进,我也是来请示您,要不要强硬地查一遍?”
听到这话,程曦沉吟了一下。
程曦分析,这些人应该不是大虞朝堂派出来的吧?
虽然大虞的官员中有谢离这种因为家学渊源所以好享受的,但是大家在办公事的时候都很拎得清,不会出现奢靡的出行队伍。
但是程曦也不敢肯定,这是不是明栾卫或者什么地方的人的伪装?
程曦知道自己能够思考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告诉汇报人:“等我跟你们上去看看,你先去让人把那三艘船控制住。”
汇报人连连点头,抬脚就走。
这人走了之后,程曦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没上前来的最后一人:“你又有什么事?”
那人看到程曦,讪笑一下,说道:“将军您不是要推行那啥,让女子决定是出嫁还是招赘吗?有人临时被要求入赘,不答应不说,还纠结乡邻围了咱们婚姻办,您看这……”
“他们围了婚姻办,你不会找巡防队吗?找我有什么用?”程曦也是心累。
“我们找巡防队赶过他们,但是他们直接在咱们办公室前面摆起了摊,一直在骚扰要来登基的夫妻,赶了又来,就和苍蝇一样,我们也没办法啊!”
汇报人只觉得目前这项工作没办法开展的最大问题就是大家对百姓太客气了。
放在以前,谁敢来衙门口闹事?直接把人乱棍打死都不需要担责任,结果这席将军非说什么民心,不许大家随意打骂百姓,导致现在反而被流氓混混绊住了手脚。
程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基层工作就是这么前头万绪,一定要平常心、平常心、平常心——这根本没办法平常心起来啊!
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啊!
程曦耷拉着一张脸,对婚姻办的人说道:“带路!我跟你过去看看!”
婚姻办的人心里一喜,又问程曦:“要不要让人和港口那边说一声?今天先不过去了?”
程曦看了对方一眼,说道:“看完你们那里,我再去他们那里,让他们等等就是了。”
婚姻办的人心生疑虑:席将军难道能够很快解决这些人吗?
婚姻办的人不看好:那些可都是滚刀肉啊!
这么想着,婚姻办的人连忙说道:“您跟我来!”
原本大马金刀坐在婚姻办对面的小混混们突然就看到一队人跟着个黑着脸的白面书生气势汹汹地站到了自己面前。
“你们谁啊?想干嘛?!我告诉你们,席将军可说了不准打骂百姓!”
听到小混混这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耐人寻味了起来。
程曦笑眯眯地回答道:“有没有可能,我就是说了这句话的席将军呢?”
第359章 第 359 章:听到程曦这话,小混混们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程曦观察到小混混当
听到程曦这话,小混混们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程曦观察到小混混当中有个人给边上的人使了个眼色。
边上那人立刻说道:“席将军一向与民为善,想来也不会出尔反尔吧?”
程曦看着对方色厉内荏的模样,不由笑了:“我为善的是普通民众,关刁民什么事?”
说着,程曦扫视了他们一圈。
小混混们像是被风吹的草一样,纷纷低下了头。
程曦只觉得他们如果真的和表现出来的一样,那他们的举动实在是太失智了:手里筹码只有对方领导的承诺,也敢这么叫嚣?
这里又不是法制完善后世,民众对政府也没有那种信任度,相信朝廷不会害他们姓名。
所以这些来闹事的人,是真的为了娶妻子,还是为了什么势力承诺的一些东西?
程曦并不觉得自己这是在恶意猜测。
会反对程曦这一政策的人,其实有很多。
一种是满脑子仁义礼智信,认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动的保守派,一种是其他反贼势力派过来捣乱,试图获取一些“战机”的投机派。
当然,这也是程曦和朝堂还有联系,知道中央朝廷并没有明确举措反对自己的举措,才排除了朝廷派人。
朝廷没派人,池谢等人只会想着让自己“自取灭亡”,不会为了礼教的问题大费周章耗费自己党派的人力物力。
虽然整体社会风气倡导程朱理学,但是走到朝堂高位的官员们没一个是程朱理学坚定的拥护者,有些看起来是狂热信徒的,也只是利用礼教达成自己的目的,反正程曦是没看出来他们有多么忠君爱国。
事实上,根据程曦的观察分析,这些一直强调君君臣臣、言必圣人言的大臣,嘴巴上是有风骨了,真到国家沦亡的时候,有多少人能做的和说的一样好听,就不好说了,很大可能是不如一直沉默的人的。
总之,朝廷中人应该不会费力不讨好地来给程曦嫌麻烦。
这么一来,程曦看着这群小混混,就像是看不懂事的熊孩子:你说说你们,大腿都没找上,怎么就这么敢呢?!
总不会你们随便投靠个小头目,就以为自己抱上了大腿了吧?
咱们混社会的,能不能别这么天真?
程曦先是威慑住了对方,而后眼风往后一扫,对身后的人说道:“还不赶紧请我们反映情况的人进去办公室坐一坐,好好聊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小混混们当场就表现出了抗拒。
程曦当着围观众人的面说道:“你们既然对婚姻办的工作不满,那就进去好好说一说为什么不满,想要怎么解决。”
“想要怎么解决?”之前一直隐身在后面的小混混觉得现在这情况脱缰了,没办法,只能自己站出来:“我们希望你给我们每个人发一个婆娘啊!”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程曦面色不变:“想要婆娘啊!当然可以!”
程曦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忍不住低声讨论了起来:“这些人闹一闹,难不成真有婆娘发?”
“怎么会有这种好事?要是席将军真给人发婆娘,我明天就让家里的子侄都过来闹!”
程曦虽然听不清大家说什么,但是大概也能猜的出来。
此时,程曦只是对着小混混说道:“这想要有婆娘,你总要能养得起婆娘和娃娃,不能让人饿死不是?所以我给你们安排个工作,我保证姑娘们听到你的收入,争相给你当婆娘!”
程曦这话说完,边上人群中就传来了低声的惊呼。
大家都知道现在席将军办的作坊做工待遇很好,都发愁没有门路进去,结果闹一闹就行?
这样的话……周边的人都蠢蠢欲动。
程曦也感受到了众人的蠢蠢欲动,但是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等小混混们说话。
“安排工作?”小混混说道:“我们不想工作,不能给我们婆娘安排一个工作,让婆娘工作养我们吗?!”
听到这话,朴素的老百姓们忍不了了,好几口痰直接朝着小混混们去了。
程曦闻言也不由感慨,这年头能出来混的,脸皮薄点真的不行啊!
程曦笑着说道:“我这里缺人的地方都是男工,你要是放心婆娘过去做工,也行,就是提醒一句,按照我们的婚姻律令,婚内生的娃,生母的丈夫都有抚养的义务,生而不养是要坐牢的。”
这就是明摆着说只要你不怕给人养娃,我也给你安排。
“那你说说什么工作?赚得不多我们兄弟可不答应!”小混混改口道。
终于把他们气焰都打压下去了,看着边上紧盯自己的百姓,程曦继续说道:“工作简单工资高,就是去放一放开山的炸药,再点个火,一个月有十两银子呢!有的是人抢着嫁你!只要你愿意干,明天我就能找到愿意嫁的女人给你当婆娘!”
听到程曦这话,原本已经准备也开始闹事的百姓立刻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谁不知道这工作,它有命赚没命花啊!
姑娘们当然愿意嫁,钱到手了,就是人死了又如何?改嫁就是了!钱才是硬道理啊!
小混混们在这地界也待了好些天,自然也听说过这项工作,闻言脸色都难看了起来:“你这是要送我们去死!”
“你这话怎么说的?”程曦立刻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是送你们去死?根据我们的统计,这工作炸伤人的概率小于千分之一,你天天点,点三年可能才碰到一次爆炸事故呢!”
程曦这话当然是在危言耸听,事实上除了一开始有工人不听话,反复强调派人督查依然我行我素死亡了一个,其他人被吓到后一个个别提多遵守规范了,现在程曦的开山队伍已经很少见到因为爆炸受伤的人了,偶尔见到几个躲藏的位置不对被炸出来的碎石擦伤的而已。
但是民间早已把这工作妖魔化了,程曦此举,既是想要解决这群人,也是想要招一批愿意干的工人。
只是……程曦看到周围人的眼神,觉得这招工工作还是有点难办啊。
这么一来,程曦就更不能放过这些和保守派或者投机派有关联的劳动力了:“知道你们都急着娶妻!来来来,咱们现在就去上岗!我马上让婚姻办给你们征婚!”说着程曦拉着一个小混混的手,示意周边保护自己的士兵围上来,分出一队人连拉带拽地打算把人带走。
小混混们见状,立马作鸟兽散,根本不敢多留:跑得慢了,被送去点炸药怎么办?
眼看着小混混们跑走,程曦根本没下令让士兵抓捕,而是假模假式地喊着:“哎!你们别跑啊!薪水我们都是实发的!你想要漂亮姑娘都能给你征婚征来!”
在程曦的挽留下,小混混们跑得更快了。
程曦一副惋惜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哎,也是他们没眼光。”
说完,程曦扭头对着婚姻办的工作人员,用众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道:“要是谁再来让你们给他们发婆娘,你们赶紧通知城防队,他们经常出城,能顺便把人带去工地上!”
说完这话,程曦顺势进了婚姻办里面,关上门,打算给众人好好做一做思想教育。
没等程曦说话,就听到门外有个看到这幅场景的老大爷,和身边的年轻人说:“你看,我都和你说了,这衙门的官再和善,咱也不能当他们是没牙的老虎,这闹事的人能有什么好结果?”
周围的百姓倒是没人觉得程曦的行为过分,个别家里有姑娘的还觉得解气得很。
“这席将军已经很客气了,要是之前的县太爷,直接就让衙役抓人,几十大板打下去,想要活着出来?给钱!”
“要我说,这些人就是真被抓去点炸药也是活该!他们不就是想要坏人家姑娘名声,白得一个妻子吗?娶回家也不会善待,没准就把人卖去楼子里换钱花了!”
“你这话说的,咱们这地界,现在哪还有楼子啊?”有人立刻说道:“谁不知道席将军最是看不惯这些,那些楼子都关了,里面的姑娘都去做纺纱工和绣娘了!”
“哎呀,你是不是傻!咱们这里没了,其他地方听说了,还不赶紧赶过来赚咱们这边的钱?也就是席将军管得严,他们还没摸清是什么路数,现在没营业,所以大家看不出来,不然你看看,码头上有几艘是我以前见过的,就是花舫!人家不敢营业,还不敢买人吗?!”
程曦原本只是随便偷听一下周围人的讲话,听到这话,立刻一凛。
“废话我不和你们多说,要求我不会降低,你们要是没办法做好这群众工作,就换人!炸山那里也缺监督的文书呢!”
众人连忙拍胸脯表忠心。
“行了,就说这么多,你们赶紧开门继续工作。”说完程曦直接开门离开,往码头赶去。
走去码头的路上,程曦的脚都快抡成了风火轮: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把花楼开来我的地盘?不知道我在扫黄打赌吗?!
也是之前自己没想到居然有人这么大胆,顶风作案,怎么,还觉得我这地盘是空白市场了不成?!
一肚子火气的程曦快速地走到了码头,直让后面追赶她的文书和士兵怀疑到底谁才是那个体虚身弱的人。
难道愤怒能给人这么多力量?就连暗自观察的明栾卫都啧啧称奇。
不知道自己病弱人设差点不保的程曦一到码头就喊来汇报的人:“那几艘船在哪里,带我上去看看!”
第360章 第 360 章:汇报人不明白一开始非常淡定的程曦为什么变得这么着急。边上跟……
汇报人不明白一开始非常淡定的程曦为什么变得这么着急。
边上跟着汇报人的商船管事眼里倒是出现了一点了然:果然是毛头小子,这是听说船里有花魁娘子,等不及了吧?
在或“了然”或“懵然”的几人带领下,程曦走到了三艘船的边上。
一看这船,程曦就知道自己听到的八卦不假,当即一个眼刀就给了汇报人:你也没说这几艘船的帘幔都是绯红粉红艳红色啊!
是个人看到这船,都觉得它们浮想联翩,就你这个傻子汇报之后,把人的思路往什么世家大家族地方豪族方向引!
莫名被领导瞪的汇报人一头雾水。
虽然程曦看到这船的颜色就已经有一些猜测了,但是秉持着不能刻板印象冤枉人的想法,还是对汇报人说道:“让他们船上的人都下来一下,我们怀疑有人在船上安装了炸药,船只有危险,要全面排查。”
虽然程曦这边的人都知道这都是借口,但是席将军为了你们的安危着想帮着你们排查,你们还不配合的话,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汇报人身后跟着的管事拿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感觉好像不太对啊!
难道这姓席的不是来温柔乡消遣的?
总不会真有人在船上装炸药吧?多大仇多大恨啊!
管事这么想着,汗越流越多,怎么也没往程曦要查处这方面猜。
都是男人,谁还不知道谁?这姓席的估计是为了什么军心民心查处了看上去“恶贯满盈”的花楼,实际上男人哪有忍得住不花心的呢?——管事内心笃定。
程曦:我不了解男人,但我也不是男人啊!
虽然作为女人,我也花心,但是不妨碍我要打击你们产业!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颜值经济能盛行,就是因为人类对美有天然的向往,程曦自然也喜欢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
但是程曦喜欢的只是人家的颜值,不代表要花钱买对方:多少灰色黑色产业都是从黄开始延伸的,根源当然要杜绝。
眼看着管事没有动静,边上立刻有人呵斥:“还不赶紧让人下船?!没听到将军的命令吗?”
管事闻言给开口说话的人塞了个荷包:“这位军爷,不是我不配合,是我们船上有娇客,女孩子家家的,哪有下船给码头上的人随便看的道理?”
管事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有点犹豫:好像确实如此,坏了人家名声可就不好了。
程曦见此,一声冷笑:“我倒是不知道什么娇客金贵到带着篱幕下船都不行了,人家世家贵女孩骑马打球踏青呢,也没听说谁不能被老百姓看到,看到就影响她们名声了?”
程曦这话一说,周围顿时一静。
码头汇报人还傻愣愣地问程曦:“将军,你还见过世家女啊?”
程曦恨不得给着大傻子一巴掌,闻言瞥了他一眼,说道:“是啊,我当年带戏班子唱戏,还有世家贵女来捧戏子的呢!”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立刻起了八卦之心。
在程曦身边的士兵有几个见过池明崖和谢离,知道他们有多好看,闻言立刻问道:“是不是当时和您一起的那两位?”
“那两位啊……”程曦故意拖长了声音,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中说道:“可受贵族千金和世家贵女们的追捧了。”
程曦这说的可是实打实的实话。
在池明崖没成婚之前,他和谢离可是京城双姝啊!
女孩子倒不是想着一定要嫁给他们两,主要是好看的人是少数,对自己的眼睛很友好,谁不喜欢和好看的人说说话呢?
程曦这么一说,见过池明崖和谢离的人顿时就被说服了:很有道理!
被说服之后,他们再看拿乔的管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你们家小姐到底是多金贵,比人家京城世家和贵族还厉害?
管事听到程曦的话,擦汗擦得更快了,苦着脸想要找理由。
程曦未必不知道他的为难,但是为难的就是敢在自己的地盘开风月场所的人!
其实程曦知道,这管事说的真没错。
这些看上去还算高端的风月场所,养花魁真的和养小姐一样。
但是他们的养法参照的事小官千金、暴发户千金,而不是世家大族。
其实直到现代,最讲究礼仪规范的,还是中高产和新晋富豪家庭。
这些人平时会讲究自己穿的是什么牌子、吃的是哪里的牛肉、喝的是哪里的矿泉水……
因为这些东西可以彰显他们的身份,强调他们的阶层。
真的已经到了顶尖的阶层,或者世代都是豪富的家庭,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东西的,他们会用只是因为好用,只是因为不需要选品时承担磨合成本,而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
就好比现代皇室没有人会以用某个奢侈品品牌为荣,反而是品牌会很荣幸自己被选中一样,古代皇室世家和顶层官员没有以用某种物品为重,反而是他们用了才会成为商人吹嘘的成本,才会助力商人蜕变成“皇商”。
世人推崇女子贞静,世家却放任女子发展自己的爱好,谢离的姐妹连最基本的女工都做不好,但是不妨碍她们是受到追捧的世家女。
管事被程曦安静地看着,头上的汗擦了又擦,眼看程曦不打算妥协,终于还是说:“我让人拉一下帘幔。”
程曦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于是,码头上的人就看着一群人拉着丝绸的帘幔,船上的女人们完全被遮挡着下了船。
众人议论纷纷:这都是哪里的大小姐?这么大排场?
肯定是贵族千金吧!
程曦原本还只是不确定,一看这场面,立刻就知道自己没弄错:这不就是抬价的手段吗?
这方法日子过得很好的京都人现在都还在用呢!
确定对方是为了抬价,程曦也懒得戳破:价格再高又怎么样?我的地盘我做主!
等对方帘幔最后的人下了船,程曦一挥手,码头上原本驻扎的军队就立刻分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整齐小跑着上了船。
军队头领在程曦身边示意,程曦跟他往边上走了几步,挥退想要跟过来的文书们。
“席将军,这三艘船,您是打算怎么查啊?”军队头领请示道:“咱们是给他们安上炸药,还是放上东西栽赃?又或者放过他们?”
听到这话,程曦立刻挑眉看了对方一眼:“听你说的这么有条理的样子,之前就栽赃过?敲诈了多少?”
头领立刻说道:“您都三令五申不许破坏经商环境,我怎么敢啊?!我这不是看您对这船感兴趣,不知道您是想要这产业,还是想要什么人吗?”
说着,头领的目光都是飘向帘幔的。
程曦立刻明白了,恨不得给对方一巴掌:“你自己是色中饿鬼,别揣摩我!我是想要我的地盘里没有这产业,懂不懂?!”
第361章 第 361 章:啊?头领有点懵:这个我真的不懂啊!不是,大人你想想,那里都……
啊?头领有点懵:这个我真的不懂啊!
不是,大人你想想,那里都是千娇百媚的女孩子,听说不少是家里获罪的千金小姐,你居然不动心?
你不正常!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作为第一个怀疑程曦不是个男人的人,头领看着程曦的小眼神里充满了对程曦的不理解。
程曦仗着自己长得比他高,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自己,凑到他耳朵边上说:“什么罪臣之女,那些人都在教坊里,怎么可能随便被某个商家就买下了!你说是罪臣家的副千金还差不多!”
“副千金是什么?”头领有点迷茫:这千金还分正副吗?
“大丫鬟、副千金,说这些大丫鬟养的比小户人家千金小姐还要娇气,懂了吧?”程曦拍拍对方的肩膀,放开了他。
头领消化了一会儿,骤然反应过来:“其实那就是些卖身的奴才?”
程曦带笑看了对方一眼:“你怎么说话的呢!人家都是娇养长大的,琴棋书画诗酒花都样样精通。”
头领一脸便秘的表情。
程曦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固然是好色,但也是因为对方的身份高贵才动了心。
程曦心里不禁一叹:这年头,血统论还是甚嚣尘上啊。
程曦没有因为时代的局限性继续批评头领,而是说道:“你正常搜查就行,我只是要确定他们是不是做皮肉生意的。”
头领答应了下来,也迈步登上了船只。
程曦背手看着这一切,顿生这时代千疮百孔,自己想要修补也不知道从哪里做起的感觉。
一边是排场巨大,连下船都要用绸缎帘幔围起来不让人看见身形的花舫,一边是不明所以,面黄肌瘦指指点点的百姓。
程曦顿生孤独厌倦之感:为什么我会从现代来到这个吃人的时代呢?
可是程曦毕竟还是那个程曦,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会儿,她就立刻打起了鸡血:这说明这时代需要我,天不生我程曦,万古如长夜!
天道让我程曦来这个时代,一定就是要让我给你们一点不一样的震撼!
颤抖吧,封建社会!
默默中二了一会儿,程曦才把目光投向一直小心翼翼偷着打量自己的管事。
“你这是有话和我说?”程曦挑眉问道。
“席将军,我家有姑娘仰慕您很久了,您看……”管事说着。
程曦了然:这是看瞒不住我,所以干脆不瞒了,想拉我一起下水?
“哦,那她还挺有眼光的。”程曦回答着。
管事一噎。
说实话,程曦这种人,管事在风月场所打滚了这么久,也没见过第二个。
可能察觉到了程曦的油盐不进,管事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们有姑娘和许三将军互许终身,许三将军答应了要娶她过门,咱们也是一家人……”
“哎哎哎,等等。”程曦连忙抬手制止:“咱们可不是一家人啊!许三有没有打算娶你家姑娘我不知道,但是我可没打算娶许家的什么人,这一家人可算不上!”
管事本来还以为程曦反驳是觉得自家姑娘不配,结果他说的是他和许家不是一家,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
这可能是管事这种八面玲珑的人无语次数最多的时候了。
管事再接再厉地说着:“谁不知道您和许元帅是兄弟,许三将军是许元帅的弟弟,也就是您弟弟。”
“等等!”程曦再次抬手制止:“许三那老菜帮子,比我大多了,还能是我弟弟?”
“是是是,许三将军应该是您哥哥……”管事的话没说完,再次被打断。
“等等!”程曦继续抬手制止:“许三那家伙可没资格当我哥,你小心点发言啊!不然到时候他要爬到我头上去了怎么办?”
管事:???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没办法和程曦沟通的管事终于学会了闭嘴。
上去查情况的头领或许是因爱生恨,下船后一点面子没给管事留,和程曦汇报道:“查实这三艘为违法经营的花舫,需要没收对方违法所得,将所有人带去劳动改造。”
程曦闻言一点头:“咱也是依法办事,让兵丁都注意点,别碰到那些要送去绣房的女人。”
头领应声而去。
管事立刻对程曦说道:“席将军,你不能!”
“我有什么不能?”程曦不等对方话说完,就继续说道:“你别说你在港口停了这么多天,没听说我禁黄禁赌?听说了还干,你们知法犯法,就是把我的面子往地下踩,还要我给你们留里子?”
说完,程曦对旁边说道:“还不给主犯招待招待?!”
周围士兵连忙上前给管事上了枷锁。
管事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叫嚣:“许三将军不会答应你这么做的!”
程曦提高音量对他喊道:“你让他快来找我啊!”一副巴不得被找麻烦的样子。
管事这几天金钱开路,还真收买了些能报信的人。
报信人也不是为了忠义,而是为了打赏。
果然,他一向许三报告这件事情,就得到了许三随手打赏的一块玉佩。
虽然许三和报信人都不识货,但看玉佩的雕工,也觉得应该不会太便宜,至少几两银子应该是值得的吧?报信人顿时觉得:赚了!
许三没工夫管报信人,此时听到消息,立刻就担心起了自己刚刚在一起的“好乖乖”。
但是许三还记得当时堂哥告诉自己的彪虎被害一事,对程曦打心底存有忌惮,不敢直接去质问程曦,于是跑去找许村长求他帮忙了。
“哥,您管管席诚啊!弟弟能不能娶媳妇,就靠您了啊!”许三一进门就呼喊道。
许村长整个人充满了疑惑:“你不是已经订亲了吗?咱家都起来了,人家还能反悔?”
而且吧,别说你小子已经要娶媳妇了,就是没娶,也靠不上我啊!
娶媳妇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哦,等等,好像席诚最近不让按照父母之命来着。
自以为找到了答案的许村长询问道:“是你订婚的姑娘不想嫁给你?所以你们没办法去婚姻办登记成婚?”
“这也不应该啊?你看起来也是一个棒小伙,那姑娘眼光多高才看不上你?”许村长纳闷道:“让我管席诚,总不至于那姑娘看上席诚了吧?”
想想席诚的模样,再看看自己的堂弟,许村长只能说那姑娘确实是没瞎。
许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道:“不是,这和我订婚有什么关系?现在婚姻自由,我和一姑娘看对眼了,但是席诚他派兵把我对象抓了!”
许三这么说,以为许村长一定会帮自己,却不料许村长听了这话,立刻警惕地问道:“席诚抓了她?那女的什么人?不会是别的势力派过来的探子吧?你这傻小子告诉了她多少情报?”
第362章 第 362 章:“什么和什么啊!”许三立刻喊冤:“人根本不是间者,没有来探听情报!
“什么和什么啊!”许三立刻喊冤:“人根本不是间者,没有来探听情报!是席诚他无故抓人!”
说完,许三还不忘控诉许村长:“大哥您就是这样想我的吗?我在你眼里就是傻子?”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许村长不能承认:“你大哥我不是着急了嘛!”
说着,许村长又马上硬气了起来:“而且席诚他就不是会随便抓人的人,他抓了人,那人肯定有问题,我能不着急吗?”
听到许村长的话,许三痛心疾首:“哥你居然相信他,不相信我!”
许村长无奈看着许三:“你要我相信你,你倒是说说,人席诚为什么要随便抓人啊?他和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吗?”
没等许三说话,许村长继续说道:“别说什么他看你不顺眼,谁不知道他要是看你不顺眼,就直接对付你了,你还不值得他拐弯抹角的针对。”
听到许村长这话,许三顿时觉得心口中了一箭:在大哥看来,席诚要对付我都不需要做点铺垫吗?
更让许三难以接受的是,这事是真的也就算了,还成了公认的事实。
“至于说席诚要是和你说的那女人有仇怨,那么报复人家也是应该的,我们又不是往事不究的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就别掺和了。”许村长补充道。
听到许村长的话,许三立刻对许村长说道:“不是,大哥您误会了。”
或许是发现不说实话没办法得到许村长的支持,许三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对许村长说道:“大哥你不知道,我看中的是人家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好不容易人家小姐也看上我了,让我去提亲,席诚非要说他们一家的船是过来做皮肉生意的花舫,把人都抓了,还要逼人家千金小姐去绣房做工呢!”
听到许三这话,许村长是半点不信。
许村长也是有一些见识的人,闻言只是上下打量了两边许三,就笑了:“你这样子,真的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能看上你?”
不是许村长故意埋汰许三,主要是许三人长得确实不太行,论勇武,许三排不上趟,论才华,许三几乎没有,论颜值,许三就是个黑皮猴子。
这种许三凭什么吸引到人家千金小姐的注意?千金小姐只是养在深闺见识的男人少,又不是瞎!
许村长只听这两人互相看上了对方,就知道这千金小姐的身份绝对不对!
程曦说的花舫反而是更加靠谱的猜测。
许村长:想到真有千金小姐看上我弟弟,就觉得不可能,但是想到是花舫花娘装得千金小姐,就觉得很合理了。
这么想着,许村长警告许三:“我告诉你,你喜欢花楼的姑娘,没关系,但是想要娶人家回家为妻,不行!咱们家不能有妓子出身的媳妇!不然你嫂子们以后出门怎么抬得起头?”
许三闻言,立刻说道:“哥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所以这人你也别指望我救了。”许村长回答道。
“不是,哥,我的意思是只有您能理解我,您帮帮我呗!”许三立刻怂了下来,厚着脸皮恳求许村长。
许村长本来想要啊答应下来,但是想到程曦那人,又有点犹豫:这禁花街是席诚定下来的政策,为了自己堂弟的姘头找席诚网开一面,不是自己找喷吗?
一个堂弟的姘头而已,值得吗?
这么想着,许村长摸了摸头:“要不我给你送两个漂亮的丫鬟,你那个姘头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你就别惦记了。”
许三刚想拒绝,就看到了许村长威胁的眼神:你小子想好了再说啊!
许三拒绝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
磨磨蹭蹭地犹豫了一下,许三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哥你把丫鬟交出来呗,我和你说,要是丫鬟不漂亮,我可不能答应!”
许村长直接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都是大家族养来给小姐固宠当通房的丫鬟,怎么可能不漂亮?本来我打算用来拉拢人的,匀你两个就是,便宜你小子了!”
听到许村长这话,许三才喜笑颜开,把之前和自己互许终身的小姐抛到了脑后。
送走许三之后,许村长思考了一番,还是让人打听了一下席诚那里的处理结果。
如果只是单纯的打击颜色行业,许村长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想要女人,几个十几个都能有,不需要去这种地方,在影响不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许村长就当做这是席诚的小怪癖,包容一下算了。
许村长甚至暗自猜测,到底是席诚心爱的姑娘当初被拐卖进了这个行业,导致他对花楼深恶痛绝,还是花楼里的哪个女人骗了席诚的钱和感情,导致席诚如今痛下杀手?
许村长倒是希望是第二种,主要是出于看好戏的想法,但是看席诚对花楼里的姑娘们客客气气的还让人当工人,许村长又觉得是第一种。
别管是哪一种,席诚想当个怜花人,许村长也不打算去妨碍他:只要手下好好干活,这能有什么?
虽然士兵少了可以发泄情绪的地方,但是跟着席诚干,大家都能吃饱穿暖娶媳妇,有了媳妇,还有几个在意这种地方的?在意的个别人也影响不了局面。
许三往许村长这边走了一趟,就回家抱着美人当缩头乌龟了,花舫的姑娘却还很肯定许三一定会来救自己姐妹。
“那种人,我钓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他们是什么样我还能不懂?放心,他肯定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让他带着你们一起走!”被押送去绣房干活的路上,许三心仪的“千金小姐”还在和自己姐妹保证。
其他人也很上道,纷纷吹捧起来。
押送的几位大娘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这群年轻女孩子明明是男人堆里打过滚的,怎么还敢相信男人?谁不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大娘不用猜就知道许三不会为了这几人违背席将军的决定。
她们还指望出去后吃香喝辣?还不如想想自己有哪些特长能赚钱吧!要是不擅长刺绣,搞不好是要被拉着去当浣衣妇的!
虽然在现在的浣衣妇也很轻松就是了,在程曦让人在河流中央组装建设了大型水力洗衣机后,大家花几个铜板,就能洗干净衣服,浣衣妇也就是分类、预涂除污剂、整理、缝补因为水力洗衣掉落的扣子等小物件罢了。
虽然分类又脏又臭,但是不需要泡在冷水里,多轻松啊!大娘们想着。
想到这里,大娘们还有点嫉妒:这些女娃娃直接就能有工作,家里远房亲戚还找不到工呢,要不是没人敢顶风作案怕被树立典型打死,大娘真想让远房侄女们试试假装卖身,走个曲线图谋的路径,成为有钱的工人!
这么想着,大娘们看向这些人的眼神还有点羡慕嫉妒和不服气:虽然她们很惨,但是乡里惨的女人们那么多,凭什么给她们安排工作啊!
花舫里的女人修行的就是看人脸色哄人的功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大娘们心情转变。
但是大家不知道大娘们的不满源自于对她们直接获得工作的不满。
一部分姑娘以为是大娘们一心向着席诚,不满自己等人想让许三找席诚麻烦。
一部分姑娘以为大娘听到对话才知道自己这些人是花楼的,知道后看不起大家。
还有一部分姑娘以为大娘们嫉妒她们能攀上位高权重的人,虽然她们知道自己不过是权贵的玩物,被这些人看上不是好事,但是大娘她们不知道啊。
别管怎么想,女孩子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一行人到达绣房门前,门口的女管事颇为稀奇:“怎么这批来的时候都没哭啊?”
第363章 第 363 章:众女不哭,因为她们不觉得自己能够过上好日子,也不觉得她们的日子会变……
众女不哭,因为她们不觉得自己能够过上好日子,也不觉得她们的日子会变差,她们都坚信会有人来捞她们的。
这种草台班子,还不是谁有权力谁说了算?
如果是大虞朝堂,还需要担心权力倾轧,不能随心所欲,在这种乱军,今日是妓明日事将军府主母的事情,根本不少见!
只是敢嫁给小兵小头目,也要赌乱军能不能成势,即使乱军能成势,也要赌这个男人能不能建功立业,即使男人有本事,还要赌他的命和自己的命硬不硬,能不能活到改朝换代的时候。
种种风险之下,固然有传奇,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时代的尘埃,只是赌赢了那么一两个,就广为流传而已。
这些女孩子们未必没有这份野心,但是她们也能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大部分人还是想要从乱军身上捞一笔钱,等年老色衰之后有足够的钱财保障——就连赎身,她们也没想通过这些乱军将领赎:别看他们现在一副烈火烹油的模样,大虞还稳如泰山呢,这些人和他们的家眷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即使可能被“关押”,这些女孩子看着边上大娘大婶的目光也是带了点轻蔑与同情的,在她们看来,这些大娘大婶的好日子是过不了多久的。
如果程曦此时和她们开展谈心谈话,一定会忍不住把许村长拉来——她们想到的,许村长也想到了,所以这家伙正在谋求招安——两方肯定非常有共同话题。
程曦可没打算让许村长他们真的杀人放火金腰带。
许村长按下了许三,不让他打扰程曦,程曦自然也假装不知道许三和某个姑娘的互许终身,让手下人按照正常流程教育这些女孩子,没有更多关注。
程曦现在发愁的是,朝廷说过两个月要秋收了,问自己啥时候和他们进行招安的磋商?
程曦:磋商啥磋商?我只会种田,这队伍是人许村长在带,你们找他磋商去啊!
如果是别的大臣这么说,传到朝中,一定一片哗然,但是听到程曦这话,朝中有资格知道这事的官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觉得很正常。
这才是程曦啊!
明明乱军最重要的粮草和经济命脉都掐在程曦手里,只要他断了供应线,乱军前线都能直接哗变,她偏偏要把许村长顶在前头。
就连一向不以道德标榜自己的严阁老都要和门生感慨一句:程曦这种人啊,真的很喜欢缩头撺掇别人在前冲锋,他暗戳戳的搞事情。
门生心里都是疑惑:不是?阁老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不是你自己吗?程曦他真的很喜欢直接上的啊!
就连骂人杂种,他都是自己上折子当着全部朝臣的面开骂的,您忘了吗?
忽略掉没有物理党的手下愿意给程曦当先锋这件事情,门生们也不觉得程曦是那种暗搓搓的人,他们更倾向于程曦是有什么打算没被大家猜透。
程曦:我的改革还没搞完,大家还没见到好处,现在归化,之前做的不都白费了吗?等我的布置出成果了,大家有好处了,你们把地盘收回去,也不能直接废止我的改革了,我这次的潜伏才有意义啊!
不然我废这老大劲,就只为了给朝廷节约招安资金谋求升官吗?
虽然这确实是程曦一开始的打算,但是架不住太顺利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其他党派开小会的时候,还有人当着谢离的面揣测道:“归帆兄,你说这程曦,是不是不打算回朝廷了?他总不会想要裂土封侯吧?”
谢离听到这个猜测,艰难地咽下口中的茶,才问道:“你是怎么会想到这点的?是哪里听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如果是听说的,谢离会觉得有其他党派插手,也觉得这人没什么判断力,如果是他自己想的,谢离会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总而言之,不适合提拔进党派中枢。
只是……考虑了一下对方同为顶级世家嫡系公子的身份,谢离又为难地想着:怎么能给他谋求个看着清贵、能让他家人满意,又不会影响世家在朝堂大局的职位呢?
关键是,现在的朝堂上还能有这种职位吗?就算程曦跑去给乱军干了小半年,也没影响他之前推行的考评法继续扩大发力,绩效考核覆盖范围越来越大啊。
当当官和履职直接挂钩,每个官职的工作内容全部量化后,朝堂上很难见到能够摸鱼的岗位了。
官职越大,责任越大,不认真干就很容易背锅。
未来党魁谢离很是发愁。
相比于世家以血缘筑造蕃篱中难免出现几根野草的头疼局面,清流以功名建成的城墙就是每块刻了工匠名称的砖石——都很标准。
在八股文的选拔之下,水平不够的人很难登堂入室,所以池明崖即使要头疼,头疼的也是自家孩子们读书天分不够,而不是自己的党派成员们水平不够。
最怕就是有人子孙没什么天赋,不得不做一些危险的事情保障后代的生活。
此时,智商都在线的池党也分析不出程曦的想法。
“按理来说,程曦现在拒绝帮助和谈磋商,不是引朝堂怀疑吗?除非他有什么暗手。”
“他能有什么暗手,该不会想着等朝堂这边和乱贼磋商失利,才能体现他的重要性?拿乔呢吧?”
“我倒是觉得,他可能能够掌握乱贼,直接掀翻姓许的。”有池党中的人很看好程曦:“事实上,现在除了那些流民组成的军队,大部分乱贼的地盘都在程曦的掌控之下。”
“一开始也不是这样,都是大家打下了哪里,哪里就归打下的人治理,但是现在基本已经都被程曦掌控或者插手了。”
“所以说这些乱臣贼子是真的不行,根本不会治理,后面民心都在程曦那里,他们为了能够持续性地获得利益,也不得不把城池交给程曦。”
“还是程曦自己手下的城池太赚钱了,别人都眼红,可不是都请他帮忙吗?”
池党中人讨论半天,最后得出了一致性的结论,都觉得程曦所图甚大:朝廷再不和谈,这乱贼的民众都要认程曦为主了!
到时候程曦直接啥都不要就带着乱贼投降,昭明帝能不给他表示一下?
有池党中人迟疑着说:“程曦这么做,该不会是想要凭借这份功劳入阁吧?”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都觉得不是不可能啊!
虽然非翰林不得入阁,但是程曦能遵守这规矩?
从这个角度来看,没准这真是程曦的目的?
毕竟哪个人不想入阁啊!池党众人内心呐喊。
第364章 第 364 章:池党众人,人人都想入阁。他们无法想象,居然有文臣不想入阁。……
池党众人,人人都想入阁。
他们无法想象,居然有文臣不想入阁。
怎么说呢,程曦其实也想,但是如果不入阁而是让她当个九千岁,她也不介意。
程曦只是想要掌握权力,对于掌握权力的方式,她并没有要求。
如果不是不想生娃加上社会主义教育深入脑海,程曦甚至不介意当一下女帝。(虽然大概率当不上,当上也不得善终)
所以入阁对程曦的吸引力,也就那样。
就好比华国人人有清北情结,但是外国人并不觉得清北比其他名校有什么特殊。
如果不是有什么非翰林不能入阁的规矩,程曦可能都不觉得入阁是什么好事,毕竟入阁后工作量增加了,工资待遇却没有上涨,怎么能算是好事呢?
不过以己度人,是人类固有的通病。
物理党这边也在猜测程曦为什么不答应。
“该不会是他发现在乱军干活很轻松,没人问他要经费,也不用处理爆炸物,所以不想回来吧?”物理党某人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程曦。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有人斥责。
某人刚想反驳,就听到同伴继续说道:“乱贼那里怎么可能没人问他要经费?无非是那边创收手段多,经费充足,咱们这边钱不够分,他不想给咱们判案,指望咱们等不及先打一场自己分了钱,他回来不用分才对!”
某人:你也没想程曦的好。
对于这两人的对话,周围的人要么赞同,要么不说话。
不说话的倒不是反对,而是觉得没必要:多说两句就能多分点科研经费了吗?
物理党缺钱的难题,现在是不得不摆在明面上。
程曦也是没办法了,以往自己生活的国家,大国都是举一国之力支持科研,现在大虞就自己搞钱,国家高层的其他人都在贪污、受贿、骄奢淫逸、吃喝玩乐,,根本认识不到发展生产力的重要性,对科技强国理论嗤之以鼻,带头铺张浪费的就是要修建皇陵的昭明帝,这要怎么玩?
除了发明更多产品、提高产品单价、进一步收拢有钱人手上的资金(程曦:他们还不怎么收商税!),程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是国内市场就这么大,大虞又没有建立起什么国外市场,不能对外倾销,程曦的利润额限定死最高就那么多,她就是再能赚钱,总不能逼着人用一份丢一份吧?
僧多粥少,就是不够分啊!
程曦已经试图把触手深入娱乐业了:当实体产业不赚钱的时候,就要靠精神类产品赚钱!
什么小说画本歌舞,都抬上来!
但是在大虞发展娱乐业也有很大的问题:盗版猖狂且风月行业合法。
程曦打击乱贼领地风月行业的行为在很多人看来没办法理解,有个别人甚至觉得她失了智,但是有的人却觉得看透了她背后的想法: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益。
知道程曦曾经想要涉足歌舞等领域的人觉得,程曦就是想要通过嫖的非法化,捧高她手底下那些歌舞伎的地位,毕竟只有得不到的,才会让人惦记。
被人用八百个放大镜对着分析的程曦丝毫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她不想回去的原因就是因为改革没完成。
只是因为口碑问题,她明明直接回答了,却没有人相信……
当然,程曦也不否认,打击风月行业不仅能够人身解放,也能为自己发展娱乐业提供点微小的帮助:就算想要策划选秀类吸金节目,程曦也不想成为拉皮条的人啊!
虽然不想回去,但是程曦也不至于阻止许村长和朝廷的和谈。
所以很快许村长召开内部小会议的时候,就把朝廷给的条件全都摆了出来,让大家讨论。
内部小会议的与会人员,都是许村长嫡亲的心腹,和想要接受招安的人。
个别将领自然不在其中。
程曦能混进来,全靠当初和许村长说过招安一事,以及朝廷中人提到这位内务很厉害的席诚。
许村长完全能够感受到大虞官员对于席诚的在意和推崇。
不管怎么说,许村长觉得席诚确实很厉害:他能在短时间内让百姓归心,这份本事值得人另眼相看。
许村长当然也很具有号召力。
如果没有号召力的话,一开始就不会有那么多百姓跟着他干,但是许村长也明白,自己的号召力是长期深耕下付出巨大的情感投资后才获得得。
对于陌生城池的百姓来说,你姓许的算什么?
但是席诚明明也能算是“孤身一人”,却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获得了非常多的爱戴和信任。
许村长是真的看不明白。
程曦: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行事可预测,懂换位思考,百姓觉得在你手下能过安稳的好日子,还能不归心?
从古至今,百姓们要的就不多,是统治者一直用愚民政策,给的太少。
不知道程曦行事的道理。但是许村长知道,如果自己想要当土皇帝,席诚绝对是个可以和萧何相比的丞相人选。
所以大虞人问起席诚的时候,许村长心里有了点明悟:这席诚或许一开始官位侯位不如自己,但是未来的发展可能比自己光明多了,皇帝他们真的认席诚是人才啊!
昭明帝:我的程爱卿,我能不认?
许家人听到自家大哥说完朝廷的许诺和条件后看向席诚,都闭紧了嘴巴等席诚的发言表态。
许三心里还有点不服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还是要席诚发了话,他才觉得心里有底,安稳!
只看这些人,程曦经常会怀疑:自己当初如果没有加入乱贼,是不是他们早就被朝廷消灭了?
毕竟这群人看起来也只有一个半脑子的模样——许村长有一个,其他人加起来半个。
看上去他们就是非常会自取灭亡的人啊!
但是程曦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虽然朝廷招安的成本大了,但是地盘上活下来的百姓们变多了啊!昭明年间最缺的是什么?人才!人才!还是人才!
有人才能有劳动力,才能有人才啊!
而且以江南百姓的识字率远超大虞同期其他地域,属于最能够接受新政、理解新政好处的基本盘,都出事了会非常麻烦——自己以后扫盲还需要他们呢!
扫盲这种大工程,指望举人秀才是不行的,童生也不够用,还是需要用到识字的普通人,人口基数毕竟在那里,识字率也在那里,有人用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于是,程曦看着他们,只回答了一句话:“你们要是想要封侯拜相,那就别想了。”
“就是许元帅,想要封侯?恐怕很难。”程曦直接说道:“大虞已经很多年没有封过侯了,除了虚衔的承恩公、承恩侯。”
听到程曦这话,立刻有人坐不住了:“我们打生打死这一场,难不成还不如人家随便送个漂亮女儿的?”
许村长眼风扫过去,对方立刻闭上了嘴。
程曦笑了:“还真不如,毕竟人家女儿真的有可能当太后,你不行啊!人家能当上皇后或太后,本身就是在几千个宫女妃嫔中脱颖而出的赢家,你进去你能赢?”
大家很想说自己能,但是可惜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行,斗不过,根本斗不过。
眼看人认怂不说话了,程曦才继续说道:“大虞对于爵位很吝啬,所以极大概率不会给大家爵位,就是官位也是虚的,但是我知道,兄弟们奋斗这一场,不是为了一个混吃等死的虚衔,更不是为了让自己的时光。”
有人忍住没说话,但是很想要告诉程曦:自己就是你说的那种为了混吃等死的人啊!
你要不等我们投了,再去和朝廷继续谈吧?现在这条件我可以啊!
第365章 第 365 章:程曦先给众人戴了顶高帽,而后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最好的路子就是两……
程曦先给众人戴了顶高帽,而后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最好的路子就是两条,一条是见好就收,和对方谈一谈,条件只要比现在稍好一点,咱们就答应下来。”
程曦这话说完,观察了一下大家的眼神,发现大家明显不太满意,心里就有了点数。
眼看程曦说完第一条路子之后没再说话,有人坐不住问道:“第二条路子呢?”
“第二条,”程曦伸出两根手指:“我们要争取民众对我们的认可,成为为了百姓才起义的仁义之师,朝廷投鼠忌器,肯定会多加安抚,至少能够官加两级。”
程曦这话一说,不少人的呼吸都变粗了。
看着大家的反应,程曦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才继续说道:“但是这也有一个巨大的风险隐患。”
众人伸长了脖子。
许村长有点明悟,对着程曦说道:“朝廷很可能因为忌惮我们的声望,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我们都暗杀了?”
程曦点了点头:“甚至有的人,都不会用暗杀。”说着看了眼不怎么干净的那几个。
听到这话,原本眼红的一群人立刻分裂成了三批。
一批觉得富贵险中求,本来也是冒险得到的富贵,此时当然要搏一搏。
一批觉得之前能够成事,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见好就收才能抓住已有的。
第三批觉得两种想法都有道理,一时难以决断。
程曦看着这众生态,只觉得果然不出所料:人啊,实在是难以克服欲望。
许村长就是第三批人。
理智告诉许村长,现在朝廷的条件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能给他一个虚衔的指挥使已经足够子孙衣食无忧了,应该见好就收,最多再谈一谈,给儿子们多争取几个百户加封。
但是许村长又不太甘心。
本来许村长就是通过搏一搏获得现在的成果,让他现在放弃,实在是不符合人性。
人一旦赌赢一次,就会觉得自己能赌赢第二次。
但是秉持着谨慎的想法,许村长还是问程曦道:“如果选第二条路,你打算怎么做?”
许村长并不觉得民心很好操控,要知道他也是在许家所在的村里兢兢业业地干了好几年,才获得村民的认可,关键时候愿意跟着他一起干。
现在和朝廷和谈的关口,席诚最多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让百姓归心?
程曦很想直接说:其实很简单,来个打土豪分田地,然后搞个诉苦大会和公审大会,人心就能收七七八八了!
如果是偏远地区,因为风俗、民智不开等原因,还需要很多时间,但是在小摊贩都能认一些字的江南,只要举措做到位,立刻就能一呼百应。
但程曦要是这么干了,大虞第一个要打的就是她了。
不能说最好的办法,程曦也有其他勉强用得上的办法。
比如说把大家的钱都分出去给民众……当然,这个办法许村长他们绝对不会接受,他们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干活时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当官发财吗?
如果要把钱分出去,他们获得民心又有什么意义?指望大虞官员那点俸禄发财?
当着众人的面,程曦说道:“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所以等到这次丰收,咱们肯定能获得不少认可。”
按照程曦制定的税收政策,主要税收收入都在商税的所得税和流转税、消费税上,农业税只是税收的毛毛雨。
这也是参考后世公司被征税的情况制定的政策。
大虞盘子大,之前程曦也想要试点推行,但是总是动不了,主要是官员们都能免农税和人口税,还能收商人孝敬的“保护费”,根本没有改革的动力,自然多加阻拦各种推诿。
现在有机会,程曦很想等这一轮完结后,让大虞中央那几个有决策权又很缺钱的人好好看看,知道知道什么才叫正确的收税方式!
后世无数精英设计出来的税收政策,还能比你们古人一直沿用的差?
程曦不否认,后世政策直接适用肯定有不合时宜的地方,但是她要的也只是大家愿意尝试修改税制的表态。
先让大家看到在去除人口丁税、减轻农业税负担后,农民消费起来,反而收税更多,内阁和户部才没有反对的余地。
就算只为了这一目的,程曦也要拖一拖时间。
听到程曦的话,许村长等人觉得确实啊!
反正少收的税收到时候也是要给大虞的,少收大虞的税,获得辖区百姓的民心,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嘛?
大家立刻就决定要按照程曦说的这个办法干!
“大虞那边,我再去磨一磨,跟他们说说好话,拖一拖时间。”许村长说着:“这秋收也没剩多少天了,撑过这段时间应该没问题。”
说着,许村长又叮嘱来开会的其他人:“你们都好好约束好自己的手下,别让人一时冲动,得罪了大虞的官兵,到时候打起来了,人家以为我们心存反志不想接受招安就麻烦了!”
众人也知道轻重,明白这关系着自己以后的荣华富贵,立刻答应了下来,一个个拍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越界。
程曦看着他们热火朝天的模样,想的是到时候要不要在百姓面前揭露他们起义就是为了招安的真相?
揭露的话,虽然把这群人打死了,但是大虞的公信力也受到一定的影响,百姓一定会觉得,你们连这些人的手段都看不破,还是说你们都看得清,但是不在乎死掉的民众?
不揭露的话,难道要让这些人踩着尸骨过上好日子?
一时之间,程曦也有点纠结。
等众人散去,跟着程曦的“心腹手下”看到程曦略显纠结的神情,立刻自以为是地打算为程曦“排忧解难”。
“将军,我们都知道,现在咱们有这般成绩,都是靠您!这桃子可不能让许家人摘了,要不我找人偷偷宣扬一番,让百姓心里都清楚明白到底谁才是对他们好、给他们谋福利的人!”属下跟程曦表白道。
程曦听到属下这话,不由看了这姑娘一眼:不愧是从乱贼中爬出来被自己提拔的聪明人啊,自己要真是席诚这身份,肯定会“龙颜大悦”的!
毕竟大家都是要被大虞招安的人了,谁还会认许村长当什么老大?同在大虞为官,谁怕谁啊!
既然和许村长之间不需要从属关系了,当然要多结自己的善缘、谋求自己的官职更高,谁还把挂在嘴巴上的兄弟情义当真啊?
最好是踩着许村长他们爬上去,把他们都卖了换自己的爵位呢!
本来就没什么深情厚谊,又谈不上什么忠诚背叛,利字当先才是真理。
这么一来,这姑娘的话可不就说到了席诚的心里?!
程曦对着姑娘点了点头,感慨了一句:“没看出来啊,你也是个可塑之才。”
听到程曦的话,属下们以为她非常满意姑娘提出的方案,摩拳擦掌都想要抢着执行:当不了提议人,当个执行人也能被席诚记住功劳啊!
正准备抢着办事的时候,属下听到程曦话锋一转:“这种刷名声的事情就算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们去办。”
众人一听,连忙正色。
只听程曦说道:“最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维护好城乡的治安,你们每个人都要去驻点,每个城中重要场所、每个工厂、每个社区、每个村,都要派上咱们的自己人,坚决不能让人乱起来!”
听到程曦的话,大家都有点不理解。
程曦看着众人懵懂的模样,直接问道:“我问你们,最近工厂是不是有点人心惶惶?”
第366章 第 366 章:程曦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了。都不用等回答,只看他们的脸……
程曦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了。
都不用等回答,只看他们的脸色,程曦就知道最近工厂的生产工作怕是不太好组织。
想想也很正常。
不管什么时候,生产都需要一个安定有序的环境,在知道城池随时会被移交给大虞朝廷后,厂里的工人怎么可能心里没担忧?
至于说为什么厂里人能知道这些消息——他们本来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批起义人员的家属,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批人,现在许村长等人约束军队不要和大虞对战,稍微聪明点的都猜的出来,猜不出来的也有亲戚朋友告诉他们。
厂里工人们最担心的无非是三件事:工厂移交后,还开工吗?开工的话,我还能继续工作吗?我继续工作,工资待遇福利还是一样的吗?
其他的并不被工人们放在眼里。
说实话,皇位上坐的是哪一位皇帝或者王爷,谁胜利谁又输了,和厂里的工人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关心的是自己的饭碗。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席诚对工厂多么重要,但是如果大虞朝堂承诺杀了席诚也不会影响大家在工厂的工作,愿意为席诚鸣不平的可能也就两三个人。
当然,这种假设也不成立,理性点的人都应该知道,朝堂把建立工厂这种模式的席诚都杀了,怎么可能还留着工人享福?
卸磨杀驴都是官府中人做惯了的事。
所以此时,所有工厂的工人们都站在和程曦同一边(除了刚进绣坊的几位女工)。
程曦并不担心工厂的工人们作乱,之所以让人坐镇,主要是怕有人浑水摸鱼,偷窃转卖,也怕工人们被人鼓动昏了头,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事情来。
事实上,程曦对于这几家自己创建的工厂也是寄予厚望的。
自古以来,富足地区的钱就好赚,开展江南的工厂还节省了运输成本,凭自己的功劳,昭明帝应该没脸把这几家工厂收归国有,有这几家工厂的效益,物理党那深不见底的债务巨坑多少有了点被填平的可能。
不知道物理党众人如何揣测自己的程曦还在兢兢业业为科研事业搞钱,入不敷出的物理党已经开始惦记上了非常规赚钱渠道。
有人凑到钟开阳的面前问:“道长,您说,我们用化学原理骗点钱用怎么样?那么多有钱人人傻钱多,与其让他们把钱贡献给那些佛像金身,不如给我们帮他们花点,促进科技进步,不就是大大的功德?”
虽然说自洪荒后封神时代以来,两边对于香火信徒的争夺由来已久,但是道家一般不太在意佛教的业务扩展,炼丹炼器都耗费巨大,他们是走上层路线的,只要有钱人还信道,他们就不用和佛教争夺普通民众中的信徒,两者也就没有直接冲突。
所以钟开阳真的很不想把脸丢到人家的面前。
钟开阳很想提醒面前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你还记得你是正经的大虞命官吗?
当官虽然可以不要脸,但是也不能这么不要脸啊!
做人可以这么不要脸,但是你不能亲自上让人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啊!
偏偏这事要取得人信任,又不能不露脸。
钟开阳不想干,可物理党的经费确实捉襟见肘,钟开阳感兴趣的课题已经缺研究经费很久了。
每当这种时候,钟开阳就格外怀念程曦:程曦不在,账都评不了!
钟开阳只想呼唤程曦: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所以要脸的钟开阳犹豫了一下,对提议人说:“如果你自己出面,不需要贫道出面,那贫道自然是支持的。”
你们别用我国师的名头,想要干啥你们自己干!
人之所以来找钟开阳,就是看中了他国师的牌子,不然自己去骗(划掉)去传教不就好了?
一些化学反应原理,物理党有几个不会的?简单的很,有手就行好不好?
则不是想着清虚派比较有公信力吗?
再说了,拉来了信徒,你们清虚派也有分润,大家共赢啊!
事实上并不怎么缺钱的清虚派:你不要过来啊!
钟开阳艰难地开口说道:“我可以声名扫地,但还不想被逐出师门。”
明白钟开阳有多坚定的物理党人遗憾放弃了这个计划。
“没办法披上外皮的话,难不成要直接去找土豪?那不就成了诈骗了吗?”那人嘀咕着。
钟开阳:你们也知道你们是在骗人啊!
钟开阳顿时觉得,怎么说呢?该说不愧是程曦带出来的人,和他一样剑走偏锋不要脸!
钟开阳听到那人继续嘀咕道:“骗他们为国家为科学做做贡献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万一被发现了,捐香火人家怕神灵找麻烦,不敢要回来,其他方式人家会追讨啊!”
钟开阳:感情你不是因为道德原因下不了手,而是怕被人追债?!
很缺钱的钟开阳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砍掉一两条一直没有盈利的项目了。
只是钟开阳一分析,发现每个不赚钱还被程曦批准运转的项目似乎都很重要,不能随便终结,立刻又头疼了起来。
要说谁此刻最盼望招安赶紧结束,那非钟开阳莫属了。
所以当招安完成的消息报来中央的时候,从来没这么激动的钟开阳立刻就凑到了信件跟前。
被昭明帝委任读信的池明崖看着自己身边本该清冷出尘现在毫不矜持的国师和世家嫡子,心里不由叹了一句:程曦可真是一把催人老的杀猪刀啊!
池明崖就停顿了这么一瞬,立刻就被人催了:“池侍郎,你赶紧读啊!”
池明崖感受到周围盼望的眼神,无奈地开始匀速朗读起了江南的信件。
读着读着,周边众人就从小声讨论变成了小声喧哗。
“什么?程曦他们收拢了三万流民?他们哪来的粮食啊!”
“程曦下辖领地全部丰收?说起来除了韩胄之外,她是不是也是什么农神殿的童子转世?他种地也很有天赋啊!”
“哎呀,谁要听给那些人封了什么官位,又不是实职,也没有食邑,有什么关系?”
户部立刻有人说:“说得轻巧,这笔钱到时候从你们那里扣啊!”
眼看着双方就要吵起来,户部尚书一把按住自己的队友:“别吵,刚刚明崖好像念到,说程曦这半年收了两千万的税银!”
多少?两千万?!
不是,它可以使两千,也可以是两万,怎么可能是两千万?
程曦你去江南刮地皮了啊?!
“他收这么多钱,辖区都没民变?那些人可都不是顺民啊?”大家伙不解:都是些起义习惯的人了,就没想着起义程曦一次?白给他送钱吗?!
第367章 第 367 章:池明崖的信还没读完,户部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大家挠破脑袋也……
池明崖的信还没读完,户部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上面了,大家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程曦她是怎么收到两千多万两的税收的?
这是税收啊!不是抄家得来的钱财!
如果税收达到两千多万,江南的产值该有多大?
程曦就是刮地皮再厉害,也要给人留生存的空间吧?不然他们地盘上的人早就哗变了。
人都是反贼了,还怕再反一下你们反贼的实力吗?
池明崖看了又看,面对着“求知若渴”的户部同僚,池明崖重新通读了一下,而后对眼巴巴的同僚们说:“程曦这是收商税收上来的。”
商税?众人面面相觑。
在大虞官员看来,商税能是什么正经的税收?
就算没在户部任职过的人都知道,国家最重要的税收还是农税、丁税,相比于这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税收支柱的两种税收,商税一直以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一来是因为国家对于行商的监管比较缺失,没办法确切地知道行商的收益,收税全靠入城过关收税,驻地商人多半是各种官员庇佑的,不是某家夫人的嫁妆就是某家家族的祖产,都打点地非常到位,收不到什么钱,地方官吏也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二来,真的赚钱的行当,国家看着眼热的,就直接自己去经营了,拿利润不比拿商税来得好?
这般情况下,当听到池明崖说程曦商税收了超过一千六百万两后,众人都惊呆了。
虽然知道商人富,特别是一些盐商海商,但是交税这么多,这真的正常吗?
程曦他不过是握有反贼的地盘,怎么做到让商人们乖乖交税的?
程曦: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嚷嚷皆为利往,只要给足够的利益,不就是交税吗?
赚一万交四千总好过赚一千交一百吧?
程曦现在还有把蛋糕做大的机会,也就还不需要担忧商人因为税收不愿意来往行商。
虽然不是很理解程曦怎么做到的,但是大虞的官员们中没几个蠢货,惊讶之后,大致也明白程曦能够维持稳定和高税收的前提是商人们有利可图。
有人不禁皱了眉头:商人有利可图,是不是在伤了农人利益的基础上?
大虞正统读书出身、没做过实务官的清贵官员们是挺看不起商人的,毕竟他们从小学的就是商人攥取利益、农人被坑的故事。
如果程曦这些钱财全靠和商人勾结剥削农人……有些人陷入了沉思。
程曦:怎么能说我和商人勾结剥削农人呢?!我都是直接剥削的好吗?!
作为一名资本家(程曦:你就说这些厂是不是都归我和物理党吧?!),程曦从来不把剥削的机会让给别人,不让做中间商赚这剩余价值的差价。
别说,不少商税其实都是程曦这些厂交出来的。
程曦主要也是为以后的税收制度打个样,连自己这个创始者都按章缴税,其他人可不能说什么免税的事了。
程曦这办法是釜底抽薪之计。
之前程曦没办法动税制,是因为既得利益者占据大虞朝堂的中高低位,大家抱团之后,根本没办法动有功名爵位之人免田税、丁税,一旦动了,死期也就不远了。
程曦能放任他们当蛀虫在国家身上吸血吃肉?
程曦直接想出了工厂的税收和商税。
程曦非常清楚的知道,以后国家的税收都会集中在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上,第一产业只能作为基础保障,这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以前这些地主阶级能够玩转这一套,是因为失地农民只能给他们当佃农,但是有工厂之后,失地农民的求生方式就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了。
当佃农们看到工厂的待遇后,一定会大范围进入第二产业,地主阶级也就失去了为他们耕种的众多劳动力。
他们日后想要种地,要么花大价钱买物理党制作的器械,要么就要和工厂比拼给工人和佃农的待遇。
这种时候,之前朝堂上紧密的联盟自然就瓦解了。
要么紧跟物理党进行技术革新、开办自己的工厂,要么固守自己的土地、逐渐被时代淘汰。
朝堂众人还不知道,此时自己也在被程曦算计着。
布局多年以后的程曦满意地看着目前派人维持治安的效果,等着许村长那边和大虞朝臣拉扯的结果。
被派来和谈的小官并不知道对面有程曦在,面对许村长的各种要求,自然是反映真实、分毫不让,时不时威胁要是不听话咱们就继续打!
眼看着对方这么强势,许村长心里颇有点没底:要是朝廷真的不谈了怎么办?
要说许村长完全没野心,那是假的,真有机会,许村长当然也想当个开国皇帝。
从此族谱从自己开始写这种诱惑,有几个人能够抵御?
但这不是没有机会嘛!
许村长非常清楚,自己的本事就到这里了,如果不是碰到席诚这个厉害的人才,自家恐怕早就败了。
席诚这家伙的毒计虽然都用不上,但是他真的是搞内务后勤的一把好手啊!
自家地盘的经济和农耕事务,真的基本就靠席诚才能铺开。
如果没有席诚,许村长不觉得自己会失败,但是也不会拥有这么平稳这么大块的地盘,估计是打下一块丢一块,全靠抢来的物资养军队。
在这种情况下,别管许村长以前的心气有多高,现在都抖不起来了:他又不是刘邦,席诚更不是萧何曹参那种贤良忠臣,还真能指望开国不成?!
因为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许村长此时的心态是带了点谦卑的,大虞谈判的官员一威胁,他就坐不住。
他坐不住了,就想让程曦赶紧推进,实在不行直接投了?
程曦一听许村长让人来报信,就翻了个白眼: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你造什么反啊!
要不是我程曦是个假军师,你这种主公都是被谋权篡位的命!
程曦只是敷衍地说道:“你告诉元帅撑住,还不到时机,现在投了可能会没命。”
被许村长派来问程曦的人和许村长有血缘关系,闻言立刻惊讶地问:“何出此言,怎么还会没命?难道一直和朝廷作对不投降,反而能够保住命吗?”
程曦不得不回答道:“怎么说呢,当有人说你要造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造反的实力,咱们不准备好实力,人家拿下你之后发现杀了你也没有任何隐患,为什么还要给你们这些反贼发俸禄呢?是嫌朝廷国库的钱太多吗?”
“但是天子一言,朝廷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对反贼要讲什么信用?不能直接下诏杀死,搞出点意外、下点毒,还不容易吗?”程曦立刻反问。
传信的人显然被吓到了,连滚带爬地赶紧去通知许村长。
毕竟许村长如果被杀死,他们这些一个族谱的人也讨不得好啊!
逼着许村长在谈判桌上撑住,程曦又开始了自己的布置。
为了工厂不完全被朝廷消化,为了自己的政策能够推行下去,之前一直开展的思想工作和扫盲也不能停,总要多发展点人,才能图谋日后。
偶尔程曦也觉得,自己虽然没有造反,其实也和造反的人干的事差不多了,甚至干的更加杀人诛心。
这么想想,程曦还有点小激动呢!
虽然昭明帝算得上程曦的伯乐,一直以来对程曦也挺不错,但是这并不妨碍程曦反他姬家的天下:穿越不造反,那不就白穿了吗?
总不能穿越一场,携带超越时代的技术知识和见识,就回来谈几场恋爱生几个娃吧?
这不好比在现代获得了划时代的星际知识,没有搞科研没有创业没有上交,不去提升本时代的生产力,而是金手指来找对象谈恋爱一样浪费吗?!
当然,程曦自认为是个和平主义者:轻易不进行流血革命,一般不进行流血政变,咱们搞点新政改革就行了!
在程曦紧罗密布的安排下,经过几番拉扯,许村长终于和大虞谈判官达成了和谈条件。
接到江南的信息,朝中众人都松了口气:接下来江南安稳了吧?
江南安稳之后,这些交接和收尾工作是指望不了程曦的,他就不是个有耐心做杂事的人,所以交给谁来办才好呢?
众人互相算计达成了平衡,于是斟酌之后,一封密信快马送给了一开始因为无党无派被甩来背锅的谈判官。
以为自己工作已经结束的谈判官打开了密信,入眼就是一句话:对方军师席诚是程曦程侍郎,你听他安排做好交接工作。
谈判官:???
谈判官:我请问?我这里拉扯了那么久谈下来的招安,你们说乱贼的军师是程曦?!
你们早干嘛去了?!!!
我不加入你们这些党派,你们就要搞死我吗?!
第368章 第 368 章:谈判官:请苍天!辨忠奸!陛下啊!您怎么忍心看那些结党营私的人这么欺……
谈判官:请苍天!辨忠奸!陛下啊!您怎么忍心看那些结党营私的人这么欺辱您忠诚的臣子啊!
昭明帝:啊?你说了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别管谈判官内心的小剧场演了多少出,谈判官心里非常清楚,隐瞒程曦身份这事有昭明帝的默许。
如果不是昭明帝同意,其他人怎么可能直接隐瞒自己这个前线谈判的人?
说到底,还是昭明帝对自己不够信任。
古代官员是学不会程曦那种与其责怪自己不如埋怨别人的心态的,特别是那个“别人”还是皇帝。
谈判官不觉得是皇帝不告诉自己有错,而是内心遗憾自己终究不受皇帝重视信任。
不敢责怪皇帝的谈判官只能通过其他途径抒发自己的心情:譬如想一想这些反贼知道他们的军师席诚是朝中重臣程曦时候的表情……
谈判官很肯定,那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秉持着别人过得更不好,我就心里舒服了的想法,谈判官迫不及待地举行了招安的仪式。
仪式结束后,许村长接过了圣旨,旨意上说明了给各人封的官职。
大家都很激动。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激动,众人都专注于自己获封了什么,没有注意其他人,等激动的劲儿过去了,众人才发现了不对:怎么这名单里没有席诚?
如果说朝廷不给席诚封官,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席诚面上神色不变,就很是问题了。
许村长暗自怀疑:难道是席诚和朝廷谈了其他的条件?比如说让席诚参加科举?通过正规渠道授官?
毕竟以他的才学,如果不是生为戏班少班主,考上进士也不难。
现在朝廷也看得到席诚做父母官的能力,等席诚考上了进士,有了正经出身,未来的前途肯定比在座所有人都好。
越想许村长越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有了这份猜测之后,许村长看席诚的目光就没那么友善了。
在许村长看来,席诚他能拿到这个结果,肯定背后没少跟朝堂勾结啊!
之前说什么为了大家着想要自己拖着谈判,怕不是为了能够先和朝廷谈好条件吧?
许村长看席诚的眼神就和看叛徒一样。
相比于许村长,他的亲朋中有脑子不够灵光的,看着程曦老神在在的模样,一头雾水:他都没封官,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谈判官专门等了等,等欣赏完许村长等人脸色的变化之后,一边想着“这才哪到哪儿?待会儿有的是让你们惊讶地消息呢”,一边进行下一步动作。
下一步动作就是把许村长等人交上来的“军符”呈到了程曦面前,说道:“程大人,还要仰赖您辛苦安排。”
边上一圈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还有搞不清楚的在嘀咕着:“就是当了官,也应该是席大人才对啊?哪有称呼别人名字的?”
只觉得脑子被打了一拳的许村长也反应过来:确实,哪有喊人名字作大人的?
所以,这个席诚,可能本来就姓程?!
许村长开始回忆自己和席诚认识的过程:这小子总不会一开始就在骗自己吧?他难道是朝廷那边的人?
这么想着,许村长看着谈判官对程曦恭敬地行了一礼:不对?这是对上官的啊!
席诚这小子该不会凭借这份功劳,直接当了比谈判官还大的官吧?!
要是真这样,许村长嫉妒地眼睛都要红了!
除了许村长之外,不少人还不明所以,看到谈判官把东西交给了程曦,还有人问席诚:“你这是当了什么官?怎么对方还给你兵符?”
程曦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谈判官能放过这么好的看其他人破防的机会吗?
那必须不能啊!
程曦不回答不要紧,他可以开口说:“大胆!你们怎么和程大人说话的?”
谈判官这么一说,程曦打量了他一眼:你小子,心思够坏的啊!
故意看人家和我的笑话是吧?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呢?
想要报复我们之前隐瞒你的事?你这报复未免太幼稚了吧?
和程曦对视完,谈判官的目光没有移动,反而看着程曦说道:“你们这些人以后可都要在我们程大人手下讨生活呢,还不快点拜见程大人?”
程曦给了谈判官一个眼神:你小子!我记住你了!
有沉不住气的人立刻就问出了口:“程大人?我们还要在他手下讨生活?!”
说着就开始质问程曦:“席诚,还是说要喊你程大人?你这是偷偷和朝廷谈好了,把我们卖了,自己当大官了?”
“就是!你必须要说清楚,你是用什么交换了现在的官位?兄弟们打生打死,不是为了让你踩着我们升官发财的!”马上又有人附和。
眼看群情激奋,为了表示自己也受到了蒙骗,许村长都加了一句:“席老弟你这事做的,不仗义啊,我们都真心待你,结果你就是这么背刺的?”
“怎么能叫背刺呢?”程曦说着。
谈判官立马跟上:“就是!程大人是为了江南百姓,卧薪尝胆,潜伏在你们当中,本来就是我们朝中的重臣,根本就没有背刺过你们!”
听着谈判官的爆料,许村长等人都炸了。
谈判官满意地看着这群人不可置信天崩地裂的表情,总算觉得心里舒爽了点儿。
程曦则是意味不明地看着谈判官:这家伙没有党派,该不会是因为平时不做人,所以没有党派愿意收留他吧?
说不定是把其他党派都得罪了,所以才不得不孤家寡人地当个“保皇党”?
别说,看到这样的谈判官,程曦还真有点见猎心喜爱才心切:这么能得罪人的官员,不多见啊!
我们物理党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不过此时还不是给物理党发掘人才的时候,因为许村长已经开始贴脸问问题了:“你一开始就是当官的?之前说的都是谎话?”
事到如今,程曦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然是承认了:“没错。”
许村长喃喃自语:“姓程,又是大官,还来了江南遭遇洪水……”
许村长立刻想到了:“你是物理党的党魁程曦!”
“没想到许元帅也听过小生的名头。”程曦一副腼腆的模样说道:“我居然这么有名?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众人:没看出你哪里不好意思了。
谈判官以前一直听说程曦这人脸皮极厚,但是之前一直没能见识到,这次一见,只觉得传言果然不虚啊。
许村长看着程曦这幅模样,一口老血梗在胸口:“程大人的名声,谁没听说过,只是没想到程大人遭遇洪水碰到村民,第一时间就是造假身份说谎,也不知道一向拥戴您的百姓知道这一情况,心里是什么感受。”
心里是什么感受?程曦想着:他们只要能继续吃饱穿暖,就会百分百的理解我的不容易啦!
你们天天画饼有什么用,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知不知道?
不过,看着许村长视乎想要传点谣言的模样,程曦张口就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许大哥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和池卷、谢离一起漂到山头上,他们两都说了假名字,我总不能说真名,万一暴露了他们两怎么办?”
程曦信口胡诌道:“这两人平时出门,从来都不用真名!说起来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他们太受欢迎了,只要暴露身份,狂蜂浪蝶那是一波接着一波啊,我也是好心,看他们想要隐瞒,怕招惹村里的女子,我就帮了一把,不然我暴露了他们,他们回京要带上十个八个红颜回家怎么办?谢离最多被请下家法,池卷回家可就麻烦了,我也没法和人嫂夫人交代啊!”
程曦说着还叹气:“哎,说来说去都是他们长得太招人了,真的没办法啊!”
谈判官从一开始的侧目到后来的惊叹:你们结党的,平时在外面就是这么抹黑别的党派的吗?
第369章 第 369 章:别人如何,程曦不知道,但是在程曦这里,这都是基操。\r\n\r\n怎么说呢……
别人如何,程曦不知道,但是在程曦这里,这都是基操。
怎么说呢,一想到可以把脏水泼到池卷和谢离身上,程曦还有点小激动呢。
人果然是在干坏事的时候才会充满动力。
对于程曦来说,自己和池明崖谢归帆就是处于竞争的状态的。
面对竞争者,就别讲什么道德了,把对方踩下去,自己才能更快的爬上去。
当然,该合作的时候,大家也是通力合作的,比如隐瞒这些村民的时候。
被隐瞒的村民:……
许村长听到程曦这话,立刻就想到自己见到的那两位容色卓绝的“戏子”。
许村长带了点不可置信:“所以当初那教主要献上去的两个人,是池明崖和谢归帆?”
程曦明知道对方在惊讶什么,但还是看好戏一般地说道:“元帅您也知道他们两啊,看来他们确实是有名。”
许村长何止是知道,许村长是久闻大名啊!
许村长只是没想到,这两位还挺能屈能伸的,当时教主可是要把他们两献给权贵当男宠啊,他们居然一声不吭地忍了?
许村长不由感慨,果然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啊!看看这两位,位高权重、官运亨通,遇见这种事情都能忍得下来。
这些大虞的高官,果然都是能忍常人不能忍的狠人啊!
池明崖&谢归帆:当你有个比格大魔王一样的同僚,你也会变成一个很能忍的忍人。
池明崖和谢离确实不是沉不住气的人,两人的忍耐度也都很强,或者说这年头能够站在朝堂上的都是懂得延迟满足的人,而这类人通常都比较能忍。
这也是为什么程曦纵横朝堂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打死的原因。
说实话,就程曦这搞事水平,搁在村口,早就把打死了,程曦自己未尝不知道这点,所以一心往朝堂上钻营:这些人足够理智,不会因为情绪坏了自己的大事。
许村长突然对自己能不能混朝堂产生了怀疑:就大虞这官场环境,这能忍的朝臣,自己有出头的时候吗?
谈判官很遗憾没有看到许村长和程曦的反目现场。
谈判官不太理解,为什么许村长没有给程曦一巴掌,但是谈判官也吃到了意料之外的瓜:原来之前池卷和谢离是假装戏子的吗?想想程曦假装戏班的少班主,也很合理?
关键是这两人居然差点当了男宠!
你们池党和萧党还是太能隐瞒了!
这么好笑(划掉)重大的事情,居然都隐瞒下来,朝堂上就没人知道吗?御史都是干什么吃的啊!
朝堂上的御史: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没有加入任何党派,所以才不知道?
单打独斗就是有这种坏处,消息不太灵通,没有人和自己互通有无。
你问不是也有别的孤臣吗?
人家都当孤臣了,要么是脾气性格不好,要么是不愿意结党,更多的是兼而有之,对这些人来说,凑在一起和结党还有什么区别?
而且大家的政见也很不一样啊!
所以孤臣,那必须是各行其是,自然也就不知道朝堂上公开的秘密。
这种情况下,谈判官能知道池明崖和谢离这番遭遇,才是见鬼了呢!
程曦一扭头,就看到谈判官因为吃到了大瓜扑闪扑闪的眼睛。
被他眼睛里的光灼伤,程曦不由咳嗽一声,问道:“你这是?有什么问题要问?”
谈判官立刻抓住机会:“池大人和谢大人之前被当做男宠献给了朝中大臣?”
程曦立刻摇头:“献给朝中大臣?没有啊。”
谈判官狐疑地看了看许村长,又看了看程曦:“刚刚许元帅说……”
程曦补充道:“他们是被献给了朝中臣子的妻子。”
“啊……啊?!”谈判官用语气词充分表现出了自己的惊讶。
不是,这是什么小众的话语?
我以为的男宠,是朝中有人爱好男的那种,结果你说的男宠,居然是朝中大臣的夫人们的姘头?!
一时之间,谈判官更加激动了:谁被这两人戴了绿帽子啊!
在得知结果之前,谈判官还自己作出了一些猜测:天下垂涎池谢两人的女子不知凡几,但凡他们愿意,说不定朝堂上小半大人都被带了绿帽子?
程曦感受到谈判官的目光,不由暗自偷笑一下,而后在谈判官追问他们被送给了谁时,故作神秘地说道:“这是秘密,为了人家的名声着想,我不适合说。”
程曦:告诉你是抄家斩首的知府夫人有什么意思?当然就是让你自己脑补猜测,才能把这个假消息传遍大虞啊!
还是那句话,能够损人不损己的时候,程曦是不吝于打击自己的政敌的。
程曦不肯说,谈判官的目光立刻就转向了许村长。
许村长立马明白了谈判官目光传达的信息,但是许村长觉得自己也不知道啊:人教主到底给他们拉了多少皮条,我哪里能知道?那教主早就被搞死了!
程曦:正是因为教主等当事人都死了,所以这两人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三人已经来回对话了几轮,其他人才算是回过魂来。
许村长的亲戚们带着瞻仰的目光看向席诚,啊不,是程曦。
难怪大哥/大伯/大舅哥/堂叔/姨父/姐夫/妹夫/姑父/堂弟/表兄/大侄子/舅舅他让我们不要惹程曦啊!
难怪当初程曦能杀了彪虎!
众人此时都在心里庆幸,还好当初没有惹怒程曦,不然自己恐怕早就身首异处。
程曦:我倒也不是什么杀人狂。
在知道程曦的身份之后,众人看程曦对城池的治理成果,也觉得理所当然了:人家可是大官,知道怎么治理不是正常的吗?!
朝中的大官:不不不,这不正常!
不是说没人能做到程曦这个地步(事实上就是没人能做到),而是大家不愿意让百姓以为自己都是程曦这种激进改革派。
什么婚姻制度改革,那都是程曦的锅,不关我们的事啊!
惊讶又庆幸的众人游魂一样地离开了。
程曦的身份既然暴露了,以反叛军草台班子的保密能力,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势力范围,百姓也很快会知道,席将军其实是朝廷的程大人。
程曦估计,到时候肯定有想不通的百姓来问自己。
在这之前,程曦要先解决一件事情:“这位大人,您怎么称呼啊?”
听到程曦的话,谈判官深吸一口气:老子和你们谈判了两个月!整整两个月!你连老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谈判官如果这时候手里有一个手雷,都能和程曦一起同归于尽。
感受到谈判官危险的目光,程曦赔笑道:“那不是姓许的没告诉过我,朝廷的消息也没传过来嘛!”
你要生气就去气朝堂上的人,是他们不重视你,连情报都没给我,可不关我的事!
甩锅这事,程曦也算略微熟练。
“没有第一时间拜见程大人,是下官的问题,”谈判官僵硬着脸回答程曦道:“下官冯娇,字梦嫦,见过程大人。”
既然谈判官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程曦当然是心安理得的接受啦!没错,都是你没有主动来拜见上官!
丝毫不感愧疚的程曦听到谈判官的名字,没忍住砸吧了一下:这名字听起来还挺女性化的?
如果谈判官是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和这名字还挺适配的,但是……程曦打量了一下:这家伙落草为寇都能给自己起个外号叫李逵了,反差也太大了吧?!
说实话,程曦有点怀疑:他没有加入党派,是不是当初被人嘲笑过名字,加上颜值不够出众不受中央那些颜狗的喜欢啊?
一生看脸的大虞官场,长成这样,基本就断绝中央大臣的升官路了啊!
想到这里,程曦还有点同情,特别感同身受:想想自己在官场,也因为颜值不如池卷和谢离,常常收到不公正的待遇……
池明崖&谢离:你没事吧?
你说的不公正待遇,是你总是给我们在婚姻感情上下套,但是我们没办法同等报复回去的那种不公平吗?
程曦是不会反省自己的,她只会觉得因为这世界看脸,池明崖和谢离比自己实在是轻松了太多。
对冯娇感同身受的程曦立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看你能力不错,也是一心为民办点实事的,要不要加入我们物理党,大家一起共事?”
说着,程曦还保证道:“你放心,我们物理党到处都是奇奇怪怪的人,绝对不会有人嘲笑你的体型样貌和名字的!”
冯娇:你现在不就是在变相嘲笑我?!
第一次见到拉拢人的时候往痛处戳的冯娇:“所以在程大人眼里,我很奇怪?”
我劝你组织好语言!魁梧大汉眼神警告。
第370章 第 370 章:啊这……\r\n\r\n你都没加入什么党派了,难道还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r……
啊这……
你都没加入什么党派了,难道还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说实话,你这种没有根基的保皇党,真的很少见呢!
程曦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冯娇一切。
冯娇:……
程曦怀疑,要不是知道自己在乱贼当中位高权重,朝廷也不会考虑派冯娇来谈判,万一本来好好的能够解决,他一上场,成死结了呢?
估计也就是因为自己在,各个党派要么不想沾手,要么不想让别人沾手,才扒拉出来这么个保皇党来。
说到底,又是他们的中庸权衡。
但是在程曦看来,所有怪咖都是用错了位置的人才!
这等人才,不来我物理党拉仇恨,简直是浪费天赋啊!
冯娇也没想到,自己能够获得程曦发自内心的“欣赏”。
冯娇考虑了一会儿,想想自己这次的倒霉差事,再想想朝堂乱成一锅粥的格局,最终下定了决心:爷投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物理党的人了!
程曦闻言,立刻高兴地抓住冯娇的手摇了摇,去信一封给京城,而后态度急转直下,直接把冯娇当做手下牛马用了起来。
冯娇:不是?你这对吗?我才刚投啊!
程曦:你卖身的劳动合同都签了,我用起来还要客气客气?
经过程曦(划掉)冯娇夜以继日地持续奋斗,终于理好了乱军领地大致的情况并进行了平稳的交接,而后赶回京城。
赶回京城的路上,看着这程大人赶路两个时辰就要休息一个时辰,一天也走不了多少路的架势,冯娇看不下去了。
试图劝说的冯娇被明栾卫直接架走了。
“程大人身体比较虚弱,不适合长时间赶路,咱们也不着急回去,您就别找不自在了。”明栾卫劝说冯娇。
冯娇:???就他那面色红润的模样,赶路都胖了几斤,这叫做身体虚弱?你们是不是眼瞎啊!
或许是因为加入物理党很晚,冯娇对程曦是半点没有病弱的印象,只觉得程曦比自己还要健康。
虽然事实却是就是如此。
但是眼睛没瞎的就冯娇一个,出于刻板印象,其他人都觉得程曦的身体不好,以至于程曦这种磨洋工赶路的方式,在所有人看来都非常能够接受。
昭明帝在京城都没来信催程曦,京城的御史们也没人想过要参程曦一本。
要不怎么说人设很重要呢?
程曦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机智了。
看着冯娇不服气的模样,和冯娇谈判拉锯几个月谈出了感情的许村长劝说道:“冯大人,他们都是为您好,您就别谏言了。”
许村长:我不了解程曦,但是我还不了解席诚吗?!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席诚的脾性,这时候确实是不应该劝。
对方这么慢赶路,自然有他的理由,别管他是因为没有急事不想要受苦受累,还是心有算计不想要太快回京,你跟着受着就行了,别刨根问底地问为什么、凭什么。
因为问了也没有实话不说,搞不好还会被记在记仇小本本上!
这一点,许村长深有体会。
就当初自家亲戚有些地方没有依从程曦的意愿,他都记着呢!赶路的路上还给人穿小鞋!
唯一比较让人安慰的是,谈好的对价程曦都不折不扣地支付了,穿小鞋也是影响心情和生活品质的小事,不影响大方面,更没啥生命财产危险。
就连被“报复”的,也是秉持着让他出出气,别找其他麻烦的想法,悉数忍了下去。
许村长:你们早这么乖不好吗?之前怎么说都不听!
对比起自家亲朋好友,许村长自认为自己是没有得罪程曦的地方,但是奇怪的是程曦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意有所指、旁敲侧击。
许村长能感知到程曦在暗示在打听什么消息,但是许村长不明白程曦究竟想要知道什么消息。
不明所以的许村长真的想要呐喊: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倒是明示一下啊!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您看看我这么老实的人,像是故意隐瞒的小人吗?
程曦:不像吗?你都造反了,能老实到哪里去?
说实话,程曦和许村长之间虽然共事了大半年,但是两人没什么信任,也没什么感情。
程曦也不怎么看得起许村长这种“献祭”普通百姓成就自己功业的人。
从小接受的人民史观教育,让程曦平等地鄙视每一个食利阶层的人。
但是许村长确实是当时缩小动乱的最优解。
如果干掉许村长,不管是那什么教主掌权,还是百姓一团乱麻各自为政落草为寇流民乱窜,经济利益损失和人口损失显然都会比现在大。
而且在程曦的“威胁”和“利诱”之下,许村长等人没有故意杀伤城里的普通民众,更进一步减小了动乱波及的范围。
当然,也是因为没有杀伤城里普通民众,导致许村长的势力颇得人心,最后许村长谈判下来的官职比程曦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大。
这让原本已经劝好自己的程曦看许村长又不顺眼了。
最终,许村长还是勇敢了一次(许村长:不勇敢我怕他背后坑我),主动问及程曦想要知道什么。
程曦闻言如实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彪虎是我害死的?”
许村长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我是谈判成功后才听冯大人说的啊!”
程曦立刻追问:“但是你当初不是告诉你的那些亲戚,让他们别惹我,说彪虎也是我害的?”
许村长:“我就是想让他们心有忌惮,别找您麻烦、和您对上,所以胡诌的!”
程曦:困扰了我这么久的问题,居然是因为你瞎猫碰上死耗子?!
行吧!程曦琢磨了快一路,也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个。
不过路上本来也没事干,琢磨琢磨,就当是锻炼脑细胞了——程曦安慰自己,随即又生气:怎么会有随便胡诌都能说对,还正好被我听到这种事啊!
就算我路上没事,我也可以想想京城那一摊子,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琢磨这件事情上啊。
说起来,如果不是京城又出了幺蛾子,程曦也不想走得这么慢。
虽然走得慢路上舒服点,但是稍微快点也不会难过多少,还能早点回家休息休息,不用把时间耗费在路上。
但是京城那边水深火热,程曦想要避开现在的修罗场,正好有借口,傻子才努力赶路吧?
于是努力想办法磨洋工的程曦每天都能收到物理党发来的信件:再不回来昭明帝的火就要烧到你头上了,别磨蹭了!
程曦:啊?你说我?不至于,陛下知道我的性格,他这样做,别人是忍辱负重,我是真的会掀桌子的!
第371章 第 371 章:要说昭明帝突然发什么猪癫,那就不得不提起帝王很喜欢的一个操作了。……
要说昭明帝突然发什么猪癫,那就不得不提起帝王很喜欢的一个操作了。
那就是施恩。
新帝怎么施恩呢?当然是提拔加恩于先帝的老臣。
所以先帝如果想给新帝铺路,就必须要留一些人,甚至打压一些人,避免新帝出现封无可封的情况。
昭明帝或许已经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最近也开始了这样的操作。
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程曦都不觉得自己会成为这番操作的主角。
众所周知,程曦这人不一定记恩,但是她一定很记仇!
具体详见程氏原族长一家。
都说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对于程曦这只猴,显然不可能采用先贬低后提拔的方式。
其他大臣别管有没有看清楚帝王的手段,提拔后为了权势官位理想抱负,都会好好干活,但是程曦……
在物理党中人来信之前,程曦还以为自己和昭明帝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看昭明帝都不催自己,不就应该知道这事和自己没关系吗?
怎么又扯上了?
程曦直觉和朝堂上的老登中登小登们脱不开关系。
必然是这些人做了什么坏事,或者进了什么谗言,才会出现这一局面!
程曦这一猜测可谓是分毫不差。
但是她也没猜到这些人给自己挖的坑。
其实说起来这陷阱设置也不难,无非是把这些年和程曦有利益往来、同盟关系的军中将领标注了出来,然后偷偷遣人让皇帝发现了这一发现。
这一标注,昭明帝就发现,除了一直在打仗的西北只有几个小将领和程曦有关联,其他各个方向都和程曦交情匪浅。
北方的大公主和老将军、辽东的钱家人、东南的牧岱、南海水师和矿岛矿工、川蜀的秦土司、西南的苗白,现在还有江南化身为民的起义军……
这么一看,谁不说程曦所图甚大?
只要程曦想要支持哪个皇子,那个皇子就能从透明人一跃成为热门人选。
年纪大了依然不想放权的昭明帝不得不担忧自己的龙椅坐得还能不能稳。
出于对失权的恐惧,也出于对于父老少壮的忌惮,昭明帝明知程曦不是懂得感恩的那种正统臣子,依然升起了给他贬官的想法。
并且,昭明帝认为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
一来,程曦在乱军那里的各种行为,包括一开始加入乱军,都是先斩后奏,自己并没有提前同意,现在想要追究责任,也合乎常理,这就有了贬程曦的借口。
二来,因为自己在布局未来皇帝要提拔的臣子,这时候给程曦贬官,众人只会以为自己想要继位者重用程曦,程曦也不会过于忌惮,联合皇子造反。
出于这种考虑,昭明帝是真的把程曦提上了自己的下放名单,甚至可以说是打定了主意。
之所以还没有动作,是因为昭明帝还没想好要给程曦选哪一块土地。
就算一开始的时候没有看出来,经过这么多次,昭明帝算是看出来了,程曦这家伙,他就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他的势力范围。
为什么西北和中原地区没有被程曦染指?那不是因为他没去过这些地方吗?
昭明帝现在面对的问题就是,如果把程曦贬官到他曾经去过的地方,那就是如鱼入水,天地任他畅游,如果把程曦贬官到他没去过的地方,昭明帝很担心那地方又称为他的基本盘!
昭明帝只觉得头疼:这可怎么是好?
头疼的昭明帝难以下决定,但是因为时常翻看名单,让物理党人窥见了他的想法,告知了还在路上的程曦。
物理党人因为身在局中,是真没想明白为什么昭明帝会把程曦提上贬官名单:您老人家不怕他把天捅破了吗?
也就是这时代没有西游记,不然大家高低都要问一句:你办蟠桃宴居然都不请齐天大圣?万一他把宴会搅和了,你这不就是活该吗?
但是昭明帝重病之后有些喜怒不定,大家也不敢直接谏言,而旁敲侧击的一些话语都没有挠到昭明帝的痒处,自然也不被昭明帝放在心上。
这就导致程曦在接到信件的时候满心不解。
程曦甚至想:难道是发现我加入乱军也能发展的很好,所以担心我未来叛国?
不至于,不至于,我当年被瓦剌抓了,也没真投啊!
虽然那是因为瓦剌可汗不相信我,也因为瓦剌的生存条件差了些,但是你就说我是不是守住了底线吧?
程曦是第一次感到一头雾水。
不明所以的程曦更不会轻举妄动,她还是按照原计划回京城:现在加速,不是明显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吗?
昭明帝看了,估计还要疑心自己在他身边安插了人(虽然真的有),得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加速回京呢!
非常沉得住气的程曦又走了一个多月,才回到京城,进宫述职。
述职的时候,两个非常能演的人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以至于程曦对昭明帝的想法更觉捉摸不透了。
昭明帝只是宽慰了一下程曦,道了声辛苦,说是要宴请他,但是没有给出任何实际封赏,就已经让程曦警惕了:皇帝这样子,显然是打算借口江南乱军搞事啊!
思考着的程曦和皇帝“君臣相和”后告退。
走出大殿,程曦一眼就看到了福丫。
边上的小宦官行礼问好道:“见过八皇子。”
虽然八皇子现在还是一个小宝宝,但是礼不可废,程曦也拱了拱手。
福丫是被自家小姐派来监视奶娘的。
福丫和陈家小姐都知道,以老皇帝的身体,新进宫的陈家小姐很难诞下子嗣了,那么陈大小姐留下来的八皇子就是陈家小姐未来的指望。
这种前提下,陈家小姐既要努力保证八皇子健康成长,也要防止八皇子被奶娘保母笼络过去,反而对自己这个小姨兼养母不冷不热。
为此,陈家小姐把自己手下最聪明细心、最贴心忠心的丫鬟派到了养子外甥身边。
程曦和福丫对了一下眼神,两人都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等福丫和抱着八皇子的奶娘走进去,程曦才开口问小宦官:“陛下这是和八皇子共享天伦之乐?”
因为程曦已经当面碰到了,小宦官也不觉得这还有隐瞒的必要,就算说出口,也不会被认为是透露御前的消息,于是直接道:“可不是,陛下召见八皇子叙父子情。”
程曦若有所思的点头。
一边给新帝准备未来能够施恩的大臣,一边把时间都花在还是幼儿的八皇子身上,昭明帝到底是举棋不定犹豫不决,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第372章 第 372 章:别管昭明帝又有什么计划,程曦都丝毫不担忧。因为她有挂啊!……
别管昭明帝又有什么计划,程曦都丝毫不担忧。
因为她有挂啊!
谁能想得到,前几年一时兴起帮助的福丫,居然能成为八皇子的贴身大宫女?!
这叫什么?这叫好人有好报啊!
有好报的程曦还专门从自己每旬都受到的情报信息汇总薄里查看了一下福丫她娘的消息:嗯,还活着,在做工,自食其力,挺好挺好。
一边说着挺好,一边看下去的程曦目光凝在一行字上,不动了。
等等,贵嫂她啥时候成婚了?怎么突然又近日临产的消息?
程曦连忙翻看过往消息,不敢置信自己之前遗漏了这一点:“现在临产的话,岂不是我去江南之前就已经怀上了?那男人是谁啊?我不记得看到过啊!”
这么想着,程曦重新翻看确认了一遍,确定就是没有,最早的消息还是自己在江南的时候,情报薄上写了贵嫂怀孕5个月,已经显怀。
程曦:不是,你这暗度陈仓也太暗了吧!
程曦开始犹豫怎么和福丫沟通她娘的消息。
程曦很有自信,贵嫂这次怀孕,绝对出于她自由意志的选择,因为程曦开办的羊毛工厂真的把安保做到了极致,基本不可能出现强迫的情况,而且如果贵嫂被强迫,或者说任意一位女工被强迫,这么大的事情,北疆那边也不敢隐瞒。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贵嫂的婚讯,程曦虽然不太清楚,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从头到尾就是福丫而已。
这么想着,程曦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准备了一下开导安慰福丫的话术,才重新办起了公务。
这一看之下,程曦只觉得窒息: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花钱的啊!为什么研究经费永远都不够用?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量入为出啊!
程曦:我果然就是对他们太好了!不行!以后每个人都要卡经费,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长安居、大不易!
下定了决心的程曦把财务报表再次放到一旁,专心琢磨起了昭明帝的打算,和自己的应对方式。
说实话,在昭明帝看来,程曦和各个方位的将领都勾勾搭搭,但是在程曦看来,自己虽然勾搭的人多,却都是不够深入的合作关系。
枪杆子里出政权,自家直管的就那么一丁点人,管什么用啊!
什么时候能靠合纵连横打天下了?
这点人确实可以帮助程曦巩固她在朝堂上的地位,万一程曦投靠某位皇子,也确实是可以给那位皇子带来很大的助力,但是程曦她现在一个成年皇子都看不上啊!
而且程曦的目标也不仅仅是入阁或者文臣之首,她想要变革,必然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这时候合作关系还靠不靠谱?谁都说不准。
所以即使已经被昭明帝这么忌惮了,程曦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
程曦:不能为所欲为的我怎么就不是小可怜了呢?
基于双方完全没办法对齐颗粒度的认知,程曦和昭明帝的想法可谓是南辕北辙。
程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和将领们保持了一下良好的关系,就被昭明帝拉入宁愿废掉也不愿意接受威胁的名单?
想不到的程曦没等多久,就等来了昭明帝的“封赏”。
昭明帝的“封赏”一下来,物理党人都炸了锅:“陛下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未请旨意擅自加入乱贼,功过不能相抵,贬官岭南做粮道官?”
“陛下真是年纪大了,他不怕我们罢工吗?”也有不怕死的直肠子物理党人吐槽。
周围自诩脑子清楚的人看对方的样子都像是在看马上会死的勇士。
说实话,看到这封旨意的时候,程曦也挺愤怒的:昭明帝是不是脑子有病!
别误会,程曦虽然在骂人,但也是真怀疑昭明帝因为年纪大了老年痴呆,所以脑子不太好。
出于这种想法,再看昭明帝这番作为,程曦只觉得莫名其妙。
说起来,岭南那边确实没什么熟人,自己应该感谢昭明帝没把自己贬去西北前线吗?
这么想着,程曦又见有物理党人跑进来报信:“池卷和谢离也被斥责了,陛下勒令查清水利问题,包括之前死在江里的河道总督案也被重新翻出来了,说是没办法解决的话,要让他们以死谢罪。”
“陛下他居然同时对付三个党派……”自诩清醒的人也不禁喃喃,心里忍不住想道:陛下他是疯了吗?
你对付我们物理党一个,还有很多人会帮你一把,对我们落井下石、雪上加霜,你同时对付三个,就不怕我们三个党派抱团摆烂,朝堂运转不下去吗?
此时池党和萧党恐怕都和自己这边一样恍惚吧?
一样恍惚的池党和谢党也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是疯子,都干不出昭明帝这摊子事啊!
陛下,您和您老姬家的江山没仇吧?!
昭明帝当然和自己家的江山没仇,就算看不惯儿子们,也希望老姬家的江山永固。
昭明帝做出这般选择,其实也是考虑了很久的:南海水师虽然和程曦有联系,但是岭南陆上兵马和他没什么交情,而且离得近了,矿产岛屿问题也会成为南海水师和程曦之间的障碍,哪个将领希望手底下的矿工都听隔壁文官的话?
至于说程曦会不会又把岭南纳入麾下——昭明帝不怀疑程曦的本事,程曦的才华确实也很难被替代,但是只要有必要,朝堂上少了程曦也没有关系,而且就算程曦把岭南纳入麾下,后面朝廷也可以摘桃子啊!
至于池谢两人被勒令巡查破案,昭明帝也自觉自己是一石三鸟之举,一是按计划执行,二是当作贬程曦的烟雾弹,三是试探权力最大的两个党派的态度和势力范畴。
不得不说,虽然都不懂昭明帝现在发什么猪癫,但是所有人的脑电波因为昭明帝的疯狂操作一瞬间就对齐了:就算想让新帝施恩,也不是这么个施恩法啊!
直到此时,大家还没有怀疑昭明帝关于施恩的想法,因为他选取的虽然是各个党派的骨干,但也是官场上的年轻人。
在官场上,没到四十岁,都是青年才俊,毕竟许多人都是三十多、四十多岁才中的进士,二十几岁登科的完全是人中龙凤。
年轻不仅意味着无限可能,也意味着他们能给新帝干活干很多年。
杨阁老萧阁老可能过两年就死了,但是不出意外,池程谢三人还能活二三十年。
聪明人哪怕知道昭明帝的打算,对昭明帝的做法还是没办法理解。
一般情况下,就算明白昭明帝是欲扬先抑,其他党派也会对被贬斥的人落井下石,但是此时,严阁老是半点火上浇油的心思都没有:这和我一直了解的皇帝不一样啊!
出于直觉的不安,严阁老决定默默隐藏自己,当一个背景板。
同为这场朝堂震荡背景板的福丫则有些着急:族叔怎么就被贬了?陛下难道要对他下手?为什么啊?
福丫跟在八皇子身边,也掌握了一些别人没掌握的信息,虽然都是各种迷雾笼罩的线索的线头,但是以福丫的敏锐,终归还是有一些猜测的。
福丫就记得,自己在抱着哭泣的八皇子,被要求去偏殿哄他别哭的时候,窥见过的千刀汇报的一字半语:“已经安排了,随时能让人有去无回。”
福丫只盼望这个有去无回的人别是自己族叔啊!
福丫恨自己没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很快,福丫得知近日被贬的三位才俊要找昭明帝谢恩,不由把目光投向了八皇子:今天能够被昭明帝召唤吗?
第373章 第 373 章:虽然即使知道昭明帝的打算,福丫也大概率没有途径给程曦传递消息,但是
虽然即使知道昭明帝的打算,福丫也大概率没有途径给程曦传递消息,但是总要先知道才是。
知道了,才能确定这个消息的价值,才能判断要不要拼着被发现和程曦有联系的风险往外送这个消息。
这么想着,福丫还忍不住在内心抱怨程曦:男人做事就是不靠谱,都不知道给我留个送消息的渠道!
不靠谱的程曦倒不是没想过,只是以自己和福丫的现状,程曦实在是找不到没有风险的传信渠道。
其他党派的人之所以能和宫内联系,是因为他们党派人员家中有人入宫,而物理党……不好意思,真没有!
明明物理党的规模已经不算小了,但是程曦扒拉了一番,发现大家和皇室都没有姻亲关系!(血亲当然不算了)
你们搞技术的可真清高啊,怎么都不稀罕把姐妹女儿嫁给皇家啊!
虽然大家确实会鄙视一下献美的官员,但是当自己党派一个都没有,程曦也感受到了自己在内宫的薄弱。
之前能有宫里的消息,全靠冯太监、明栾卫、长公主以及基本荣养的前任党魁老爷子。
而在面对福丫这一问题上,再用这些人脉,显然就不合适了——这种要命的秘密,怎么能主动暴露给别人知道?
事实上,就算用物理党人,程曦心里都提着一根弦,担忧会被背叛。
考虑到八皇子只是一个婴幼儿,短时间内不可能接触到什么秘密,福丫作为宫女也不可能探听到多么有价值的消息,程曦思考之后才决定不做安排,毕竟多做多错。
此时也只能徒留福丫一个人担忧着急。
程曦是不着急的。
别说只是贬官去岭南,就是发配岭南……发配岭南还是不行的。
贬官,自己还能坐马车、住驿站,每天的行程可以自己掌握,只要不耽误赴任时间,怎么享受都没事,但是发配的话,不仅要戴枷锁,还要全靠双脚丈量大虞国土,日常更是缺衣少药,自己虽然身强体健,但是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啊!
所以贬官好、贬官妙,贬官总好过发配!
总之,程曦是不担心自己没办法适应岭南的。
虽然岭南自古瘴毒之地,现在除了番禺港之外基本没怎么开发,还是毒虫毒蛇遍地的原始森林,但是想要熬过一个任期还是很容易的!
就连赶路的辛苦都不用担心,只要去到天津卫换乘海船,直接就能平稳到达岭南。
至于说远离中枢?
别的党派可能真的害怕远离中枢、消息闭塞,但是我们物理党有电报啊!
咱就是说,仔细想想,除了昭明帝暴毙可能来不及反应,贬官到岭南还有什么风险呢?
昭明帝就算暴毙了,自己也没押注哪个皇子,反而那些留在京城的要担心会不会又被牵扯到兵乱中。
要知道未来可是大航海时代,广州港具备先天优势,还能辐射影响西南地区,要不是知道昭明帝有自己猜不到的计较,程曦高低要喊一句:陛下爱我!
这不就是送地盘送人手吗?!
程曦立刻就做好了去岭南的准备,别的不说,雄黄粉要备好。
从明栾卫那里知道程曦正在积极准备,昭明帝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派程曦去岭南?
凭这家伙去一个地方就转化一个地方的能力,这决定真的正确吗?
昭明帝很想收回自己的圣旨:要不然让程曦去当什么婚姻改革使?
就他在乱军那里搞出来的婚姻政策,让他出去推广,只要别派明栾卫保护,他早晚会被打死吧?
要不是理智告诉昭明帝,在全国推行这种婚姻政策会招致无数的反对和进谏,昭明帝真的很动心。
直到现在,昭明帝等人也没明白程曦发什么癫,突然要推崇什么婚姻自由。
在程曦回京城后,她也给有疑问的人作出了解释:这举措和乱世用重典一样,主要是为了让女工脱离家庭,加入工厂生产,不然找不到合适的工人。
总而言之,是为了解放生产力。
虽然不懂这些原理,但是朝堂上的人还是能明白程曦因为想要女工所以这么干的解释,昭明帝知道全国大部分地区没有工厂,自然也明白程曦搞出来的这一套不适合大虞目前的情况。
理智让昭明帝放弃了这个更加抽风的打算。
对于昭明帝来说,程曦已经从一开始的心腹爱将,变成现在的心腹大患。
以物理党武器研发的能力、电报机沟通信息的迅速、程曦和各地将领的良好关系,别说政变和宫变,程曦就是想用地方包围中央的办法磨下去,也能达成他的目的,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到时候,程曦想要摄政,乃至登基,也不是不可能。
王莽司马杨坚等等先例,还不能说明吗?
而自己之前竟然忽视了那么多年!昭明帝只觉得自己不应该。
但是作为一个全能自恋型的皇帝,昭明帝转念又不觉得自己有错:程曦的发展路径和发展速度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本来就是不可以预测的,自己会有所忽视,也很正常。
昭明帝现在的打算只是削减程曦的官职权力,最好让程曦在岭南一病不起,如果发现程曦在岭南还是发展地很好,昭明帝是真的考虑要痛下杀手。
福丫也很快等来了皇帝再次召见八皇子的机会。
每次在一旁默默观看皇帝逗弄八皇子的时候,福丫都有一种昭明帝似乎想要将皇位传给八皇子的错觉。
就那眼神,明显看得是继承人和作品啊!
但是每次浮现出这种想法,福丫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八皇子现在才几岁?还没有开蒙呢!
昭明帝就算脑子糊涂了,也不可能作出这种选择啊!
再多等五年八年看看八皇子的资质还差不多!
不过……福丫也不禁浮现出幻想:如果真的是八皇子继位,他当时不过十岁,应该要有摄政太后和辅政大臣吧?
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每当浮现出这种幻想,福丫又会马上偷瞄一眼昭明帝灰败的脸色,告诉自己别想了。
不说昭明帝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就算能,自己难道还能成为他的真爱,被立为皇后吗?
别说什么以能力成为皇后,福丫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知道不可能。
昭明帝连陈家小姐也只宠幸过两回,基本不近女色了,还能指望他什么!
与其指望自己能够当上皇后,还不如指望族叔能够当上摄政王呢!
别说,也就是族叔身体虽然病弱,但是不影响子嗣,但凡族叔和宫里的宦官一样没有子嗣,说不准还真能更进一步。
毕竟他算得上是六亲断绝,不用担心他为了亲戚损害小皇帝的利益,但凡不会有妻子儿女,简直就是权力过渡的完美人选啊!
可惜了一瞬的福丫想过要不要劝族叔给自己一刀,反正族叔当年在族中不是反复说过他不成亲不生子了吗?
程曦:我真是谢谢你惦记我啊!
虽然脑子里的想法颇多,但是在表面上,福丫还是一个温柔细心稳重可靠的大宫女形象。
凭借这种形象,和想要打听消息之后努力且不动声色的钻营,还真让福丫打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福丫就知道要遭。
所以在程曦入宫谢恩告别的时候,和程曦面对面走过的福丫不顾暴露的风险,直接摔倒在程曦的面前。
程曦一见,立刻知道福丫有事要告诉自己,马上扶住了福丫,顺着她的力道蹲在了地上。
到底是什么消息,让福丫要趁着这个机会和自己交换?
第374章 第 374 章:福丫突然摔倒,引来周边人都动作了起来。\r\n\r\n侍卫绷紧了身体,奶娘……
福丫突然摔倒,引来周边人都动作了起来。
侍卫绷紧了身体,奶娘抱紧了八皇子,小宦官忍不住上前一步,程曦则是直接扶住了福丫。
就在众人动作的同时,福丫直接用力掐了程曦一把。
程曦知道福丫不是个乱来的孩子,看她掐自己这一把,顿时心里起了提防,只可惜周边都是人,福丫没办法把要命的消息说出口。
紧要关头,福丫回忆起了当年程曦藏起自己时,和她约定的敲击地窖门的密码,抓着程曦长长短短地捏了起来,假装被扶住没站起来,硬是拖延时间,告诉程曦一个“杀”字。
程曦的瞳孔微微放大:总不至于昭明帝在这个时候要杀我吧?
分析了一下,程曦确定不可能,那么这个“杀”,是说昭明帝对自己起了杀心吗?
放开扶着福丫的手,程曦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位姐姐走路小心。”没多说话,跟着小宦官们匆匆往大殿走去。
进门之前,又有小宦官来搜程曦的袖子。
至此,程曦已经基本确定,昭明帝是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这是怕刚刚福丫给自己送了纸条?
防备到这个地步,君臣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程曦只是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明明去江南之前,皇上和自己相处还好好的啊?就是当初要去许村长那里卧底,皇帝也很支持。
不支持的话,只要悄悄透露自己的身份出去,有的是办法搞死自己,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是叛国。
所以问题就出在自己赶路回来的那两个月。
是什么让昭明帝暗下决心要杀自己?
程曦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没等程曦多想,昭明帝就已经让程曦入内了。
维持着一无所知的表情,程曦进入殿内,对昭明帝行礼,言称告别。
为了保持不知情的人设,程曦的面上还流露出一些不解和一丝不满。
在昭明帝看来,这就是程曦不够忠顺的罪证了,如果程曦是忠臣的话,此时怎么能对皇帝不满呢?
皇帝就是这么一种生物,如果他满意你,你偶有不敬,是君臣之间的情趣,他如果对你不满,你就算利益周全,他都要嫌弃你古板。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程曦才决定表现地符合人设,先离开皇宫,而不是讨好皇帝、暴露自己知道消息,连皇宫都出不了就被干掉。
果然,昭明帝只是和程曦例行过了几句场面话,就准备让程曦谢恩离京。
程曦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要试探清楚皇帝的想法,在皇帝开口之前,首先说道:“臣此番去往岭南,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归期,陛下您可要保重身体才是。”
在昭明帝看来,程曦这么说,是以为自己要让新帝用他,所以以为自己这一走,君臣就死生不复相见。
当然,两人确实也是死生不复相见,毕竟昭明帝并不打算把程曦这么个隐患留给儿子——别管是年幼的儿子还是自己那些已经成年但是脑子不行的儿子,因为他们都不是程曦这个人的对手。
周世宗的教训,昭明帝时刻都不敢忘记。
别说什么程曦只是文臣,他这性格没办法服众,那些武将想要从龙之功,互相不服气,一合计给程曦来个黄袍加身怎么办?
要知道,武将最喜欢程曦这种“傀儡”了。
就好比藩王当初拥立刘恒,难道是看出他的明君之相吗?是因为他好控制啊!
以程曦简单的人际关系,约等于无的亲族助力,拥立他上位,到时候想要废帝也比拥立其他人容易。
当然,这只是他们想象中的容易,昭明帝知道,一旦真的发生了这是,这些武将能不能得偿所愿且要打个问号。
但不管是程曦上位还是武将们上位,都不是昭明帝愿意看到的。
或许昭明帝并不觉得程曦会造反,但是只要有这个可能性,且对方有了这个能力,昭明帝就不会手软。
听到程曦的话,昭明帝点了点头:“朕自然会保重身体,爱卿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任凭谁看到昭明帝这幅模样,都会认为他只是想要给新帝铺路,并不真的打算啊对付自己这些年轻的臣子们。
如果不是福丫给自己递了消息,已经按照自己不会就范的性格,昭明帝此举太过不合理,程曦恐怕还以为昭明帝依然欣赏自己呢。
看到昭明帝这幅模样,程曦稍微放下点心,就算昭明帝相杀自己,估计也是在暗中下手,或者在路上设计意外,不打算明旨杀人。
想来也是,自己毕竟也算是为大虞兢兢业业贡献了非常多功绩的功臣,又不贪污又不受贿,昭明帝想要明旨杀自己,哪怕事出有名找到借口,也会让官员觉得心寒。
今日杀的是程曦,谁知道明日杀的是不是自己?
就是为了安朝臣的心,昭明帝也不可能直接下旨,不然以后的大虞皇帝再想要征辟在野的有才之士就难了。
当然,可能昭明帝的顾虑不止这些,程曦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无法一一知晓,但是程曦知道,不下明旨也就意味着自己有逃过一劫的可能。
程曦开始思考脱身之计。
程曦脑海里首先出现的就是假死。
虽然程曦平时怼天怼地,但是大虞目前虽然不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也是君要臣死臣不想死就要造反。
在积累足够的造反资本之前,程曦最好是让昭明帝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一旦假死,积累资本至少要几年时间,几年时间过去,程曦之前已有的众多势力就要十去七八了。
物理党党魁死去,不管是选新党魁,还是拆分开来大家各奔东西,等程曦“重生”归来的时候,愿意听程曦话的还有多少?
联络到的各方势力,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相互合作,如果程曦死了,他们怎么可能不谋求新的合作方?
别说什么假死也可以联系属下和盟友,明栾卫不是傻子,他们会监控这一切的!
所以如果假死的话,虽然安全了,不会被昭明帝惦记,不容易随时遭遇意外暗杀,但是现有的资源和人脉也会死个七七八八。
不假死的话,只有前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只要一个没防住,自己的小命大概率就玩完了!
而且昭明帝一定会派明栾卫监视,发现自己研发的武器战斗力太强,昭明帝都有可能让明栾卫直接把自己杀了炸了毒了。
难道真的要重头开始?
一想到这样做的后果,程曦就很不甘心:奋斗了这么久得到的一切,怎么能直接放弃?
第375章 第 375 章:“臣,叩谢圣恩。”程曦的身体深深地伏下,额头叩在冰凉的石砖上。\r\n……
“臣,叩谢圣恩。”程曦的身体深深地伏下,额头叩在冰凉的石砖上。
昭明帝意味不明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嗯”。
“臣告退。”程曦保持姿势不变,说道。
昭明帝没有回答。
程曦等待了一会儿,确定昭明帝没有新的旨意,才慢慢朝后退去,直到退出门外,才快速朝宫门外走去。
宫门外是等待程曦的钟开阳和赵陆。
“我马上出京,赵陆你尽快回乡,闲居即可,钟师兄你……”程曦说着,停顿了一下。
钟开阳神色淡定地说道:“我还是国师,自然要留在京城。”
程曦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保重!”
说完,程曦立刻钻入赵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中,吩咐道:“尽快出城。”
看着程曦毫不留恋的背影,赵陆莫名感觉到了风雨欲来,和钟开阳点了点头,回家立刻带着妻子孩子准备归乡。
赵陆妻子略有点不满,也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赵陆凝重的神色,想到大虞朝堂近日似乎很混乱,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呵斥住调皮的孩子,和赵陆一起收拾路上要用的行礼。
“夫君,这些东西咱们都不带吗?”赵陆妻子问道。
“都不带,轻车简从,尽快归乡。”赵陆说道。
赵陆妻子很像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了张嘴,没有问出口,如果不是不合适,赵陆肯定会和自己解释的,现在没有解释,就说明不能说。
要么是害怕有人监听,要么是赵陆也不知道……
不管因为什么,赵陆妻子对丈夫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当天就和赵陆出了京城。
两人出城的时候,程曦已经到了京城百里之外了。
甚至在看不到京城城墙轮廓的时候,程曦就已经换了快马。
这时候程曦也不讲究什么病弱人设了。
现在是逃命的时候啊!
程曦也不知道昭明帝那个老登在发什么癫,但是程曦知道,昭明帝起了杀心,自己不趁着他没有改变主意之前离开京城,恐怕京城都出不了就被宰了!
京城是昭明帝的地盘,外面才有程曦求生腾挪的空间。
一口气跑到天津卫,程曦让人预定了去岭南的海船。
天津卫早有人在等着程曦了,预订好马上要开海船之后,临登船前,有人询问道:“您真的要跟着海船去岭南。”
程曦挑眉:“不行吗?不管怎么说,坐海船都比走陆路安全吧?”
以程曦之前和“海盗”的良好关系,坐海船的安全程度显然远高于走陆路,毕竟谁知道陆路上有没有什么人安排的“土匪”?
当然,考虑到程曦实在是和水犯冲,所以也说不好会不会反而碰到海上恶劣天气。
听到程曦的话,询问的人点头道:“确实如此,还是您思考地全面。”
说完,目送着程曦登上海船,那人才挥手告别离开。
海船行使出去半日,船上放了只小救生艇下来,程曦跟着几个水性好的水手上了岸。
这些水手,都是原本的海盗村民“从良”的。
其中赫然就有当时的渔村村长。
要说程曦这一路拖着回京的时间,也不是单纯享受没有提前安排,也幸好提前有所安排,所有人才能在临时召唤之下到位。
渔村村长一边踩着脚踏用改装的涡轮发力,一边对程曦说:“您这是闹哪个?怎么十万火急的让我们过来把您送上岸?”
“可不十万火急?”程曦笑着说道:“要不是村长您帮忙,我恐怕小命堪忧。”
程曦话说的云淡风轻,村长等人听来却觉得心惊胆战。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们在福建都听说京城乱成一锅粥……”
程曦垂眸,说道:“我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京城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说着,程曦长舒一口气:“但是只要活下去,迟早能够查到真相的。”
看着程曦这幅信心满满的样子,渔村村长摇摇头,只觉得程曦到底还是年轻人,竟然还相信天理昭昭。
这世上查不出真相随着人骨头一起烂在地里海底的,不知几多,活下去就一定能知道吗?
虽然不看好,但是渔村村长也不在意,他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说到底,他愿意帮程曦,是因为程曦给出的海船改造利益,也是因为程曦这个人够义气,不是为了什么金银财宝加官进爵——虽然渔村村长也很喜欢这些东西就是了。
但是渔村村长知道,物理党就是群穷鬼,程曦兜里比脸上还干净,没钱的!
把程曦送上了山东海岸,渔村村长告别程曦之后,也上岸准备去港口坐船回家。
程曦则是被下一位提前联系的人接了手。
“程先生,大家在北疆可想您嘞!”铁塔一般的汉子一边赶着马车,一边对程曦说道:“知道您能回来,我们都特别高兴,要不是不能告诉大家伙,北疆现在估计都张灯结彩地庆祝起来了。”
程曦闻言不由笑:“你们这未免太夸张了。”
“不夸张,哪里夸张?”汉子说着:“您可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这点小事,哪里夸张了?”
听到汉子这话,程曦只是笑,没有应答,也没有否认。
赶路了一小段时间,忍不住的汉子最终还是问程曦道:“您现在是被皇帝老儿贬去了岭南,现在来北疆是不是抗旨不尊?我们要不要瞒住大公主他们夫妻?”
在汉子看来,大公主大驸马夫妻两显然和昭明帝是一家人,程曦过来北疆这事,最好还是瞒住他们两。
程曦闻言笑了笑,说道:“不瞒着也没什么,但是大家既然有这个心意,我也不好拒绝,反而让大家担忧,所以能不告诉的话,就瞒住大公主夫妻两吧。”
按照程曦的计划,大公主夫妻两本来就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或者说,程曦要的就是大公主夫妻两的兵权,要他们的兵权,自然是要把他们两架空了才行。
程曦也想过大公主夫妻两人会愿意拱手相让,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是程曦不是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想法上的那种人,她要的是万无一失。
谁能保证大公主会为了自身利益和未来利益背叛自己的父亲?哪怕他们父女关系实际上非常一般?
程曦想要,自然最好是别给大公主夫妻两机会。
汉子闻言,自然是答应下来,并且称赞程曦英明,而后他带着程曦没走多久,就遇见了秦思源。
“哟,什么风把我们秦大皇商吹来了,竟然有空见我这个被贬谪的小官!”程曦随手挥了挥,就算打招呼了。
秦思源听了也没生气:“曦弟是生气我自作主张对付秦国公一家?”
程曦闻言龇牙笑道:“我怎么敢生气?反而是我对不住兄长,没能及时帮兄长报仇,累得兄长自己动手。”
秦思源听到这话,认真看了程曦一眼,而后眼底不带笑意地笑了笑:“曦弟这么说,显然是记恨为兄了。”
“谈不上什么记恨不记恨的,兄长未免太小瞧我了,你能自己报仇雪恨,是你自己的本事,我没出什么力。”程曦平淡地说着。
秦思源闻言叹气:“曦弟不怪我为了报仇不按你说得来,耽误了你的计划就好。”
程曦歪了歪头:“兄长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意思。”
秦思源的手指动了动,一时没说话。
程曦继续说道:“兄长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想着怎么除掉弟弟我吗?”
“曦弟这说的哪里话……”秦思源说着,突然就没了声音。
他发现周边手下的站位不对。
秦思源立刻反应过来:“你算计我?!”
程曦把歪着的头回正:“怎么能说是算计呢?我这不是正当防卫吗?最多算是将计就计啦!”
说着,程曦对秦思源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兄长和秦国公府各凭本事,赢了对方,我们现在也是各凭本事,您可要愿赌服输才是。”
秦思源如何能够愿赌服输,此时秦思源没工夫管程曦,转而质问身边的人:“你们什么时候背叛的我?!”
让秦思源感到害怕的是,不是一个两个手下,而是所有手下都背叛了自己。
“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替他们回答。”程曦说着:“大概是你为了报仇不惜与虎谋皮试图卖国的时候,就已经失去所有人心了?”
程曦这么说着,用征询的表情看向其他人。
某个显然具有领头地位的人补充道:“我们没有背叛,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忠于你。”
“你们!”秦思源大恨。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想要加入商队,都是因为程大人的计划和理念,”领头的人补充道:“是你背叛了大家的信仰,所以才不得人心,现在都是你咎由自取。”
秦思源已经失去了表情控制,可能知道自己没有活路,看着其他人的眼神都是仇恨。
程曦倒是有很多好奇心:“说起来,秦国公家真的对你爷爷奶奶和母亲做过你说的丧心病狂的事情吗?”
程曦补充道:“我不是怀疑……好吧我确实有点怀疑,你是真的想要报仇,还是编了个借口忽悠我啊?”
“或者说,从一开始您老人家纡尊降贵去我家认亲,”程曦问道:“就编好了故事?”
秦思源开口:“都说程大人怜香惜玉,现在看来不过是沽名钓誉,面对女性遭遇这么惨的事情,你居然还怀疑是假的?”
“我很不想怀疑,但问题是,你娘不应该还在世吗?”程曦问道。
秦思源瞳孔一缩:程曦怎么可能知道?!
不对,做出表情反应后,秦思源才想起自己可能是中计了:程曦这是只有几分猜测,在诈自己!
第376章 第 376 章:在秦思源的叙述里,他娘应该还在世,并且嫁给了西北边关的一名将士。……
在秦思源的叙述里,他娘应该还在世,并且嫁给了西北边关的一名将士。
“明明感情好到可以为母报仇,但是这么多年西北这条线咱也没少走,最近西北局势紧张也没见你担心母亲河肌肤,更没见你去偷偷拜访过你母亲,也许是我多疑,于是查了查,这一查,我可不就发现了点什么吗?”程曦像是自说自话一般说着。
秦思源此时已经确定,程曦是真的知道什么,不是在诈自己。
事实上程曦只知道有不对之处,并不知道秦思源隐瞒的究竟是什么,程曦虽然当初对秦思源的说辞依然抱有怀疑,但是也没精准地查到他母亲的问题。
毕竟一开始程曦怀疑的是秦思源和秦国公府还有其他的过节,或者为了利益才和秦国公府不死不休。
没猜到点子上,自然不会查到多么有用的信息。
但是这不妨碍程曦演得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然而秦思源也绝非能够被随便糊弄的人,虽然已经在心里肯定程曦绝对知道一些内情,但是秦思源没有和话本里的反派一样口不择言,而是对着程曦说道:“秦国公势大,为了我母亲的安全,我不去看望她,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说会不会担心我那个继父,我们没见过几次,担心才不正常吧?西北虽然战局僵持,但是死伤并不大,大虞整体还占优势,我娘也很安全,程大人这些猜测,实在是站不住脚。”
程曦就欣赏秦思源这幅嘴硬的模样。
秦思源不是话本里的标准反派,程曦当然也不是话本里的标准主角。
主角一般需要伟光正,但是程大人只是挥挥手:“秦少爷之前劳心劳力,也该休息休息,送他去找个山林放松放松,感受下采菊东篱下,要是有人找咱们秦少爷,也把客人们都留下来,和对方好好地聊聊天。”
秦思源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程曦这话大家都听得懂,就是要拿秦思源做钓鱼的饵,钓秦思源背后的人。
程曦:围点打援嘛!先辈早就教过我们了!
虽然秦思源已经在尽量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放松肌肉,但是看到秦思源偷偷的举动,程曦还是放下了心。
程曦知道,自己这把猜对了:秦思源应该是个重要人物,肯定会有知道内情的人,或者能够提供线索的人联系秦思源,而且对方具有找到秦思源所在地的本事。
“好好好,”秦思源还在挣扎,作出一副怒极反笑的模样:“程大人想要侵吞草民的产业,说一声便是,不必这么复杂。”
直到此时,依然不放弃的秦思源倒是让程曦高看了一眼:有他这份坚持和信念感,干什么都会成功的!除了和我程曦作对。
程曦也不是不可以和他虚与委蛇,但是到了这一步,优势在我,实在是没必要,所以她只是说道:“秦少爷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
秦思源确实好奇,想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不仅仅是好奇破绽,更是想要从程曦的话语中确定她究竟还知道多少不可说的事情。
程曦看着秦思源一笑,半点信息没透露:“我从一开始就怀疑你啊!”
秦思源凝眉,程曦没有解释,让他身边的人把他押了下去:“好好照顾着,可别让我们秦少爷夭折在半路了。”
毕竟谁知道那些要来找秦思源的人,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灭口呢?
“大人,我们……”边上有秦思源的手下想要说话,程曦一个眼神看过去,对方立刻看了眼秦思源的背影,闭上了嘴巴。
秦思源自然听到了背后的动静。
被押走的秦思源虽然不认输,但确实是服输,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手下都背叛自己投靠程曦,不服输行吗?
但是秦思源不明白,明明这些人都跟自己很多年了,平日里自己待他们也不薄,怎么一个个地都背叛了自己?
这让秦思源恍惚以为自己做人很失败。
然而程曦知道,秦思源做人虽然不算多么成功,但也谈不上失败,作为一个领导,他固然有让下面人牙痒痒的时候,但还是合格的。
但是就怕货比货。
秦思源虽然合格,但是后世先辈们总结出来的拉拢人心(划掉)发展对象的方法实在是太优秀了啊!
程曦:我只要略微出手……
程曦:不对,事实上我都不需要出手,我只需要拿出一本论述回忆版……
摧枯拉朽。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信这些,更不是所有人都有坚定的理想信念。
总有那么一些拿金钱、愚忠、阶级当信仰的人。
所以秦思源手底下也有那么一些忠心不二的人。
但是故意勾着秦思源来接自己的程曦怎么可能不提前作安排?
程曦自然是早早就做了准备,让自己人顶上接风的位置。
本来按照程曦的设想,能有三分之二的自己人就很好了,只要能够形成绝对优势拿下秦思源就行。
现在这场面是程曦也没想到的,在秦思源看来,这是不是天下谁人不通程?
不过程曦目前也管不了秦思源的想法了。
程曦倒是没有骗秦思源,她的打算就是让秦思源作为诱饵,看看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程曦心里有了几个方向的猜测,但是都不敢肯定。
不肯定的同时,想到池明崖和谢离两人的任务,程曦内心还是忍不住叹气:显然,昭明帝对这两人还真的有再用的心,没有要他两命的想法。
说到底还是自己木秀于林导致风必摧之?没有自知之明的程曦继续自我肯定。
不过现在是骑在快马上,不是坐在马车里,程曦也只是分神了一瞬,很快就专注于路上层出不穷的小障碍和弯道岔道了。
晚上下马的时候,程曦一个踉跄,把自己送到了隔壁人的怀里。
虽然被“投怀送抱”,但是作为程曦的下属,人也只有扶住差点摔倒领导的庆幸、见到领导尴尬局面的不安,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一把接住程曦后,边上的人立刻搭了把手,一人一边扶住程曦的胳膊,一开始赶车的汉子还问程曦:“大人要不要热水布巾和药膏?不然明天恐怕受不住。”
虽然程曦不是真的“文弱书生”,但是她的体能水平也没比文弱书生好太多,快马赶路的情况下,大腿皮都差点磨破了。
程曦也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没苦硬吃的人,闻言点头道:“自然是需要的,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汉子连忙摆手,一边摆手还一边挤眉弄眼地说道:“大人要是那处也磨了,可要小心,晚上屈着腿睡通通风。”
程曦只恨自己居然秒懂。
但是程曦显然是没有这种烦恼的,所以她只是木着脸谢过汉子,然后一个人进了自己特殊待遇的“单间”。
要说程曦能把身份隐瞒这么久,还多亏自己的身份够高,时时刻刻都能享受“单间”待遇。
不然程曦也不会同意涂药。
一边涂药程曦还在一边胡思乱想:好像古代武将的孩子是没有文臣多哈!到底是因为聚少离多,还是交通工具影响,可真不好说啊!
这么想着,程曦不禁猥琐起来:要不日后让人做个调研?配合调研想要售卖宝马之外的交通工具,应该有市场吧?
胡思乱想了一下,程曦放空大脑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一个赶路天。
等程曦觉得自己差不多要习惯这种生活的时候,北疆终于到了。
姚老将军一大早就在地里徘徊,一看到骑马的一行人,就迎了上来。
“老将军您怎么在这里?”程曦连忙停住马,拱手问道。
虽然程曦算不上什么尊老爱幼的人,譬如韩胄那倚老卖老的奶奶,程曦给人家挖过好几次坑,让热爱出门的韩老太太成功转变成了一个老年宅女,但是对于姚老将军,她还是很尊敬的。
毕竟人家是真的有品德的人!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有品德的姚老将军这把年纪还背叛昭明帝跟着程曦干,是晚节不保,但是程曦不得不说,姚老将军是能够看到民间疾苦、把人民放在心上,而不是愚忠于皇帝的人。
就凭这一点,程曦也要对姚老将军客客气气的。
此时,看着因为常年下地而皮肤呈现出古铜色光泽的姚老将军,程曦身体微微前倾,作出了晚辈倾听的姿态。
虽然问着老将军为什么在这里,但是程曦的心里有所猜测,姚老将军不是在乎这些虚礼的人,也不会因为客气故意在城门外守着路等自己,肯定有什么要和自己说的。
果不其然,姚老将军开口就说道:“老夫等在这里,是有些事情要和程大人商量商量。”
“愿闻其详。”程曦回答。
姚老将军不客气地说道:“程大人赶来北疆,是希望北疆支持您逼宫吗?”
姚老将军这话一说,原本护卫在程曦身边的一行人神色都变了。
感受着凝滞的气氛,接受着审视的眼神,姚老将军不动如山。
程曦却温软地笑了笑:“老将军这话说得,咱们这也算不上逼宫,最多就是……兵谏?”
什么兵谏不兵谏的,姚老将军表示自己不懂这些玩意儿,他只有一个问题:“我也不是质疑你,我就是想知道,你要怎么说服大公主?”
别管昭明帝如何,那是大公主的亲爹!
你凭什么让人不管亲爹,听你的话?姚老将军看着程曦,不觉得他有本事让人家父女反目。
程曦听到姚老将军的话,不由不解地问道:“我为什么要说服大公主?陛下成年的儿女,不都盼着他死吗?”
第377章 第 377 章:一般情况下,皇家的父女情确实是比父子情要牢固很多。毕竟对于……
一般情况下,皇家的父女情确实是比父子情要牢固很多。
毕竟对于皇子们来说,老登死了,自己可以登基,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但是对于公主们来说,父皇过世,全看自己和登基兄弟的关系,大概率不如父皇在世。
对没有任何争位希望的皇子来说,也是如此。
说到底,这份感情不是基于性别,而是基于失权。
因为没有权力,所以公主们只能依附父亲、兄弟和侄子,也因为没有权力,她们和皇帝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争权夺利不死不休。
天家无父子,但是却有父女,只是如果给公主们选择,不少公主恐怕会说:这父女情不要也罢。
大公主显然就是如此。
父亲大人的命,怎么比得过手上的十万大军呢?(虽然大军没有十万)
程曦很确信,此时大公主就算看到本应在岭南的自己出现在北疆,也不会惊讶、生气,而是会坐下好好好问一问,程大人您想要什么?如果本宫配合的话能够得到什么?
人们总是将女性的道德底线想象地太高(虽然女性道德底线确实高很多),而忘记政治生物是没有性别的。
如果此时掌握大军的不是大公主,而是大皇子,姚老将军根本不会有此疑问,姚老将军只会问:难道你程曦要投靠大皇子吗?
不过,虽然不喜欢这种对女性的轻视,但是程曦很庆幸,因为这种轻视,让自己的很多计划有了腾挪的空间——自己的基本盘里,女性掌握的势力并不小。
不说大公主和秦土司这种直接掌兵的,海外海岛上的女性岛主们、奋斗在出版业的二公主以及京中闺秀们、工厂里的女工们,都是程曦计划不可分割的部分。
当然,如果只陷入性别叙事,程曦也不会有现在的信心,程曦真正的基本盘,是所有遭受不公待遇、收到压迫的群众。
毕竟有且只有这些人,才有改变自己处境的动力。
试想一路顺风顺水的池明崖谢归帆难道会想要改变命运吗?他们两人生最大的挫折,曾经是程曦,现在是昭明帝的旨意。
当然,程曦很肯定:很快又是自己了。
池明崖和谢归帆:不不不,你太小看你自己了,我们最大的挫折一直是你,皇上的旨意不算什么的!
已经确定要搞事的程曦分析过大公主,对于大公主“弃暗投明”是十分有信心的:毕竟自己又不是要颠覆她姬家的江山,只是换掉脑子不清楚的皇帝,以免明皇之事再次发生而已,大公主作为姬家人,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当然,就算大公主反对,程曦也不怕。
程曦之所以选择北疆作为落脚地,重来不是因为姚老将军或者立场还不明确的大公主,而是因为牧岱。
就算牧岱去了东南训练水师,牧家的名头在北疆依然好用。
大公主手下几万大军,不敢说九成十成都出身牧家军,七成八成总是有的。
最关键的是,所有基层将领基本都是牧家军出身。
昭明帝之前脑子还是比较清楚的,虽然通过弄权消解了牧家对于北疆的控制,但是也只敢对中高层的将领进行调动,没有把手伸向基层将领。
想想也正常,基层将领都要过问,昭明帝的工作量会饱和到什么程度简直不敢想象。
哪怕昭明帝真的就不管其他事情,一心把军权收拢到自己手里,他也没有足够的基层将领可以和北疆交流调换。
更重要的是,对于中层、高层将领来说,很多时候战争是“道”的层面,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制定好策略,就能顺利推进,但是对于基层将领来说,战争要聚焦在“术”的层面。
要在“术”上出彩,就要求基层将领必须熟悉本地的各种情况,从外地调去的将领不可能胜任,反而会影响战局。
就好比你不能要求北疆的基层将领在前往西南作战的时候熟知热带雨林里各种毒物,及时规避危险,也不能要求习惯海战的东南基层将领前往北疆和瓦剌拼骑兵,带着队伍在茫茫草原上寻路。
这种调动完全就是在作死!
所以不管昭明帝愿不愿意,北疆基层将领基本都是牧家培养出来的那一批,虽不是世世代代总于牧家,但是当牧岱和大公主的命令相悖时,他们绝对会质疑大公主。
就凭这点,大公主就不算完全掌握了北疆的军权。
当然,昭明帝和大公主都知道这一点,他们原本也没打算马上消化掉北疆的军队,昭明帝只是想用几十年的时间慢慢换代罢了。
如果大公主真的直接掌握了北疆大军,昭明帝反而会坐立难安:谁知道女儿会不会想让自己的外孙坐上皇位啊?到时候帮着她夫家反了怎么办?
当然,男权社会,昭明帝没考虑过大公主自己想要坐上皇位的可能,在传统人士看来,女人最大的野心,无非就是当太后罢了。
哪怕历史上出现过女皇。
所以程曦和大公主的会面非常地友好。
大公主甚至一句话都没问,直接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是。”
“爽快!”程曦鼓掌:“臣果然没有看错殿下。”
大公主微微苦笑:你要是觉得自己看错了,是不是就打算让我和驸马身首异处了啊?
大公主是很看得清形势的,同时也有野心:长公主可以有那般的权势,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说起来,当初长公主姑姑和父皇就不是什么孝子孝女,上行下效,自己现在的做法又有什么错?
就好像父皇和姑姑不能看着皇爷爷葬送大虞江山一样,自己也不能看着老糊涂的父皇葬送了我们老姬家的江山啊!
很快就说服自己的大公主直接投了程曦。
程曦能够预想到此行应该挺顺利,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大公主实在是个识趣的人啊!
识趣的大公主已经磨刀霍霍,等着挥兵南下了,却听到程曦对自己说:“不急,我们先北上收些部落。”
没办法,北疆的劳动力不够了啊!!!
见大公主的同时,程曦也没闲着,自然回到自己梦开始的地方——羊毛纺织厂进行了巡视和慰问。
这一去,程曦就发现了问题,在物理党的努力下,羊毛纺织厂周边建立了一系列的上下游工厂,生产洗羊毛的溶液、利用羊毛脂再加工。
因为生产旺盛、经济繁荣,多余的钱被姚老将军继续安排办厂,周边一个个工厂拔地而起,林立城中。
什么城市化和污染问题先不说,最大的问题是人手短缺。
本来北疆就地广人稀,保证士兵数量和耕地底线后,能够出来做事的劳动力就没多少了。
哪怕程曦三令五申,北疆依然顶风作案用了童工。
程曦看着进行羊毛初筛的几个孩子:“你们告诉我厂里都满了十三岁?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眼瞎了?”
这些孩子要是有十二,程曦倒立洗头!
程曦认为自己对于童工的标准已经很放宽了,要是放在后世,自己能被网友们骂死,也就是为了让这时代的家庭、孩子能有碗饭吃,程曦才放宽了童工的标准。
在程曦的划分下,没有危险的轻体力劳动,可以雇佣年满十三岁(十二周岁)的工人,没有危险的重体力劳动和有一定危险的轻体力劳动,必须年满二十岁,不管怎么说,都要等发育好了才能从事。
羊毛初筛虽然臭了点,但是戴着口罩,只是一片片整理羊毛,把羊毛里的垃圾去除,他们用小学毕业生也就算了,居然还用小学中年级学生!
程曦:基层工作果然永远都会给人“惊喜”。
看到这场面,程曦能忍?
当然不能!
把孩子们揪进纺织厂学校(不是关系户还进不来当童工),程曦进行了一番整治,发现人手短缺太严重了,产能跟不上啊!
怎么办?不方便南下圈人的程曦立刻想到了自己曾经的东主、北疆的好邻居,瓦剌人。
瓦剌可汗:作为你的邻居,我们瓦剌人真是倒了血霉了!
瓦剌人:谁允许你代表我们瓦剌人的?!
总之,在一片祥和美好的氛围中,程曦顺利地将瓦剌和大虞之间的“无人区”扩宽了几百里。
但是这些瓦剌人来到大虞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感受到前辈们亲友们描述的美好,因为他们被姚老将军借去秋收了。
一番抢收下来,就是最勇猛的瓦剌战士拿着镰刀的手都不停地发抖。
瓦剌人看着还能正常走动生活的大虞农民:恐怖如斯!
于是秋收后再进行工人培训,所有瓦剌人都非常温驯,以至于进度一日千里,毕竟本来培训的基本都是纪律事项。
但即使进度飞快,等程曦终于补充好各个工厂的劳动力,北疆也入冬了。
入冬的北疆,本该是一片沉寂,却干出了热火朝天的架势。
别误会,热火朝天的不是生产,也不是出兵,而是学习教育和体育竞赛。
程曦这番操作,彻底让姚老将军和大公主看不明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程曦怎么还有心思搞这些东西?!
你是不是忘了你此时应该在岭南上任县令了?时间拖得越久,不是对你越不利吗?你现在是干嘛?
程曦:当然是打好基本盘队伍的基础啊!
牧岱为了不让昭明帝得意,可是把牧家军送我了哎!我不好好给大家洗一洗脑,对得起牧岱的深情厚谊吗?!
至于你说岭南?不重要啦!自己会“死”在半路,就算没死,也有人会去上任的!
第378章 第 378 章:“有人”很郁闷。郁闷于程曦为什么半路没“死”?明栾……
“有人”很郁闷。
郁闷于程曦为什么半路没“死”?
明栾卫都是怎么干活的?!程曦这么大的威胁,你们就放任他一路坐海船来了岭南?!
早知道明栾卫的干饭这么好吃,自己也去端他们的饭碗了啊!
别管心里怎么吐槽,“有人”,准确地说,褚卫,还是接过了程曦的烂摊子。
褚卫生平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对程曦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当牛做马必定相报”。
谁知道程曦真的把自己当做牛马用啊?!
早知道,褚卫就说“结草衔环来世相报”了。
至于下辈子的自己怎么报答,会不会因为恩情高利贷还不清,那都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继续干下去,褚卫觉得自己这辈子迟早累死。
褚卫觉得这事实在是不能怪自己,因为他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见这么不客气的“恩公”。
一开始的时候,褚卫还不知道程曦的真面目,是真心地想要报答程曦的恩情,程曦只是让他“卖”一下福丫,他还觉得自己做的太好,不好意思。
后来,褚卫出于报恩的想法,组建了镖局,想要给程曦更多的助力。
直到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是很愉快的。
褚卫报恩报的很愉快,程曦用人用的也很愉快。
事情是怎么变化的呢?褚卫开始回忆。
褚卫实在是难以回忆起具体变化的那一天、那一刻。
大概就是某一天,程曦发现自己这个工具人实在是非常优秀、格外好用。
而且还意外地发现自己这个工具人挺有脑子的。
于是自己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
(程曦:并不是,我一直知道你有脑子,只是意外发现你人还挺好真的愿意报恩)
在程曦当福建巡抚的师爷时,就让褚卫的镖局天南地北做一些“宣教”工作了。
别的不说,反正褚卫的手下们是迅速的赤化了。
程曦陷入海岛生死不知的时候,褚卫还在下乡送服务送温暖呢!
褚卫的手下们没人担心程曦,反而在得知程曦失踪后果断鞭策起了自己的老大,让老大陷入了加班地狱。
睡什么睡,世界大同的理想还没实现,你睡得着吗?!
褚卫:任凭谁一干就是十个时辰甚至二十个时辰,沾上床也会立刻睡着地。
好在程曦很快就归来了。
程曦归来之后,褚卫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程曦又开始给他安排新的课程了。
褚卫:有没有可能,我当初会被当做杀人的嫌疑犯,就是因为我平日里不爱学习喜欢逞狠斗勇?所以乡邻评价一般?
程曦(平淡地):没有可能。
褚卫:TAT
如果说赵陆是程曦明面上的管家,那么很多暗地里的事情都交给了褚卫来做。
物理党这边,赵陆虽然不知道褚卫的身份,但是对于这个人的存在一清二楚,钟开阳也隐隐约约知道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时间长了,褚卫也习惯了,想想这样熬到年纪大了当个老乡翁含饴弄孙也不错——怎么想未来几十年都很黑暗啊!
在褚卫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个强度之后,啪叽,程曦让他代替自己去岭南当县令。
褚卫:你说谁?我吗?
你还记得你是病弱书生吗?你看看我,我可是镖师啊,你让我来冒充你?!
哪怕褚卫觉得这事不靠谱,但是程曦都说了“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他还能够怎么办?还不是只能假装程曦,当他的岭南县令去?!
当然,褚卫也知道程曦的计划预案。
褚卫清楚的知道,如果昭明帝在路上派人“刺杀”,让程曦死在上任路上,那么自己就不用当这个岭南县令。
但可惜的是,昭明帝没这么做。
昭明帝只是想要给程曦的上任路途制造点困难和意外,如果对方好运熬过去,昭明帝也没打算撕破脸皮动手,因为他还想要吃下物理党。
没办法,物理党研究的军需用品实在是太好用了,昭明帝完全不能无动于衷,也不能接受以后都没得用。
就说电报机,如果没有这玩意儿,昭明帝完全没法想象偏远地区要多么脱离控制。
只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假如我没有见过光明……
名人名言褚卫能够举出很多,但是褚卫是真的看不起昭明帝:就你这样既要又要,才会什么都要不到!
你一个当皇帝的,难道不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你怎么不下死手直接搞死程曦呢?!
自从当上岭南的县令,褚卫天天都要问候一番脑子不好使的昭明帝。
实在是县令这工作,想要做好,也太难了!
很多工作糊弄一下很容易,但是做好很难,褚卫以前一直觉得县令没什么用,只知道吃拿卡要尸位素餐向上社交,事情都是师爷和小吏做的,直到褚卫自己当上了县令……
褚卫:这一刻,我甚至可以原谅当初差点冤杀了我的县令!
毕竟这案子是真难判啊!
褚卫被岭南案件折磨地每天都给程曦发电报。
程曦日日回复:已阅。
褚卫:你多回我两个字是会死啊!!!
可以说,在岭南填坑的褚卫的怨气已经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程曦:我每天监听地方电台很累的,没空跟你废话的好不好!
没错!程曦干起了电报监听。
说来好笑,程曦也没想到,昭明帝居然这么信任物理党的发明。
您老人家想过信鸽泄密、密信泄密,没想过电报也会泄密吗?
昭明帝:没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不知道啊!
程曦当初多留了一个心眼,没有告诉昭明帝和明栾卫电报监听的技术,所以此时可以说是徜徉在明栾卫的情报海洋中。
当然,电报虽然好用,昭明帝还是只用他传达对地方的监控信息,以及特别紧急的事情,其他行动都还是用传统办法布置开展。
这也是程曦之前不知道昭明帝对自己起了杀心的原因。
虽然电报信息不涉及中央的打算,但是这些地方的信息,已经足够程曦做出布置安排了,甚至帮助程曦扩宽了不少情报信息来源,交叉分析后对于结果也更加肯定。
今日,褚卫难得收到程曦一封长电报。
但是等褚卫把电文翻译过来,他宁愿自己没有收到过。
褚卫: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
已经肯定来不及撤回的褚卫只能苦着脸看程曦的电报。
程曦是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当初自己就说自己不像文弱书生,程曦表示因为气候原因,相比于北方人,岭南人会更加瘦小一点,自己本来身高在江南人里就算高的,在当地人看来算是“高大”,并不会认为自己文弱,因为他们这个习惯,朝廷收到他们对于你身材的描述,也不会有意外,因为以前的县令也是这么被描述的。
褚卫:……
褚卫觉得棘手的是,因为北方都入冬了,岭南哪怕还是烈日炎炎,也要开始报秋税,所以自己需要去拜见知府。
褚卫:我真的不会啊!
不会的褚卫被赶鸭子上架,而且还没有师爷给自己做参谋。
关于师爷这件事情,褚卫是强烈要求程曦要给自己配备的。
但是程曦告诉褚卫:他没钱,县令的俸禄如果不贪污受贿的话,还养不起师爷。
褚卫:……
“而且更重要的是,”程曦是这么和褚卫说的:“我对刑名师爷、钱粮师爷的业务都有涉猎,虽然不能算当世顶尖,但是比我强的师爷都有东主了,实在是没必要找个水平不如自己的,这样不合理。”
主要是不符合程曦的节俭抠门人设。
程曦:我没有这种人设谢谢!都是因为物理党经费燃烧太快了!
总之,程曦列举了非常多理由,结果就是褚卫没有师爷。
褚卫:你以为我是你吗?!我怎么懂?!
程曦也知道褚卫在这方面的知识有所欠缺,于是还拿了程氏宗族的师爷任职宝典,送去给褚卫研读。
每天都临时抱佛脚的褚卫:TAT
临时抱佛脚整理钱粮和判案也就算了,褚卫本来当镖局一把手,也懂一些钱粮的知识,判案可以不当场宣判,把人关好了再一条条对照律令琢磨,但是怎么用读书人的身份给知府拍马屁,褚卫是真的不好把握。
于是褚卫只能继续长篇大论请教程曦。
知道褚卫在发愁什么的程曦:有没有可能,你不用要用读书人身份拍马屁,你只要发疯,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我程曦难道是会给小小知府拍马屁的人吗?
我程曦还真是!
当初在东南的时候,我天天拍马屁!
但是现在情势不一样了啊!
当初在东南,我是卧底的小师爷,我天天拍马屁,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国家。
现在被贬到岭南,我可是皇上看好的留给下任皇帝施恩的重臣,有点脾气怎么了?我一个三品大员,就算当了县令,还要对你一个小知府卑躬屈膝吗?
程曦这么一说,褚卫突然就掌握了精髓。
说到底,程曦并不是真的“小县令”,他还是前任三品大员、物理党党魁、未来看好的重臣。
凭借这个身份,只有别人对程曦客气的份,没有程曦对别人客气的份。
所以自己哪怕装不了程曦“贱嗖嗖”的模样,也可以直接装高冷懒得回复知府的样子,过个流程就回家。
有了这个心理准备,褚卫信心满满地准备前去找知府的“麻烦”了。
小小知府,你爷爷来了,还不欢迎?!
褚卫的气势持续到他看到知府的脸。
这不是当初冤枉自己害自己差点被杀的县令吗?他这种水平,都能升官当知府?!
别管这知府是不是岭南的,是不是默认低半级,他也是知府啊!
这种人都能上,大虞迟早要完!
第379章 第 379 章:褚卫和知府大眼瞪小眼。两人看着对方,都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褚卫和知府大眼瞪小眼。
两人看着对方,都不敢率先开口说话。
褚卫是知道这知府之前审过自己的案子,他对这些能考上进士的大人们的记忆力有所了解,除非对方有程曦说的什么脸盲症,不然褚卫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会不记得。
就算已经忘记了,现在看到自己的脸,应该差不多也能想起来。
知府倒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褚卫是谁,但是知府非常肯定这人不是程曦。
毕竟谁能忘记在自己当县令时搅风搅雨的搅屎棍讼师呢?
知府现在闭眼做噩梦,都能梦的到他呢!
当然,知府也知道程曦之前的官运亨通和他被贬到自己手下当县令的现实。
但是消息不够灵通的知府也以为这是昭明帝在给未来的帝王铺路,程曦迟早要回去做他的大官的。
这么一来,知府怎么敢得罪程曦?
不敢得罪,程曦又不是个好相处的人(知府:他就是魔童!魔童!),知府可不就愁秃了头?
原本知府就在发愁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程曦呢,这下见到褚卫,知府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在不用应付程曦。
忧在这县令不是程曦,背后有哪些自己不能知道的秘密?
如果可以的话,知府真的不想知道的太多,总感觉知道的太多容易死的更快。
知府:我都来岭南了,为什么还是逃不脱程曦的祸害?!
在这般互相看着不说话的情况下,周围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褚卫看着一直没动静的知府大人,试探着随意拱了拱手:“下官程曦,见过府尊!”
因为周围的安静,褚卫的声音非常明显。
知府似乎是被点醒了一样,连忙说道:“免礼,免礼,程大人太客气了!”
说完,知府看了看周围,内心也不敢确定其中有没有明栾卫,或者见过程曦的人(譬如去京城诉职时见过程曦),不禁纠结自己应该要给出什么态度。
假装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认定自己和这假程曦狼狈为奸?
毕竟稍微查一查,就知道自己和程曦有交集。
直接喊破身份呢?知府又知道程曦做过卧底的事迹,谁知道是不是朝廷有什么安排?如果是自己这里露出了破绽,会不会被陛下记在小本本上。
当官就是这么让人头疼啊!特别是不想要告老还乡,还想着往上升一升的时候。
知府经过一番头脑风暴,最终选择轻轻地点一句:“素来听闻程大人身体欠安,今日一见,倒是中气十足,看来我们岭南的水土也很养人啊。”
知府觉得,这人但凡心虚点,听到这话都会慌乱一瞬吧?
但是在知府的仔细观察下,褚卫只是哈哈大笑:“果真?那看来岭南确实是臣下的福地啊!”
反正知府是半点没看到心虚。
褚卫虽然端得住,但是心里起了杀心:这知府恐怕不能留!
万一对方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大人的很多安排都要陷入被动了!
只是,褚卫扫了一下周边的官员们:现在不是暴起的好时候,总不能把岭南的官员杀成空吧?到时候只要漏了一个明栾卫,岭南这边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知府的目光扫视了一下现场其他人,看到有些不明所以赔笑、有些若有所思掩饰的县令极其僚属们,笑着回道:“这可是好事,程大人好好养养身体,未来也能更好地给朝廷效力。”
说完,县令才从端详褚卫神色变为观察褚卫的相貌。
一看之下,县令就发觉了不对劲:虽然这人看起来白了些皮肤好了些,有点富贵出身的模样,但是五官和当年程曦代理案件的褚卫非常相似!
是的,一旦回忆起来是哪个人,知府就想起了当年的所有事情,毕竟这么印象深刻的案件,自己这辈子也没办过第二个。
县令还记得褚卫那个人没什么近亲属,属于六亲缘浅的命硬之人,排除他是褚卫亲戚的可能性,这人应该就是多年未见的褚卫!
这下子,县令更不敢直接叫破褚卫的身份问题了:他都认识程曦了,想来应该是程曦安排的,没准真的是朝廷的计策呢?
褚卫按照程曦给的建议,直接扮演了一个“嚣张”的县令,敷衍完便离开了。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拆穿自己,代表后续有回旋的余地,至于之后怎么办,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然,回去的褚卫第一时间就用电报机和程曦报告了事情。
程曦收到消息后,沉吟了一会儿,又把频率调整到了京城频道。
这一边,知府在宴会结束后,再次面临了两难选择:究竟是找明栾卫询问汇报手下县令的“问题”,还是找褚卫直接询问,亦或者把消息透露给其他党派的人让他们查证?
这代表着政见选择:是坚定保皇,还是投靠物理党,或者讨好其他党派?
对于因为加入的小党派消亡解散而被明升暗降从江南县令岭南的知府来说,这完全是政治生涯的重要抉择。
想一想人尽皆知的“昭明帝老了”,想一想物理党在朝堂上的弱势,想一想程曦这人的睚眦必报,在想一想当初自己和褚卫的“恩怨情仇”,知府一咬牙:干了!
当即就换了不起眼的衣服,让人牵了头小毛驴,偷偷往褚卫落脚的地方去了。
在知府看来,保皇党不是自己的归宿。
在党争厉害的朝堂上,如果自己没什么本事、没什么地位、没什么背景,还想着当保皇党,那只有当炮灰这一个选择,运气特别好的,可能反而会捡漏一些职位,但是知府并不指望自己的运气。
更何况,昭明帝老了,忠于他,又能享受多久的红利?一朝天子一朝臣,未来的皇帝登基,能有多大可能重用一个保皇党的岭南知府?
同样,其他党派当然也好,但不是自己想要靠拢,就能随意加入的。
不然自己早加入了,还能等现在?
准确地说,也不是加入难,而是加入后获得培养难,随便加入一个党派当他们的垫脚石和背锅人是容易了,有什么意义?
经过思考之后,县令才选择了物理党。
看褚卫这模样,能够代替程曦当县令,显然已经是程曦的心腹了。
心腹好啊,只有褚卫是心腹,自己这个和程曦与褚卫有关系的人才会被记住。
什么?你问被人记仇能有什么好?
这就太天真了。
首先,知府认为,自己和褚卫、程曦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虽然当年自己差点糊涂判错了案子,但是世人都明白,那是自己的刑名师爷差点判错了案子,不是自己主导,自己也没有收受贿赂故意栽赃陷害,程曦来诉讼,自己也以礼相待没有把他打出去,发现疑点之后也还了褚卫清白。
总而言之,就是虽然当年能力不行,但是态度和结果没有太大问题,不存在什么生死大仇。
其次,知府认为,正因为自己和程曦、褚卫有这么段渊源,所以自己不会被轻易忘记。
混党派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上层人士记得你!
别管记住你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能记住你,下次你干出点成绩,他们看文书的时候看到你名字,就会被多吸引一点注意力,而后通过你的功绩欣慰的想“果然没看错人”或“他现在长进了”,后续就更愿意给你继续进步的机会,你的前景就会好过没被记住的那些“透明人”。
所以知府觉得,自己和程曦、褚卫的这一番“恩怨情仇”完全是大大的好事啊!以后程曦看到褚卫,不就能想到自己?
这么看来,物理党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知府眼里,程曦依然是简在帝心的未来重臣。
和程曦这种暂时低谷的大臣交好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会有,这么多的好处叠加,难道还不值得自己赌一场?
勇敢上赌局的知府轻轻敲响了褚卫临时租住院子的门。
褚卫手下的镖师小弟打开门,看到是个衣着朴素老头,不禁问道:“老丈您找谁?”
知府听闻此言,内心悲愤:我才四十!四十!在官员里面是绝对的中流砥柱!早两年都是青年才俊!
都是这岭南的日头,把自己晒得黑黢黢的,都是这岭南的天气,热得自己暴瘦,才让人误以为自己是老丈!
悲愤的知府说道:“我找褚卫。”
“噌!”镖师的刀立刻出了鞘。
知府的汗毛立刻站立了起来。
镖师一手执刀,一手不客气地立刻抓住知府的胳膊,把他扯进院子里,推了一把保证他倒地后不可能立刻爬起来反杀,才伸出头左右看了看小巷,确定没人后立刻锁上了门。
一转身,镖师的刀就架在了知府的脖子上:“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知府此时不由颤抖了起来:不是,褚卫手下这架势,怎么和那些亡命之徒一模一样啊!
知府不禁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的,毕竟刚刚所有的思考都基于褚卫是理智人的基础上,万一他是热血一上头就要砍人来报仇的那种脑子一根筋的武夫呢?
这么想着,知府颤颤巍巍地说着:“我是岭南知府,你应该有兄弟刚刚见过我,我和褚卫是旧识,你去通传一下就知道了。”
镖师眼带怀疑地吹了下口哨。
院子里的三个人立刻都跑了出来。
收好电报机的褚卫也立刻出了门,一看到被刀架着的知府,不由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来找我干什么?”总不能是以身涉险,送上门来被我杀人灭口吧?
第380章 第 380 章: 知府听到褚卫的话,不由打了个冷颤。 只因为这一刻,褚……
知府听到褚卫的话,不由打了个冷颤。
只因为这一刻,褚卫眼中的杀意是凝实的、可见的,让人无法忽略也无法怀疑,能够清晰的明白他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但知府其实也并不怎么害怕。
虽然他是自己换了衣裳掩藏踪迹,但是作为一府之尊,只要他明天没有按时出现在衙门里,明栾卫立刻就会知道这一消息,并且报告照明地。
别管褚卫是不是替程曦办事,他也担不起杀害朝廷命官、一府大员的罪名。
知府很有信心,虽然褚卫对自己有杀意,但是自己的小命应该还是保得住的。
而且,人只要有价值,就不怕没办法消解之前的小恩怨,虽然褚卫在监牢里面受过罪,但是他的性命还在,就有摒弃前嫌通力合作的空间。
知府这么想着,在褚卫的刀下也是这么和他说着。
听到知府的话,褚卫不由心里感慨:这些读了许多书的聪明人,是不是考虑什么都是从利益损失出发的?
褚卫一边佩服他们能忍,一边也觉得他们可怕。
相比之下,褚卫觉得程曦的可怕都不算什么了——这家伙是利益也要,债也要讨。
让手下关好门看好知府,褚卫来到了屋子里,又给程曦发起了电报。
一发,发现程曦果然不在这个波段,不知道又去干什么了。
没办法,褚卫收好电报机,去到知府被看管的屋子里:“府尊大人给的条件确实很好,但是又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呢?”
知府自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他不仅愿意帮褚卫掩饰身份、配合程曦,而且能帮着监视今日来参加宴会的官员,确保程曦不在岭南这件事成为秘密。
这些事程曦他们当时有其他办法能够做到,但是必然要付出很多精力代价,和自己合作是最有效、最省事的办法。
知府怎么想都想不出程曦拒绝的理由。
“你刚刚应该是发电报问程曦了,难道他不答应?”知府看着褚卫的神色:“他如果答应的话,你现在是在讨价还价?”
“我自认为,我的要求已经很少了,只是想让物理党公开纳入、提供庇佑而已。”
褚卫也不怕知府知道,直接告诉他:“程曦还在和其他人电报联系,我暂时没联系上他。”
知府恍然。
知府也知道电报机是怎么运作的,他的府衙就有一台,虽然掌控这台电报机的人是明栾卫的小旗,但是知府也需要定期通过电报向中央汇报自己的工作。
事实上,电报机发明这两年,高层官员基本都知道怎么使用电报机了,虽然物理党控制了电报机的数量,但是昭明帝还是给每个府城衙门都配上了一台,方便自己对大虞各地的掌控。
池明崖和谢离当初到了府城之后能够快速顺利离开,也是因为有电报机报信,京城的接应才会这么迅速。
知府不知道明栾卫配备了多少电报机,但是程曦有很多这一事实他不用猜测也能知道。
现在哪个党派不是先喂饱自己,才漏出好处给朝堂?物理党想必也不例外。
所以听到褚卫的话,知府觉得还挺合理的。
就是自己,平时也是在固定时间和中央汇报。
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还不想被监听电报的程曦并没有教授朝廷怎么调整波段。
有随便动一动就能听到的几个固定波段,完全足够朝廷使用了。
有着这个认知,知府询问褚卫:“既然如此,你刚刚问我,又是想要什么呢?”
褚卫笑了笑:“您老人家也说了,讨价还价嘛,当然是看看价码有没有更低的可能,没准就差那么一点,就影响了程大人的判断呢?”
知府直觉不对,但是也挑不出褚卫的破绽。
于是他转移了话题:“你和程大人什么时候能联系?”
褚卫挑眉:“怎么?府尊大人急着走?”
知府笑了笑:“我要是长时间不在府衙,明栾卫发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程大人的计划?”
“程大人怎么会怕明栾卫呢?”褚卫还是端得住的,不肯承认程曦的所作所为没有经过朝廷的允许。
“程大人自然是不怕明栾卫,但是岭南这边的明栾卫能知道这些情况吗?他们当中会不会有和坏人勾结的?”知府笑眯眯地说着。
褚卫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明知事实,还是真心实意。
褚卫只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对当初那个小县令的印象错了。
他觉得人家是个昏官,但事实上,人家猴精的不行。
褚卫跟程曦久了,也是有疑问当场就要解决的人,当即就开口问:“府尊您这人精明地厉害,当初怎么差点给我错判?是收了什么好处?”
知府的手一抖。
不是兄弟,你怎么这个时候翻旧账啊!
褚卫表示,不在这个时候翻旧账,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褚卫紧迫盯人的目光下,知府打了个哈哈:“褚卫兄弟,你看这事,是我当年不懂事,办的有问题,咱没必要揪着不放,我当初也给了你银两赔罪了不是?”
是的,正值池明崖等钦差马上要到来的时期,为了让“被害人”不要闹大,知府可是破财免灾了的。
这也是知府面对褚卫没什么羞愧感的原因:他给了钱的!
虽然在江南当官,钱财容易得,但是知府给的也是很大一笔钱!
可以说,褚卫后来能做出镖局来,都要感谢知府的馈赠!
毕竟程曦那个众人皆知的穷鬼可给不了褚卫什么资金支持,而世上有本事有武力的人那么多,没有第一桶金,其他镖师凭什么跟着褚卫混?
褚卫对知府虽然有杀意,但也不是不知道道理的人,只是他知道花钱买命的道理,但是不接受自己是被买的那条命。
看着褚卫盯着自己不说话,知府擦了擦汗,没办法,只能补充了一句:“我当初也知道大概率不是你,但是有人买你死……”
说着,知府打量褚卫冷凝的神色,没有继续。
褚卫的下颌角都绷紧了,对着知府说道:“继续?怎么不说了?”
知府提前声明:“这也是秘密,我说了指不定得罪什么大人物呢,你可要替我在程大人面前美言才行。”
褚卫不耐烦地点头:“你放心,我褚卫恩怨分明,可不是你这种人。”
虽然被骂了两句,但是知府意外地放下了心,对着褚卫说道:“当初那个命案,我甚至不敢肯定是不是针对你设计了,我要是你,就要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有什么不知道的身世了。本来我也不想判冤假错案,以后查出来,都要负责人的,但是当初要买你命的人威能不小,大半夜的都能在我床头放书信,我之前查都不敢查,也就是近两年来了岭南,确定边上没人监视了,才稍微打听了下,但即使这样,我也是云里雾里的。”
听着知府的话,褚卫挑出了疑点继续询问:“按照你的说法,当初既然想要我命的人背景不小,你又怎么就轻易放过我了?不怕人家找你的麻烦?”
知府闻言笑了笑:“谁让你小子命好?赶上杨阁老和池大人要来,县里可不敢出冤假错案,不然不知道要牵扯多少人,我和对方说明了,对方自然不敢多做纠缠。”
听到知府这话,褚卫挑破道:“你是把锅都推到了程大人头上吧?毕竟没有他死咬着不放,你也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不是?”
“把程大人丢出去,您老人家又是为了他们着想,不想他们被杨阁老等人抓住马脚,人家又怎么会找你麻烦?”褚卫说着。
知府貌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就是默认了。
看到默认的知府,褚卫疑惑地问:“如果对方这么想要我的命,为什么在我洗脱冤情之后,不继续找人解决我?反而放任我一直坐大?”
褚卫说话的同时扫了知府一眼:“而且对方应该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他们为什么不解决掉你这个知情人?”
知府闻言继续笑道:“说到这里,咱们两都要感谢程大人,程大人就是咱们的恩人呐!”
知府还真知道点什么。
“你当初在钦差走后就消失不见了大半年,后面也没什么名声传出来,可能对方也没找到你的踪迹,我这边的话,一开始确实遇到了点麻烦,但是我也不是吃素的,勉强撑了撑,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谁承想,程大人起来了!”
“对方可能是怕我们出事后,程大人察觉到什么,所以才按兵不动,”知府笑眯眯地说着:“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投靠程大人了吧?程大人可是我的护身符啊!”
知府甚至怀疑,程曦失势之日,就是自己丧命之时。
褚卫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但是他也十分不解:“对方是谁?”
“不知道。”知府回答道。
“他们为什么想要我的命?”
“也不知道。”知府继续回答。
“我有什么特殊的身世不成?”褚卫非常肯定自己没有得罪死的人。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知府一问三不知。
褚卫差点给了个白眼:“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人干活?”
“人给钱了啊!”知府说着:“而且这钱是让漕帮的人给我的,你说这事我能不认真对待吗?”
“漕帮?!”褚卫只觉得这些事情背后一团乱麻。
想不通的褚卫一边决定马上报告给程曦,一边还记仇地说道:“府尊大人您可不厚道啊,这些事情我要是不问,您之前也不说,是打算烂在心里,还是想要捂着孵小鸡仔啊?!”
“这话怎么说的?”知府搓手手:“咱来投诚,当然想直接献消息给程大人啊,这不是暂时联系不上,才退而求其次吗?”
褚卫不禁露出了死鱼眼:怎么的?是我不配?
知府这么说,就不怕褚卫对自己动手,他算是看出来了,褚卫这人,别看凶巴巴的多厉害,人就是程曦手里的一把刀,只要程曦不想杀自己,褚卫就是把刀磨得再快,也不会私自动手。
当然,虽然不会动手杀自己,但是平时粗手粗脚让自己吃点苦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知府也不在意这点苦头了:能有当年科举的时候苦?
“虽然退而求其次,但我也是信任褚兄弟你,才会在考虑后直接说的啊。”知府大人为自己挽尊。
褚卫对他这些话半点都不相信。
但是褚卫确实不会因为这些事情现在就对知府发难。
褚卫只想要赶紧和程曦说清楚,让程曦好好分析下自己的身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毕竟自己前些年只是一个卖苦力的,虽然有点拳脚,也有些酒肉兄弟,但是怎么也不可能得罪什么和漕帮相关联的大人物啊?
知府看着褚卫变化的神色,心里笃定:这把自己是稳了!
物理党自己是加定了!
就是不知道加入了物理党,是不是能从这处处瘴毒的岭南挪动一下?
想想程曦的地盘,北疆年年受到劫掠,不行,西南还未开化,而且比岭南还毒,也不行,辽东那地方太冷了,不行不行,川蜀倒是个好地方,但是程曦的地盘都是苗人和藏人,到那里还有个土司掣肘,不行,东南那边海盗虽然好了,但是年年有台风……
功劳还没算,知府已经开始挑上了……
褚卫这时候可管不了知府想什么,他想到了福丫。
当初福丫家里被明栾卫抄家,就是因为她小姨和一个不明身份的假装漕帮小头目的明栾卫结婚生子了。
褚卫可没忘记,当初漕帮中人也去福丫的外公家闹了事,就是为了把孩子抢回去继承家业。
当时没听说这些人被如何处置的消息,褚卫也没有特意去打听,现在想来却觉得不对。
当时江南的几个案子,案案都和漕帮有关?要说漕帮的人无辜,三岁小儿都不会相信!
要不是知府信誓旦旦说买他名的人怕杨阁老和池明崖查出来一些什么,所以当时按兵不动没有钉死自己,褚卫都要怀疑当年什么有用东西都没查出来的池明崖和杨阁老与漕帮有勾连了:也许他们就是因为这一份勾连,才把当初江南的真相掩盖了过去?
褚卫非常明白,当初杨阁老和池明崖能从江南全身而退,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根基深厚,当时朝堂情势确实非常复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给昭明帝带去了明栾卫的消息,让昭明帝无暇他顾。
昭明帝对于明栾卫背叛自己的愤怒远远超过对于河道官员死得不明不白的探知欲。
在昭明帝看来,这不是因为党争,就是因为豪强,这么多年不带变化,查出来无非就是处置一批人,哪里比得上近身的明栾卫重要?
以至于这事的真相到现在也没有查明。
直至去年,昭明帝让池明崖、谢归帆、程明烈三位大臣联合去长江沿岸巡查,也要求调查当年的案件,结果他们直接遇见了溃堤。
所以当初堤坝倒塌,真的不是背后有人故意为之吗?
褚卫还记得程曦和自己吐槽过那什么后土教做的事情,褚卫只是疑惑,这后土教是不是收人指使?
当初那个教主,是因为江南动乱死去,还是被灭的口?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当初就是为了阻止程曦三人查到案件真相,才想要直接送他们去死?
总不能这也是池明崖他们自导自演吧?
褚卫只觉得这背后似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试图吞噬什么。
在岭南的深秋中,褚卫仿佛感受到了当年清明雨季江南的寒意。
第381章 第 381 章:“哒,哒,哒。”看着一直用手指敲击桌板,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
“哒,哒,哒。”
看着一直用手指敲击桌板,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么的程曦,护卫一号怼了怼护卫二号。
护卫二号看了护卫一号一眼,动也不动。
护卫一号差点着急了:你倒是去通报一下啊!
虽然着急,他也只是用眼神示意,自己动也没动。
护卫二号继续睨了护卫一号一眼,不动也不说话:你不敢上,让我上,我又不是傻!
不傻的护卫二号决定假装自己是个泥人。
程曦虽然在思考,但是也看到了门外一直小动作不断的两人。
已经思考完毕下决定的程曦决定看看这两人到底能拉扯到什么时候。
不辜负程曦的希望,这两人真的拉扯了超级久。
久到程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好说的程曦轻咳了一声:“有什么事情,说罢。”
程曦这话一出,还在怼来怼去的两个护卫都僵硬了一瞬。
护卫一号看向护卫二号。
护卫二号回了他一个眼神: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指望我说什么?
没办法,护卫一号只能开了口:“大人,秦思源那边……”
程曦看着开口后没继续说的护卫一号,只觉得头疼:自己培训的时候,是不是有反复强调过,汇报东西不要只汇报一半?!
你倒是说清楚啊!
许是沉默让人不安,护卫一号挪动了一下:“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也没人过去救他。”
程曦挥挥手:“他那里要是没有特殊情况,就不必特意报我。”
护卫一号躬身,继续说道:“但是他有个手下最近刚刚行商来北疆,我们要不要把人扣下?还是糊弄过去?”
程曦沉吟了一瞬:“是走西域线的行商?”
护卫一号连忙回答道:“是的!”
这一时半会儿,程曦觉得还真有点棘手。
按理说,当然是把人扣下最保险,但是西域线涉及到和朝廷内部勾结的西方势力,程曦说什么也不能随便放弃,没有走熟了路线的行商,再让人开拓商线,就是用人命往里填,还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填出结果来。
没有北斗导航的年代,就算有指南针,在荒原、沙漠中迷路的人也比比皆是。
但要是选择把人糊弄过去?
程曦可没有这份信心。
这年代,没有职业比商人更精明了。
哦不对,还有官员和师爷这两个职业。
程曦很担心,万一自己以为已经把人糊弄住了,但实际上人只是和自己演戏,并且对方演技高超呢?
秦思源背后的人会不会直接知道所有真相?
程曦一时只觉得难以决断。
再加上刚刚褚卫和自己报告的消息:当初他的案件居然是有人想要买他的命!
褚卫很疑惑,想请自己帮他查一查,甚至开始怀疑起他自己的身世……
程曦很想告诉褚卫:他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出身或者大家族儿子的可能性远没有他当年无意遇见过什么场景,他以为没什么人家怕出事想灭口的可能性大。
是的,程曦怀疑褚卫曾经误入过“要案现场”。
褚卫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对方秉持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想法,才会对褚卫动手。
什么?你问对这种小人物,不是直接动手杀了就好?动用官府,牵扯的人越多,不就越容易暴露?
程曦只能说,第一,对方手上不一定有高手,第二,对方智商不一定很高……
当然,程曦更加倾向于是对方有尝试过动手,也收买过一些小混混,但是这些人不是褚卫的对手。
毕竟褚卫的武力值还真的挺高的。
虽然这小子经过“严刑拷问”依然没说他曾经遇见过什么秘籍或者老爷爷,就是纯粹练习大路货刀法,但是人和人的差距常常就是比人和狗还大,有的人轻轻出手,就是宗门圣子的水平。
褚卫凭借简单的招式,就是能够打出自己的套路。
程曦很肯定,在不动用明栾卫这一类专业人士的情况下,他们难以达成对褚卫的灭口。
毕竟就算杀人,也是装成激情杀人、意外杀人、偶然杀人,派的人太多很容易被当做仇杀,官府也是要好好调查的:辖区内发生牵涉多人的命案,但凡想要保住乌纱帽,官员都要查个一清二楚!
这么一来动静更大,还不如直接让官府冤杀褚卫来得容易。
至于说后来为什么不再追杀褚卫……虽然岭南知府归功于程曦,但是程曦更倾向于对方确定褚卫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当年就是单纯地路过。
这种情况下,对方只要不是什么杀人魔,就不会没事追着褚卫杀。
或者说,对方追着褚卫杀,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要不是碰到岭南知府,并且对方有意投诚,程曦和褚卫就完全没有察觉这其中的问题。
这么想着,程曦沉默了时间就久了点。
护卫一号不禁想着:这个问题这么难回答吗?连程大人都被难住了?
不就是去西域的商人吗?要拿捏他们还不容易?
不明白程曦为什么这么纠结的护卫一号走神地看着地砖上的蚂蚁,心思飞到了远处:程大人是不是在屋子里吃糕点了?都有蚂蚁爬进来了,是来搬运碎屑的?
要说这程大人,可是自己见过的最不讲究的大人之一了,在屋子里一边吃糕点一边看书,放在自己家,都是要被爹妈打的!
书多神圣啊!怎么能一边吃东西一边看?
护卫一号又想到:好像程大人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后面父亲也一直卧病在床?
之前程大人的身体还说病弱,但是赶路也没看出什么问题,也不知道是太医们的医术好,还是他之前装的?
护卫一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装病弱?为了不考进士,不庇佑宗族?
知道程曦和程氏宗族关系很不好的护卫一号脑洞大开。
没等他继续发散思维,就听程曦说道:“把人控制住,可能的话,最好把他们的家人也接来咱们北疆,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地好,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但是人家也想团聚的。”
被打断了思维的护卫一号不由在内心吐槽:人家应该并不想来你这里团聚!
当然,想归想,作为程曦手下干活的人,护卫一号还是很满意程曦给出的方案的:这方案对自己所在势力有利,意味着程曦这艘船还能开很久,自己这些在船上的人也不会沉入大海。
程曦已经决定,到时候就让人先给这些人的家人洗脑,让他们认识一下社会阶层,然后再让他们帮忙解决这些“顽固分子”。
至于说褚卫那边发现的问题,程曦给褚卫回了消息。
【对方想投诚,就让他把程曦没有去岭南上任的消息通过明栾卫传给京城】
褚卫翻译完这条电报后,不禁又核对了一遍,反复确认,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没看错。
不是,程曦这是什么意思?
褚卫怎么想也想不通程曦想要干什么。
按照褚卫的想法,程曦当初故布疑阵,搞出那么多掩护,不就是为了让人相信他来岭南上任了?
他要不是这个目的,让自己辛辛苦苦当这个县令还不给自己师爷,是图什么?
图让倒霉的冤种属下高负荷工作?
反正褚卫是没办法接受的,因为他就是这个倒霉冤种。
如果程曦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让人相信他在岭南,现在把消息透露给昭明帝他们,是为了什么?
不理解的褚卫给程曦发消息,想让他解释。
听到褚卫的疑问,程曦回了一句话:【告知明栾卫,并不代表皇帝一定能知道】
褚卫立刻有点了然:程曦是想要通过明栾卫来试探,看看昭明帝对于明栾卫的掌握如何?
那么试探的对象也呼之欲出:就是千刀!
褚卫想了想,觉得这事其实没什么好试探的。
千刀作为明栾卫统领,对昭明帝绝对是忠心耿耿,他甚至都不要妻子孩子,一心跟长公主厮守,长公主又是一心为了弟弟的,千刀怎么可能背叛昭明帝?
但如果不是千刀,难道岭南的明栾卫千户有什么问题?
褚卫想不明白。
褚卫又继续问道:【如果明栾卫直接报给了皇帝怎么办?】
【那也不错】程曦回答着。
褚卫简直不敢相信程曦的回答:不是,你这是欺君啊!这还不错?
程曦很确定这很不错:【你赶紧让人去报告吧,别让其他见过我的县令抢了先】
说着,怕手下人什么都不知道胡思乱想,程曦还和褚卫解释了一下:【这绝对是好事,我在京城有安排】
至于说什么安排,程曦表示:【太长了,懒得发】
褚卫:深呼吸!
自己如果英年早逝,一定是被程曦气死的!
不管怎么说,程曦都给出了保证,褚卫做下属的,自然是执行了。
当褚卫转告的时候,知府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让我直接把程曦的消息报告给明栾卫?这样好吗?”
虽然不知道程曦和昭明帝已经是半对立的状态,知府也觉得这事不太靠谱:“我没必要通过这件事情获得明栾卫和陛下的信任吧?”
知府不觉得自己这么做能获得多大的好处,反而很担心自己报告后,明栾卫会让自己配合很多事情,增加工作量不说,有些还没办法和府衙的同僚们解释。
知府只想要无灾无难到公卿,真的不想掺和进一些危险的事情里。
就说程曦之前干的那些事,哪件不是走钢丝?
知府:党魁想走是党魁的事,我不想走啊!
但这事没有他选择的空间,褚卫胳膊一勾,压着知府的脖子:“这事已经决定了,你赶紧回去办吧!”把人送到了门外。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知府不敢高呼,连忙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让我这么做,总要说说后面怎么配合吧?”
“这事不用急。”褚卫说道:“你直接按照发现问题做出反应就行,需要你配合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那我怎么知道通知我的人靠不靠谱?”知府说着:“总要有个口令对一对才行吧?”
知府觉得自己想的非常周到。
但是褚卫觉得这些根本没必要:“到时候你见到人就知道对方靠不靠谱了!”
知府一头雾水地走了。
回去后,知府就按照程曦的指示把消息递了上去。
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消息就到了千刀的案头。
来见千刀的长公主坐在一旁,看到有明栾卫打扰两人给千刀递密信,不经意地吃了口千刀命人端来的糕点,问道:“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信封,似乎是八百里加急的密信?
看着迅速拆信的千刀,长公主坐在看不到信件内容的两米外,抱怨道:“一天天的,怎么净是事呢?!”
第382章 第 382 章:虽然现在有了电报,但是电报的紧急程度也是按照八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
虽然现在有了电报,但是电报的紧急程度也是按照八百里加急、五百里加急等等级区分的。
送到千刀案头的情报信息封面,依然沿用了以前的信封,所以一看就知道这是急件。
所以千刀并没有责怪打扰自己和长公主的属下,挥手让他退下之后,立刻就拆开了信。
知道这个距离长公主看不到什么,但是千刀拆信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用信封遮挡了一下里面的信纸。
看到千刀这个动作,长公主的眼神一暗:“怎么的?连我都瞒着不能说?”
长公主的语气很不好,显然对于千刀这种下意识不信任的行为很是不满。
千刀当然不会因为长公主语气稍有不好就做出什么举动,他一边说着“公主可是冤枉臣下了”一边起身想把信件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已经伸出手准备接了。
但是长公主的手还没碰到信纸,千刀又反悔,立刻把信件收了回去。
长公主立刻柳眉倒竖。
千刀连忙解释:“这里面的信息比较重大,陛下肯定会召您和您说,您要是提前知道了,恐怕演不出来惊讶的模样,要是被陛下知道了,猜疑您可就不好了。”
“那是我皇弟,他怎么可能猜疑我?”长公主立刻反驳。
“公主,”千刀平淡地说着:“他以前是您的皇弟,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是一个皇帝了。”
“弟”和“帝”字,千刀都用重音强调了:“你我都知道,陛下生病之后,想法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千刀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虽然是皇帝最信任的长公主,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皇帝知道你提前看明栾卫情报,还会不会继续信任你就不好说了。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有点好奇地说着:“我这么大年纪,也不是没有城府的人,就算提前看了,陛下也不会知道。”
千刀摇头:“不不不,这个消息,您要是提前看了,绝对没办法完美通过演戏表现出来。”
“你刚刚的表情根本没什么波动,我又需要怎么演戏?”长公主质问。
千刀有点惊讶:“我刚刚的表情没有波动吗?”
千刀不意外长公主会关注自己的表情,但是意外自己居然都没表现出惊讶来?
千刀这么一说,长公主实在是很好奇:“到底是多让人惊讶的消息,行了,你现在去送信,我今天就去陪陛下用晚膳。”
用完晚膳,自然是要留在宫里,这就意味着千刀今晚要独守空房了。
看着长公主的样子,千刀无奈笑了笑:“公主殿下您开心就好。”
说完,千刀一拱手:“请恕微臣先行告退。”
长公主点头,千刀立刻快步走出去。
长公主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的情报就放在了昭明帝的桌案上。
昭明帝看到情报的表情,远比千刀想的要冷静。
虽然千刀在长公主面前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模样,但是千刀心里还是觉得很不可置信的。
这可是欺君啊!
千刀实在是没办法想象,怎么会有人不打算谋反,却对皇权这么没有敬畏?
之所以确定程曦不打算谋反,是因为千刀非常确定,程曦的武器制造并没有拉满产值。
虽然这种事情是程曦做出的似乎很合理,但是千刀还是惊讶的。
此时千刀看着昭明帝,恍然想到会不会长公主也是这么看自己的?
就虽然程曦做出的事情出人意料,但是想到这是程曦,又觉得似乎在意料之中?
昭明帝看完情报,既没有动怒,也没有释放冷气,而是平静又威严地问千刀:“代替程曦做县令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吗?”
千刀立刻低头:“岭南分部正在查,臣等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向陛下禀报了。”
昭明帝点点头:“你们的忠心,我是知道的。”
说着,昭明帝继续道:“如果查不到消息的话,就把人都杀了吧。”
千刀一凛,肃声应道:“遵命!”
昭明帝似乎有点疲惫,挥了挥手。
千刀立刻有眼色地退下。
千刀离开殿内,冯太监就轻手轻脚地进来伺候。
殿内非常沉默,但是冯太监已经习惯了,他不敢盯着昭明帝看,但是一直竖着耳朵,就怕昭明帝要伺候的时候自己走神。
时间在这种时候,流逝地非常不明显。
良久,昭明帝忽然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冯太监立刻掏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轻声回禀道:“陛下,已经酉时一刻了。”
昭明帝点了点头,突然问道:“这怀表挺好用?”
冯太监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
怀表当然是好用的,但是昭明帝现在问这个问题,显然问的不仅仅是怀表,还有发明怀表的人。
当然,怀表本身不是程曦做出来的,但是在昭明帝和冯太监眼里,这没有区别。
就好像蔡伦当年总揽造纸,所以大家都默认他是发明人。
冯太监很清楚,昭明帝此时提怀表,绝不是想到了物理党某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工部小官。
但正因为如此,冯太监觉得这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
说怀表不好吗?且不说自己刚刚用它看了时间,就说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它好不好,说它不好完全是假话,昭明帝不可能满意。
但是说怀表好?冯太监还没那么傻,万一昭明帝认为自己“同情”程曦怎么办?
好歹是从许多小宦官中厮杀出来的,冯太监的斗争水平并不差,只是思考了短短的一小会儿,冯太监就笑着回答道:“这怀表好不好的,就是个物件,能被人用,能有用,才是它存在的意义。”
冯太监隐藏的意思就是,程曦就算再好,也是因为他好用才值得昭明帝用,对于昭明帝来说,程曦也不过是个物件,没用了自然要丢掉。
昭明帝笑了笑:“你这老货,倒是油滑!”
听到昭明帝这话,冯太监松了口气:昭明帝显然没生气,自己这关算是过去了。
不想进行着危险的话题,冯太监直接转移了话题:“到了晚膳的时候,陛下要不要摆膳?”
皇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昭明帝就不会说话了,冯太监也能轻松点。
到他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伺候昭明帝用膳,只需要在一旁等待就行,自然有宫女和小宦官服侍昭明帝。
昭明帝刚刚度过了一段沉默的时光,此时回过神来,并不觉得腹中饥饿,但是饮食定时有度是养生之道,今日已经有点晚了,所以昭明帝哪怕不饿,还是点了头:“传膳吧。”
冯太监立刻出去,准备指挥宫女宦官们忙碌起来。
刚一出门,等候在门口的徒孙立刻就迎了上来:“爷爷,长公主来了,说要陪陛下用膳,我们已经请殿下等在偏殿,差不多有三刻钟了。”
冯太监闻言点头,吩咐道:“你们先把晚膳传上来,我去禀报陛下。”
也就是昭明帝的膳食标准高,哪怕多了个长公主,也是绰绰有余,所以冯太监不用着急让御膳房添加饭菜。
吩咐下去之后,冯太监立刻又回了殿内。
打开门之前,冯太监特地调整了一下表情——哪怕低着头,也怕自己的表情影响声音。
虽然冯太监真的很不想回去禀报这事:谁知道昭明帝又会问出什么送命题?
但是没办法,这是冯太监的职责,除非他想要退位让贤,不然就必须进去禀报。
看到冯太监立刻又进来,昭明帝直接开口:“什么事?”
冯太监躬身:“陛下,长公主求见,想陪陛下用膳。”
昭明帝立刻说道:“请皇姐进来。”
冯太监庆幸昭明帝没搞什么幺蛾子,立刻退了出去,亲自请了长公主来。
“皇姐,”昭明帝站起来,在长公主行礼的时候抬手虚扶了一下:“免礼。”
说完,昭明帝对餐桌边上的座位做了一个请坐的示意手势,问道:“今日皇姐怎么有空来看弟弟?”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笑了笑:“我今天在千刀那里,看到他收到封急件,表情很有意思,这不就来找陛下打听,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听到长公主这话,冯太监不得不说,这皇家的女人,说话就是有技巧。
看长公主这么一说,又展现了千刀的尽忠职守,又体现了自己的恪守本分,还表现了自己和皇帝的亲近。
冯太监不禁感慨不愧是两朝都屹立不倒的长公主,确实是厉害。
果然,听到长公主的话,昭明帝笑道:“难得皇姐有这么好奇的时候。”心下也是满意千刀没有告诉长公主密信的消息。
长公主也不怕昭明帝的打趣,问道:“所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昭明帝并不想要告诉长公主。
不是为了自己在长公主心里的形象,也不是怕长公主和程曦通风报信,如果是大公主二公主,昭明帝还会怀疑一下她们两和程曦有勾搭,可能会向程曦谢离,但是长公主,昭明帝知道她和程曦没什么交情。
虽然长公主一直挺欣赏程曦,但是她也欣赏池明崖、谢离、富阳等青年才俊。
要不是知道自己姐姐底线挺高,昭明帝都怀疑她看上这些年轻文官了!
昭明帝不想说,主要是觉得没必要。
对于昭明帝来说,长公主这个姐姐,虽然很多时候能够给自己支持,但是毕竟还是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不需要她插手,她只要好好享受长公主的尊荣,当个富贵闲人就好了。
只有没有信任的人可用的重要事情,昭明帝才考虑让姐姐帮一下自己。
而程曦这事,说出来后,长公主肯定会多思多想,说不准还会因为程曦不知所踪为自己担忧,胡思乱想害怕又有什么起义军,昭明帝又不想浪费时间安慰长公主,所以是真的不想说。
所以昭明帝只是玩笑道:“无非是边境又有不安分,千刀那表情,恐怕是专门逗皇姐的吧?皇姐可不能轻易放过他,要是他不肯就范,弟弟帮您罚他?”
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心思电转。
千刀说是自己听了一定会惊讶的消息,如果只是边关异族来犯,自己根本不会惊讶。
所以这两人当中肯定有人说谎。
凭借逻辑判断,长公主也相信千刀说的是真的。
所以发生了什么,自己这个弟弟不愿意告诉自己?
这么想着,长公主面色不变,笑眯眯地说着:“我可舍不得罚他,要是罚坏了,陛下可没有人赔我!”
听着长公主的话,昭明帝也笑了:“皇姐这么维护千刀,弟弟我都要吃醋了。”
两人各怀心思,笑着吃了顿食不下咽的饭。
听到长公主用膳,御膳房的小太监一直在门口张望。
他干爹一把拍向他的后脑勺:“你干啥呢?一直杵在门口?”
“长公主来用膳了,有吃的好的菜,陛下肯定会看赏,儿子这不是在等吗?”小太监委屈地说着。
说着,小太监又张望了一下:“以前都很快的,怎么今天到现在都没有赏赐来啊?”
御膳房大厨看了眼无人的宫道:“行了,赶紧把锅洗了!没赏没罚,就是好事!”
第383章 第 383 章:风起萍末,当时只道是寻常。第一次没有收到打赏,小宦官晚上睡……
风起萍末,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一次没有收到打赏,小宦官晚上睡觉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御厨本人倒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见干儿子的黑眼圈,就给了他一脚。
“作什么妖,是希望别人告你一个对陛下心怀不满吗?”御厨压低了声音,把干儿子拉来身边问道。
小宦官只觉得自己很冤枉:“儿子就是不明白,到底哪里让陛下和长公主不满意,所以没有赏赐,这不是害怕下次又让贵人不满吗?”
御厨拍了拍小宦官:“行了,别琢磨这些了,肯定不关你的事。”
说着,看着干儿子傻傻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和咱们都没关系,你做好自己就是了。”
小宦官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乖乖听话,不再开口。
御厨则是想到了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小宦官的时候,先帝末年的那些变化。
“咱们最要紧的,不是把膳食做成贵人们满意的样子,而是不要做出有问题的膳食。”这么说着,御厨紧跟着吩咐:“后面要送膳去御前,你全程跟着,交给御前之人前,不要让食物离开你的眼睛。”
听到干爹这话,小宦官立刻带了点惊恐,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严肃的干爹,咽了咽口水,拍胸脯道:“儿子一定做到!绝不会让人有机会害咱!”
小宦官心里不禁想着:乖乖,这就是夺嫡吗?直接下毒?!
程曦在看史书的时候,也有一样的想法。
夺嫡什么的,最成功的方式往往就是最朴素直接的方式。
搞什么阴谋诡计,多半都折戟沉沙,真的勇士,一定是敢于中门对狙的猛人。
比如开创玄武门继承法的李世民,拿起弓箭就是干,输了身首异处,赢了登基为皇。
所以程曦看一直藏在背后搞东搞西的某个老鼠是真的很不顺眼。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但是程曦不觉得他这么搞下去能达成目的——如果他的目的是权力的话。
有机会有条件,咱们都搞实力碾压,谁和你玩阴谋诡计啊?不知道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吗?
程曦真的不懂,到底是哪个没脑子的皇子?
如果不是皇子的话,程曦很难想象以这个人的智商能够走到高位,影响昭明帝的决策。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那些以血缘优势占据高位的皇亲国戚,剩下的就没有蠢人,连不蠢的普通人都没有,一个个全都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人才。
包括能够混到御前的宫女宦官。
所以程曦一开始锁定的方向,就是皇子。
只是这皇子们也废的差不多了,还有谁有这种本事?
程曦想不明白,于是打算来一出钓鱼执法,把自己没有去岭南赴任的鱼饵撒下去,看看谁会来咬钩。
当然,程曦也是两手准备,一边撒鱼饵,广撒网,一边用秦思源精准吸引。
“现在就看秦思源和我到底谁在那人心里比较重要了。”程曦嘀咕着。
看到一个人在天井角落里“思考人生”的程曦,所有路过的人都放轻了脚步,快速通过走廊,就怕被程曦抓到。
护卫们只是跟着程曦几十天,就已经知道程曦有多难伺候。
他们经常会怀疑,那些追随程曦的大人们,图的究竟是什么啊?
难道是没伺候过人,图一个新奇的体验?
护卫们不能理解,护卫们也不想理解。
他们只希望赶紧结束自己的保镖生涯。
虽然程大人不算大方但是讲规矩,不算很好搞但是叫讲道理,不算事少但是情绪稳定……但是这样的领导也不好伺候啊!
特别是他还很喜欢想一出是一出。
护卫们想想贵为国师的钟开阳,想想远在岭南的褚卫,想想从小就是当主帅培养的牧岱,只能说不理解但尊重。
说实话,哪怕程曦是大家的思想导师,护卫们还是想要离开他身边去干点“基层工作”。
主要是现在情势太不好,大家不得不“贴身保护”。
党魁的身边还是太历练人,应该留给那些说话好听的文官!
文官们:你们不要瞎说啊!
凭一己之力拉足仇恨,以至于未来大虞官员再也没有死赖在中央等升职,而是争相去往地方积累经验,程曦只觉得没有比自己更通情达理的领导了。
通情达理的程曦还在思考,并且顺手缺德地捅蚂蚁窝。
护卫们纷纷表示没眼看:大家七岁都不干这种事了好不好?!
程曦也不是在浪费时间(护卫:你确定不是?),主要是等京城消息等得无聊。
按理说,这时候京里已经得到情报了,昭明帝总该有些反应吧?
昭明帝有反应,幕后之人难道能一直不动?又不是稳坐钓鱼台。
程曦玩了好一会儿蚂蚁窝,都没听到几步之外放在窗户前的电报机的响声,不由“啧”了一声。
“就大虞办事这效率,吃枣药丸!”程曦又吐槽了一句。
这时候,电报机终于有动静了。
程曦收到电报一看:长公主去找昭明帝吃饭,但是没有赏赐御厨?
这么奇怪?!
一直以来,无儿无女有钱有权的长公主可能看透了财富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真谛,于是致力于当一个散财童女。
长公主手松到什么程度呢?就是程曦如果不是不想被明栾卫暗杀,都想安排围追堵截问自己要科研经费的物理党人去陪长公主好了。
说点好话,弹弹琴唱唱曲儿就能获取一年科研经费,你们这些吞金兽有什么理由不陪?不陪的别想要经费!
什么?你说你又矮又丑长公主不喜欢?没事,她打赏逗乐的丑角儿也很大方的!
只可惜,千刀阻断了程曦这份财源。
谁能想得到,一个情报头子,居然是个恋爱脑?
程曦千百次怀疑过千刀是为了保命表现地对长公主情深不渝,但是又千百次因为千刀的举动相信这世上真有恋爱脑。
程曦:不敢相信,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想着还是要和千刀处好关系以免遭受针对的程曦终归还是怂了点。
毕竟恋爱脑的逻辑,不能用理性人来推断,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手刃自己啊?
生命只有一次,做人还是……等等,程曦反应过来:自己的生命已经有两次了!
想到这里,程曦忽然想到:哎,现在形势不一样了,不用得罪也会受到明栾卫针对,是不是该让大家都好好打扮打扮,去长公主面前化点缘?
思路跑偏了一瞬,程曦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昭明帝和长公主这顿饭上。
因为长公主对昭明帝的影响力,和其政治地位的特殊性,程曦也是有好好了解过这位长公主的。
程曦能够很确定地说,如果昭明帝因为自己的事情心烦意乱忘了赏赐,长公主也会提起并且自己补足赏赐。
现在没有赏赐,说明心绪乱了的人不只是昭明帝,还有长公主。
但是程曦不明白:这位大虞最尊贵的女人,有什么心事?
哪怕自己反了,长公主她又要担心什么?
虽然长公主大概率能活得比昭明帝久,但就算自己攻下京城,长公主也可以直接投降啊!
她一个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女性皇族,完全是优待前朝皇室最佳的政治作秀秀品。
按照这个时代的人的逻辑,改朝换代大概率改变不了长公主的荣华富贵,所以长公主真的这么“爱弟弟”,才会急昭明帝所急?
程曦还是第一次见到中“伏地魔”毒这么深的姐姐。
程曦不理解,程曦大受震撼。
想想长公主曾经的操作,为了弟弟抛夫弃子什么的,程曦直摇头。
虽然丈夫和儿子和自己的生命健康比起来确实不重要,但是长公主当初怎么能够笃定昭明帝会登基呢?但凡昭明帝没成功,长公主这个赌徒就是满盘皆输啊!
忽然,一道灵光闪过程曦的脑海。
等等,秦思源的面容,和长公主是不是有点像?
从来没朝这个方面想过的程曦立刻闭上眼开始回忆。
秦思源和长公主其实没有特别像的部位,但是两人的鼻子和面部轮廓几乎一致!
只是因为一人厚唇,一人薄唇,一人大双眼皮,一人丹凤眼,才会忽略,但是如果把两人的面容放在一起,谁都能看得出两人的相像!
也就是两人没在同一个场合出席过,所以一直没被发现,但是程曦年轻的时候为了讨好女贵人,精研过医美知识,知道哪些面容特征容易遗传,这一想起来,越回忆越觉得两人相像。
程曦开始怀疑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血脉联系。
不能因为秦思源的面容肯定长公主有问题,毕竟长公主和昭明帝也是相像的,也许只是秦思源有皇家血脉,或者有承恩公家中的血脉。
但是这确实是个调查的方向。
这么想着,程曦琢磨起要怎么调查。
查一下当初有哪些孕妇?
虽然秦思源的出生年月日大概率是作假的,但是年份总不会差太多。
秦家那么多族人都看过秦思源,他大几个月还算正常,小时候多藏一藏别让人见就好,但是等孩子能跑能跳了,秦家总不能一直把他关在家里,太引人注目了。
只要小时候秦思源出过门,他的真实年龄就不会和现在的年龄差太多,不然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不对。
所以只要知道那段时间的孕妇,不敢说排查出秦思源的父母,但是能够缩小范围,更精准地一个个查。
要说这消息去哪里查,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别的人不一定记的清楚,难免有漏网之鱼,但是程曦知道,谢嬷嬷这一类高门大户负责管事的老嬷嬷一定全都记得!
因为她们就是负责记住哪些人家有孕妇,提醒主家送礼、避讳的人,这是人家的工作职责,而为了防止忘记,她们也是有工作笔记待办清单的,并且会归档在世家的“档案馆”里。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底蕴”。
程曦:我绝对不是羡慕嫉妒,我承认,我就是纯恨!
是谁偷了我的世家子生活啊!
谢家百年来没有离开过中央核心,主家一直生活在京城,不像杨阁老严阁老当时可能在外任、在当够不上送礼的小官,不像泥腿子出身的勋贵礼节有缺可能漏掉消息,谢家这些世家绝对是掌握当年怀孕人员信息最全的。
知道信息获取渠道,并不代表就能得到消息。
程曦发愁的是:怎么能拿到谢家这类世家的记录信息?
众所周知,改革派动的都是老贵族的蛋糕。
没办法,新贵族才发家,根底薄,就算把他们手上的蛋糕全都吃了,也补不上国库空虚差的钱,想要富国强兵,老贵族是必须要动的,他们几代积累的财富才是阻碍国家经济流动的主要原因。
而程曦作为一个改革派,和老牌世家勋贵的关系可不怎么好,人家的家奴世仆,恐怕不会理程曦。
程曦不禁有点头疼:咱物理党有这类资源吗?
程曦甚至异想天开:让钟师兄算算秦思源的爹娘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给算得出来?
钟开阳:我谢谢你看得起我!
没有资源的程曦再次羡慕嫉妒起了谢离的好命。
怎么会有命这么好的人?每当想到谢离,程曦就很想要给他增加一点坎坷波折,让他的生命多点色彩。
程曦:我承认我就是个这么阴暗的人。
但凡让我成为世家子……算了,程曦想着:到时候对家里亲戚下不了手不好意思吊他们路灯就不好了。
程曦琢磨着:怎么让世家档案对我敞开呢?
“阿嚏!”被惦记上的谢离打了个喷嚏。
“少爷是着凉了吗?”奉墨关心地问道。
谢离摇了摇头:“烤火烤地快上火了,怎么可能着凉?”
自己又不是程曦那种病弱书生,身强体壮的,怎么可能稍微冷点就生病?
“肯定是有人念叨我了,估计就是程曦!”谢离特别武断地说道。
如果说自己十次打喷嚏,十次都是程曦念叨的,谢离觉得程曦肯定有冤枉的时候,但是自己打十次喷嚏,九次是程曦念叨的,绝对还有没算进去的!
奉墨听到谢离的话,沉默了一瞬。
讲实话,要不是知道自家少爷和程侍郎之间关系只有面子情,私底下都想让对方赶紧去死,奉墨也会和外院的小丫鬟们一样磕上少爷和程曦。
看看少爷,打喷嚏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曦!
可以说,谢离和程曦已经取代谢离和池卷,成为上京第一CP了。
这事程曦也略有耳闻,程曦必须要说,这不是自己炒CP不努力,也不是自己养的那些写手画手和水军不给力,而是池明崖他不讲武德!他休沐的时候,没事就带着妻儿踏青,让三次元影响纸片人,降他CP的热度!
奉墨觉得吧,主要还是少爷和程侍郎的故事写得太好了。
虽然少爷和池侍郎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时时刻刻牵扯着大家的心,想要知道接下来他们经历了什么艰难困苦并且有哪些甜蜜时刻和谈情说爱的方法,但是这故事说到底还是以情节取胜,不比少爷和程侍郎的以情动人。
哪怕没那么多转折和情节,但是足够动情啊!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厉害的书生,写出这么感人的故事。
池明崖:不才区区在下小生我。
什么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池明崖算是学到精髓了。
因为手底下没有程曦那么多人才,一开始打不过对方的池明崖选择加入:不就是写话本吗?还能比我考状元难?
相比亲自下场写作的池明崖、亲自培养人才的程曦,只知道撒钱的谢离显然就弱了一筹。
是了,谢离也加入了这一次造谣大战。
谢家外院的丫鬟都开始磕CP了,谢家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不说别的渠道,只说奉墨看到磕到小脸潮红的丫鬟们,没收了相关话本后,第一时间就和谢离汇报了。
谢离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是自己那两个没底线的同期政敌干出来的事情!
一开始风气就是给程曦带坏的!
偏偏池明崖这人,打不过还加入!
结果不管是哪对CP火了,自己都不干净!
谢离觉得不行,谢离给池明崖和程曦也安排上了。
谢离别的没有,就是有亿点点钞能力。
只是为钱发电终归比不过为爱发电真情实感,谢离大把钱撒下去,还是打不过程曦和池明崖。
这故事昭明帝和千刀看了都摇头。
昭明帝一度怀疑自己给儿子培养的未来重臣们脑子都有问题:你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是不想要生前身后名了吗?
池明崖&谢离:本来就没有了,总不能放过程曦吧?!
最起码现在水浑了,未来人只会当做野史,人家看到这么混乱,首先会有疑问,好过只有自己这两人的故事,被人当做真实历史来得好吧?
第384章 第 384 章:不得不说,人在一起待久了,思想很容易同频。就在奉墨心里吐槽……
不得不说,人在一起待久了,思想很容易同频。
就在奉墨心里吐槽的时候,谢离也想到了这件糟心事。
想到自己未来在历史上是个有断袖之癖的男人……谢离还是觉得没办法接受。
谢离更没办法接受的是,程曦和池明崖这两人居然貌似接受良好?!
池明崖:哪个党魁领袖没被造谣过?造谣我龙阳总好过造谣我扒灰吧?
程曦: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刘家九成都是双性恋,耽误人家上明君排行榜了吗?
再说了,姐迟早要恢复自己的身份,到时候有特殊癖好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关我什么事?
面对如此没脸没皮的政敌,谢离只觉得碰到了团成一团的刺猬,完全无处下手。
无处下手的谢离只能闭上眼,祈祷这些事情都是自己的幻觉。
幻觉是不可能是幻觉的,甚至钞能力在这种时候都没那么好用,作为绝望的直男,谢离也开始考虑要不要娶个妻来辟辟谣?
想到自己的姐妹们,谢离又不太想成婚:不能为了脱离虎口,把自己送入狼堆啊!
就在谢离想着程曦的时候,谢家给他传来了消息。
电报机这种东西,顶级世家必然是能有手段搞到一两台的。
事实上,皇权与士大夫共天下,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
哪怕是明栾卫专用的电报机,也不是完全没有插手的空间。
长公主得不到的情报,谢离轻轻松松地在第二天就知道了。
知道情报的谢离看着纸条嗤笑一声:“程明烈这是在自取死路吗?”
奉墨知道谢离此时在和自己说话,作为贴身小厮,奉墨也具备一定的政治眼光,闻言回答道:“程曦此人常有出乎意料的破局方法,不可不防,也许是他找到了死中求生的办法。”
毕竟不挣扎一下,程曦可是死定了呢——这消息谢家没有得到第一手的确定信息,但是隐约也有些猜测。
“死中求生?”谢离看着纸条的信息:“他这架势,就差宣告自己要造反了,他的生路恐怕是自立为王,但是以他的势力,短时间内虽然能和朝廷打得有来有回,时间长了是行不通的。”
手下没有死忠的人,哪怕打进去京城,迟早也会被勤王的军队赶出来。
如果采用快攻的手法,程曦或许能当几十天几百天的皇帝,但是早晚会被拉下马来。
如果不是造反?谢离想想就想笑:那程曦死得就更快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昭明帝不会留着程曦。
“除非程曦现在给自己一刀,自宫去宫里做太监,不然我找不到他的生路在哪里。”谢离轻飘飘地一扔,把纸条送到了火盆上方,看着它翻滚落下,燃成灰烬。
奉墨此时也不由笑了,笑了之后又对谢离说:“这可说不准,这程大人能多出人意料您也知道,没准他就真的能对自己下这狠手呢?”
谢离挑眉:“他要是真能这么干,那我也只能输地心服口服了,为人不狠,立身不稳啊,只希望他那身体熬得过去,别先把自己送走了。”
别说,谢离和程曦还真的想到一块去了:现在给一刀自宫当太监,不仅不用死,没准还能让昭明帝封个九千岁执掌大权呢!
只是恰好,程曦不需要这一刀,也可以获得昭明帝的“信任”。
谁让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呢?
谢离指出的这条死中求生的路,正是程曦给自己谋划的“退路”。
昭明帝为什么忌惮程曦,并且对她起了杀心?
这不是害怕程曦起了野心取而代之吗?!
说到底,昭明帝对程曦这人没有意见,也并不真的认为程曦之前想要造反,只是他作为帝王不能忍受有人的势力对自己的皇权稳定产生威胁。
哪怕程曦的姿态低到尘埃里,只要事实上的威胁存在,昭明帝就留不得她。
相反,如果程曦是注定没有后代的太监,昭明帝反而会庆幸并重用。
有一位能干的九千岁制衡朝堂文官,哪怕自己的儿子平庸点,但是别折腾,听爸爸的话,维持住大虞的统治还是很容易的。
运气好点,没准能延续昭明年间的繁华呢!
太监嘛,都是没根的人,没有儿子,他就算夺了皇权,能传给谁?
而且按照现在的社会共识,大家能够接受男人谋朝篡位登基,谁能接受太监篡位当皇帝?朝堂上的官员们第一个就要反他!
讲实话,程曦并没有太监绝后这个优势。
但是程曦她确实不是个男人啊!
程曦能够想象地到昭明帝知道自己身份后的两种安排:一种是培养成九千岁,一种是培养成摄政太后。
简而言之,要么让程曦管理朝堂,名为首辅实际当九千岁用,留信任的人在合适时候揭露程曦女性的身份,要么让能够继位的皇子娶程曦为妻,让程曦当个摄政皇后,为了自己的子女,程曦也会好好维持朝堂。
如果成年皇子真的选不出,昭明帝都会考虑自己娶程曦,让她当个摄政太后。
这么干,至少能保大虞朝三十年无虞,昭明帝就算闭上眼,也能放心地去底下见祖宗了。
别管昭明帝做什么选择,昭明帝都舍不得杀程曦这个好用的工具人了。
所以程曦只要和昭明帝揭露自己的身份,就能在一片死海里淌出一条生路来。
程曦之所以此时还在筹备算计,也是为了给自己的计划加保险,让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程曦可不想嫁给昭明帝这个老登,也不想嫁给他那些傻蛋儿子们。
而且吧,都是首辅,手里有兵的首辅和没兵的能一样吗?!
有了这么一条退路,程曦能不可劲蹦跶?
到时候,就是程曦自找死路,昭明帝都要想办法保住自己这个工具人!
程曦:福祸相依的道理,真的是自古如此啊!
搁在平时,程曦女扮男装,那是欺君之罪。
搁在昭明帝快死了、皇子们烂泥扶不上墙的时候,程曦女扮男装,那是简在帝心!
程曦:我也没想到事情能这么顺利啊!
可能是因为我是天道的亲女儿?本位面的气运之子?大虞的灯塔?注定要名垂千古的那个人?
果然啊,穿越都是有道理的!
当然,这些都是最后的计划,程曦现在还要苟着发育一段时间。
如果有可能的话,程曦也希望自己能够打个碾压局,虽然依靠昭明帝对女人的轻视上位并不可耻,但是上位后也要有足够实力掌握朝堂才是,不然不都按照昭明帝的设想发展了吗?
苟着发育的程曦终于想到了怎么获得世家的送礼记录本:派人去学习。
世家这么喜欢收养女儿,都是为了能够联姻。
要联姻扩展助力,他们总该好好培养女儿吧?不然把人嫁出去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培养女儿,怎么也要培养一下孩子的管理能力吧?
培养管理能力,当然要从实践中学习了!
有什么比旧例更方便参考的呢?
现在问题来了:派哪个人去世家当卧底女儿呢?
程曦环顾一圈,只觉得人到用时方恨少。
自家培养的这些女孩子,看起来都不太适合联姻的样子啊!
毕竟程曦培养女人和培养男人没有区别,坚决杜绝这时代所谓的男尊女卑,甚至连“男女分工不同”这类话都从来不提,倡导的就是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这么几年教导下来,这些女孩子们看起来太独立太有想法了,实在是不符合这时代对于妻子的审美。
世家夫人们和嬷嬷们眼睛那么利,应该不难看出这些女孩子都是硬骨头,她们真的会收养自家培养的女人们吗?
程曦心里有点打鼓:有演技好点的不?
虽然程曦只负责提需求,初步筛选人选的工作不用做,但是她也怕大家连送给自己看的候选人都选不出来啊!
程曦:有没有缺钱的世家养女,能够花钱收买的那种啊!
哦,我极大概率比这些世家养女更缺钱,那就没事了。
就算有这种人,我也出不起钱。
穷鬼程曦再次升起了对谢离的杀心。
程曦:干大事的人,总归都是缺钱的,就像国库,永远都是空虚的。
可恶!为什么最穷的人是我啊!
池明崖都可以靠娶妻发财,我为什么不能娶老婆啊!
其实我可以啊!
自觉自己非常可以的程曦流下了辛酸的眼泪。
收到程曦紧急遴选卧底去当世家女儿的消息,所有人都一头黑线:不是,老大已经穷到开始打起世家陪嫁的主意了吗?
虽然但是,听说过程十七娘收到的礼单的众人还真的很心动。
要么怎么说有什么样的将领,就有什么样的兵呢?
程曦手下的人不一定和她一样的性格,但是一定和她一样的穷。
程曦:我们无产阶级确实就是这样的啊。
足够穷的众人真的很难不对世家的财富动心。
要不是世家一般不收养儿子,男人们都想去给自己认个干爹干娘了!
程曦的电报一发出,发现还有这种敛财办法的女性手下们各个摩拳擦掌。
咱就是说,卧底一个怎么够呢?咱不得派个十个八个,把世家薅秃?
秉持着质量不够、数量来凑的想法,大家按照程曦给的硬性标准,把符合条件的都选上了!
要不是程曦说了,世家这群人讲究“出身”,喜欢“书香世家”、“耕读人家”、“隐士家族”、“孝名”“善名”远播人家的孩子,其他的进世家只能去庄子上耕种,连外院的丫鬟都当不上,大家能去世家来个团建!
及时已经列出了要求,程曦收推荐名单的电报就收了半小时……
其中不乏程曦眼熟的人选。
程曦:你们自己什么样你们心里没点逼数吗?合着我说的性格要求你们是半点没看啊!
众人:性格什么的,我们就是这种性格啊!就是捅破天,我也是温柔孝顺善良的女孩子!
头疼的程曦只能大刀阔斧地进行筛选。
程曦:这群靠不住的,就知道死要钱,一个都不中用!
筛选来筛选去,程曦只觉得一个能看的都找不出来。
程曦:趁着谢嬷嬷去照顾谢离,把十七娘从秦土司那里接出来送去谢家还来得及吗?
得知十七娘已经增重三十斤的程曦知道:来不及了……
思考大半天的程曦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就是说,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下世家女作为革命战友?”
边上的护卫直接把手放在了程曦的额头上:“也没发烧啊,大人你怎么大白天的就说胡话了。”
程曦:……我知道不可能,也知道还没改变这些人的思想就会被她们报给世家掌权人,但是不能让我想想嘛?!
难道不能让可怜的小女孩做个梦嘛?!
护卫:可怜的小女孩?哪里?
还是个小女孩的程曦发愁了半天,决定把这个工作交给钟师兄。
钟师兄你这么厉害,要不然一户一户推算下呢?看看有没有谁命中有子,但是儿子数量不对?
钟开阳: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钟开阳表示虽然自己能这么做,但是真的没有必要。
想要知道各个家族哪些人怀孕,关键是那些不出门没有消息的妾室有没有人怀孕,信息确实很难拿。
但是想知道秦思源的父母大概是什么身份,也没那么难,道家有个术法,叫做相面。
电报这么一沟通,程曦就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对啊!都上玄学了,还讲什么逻辑道理?
安排钟师兄和秦思源见一面不就好了?
也就是钟师兄和秦思源之前没碰过面,照相机也没发明,不然直接让钟师兄推算就行了。
有了秦思源出身的大概范围,再针对性排查,多方便啊!
程曦笑呵呵地让人安排了起来。
“关键时刻,还是我师兄有用啊!”程曦拍马屁道:“要是没有师兄,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听着程曦的马屁,钟开阳心无波澜:“你要是真感谢我,就别让物理党那些人问我要钱了。”
因为程曦“被贬”,物理党的生意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要知道,科研是个不断烧经费的过程,物理党的生意或许只是受到了一点点影响,钱款也只是少了一点,但是对于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科研经费来说,这一点点,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缺口!
入不敷出之下,经费当然不能等靠要,而是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自己掏!
为此,留守京城的钟开阳简直是烦不胜烦。
程曦这个罪魁祸首是走了,轻松了,赵陆这个管家都离开了,事情可不就都留给了钟开阳?!
为了解决这些扯皮的事情,钟开阳已经是挤出时间来干活,加上还有自己的研究,他很久都没有审核过其他人的研究情况了,结项书已经堆了一个书架了!
钟开阳: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明明我是个修道之人,应该超脱凡尘之外,不在轮回之中,结果现在比汲汲经营为官做宰的内阁大臣还忙?!
这合理吗?!
钟开阳认为这非常不合理!并且向程曦提出了严正抗议!
程曦:好的!收到!明白!理解!
但是不解决。
并且还给钟开阳增加了算卦业务。
程曦:能者多劳,这都是我对你的信任!
这么说的程曦笑呵呵地继续给钟开阳加担子。
说是事情都解决了,怎么把秦思源送去京城,也是个问题。
钟开阳作为国师,目前是不能长时间离开京城的。
秦思源作为程曦手里的“俘虏”“人质”,放在自家安全屋,自然是不怕人劫走,放到京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安保就成了大问题。
富贵险中求,程曦不可能把秦思源这个棋子就这么放着,所以即使京城很危险,还是让人把秦思源送了过去。
这个命令说出口,程曦闭了闭眼。
护卫听到程曦的命令,一口应下,准备安排人,离开前没忍住回头看了程曦一眼,总觉得自家大人心里有很多事。
心里确实有千头万绪的程曦只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又投入到奋斗当中。
按照计划表,现在是习武锻炼时间,可不能浪费!
程曦:生活这个大魔王,把我一个P人逼的都要按照计划安排干活了!
也不是不能违反计划,主要是现在时间太紧,程曦一旦违反,睡眠时间就不够了。
程曦:猝死可不是个好死法,我总不能比昭明帝活得还短吧?
也只有练习射箭骑马的时候,程曦能稍微放空一点大脑。
虽然要求习武射箭开炮的自家手下学习抛物线原理,但是程曦射箭的时候是从来不看抛物线的。
问就是一射箭就紧张,没办法短时间内计算,只能靠肌肉记忆。
手下:遇见你这种老大,我们也是倒了霉!谁家好人逼着体育生学数学物理啊!
就在程曦的箭只对人形靶子进行人体描边艺术的时候,池明崖的一支箭正中红心。
第385章 第 385 章:“兄长的准头一向厉害。”池明崖边上一位青袍小官递上了一只箭,夸赞道
“兄长的准头一向厉害。”池明崖边上一位青袍小官递上了一只箭,夸赞道。
池明崖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箭只,笑着说道:“贤弟这话,夸得我耳朵都起茧了,下次还是换个夸。”
青袍小官笑了笑:“都是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我又不会夸人,只能说点眼见的事实啊。”
池明崖点了点对方:“你还不会夸人,恐怕就没有会夸人的了。”
说是这么说,池明崖还是淡定地射了一只箭出去。
青袍小官一看,新的箭只直接劈开了旧箭只,深深地扎进了靶子里,只留下尾羽。
这技术,准头和力道都没得说,他确实是夸得毫不心虚。
要不是池明崖考上了状元穿上了红袍,青袍小官也要说,池明崖上战场搏战功,也是极有前途的。
如果没有程曦,他也是大虞建国以来爬上这个官位的最年轻的人。
当年在书院求学的时候,无数人都将池明崖视为偶像和榜样。
青袍小官也是如此。
池明崖这种同窗,只适合让大家仰望,连半点嫉妒之心也生不出来。
毕竟一个人比自己优秀一点点,你还会想着和他比较,追赶超越他,但是一个人比自己优秀太多,无论如何也难以望其项背,那么人就很难生出嫉妒之心了。
连既生瑜、何生亮这种话都说不出来,大家私底下讨论,都说比起池明崖,大家都像是脑子里只有眼前利益的董卓吕布。
不是有人家的武力值,是只有人家这种脑子。
此时此刻,面对优秀的池明崖,青袍小官的赞叹是发自真心的。
连射一百只箭,池明崖也不过用了两炷香的时间。
结束了这场锻炼,池明崖才不慌不忙地问突然来拜访的旧日同窗:“贤弟来访,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池明崖此次被昭明帝勒令要查明河道的问题,自然不会孤军作战。
事实上,朝堂上也公认,在池、谢、程三人中,池明崖才是那个最会交朋友的人。
他也是贯彻了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个战术的人。
池明崖有时候觉得看不透程曦,就是因为程曦到处树敌,这种工作方式方法完全不符合池明崖的处世哲学,所以池明崖也难以预测程曦的行为。
也是因为这种性格和行为方式,池明崖到了一地,往往会考虑先联系自己的朋友们。
此时此刻,池明崖就很希望自己的同窗能给自己带来一点有用的好消息。
而以池明崖对自己这位同窗的了解,他不是那种没事就突然过来拜访的人,所以也很有会受到消息的预期。
即使如此,池明崖还是在闲话中射完了箭只,才专注和对方谈话。
青袍小官看到池明崖这做派就是一叹:这样不经意就流露出阶级傲慢的官员,怎么赢得过程曦?
是了,这青袍小官,他已经被程曦感染赤化了。
虽然他和程曦素未蒙面,但是本来志同道合的同志也不需要通过见面来联系感情。
青袍小官佩服池明崖是真的,但是投靠物理党也是真的。
准确地说,他不是投靠物理党,而是因为程曦带来的思想选择和同志走在了一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程曦一开始点燃的一点火星,烧到今年,总算是见到一点火苗了。
当然,为了取信于池明崖,青袍小官是没有电台电报机这种设备的。
革命先辈留下的单线联系工作法,在池明崖等人进驻本县时,就被大家执行了个彻底。
青袍小官给池明崖的,全都是真实的消息,没有半点隐瞒,只是在给出来之前,先让人告知程曦等人,过了一遍。
所以池明崖虽然得到的也是一手消息,却不是即时消息。
青袍小官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道不同,要不是为了挖出那人民生命财产不当回事的蛀虫,这消息能免费给你池党?
“我让人一直盯着,能肯定的是,这堤坝建设的时候,县里的大族都掺和了,甚至可能参与了对河工的灭口。”青袍小官说道。
池明崖挑了挑眉:“故意给人派活,让人累死?”
徭役嘛,想要人活不简单,想要人死还不容易?
青袍小官摇摇头:“徭役的村民或许会累死,但是懂怎么建设堤坝的老河工都是技术型人才,不是普通的耗材,正常官员都不会让他们干高强度体力活的,他们敢这么派活,一查就会知道,绝对会引起怀疑。”
池明崖也明白这点,但是他想不到除了这种办法,还有什么合理的杀人方式?
“这办法虽然会引起怀疑,但是也是经手人的合理权限范围,懂行的河工不是一个两个,总不能都陆陆续续意外死亡吧?”
县里也是有人命案件考核的,出这么多意外命案,县令是要被申斥的,刑部也会调取这里的案件复核,看看是不是故意杀人被包庇。
青袍小官叹了口气:“兄长久居中央,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打生桩?”
打生桩?
池明崖还真略有耳闻。
他只是很惊讶:“这么多河工,都……?”
青袍小官点头:“借用了一些自然现象,借口龙王爷不满,把人都填了下去。”
池明崖听了,虽然有点惊讶,但不觉得多么意外:这世道,愚昧之人就是那么多,出奇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和这件事类似的也不是没有。
池明崖只是淡然说道:“我明白了,会让京城的人配合查。”
说完,池明崖又多嘴了一句:“贤弟平时接触过物理党的人,学了不少他们的话啊!”
什么技术型人才、自然现象,池明崖很确定,都是程曦说出来的,带动物理党都很喜欢说。
青袍小官早就被培训过,如果被人质疑和程曦的关系,要怎么回答。
此时也不慌不忙,装作有点害羞的模样,腼腆一笑:“兄长您也知道,愚弟没事就喜欢看杂书,物理党这么多新鲜东西,愚弟自然也了解过一点,这些词形容的准确,愚弟也就用上了。”
培训的时候说过,碰到这种时候,不能直接撇清关系,而是坦然说有了解过,这样才显得坦坦荡荡,不像和物理党有牵连。
青袍小官执行地非常到位。
池明崖闻言确实没有怀疑。
池明崖自己都买过物理党的所有书学习,怎么可能因为其他人了解过物理党的一些东西就怀疑人家?
人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学呢!
池明崖此时甚至还有心情和同窗探讨点评程曦搞出来的理念:“程明烈这人,确实是有才华,就是太不符合主流,偏才过旺,反而阻碍他走正道,哪怕他立身没什么问题,也颇受抨击。”
池明崖说的正道是什么?当然是圣人言。
事实上,池明崖并不觉得程曦提出的理念有问题。
作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人物,池明崖对于圣人言也有自己的理解。
虽然目前可能只是初步浅显的想法,但是池明崖确实也有自己的“一家之言”,并不和主流相同。
所以池明崖非常能够理解程曦对圣人言的解释,虽然他并不全部赞同。
理解归理解,利益又是另一回事了。
“抛开理念不说,程曦在发明创造上,确实是有天赋。”池明崖自认为中肯地说道:“虽然朝堂中有人蔑视,说这些都是匠人事,但是过上几千年,没准有人能把程曦这一党的功劳和燧人氏、蔡伦等人并列呢。”
听到池明崖的话,青袍小官不禁笑了笑:“弟弟我愚钝,物理党那些教材,我是真的看不明白,到现在还想不通那什么受力图和电磁效应呢。”
“在这方面,愚弟是真的不行。”
池明崖拍了拍青袍小官的肩膀:“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贤弟不要妄自菲薄,这物理党的教材看不看得懂,也不影响贤弟的作为不是?”
在大虞当官,又不考数理化,怕什么?
程曦:我迟早把数理化列入必考科目!
眼看着池明崖的话题越拉越远,青袍小官提醒道:“多谢兄长安慰,想来兄长还要和京里讨论这事,愚弟就不多打扰了?”
“急什么!”池明崖拉住青袍小官:“你这个时间过来,不留饭,可就是和我生分了。”
“那兄长要不要先忙?”青袍小官顺着杆往上爬,想着万一池明崖愿意带自己发报,让自己能知道池党的密码就好了!
是了,虽然程曦没把摩斯密码掏出来,池明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给电报信息加密了。
程曦怀疑他们用的是书本加密法,每次都发页码、第几列、第几个字。
但是没有超算能力的程曦无法破译他们用的是哪本书。
别说验证市面上的书籍,说不定是池明崖等人整理的自用版千字文呢?
程曦很需要密码专家,但是有数学天分如钟开明,本来就忙,且不一定就有破译的天赋。
如果这时候能够知道池党怎么加密,绝对是大功一件!
青袍小官的幻想很快就打破了。
池明崖直接说道:“这事不急,咱们就要慢慢查慢慢办,最好等程曦那边出结果再办结,咱们先吃饭就是。”
程曦那边有什么结果?在池明崖想来,就是被收拾了呗!
虽然池明崖没有和谢离一样断言程曦就是死路一条,但是也不太看好程曦能够脱困。
相比于谢离,池明崖多想的是:程曦是不是直接去海外了?
大家并不知道程曦在北疆,池明崖是因为见识过程曦在西南打地盘的能力,把自己带入程曦,也会觉得他很可能离开大虞,去周边小国称王称霸,成为小国国王,也是一条生路啊!
虽然昭明帝可能会一路之下发兵吞并程曦称王的小国,但是也可能因为山高路远发兵成本过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昭明帝对外昭告程曦已死或者程曦叛国,断了他对大虞的影响力,也达到昭明帝一开始为了巩固朝堂使出这么多手段的目的。
在池明崖想来,程曦此时恐怕在往西南更远跑路吧?
只是蛮夷之地,毒虫、瘴气、疫病都更频发,程曦那身体,赶路这么急,死在半路可就……
和谢离一样不看好程曦身体素质的池明崖不知道,此刻的程曦虽然还是个射箭时只能当人体描边大师的菜鸟,但已经能够开六石的弓了。
姚老将军看了都啧啧称奇:这算什么?病弱但力气大?
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毕竟谁规定病秧子就一定没什么力气?
人家只是容易生病,不是力气小!
虽然姚老将军也没看出程曦哪里病秧子了。
虽然这家伙天刚冷就把自己裹成一个球(程曦:我这是身体健康从预防做起!),但是在室外蹦跶一天连个喷嚏都不打,说他体弱,姚老将军第一个不同意!
姚老将军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想通了一件事,就是碰到想不明白的,就直接问。
憋着不问,没准就把问题带进棺材了,那多不好!
于是,姚老将军对着程曦开口就是:“我看你这身体,也不是不能参加科举的模样啊?你怎么当初跑去当师爷,不好好考个举人进士?”
程曦心想:我也想考啊!但是你们不是搞考试改革,让人脱光进浴池过水吗?我没有那零件,我怎么去?!
程曦是这么想的,但是程曦不能说。
还没到揭开这个秘密的时候呢!
程曦:我要瞒住,关键时候惊艳所有人!
所有人:你确定是惊艳?
虽然程曦此时不打算说,但是也不打算骗姚老将军。
好歹是自己的合作方,这点尊重要给人的。
程曦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这事啊,还真有点说法,但是现在不方便和您说,您等等,我保证,就这一两年,最多三年,您就知道了!”
姚老将军不干了:“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三年。”
程曦听到姚老将军这话,丝毫不为所动:“您的身体看起来硬朗地很,年龄也才六十多,活个七老八十没什么问题,瓦剌现在都很顺服,您老人家也不需要出马打仗,哪有活不过的道理?”
说起顺服的瓦剌,姚老将军对程曦是真的心服口服。
“你是怎么想到分而化之这一计的?实在是,”本想说太毒了的姚老将军话到嘴边改了口:“太妙了!”
程曦:什么分而化之?我这是在领导奴隶解放!
草原部落这时候还是个奴隶制的社会,农奴过得日子,那叫一个惨啊。
面对这么惨的人民,程曦能视而不见吗?
那当然不能了!
程曦承认,自己不是圣人,没办法拯救所有人,但是谁让瓦剌生活在大虞边上,谁让北疆都是咱自己人和盟友呢?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抓住啊!
不搞一出解放,等穿越回程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曾经是个光荣的少先队员。
说到底,瓦剌劫掠,受益的是瓦剌的贵族们。
不说一直受到压迫的农奴,就是瓦剌平民,劫掠是能够获得一定的衣食,但是也会消耗人命啊!
如果能够不搏命就吃饱穿暖,需要的只是掀翻原本瓦剌贵族的统治,谁不干谁是傻子好吧?!
本来瓦剌人也没受到大虞那么多忠君教育,就算有人死脑筋要为瓦剌贵族拼命,也自有人帮他好好清醒清醒,清醒不了的,也有人帮他超度。
瓦剌平民和奴隶:绝不能让这人影响我过好日子!
在这么安排之下,不愿意南归当工人的瓦剌部落就自然解散了。
当然,程曦虽然让瓦剌人来大虞的地盘生活,却也没放弃瓦剌原本的草场。
程曦:这么大的草场要是放弃了,岂不是送给北边西边?
大虞不少人就被程曦派去住在草原上。
科学放牧了解一下?
这些消息,北疆之外的人还不知道。
虽然北疆是大虞的地盘,但是大虞的人已经不知道北疆现在没有边患了。
程曦:作为北疆的一份子,咱们必须要帮助北疆“养寇自重”。
什么?你说已经没有寇了?
没事,咱们把演员都安排上!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北疆人民对于程曦的狂热信任,也或许是发现了程曦对北疆这份掌控力,明明自己体内留着大虞皇室的血脉,大公主面对这幅场面,不仅一言不发,完全没想着给自己父亲通风报信,还试图“助纣为虐”。
具体表现在大公主给昭明帝的信件里反复吹嘘了自己打回了瓦剌的多少次劫掠,让父皇给自己赏赐。
大公主这做法,也是刷新了姚老将军的三观。
姚老将军:虽然我认真算起来也算是不忠之人,但我孝顺啊!
不忠不孝的大公主斜眼,不愿意和姚老将军说话,并且把姚老将军种的菜都偷走了。
大公主也不是真的完全不在乎祖宗基业,而是和程曦促膝长谈,得到程曦不打算造反的保证,对程曦信誉还算有信心的大公主迫于形势,最终选择配合,混个“从龙之功”。
程曦不管这些的打打闹闹,程曦只是默默地给边疆明栾卫的电报机开屏蔽仪,并配备捕捉器。
断开电磁信号,精准捕捉每一个试图去瓦剌探听消息的明栾卫。
什么?你说明栾卫为什么都失踪了?
那是瓦剌的地盘啊!肯定是被发现之后宰了吧!
咱也不知道啊!咱是大虞人,还能知道瓦剌的事情不成?
程曦表示自己很无辜。
不对,是北疆众将领(包括大公主)表示自己很无辜。
轻信了女儿的昭明帝怎么也想不到,北疆此时已经完全沆瀣一气、狼狈成奸、狼鼠一窝、硕鼠成群。
昭明帝还在分析:程曦没去岭南,躲去了哪里呢?
北疆有大公主坐镇,程曦应该不会过去,过去也是躲躲藏藏,没有意义。
西北那边谢家势力投入不少,还有秦国公,程曦肯定不会往那里去。
中原腹地,程曦待着也掀不起风浪,江南监控密集,程曦要是在,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想来不是入了蜀、去了西南,就是过去投靠了牧岱?
昭明帝看着东南:该不会程曦打算辅佐牧岱造反吧?毕竟牧家之前被打压,想来早有反心。
牧岱:???谁?你说谁辅佐谁?你说谁早有反心?
请苍天,辨忠奸!!!
第386章 第 386 章:牧岱发现自己的领地,准确地说,驻地,最近陌生面孔有点多。多……
牧岱发现自己的领地,准确地说,驻地,最近陌生面孔有点多。
多到牧岱都觉得不对劲了:这些人都是哪来的啊?来干啥?
牧岱百思不得其解。
任凭牧岱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是昭明帝怀疑他有问题,所以派人过去查他。
牧岱:不是,你查程曦不就好了,怎么这时候来查我啊?!
为此,觉得自己太冤枉的牧岱还专门发电报给程曦,谴责他拿自己当挡箭牌。
程曦:已阅,你脑补太多。
牧岱:……
接到程曦的电报,牧岱明白并不是程曦故意让昭明帝等人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但还是对程曦这一死出感到不爽,忍不住嘀咕:“也不知道钟开阳怎么能忍程曦那么久,他是被程曦下降头了吗?”
要知道,就是任劳任怨的赵陆,私底下都要抱怨程曦两句,牧岱就没听钟开阳口出过恶言。
对此,钟开阳的解释是,他们修行中人,如果觉得不开心就不会去做,根本不会给自己忍气吞声要背后说人的机会。
牧岱:修行了不起啊!
修行可能并不会了不起,但是懂得玄学真的很了不起。
程曦没办法推测秦思源背后之人,就把希望寄托在搞玄学的钟开阳身上。
钟开阳刚答应程曦算卦没几天,就看到了秦思源本尊:“这位秦公子,看起来是受了大罪的样子啊。”
主要是秦思源的眼带和黑眼圈已经到了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秦思源闻言,直接抱怨道:“程曦这竖子根本不做人!他不让我睡觉!他当我是什么?熬鹰呢这是!”
听到秦思源的诉说,钟开阳不禁沉默了一瞬。
这年代,大家讲究的都是刑讯逼供,像是程曦这种不给睡觉的,确实是独树一帜。
但是这种方式也实在是折磨,秦思源都不敢担保,但凡多熬几天,自己是不是就妥协了。
在这之前,秦思源从来没想过睡眠居然会这么重要。
钟开阳听了秦思源的话,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挥退了周围看管的人:“你们先退下吧。”
看管秦思源的护卫连忙说道:“钟道长,这贼子可能会伤人……”
没等对方说完,秦思源挥了挥手:“我的功夫你不知道吗?不用怕他伤人,也不用怕他逃跑。”
听到秦思源这话,护卫们互相对视一眼,这才退下。
护卫们退下之后,秦思源对钟开阳笑了笑:“钟道长单独找我,是有什么话打算和我说?你不怕这样会引程曦怀疑吗?”
钟道长摇了摇头:“秦公子何必如此说,我留你一个人,无非是待会儿要推算,需要专心罢了。”
“至于说程曦……”钟开阳说道:“虽然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投诚的打算,但是也应该看得出来,她是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人。”
秦思源一声嗤笑,盯着钟开阳:“那么钟道长看出来了吗?”
钟开阳缓缓一笑:“大概是算出来你的家世背景了。”
说着,钟开阳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推算,扭转纸张的方向往秦思源身边推了推:“秦公子看看,我算的对不对?”
秦思源看到纸上的信息,瞳孔一缩。
钟开阳略带满意地笑了笑,招呼门外的护卫:“看来这张纸上的信息已经得到了秦公子的认可,你们派人发电报给程大人就是。”
护卫应答着,又看向秦思源:“钟道长,那我线代秦思源离开了。”
“不急。”钟开阳摆摆手:“你先让人给程曦发电报,等他的指示吧。”
“说不准,他还有什么新的想法呢。”钟开阳说着。
护卫一听,顿觉有道理:程曦可不就是这么样的一个想法超多的人嘛!
这么想着,护卫答应了下来。
程曦很快就得到了钟开阳给出的推算信息。
看着这个信息,程曦头疼了:“好像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家不少,但是他们为什么要偷偷藏起秦思源?没理由啊!总不能是真假少爷吧?”
这么嘀咕着,程曦发回了电报,让护卫们把秦思源带离京城。
“这一进一出,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钟开阳不解地说着。
护卫在一旁补充道:“程大人也是怕有人来劫狱连累了您,再说了,被人发现也是好的啊,有人来救他,我们就能抓到人审问,更容易知道背后之人。”
钟开阳闻言点点头,让人带着秦思源离开了。
第二天是大朝。
哪怕昭明帝的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他依然坚持上大朝会主持。
每逢五逢十就来这么一朝,身体弱点的好人都撑不住,更别提重病在身的昭明帝了,程曦曾经就说过,昭明帝还不放权,就是自己找死。
此时看着被轮椅推上来的昭明帝,钟开阳想起了程曦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表情。
钟开阳也是不明白,昭明帝找死,对程曦又有什么好处吗?
程曦说这话的时候,昭明帝还是他最大的靠山,在钟开阳看来,程曦不说兢兢业业,死而有已,也应该期盼昭明帝活得久一些吧?
但是程曦偏偏不是这样。
为此,钟开阳不止一次怀疑自己,因为他实在是看不透程曦的命数。
在程曦身上,钟开阳第一次明白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句话的含义,在那之前,钟开阳只觉得是孔子不会算命才这么说。
自己会一直在程曦身边干活,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程曦这扑朔迷离的命数,实在是让人看不透,于是更有探究的欲望,钟开阳和师兄师姐们这么说着。
此时,昭明帝面相看在钟开阳的眼里,就是气数已尽,哪怕用最好的药材和医生调养,也就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程曦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没听说他的行踪,钟开阳想着,又感慨物理党这些人可真够不关注党魁的,没人在乎程曦的下落,只要程曦还活着并且能继续给他们前就好。
也是经过这一遭,钟开阳才发现程曦手底下的能人还不少?!
别看程曦被困海岛的时候,只能让牧岱借海盗的兵去救他,还收集不到情报,只能由钟开阳算卦指引方向,现在的程曦一离开京城,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根本找不到踪迹。
甚至程曦都没有送信会暴露自己地址的烦恼,他用的全都是电报!
所以现在钟开阳和没开挂一样,对程曦身在何方毫不知情。
当昭明帝直接询问国师的时候,国师钟开阳也如实告诉昭明帝,他找不到程曦在哪儿。
要不是知道这些国师的信誉,昭明帝一定会因为钟开阳徇私舞弊把他砍了!
尽管不打算砍人,昭明帝也有更换一名国师的想法。
为此,钟开阳直言:换国师可以,但是最好换个门派,我们提前下岗行不行?
主要是我师兄师姐要是被我坑来干活,他们会锤死我的!
昭明帝:……
昭明帝知道自家国师的位置不受这些得道之人的欢迎,但是他们表现的这么明显,还是让昭明帝很不高兴。
不过,程曦这事还有的麻烦,昭明帝也不想要徒惹事端,只能忍了。
这一忍,昭明帝对程曦更恨了:都是你程曦干的好事!
被昭明帝恨得牙痒痒的程曦整理了各方情报,心里对于京城的局势有了点明悟。
为了给关键时刻夺权做准备,程曦逐步分析起了京城兵权的层次和主官副官的恩怨情仇。
皇宫最内层的守卫,当然就是昭明帝最信任的明栾卫。
明栾卫全都是从小被洗脑训练的孤儿,想要突破他们,实在是不容易。
明栾卫之外,守卫皇宫的就是禁军。
禁军不过几千人,但都是以一敌十的忠心将士,工作时还会经常收到皇帝的打赏,想要收买他们并不容易,更别提用别的方式让他们转投了。
禁军之外,就是京吾卫。
京吾卫守护的是京城,人数说是有十万之巨大,但以程曦的了解,大致也就是两三万人的样子。
但是这个人数就已经是非常巨大的了,地方势力的兵马很少有比得过的。
也正因为如此,比得过的牧岱才会这么被昭明帝惦记。
京吾卫之外,京郊还有虎贲营,里面实打实有十万大军。
四层势力包围皇城,互为掣肘,防备外敌,昭明帝晚上才能安睡。
程曦分析了一番,认为只有策反至少两方队伍,才有控制皇城获得实权的可能。
这难度比造反起义也低不了多少了。
程曦现在唯一有把握的,也就是虎贲营。
无他,主要是虎贲营人多,人多就接触地人多,在接受了新思想的教育洗礼后,真心实意要跟着程曦干的人并不少。
而且不少虎贲营的将领都是凭借自身的身体优势被选拔进入了虎贲营,本身并不是什么大虞的核心人群,没有关中老秦人士兵那种自豪感,也容易受到影响。
通过链条式的传播,虎贲营有不少基层将领和底层士兵都是程曦这一方的人。
但是虎贲营之外其他的京城守卫就比较麻烦了。
首先,他们不像虎贲营一样有穷苦人出身,也就缺少了对于相关理念的认可。
作为既得利益者,能够反思体制错误的是少数中的少数。
京吾卫中人,基本都是京畿地区的中产人家,许多都是世袭的职位,或者官员世家的旁支。
禁军就更是不得了了,这群人是御前带刀侍卫,能够把刀带到皇帝面前的,都是皇帝极其信任,确定他们不会突然拔刀相向的。
要策反这两方,实在是困难。
至于明栾卫,那就更不用说。
程曦仔细分析了这些构成,再次在心里肯定了:之前造反的皇子们都是群傻子!
你以为你能和李世民朱棣一样,八百就八百啊?!
别说八百,给你八千你也不管用啊!
在心里吐槽了一番皇子们,程曦把目光投向了貌似平静的大虞朝堂。
昭明帝也觉得朝堂近日平静地有点诡异。
不说别的,就说自己推行的所有政策都没一个人反对,这就不正常!
大臣们:你这老登和发猪瘟一样,谁敢反对啊?
谁不怕反对一下,就被你流放岭南?
不得不说,文官集团也是欺软怕硬的人,之前昭明帝一心想当明君,他们懂不懂就是抗议、上谏、反对,只为了踩着昭明帝青史留名,或者利用这些举措让昭明帝妥协。
但是当他们发现昭明帝这人不好惹,而且他最近发疯地厉害的时候,他们又都怂了。
千刀回家和长公主描述起近日朝堂的画面时,惹来长公主嗤笑:“这些文官,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
千刀歪头,长公主摸了下他的脸蛋:“你年岁轻,不知道,当年皇帝登基的时候,百官也如近日一般,不发一言,就怕自己是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
想想那时候千刀才十来岁?还在训练营里有今天没明天地拼命呢,自然是不知道当年的光景。
长公主却记得很清楚,当时昭明帝要杀谁要放谁要赏谁要用谁,也都是一言堂。
就说长公主当初要休夫,有大臣还以为昭明帝还是以前好欺负的皇子,上奏表示不合礼仪规矩,直接被昭明帝下令拖出午门杖死!
只是后来昭明帝为了当明君脾气好了能忍了,多年过去,大家都好了伤疤忘了疼。
回忆起当年,长公主的思绪不由飘远。
千刀见状,酸溜溜地说了一句:“公主这又是回忆起了前驸马?”
听到千刀的话,长公主不禁笑了:“你这孩子!好大的醋味啊!”
千刀听到长公主这么说,心里有点甜,但还是有所不满:在长公主看来,自己就是个孩子,不是能给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一个女人,不打算依靠一个男人,她还是真的爱他吗?
千刀虽然心里不满,但是也知道这事勉强不来,自己发作只会把长公主越推越远,只能忍下。
长公主却颇有言外之意地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离不开我呢!结果倒好,之前说是有什么让我惊讶的消息,也不肯跟我说!”
千刀笑了笑:“陛下没告诉您,我也不方便说啊。”
长公主只是试探一句,见千刀不说,没有揪着不放,故作难过道:“罢了罢了,都瞒着我就是了。”
就算长公主这么说,千刀也一言不发。
长公主看着垂下头的千刀,默默捏紧了自己的手指肚。
其实那消息,长公主已经通过世家的渠道知晓了,只是长公主不明白,昭明帝和千刀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程曦的消息。
长公主怎么也想不通,是昭明帝不信任自己了?
还是昭明帝和千刀打算通过自己做出什么安排,不方便让自己知道?难道会损害自己的利益?
总不能是两人怀疑自己看上程曦了,想要帮程曦吧?
长公主想着:不至于,不至于这么离谱,看上程曦什么的,就是怀疑自己的人品,也不能怀疑自己的眼光啊!
为此,二公主要给程曦伸冤:虽然程大人矮了点、病弱了点、眉目平淡了点,但是他腹有诗书气自华啊!
好吧,就是二公主也要说,程曦这家伙,不是个适合当面首的料。
不管是清俊过人的谢离、如渊如峙的池明崖、淡然物外的钟开阳、昳丽堂皇的富阳、冷峻野性的千刀、异域风情的钱籍、正气浩然的牧岱……每个男人都很好品,实在是没有程曦上桌的机会。
长得到不了第一梯队也就算了,程曦他还不会哄人,他不气死人就是好的了,根本不是女孩子喜欢的情郎!
所以说任何公主看上程曦,在二公主这里都当做造谣论。
要是真有这么多人看上程曦,程曦还能保持单身?
他又不是谢离富阳那种出门一堆仆人的,也不是钟开阳池明崖那种武力值高强的(牧岱和谢离也很高强),更不是牧岱千刀那种身份敏感的,真有大家小姐看上了,把人抢了,生米煮成熟饭,再利用家世背景逼着程曦成亲,求皇帝赐婚,程曦他还能反抗不成?
当然,二公主必须要说,此时此刻,程曦的身份真的很敏感,敏感到二公主都在犹豫要不要关停自己和程曦合作的印刷坊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二公主包头崩溃:好端端的,怎么父皇就对付起了程曦?
程曦平时虽然性格喜欢犯贱了点,但是人也是兢兢业业为国为民,没理由父皇就看他不顺眼想要他死啊?
但二公主就是再没有政治素养,都没办法骗自己说父皇没有看程曦不顺眼。
为此,二公主也只能感慨一句:君心似海啊!
有这么一番感悟,二公主作为好妹妹,还没忘记去信大公主,叮嘱她在北疆别浪,父皇近日心情可不好,到时候没你和驸马的好果子吃!
收到妹妹的叮嘱,大公主有点哭笑不得。
一方面是比自己还不靠谱的妹妹居然还来叮嘱自己别浪,她到底对她自己有没有深刻一点的认知啊?
另一方面是大公主她也不想要浪,但是程曦实在是太过优秀,如锥处囊中,没办法不让人冒头啊!
想想自己的跑马场被程曦扩大了四五倍,大公主到现在还觉得有点恍惚呢。
说起来还是程曦大气啊!看看父皇,还是亲女儿呢,都不多封点地盘给自己!
唯一让大公主不满的是,程曦收编瓦剌之后,自己失去了随时可以进行的草原小烧烤。
现在草原上的牛羊都是北疆的共有资产,自己作为大公主也不能随意猎杀吃肉,哪怕给钱都不行。
程曦:我还等着羊群繁殖选育呢!这都是羊毛资源!
想想,你带着队伍出门跑了三天,发现了一群羊,手下嗷嗷叫着上去抓了只活得,结果一看,耳朵里还有蓝色药水印记,说这是国有财产,你们都不能吃,于是你只能烧热水吃炒米,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大公主可以说是非常不满了。
但是不满也没办法,大公主哪怕天天能从姚老将军的地里偷菜吃,也只能吃点猪肉鱼肉虾肉。
要不是现在小猪阉割后长出来的猪肉挺好吃的,大公主:我真的要闹了。
都说民以食为天,日常练武的人消耗更大,自然需要吃好喝好,才有力气继续练武啊!
程曦没管因为吃不到自助餐心情不太美妙的大公主,整个人都沉入到北疆发展三年规划五年计划中去了。
“在失去瓦剌这个北面屏障之后,我们直接和欧亚大陆的一个巨无霸帝国接壤,这个帝国现在只是陷入内斗,暂时没空理会我们,一旦他们内部斗争除了结果,一定会再次踏上我们的领土!”
庞大帝国的使者前几年才来过,大家都没失忆,自然明白程曦说的是谁。
大公主闻言挑眉:“所以你的计划是,趁着他们内斗,我们出兵把他们吞并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程曦:啊这,你别说,大公主这想法也不是不行!
如果程曦此时已经掌握军政大权,她一定会采用大公主说的这种办法,但是程曦此时还要面对中央朝廷的一团乱麻,可谓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从目前而言,我们没办法吞并掉这么大一个帝国,我们只有一个办法,”程曦说着。
“什么办法?”大公主和大驸马都露出疑问的眼神。
姚老将军也很好奇,盯着程曦不放。
“和谈。”程曦说道。
大公主和姚老将军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身为武将,虽然两人都还算有战略目光,知道这时候和谈是非常好的选择,但是这也就支撑着他们不骂程曦,让他们支持程曦?想也别想!
程曦说着还遗憾:“真是可惜,这合约签订了,就不容易撕毁,不然我们随便派个人过去和谈,谈完了没用了之后,把人砍了,合约自然而然就作废了。”
“偏偏这女皇也是精明,说要和我签订合约,为了大虞,别人牺牲可以,我不行啊!”程曦感慨。
听到程曦的话,姚老将军和大公主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说起不要脸,你程曦还真是一骑绝尘啊。
显然,这位女皇对于大虞的朝臣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要求就是要和程曦签。
程曦此时只是摇头:“连外国女皇都知道我们的情报,咱们大虞真的和漏勺一样,啥都保密不了啊!”
被揭开老底的程曦此时忍不住琢磨:明明大家的保密意识这么差劲,但是秦思源的身世信息一直没有线索,这背后到底是哪位神人,这么能保密?
还是说,当初知道秘密的人,都已经化为一坡黄土了?
程曦更不明白的是,女皇都对昭明帝的朝堂这么了解了,昭明帝他们就没想过要去了解一下自己的邻居?
明明女皇都点名让自己和他们签订合约合作了,大虞中央到现在还没来人找自己问罪?
总不会是知道的在装傻,不知道的不想知道?
大家是不是在想,万一告诉昭明帝,昭明帝派自己出使怎么办?
都知道程曦不好惹,这出使可是个坏差事啊!
所以,自己是不是在大家的共同默认下,完成了身份的隐藏?
程曦为此还专门写了一篇日记,就是为了记下大家的“虚伪”,为未来的考古学家留下足够多的“史料”。
程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众人:你造谣死全家!
哦,你全家已经死了?那没事了。
反正千刀冷眼看着这朝堂,觉得皇城里不知道程曦在哪里的,除了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就是长公主了。
大家现在恐怕都在装傻,就怕自己被抽中汉使票。
虽然汉使用自己的生命帮助大汉找到发兵理由这一举动非常伟大,配享太庙、族谱都能单开一页,但是大家不想用自己的性命。
而且吧,朝堂众人看得很清楚:就程曦现在的所作所为,直接发兵难道不是师出有名吗?他可是抗旨不遵哎!
都这种时候了,过去送命的,真的不会被后世人认证为傻逼吗?
反正这是谁爱干谁干,我不知道程曦在哪里,我不干!众官员达成了互不知晓的共识。
第387章 第 387 章:不想送命的文臣们拒绝了昭明帝的要求。对外的借口都是不推崇内……
不想送命的文臣们拒绝了昭明帝的要求。
对外的借口都是不推崇内战。
事实上,这个借口也饱含了真心:跑去对付程曦又不能开疆扩土,连族谱单开一页都做不到,送命送的没价值啊!
这也是大家不知道程曦已经把北方都打下来了。
不然……大家还是不会去出使的。
程曦也就是困惑了一小段时间,后面很快就明白了——大虞的朝堂真的和漏斗一样,到处都是洞。
知道别人不愿意来找自己,程曦也没有开嘲讽,因为易地而处,程曦她也很不愿意啊!理解!理解!
解开了困惑之后,程曦的目光就移动到了信息泄露上。
虽然大虞朝堂的消息和漏斗一样,但是程曦自问,在自己的控制下,北疆的消息应该没那么容易流传出去。
为什么人家一个异族都这么快收到了消息?
别说他们是从接壤的地方试探出来的,大虞的将士和瓦剌人都是黄种人,看上去差异不大,程曦还特意让人别穿大虞的制式军装,对方的士兵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不对。
何况就算他们的士兵发现了不对,也不能确定是和他们接壤地界并入了大虞,还是整个瓦剌并入了大虞,派人探查也需要时间,不至于说这个时间就派人来和谈。
由此可知,消息必然是从高层泄露出去的。
程曦想到之前自己猜测的和异族有勾结的继承人,结合现在的场面,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是究竟是哪里呢?程曦一时之间难以判断: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藏得这么深?
有那么一瞬间,程曦怀疑是不是不关皇子们的事?毕竟众所周知,他们都是蠢货,怎么可能有藏得这么深的?
但如果不是皇子的话,又是谁?难道是某些勋贵文官?
说起勋贵文官,程曦的目光转移到了秦国公身上。
说起来,韩胄现在种地种得颇有成效,秦国公怕不是大腿都拍青了吧?
以秦思源对他们的憎恨程度,如果不是秦国公等人对西北战事还有用,昭明帝等人对很多证据视而不见甚至出手保他们一家,秦国公怎么会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说起秦国公,程曦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一个消息:秦国公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试图通过联姻改变家族命运了。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对于秦思源和秦国公的故事没有任何怀疑,就是因为根据她的了解,秦国公一脉确实是喜欢在这种内帏问题上搞事。
早在昭明帝夺嫡的时期,秦国公府就多方通过姻亲下注,想要脚踏多条船,也是因为这样,没被下注的昭明帝看他们很不爽。
老秦国公:我们冤枉啊!我们明明和长公主驸马的家族也联姻了,谁知道你看自己姐夫也不爽啊!
有了这个消息,再看秦思源的身份,程曦有些猜测:秦思源他该不会是什么满门抄斩家族的遗留血脉吧?
秦国公他们真的有这么大胆吗?
还是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当了冤大头?
假设秦国公等人一无所知,秦思源叙述的故事未必是假的。
秦思源的爷爷奶奶为什么这么照顾秦思源的母亲?程曦不否认两人就是明理的好人的可能性,但是也不会放弃对于人性险恶的猜测。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趣了。
当然,这也只是程曦的一个猜测,基于秦思源始终没有去拜访过自己母亲和继父的事实,程曦更加倾向于他是给自己编了个故事。
必然是因为对付秦国公等人有利可图,他才会这么说。
那么他对付秦国公会有什么利益可图呢?
程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国公的兵权。
昭明帝虽然看秦国公等诸多当初没支持自己反而支持自己兄弟的老牌勋贵们不爽,但是也没有完全夺走他们的兵权。
皇帝登基,一开始的时候是非常需要平稳过渡的。
昭明帝显然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采用的事温水煮青蛙的形式,缓慢地进行夺权,等过了几年,发现有些又怂又还算有点能力和眼力见的勋贵非常服从自己,也就消了把他们一撸到底的打算,转过头来用他们来制衡类似于牧岱父亲之类的将军。
要让昭明帝说,自己这个做皇帝的,也有很多无奈,但这世上就算权柄最大的开国君主都不能为所欲为,这点无奈,是掌权的代价罢了。
作为制衡的选择,秦国公兵权所在地,也是很有讲究的。
目前他们是西北和吐蕃抗衡的二线,但是又能够扼制住北疆通往西北的咽喉要道。
程曦直接给牧岱拍了电报,从他口中得知牧老将军和秦国公一脉确实早有嫌隙,便不觉得意外:两人要是关系好,昭明帝也不会放心让秦国公一脉驻扎在这个位置啊!
就好像秦土司和程曦关系好,昭明帝在川西川南出川的要道上都布置了人手监控一样。
说起秦土司,程曦不由想:也不知道十七娘最近怎么样了?赏赐据说能够舞一百斤的长枪?
程曦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不禁充满了怀疑:我们老程家有这个习武基因吗?要是有的话,没理由自己还是个弱鸡啊?!
难道是十七娘母系基因里天赋异禀?
程曦真的难以想象。
不止程曦觉得惊讶,秦土司所在地训练女兵的将领对程十七娘的进步也感觉十分惊讶。
“你们家中居然没有人走武职,真的是浪费天赋!”将领惋惜地说道。
十七娘一开始也有点意外,后面却觉得这事也算正常:自家父亲和兄长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商,跑的还都是些渺无人烟的路线,两人都没怎么生过病,更没被累垮过,这说明自家人身体好啊!
身体好,就意味着可以不间断的高强度训练,而因此带来良好的回报,不是应该的吗?
十七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腹肌胸肌:下次修道,就不用待在道观里不出门了,出门更不用带仆从了!自己可以一个人踏遍山川湖海!
当一个人有选择的时候,才会拥有对自由的感受,十七娘此时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当然,十七娘也十分感激给自己这份选择的程曦、帮助自己锻炼进步的秦土司等人,所以才会愿意留在这里,等程曦谋划完她的大事,再开始自己的游览计划。
虽然十七娘怀疑到最后自己等人也轮不上上战场,但是秦土司领地确实已经厉兵秣马地准备起来了。
对于秦土司这番举动,继承人女儿一直是没办法理解的。
“就算程曦的胜算不算小,我们稳坐钓鱼台就好,何必要掺和进去?”女儿问母亲秦土司道。
秦土司一遍擦拭保养自己的兵器,一边回答女儿:“我之前应该教过你,对于程曦这种人来说,咱们要是站队不彻底,就约等于彻底没站队,到时候在别人看来,我们是程曦这一派的,在程曦看来,我们不是他的自己人,你考没考虑过,这对我们会有什么影响?”
什么影响?
女儿思考了一下:“代表我们不仅会被针对,而且没有任何可以互为依仗的助力?”
秦土司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自己这个继承人选的还是不错的。
女儿明白了母亲的考虑,但是也忍不住可惜道:“要是当初把程曦留下来,给咱们当军师就好了,怕是现在吐蕃的地盘也都归了我们!”
听到女儿这想法,秦土司笑了:“虽然遗憾,但是我也有点庆幸。”
“庆幸?”女儿不解地问道。
秦土司解释道:“当时我只看到了程曦的才能,但是对于他的心性并没有深入的了解,现在看来,他并不是一个能够屈居人下的人。”
女儿闻言点点头:可不是嘛,他在大虞那么大的地盘当官,也闹出来不少事情,不就是想要自己当头儿吗?
别管这头儿是首辅还是皇帝,程曦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掌握整个虞朝的大权?
女儿也不觉得程曦面对自己家土司城这些地盘就能满意。
但是女儿觉得这不是问题:“咱们又不会像大虞皇帝一样放着程曦到处跑,他不可能搞出这么多事情来的,而且他嫁进来,怎么可能反噬我们。”
秦土司闻言摇头:“你不了解他们中原的男人,中原的男人即使嫁人,也不会和妻子家里一条心,他们想的不是妻子家里给他们带来了更好的生活环境,想的是妻子一家人用钱权侮辱了自己,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报复性地找补,什么三代还宗、纳妾生子、续娶生子,多的是例子。”
女儿闻言不禁点头:“您这么说来,我想到了当初程曦搅散的那庄婚事,比武招亲的那男的后面入赘了一家大商户,他岳父母莫名就死了,他收了全部家产后,妻子现在也没了消息。”
“汉人女子受到他们的礼教束缚,和我们确实不同,”秦土司说着:“但是我欣赏程曦的一点就是,他明明是享受了礼教好处的人,却愿意肯定我们的功绩。”
女儿闻言笑了:“听说当初程大人可是被宗族逼着过继孩子的,恐怕他也没享受到礼教的好处,所以才和您感同身受吧?”
秦土司闻言,也笑了:“别管什么,我们殊途同归不是?”
吐蕃人可不觉得秦土司和程曦能够殊途同归。
为了拉拢更多的势力,吐蕃人一直没放弃给秦土司去信。
信里写的无非是大虞要侵占大家的领土,他们还想要废除农奴制度,大虞连奴婢都不许私下买卖,你作为我的老邻居,能过得习惯这种日子吗?
秦土司回复:虽然但是,他们有高产粮种啊!
吐蕃人继续说道:本来都是你的土地你的子民,现在居然都成了大虞的,你每年还要给大虞皇帝送岁礼、生辰礼、节日礼,你不生气吗?不像反抗吗?
秦土司回复:虽然但是,我用一些有特色的破烂礼物换来了他们非常有价值的赏赐啊!
说起来这还是程曦给秦土司出的主意,告知了秦土司可以多送礼、送有特色的礼、送礼的人嘴甜,于是秦土司便开启了薅大虞羊毛的快乐旅程。
吐蕃人收到秦土司的信时,想想自己当初送出去和收到的,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不是,你们大虞什么毛病,都是宗主国了,不剥削一番,居然还给人家送这么多礼物?
你们钱多的没处花吗?!
户部:谁瞎说!我们国库空虚啊!
鸿胪寺:我们大虞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不在乎打发你们的三瓜两枣,只要你们别闹事,这就是我们买平安的钱!
总之,经过几轮信件沟通,吐蕃发现秦土司这人居然真的铁了心要跟着大虞干。
吐蕃土司只觉得无可奈何。
好在秦土司和吐蕃之间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吐蕃还能把精力集中在西北的战场上。
提起西北的战场,吐蕃的领头人也觉得头疼:大虞人,特别是谢家人虽然兵法不怎么样,但是雷是真的多啊!
如果不是跑几步一个地雷、走几步一个手雷,吐蕃早就把西北那块盆地收入囊中了!
哪像现在,居然还要和大虞对峙相持。
想到这里,吐蕃土司的脑电波难得和程曦同频了:谢家这该死的有钱人!这世上有钱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啊!
打仗,打的虽然是战术、人口、武器,但打得更是经济。
很多国家都是因为接连打仗拖垮经济,就连汉武大帝,晚年也因为穷兵黩武导致的国内经济问题下罪己诏,并且任用贤臣发展经济、休养生息。
战场什么不要钱?
从粮草到盔甲,从刀枪到火药,每个都是巨额花销。
也就是谢家有底子打得起,才撑起了西北这片战场。
当然,就算谢家是庞然大物,也不会毫无压力地支持一场战争,谢家之所以一直没有放弃西北这片地盘,就是因为在他们的经营之下,这块地盘虽然耗费钱财巨大,但是也盈利颇多,目前每年只是略微有所亏损,乐观点预计,过几年甚至会有盈余。
卡着陆上丝绸之路,不赚钱的都是脑子不聪明吧?别的不说,就是收收来往商队的关税,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聪明的世家早就看透了这其中的利益。
说起这点,跑这条商路的十七娘父兄非常有感触,每次给程曦写信的时候都要骂一下盘剥商人的谢家狗腿子们。
程曦:em……
虽然谢家收取的两成关税确实非常高(相比于市舶司十税一),但要是我的话,你们要面对的就是关税、增值税、所得税和奢侈品税了,别的不敢说,阶梯税率高低要整个吧?
当然,这么“丧心病狂”的话,程曦不会对十七娘父兄直接说出口。
程曦只是颇为眼馋这份税收收入。
因为谢家收这份税,只有四分之一左右会交给中央朝廷,剩下的都成了他们自己筹措的军费,眼红这份收入的可谓是大有人在。
之所以现在还没人来抢,主要是西北打得厉害,谢家还是略微亏损的状态,如果西北进入到平缓的时期,军费烧起来没那么厉害了,恐怕和西北谢家敛财相关的折子就能够淹没昭明帝的案几了。
程曦虽然眼馋谢家的收入,但是更看不起这些打算马后炮的人:硬骨头你不愿意啃,等人把肉剔出来了,你又跑上来抢,厚颜无耻之尤!
像是程曦自己,就不会抢谢家的这笔收入,她只会在全国推广阶梯税率,然后盯住谢家这一类的世家查账,绝不搞背后弹劾这一套!
众官员:所以我们和你,到底谁更无耻一些?
该怎么说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大家搞这些,互相也能理解,但是绝不会赞同!
都说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必要的时候,党派之间也可以合作嘛!
某个物理党小官亲眼看着谢离偷偷进了一座茶楼,不由摇头晃脑地想着:也不知道党魁又给国师布置了什么麻烦事干。
观察到这一场面的小官决定守口如瓶。
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说出去可能会被党魁记住,拉去当牛马干苦力活。
就算党魁没记住,被国师记住,也少不了事情干。
而且看国师这打扮,标准的夜行装,连口鼻都捂着,如果不是天天见,他化成灰自己都认得,看个背影就能确定人,小官还真不敢肯定自己碰到了谁。
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在自家漏风的门房里看着钟开阳快速闪入一扇门的小官如是想着。
钟开阳自负武功高强,真没想到自己被人看到了身影,还没有察觉对方注视的目光。
小官: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在国师府一直注视着你,所以你习惯了?
并不知道自己偷偷出门已经不是秘密的钟开阳进门拉下了面罩,喊了一声:“嬷嬷。”
第388章 第 388 章:屋子里灯光昏暗,缩在角落里的人影模糊不清。钟开阳过来之后,……
屋子里灯光昏暗,缩在角落里的人影模糊不清。
钟开阳过来之后,直接把面容暴露在灯光下,对面,谢嬷嬷的脸也进入了油灯的光线范围。
钟开阳和接头的谢嬷嬷拉开面罩互相确定了身份,又把面罩戴了回去。
“嬷嬷突然找我,是有什么吩咐?”钟开阳试探着问。
“是主子让我找你,”谢嬷嬷压低了声音:“程曦的具体位置,你真的不知道?”
钟开阳无奈地说道:“他人在北疆,但是在北疆哪里,谁都说不准,他会到处跑的啊!”
谢嬷嬷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在北疆究竟在干什么?怎么连你都不说?”
说着,谢嬷嬷看着钟开阳的眼神还带了点怀疑:“你小子别不是和程曦待久了,一心向着他了吧?”
听到谢嬷嬷的话,钟开阳并不急着自证,只是觉得颇为无语:“您老人家是不是最近话本看多了?看了程曦写的那什么谍战双男主?”
谢嬷嬷闻言一僵。
随即,谢嬷嬷又放松下来:有什么好丢脸的,钟开阳能把题材说出口,说明他也看过啊!
再说了,咱们给主子收集情报的,可不就需要了解市面上印刷物信息吗?
虽然钟开阳没有自证,但是他依然还是开口问道:“需要我去找程曦试探一下吗?”
“不了。”谢嬷嬷立刻拒绝道:“你做好你身份该做的事情就好,本来你在程曦面前就没有太多好奇心,现在突然有此疑问,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钟开阳却很有信心:“不至于,程曦还是很信任我的,应该不会怀疑。”
“不要冒险。”谢嬷嬷还是拒绝。
钟开阳却有不同意见:“就算程曦怀疑,嬷嬷您不是也布置了一道防线?程曦怎么查,也只会以为是世家,准确地说是谢家那边收买了我,不会怀疑更多,而如果我们真的得到了程曦的位置,一击即中,咱们筹谋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谢嬷嬷闻言有点意动,但是处于谨慎,还是摇了摇头:“万一不能一击即中呢?”
“程曦这个人,实在是邪门的很。”谢嬷嬷说道:“咱们还是小心为上,你的位置很重要,不能随便暴露。”
“再说了……”谢嬷嬷捏了捏指尖:“谢家这个挡箭牌,未必会有多么好用,虽然世家崇道,给你们诸多香火钱培养势力很正常,但是万一程曦和谢离又合作了呢?”
“咱们当初留了好些个线索,还有您在,程曦可不是会直接问谢离的人,他只会直接坑谢离。”钟开阳回答道。
别的不说,就说当初去海岛救人,说是自己为了程曦出海,但是谁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谢离出海?
“此事不用再提,”谢嬷嬷给出了论断,说道:“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这么说着,谢嬷嬷进入主题,询问道:“这次见思源,你收到什么信息了?”
钟开阳闻言一笑:“能有什么信息?也不知道程曦是怎么想的,单凭思源没有去见他生母继父,就断定他肯定有问题,直接把人扣押下来,一番审问之下,思源就被他诈了出来。”
“不过重要的信息思源都没说,程曦想用思源钓鱼,也没让人严刑拷问,反而是找我来算,让我算算当时有哪些大家夫人怀孕。”钟开阳无奈地说着:“您说这信息,我是给,还是不给?”
谢嬷嬷也明白钟开阳的为难,闻言回答道:“我问过主子之后再告诉你。”
说完,谢嬷嬷又看了眼钟开阳:“最近陛下有召你吗?”
钟开阳闻言摇头:“自从程曦离开京城,陛下就没有单独召见过我。”
谢嬷嬷闻言沉吟了一瞬,而后说道:“不召见你也是好事,不然陛下让你算程曦所在地,你是算呢?还是不算呢?”
“嬷嬷都有心思打趣我了,看来计划挺顺利的?”钟开阳贫嘴道。
谢嬷嬷给了他一个白眼:“可不是,程曦离开了京城,京城就一切顺利。”
“连主子都怀疑是不是程曦克自己,咱们的计划,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是他了。”谢嬷嬷撇嘴。
钟开阳脑海里回忆了一下程曦的面容:“明烈这人,确实,很难懂,就算是我,也不敢说能够预判他的想法和选择。”
谢嬷嬷看到钟开阳的模样,警惕地说道:“你可注意点,别真的变成一心向着程曦了。”
“嬷嬷!~”钟开阳拖长了声音。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谢嬷嬷拍了拍钟开阳:“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起来似乎瘦了。”
钟开阳隔着面罩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熬夜又熬多了,最近一直在给程曦完成一个发明,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谢嬷嬷却很懂钟开阳:“嘴上说着不知道有什么用,实际别提多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了,我还不知道你?”
这么说着,谢嬷嬷又道:“你平时也注意点休息,别让我和主子担心。”
钟开阳沉默了一瞬,点头,而后抱了抱谢嬷嬷:“姥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抱完,钟开阳和谢嬷嬷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闪身离开了接头地点。
第二天一早,谢嬷嬷打扮成普通老太太的模样,挎着个菜篮子,趁着早市的时间混在人群里消失不见。
目睹钟开阳夜行的小官打了个哈欠,打开自家门,无意往接头地点的门口扫了一眼,又踏上了去国师府搞研究的路途。
先把昨晚生物培养皿的数据记录一下,搞完了还要去衙门点到干活呢!小官想着。
一大早,小官打着哈欠来到了国师府,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都掩盖不住困倦。
“你昨晚做贼去了?”同伴打趣问。
“你才做贼呢!”小官反驳道:“我又没有咱们国师那身手,怎么做贼?”
路过的钟开阳听到这话,不由停下脚步,玩笑着貌似警告地对着两人说:“别污蔑我,我可不做贼,而且就算身手好,你们两也不能做贼啊!”
同伴应了下来,小官却没说话,心想你昨晚不就为了党魁去做贼了?
怎么?这种不算做贼?
但别说,看钟开阳连个黑眼圈都没有,小官不禁羡慕了:这家伙奔波一晚上,居然看上去还这么精神奕奕。
真想和他学一下道家医术啊!我就说道医这门手艺,绝对是有点东西!
虽然这么想着,小官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快速完成数据记录后,又赶去了衙门。
在程曦不知道的情况下,钟开阳再次完成了和谢嬷嬷的接头。
程曦此时却不急不忙:“秦思源已经押回来了吗?”
“是的,”属下回答着:“咱们是把他关起来,还是……”
“关起来做什么?”程曦说着:“让他白吃白喝吗?当然要让他干活了!”
“但是,万一他逃跑呢?”属下问道。
“那就让他跑,他的作用已经完全发挥了。”程曦说着。
属下不明所以:秦思源发挥了什么作用?提供一张脸让钟道长推算?
程曦看着不太明白的属下,笑了笑,心想:人还是单纯一点没有烦恼啊!
当然,程曦也不觉得自己现在算是有很大的烦恼。
虽然钟开阳背叛了,但也只是尘埃落定而已——更何况,没准人钟开阳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人家从始至终没有背叛呢?
程曦自始至终的心态都非常好:能够用上这么久,钟开阳完全是个优秀的工具人,就算知道这个工具有主人又如何?
要说程曦为什么怀疑钟开阳:因为她认为这世上不会有什么完美的男人!
当然,这么完美的女人也不会有。
程曦非常清楚,当一个人让你感觉到在他面前很放松,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脾气一直很好的时候,这个人一定是在情绪上对你付出。
程曦不否认暖男的存在,但是以程曦在现代见识到的诸多人,就算本身脾气再好,也做不到钟开阳这样。
这就意味着要么钟开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脾气的人,要么他就是在忍。
程曦:虽然我自认为自己应该是天子,但是我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平时有多难搞!现代时候朋友都是一样抽象的紫色人格,没理由来了大虞就碰到男妈妈了啊!
只能说,钟开阳还是缺少了一些伪装的经验和对人性的认知。
如果钟开阳装作一个INTP或者INTJ,程曦肯定非常信任他的各种表现,但是谁让他装成端茶倒水男妈妈,偏偏这个男妈妈还很有本事呢?
程曦就问,有本事的人,谁没有脾气?
嘘寒问暖秦始皇,那是对着能够帮自己成就伟业的将军王翦,端茶倒水武则天,那是对着改变自己命运赋予自己权力的皇帝李治。
有本事的人收敛脾气的时候,都是他们觉得有利可图的时候。
那么自己身上有什么利能让钟开阳图呢?
程曦分析了一番,觉得没有。
要说名或者研究思路,只要自己找不到比钟开阳更好用的科研组长,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不给思路没机会出名,就说和钟开阳一样开实验室的那几个,哪个不是脾气古怪的很?(程曦:连我都觉得古怪,是真的古怪!)
要说利或者登天之途,自己穷得口袋里没几个钱,还要占用国师府,平时得罪的官员不是凡几,也不是那种说几句话就能让皇帝重用自己推荐人员的魅魔,钟开阳都已经是国师了,跟着自己有什么好处?
要说美色或者感情,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首先,程曦很确定,钟开阳不知道自己的性别。
当怀疑钟开阳之后,程曦仔细回忆了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非常确定钟开阳可能一开始猜到自己是朝廷官员,但是绝对不知道自己是女人。
因为他在一开始的身体接触(两人都怕对方跑了于是同住一屋睡一张床)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僵硬不自在。
程曦很确定,钟开阳应该确实还是元阳之身,那么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女孩子,没可能毫无破绽——要是真能做到这程度,他也不会暴露了。
在不知道自己性别的情况下,钟开阳喜欢男的,自己才可能美色引诱到他。
然而,程曦自觉自己比起谢离池明崖这些人,也没什么美色……
要说感情,程曦更觉得不可能了。
自己和钟开阳有什么感情?小皇帝和她的仆人?巨婴和男妈妈?周扒皮和她的奴隶?
如果自己是钟开阳,不得不伺候这么个领导,程曦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想到这里,程曦还觉得有点庆幸:还好钟开阳别有目的,不然当初那些工作能甩给谁做啊!
难道甩给赵陆?赵陆恐怕会把他女儿的尿布甩到自己脸上!
至于说王修远和张武鎏?那就更不可能了!这两人一个会对着自己大肆说教一番,一个会兴高采烈地接下然后眉飞色舞地搞砸。
果然,兄弟关键时刻就是靠不住的,靠得住的只有卧底间谍。
程曦忽然想到一个前世听过的小故事,说是解放战争时期某党最靠谱的一群人居然都是红色信仰者,因为他们连和光同尘的“贪污”都会保障前线士兵的基本权益,怕被追责影响潜伏,所以他们带出来的兵打仗最厉害,而真正的某党中人,贪污七八成都是少的!
程曦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的局面不也正是如此?
干活最棒态度最好的也是某个卧底,真正的兄弟和党派的中流砥柱,鞋底子都敢往党魁脸上甩!
程曦不由呐喊:钟师兄!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就算通过钟开阳主动要求见秦思源,确定了钟开阳背后的人和秦思源背后的人绝对有密切联系,程曦还是不想要捅破这件事情。
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谁来干钟开阳那些活?!
程曦:先说好,我可不干!而且我也干不来啊!
别人把钟开阳这么好用的工具人送给程曦用,程曦当然是能多用一天是一天了!
如果可以的话,程曦真的希望这辈子都别揭开钟开阳的身份。
程曦在确定钟开阳有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在思考,有没有可能,咱就是说,灭掉钟开阳背后所有的人,把小钟牢牢拿捏在手里,让清虚派成为研发人才输送基地,让钟开阳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没有问题”?
只要别给钟开阳上太多压力把人逼到自爆,就能够收获一个非常好用的工具人!
程曦想想都觉得很美!
当然,程曦也只是想想。
直到此时,程曦还不知道钟开阳和秦思源背后是什么人呢。
为此,程曦不禁好奇起来:钟开阳不是还要替自己算秦思源的血脉来源吗?讲真的,他什么时候能够给答案?
程曦是真的好奇,钟开阳会给真的答案,还是假的答案?
假的答案,如果验证了都是错误,钟道长的信任度在程曦这里必然会打折,倒不是说因为钟开阳算错了程曦就会怀疑他的身份,而是钟开阳算错了,程曦下次就有足够理由怀疑钟开阳算卦不准,某些人想要利用卦象控制程曦的方向就不可能了。
真的答案,对于钟开阳背后的人来说,这不是主动在资敌吗?
所以程曦更倾向于,钟开阳会给自己一个真实但是无用的答案,或者一个虚假但是无法验证的答案。
果不其然,等了不过两天,程曦就得到了钟开阳的回复。
对于要不要给程曦真的算卦答案一事,谢嬷嬷偷偷想办法汇报之后,幕后之人也很烦恼。
确实就如程曦所想,对方知道不能给假的答案做坏钟开阳的身份,但是也绝不甘心给真的答案帮助程曦解惑。
更何况,真的答案给了,程曦有了线索,万一按图索骥查到自己身上怎么办?
为了防止这类情况发生,幕后之人也是废了不少脑细胞。
最终,钟开阳收到消息,盘算了一下,又改了告知程曦的内容,得到确认后,才发电报给了程曦。
这一耽误,来回就消耗了3天的时间。
程曦还状似无意地对身边人抱怨:“看来这次要算的确实是很多,就连钟师兄都要花费三天以上的时间才能算得出来了。”
因为没有禁止传播,这句话很快到了钟开阳的耳朵里,以至于被上了压力的钟开阳发电报时还专门“抱怨”了一下:以后这种事情别找我算!
以程曦的性格,当然忽略掉了钟开阳所有的抱怨,她看着钟开阳给出的信息——京城中没有豪门是秦思源的血缘宗族——陷入了沉思。
血缘宗族这个词用的就很妙。
所以究竟是没有有血缘的亲人,还是没有有血缘的父族但是有母亲的宗族?
秦思源的母亲真的是嫁到西北的那个人吗?
没有豪门,是不是还有其他身份的人?
京城里没有,是不是京城外会有?
钟开阳给的这个信息,能够延伸的方向可就多了。
程曦甚至想要使坏,让钟开阳再给自己算算到底是哪个方向,也不知道到时候钟开阳的脸色会不会很好看?
同时,程曦也想到了一点:钟开阳这家伙,好像也没有家人是吧?
第389章 第 389 章:诚然,对于钟开阳来说,清虚派的师兄师姐师侄们应该已经是他的“家人”……
诚然,对于钟开阳来说,清虚派的师兄师姐师侄们应该已经是他的“家人”了。
但是程曦要说的是,钟开阳的血缘亲人。
程曦回忆了一番,不记得钟开阳是否有提过,他到底是孤儿,还是和他那些徒弟一样,从小被送去清虚派,又或者是清虚派某个人的孩子?
这时候程曦就很后悔:不应该遵守现代人习惯的隐私界限,当初应该好好打听一番追根问底的!
当然,对于钟开阳的来历,程曦只是稍微有点猜测,并不觉得这事很重要。
程曦觉得,钟开阳是一开始就因为血缘关系背后有人还是因为加入清虚派所以背后有人,这并不重要。
即使清虚派清白无辜,有钟开阳在,他们也难免会有所偏向。
程曦只是想要干活的牛马,并不在意牛马的品种产地。
当然,虽然不重要,但是程曦也挺好奇的,有机会的话,程曦会尝试去做一下“抽丝剥茧”的小游戏。
现在,程曦的精力都集中在北疆和西南的发展上。
牧岱: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地方!
程曦当然没有忘记东南。
事实上,因为知道未来是大航海时代,所以程曦对于拥有多个天然良港的东南是十分在意的,但是程曦在意没用,现在东南都是昭明帝的探子啊!
对于昭明帝完全不管岭南反而一心剑指东南的行为,程曦表示:你开心就好。
程曦很想问一问牧岱,他爹当年是不是抢过昭明帝的什么东西,不然怎么解释昭明帝如此长久的关注?
不是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恨比爱长久吗?
牧岱收到程曦的电报,有那么一瞬间也怀疑:难道是自家亲爹夺了昭明帝的所爱?
但是天可怜见!自家亲爹只有自己亲娘一个女人啊!亲娘虽然是端庄淑女大家闺秀,但是绝不是什么以美色或者才情见长的女人,反而是因为身体壮实被祖母选中,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昭明帝的所爱啊!
如果不是女人的话,难道是什么东西?
只是自己家里也没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啊!以昭明帝的地位,富有四海,即使再难得的东西,在他成为帝王之后也能够拥有,没理由因为这个原因记恨自家亲爹啊!
所以牧岱直接反驳了程曦,认为她的猜测不合理。
程曦当即回复道:“谁知道呢?也许是当初你爹太出风头,全京城的少男少女都崇拜他,抢了昭明帝的风头,所以昭明帝一直怀恨在心呢?”
听到程曦这话,牧岱立刻猜测:“所以你现在因为池明崖和谢离非常出风头,经常把你对比到泥里,让京城闺秀眼里都看不到你所以记恨他们?”
程曦:好哇,牧岱你小子也学坏了啊!
别说,虽然被牧岱开嘲讽说了几句,但是程曦却觉得格外的安心:这个被迫担任男妈妈角色伺候过自己的牧岱没有明显的疑点!
咱就是说,有本事的人,谁没有脾气啊!
像是牧岱这种不得不伺候人的时候还抱怨连连,分开之后也喜欢吐槽自己的才正常啊!
钟开阳那些举动,就算用他爱上自己都没办法解释!
安心了的程曦告诉牧岱:“怎么可能,在我心里,谢离和池卷是天生一对!京城里的闺秀们想法都和我一样!”
翻译出程曦电报的内容,牧岱嘴角抽搐了一下:可不是,这风潮不就是你引出来的吗?
牧岱都不敢想,自己这些人在后世的风评会有多差!
程曦这人是真的不要名声,但是自己还想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是了,哪怕牧岱不是主角,也难免会有被扫到台风尾巴的时候,比如担任某个吃醋的配角,或者被安排了一对副CP。
牧岱默默地emo了。
Emo了的牧岱不想和程曦说话,发报道:你这么有空用电报聊天,难道不需要收别的地方的电报吗?
程曦知道牧岱是结束通话的意思,临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其他人怎么比得过你呢?我亲爱的小岱岱~
牧岱:呕!
呕完之后,牧岱坏心眼地发道:也不知道钟开阳和赵陆听到你这话,有什么感想。我下了!
随后牧岱立刻关机,不打算再接受程曦的精神攻击。
程曦看到牧岱的电报,不禁笑了笑:什么感想?
当然是毫无波澜啦!
对于钟开阳来说,自己只是任务对象,说两句牧岱重要,有什么关系?
对于赵陆来说,自己虽然是从小到大一起玩大的好朋友,但是他都有妻有子了,大家各自迈入了不同的生活,更别说一开始就是宿舍四人小团体,赵陆更是习惯了自己口花花,做兄弟的,哪有那么多占有欲?
所以牧岱的消息也只是让程曦一笑而过,没有像牧岱想象的那样继续给他发消息。
不过,因为牧岱这话,程曦倒是想到了赵陆,算了算现在也是赵陆接受电报的时间,便打了一个电报过去。
在同一时间段的不同波段,程曦都安排了人员的电报时间,对方会等在电报机前,如果有消息就记录,没有消息就明天再等。
赵陆已经七八天没有收到消息了,主要是他现在就是在老家陪伴父母、服侍妻子待产,没什么重要任务,程曦没事也不会天天联系他。
骤然收到程曦的消息,赵陆还以为计划有什么变动。
结果电报翻译过来一看,程曦居然在问:“你家二胎出来了没?”
原本挺紧张的赵陆顿时哭笑不得,忽然想起那些年动不动就喜欢发癫的程曦。
别说,虽然那段时间程曦天天诅咒程氏族长出门被撞死、过河被淹死、吃饭被噎死,但确实是几人最快乐的时光。
那时候大家只需要好好读书,就仿佛前程尽在眼前。
后来,张武鎏和王修远中了进士,一切都变得不对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了起来。
赵陆思及王修远的信件,知道他因为妻妾之间的争斗焦头烂额,不由为这个兄弟可惜,也觉得他当年糊涂。
但是仔细想想,王修远当年又能如何呢?
父母要把他的妻子留下来孝顺公婆,妻子自己也不想去偏远县城奔波,想要在老家好好待着,王修远还能强制妻子陪着自己去吗?
父母给自己纳了妾,妻子也没有反对过,王修远外出也需要一个“女主人”,难道那时候他就能预见现在的问题拒绝吗?
赵陆忽然想到:如果是程曦的话,他应该会拒绝?
赵陆始终觉得程曦是四个人当中最聪明通透的那一个,所以在做很多事情之前,都会想一想如果是程曦的话,他会怎么办?
也因为如此,赵陆在对待妻子的时候,和这时代的很多男人有所区别,是因为他从程曦的举动中认识到女人也会有各种欲望,只有把妻子当人看,才能够获得妻子的真心相待。
无非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罢了。
但即使是这么聪明的程曦,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故事的开端应该要追溯到张武鎏这家伙在京城被“救”,张武鎏现在是没什么事,却恰好坑了程曦。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程曦也是愿意去当这个师爷的。
只是谁能想得到,看着清明的昭明朝堂,居然也有这么多暗流涌动?
直到现在程曦都没猜到幕后黑手是谁。
是了,赵陆可能是除了程曦之外,为数不多知道钟开阳也是其他人安排的卧底探子的人了。
毕竟很多时候,特别是程曦离开京城的时候,都需要依靠赵陆来帮自己监视钟开阳。
明明一开始程曦答应了要给赵陆找个房子出去住,后面一直让赵陆住在国师府,赵陆也没有怨言,甚至好好安抚了一番妻子,是因为赵陆真的那么无怨无悔通情达理吗?
物理党是缺钱,但是每个研发项目都是上千上万两地砸钱,也不缺赵陆租房子这点钱。
说到底,还是因为赵陆知道自己身上责任重大,需要近距离观察监视钟开阳,所以才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
至于说谋取官职一事,赵陆就更不着急了:急着当官,如果程曦根基不稳,自己迟早也会被拉下来,不是发配边疆就是身首异处。
只有排除隐患,才能安稳地当好这官。
所以到了京城之后,原本在江南天天喊程曦出门玩的赵陆也当起了宅男,内心羡慕地看着自己夫人在外面到处交际。
赵陆:我也不想的,但是钟开阳天天搞研究就窝在国师府不出门,我整天出门还怎么监视啊!
当然,赵陆会这么帮程曦,虽然也为了利益,但是很大程度上还是基于两人过往的情分。
赵陆相信程曦也是因为情分才会如此信任自己。
不然他怀疑钟开阳有问题,何至于找自己一个远在江南的朋友去京城当物理党的账房?
物理党就没有数学不好的人,哪里就找不到管账的人?
就程曦设置的那个账本,赵陆敢说,谁来谁都能管好,透明地不得了!
不过,想起程曦为了折腾钟开阳,把外穿的衣服都留给他洗,有时候害自己也不得不帮他洗几件,赵陆就觉得程曦还是当年在书院那个促狭鬼,虽然给他洗衣服的时候真的很生气!
至于说张武鎏,这家伙除了总是被派到不太好的地方当地方官,就没什么不好的了。
虽然这一点不好就已经很折腾人了。
赵陆还记得张武鎏吐槽,说地方大族因为自己不愿意吃他们招待的特色食物,认为他看不起他们,但问题是那食物是烤蝎子啊!!!
别说,赵陆这时候就挺庆幸自己只考上了举人了。
此时此刻,想到分散在各地的兄弟们,赵陆不由一叹,再看看在院子里绕圈做孕晚期散步运动的妻子,赵陆电报回复程曦:还没呢,这小子是个慢性子,一直不出来!
程曦一看,这还得了?立刻批评赵陆:肯定是因为你一直喊小子小子,重男轻女,所以闺女才不出来!
赵陆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不知道为什么,程曦真的对重男轻女有很大的执念啊!
但是赵陆还是解释了一番:门口孙太医的孙子孙大夫已经诊断过了,说是男娃,我才叫小子的。
程曦立刻回复:孙大夫还有这一手?他准不准啊!
赵陆立刻道:大家都说他很准,铁口直断!
程曦看到翻译出来的电报,不禁翻了个白眼:他准个鬼还铁口直断!他连我是男是女都摸不出脉搏来,还能摸出胎儿?!
想当年,孙大夫还是个年轻大夫刚出师的时候,给程曦父亲看病,看到咳嗽的程曦,硬是要给他把脉。
大家都知道中医看病想要精进就必须要熟悉不同种类的脉案,程曦也理解对方想要累积经验,程曦也很想好好配合他,但是程曦真的怕他发现自己的性别啊!
所以程曦只能一直客气的拒绝。
孙大夫当时就说了自己不收钱,程曦还想拒绝,听到不收钱的五奶奶立刻就抓着小豆丁程曦的手腕给孙大夫递了过去。
结果,一直以为中医很神奇的程曦眼看着孙大夫什么都没看出来……
程曦:白紧张了!
此时此刻,程曦很难对孙大夫的医术升起什么信任:你可别把我大侄女的衣服都送人了,万一还有用呢!
赵陆:程曦可真执着啊。
面对执着自己可能有大侄女的程曦,赵陆只问:你呢?你还不成亲,等到了爷爷的年纪,生不出来了怎么办?
程曦:???
万万没想到,我到了古代,还是被催生?
以及,我只是马上到三十,也是当爷爷的年纪了吗?
别说,程曦要是没穿越不读书,十五定亲十六嫁人十七怀孕十八生子,确实赶得上在三十五岁之前当上奶奶……
想到这里程曦就打了个冷颤:自己这怎么不算是逆天改命了呢?
要是当初没心一狠冒出亲哥,过几年就儿孙满堂了?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难产进入下一个轮回了。
程曦拒绝深入思考这个问题,反而没头没脑得对赵陆说了一句:“秦思源回来了,钟师兄给我算了他的面相血缘,京城里没找到他的血缘宗族近亲。”
赵陆立刻心领神会。
虽然两人之间的密码加密方式很独特,和其他频道不太一样,但是基于钟开阳是个数学天才,程曦也很担心他会破解自己设置的密码。
所以即使在电报机里,程曦也不会提及任何关于钟开阳是间谍的消息。
但是早就和程曦面对面沟通过的赵陆能够秒懂程曦隐藏的含义。
所以赵陆回复程曦问:“我可以做什么吗?”
程曦闻言回复道:“目前还没办法做什么,毕竟京城外那么多,都没有方向,我打算让钟师兄再算一卦。”
看到程曦的消息,赵陆不得不佩服程曦的厚脸皮:他这是把钟开阳当许愿机使啊!
这算什么?遇事不决钟师兄?
钟开阳卧底碰到你这么个人,也是倒了大霉了——赵陆在心底自认为公正地评价。
尽管如此,赵陆也很想知道,当钟开阳获得程曦的新需求,他会怎么做?
之前一直都当有求必应的好人了,这临到头来不同意,也不合适吧?
赵陆觉得很有意思,甚至期待能够看到钟开阳当场变脸。
虽然知道当初程曦让自己回老家,是为了能够有人在江南策应,也是为了自己家人的生命安全,但是赵陆难免还是遗憾:这么经典的场面就错过了啊!下次当场围观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程曦此时此刻并不知晓赵陆的想法,就算知道,她也只会嘲笑赵陆既要又要。
程曦只是补充着又给赵陆发了条消息:听说江南现在有人打着程氏的名号当师爷,我没听说现在的族里有谁这样干,你查查看怎么回事,别是我前任族长一脉被人捞出来了吧?
表面上看,程曦只是见不得前任程氏族长一家子好。
虽然程曦一直想要他死,但是毕竟程曦是个遵纪守法的时代好青年,最终还是选择让法律来审判族长,所以族长一家还留了不少人活命。
所以程曦这时候有怀疑,也还算合理:谁能忍得住不关注仇人最新动态呢?
但是赵陆看到程曦的消息,却心里一紧:如果程氏族长家里的血脉真的被人捞了出来,捞他们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们和秦思源背后有没有关系?
对方恰好在江南活动,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赵陆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些人会是打着程氏名号的骗子——虽然程氏刑名师爷在周边真的很有名——这骗术太拙劣,太容易被戳穿,骗不到什么人。
毕竟师爷的消费群体是当官的,又不想讼师只要忽悠到平民老百姓就能骗钱,师爷没点本事根本骗不到钱。
对方有本事,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冒充程家人?
排除所有可能,真相只有一个:真的是程家人在做师爷!
第390章 第 390 章:目前来说,程曦和赵陆并不怕别的情况,怕的就是真有程家人。别……
目前来说,程曦和赵陆并不怕别的情况,怕的就是真有程家人。
别说族长他们就是因为犯罪被判刑,就是程曦和他们分宗、甚至族长他们被除族,程曦也很难完全断绝和族长这一大家子人的联系。
甚至于,只要程曦狠心不管,大部分这时代的人都会指责程曦不孝。
虽然程曦不太在乎名声,但是也不想受到这些名声的束缚,有一说一,名声差了,虽然别人会忌惮自己,也会让自己错失很多机会。
特别是程曦最近还想要图谋整个朝堂。
更重要的是,程曦怕的是有人想要利用程家人。
譬如说,现在让程家人做出造反的各种准备,再来个人去昭明帝跟前进谗言,说程曦早有造反的想法并且已经付诸行动,昭明帝这老糊涂会不会头脑一热就不顾一切和程曦干起来?
当然,程曦更倾向于,昭明帝这老了但还没糊涂的老皇帝为了确保自己手中的权力不会消解,所以一定要对所有展现出危害皇权苗头的势力打击到底,彻底杀死周边这些官员们的“野心”。
程曦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处于昭明帝的处境,接受的一直是封建皇权的教育,想要维护自己的权力时,也会忌惮所有人,做出一些看上去“不理智”但事实上应该被理解的行为。
正当壮年的猛虎可以陷入沉睡,但垂垂老矣的百兽之王不能露出丝毫松懈的样子,一旦昭明帝放过一个明知道不是造反但是有类似造反行为的人,底下的猛兽只会以为森林之王已经老弱,一拥而上将他撕碎。
程曦:理解归理解,我是不会为了昭明帝“牺牲”的。
不仅不牺牲,程曦还让赵陆探查好程家的情况,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反向利用一波。
被布置了新任务的赵陆:不是说好让我休假,犒劳我这些年的辛苦吗?你这个程扒皮!
赵陆还能怎么办?程曦做的可是随时可能掉脑袋的事情,自己要是这种时候撂挑子不干,程曦出事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赵陆只能一遍嘀咕着自己上了贼船,一边去给程扒皮干活去了!
和赵陆联系完感情,顺便布置了点小任务的程曦伸了个懒腰,又思考了一番,觉得自己应该算无遗策了。
说到底,宗族的权力不就是可以摆弄辈分低权力小的人吗?如果站到自己这个位置还要受摆弄,昭明帝就该坐不住了:这是朕的江山,还是你们这些宗族乡绅的江山?!
什么时候,朕的重臣也要看地方一个小宗族的脸色了?
不夸张地说,但凡谢离做到二品以上,是谢离看谢家的脸色还是谢家看谢离的脸色,且不好说呢。
自觉没有弱点的程曦走出门来,看到一瞬间站直的护卫,虽然心里感慨了一下还是不如咱子弟兵,但没有计较,直接说道:“我们去外城巡视一下看看。”
说完,程曦目光盯死护卫:“到外城之前,你们不许离开我身边,以免有人通风报信。”
第一次这么说的时候,护卫们下意识反应是:人和人之间还有没有点基本的信任了!
护卫们看向程曦,明白了:没有。
护卫们又义愤填膺:我们是那种人吗?!
紧跟着在程曦平淡的目光中,护卫们想了想:别说,我们还真是,虽然大家一般不会收钱出卖程大人,但要是程大人去自己以往兄弟的辖区明察暗访,那真说不好自己会怎么选——自古忠义难两全啊!
程大人这么做,好歹给了大家足够的理由,让大家不会因为明察暗访这项工作被兄弟埋怨,要怪,他们就只能怪罪魁祸首程曦!怪不了护卫们不给他们通风报信!
程曦已经不是第一次明察暗访了,护卫们也习惯了程曦突然袭击的做法,此时面对程曦的目光,大家都非常淡定地答应了下来,没人离开程曦的视线。
犹记得当初有人想用尿遁大法去厕所单间,要离开程曦的视线,被程曦要求憋着!
有人说憋不住了,程曦说那你背对大家去墙角,记得交罚款……
听到这话的时候,护卫们都觉得无力吐槽:程曦最近主导的讲文明爱卫生行动,抓到有男人在公共地区墙角排泄,不仅要罚款,还要被罚义务劳动!
谁想带着个丢脸的袖标做大街上的义务劳动啊!
但是护卫们能干这行,不少都是厚脸皮的,自然有旁人替憋不住的同僚追问:“那交了罚款,是不是不用做义务劳动?”
立刻有人起哄:“程大人您可不能答应,这是偏私啊!”
程曦忍不住一个白眼:“这里又不是公共街道,这是我的房子!罚款就是用来补贴打扫卫生的大嫂的,人家还要打扫你们造出来的这些玩意儿!”
主要是程曦根本不信有人会憋不住,就那些人在门外懒散的模样,有尿意肯定第一时间就去茅厕了!
果不其然,程曦这话说出口,本来想去厕所的人一个都不用去,大家都脸皮很厚地没事人一样地跟着程曦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还有护卫在念叨程曦这些行为多么的“不理智”。
也就是北疆人民的生活最近过得太好了,以至于太过爱戴程曦,护卫们才没有因为程曦这些“任性”的行为增加很多工作量。
不是护卫吹,就是北疆野外不敢说,城里绝对铁桶一块,不管什么人派探子过来,都会陷入到群众的汪洋大海中,没几天就被逮出来举报。
是的,爱戴。
虽然程曦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边怨气很大、一边很尊敬程曦,但是大家毕竟还是有被当牛做马的怨气的。
相比之下,普通人,特别是生活在北疆的普通人,就和之前江南流民军地盘上的普通工人一样,是程曦的铁杆支持者,不夸张的说,街上有人想给程曦一刀,边上上百号人都愿意给程曦挡刀。
不是没人表达过不理解,但是百姓们也有自己的一本账。
普通百姓:就算我死了,程曦还在,我的家人们都能继续过上好日子,如果程曦死了,我就算活着,这日子还能过多久?过不了几年就要生不如死了。
不仅百姓,没什么人脉背景的基层官吏想要反对程曦的也不多。
虽然跟着程曦干,工作量又大,又没有油水,但是大家干的很安心啊!
所有的工作都权责到岗、流程清晰,不仅推诿扯皮的时间少了,也不怕自己要给上级和有背景的同僚背黑锅了。
更重要的是,老百姓真心的感谢爱戴真的让人很有成就感啊!
至于自己领导的领导干的苦,那关自己什么事?
啊?你说等我升到他那个位置,也没有好日子过?!
说得好像我原本能升到他那个位置似的!
本来在大虞的体系下,我就需要极大的机缘,譬如说女儿妹妹突然被皇家或大官看上,才能升的上去,现在在程曦这里,才有了这个机会!
基层官员们也不敢说自己在真的到了那个位置之后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想法,但是从现在而言,大家虽然干的累,但是总体还是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的。
至于程曦身边这些护卫们,别看大家天天吐槽程曦不好伺候不干人事,所有人都很尊敬爱护程曦的!
一开始的时候,也有人被护卫的表象迷惑了,误以为天天吐槽程曦让人干活不加钱的护卫们中有人对她真心不满,还试图收买过其中的人。
但是很快这些人“聪明反被聪明误”,一个个被程曦记上了小本本。
作奸犯科的,全都被程曦不客气地拿下!
有人临死前只想做个明白鬼,还专门在监牢里求见了护卫,只是想要问明白:你对程曦那么不满,每次骂地也是真心实意,为什么还一心向着程曦?
被托到跟前的护卫只回答了对方一句话:我能不怕程曦知道我这么吐槽他,换个上官,有可能吗?
护卫们只觉得这些没接受过系统思想教育的人不懂:虽然程曦当领导,下属不好干,但是他真的把你当人看啊!
在他看来,你除了要听话干活的时候,其他时候和他都是平等的,就这一点,大虞其他势力有几个人能做到?
接受过思想改造的护卫们:要选谁,还用想吗?
当然,这不影响大家对程曦的不满,更不影响大家想要通风报信的欲望:主要是明察暗访也会查出很多不涉及原则问题但是很难搞的事情。
譬如说程曦现在就停在了一位大娘的面前。
“大娘,我看您是不是眼神已经不太好了?怎么还在这里卖菜啊?”程曦问道。
一听程曦这话,边上的护卫们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按照程曦的规定,对辖区内没人奉养的老弱病残,各地主官需要一一摸清,并给人安排合适的活计养活自己。
像是眼神不太好的老太太,是不会让人出来卖菜的:路上看不清摔了怎么办?
好在大家很快就听到老太太说:“我天天在家里待着没意思,就跟着儿媳妇出来卖菜,她去排队买东西了,我在这里看一会儿摊子。”
听到这话,大家都松了口气,程曦也还算满意——程曦也不想抓到反面典型,那不是代表有人受压迫了吗?大家你好我好才是真的好啊。
好在程曦今天明察暗访没发现什么民生问题,唯独两个老爷子因为产权问题吵架吵的厉害,但是程曦听来不涉及官员的违法,便让当地官员自行解决。
看着北疆欣欣向荣的模样,程曦心里撑满了满足。
这种好日子,自己过是快乐,别人过,特别是看的不爽的别人在过,有些心胸不够宽广的人就不舒服了。
世家就有人看不惯程曦现在的模样。
不仅看不惯,他们还会找到萧阁老,试图给程曦一点打击:虽然没有好处,但是只要自己看不惯的人过的不好,自己就开心了。
萧阁老也不知道为什么世家当中看不惯程曦的人那么多……
世家众人:程曦之前的改革一直在掘我们的根基,大家看不惯他难道不正常吗?!
萧阁老思考了一番,总觉得不太对:你们真的没有一点点是因为嫉妒他的才能?
别管这些人是什么想法,萧阁老都拒绝了。
“现在是多事之秋,一动不如一静,且不急着打压程曦。”萧阁老说道:“何况陛下都没有公布程曦在北疆,咱们动手了,不是暴露咱们在北疆安排了很多探子间者吗?”
萧阁老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触动昭明帝敏感的神经。
事实上,世家知道了程曦的消息,意味着没多久,大虞的高层人员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相比于根系繁茂的世家,大虞的高层人员并没有情报网上的优势,但是他们知道世家有优势啊!
我安排不了那么多探子,我还不能往你们世家安排探子吗?
别说什么核心岗位都是世家世仆,只要钱给够,什么不行?
就算有人不看钱,也有看钱的帮着你想办法拉他们下水!
谢嬷嬷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作为谢离院子里的管事嬷嬷,凭职位、凭姓氏,谢嬷嬷都不可谓不受谢家信任了。
单是姓谢或许代表不了什么,毕竟家中祖辈被谢家赐姓,到这一代没落了也是有的,但是既姓谢,又在谢家嫡支继承人身边当嬷嬷,谢嬷嬷不仅是谢家的世仆出身,还履历清白,深受祖孙三代的信任。
但那又怎么样?谢嬷嬷还不是背叛了谢家?
所以说,人都是有弱点的。
不过嘛,像是谢嬷嬷这种会背叛第一次的人,对于第二任主子有多交心,也就说不准了。
自古以来,降臣的忠诚度都会在君主那里打个折扣,以至于待遇也会相较于“从一而终”的大臣有所不及。
说不好是因为有先例导致降臣不受新主信任,还是因为新主不信任导致降臣有所保留,总之当有降臣产生的那一刻,这个死循环也就产生了,并且无法解开。
谢嬷嬷虽然不敢自比大臣,但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家臣了。
以谢家的体量,担任管理岗的谢嬷嬷放在现代,也是世界五百强民营企业的部门总经理了。
家臣谢嬷嬷作为背叛过一次的人,自然也会保留一些小秘密,换取未来的退路。
譬如说关于程曦其实是个女人的秘密。
谢嬷嬷知道,程曦每次看到自己都会提心吊胆,直到发现自己“没”发现她是女人的秘密,才松了口气。
其实谢嬷嬷一开始就发现了。
要不然谢嬷嬷为什么放任程曦带着篱幕?还帮她和谢离解释女孩子爱面子,脸上不好看,不适合让她直接露面?
真就好人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谢嬷嬷发现了不对吗?
当然,谢嬷嬷要说,这种好人也是有的,只是不是自己罢了。
其实程曦也没什么大破绽,就是举手投足间洒脱了点,要让谢嬷嬷说,方外之人洒脱一些也很正常。
至于说不会绣花什么的,自幼丧母,还是平民人家,不会绣花也正常,毕竟绣花也是门能赚钱的手艺啊!
但是会让女儿读书识字的人家不给女儿请绣娘教一教?谢嬷嬷一开始就很怀疑,哪有这种当家人?
当然,那时候谢嬷嬷怀疑的还是程曦假冒十七娘的身份,甚至是怀疑程曦是欢场女子、扬州瘦马。
谢嬷嬷之所以会帮程曦一把,也是看她对谢离毫无勾引的欲望,怀疑程曦背后有人,不然一个欢唱女子怎么连谢离这种大腿都不想抱?
怀疑程曦背后有人的谢嬷嬷想着说给自己留个后路,这才一力撮合谢家和程十七娘,好让自己能和程曦继续联系,用好这份“恩情”。
直到赵陆来接人,谢嬷嬷才猜测自己想错了。
这程十七娘,或许真的和程家有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谢嬷嬷又得知钟开阳在江南,等程曦离开后偷偷传信给了钟开阳,让他关注程曦。
别看程曦离开的时候脸部还是有些肿胀,谢嬷嬷作为老嬷嬷,也有一些看骨相识人的传说级技能。
当然,钟开阳并不知道程曦女子的身份,谢嬷嬷也没有告诉他。
在钟开阳看来,就是谢嬷嬷发现了朝中大臣程曦的踪迹,让自己提前布局,获取了他的信任。
天知道谢嬷嬷收到钟开阳信件的时候是怎样的惊吓:程曦居然是个女人!
身为给程十七娘换过药的谢嬷嬷百分百肯定,程十七娘是个女人,除非程曦和程十七娘是长相非常相似的龙凤胎,谢嬷嬷找不到第二个可能。
众所周知,程曦的妹妹早死……
等等,谢嬷嬷当场就反应过来:是不是程曦父亲怕族人吃绝户,所以把女儿当儿子养?早死的其实是程父的儿子不是女儿?!
万万想不到是当时只有几岁的程曦主动作为,谢嬷嬷自以为发现了真相。
发现了这个真相,谢嬷嬷不由感慨程父的“不慈”——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身后事,居然把女儿充作儿子养大,对女儿实在是太不慈了。
单单这一点,有女儿并且非常宠爱女儿,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是为了女儿背叛谢家的谢嬷嬷就看不起程父。
也许是出于这一点恻隐之心,更多的是看到程曦的能力,想到这个大秘密能够威胁程曦换来退路:特别是自己外孙钟开阳还在程曦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需要营救,谢嬷嬷将这个消息瞒了下来。
毕竟,谁知道主子会不会救钟开阳这个傻小子呢?
说实话,谢嬷嬷在好几个时刻都后悔自己当初让钟开阳接触程曦:把这孩子拉进来,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但是谢嬷嬷也清楚,想要孩子活得好,关键是主子的谋划要成功,不然头顶上始终悬着一把剑,孩子这辈子也不可能过得安生。
既然保守了这个秘密,谢嬷嬷就决定了除非自己处于随时会出意外的环境下,不然这个秘密都不能告诉别人,就算是钟开阳也不行,因为这傻小子肯定会说出去换功绩。
也是这份定力,让谢嬷嬷瞒过了所有人。
期间谢嬷嬷也怀疑过钟开阳是不是知道程曦的身份。
看看他都做了什么?不仅帮程曦洗衣服,还各种伺候她,但凡知道程曦是女的,谁看了不觉得钟开阳爱上她了?
同坐一条船天天能见面那段时间,谢嬷嬷试探了钟开阳好几次,最后确定:这傻小子没开窍呢!
他会干什么多,纯粹就是因为程曦太会奴役人,又太懒了!
每每想到这里,谢嬷嬷就忍不住想要摇头:看看程父这女儿养的,哪有这么懒的女人?她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但是一想程曦恢复女儿身的代价是欺君之罪,谢嬷嬷又觉得自己应该是看不到程曦出嫁的那一天了。
程曦:那当然,我就算成婚,也是娶人回家好不好?
谢嬷嬷自觉掌握了很重要的情报,也因此格外有底气。
在钟开阳看来,这就是主子在背后有自己不知道的布置,自己只要好好探听程曦和物理党的秘密就行!
因为有人“撑腰”信心十足的钟开阳努力钻营,想要在程曦身边站稳脚跟,结果好用到程曦就算发现了他卧底的身份也不舍得“开除”他,只想要装聋作傻把他留一辈子!
谢嬷嬷为了有备无患保守的小秘密从头到尾都没有用武之处。
当然,这些事情,谢嬷嬷就不知道了。
因为世家“总仆”的背叛,譬如池明崖、严阁老、长公主等人都已经知道程曦在北疆这一事实。
昭明帝也知道了,因为明栾卫也往世家派了探子。
虽然知道,但是显然没人想立刻招惹程曦。
就算是目前对程曦忌惮不已的昭明帝都打算先按兵不动,找到机会再一击即溃。
在暴风雨来临之前,程曦和北疆度过了异常诡异但平静的一段时间。
最后,还是率先完成好北疆五年规划的程曦自己坐不住了。
不是,皇帝老儿怎么还不动手啊?
程曦不明白,程曦大为震撼:他现在还不动手,是想要等我扩兵到二十万大军,带着十万人挥兵南下,把他赶下皇位吗?
程曦不敢相信昭明帝会这么短视。
昭明帝当然不是个短视的人,但是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了。
再次晕倒之后,昭明帝醒过来就问太医:“朕还能活多久?”
太医的头顶都是虚汗,讷讷不敢言。
“朕还么死,你们就把朕的话当做耳边风了?!”昭明帝虚弱但愤怒地问道。
大医院众人当然是连道不敢。
能力越大责任不一定越大,但是职位越大责任一定越大。
眼看着手下人都不肯开口,太医院院正就被昭明帝用死亡目光锁定了。
心里大骂不知道为长官分忧的手下人,太医院院正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磕头道:“陛下好好保养身体,还不到可以计算寿数的时候。”
昭明帝听了之后,挥了挥手,让人都退下:“退下开药吧。”
不知道昭明帝信没信,太医院众人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等药熬好,长公主正好来了,一看到端着药的小太监,立刻示意,从托盘结果药蛊,打算一勺一勺给昭明帝喂药。
昭明帝挥了挥手:“朕还没到废人的程度。”说着接过长公主手里的药,一口喝下。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的手心攥紧了一瞬,而后对着昭明帝笑道:“陛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可听不得。”
昭明帝对着长公主笑了笑:“长姐怎么有空来了?”
长公主不由嗔怪:“陛下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天没空?一天天的,我又没什么事。”
听到长公主这话,昭明帝说道:“长姐平时没事,可以找千刀,要是对千刀腻了,年轻的男孩子也很多,或者开开宴会,看看年轻女孩年轻男孩……”
说着说着,看着眼角皱纹已经没办法通过敷粉掩盖住的长公主,昭明帝不由叹气:“朕不知道还有多少时日,长姐可是担心自己日后的生活?”
昭明帝对于自己的生命不如长公主长已经有了预期。
作为一个富贵人家的男人,昭明帝的寿命并不长,但是作为一个皇帝,昭明帝又算是长寿的了。
不是每个皇帝都能活到五六十岁。
在昭明帝看来,长公主这么担心自己,肯定有姐弟感情的因素,但也是因为她担心自己死后要怎么生活。
新帝毕竟不是她的亲弟弟,担心日后是人之常情。
甚至于说,正是因为长公主表现出来的这份担心,让昭明帝内心肯定长公主没有背着自己站队。
自古以来,公主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站队兄弟和侄子的数不胜数,往近了说,长公主当初不就是如此?
昭明帝也不打算让自己这个亲姐姐未来没了好下场,对着长公主保证道:“长姐放心,弟弟走之前,肯定给你安排好。”
“别说这种晦气话。”长公主立刻说道。
听到长公主这话,昭明帝恍惚以为回到了自己几岁、十几岁的时候,对着长公主又讨好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长姐是新做了护甲吗?这指甲好看。”
身为封建统治阶层的男人,昭明帝虽然比较少关注,但是也会注意到妃嫔和姐妹各种花里胡哨的装扮的,对于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
当年昭明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也不是没给太后选过发簪。
所以转移话题的第一时间,昭明帝就注意到了自己之前没见过的指甲。
“上面还用金粉画了牡丹?正适合长姐。”昭明帝夸赞道。
听到昭明帝的话,长公主的指甲动了动,对着昭明帝说道:“你呀,从小嘴巴就甜!”
“这指甲是京里流行的样式,还是从画本上流行出来的,有本事的是咱们二公主!”
一听这话,昭明帝就猜到那画本应该是自己二女儿画的,至于说画的是什么内容,那就不言而喻了。
说实话,昭明帝放松的时候,也会看看二女儿的作品,美其名曰看看孩子有没有长歪。
早就歪到不知道哪里去的二公主有程曦提供大纲,画本里想象力让昭明帝都惊叹:池明崖还有这种邂逅爱情的方式?
这种时候,昭明帝是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大臣,只会可惜没办法当着池明崖和谢离的面讨论这些东西。
什么?你说另一个主角程曦呢?
程曦那是会在乎这些谣言的人吗?昭明帝当着她的面也能和她讨论起来啊!
当然,现在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昭明帝还有点可惜。
说起来,程曦真的是很对自己脾气和胃口的年轻官员了。
不仅说话办事合胃口,程曦他还非常有能力!
只是败也败在程曦的能力上了。
在昭明帝的分析中,池明崖是循规蹈矩的名臣范本,谢离就是受到家族托举的未来重臣,这两人一个是模版,一个自幼不太需要争,都不可能颠覆大虞的江山。
程曦这人身上的劲却太足了,他就像是一根野草,昭明帝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顶破这片天。
反正程曦顶翻的石头昭明帝是见了一个又一个了。
昭明帝不敢赌程曦是否有野心,他只能把程曦打压下去。
没到这里,昭明帝又可惜:程曦的身体要是再破败一点就好了。
要是程曦的身体再破败一点,他就没有过多的精力和所有大臣斗智斗勇,当臣子已经能耗费他所有的精力,就不用担心他觊觎皇权了。
说到底,昭明帝对于程曦的忌惮,以及后来的所有举措,都是基于对于程曦的欣赏和肯定。
因为肯定程曦的能力,昭明帝才担心程曦会对老姬家取而代之。
主要是程曦的人品也没啥保证……
但别说,程曦这样,比道德完人更让昭明帝信任,毕竟上个道德完人还是王莽呢!
昭明帝也想过,或许程曦完全没考虑过夺权谋反,所以才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但是昭明帝也不敢说程曦未来掌握大权之后,想法会不会改变。
更何况,程曦那里还有个牧岱。
昭明帝对于牧家军非常的忌惮。
可以说,昭明帝曾经在牧家军身上看到了岳家军的影子,对于这种将领人格魅力过于强烈,以至于军队士兵只认主将不认朝廷派去的其他官员的情况,没有帝王会不忌惮。
赵构忌惮岳家军,所以指使秦桧冤死了岳飞。
昭明帝自认为是明君,干不出冤死这种事,但是也通过各种分权制衡的方式,渐渐消解了牧家对牧家军,不,北疆军的影响力。
因此,牧岱也只是心情复杂,没想过反了他的。
只是影响渐渐消解,昭明帝就不忌惮牧岱了吗?
并没有。
对于曾经拥有一支私军的牧家人,昭明帝这辈子都没办法平常相待。
文武相合是喜欢搞制衡的君王的大忌,在昭明帝看来,程曦是文官中的顶尖,牧岱是武官中的顶尖,两人凑在一起,总觉得没有好事。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和秦土司各种往来,直接影响西南的局面,昭明帝都觉得没什么,但是牧岱一出场,昭明帝的心情就微妙了起来。
背后黑手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精准地利用昭明帝这份心理打击到程曦。
长公主看着渐渐走神的昭明帝,叮嘱了几句,才最终告辞:“陛下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听说长公主离开,在御膳房一直等着的小太监遗憾地对自己干爹说:“长公主真的好久没尝咱们的手艺了。”
干爹躺在摇椅上摇摇晃晃:“不用干活不是好事?不然还要担心自己饭菜出问题被责罚。”
听到干爹的话,小太监噘嘴说道:“干爹!要是一直没活干,咱们都守不住御膳房这块油水地了!”
御膳房大厨看了眼小太监,笑了笑:“你啊,还是太年轻。”
大厨想到自己小时候听说镇子上有曾经做过御厨的大厨,人家那过得才是好日子呢!娇妻美妾、徒孙满堂,哪里像是现在在宫里伺候人?
要是有机会,大厨也想要出宫算了。
小太监不知道自己干爹的想法,但也明白今天长公主是不会用饭了,只能遗憾地一人干掉了三碗饭。
大厨在边上幽幽地说道:“多亏了长公主今天没有进膳,不然我今天哪里够吃?指望你给我剩不成?”
小太监不理会,只是一味地往嘴里扒饭:“这可是碧粳米,不能浪费!”
碧粳米这种东西,只有到了封建阶级最高的两三层,才有人讲究。
普通人别说精米,能吃上没有稻壳的糙米干饭,都是感恩戴德了。
程曦的北疆之所以这么稳定,就是因为大家都吃得上干饭。
这次各势力往北疆派人的时候学了乖,专门选了不容易被发现的“难民”模样探子,以至于这些探子来到北疆狼吞虎咽的模样,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送饭的人还安慰他们:“慢慢吃,别着急,在咱们北疆,只要肯干活,别的不敢保证,顿顿都能有干饭吃!”
听到这话,探子们装作充耳不闻一心吃饭的模样,心里却很惊讶:北疆这么吃,军粮还有的剩吗?程曦该不会是打算带着军队打到京城,然后继续吃大户吧?
幸好程曦没办法读取人的心声,不然高低要喊他们在污蔑!
不过就是让大家都吃饭,怎么就动了北疆的军粮根本了?
有科学的种植方法,有韩胄研究出来的高产种植技术,有物理党制作的化肥和杀虫剂,只要上层少剥削一点,多给普通人留一些劳动剩余,吃饱饭多容易啊!
大虞那些人不这么干,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普通民众吃饱饭!
人吃不饱的时候,一心想的是怎么努力奋斗吃饱饭,人一旦吃饱,就会想太多事情,对大虞统治的稳定性有影响。
所以上层人得出结论:不能让普通人吃太饱!
更何况,少剥削劳动剩余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其实很难。
毕竟世家洗澡水都习惯用山上森林的泉水了,总不能让人家用回井水吧?
程曦:我看吃的太饱的人是你们!
程曦可不管什么糟粕的治国思想,她的真实经历告诉她,所有人都吃饱饭、都读书识字,也不会造反!
虽然大家平时对政府的投诉举报是多了点,但是这都是履行自己的监督权,而且所有人都识字,管理起来也容易很多啊!
不说别的,就说碰到准备发生的洪水泥石流之类的自然灾害,大虞人知道怎么快速列队撤离灾区吗?
在某些方面固执一根筋的程曦就这么收获了广大群众的爱戴。
程曦:谢谢,谢谢!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同行衬托!
被同行衬托地很好的程曦牢记一句话:你把人民放在心里,人民把你高高举起。
这时代的统治者,还是太不当人了点。
不当人到探子们进入程曦的地盘,看哪里都觉得不对:不是,这事是这么办的?
最让探子们惊讶的事情是,在刚进去不久,看到有人买菜,质疑卖菜的人斤两不对,于是扯着管理市场的小吏和卖家吵架,两方吵地激动的时候把小吏扯来扯去,边上围观的人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正常情况下,知道卖家卖的斤两不对,直接走开换一家就是,就算只有这家卖,最多也就是戳穿对方之后便宜点买,谁会闹到官家人面前?
谁敢这么做,等着他的就是十个板子!
但是在北疆却偏偏不一样。
这两人不仅自己吵起来,还主动扯着官府的小吏吵,小吏左支右绌想要两人降降火,被喷了一脸唾沫,都没有生气。
大家越看越觉得古怪。
探子们看着觉得古怪,周边人一边看热闹,一边看探子们也觉得古怪。
“这几个人不会是外面来的探子吧?你看他们的表情,明显一脸的不理解。”有关注到两人的百姓对边上的同伴说。
“你别说,还真是,咱赶紧把他们包围起来绑了,送去官府领赏!”
对于举报人,程曦当然也不会吝啬奖励,虽然不像现代人尽皆知的“五十万”那么高,对于本地百姓来说,也不少了:白得的钱,就是一文钱都值得!何况官府给一千文!
探子们还没有开始工作,就突然遭受了百姓的袭击。
有人下意识就想要反抗,但是想到之前的培训,硬是忍了下来,被拿下后嚷嚷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呸!你们连吵架都一脸稀奇,肯定是外面来的探子!我们送你去衙门拿赏钱!”
听到这话,探子们心里都非常的惊讶,怎么会被人发现?
但是这一批毕竟经受过专业的训练,还是很沉得住气的,闻言只是喊道:“我们第一次见,看稀奇不是很正常吗?都说北疆这边什么人都接收,我看就是歧视我们流民!”
听说对方是流民,几位百姓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抓错人了。
“这……咱们要把人放回去吗?”有人为领头的人。
“不管,先把人交去官府,让官府甄别,要不是,咱们赔礼道歉就是了,万一是探子呢?”领头的人下决定道。
听到这话,探子们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对方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到了官府自己等人还能翻身!
放松下来的探子们被拉扯押送到了衙门。
到了衙门之后,他们就开始喊冤。
“大人,我们就是刚进城安置的流民,就是围观人吵架,就被抓过来了!”探子们的领头说道。
听到探子们的话,衙门里的人倒是觉得他们确实冤枉。
虽然好日子过久了,但是大家也记得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流民刚进城惊讶很正常。
领头的百姓还不甘心自己没有奖励,绞尽脑汁想到了破绽:“这些流民来城里不急着找工作,反而先跑去市场花钱,这多不正常!”
北疆城池这番之所以会吸纳流民,主要是因为周边实在是没有空余的劳动力了。
程曦开办的工厂人手一直是不足的、产能永远是能扩充的,而周边村镇空余的劳动力都进工厂打工了,留下的人要进行农业生产,再抽人,就要有田地空余无法种植了!
在拖拉机研究出来之前,只有手动机器的北疆无法让广大人口脱离土地,程曦也搞不出资本主义那套羊吃人的模式,无法自己制造失地农民,自然只能把目光投注在流民身上。
程曦不是不知道现在放流民进来会有探子趁机动作,但是北疆已经过了一开始不能泄密的打基础阶段,程曦即将进入到下一步全面扩张阶段,就算有探子进来也没什么,权当是对方给自己送劳动力了!
更何况,北疆接纳流民的条件就是他们一定要进入工厂工作,很多工厂的管理制度都非常严格,没有房产的探子们住的也是工厂宿舍,一个月就那么两三天的假期,他们就算探听到什么消息,也没办法及时传递出去。
权衡利弊,程曦完全是举双手双脚欢迎流民的到来。
当然,虽然欢迎流民,但是程曦等人为了防止遇见暴民,也是有挑选的。
首先要看人眼神和气质,没有混乱狂暴的杀气,其次是看队伍构成,流民群体中有没有老人小孩妇女。
单人也就罢了,如果是三人以上的小团体,都是青壮年男性,就算被北疆接纳,进去的也是全封闭的重体力工厂。
这也是众人之前往北疆派探子折戟沉沙谈听不到消息的原因之一。
所以为了能够潜伏下来,派这些探子的时候,各方势力也是下了血本了!
毕竟接受过训练的老人小孩哪有那么好找?
由此可见,探子们活得久的也不多啊!
程曦:折损率这么高的工种,你们还不如在我们工厂里干到天荒地老呢!
当然,这年头,别人往程曦这里派人,程曦也没少在人家那里安插眼线。
相比于众人主要手段还在派人,程曦的主要手段就是发展物理党员了。
只要你相信物理,我们就是同伴!
可以说,丝毫没有考虑到学不会物理的人要怎么办。
程曦:老先生都说过,人就是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划掉)物理吗?
当然,说是这么说,程曦发展的很多基层党员都不识字,更别说懂物理了,程曦从扫盲班办起,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自己闭眼之前能够看到所有人都被物理折磨(不是)学会万物至理。
为了这一崇高的目标,程曦愿意奉献自己党内老师们的一生。
老师们:我们没有惹你!!!
因为思想的先进性,程曦发展党员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演剧、诉苦、谈心,三板斧下来,发展速度飞快。
因为这种特殊性,程曦虽然情报能力暂时还比不上世家,但也比普通高官厉害多了。
毕竟这些高官小妾的弟弟家的邻居、心腹管事家人熟悉的收夜香工、大厨买菜日常合作的小农,可能都是程曦的人。
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众多看似不相关不起眼的信息整合起来,往往会有意外的收获。
此时此刻,听到百姓控诉的话,自觉自己没有露出破绽的探子非常自然地说道:“就是因为马上要去厂里工作,我们这才想着买点礼物,到时候送给厂里的管事啊!”
这话乍一听,北疆的小官觉得很离谱,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非常正常:外面吃拿卡要是常态,想要找个好工作,给管事送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想着,小官又盘问了一番,确定这些人应该确实没有问题,便把人放了出去。
探子们走出衙门大门,还面面相觑觉得不可置信:居然没被刮掉钱财就放出来了?
什么时候衙门这么讲道理了?
都说官字两张口,有礼无财莫进。
北疆的风气习俗倒是和外面完全不同。
自觉收到了惊吓的探子看北疆,真的很不习惯:这里怎么处处不对劲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不损失钱财就离开官衙,大家都觉得很好。
恰好,这群出门的人就碰到再次明察暗访的程曦。
“几位,你们这是什么事,这么多人从衙门出来?”程曦凑上前问道。
看到程曦,探子们就立刻反应过来。
要知道,这些人一项必备的技能就是认人,所以即使只看过程曦的画像,早就将程曦面貌铭记于心的探子们都意识到和自己搭话的人是程曦。
本来只是想要进北疆探听消息,结果正好碰到了正主,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领头的探子立刻就激动了。
当然,有人激动,也就有人担心。
过来的探子们都知道程曦的厉害,所以难免担心被她发现,只是这么好的机会,让他们放弃,又不太可能。
靠近程曦的那些,难免都抱有一种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不会被程曦发现。
事实证明,盛名之下无虚士,程曦只是和对方搭了几句话,就真的发现了问题。
见状,程曦和护卫对视一眼,立刻热情地给对方指引了现在在招工且待遇很好的工厂,积极主动地陪同把人送进厂里,然后给了厂里人事一个手势,把所有人都留在了封闭的工厂里干有刺鼻气味或者身体伤害的车间学习。
什么?想要传递消息?等你下次出门吧!
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够出门?这种事情哪里好说呢?怎么也要过试用期三个月吧?你们好好表现,正式留下来,就可以成为北疆的一员了!还能什么,努力干吧!
程曦:多谢远方的好朋友们送来的劳动力!
当然,抓间谍只是程曦的业余活动,程曦的重点还在于分析朝廷中央的局势,判断自己适合的出场时间。
判断着判断着,程曦发现一些资料的联系和资料其中的不对之处,对于幕后黑手有了一点自己的猜想。
有猜想的程曦一开始想到这点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很惊讶的。
怎么可能?这是程曦第一时间的想法。
程曦相信,很多人应该和自己一样,认为这个人不可能在背后做这么多事情,所以才第一个排除了对方,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这或许算是一种灯下黑。
灯下黑的程曦发现将嫌疑人确定为现在这个怀疑对象,很多事情顿时豁然开朗!
程曦只是不明白,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幕后黑手,那么他究竟在图什么呢?
想不明白的程曦更不明白的是,钟开阳和幕后之人是怎么联系上的?
总不能对方是清虚派的大金主吧?
看清虚派这种习惯推测星星和计算命运的道派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啊?他们有必要为了金主的一点钱直接出卖整个道派,被绑上一架不知道终点是繁花还是悬崖的马车吗?
程曦怎么想,都不觉得清虚派是因为被赞助这么选择。
但如果不是因为钱,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承诺吗?可是对方能给清虚派什么昭明帝给不了的好处?
又或者说——程曦想着:和幕后之人有关联的,只有钟开阳,没有清虚派的其他人?
那就更没道理了啊!钟开阳一个小道士……
等等,程曦突然想到了钟开阳的身世:钟开阳是孤儿还是清虚派上一辈生出来的来着?
别管是哪一种,这两种方式想要弄虚作假,都有非常大的空间。
程曦算了算钟开阳的年龄。
如果清虚派没有作假的话,钟开阳的年龄应该和他自己所说的差距不大哦,差距大的话,清虚派养孩子的人也看得出来。
如果清虚派真的投靠了什么人,那钟开阳的生辰会不会是假的,为了掩盖真实的信息?
这么想着,程曦又想到,钟开阳和秦思源两人的年纪应该是差不多的。
在两人刚出生和准备出生那两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程曦立刻意识到:他们两很可能是一家人!
一个家族因为满门抄斩全家流放死在路上留下来的遗腹子、仅存的血脉!
程曦更倾向于秦思源是遗腹子,钟开阳的情况,程曦是真的没有确定想法,到底他当初是小婴儿还是胎儿呢?真的很难猜啊。
虽然难猜,但是如果锁定罪魁祸首,关于钟开阳和秦思源的身世,程曦也有了比较肯定的猜测。
这时候,程曦才感受到闭环在哪里:难怪啊难怪!
这么想着,程曦的表情又古怪了起来:自己当初可真的傻,居然认为长公主是伏地魔,为了弟弟的皇位无怨无悔?
虽然后面程曦认为长公主的无怨无悔是为了自己能够一直过好日子,但是还是想的浅了。
时至今日,程曦算是确定了:长公主应该是一直怨恨昭明帝的!
原因就在于秦思源和钟开阳被抄家流放全都死在路上的族人!
长公主可能确实为了昭明帝堕胎过,她应该也确实是不喜欢自己当初的驸马。
程曦说不好,长公主当年是真心想要为了昭明帝上位牺牲,还是认识到如果自己不牺牲,两姐弟都死无葬身之地,才会牺牲自己的婚姻。
但是长公主不喜欢驸马,不代表她不喜欢其他人啊!
少女的年纪,喜欢一两个才华横溢、性情温柔、长相出众的男人,多正常啊!
二公主一开始还喜欢池明崖呢!
二公主:能不能别提了,被你说着,总感觉是背上了什么黑历史一样!
总而言之,长公主当时真心喜爱的人,应该是在昭明帝和另一个皇子之间摇摆的家族。
这家族也没做过什么伤害昭明帝的事情,无非是昭明帝以为对方是自己的铁杆支持者,想着把姐姐嫁给别人拉拢对方,结果这家族被先帝赐婚了其他皇子的亲戚,家族大了,各人有各人的小心思,人家没那么支持昭明帝。
因此,在查实对方确实有受贿行为(长公主:他们收钱都是为了这些皇子敛财,结果弟弟他翻脸不认人!),昭明帝杀鸡儆猴,让人依律判处对方全家流放。
没有抄斩抄家的昭明帝认为自己已经网开一面了。
但是墙倒众人推,大家知道这个家族支持过昭明帝,也知道他们从非常支持到左右摇摆,有心思玲珑的人猜测昭明帝看他们非常不爽,自然是给他们的流放道路设置了许多关卡。
到最后,这家族活着走到流放地点的,只有三五个青壮年男性。
昭明帝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本来只是撒气,结果结成了死仇。
死仇都已经结了,昭明帝也不手软,直接秘密让人下手,把还活着的那几个都搞死了:万一对方脑子出问题,想要谋害皇帝怎么办?还是死了让人放心。
死掉的人中,应该就有长公主当年谈恋爱的对象。
程曦不知道当年是什么情况,但是猜测长公主为了自己这个情人,记恨上了昭明帝。
说不准长公主当年和离,就想过要和对方再续前缘,是昭明帝的态度让对方劝长公主不要淌自己家的混水,长公主也想着等昭明帝过了气头慢慢劝,结果一个犹豫,情人就死了!
至于说钟开阳和秦思源,很可能就是长公主保下来的,所以他们才会为长公主所用。
程曦甚至怀疑他们两当中会不会有长公主亲生的孩子啊?
毕竟只要在显怀之前去温泉山庄或者风景名胜或者著名宗教地休养大半年,就能掩盖好生产的经历,偷偷摸摸生下一个孩子……
程曦的脑洞大开,已经编出了几百个剧本了。
编归编,事实归事实,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怎么看怎么合理,确认很多事情只有长公主能够做得到,皇子们不仅没有能力更没有足够人手和时间,程曦已经有八分肯定了。
唯二的不肯定,一个是昭明帝和长公主关系一直很好,怎么会没发现长公主当年有情人?怎么会忽略这些?一个是千刀作为长公主的入幕之宾和昭明帝的掌中利刃,他向着的到底是长公主还是昭明帝啊?
想不通这两点的程曦也不敢说百分百的肯定。
不过不管怎么说,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长公主,程曦的心情比知道对手是某个皇子要愉悦多了。
别误会,程曦真不是因为什么女性意识觉醒,什么女性崛起而愉悦,虽然她也是被长公主有自我意识这事爽到了,但是她愉悦的是长公主没有名分。
朝中绝大多数人都会支持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皇子,但是不会支持一个比昭明帝年纪还要大的公主。
特别是还要担心这公主摄政之后扶持自己的孩子上位(程曦:别管公主有没有生,这锅我绝对给她扣上!)。
男权社会的桎梏,此时也可以成为程曦和长公主搏斗的武器。
程曦知道,长公主一时半会儿还不敢暴露自己的各项谋划,暴露之后,也得不到朝堂的支持,相反,自己能够利用昭明帝先下手为强!
作为棋盘两端的执棋人,程曦手拿黑子先发,怎么不能说一句“这局优势在我”呢?
第391章 第 391 章: 对于程曦这一想法,长公主知道了,肯定是非常不赞同的。\r\n\r\n
对于程曦这一想法,长公主知道了,肯定是非常不赞同的。
在长公主看来,优势明明都在自己嘛!
长公主对于自己这个弟弟,有爱有恨,因为爱对他下不了手,但是因为恨又不能闭着眼看他日子过得一帆风顺志得意满。
说到底,长公主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就因为是公主,便没有角逐皇位的资格,就只能耗尽心力之后看着弟弟独掌大权,连想要保下的人都保不下来。
长公主也想过,如果自己不顾一切求弟弟,是不是情郎不会死。
但是长公主只是想想。
说到底,生在皇家,长在权力漩涡里,长公主也是一个政治动物。
作为一名政治动物,长公主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喜欢的男人自绝前途赌皇帝的想法?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是圣父圣母(褒义)同时脑子清楚,都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曾经,长公主已经想自暴自弃了。
好在,上天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长公主想着。
一开始的时候,长公主是不敢有什么动作的。
虽然程曦之前在心里嘲讽过昭明帝废物,要靠姐姐才能上位,但事实上所有人,包括程曦都明白,能够在上一轮夺嫡中杀出重围,甚至是以嫡子身份作为被众皇子集火的靶子杀出重围的昭明帝,其治国水平不敢说多高,但政治斗争水平绝对碾压这时代绝大部分人。
昭明帝盛年的时候,整个朝堂的党派无不任他捏扁搓圆,单看严阁老的进阶,就已经可以窥见一二。
一个党派被杀到严阁老之前没人了,朝堂还安安稳稳,这多难啊?
程曦自问自己是不行的,长公主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斗争水平。
有昭明帝这个厉害的弟弟盯着,长公主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所以昭明朝的中前期,长公主基本没什么作为。
不仅是因为怕拉拢人员的时候对方向昭明帝告密(谁会从游轮跳去小破船呢?),更是因为就算拉拢了一些人,又有什么用处呢?只能给昭明帝制造点小麻烦(自己还有暴露的风险),完全影响不了大局。
以长公主的心智,她不会干这种事情。
所以那些年,除了藏下一个孩子和情郎兄弟的血脉,长公主没有任何动作,就是孩子也都放在一般人想不到的环境中长大。
一般人谁会想到有人会给孩子这么不好的出身?(私生子和道士)
不说恢复家族旧日荣光报仇雪恨,至少要清白的出身、繁衍子嗣的有利条件,以图蛰伏两三代后有上升的希望吧?
从这一角度来说,长公主安排的这两个身份根本不合格。
但是长公主偏偏反其道而行。
也是因为长公主这番布置,才一直都没有引起过别人的怀疑。
当然,秦家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一个承受了许多伤害的女人怎么可能保得住孕早期的孩子?长公主是听说了这事,才偷偷做出了安排,整个秦家知道秦思源身份的,除了他养爷养奶生母,也只有秦国公了,而就算他养爷养奶生母和秦国公,也只知道这孩子身世有异,并不知道他是长公主的孩子。
作为交换,长公主当初就帮了被昭明帝看不顺眼的秦国公一把,让昭明帝放过了对秦国公的清算,后续更是把秦国公暗地里拉拢到自己的阵营。
程曦之前还一直奇怪韩胄家族和杨阁老池明崖一党对秦国公的打压不大,事实上有长公主暗中的帮助,秦国公才能一直屹立不倒。
当然,在猜到长公主有问题后,程曦也有了对这些情况相应的猜测。
如果没什么意外,事情可能就一直这么发展下去了。
秦思源永远都是秦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但是谁让昭明帝会老?谁让他的儿子们都不成器呢?
长公主冷眼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之前大家忠心自己这个弟弟,是因为跟着他前途光明远大,但是皇帝的寿命都不长,现在的官员难道不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外围初步拉拢,又不需要告知对方这些核心秘密,对方只会以为长公主也在为自己未来的养老做准备,不会有疑心。
长公主更有信心的一件事情是:昭明帝现在很属意的八皇子,他的生母陈氏和姨母陈氏,都是自己的人。
准确地说,是陈家是长公主的自己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碰巧在小路上碰到昭明帝的。
程曦和富阳当初陪同昭明帝的偶遇,就是在长公主的府上,对于自己府邸有非常高掌控力的长公主想要安排一场邂逅,自然是容易且不会引人怀疑的。
而陈家,也是因为投靠了长公主,才会有这些机会——昭明帝要是这么容易偶遇,后宫还能只有几个皇子?
并不知道福丫存在的长公主只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扶持八皇子登基,自己摄政,有机会废掉八皇子,自己登基,然后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长公主不觉得自己会输。
程曦:无所谓,我会派出福丫偷家!
血缘关系固然是斩不断的纽带,但是思想认同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就算八皇子偏向长公主又如何,程曦也不是一心忠君的臣子,而是打算改革体制的“乱民”。
程曦:八皇子?人形图章罢了。
程曦:江南果然自古出反骨啊。比如我。
不知道福丫存在的长公主自觉自己运筹帷幄,难免生出一些志得意满之感。
只是长公主也有遗憾,比如说为了能够获得足够的权力,直接利用昭明帝的忌惮搞死程曦。
长公主遗憾的并不是程曦会被自己害死,而是程曦这么好用的人,自己用不上。
对于长公主来说,程曦是个很好用的臣子,而且也不像那种会非议女子登基的迂腐之人,未来不管是带头拥立自己还是被当一把刀干活,都是很好的出路,可惜他想不开,非要追查西方势力的源头,为了自己的计划不出问题不被皇帝怀疑,长公主只能遗憾地除了他。
程曦在猜出长公主后也解了疑惑,就说昭明帝为什么这么直接就变化了态度,原来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他最信任的长公主啊!
这把自己输地不冤!
程曦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千刀他到底是昭明帝的人还是长公主的人啊?
根据之前的情报整合,可以发现,千刀确实有认真追查过西方势力的线索,但在某些关头不动声色又默契满满地和长公主互为倚靠。
程曦觉得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千刀早就和长公主有合作,要么长公主接近千刀就是图谋不轨。
程曦唯一肯定的是,昭明帝对此应该一无所知。
但凡昭明帝知道一星半点,千刀根本不可能再担任明栾卫首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亲姐姐又如何?心腹又如何?在皇权安稳面前,都是可抛弃的棋子,就是再好用,也不能用。
一开始的时候,程曦不免也考虑起一种可能。
如果昭明帝没被姐弟亲情蒙蔽呢?
昭明帝可是一个水平很高的大阴谋家啊!
如果是昭明帝让千刀假意与长公主配合,钓出长公主这些年暗中布下的所有眼线、势力,借着长公主打压程曦,就是后面有需要程曦的地方,也可以借口自己被亲情蒙蔽,现在已经幡然悔悟了,重新和程曦摒弃前嫌。
程曦只是想了想,就自己否决了:昭明帝不可能这么聪明。
昭明帝:我请问???
充分运用排除法的程曦默默地想,如果利用明栾卫的情报站,把长公主手下的一些消息传给昭明帝,昭明帝会不会直接废了长公主这个对手啊?
想象很美好,且不要钱。
现实里,程曦就不得不为了钱财发愁。
为什么一个亿的小目标这么难以实现!
如果没有赚的“小目标”达成钱生钱的良性循环,怎么积累资本啊?
程曦一分析:都是物理党那些人太能花了!
他们就看不得账面上有一个子儿,有一文钱也要想办法申请到然后通过研究项目烧掉!
程曦:这些人真是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
程曦思来想去,觉得产品商业化是必需要作为经费申请依据提上日程了。
以后谁再研究一些没用的玩意儿,就等着节省经费吧!
当然,也只是节省而已,不会不给。
程曦明白,很多伟大的发现都是因为研究出一些看似没用的玩意儿,误打误撞发生的意外惊喜。
程曦更知道,有些基础科学研究就是没有产品转化的效益的,但是产品迭代升级都靠这些基础研究。
人们看不见盖房子的地基,但是地基的重要性不需多言。
只是这么一来,程曦就发愁了:要砍哪些人的经费啊?
难道选钟师兄?毕竟他可以从长公主那里拿补贴?
程曦赶紧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万一钟师兄撂挑子不干了可怎么办?他真的很重要啊!
第392章 第 392 章: 做工作,最重要的就是钱和人。\r\n\r\n 要么吏部和户部怎么就那
做工作,最重要的就是钱和人。
要么吏部和户部怎么就那么牛呢?
说起这两个自己没有涉足的部门,程曦也在考虑要不要派点卧底进去。
不求卧底能干出什么大事,只求他能抄一份现有资料,以免自己成功后敌人们狗急跳墙,毁损所有资料。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旧台账非常重要。
看看人萧何,第一时间收集的就是各种文献档案,后面这些资料果然在汉朝治国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虽然连成功的影子都还没有,但是程曦已经开始未雨绸缪了。
朝廷那边要找人去抄资料,目前自己掌控地方的人才培养也不能放松。
教育要从娃娃抓起,要搞出人才梯队,就要不停培养。
在程曦的大力支持下,北疆的第一家女学开学了。
与此同时,一项文风极盛建有女学的江南,也有两家默默改了教学大纲,并开放对平民家出色女孩的招生。
比北疆和江南更进一步的,是西南地界的男女混学。
但是显然,北疆女学对中央朝堂造成的振动更大。
对于大虞官员来说,江南那些培养才女的“新娘学校”教什么课程,他们是不关注的。
西南就更不在大家的视线范围了:不过是一群蛮夷,向来不讲礼仪,更别说什么男女大防,他们干出什么都不稀奇。
而北疆就不一样了。
北疆是京城的北门户,距离中央并不远,一直以来都是中原的管辖范围,各种礼仪都和中原别无二致。
更重要的是,在北疆的程曦吸引了大家的关注。
如果这时代有流量排行榜,那么程曦绝对是断层顶流的存在,池谢二人同为顶流,也没有程曦的热度这么高。
实在是程曦太过不走寻常路了,难免特别吸引人的目光。
所谓黑红也是红。
不仅仅是和程曦有利益关联的人,就是和程曦无关的人,出于好奇八卦的心态,也很想了解程曦的动态。
所以北疆设立女学一事,在京城可谓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北疆那边也设立女学?她们也学江南那边吗?”有消息听了一半的女孩子和同伴八卦。
京城近年也有学江南女学的学校,所以大家有简单的了解。
“不是,”同伴的官家小姐从家里那里打听到了完整版,说道:“北疆的女学学的内容和他们那边的男学差不多,除了读书识字,还要学什么政治、历史、算学、物理!”
“这么多学科,还要加上琴棋书画和刺绣礼仪,课程怎么上的过来啊?”
“她们不上琴棋书画和刺绣礼仪,据说只学书数礼御射和物理!”同伴说道。
“那还是女学吗?”
“要不大家为什么那么惊讶呢?”
相比于还是单纯惊讶八卦的人们,身处权力漩涡核心的众人都有不一样的看法。
“程曦这是打算争取女人的支持,这是从秦土司和大公主二公主她们那里吃到甜头了?”池明崖收到信息,立刻说道。
“虽然只是些女人,但是程曦这么重视,说不准…而且万一长公主她们被煽动了,也支持程曦呢?”
“长公主的眼界绝不会如此。”池明崖摇头,“要说煽动,担心那些年轻妇人和闺阁小姐被煽动才是,她们正是冲动的年纪。”
别管男女,年轻人总是冲动的。
想想如果家里的妻妾都闹着要出去为官做宰……池明崖和报信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还是个单身汉的谢离倒是没有池明崖这份担心,就是他的祖母母亲姑姑姨母姐妹侄女都去当官了,那又如何?
不过是让谢家门楣更高几分,还撼动不了谢家的地位。
甚至于说,谢离是有些赞同女子当官的,以当今女性的学识来论,世家在这一方面占据了绝对优势。
普通人家,有点钱,都全部供男孩读书,家中女性有多少识字的?
官宦人家,家中女性固然识字懂算账,但是家里人脉是用来给男性后代请名师的,女孩子们的老师能有多厉害?学生又如何会学到精尖?
只有世家,资源满溢,家中除了男性长辈,更有孀居家里的女性长辈、一直未嫁的女性长辈教导,因为不用担心钱财生计,这些长辈也一心治学,有的是名师孤本。
但凡程曦撕开女官的口子,凭借本事“公平竞争”,世家也能吃到最大的那块蛋糕。
所以听到这些消息,谢离只是笑了笑:“要不也给我们家里的姐妹们安排上物理课程?算学也要换成程曦之前做出来的课本了。”
听到谢离这话,跟随出行的族兄弟当即大笑:“你这么说,我要去信给家里了!好让姐妹们知道是谁让她们陷入了无涯学海,到时候你多打几个喷嚏,也知道是谁念叨你,冤有头债有主。”
族中兄弟们早就被物理折磨过了。
对于世家来说,想要千年立于不败之地,最重视的就是对新知识的学习和对子孙的教育。
当程曦建立物理党并提出一堆新定理新学说后,世家自然也派人进行了认真系统学习。
和池明崖一起被折磨过的谢离知道这些内容有多难,没考上进士还在族学定期进修的族兄弟们也知道。
有些自诩过目不忘过耳成诵,认为科举不过尔尔的聪明子弟,也在左手定理右手定理的折磨下变得“左右不分”。
当然,也有理科天赋点满,学得很好的。
这种就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了,高低要用月例请兄弟们喝几顿酒,才能弥补兄弟们受到的伤害。
并且这些人还会被安排去给年轻一辈的世家少年儿童授课——世家也知道教书很辛苦,这绝对是个苦活了。
自己学起来一点困难都没有的天才们:人就是再笨,怎么能十岁还学不会函数呢?
学生们: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每次跳步骤跳地太多了?
还没有摸索出理科教学重点的世家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是在同时代已经是遥遥领先了。
虽然也有杀人不见血的族内争斗,但是谢家这一辈因为谢离优秀地很突出,还是非常和谐的,兄弟姐妹间关系也好,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民脂民膏的血泪上,程曦也会赞赏他们兄友弟恭的感情。
程曦:简而言之,天道你欠我一个世家子身份!都穿越了,我都是天命之子了,你倒是给点好的啊!
被池明崖肯定过政治智慧的长公主正在和千刀、昭明帝说起程曦的女学,不出池明崖预料,她当然也没有表达出对女学的向往或者支持。
“北疆办了个女学这事,不知道是被谁传到京城闺阁女孩们的耳朵边,最近我看那些女孩子们都浮躁了不少。”长公主叉着去皮去籽的葡萄,说道。
还能是谁传的?肯定是程曦呗!三人心里都有答案。
二公主:这是我的功劳啊!
“近年来对女子的闺阁礼仪要求确实放松了许多,女孩子们也没有我们当年那么恪守礼仪了。”昭明帝感慨了一句。
长公主的手一顿。
按理说,越是接近开国初的年代,社会风气也应该越开放,但正是因为太开放,所以开国帝后二人制定了许多规范,以至于传到先帝时,社会风气极其保守。
年轻的时候,昭明帝觉得这完全是矫枉过正,比如当年长公主成婚,还要对驸马父母客客气气早晚问安,做足小辈姿态,公主身份只能保证她不会下跪不需要布菜等。
当时的昭明帝只觉得倒反天罡:孤的姐姐是君,驸马他们一家是臣!哪有君早晚给臣请安的?!
所以昭明帝继位后立刻改了这个潜规则,大张旗鼓地给姐姐送了一打面首……
然而,当年看不惯保守社会风气的昭明帝,如今年纪大了,又觉得现在的风气过于开放了。
长公主作为政治生物,一举一动都有特殊的含义。
刚刚的停顿,自然也是故意的。
以长公主的城府,哪怕她心里非常不赞同,但只要她不想让人知道,也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生理反应。
果然,看到长公主的动作后,昭明帝立刻就误会了:长姐不会觉得朕在影射她现在找了一堆年轻面首吧?
不是,她找千刀,朕都是让人监视,确定没问题后都没有直接说过她好不好?!
误会了的昭明帝不动声色地继续说话,也是给长公主解释:“我看都是老二她们搞得那什么书画坊,印了太多不该的东西!”
那些作品,特别是程曦列大纲的和二公主参与的作品,昭明帝不仅听说过,还基本都看过。
不得不说,昭明帝明知道这些人写的是谁,有时候会因为情节自己旁观过知道根本不是书里这样而一脸无语,但是看得也很开心。
但是这不影响昭明帝现在这么说。
长公主知道,昭明帝不是不满二公主的作品,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书画坊虽然基本是二公主在管理,但也是程曦对外输出影响力的喉舌!
昭明帝剑尖指的,是程曦!
第393章 第 393 章: 昭明帝这一举措,对长公主来说,是正中下怀。 长公主还……
昭明帝这一举措,对长公主来说,是正中下怀。
长公主还发愁程曦近日地盘日渐稳固,没办法对付他呢!
虽然北疆有做一些掩饰,但是长公主这些年和外部交流很多,多少也发现了一点不对:这些瓦剌人最近会不会太安静了?
瓦剌可汗什么时候有这种统治力,让瓦剌人不再犯边?
长公主觉得不可能,因为瓦剌人犯边不是为了政治也不是为了反抗瓦剌可汗,纯粹是为了部落的存活和强大。
但凡少去大虞抢劫一次,这些部落冬天就会多死几十头牛羊,第二年春天就会少很多资产,特别是可以生育的母羊,一旦因为口粮不够被杀死,部落就会像是吃掉种粮的大虞村落一样,立刻陷入经济的恶性循环。
为了自己的家眷生活地更好,瓦剌人之前选择了把屠刀砍向大虞人。
事实上,不止瓦剌,所有的游牧民族基本都是这么对农耕民族的。
长公主知道自己单凭瓦剌的安静判断问题有点武断,毕竟不能排除瓦剌出现了其他问题的可能,比如说因为程曦建造的羊毛工厂,吸纳了很多老弱病残,所以瓦剌人现在已经可以自给自足,能够吃饱穿暖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多少人愿意继续冒着生命危险抢劫。
但是长公主直觉这其中有问题。
只是程曦把北疆管得和铁桶一样,长公主实在是探听不到什么消息。
长公主也不明白,大虞到处都有验所,严格限制属地人员流动,各种信息要不了几天就能传遍京都,但是程曦明明放宽了北疆属地人员的流动,所有人都能凭借证件到处移动,为什么北疆那边的信息捂得这么严实?
探子们混不进去就算了,怎么连几个见钱眼开愿意被收买的人都没有?
长公主深觉这不合理,心底的疑云也越积越重。
长公主敢说,她手下眼线遍布朝野,不仅皇宫内苑的风吹草动能第一时间传入她的耳中,各地的新鲜事她都能立刻了解,当初程曦还是“神棍”的时候,长公主就已经知道他这号人物了。
当时长公主的判断是程曦这人不过是哗众取宠之流,并没有多加在意,直到池明崖大力提拔程曦却被“反噬”割席,长公主才把程曦看在眼里。
不仅有本事,还不要脸,这人自己之前是看走眼了——长公主当时是这么想着的。
现在长公主只觉得自己当时以为看走眼的时候依然走眼:程曦这人,真的难以预测。
直到今日,长公主觉得能和自己有一战之力的就是程曦而已,什么池谢,不值一提!
可偏偏最需要关注的北疆现在没有任何信息传出来。
长公主也是不明白了,程曦上任以来,大刀阔斧改政策,撤去了多处查验关卡,允许百姓凭户籍文书在北疆境内自由往来,在这么宽松的环境下,别说打探到瓦剌与北疆的真实往来,就连北疆境内羊毛工厂的营收、驻军的布防消息都传不出来?
自己派去的几拨探子,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长公主甚至怀疑:他们该不会被程曦策反了吧?
一边调查程曦,一边还要防备昭明帝知道自己调查程曦,长公主怎么能看程曦顺眼?
所以听到昭明帝这话,长公主难免有些高兴。
高兴归高兴,长公主并不会这种时候踩二公主,反而劝慰昭明帝:“二丫头就是年轻,浮躁了点,你这么说她,她年轻人脸皮薄,要没脸见人的!”
昭明帝觉得长公主就是在睁眼说瞎话:二公主要是脸皮薄,她能画出那种画?
要知道池明崖就是因为差点吃了二公主偷看的亏,才直接把温泉庄子作为筹码送给了程曦。
昭明帝:朕的女儿里恐怕没有比她脸皮还厚的了!
想到这里,昭明帝都想摇头叹息:程曦这家伙也是个暴殄天物的,拿到温泉庄子之后,她一天也没去泡过!
在昭明帝看来,程曦不懂享乐、辜负了池明崖的一番心意不说,像是程曦这种没有爱好的人,实在是很可怕了!
人没有癖好,要怎么让人信任相交啊!
人啊,就是这么双标,当初看程曦顺眼的时候,昭明帝觉得程曦这一举动是一心公务,如今看程曦不顺眼了,觉得他是不可交之人。
当然,昭明帝有时候也会猜测:可能程曦的爱好就是创所有官员?
那就更可怕了——昭明帝想着,谁知道他会不会杀人八百、自损一千,就为了心情愉快啊?
程曦当然不敢泡温泉!
别管社会身份如何,从生物学上来说,程曦她就是个女性啊!
就是生理特征没那么明显,泡温泉的时候也是看得出来的啊!
程曦:这温泉一泡,我清名恐怕不保啊!
众人:那你就误会了,你哪还有什么清名?
总而言之,长公主心中早已将程曦列入了必须除去的名单,此时替二公主说话,是为了挑起昭明帝的火气。
昭明帝并不知晓其中内情,但是昭明帝也有此想法,所以并不觉得长公主在故意挑拨离间。
长公主假意劝慰着昭明帝,实则每一句都在不动声色地上眼药。
她太了解昭明帝了。
昭明帝的这次举动,于她而言意义不仅仅在于打压对手的,更是一个坐收渔利的机会。
这一切在不知情的昭明帝眼里,就是长姐劝着劝着,连她自己都没办法说服。
“行了,皇姐你也不必多说,朕现在管教,是为了她好,未来她的兄弟们可不会像朕这样包容她。”昭明帝如此说着。
长公主闻言,心里不由一动:昭明帝是不是打算把皇位传给已经长成的皇子?
不然为什么会说兄弟们不会包容二公主?
如果是传给八皇子这小娃娃,昭明帝肯定会设置顾命大臣,说得应该是大臣们不会容许二公主违反公序良俗吧?
想到这点,长公主心里就是一紧:现在剩的这些歪瓜裂枣,皇弟也有看得上的?
长公主还以为自己这摄政公主胜券在握,结果发现自己可能庆功庆早了?
长公主立刻就不干了:自己做这么多,可不是为了给哪个蠢货侄子做嫁衣的!
虽然到时候也可以让蠢货侄子生下侄孙后搞死他,甚至可以把侄孙替换成自己的亲孙子,但是那还需要多久?别不是等自己闭眼了都看不到吧?
更何况,亲孙子当皇帝,哪有自己当皇帝或者摄政大长公主快活?
长公主面上还端得住,心里却急了。
急了的长公主一回去就偷偷下了命令,打算挑唆还幸存的皇子们斗起来。
但是能够幸存到这个时候的皇子,不是年纪小,就是真的怂……
怂货嘛,是很难被激将法算计到的,更是不干自己主动反抗的。
当听说自己的侄子们连连拒绝并且试图举报撺掇自己的谋士,长公主只觉得气的肝疼:就这些玩意儿,也配继承大虞的江山?!
长公主宁愿是大公主二公主继承!
当然,这是气话,虽然长公主因为自己身为女儿身要牺牲奉献不满,但是也没打算扶持大公主或者二公主上位,主要是为人作嫁衣这事,干昭明帝这一回就行了,长公主实在是不想干第二回,别管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说实在的,长公主甚至有点忌惮大公主:她手上可是掌握着军权呢!
如果不是知道这些士大夫的思维多么顽固局限,长公主甚至怀疑程曦打算扶持大公主上位,换取了大公主在北疆对他的支持。
不过……如果是程曦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说起来,昭明帝之所以想要打击二公主的书画坊,却提也不提大公主,不就是怕打击了大公主之后,大公主转头就投了程曦吗?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古往今来颠扑不破的真理,长公主虽然没有总结成凝练的一句话,但是对这个道理是明白的。
只是,长公主怀疑昭明帝这番故意“放过”大公主,并不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
只说北疆铁桶一般,大公主要么被程曦架空,要么已经投了程曦了。
哪怕大公主还没投程曦,看到二公主被处罚,难道不会有兔死狐悲、唇亡齿寒之感吗?
昭明帝想要争取这个女儿,是很难争取来的。
但是昭明帝争取不来,不代表自己争取不来啊!
长公主很明白自己的优势:不仅和大公主同为女性,更和大公主同为公主。
长公主有信心说服大公主支持自己——在没有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只是欺骗大公主让她误以为自己在为以后养老谋划的前提下。
可惜,程曦对大公主的放权是非常“彻底”的。
程曦:北疆的指导官兵我都配齐了,我还怕大公主掌兵?那我这些年也白干了!
因为程曦这份信任和重用,当大公主收到长公主的来信时,第一时间就来找了程曦:“程大人,你绝对猜不到,我这姑姑给我许诺了什么!”
“什么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程曦不在意地顺口说:“她不会许诺要扶持你当女皇吧?”
第394章 第 394 章:大公主本来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r\n\r\n她猛地咳嗽了几声,挥……
大公主本来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她猛地咳嗽了几声,挥手拒绝了程曦的拍背,只觉得差点没被程曦吓死。
不是兄弟,你是琢磨人古斯特国女皇琢磨多了,所以看谁都觉得对方想要登基?
且不说古斯特国家的国情和大虞截然不同,就是大虞有女皇继承的相关制度,大公主也……不是不动心的。
好吧,皇帝哎,别管自己是男是女,谁不想做啊?
前年的思想驯化让女人作为集体不敢想,但是总有野心勃勃的个体存在。
看到大公主的反应,程曦心里有数:老姬家的女人们,一个个都很有野心啊。
大公主只是心神荡漾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想要登基,难上加难。
不说登基途中会遭遇的困难,就说万一真的成功登基了,朝中大臣集体反对不合作,君命下达后没有人执行,这皇帝做得有什么实际权力?
更何况北疆军队是认自己还是认程曦,又或者认牧岱,还不好说呢。
所以大公主只是想了想,就放弃了:人贵有自知之明。
大公主放弃后,面对轻描淡写提起女皇的程曦,不由嗔怪了一句:“程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说完,大公主说道:“我这姑姑说,我们同为公主,处境相似,她是最理解我现在需求的人,日后我的弟弟登基,我想要保证地位稳固,必然要有所作为,只要我和她合作,她担保我以后一定能拥有一支实权军队,帮助我掌握北疆,甚至建立一支娘子军。”
听到大公主这话,程曦点了点头:“长公主这饼倒是画得有理有据。”
只有这种看起来不夸张、很容易实现的饼,才会让人愿意为之奋斗。
太过夸张的饼,人听着都觉得假的,谁还会相信啊?
就好比当年朱棣给二儿子画饼,是因为他儿子真的是天潢贵胄,真的有可能继承皇位啊!
听到程曦的评价,大公主翻了个白眼:“怎么是饼呢?这些看起来都能实现不是?”
程曦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公主一眼:都能实现?人家长公主可不会让你的好弟弟登基之后给你长公主的尊荣的。
权力嘛,就是要独一无二,才显得珍贵,你有我有大家有,还有什么意思?
看到程曦的笑容,大公主总觉得她藏了什么秘密没说。
但是大公主也知道,很多话如果程曦不想说,那么自己是没办法从她嘴巴里掏出来的,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而后问了一句:“我现在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你打算怎么应对我父皇?”
大公主看程曦这样子,就不觉得他是要造反的人。
该怎么说呢?造反的人也会造势、收拢民心,但是他们的举动是为了获取拥护上位,不是像程曦这样给上位者挖坑。
就程曦推崇的那些政策,他当了皇帝能有什么好果子?
大公主实在想不出程曦给自己挖坑的理由,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真的不想当皇帝。
偷偷看了眼程曦两腿之间的部位,大公主对程曦没有生育能力这事深信不疑:怕不是程曦天生天阉,所以才没有当皇帝的欲望吧?
毕竟他和宗族关系不好,就算当上皇帝,也是后继无人,不仅朝局会因此不稳,他的皇位坐起来也没意思啊!
不知道大公主私底下怎么编排自己的程曦正在盘算和昭明帝摊牌逼宫的时间。
程曦对于时间的选择很确定,就是在长公主有所动作、进行逼宫之后。
但是程曦难以肯定的是,长公主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是了,虽然长公主现在自己都还没有确定,但是程曦已经非常确定,长公主日后一定会进行逼宫。
这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对于长公主来说,她没办法忍受自己当年的付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自然要谋求更大的收益。
在封建王朝,除了自己登基之外,收益最大的就是从龙之功了。
长公主想要从龙之功,就要扶持昭明帝的皇子上位。
这是政治资本积累的过程,不是可以直接跳过的步骤。
那么皇子的选择就很讲究了。
程曦更倾向于长公主会选七皇子或者八皇子,因为其他皇子年纪太大了,他们如果登基的话,长公主根本没有参与朝堂的政治舞台。
而如果长公主想让年纪小的皇子上位,就必须要保证昭明帝对前面的皇子都失望,毕竟在幼儿夭折率居高不下的古代,一个已经成年的皇子,优势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长公主势必要发动政变逼宫,只有这样才能抹平成年皇子的优势。
当然,长公主的逼宫有两条路径可以选择。
一条路径,是长公主亲自带人,逼昭明帝把皇位禅让给八皇子,自己再作为摄政大长公主控制朝廷。
另一条路径,则是长公主挑拨其他几位皇子,闹出大动静,让他们在失败的同时受到昭明帝的厌恶,自动被排除在竞争之外。
程曦更倾向于长公主会选择第二条路。
事实上,长公主也确实选择了第二条路,但是她没挑拨动已经怂了的皇子们。
不是长公主和她的谋士幕僚水平不够,而是有的人确实有点烂泥扶不上墙,人家心甘情愿混吃等死,长公主作为上一届宫斗政斗胜利的卷王自然是不能理解的,也就无从激发这些人的动力。
程曦对这些事情有所预测,在收到消息后,知道长公主未来不得不去选择第一条路,无非是时间早晚得问题。
时间太早,长公主会担心自己给别人做了嫁妆,时间太晚,长公主担心昭明帝一命呜呼自己来不及动手。
长公主在试图预判时间,程曦则是试图预判长公主预判的时间。
这些都是一时半会儿完成不了的,所以在应付完大公主之后,程曦问身边的护卫:“去韩胄那里拿种子的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护卫连忙说道:“说是这次收到不少种子,都是韩大人说可以试一试在北疆耕种,更加耐寒的品种。”
“哦?又有哪些耐寒的种类?”程曦好奇的问。
要让程曦说,韩胄这人也是神奇,他简直是神农再世,各种农作物的种植尝试,选择的方向基本都没什么问题,成功率居然高达三成!
别以为三成少,后世农学院做这些研究,有各种精密器材辅助分析,也才成功不到一成。
神农再世的韩胄继续这么干下去,程曦毫不怀疑老百姓要给他立庙!
“有水稻、高粱,还有蜜瓜种子。”护卫回答道。
程曦点点头:“那就让一部分田地都种上这些。”
程曦这话说完,护卫犹豫了:“程大人,咱们这么相信韩大人吗?”
“怎么?你觉得他不可信?”程曦问道。
“韩大人毕竟是池党的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和池党并不对付,万一韩大人给我的都是死种子怎么办?岂不是要耽误我们一季的收成?”
听到属下这话,程曦倒是没说什么:护卫他考虑地非常有道理,而且是真心在为自己和自己掌握的势力着想。
但是程曦并不怕。
“你且放心,在这上面,韩胄是不会作假的。”程曦敢打包票。
“把事情都寄托在韩胄的良心上,咱们岂不是很被动?”程曦的护卫对着说。
程曦摇头:“韩胄可是要靠种植名垂千古的人,他爱惜自己的名声,绝不会随便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这样会让他被钉在耻辱柱上,世世代代受人唾弃。”
毕竟误了农时,不仅会饿死很多人,在边疆没有足够的粮食,很容易引起哗变,惹来异族侵略。
韩胄和韩家人只要有脑子,都不会用这件事情来打击政敌。
杨阁老和池明崖绑在一起,对于韩家来说,都没有韩家出一名农圣来的重要。
所以程曦对韩胄提供的这些种子十万相信。
对此,韩家人有话说。
这哪里是我们提供的种子,不是你们来又逼又抢,才会有这些东西?
我们是傻了吗没事干资敌?
韩胄再次送走程曦的使者,头疼地倒在踏上。
韩家父亲听说儿子一直在头疼,过去他的院落关心了他一番,而后说道:“也不知道程曦拿到那些种子之后,能不能消停一段时间。”
韩胄在一旁听着,连连点头:“可不是,万一被池兄他们的人看到了,咱们有嘴也说不清!”
“你行事注意点,咱们的不容易,该说的时候也多说说,别让人以为咱们轻松地很。”
韩父说着,摇头离开了:“我去也给杨兄写封信。”
韩父离开之后,韩胄拿着信纸对着烛台烤了烤:“这封信难道真没有猫腻?程曦居然没写密信?”
第395章 第 395 章:韩家一直觉得,韩胄的功劳很大程度上都要建立在程曦给出研究方向的前提……
韩家一直觉得,韩胄的功劳很大程度上都要建立在程曦给出研究方向的前提下。
事实上这么想也不算错。
但是程曦要说,韩胄的点金手和好运气也是发挥了非常巨大的作用的!
一般农学学生哪有韩胄这绝顶的运气啊?
要不是程曦坚信自己作为天道亲闺女都没有金手指,韩胄绝不可能有什么种植系统,她真的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农业AI系统辅助了!
不然为什么他种起地来这么顺利?
因为韩胄这份顺利,程曦曾经还想过,以后建立农学院的话,一定要先测试一下学生们在农业种植当中的运气。
倒不是歧视运气不好的人,主要是运气不好的人适合具体执行的苦差事,不适合一开始的方向选择……
总不能为了维持公平正义,影响国家的农运吧?
当然,这些对未来的计划只是在程曦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目前,程曦还是很需要韩胄这个“进货渠道”的。
韩胄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
要说支持谁?韩家一直以来都是铁板钉钉的杨党。
不说从小到大的感情,就说当年为了自己的安危,杨阁老和池明崖都到处筛选师爷帮忙,因此才选中程曦,保住自己从西南全身而退。
人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虽然严格说起来,程曦也算是对自己有恩。
但是毕竟程曦当时是在履行杨阁老和池明崖交给他的任务。
简而言之,他是有交换到好处的!
虽然那份好处可能比不上粮食增产这份大功劳,但是自己也没有贪掉所有功劳,而是分润给了他啊!
不管怎么算,韩胄都觉得,对程曦,自己应该是问心无愧的。
所以在杨党和程曦割席的现在,自己应该坚决跟着池明崖,用绝对的利益衡量对待程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韩胄总是想要给程曦提供那么一点帮助。
可能是因为……韩胄想着程曦治下百姓的那些面庞:程曦他找我,是真的想要百姓过得好吧?
首先是粮食增产百姓富足,随后才因为百姓富足归心增强了自己的势力,而不是因为想要囤兵囤粮才想要粮食增产。
这种不一定利国(大虞)但是绝对利民的事情,从小接受士大夫教育长大的韩胄觉得自己很难拒绝。
好在池党和程曦之间因为昭明帝晚年的忌惮,默契地对立但合作着,所以韩胄目前还不会因为自己支援的种子引起池党中人的不满。
至于说日后池党和程曦势不两立……韩胄也说不好自己还会不会偷偷支援程曦种子。
韩胄:也许到时候不是支援,而是技术和种子的交换呢?
这种伤脑筋的事情,韩胄绝对放在以后再想,现在还是去田里看看自己可爱的小苗苗。
眼见着自家少爷又跑去田里,小厮们连忙伺候着。
家人听到消息,不禁感慨韩胄的勤奋努力,唯独韩胄的妻子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天地良心,韩胄妻子也非常支持自己夫君的事业,更明白粮食增产对于百姓的意义!但是她没办法接受韩胄徒手玩屎啊!
韩胄:不是玩!
韩胄妻子也是不明白了,你需要五谷轮回之物当肥料,也不需要徒手做吧?
别管韩胄洗了多少遍手,有心理洁癖的妻子都觉得很难忍受:“我就不信了,程曦当初种地的时候,是这么教你的?他也直接上手?!”
啊这……
韩胄:怎么说呢?程曦这懒货从来不上手,他都是嘴巴叭叭叭,问就是他天生体弱干不动。
眼见着韩胄不说话,妻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对着韩胄说道:“所以还是有替代方式的吧?”
“你不懂,”韩胄反驳道:“我们要感受发酵的温度,没办法用棍子叉子铲子的。”
妻子表示自己可没那么好骗:“物理党不是发明了温度计吗?最新的都可以通过插入测量物理温度了,你能够比得上人家温度计精确?”
听到妻子这话,韩胄惊奇地看了自家妻子,也是自家表妹一眼:“我还以为你们出门买东西只会关注物理党研究的胭脂水粉,温度计的新功能你都知道?”
要知道,对外售卖的测温温度计可是物理党推出没多久的“实验用品”。
确定室温的温度计物理党早就做出来了,但是如何隔绝室温影响直接测量物体的温度?这个难题前段时间才被攻破。
韩胄妻子真的想给他一个大白眼:“合着在你眼里,我们女人就知道吃喝玩乐了?”
要知道,因为物理党知识的“难”,各个家族在给孩子教学认识到孩子天赋的差距后,为了追赶程曦,有些也是下定了决心,给家里的女孩子也开了这门课程。
反正不需要科举只需要发明,家里女眷要是有天赋,做出来的产品也能丰富家中的小金库。
韩胄妻子自认为自己学的还是挺好的,最起码那什么豌豆杂交的孟氏原理(孟德尔),韩胄妻子学得又快又好,就算设定复杂前提让她推演十几代,她也一点错都没有。
当然,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差距的——养草都能养死的韩胄妻子最后还是决定放过这些小生命。
虽然自己的科学研究能力不怎么厉害,但是学的不错的韩胄妻子教一教小孩子是毫无问题的,在高层的家族看来,这就很足够了。
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主要就是母亲,有个通晓诗书和物理党知识的母亲,家中子弟幼时启蒙也能做得更好。
程曦不是不知道这一情况,但是对此也乐见其成。
现在社会不允许,就当是这些家族给自己储备人才了,等日后……自然有愿意“抛头露面”的女人。
妻子这话一说,韩胄立刻道歉,并且邀请妻子和自己一起观察记录不同发酵温度对粮食增产的影响。
韩胄妻子:倒也不必,我确实是个骄奢淫逸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
不愿意干这事得不是妻子一人,韩胄也见过自己的同僚对此事避之不及的,眼见妻子不愿意,韩胄只能遗憾地自己前往自家堆肥的院落工作了。
有不愿意的,就有愿意的,程曦刚去北疆试验田,就看到及时带着帽子也被晒得看不出五官如何的一群女子,定睛看去才找到领头的人:“这异花授粉需要的人多,你要不多找几个人?”
领头女子一抬头,看着程曦说道:“找来的人大部分和你一样毛毛躁躁的,手脚一点都不麻利,耽误了时间,这试验就要等明年了,你能负责?”
被嫌弃的程曦:……
“要不,你们还是去南边种吧?那里能一年三熟,时间短啊!”程曦再次试探着问道。
第396章 第 396 章:要说这位奇女子的发掘,倒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r\n\r\n纯粹就
要说这位奇女子的发掘,倒也没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情节。
纯粹就是对方耕种的土地产量更高,被姚老将军挖掘了出来,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被程曦祸害的一员。
女子名为周范。
程曦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就不由开口说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是个好名字。”
不得不说,听到这话的时候,周范对程曦有了非常大的好感。
但是这点好感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作为领导,程曦这个人就是魔鬼!
当然,周范这么说也是带了开玩笑的成分,一开始的好印象已经奠定了周范对程曦的看法,后面程曦的各种举动虽然是压榨了一点,但是人的初心和出发点并没有问题,周范也是敬佩的。
特别是周范看到程曦脱鞋下地的时候露出脚趾的袜子,心里更加敬佩了:身为朝廷高官、物理党党魁,程曦穿着的都是破洞的袜子,可想而知她绝对是两袖清风的节俭官员了。
如果程曦知道,一定会告诉周范,这年头还有贪污了不用,看着金银珠宝欣赏就能满足心理需求的抠门鬼!
当然,程曦并不是,程曦纯粹是因为物理党众人太烧钱,她真的没钱,而且赵陆牧岱钟开阳等人都不在,程曦自己不会缝袜子……
不能多想,一多想,程曦又要怀念钟师兄了。
被程曦怀念的钟师兄还没有如何,牧岱先打了个喷嚏。
东南沿海此时已经比较热了,牧岱看了看天色,总觉得有人在惦记自己,并且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牧岱武断地认为应该是程曦。
因为这小子实在是太不做人了!
祸水东引这招他算是玩明白了,但是牧岱真的很想知道,你是就知道祸水东引这一招吗?啊?!
自家驻地现在五步一探子、十步一暗谍,牧岱哪怕相信自己的武力值,出门都要带个小队,就怕人家一拥而上直接为他物理超度了。
牧岱暂时还不想去见自家祖宗亲人。
在祸水东引之后,东南这边水深火热,程曦在北疆倒是岁月静好!
牧岱:北疆,我回不去的家乡啊!
还在人家乡辛苦耕耘的程曦:不是,我寻思,你家原本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的,也不是北疆土生土长的人啊?!
别管北疆是不是牧岱的家乡,在北疆非常有群众基础的程曦确实可以随便出行不用担心安全,但是这只是不出意外的一般情况。
有程曦这么个天命之子在,很快情况就不一般了。
牧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念叨了程曦两句,北疆就传来急讯:程曦遇刺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牧岱是不可置信的,但还是保持着理智第一时间问道:“程曦现在怎么样了?”
收信人脸色凝重:“据说重伤难治,很难说。”
听到这话,牧岱深吸一口气:怎么会?
牧岱可以保证,程曦绝对是个惜命的人,这么惜命的人,怎么会死在刺杀下?
程曦应该不会蠢到真的认为北疆路不拾遗就没有暗中刺杀吧?
牧岱寻思,就算自己出门,现在都要带上十几个人,程曦那小身板,他不得带上二三十个?
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出事?
别管牧岱多么不想相信,事实是,程曦真的出事了。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长公主只觉得不可思议:“这世上还有人想要暗杀程曦?”
说实话,长公主自己是很想送程曦一程的。
但是长公主分得清轻重缓急,所以她之前的重点还是在昭明帝和朝堂上各个党派上。
准确地说,是站在不同皇子背后的各个党派上。
时至今日,都窥见昭明帝颓势的党派也纷纷开始了站队。
不是大家不想当坚定的保皇党,是这些皇子本来心眼就小,你不找个人投靠,他们肯定要秋后算账!
不,他们甚至等不到秋后,主打一个有仇当场就报。
在长公主看来,程曦现在只是对自己有威胁,还是因为程曦不放弃追查和外国合作的势力,才给了长公主不得不除掉他的理由。
长公主一直都把除掉程曦放在第二位,第一位还是解决自己哪些侄子,一听说程曦出事,有种意外被馅饼砸到头的感觉。
因为太过惊喜,长公主甚至忍不住问:“确定出事的是程曦吗?活能见人死能见尸的那种?”
听到长公主这话,手下沉默了一下:难道我们要把让程曦偷过来给长公主见证不成?
问题是,程曦身边现在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人,怎么偷啊?!
第397章 第 397 章:看着手下面面相觑的模样,长公主瞬间意识到,自己是太过惊喜,问了个傻
看着手下面面相觑的模样,长公主瞬间意识到,自己是太过惊喜,问了个傻问题。
尽管如此,长公主还是撑着面子开口说道:“你们让人核验清楚,最好能够让我们的人亲眼见到程曦重病不治,程曦这人一向奸滑,没有亲眼看到确认,我不放心。”
一涉及程曦,长公主难免就往假死等方面想,很难相信他真的会死。
大概是一直以来想要程曦命的人很多,程曦经历的事也很多,但是他依然活蹦乱跳,所以给人一种命硬的感觉?
程曦的命也确实很硬,刺杀的人就没伤到她一根头发丝。
对方掏出武器的时候,就直接被边上眼疾手快的大姨伸出脚绊了一个踉跄,随后边上的小摊贩直接把自己装菜的框子罩在了对方的头上,有人拿扁担充作长棍打在刺客的手腕上,众人一拥而上,将刺客打了个半死。
程曦最多就是受到点惊吓而已。
事实证明,民心所向,出门真的不需要护卫,因为大家都是你的护卫。
百姓们:程大人要是死了,我们又过回以前吃不饱的日子怎么办?!想杀程大人的都是我们的死仇!
程曦没事,但是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消息传出去,就是程大人出了事。
现场的人当然都被封了口,但是程曦其实也没指望这消息传出去能被人相信,也不在乎这其中有没有人偷偷漏消息出去。
程曦只是想要利用这次机会钓一波鱼罢了——看看北疆到底还有多少埋藏很深的探子。
但程曦怎么也没想到,这消息放出去回那么给力。
三人成虎,也是被这些百姓玩明白了。
程曦只是让他们做一个“伪证”,说自己被刺客刺伤当场倒下,在在场老百姓们的渲染下,很快就演变成了程曦重伤不治即将死翘翘。
就连大公主都深信不疑,计划带人疾驰回来给程曦送终。
程曦:……
程曦让手下发电报按住了大公主。
当然,不是告诉大公主刺杀的真相,而是告诉大公主以江山社稷为重,程曦伤重的消息传出去,古斯特必然虎视眈眈,大公主需要坐镇边疆,以防对方趁虚而入燃起战火。
大公主总体还是比较听劝的,尽管很担忧程曦的伤势性命,但还是按捺住了,待在边疆加紧了巡防。
程曦也眼看着北疆的情报市场热闹了起来。
有探子找到了当时在现场的人,假装不经意打听消息。
“我看的真真的,当时那刺刀就直接插到了程大人的心窝子里,要我说一般人当场就活不了了,程大人虽然还剩一口气,但是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就是,恐怕拔刀的时候九死一生,现在还没死,要么是假消息,要么就是将军府的大夫医术高明,勉强把人命吊住了!”
“可不是,程大人身体一直不好,当时血都飙出来了,我看他绝对是凶多吉少!”
听着众人信誓旦旦的话,探子们从将信将疑变成了深信不疑。
主要是姚老将军府邸近日的动作也很奇怪。
一封封密信传递出去,众人也和长公主差不多的时间知道了这一消息。
池明崖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都说祸害留千年,程曦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出事?”池明崖想着。
但是看到密信后,池明崖想起程曦确实有喜欢一个人深入田间街头了解信息的习惯,也不得不嘀咕:“难道真的这么倒霉?”
别说,一旦接受程曦重伤要嘎甚至可能已经嘎掉的设定,池明崖还觉得有点不舍:“程曦这人,其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在池明崖的人生里,能够被他称得上对手的人并不多。
顺风顺水惯了,哪怕偶尔有挫折,也是对方借着权势碾压,池明崖自觉所有一切都能看透,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有点无趣。
但是程曦不一样。
在遇见程曦之后,池明崖才发现那么多自己看不明白的操作,也被坑了很多次,虽然咬牙切齿,但是不得不承认,生活确实多了很多乐趣。
这么一想,池明崖还觉得有点惋惜:英年早逝啊!
当然,也就是程曦死了,池明崖才会觉得惋惜,程曦没死,池明崖是巴不得他赶紧死。
谢离的心情说起来和池明崖相仿,却也不太相同。
谢离很难描述,只觉得心情复杂。
说到底,程曦能够成为高官重臣,不仅因为物理党的研究,也是因为他了解各行各业,所以各项施政举措极有成效,因为这些成效,他才会被昭明帝看重。
但也是因为要“深入了解”,才会有此劫,只能说一啄一饮皆有定数了。
如果说谢离只是心情复杂的话,钟开阳就只觉得空茫了。
别管两人虚情假意地相处了多久,相处的时候,确实是一副好友知己的模样。
人这种生物,见面就是三分情,何况两人天天见?
钟开阳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可能,但是随即就觉得好像空了一块。
不是,程曦出事了,物理党自己还要维持吗?那些研究要怎么办?
钟开阳空茫中脑海里只剩下很实际的问题。
比起这些心事无法言说的“聪明人”,韩胄的思绪就简单多了:不用担心要怎么和池明崖交代了,但问题是,后面可以尝试的研究方向程曦也没全告诉自己啊!
韩胄还在惦记程曦之前说的可以在盐碱地种稻子、培养抗倒伏的稻种种在海边的饼呢!
没人能够指望,韩胄自己倒是支棱了起来:不行的话,就先用高产粮种和芦苇什么的杂交看看?
众人各有盘算,长公主却坐不住了。
“陛下应该也得到了程曦那边的消息,看他的动作,应该是确认程曦出事了?”长公主问千刀。
千刀看了眼长公主,只以为她是好奇:“这事公主不适合探听,陛下现在很在意这些。”
长公主没说话,看着千刀离开,随即就召来了心腹。
“陛下去了程曦这个心腹大患,必然会把精力放在继承人上,通知咱们的人,该动手的也要动手了。”
长公主可不想做了这么多,结果事到临头给别人做了嫁衣,她要保证幼儿登基,才能谋划摄政长公主的地位。
相比于太后,想必自己的皇弟应该更信任公主吧?
当然,与此同时,长公主还有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要办:“秦思源那边现在如何?也是时候把人接回来了。”
长公主想着:只希望……别因为程曦身死,程曦底下的人全都乱了起来,动荡不安,影响了自己的计划。
程曦:啊?什么?全都乱起来?不可能的啦!
毕竟咱也没真死啊!
第398章 第 398 章:物理党的研究人员们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研发。\r\n\r\n这也正常,钟开……
物理党的研究人员们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研发。
这也正常,钟开阳想着。
毕竟钟开阳没有把程曦出事的消息通报给大家,而这些研究人员大多数的消息都不怎么灵通,此时坐得住,不过是因为信息滞后罢了。
事实上,尽管大多数人的消息不怎么灵通,但还是有人知道程曦遇刺的消息的。
只是得知了消息的人分析了之后,觉得影响并不太大。
就算程曦过世,自己作为一个单纯的研究人员,最多是官场上被打压一下,希望有更多赚钱渠道的高官显贵还是会给大家投钱做研究。
只要他们还有用,就不会因为程曦出事而出事。
当然,这些人可能只会在乎成果能不能赚钱,没有程曦的前瞻性和大局观,所以程曦如果能继续活着,当然更好。
只不过这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不如安心研究,先搞出个成果来。
这番分析也在基层研究员们当中流传开来,大家于是还是正常的上班打卡,甚至为了抢时间经费自愿加班,每天脑子被研究的内容占据,更加没空想程曦过世会引发的动荡。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上的。
事实上,在百姓中都进行思想教育的程曦,怎么可能会漏过这些重要的科研人员?
只是这人读书太多的话,确实很难影响他的思想认知,所以为了保稳起见,程曦有筛选地根据背景和日常政见,发展了其中一部分的人。
也正是这一部分人的引导,利用群体趋同性,让物理党的研究部门没有乱了套。
对此,钟开阳就一无所知了。
从钟开阳那里知道这些人员态度的长公主没忍住嘲笑了程曦一番:“费尽心思成立了物理党,结果党内人员都不在乎他这个党魁。”
嘲笑归嘲笑,长公主还是非常谨慎的。
如果不是长公主足够谨慎,她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一直当着昭明帝最信任的姐姐。
所以及时北疆的各种消息信誓旦旦,其他党派已经开始相信程曦是个死人了,长公主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
不见到死掉的程曦,长公主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
哪怕手下说他们见到程曦死了,长公主都要怀疑一下:这手下不会被程曦策反了吧?
当然,长公主也知道自己多疑的这个缺点。
所以长公主只能尽量克制自己的多疑,在多方消息验证程曦确实是很久没有露面应该真的出事了之后,暂时放下了对程曦的动作。
放下对程曦的动作,不代表不去侵吞程曦的势力。
在成功救出秦思源、抢走原本程曦的一块商业版图、占领一片新地域之后,就算再多疑,长公主也觉得验证地差不多了。
再验证下去,就要被自己那些侄子们捡漏了!
所以当长公主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好侄子们的时候,程曦不由摇头叹了口气:人这辈子啊,有时候确实是要多疑一点。
耳听多半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想忽悠你还不容易?
要是长公主再不相信,程曦都想让人把照相机拿出来了。
有照片这个大杀器在,长公主总要相信自己死了吧?
事实上,照片也能作假!
不过长公主的注意力转移是好事,程曦也趁着这个机会,秘密离开了北疆。
北疆有姚老将军在,他是一心惦记北疆民众的,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大公主只要不傻、不想遗臭万年,就不会掺和进京城的夺嫡,只要她好好镇守边疆,不管她哪个弟弟上位,都不会随便动她,所以她也不会有动作。
程曦也并不打算调动北疆的军队做什么——古斯特虎视眈眈,西北和吐蕃的战场还需要北疆军队随时驰援,这种时候动北疆的军队,就是给外地侵略的机会。
程曦也不需要动北疆的军队,她只要保证北疆军队不掺和进来就已经稳操胜算。
因为经过内耗的禁军和名为勤王事实上各位其中的各地军队再被长公主调动一波,就不是程曦的对手了。
程曦敢说,除了秦土司的军队,其他兵员已经初步都成为了自己的势力,如果他们的将军下令让他们杀了程曦,他们第一时间就会质疑将军的命令。
从目前来说,这就足够了。
程曦不是不想对军队掌握地更加牢固,但是时间毕竟有限,她尽力而为,也只能做到如此,毕竟她也不能天天按着人听自己宣讲啊!
事实上,能够有现今的规模,程曦已经惊喜非常了,连连赞叹还是先辈的思想理念先进,才会让百姓争相学习。
让姚老将军在北疆假装,程曦星夜兼程,赶到了关中。
张武鎏正在书房写东西,听到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披风兜帽的人。
张武鎏连忙将人让了进来,左右看看,确定除了心腹护卫之外没有他人,关上了门。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路上没休息?”张武鎏问着,又挑了挑灯芯。
来人揭开兜帽,赫然就是程曦。
程曦没急着回答张武鎏的问题,而是先看了眼油灯,有点嫌弃地说道:“你这里电气化的进程有点慢啊。”
张武鎏立刻给了程曦一个白眼:“这都是因为谁?没钱我怎么搞电气化?!”
要知道,党内经费都被程曦投入到研发和基层民生里面去了。
程曦听了张武鎏这话,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理直气壮地说道:“那是你缺乏经济头脑,不知道借别人的钱合作共赢钱生钱吗?”
程曦暗自摇头:古代科举对于经济学的研究还是太少了!就知道重农抑商,不懂商品流通!
张武鎏听到程曦的话,一噎,很想说本地大户哪有那么好宰?你行你上啊!但是想到这家伙可能真行,于是憋住了这挑衅的话。
张武鎏忍住了,程曦开始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带了人两班倒,晚上都睡在马车里赶路,可不就快吗?天天睡马车,我这黑眼圈都能和秦岭的食铁兽比一比了。”
听到这话,张武鎏忍不住说道:“要不是马车减震被研究出来了,你在马车里都睡不着。”
“没错,感谢科技进步,当然还是要感谢我的推动……”程曦不客气地说着。
眼看着程曦话越来越多,张武鎏无奈地打断程曦道:“你这次意外身死,可是打断了我们之前的计划,现在是什么想法?咱们难道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
程曦挑眉:“当然不,咱们这意外可是得天之助,怎么能浪费天道的好心呢?”
说着,程曦点了点天津卫:“世人皆重陆军地势要塞,咱们可以让他们更新下兵法了。”
第399章 第 399 章:一直以来,中原腹地都是农耕民族为主导,面临的战争敌人不是同为农耕民……
一直以来,中原腹地都是农耕民族为主导,面临的战争敌人不是同为农耕民族的就是游牧民族的,偶尔能够看到山里他们所谓的“蛮夷”。
海洋对于大虞人来说,除了天灾和海盗,没有什么风险。
东南海外近距离的国家只有小国,东南沿海也就这么安稳了上千年。
但是程曦知道海战能打得多凶。
在收拢东南的岛屿后,准确地说是自从当初找到矿产岛,程曦就已经在谋划海军的事情了。
现在矿产能够打造兵器、海贼老窝能够训练军队、东南牧岱不会突击检查,程曦想不通自己在海战方面还有什么理由会输?
唯一需要担心的点,是从天津卫上岸疾驰到京城之后的城战。
但是程曦也有打算。
有的时候,军队拉出来并不需要真刀实枪地打,威慑往往是比真打更有用的手段——不然后世为什么要搞那么多军演呢?
张武鎏看着程曦指出来的位置,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在物理党里,张武鎏自认自己是仅次于牧岱的将才(程曦:?),研究了一番这个计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张武鎏唯一的问题是:“你怎么有信心,到时候昭明帝会选择你?”
程曦:这就涉及一个会影响你清白的秘密了。
毕竟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读书的时候和一个女人当了好多年的舍友吧?
为了你们三个人的清白着想,这个秘密肯定是越晚有人知道越好。
“山人自有妙计!”程曦眨眨眼。
张武鎏琢磨了半天,说道:“你不会是打算靠福丫吧?”
程曦闻言新奇地看了张武鎏一眼:“你还认得出福丫?”
确实,自己的几个好友中,只有官途比较顺遂的张武鎏有面圣的机会,自然也只有张武鎏见过福丫。
只是福丫从一个幼儿长成少女,面貌变化说是不大,但也不是随便就能认出来的。
程曦能够认出来,是因为经常接触,张武鎏不过见了福丫几面而已,能够认得出来,可见他记性和人脸识别能力有多强了。
程曦:五六真是当情报人员的好苗子啊!
张武鎏还不知道程曦已经发掘了他的新用处,直白地说着:“长得很像啊,那些明栾卫没认出来才奇怪吧?”
程曦:怎么说呢,就好比指纹辨别,在专业大佬眼里,每个指纹都很好辨认,但是在普通人眼里,有些相似的指纹不花上好些时间认真对比,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大区别。
认不出福丫,真不能怪他们。
首先他们没见过福丫的真人,见到的就是画像,其次福丫长相还是很标准的小美人,众所周知,美的人总是相似、丑的人才各有特征。
所以没什么特征的福丫确实不好辨别。
程曦也不问张武鎏在知道福丫之后有没有透露出去,这点信任她还是有的,她直接回答道:“这事和福丫没什么关系。”
福丫的用处,还在这事之后呢。
张武鎏看着自信满满的程曦:“你可别阴沟里面翻车了。”
“呸呸呸!别乌鸦嘴!”程曦说着。
张武鎏也赶紧说了两句:“呸呸呸!童言无忌!”
程曦:童言?
两人互相损了几句,又重新进入正题。
“长公主会和你计划的那样动作吗?”张武鎏不是很有信心。
在张武鎏看来,长公主虽然很有野心,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毕竟还是个女人,怎么可能做得到这么杀伐狠绝?
成年皇子们也是她的侄子,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真的就能直接把人都送上路?
程曦看着有这时代士大夫通病——轻视女性——的张武鎏,只觉得自己成功的可能性更高了。
世道如此,总觉得女人成不了事,反而给了人机会。
“你们平时骂人的时候,都说最毒妇人心,到了真刀真枪干的关口,又觉得女人心软,你说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张武鎏一时无言。
“再说了,皇权争斗古往今来最是激烈,为了当皇帝、当稳皇帝,父亲、兄弟、儿子都能杀,怎么侄子就不能杀了?”
程曦这话说出来,张武鎏轻轻叹了口气:“真的是。”
程曦看着张武鎏难得忧愁的模样,颇有一种好大儿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察觉到程曦“欣慰”的目光,张武鎏瞬间明白了她脑子里的想法,立刻说道:“别这样看着我!”
两人立刻抄起纸卷成筒装对打了起来。
门外的护卫一开始还担忧要不要进去,一见影子确定是纸筒后,都抽搐着嘴角,互相看看,露出了见怪不怪的表情。
在程曦等人还有性质打闹之时,长公主手下已经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收网期。
长公主这天正陪着昭明帝用饭,突然有穿着铠甲的人走动的声音,昭明帝示意让人进来后,来人立刻跪下,对着昭明帝说道:“陛下!成王府突然出现了刺客!成王身受重伤!”
昭明帝一惊:“哪里来的狂徒?!”
长公主也在一旁问道:“有没有让人请御医?!”
这么问着,长公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
“给朕好好查!谁干的!”昭明帝的怒火可以点燃整座宫殿。
长公主看了昭明帝一眼,垂下眼眸,不敢露出丝毫欣喜的意味。
长公主这番对着成王下手,就是纯粹的柿子找软的捏。
成王不过是个被吓破了胆的懦弱鬼,并不在昭明帝传位的考量上,但是长公主选择第一个对他动手,并且是直接刺杀,自然是有长公主的道理。
因为成王此时不在考虑名单,不代表昭明帝属意的继承人们死掉后还不在,到时候昭明帝肯定会派人层层保护成王,成王就不好杀了。
而鼓动成王让他被昭明帝厌弃?长公主看他那胆小样,不觉得他能干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防止自己忙了一通给成王做了嫁衣,长公主自然是选择第一个解决他。
于是成王这个小倒霉蛋就这么死在了刺客的匕首下。
也是成王自问自己很无害,并不会一直让护卫贴身保护自己,所以现在刺杀起来才容易。
长公主没有等很久,很快就有人来报,成王重伤不治,已经驾鹤西去。
看着昭明帝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长公主遮掩地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可怜的孩子,到底是谁会想要他的命?”
这正是昭明帝的疑问。
成王解决了,剩下的几个自然不能用刺杀的方法,长公主也早就给他们设计好了死法:自己剩下的这些侄子,哪有真的不想当皇帝的人?
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想来他们都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第400章 第 400 章:长公主下力气挑拨侄子们的时候,昭明帝也没有放松查探。在昭明……
长公主下力气挑拨侄子们的时候,昭明帝也没有放松查探。
在昭明帝看来,成王是自己最与世无争的孩子,说不好听点就是怂包一个,根本不会做出任何争夺皇位的行为,也不可能因此惹来兄弟们的不满,想要下手除掉他。
同时,因为成王非常怂,所以也很难得罪什么有权有势的人,更不可能有人因为仇恨他派刺客杀他。
昭明帝不管怎么盘算,都觉得成王平时敢得罪的那些普通官员和平民百姓中没人有本事组织这么多高手刺杀他。
所以到底是谁想要成王的命?昭明帝毫无头绪。
不仅成王这条线毫无头绪,昭明帝还要面对自家蠢蠢欲动的儿子们。
看着这些蠢货,昭明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快你们就忘了当初那几个勇的兄弟是怎么死的了?
昭明帝真心怀疑自己是不是遭了什么报应,才会生出来这些脑子有问题的儿子。
后继无人啊!
老登就是这样的,继承人不类我,他们遗憾惋惜怨天尤人,继承人类我,他们猜忌多疑怕被取代。
毕竟我是什么样我自己都知道,不像我的儿子能有什么作为?像我的儿子能是什么好玩意!
已经成为老登的昭明帝看到现在这场面,只觉得厌烦。
长公主观察着弟弟眉宇间压不下去的厌烦,缓缓地摇了摇扇子:好戏还在后头呢!
相比于已经被鼓动地躁起来的皇子们,池明崖收到京城的消息和手下的询问,倒是不紧不慢。
“明崖兄,你都不着急吗?”池党新上任的副手问道。
池明崖闻言回答道:“着急?”
“陛下的身体……”副手吞下了下半句话,继续说道:“咱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您到底看好哪位皇子?”
池明崖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新提拔上来的副手:看他这么着急的模样,是已经有了意向投靠的对象,想要当说客?
随即,池明崖又否决了这一想法:如果要当说客的话,这人不会有茫然的情绪,想来是真不知道前路应该怎么选择。
对于忠诚于池党、没有随便乱投靠人的手下,池明崖觉得应该给一些奖励,最起码要给人吃一颗定心丸,以免对方因为过于担忧而背叛。
这也是池明崖和程曦为人处世有所不同的地方,很多时候程曦并不会为了防范于未然而专门和手下人解释——主要也是有些算计没办法解释。
池明崖自认为自己一直是一个走煌煌大道的人,很多情况下并不会阴谋算计,只会阳谋算计,而阳谋往往是不怕别人知晓也难以破坏的最无解的计谋。
所以池明崖自然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
自己现在就是对副手透露了,别的党派难道还能有阻止的办法吗?
这么想着,池明崖缓缓说道:“咱们不是早就做了打算了吗?”
“现在湖广粮道都在我们手上,户部和吏部大半都是我们的人,新皇但凡不是傻子,还希望社稷安定国家平稳,就不会不重用我们。”
当你有别人无法取代的价值,并且这份价值直接影响国家治理的时候,就不需要着急站队了。
池明崖一直致力于学习的对象就是五代的冯道。
五代十国时期,冯道历经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给十个皇帝当过官,一直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有难以取代的本事。
皇帝们难道很想用他这个前朝的人吗?其实也不想,但是用他能国富民安,也就不是不能忍了。
池明崖想着,冯道改朝换代都能长青不老,自己不过是先帝留下的“老臣”,本事足够,还害怕坐不稳内阁宰相之位?
人啊!还是要走正道!池明崖想着:像是程曦这种喜欢兵出奇招的,往往也就死于奇招。
程曦:???
程曦:那是我想要出奇招吗?是我既不能和男人一样参加科举并且靠着脸蛋获得大佬与大佬女儿的赏识,又不能和世家子一样继承家族资源注定高官厚禄,我不出奇招你眼里会有程曦这个人?!
说到底就是这世界欠我的!
作为被程曦嫉妒内涵的另一人,谢离确实是天生好命了。
因为命足够好,谢离此时比池明崖还坐得住。
此时的谢离又回到了西北。
都说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对于谢离来说,西北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挫折了。
但是时隔几年,谢离已经不一样了。
最起码在经历过和程曦一起“落难”两次后,谢离也懂得了不少“生存的智慧”。
总而言之,人活在世,有时候不能太要脸。
谢离复盘了一下,觉得自己之前之所以会在西北失利,是因为以前世家子的生活一直要求保持风雅,很多时候人的气度脸面是决定利益分配的关键,而到了吐蕃这种蛮人这边,脸面是什么?他们都没学过礼,怎么会明白?
对付吐蕃人,还是要用程曦这种底层上来的人的办法才行。
他不要脸,你只有比他更不要脸,才能够占据绝对的优势。
自觉已经想通了的谢离直接联系了萝灵衣。
之前在谢离看来,萝灵衣已经基本是一步废棋了,她不仅受到吐蕃人的提防,还蠢得天地可鉴又有和智慧不匹配的野心,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是时过境迁,现在又有不同了。
知道萝灵衣和大虞不过是虚弱的合作关系,知道萝灵衣家的王朝是被大虞所灭,知道大虞已经很久没有派人联络过萝灵衣,知道大虞现在每年给萝灵衣的节礼都开始敷衍被人贪污了,吐蕃人对萝灵衣的戒心自然就降低了。
没有大虞足够的支持,萝灵衣想要日子过得好点,自然只能讨好吐蕃土司。
因为明白萝灵衣和大虞瓜葛不深,加上萝灵衣实在美丽,吐蕃土司就算是吐蕃百年难出的英才,也没打算直接放弃自己身上的动物性,对萝灵衣视而不见。
所以现在萝灵衣在吐蕃虽然没有什么地位,但也还算是受宠。
由此,谢离再次看到了萝灵衣的价值。
当然,经历过磨炼的谢离也明白,自己不仅要给的比吐蕃人多,还要让萝灵衣相信自己画的饼肯定能实现,不然人家现在吐蕃宠妃当的好好地,凭什么冒着风险为自己办事?
作为世家子,谢离不仅画饼画的大,给起东西来也非常大方,所以萝灵衣身边的吐蕃人都硬生生地被谢离砸出来一个口子。
吐蕃奴隶:我也怕死,但是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萝灵衣一觉醒来,就看到了床头谢离送的玉脂膏和一封信。
萝灵衣:?吐蕃的侍卫这么废物?任由大虞高手来去自由吗?!
第401章 第 401 章:萝灵衣是真的受到了惊吓。今天大虞人能把信件放在自己的枕边,……
萝灵衣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今天大虞人能把信件放在自己的枕边,明天岂不是就能直取自己的项上人头?
不为荣华富贵,就是为了自己的小名,萝灵衣也不敢忽略大虞人的要求啊!
万一人恼羞成怒,直接杀了自己,哪里还有人给自己报仇吗?
自己对于现在这位被野心浸入味的吐蕃土司,不过就是个可心的玩意儿罢了,和杯子瓶子也没什么区别。
人会为自己碎掉的心爱的杯子找别人麻烦吗?当然会,前提是找这个麻烦不会影响生活和前途,甚至有好处,譬如赔偿。
而如果找别人麻烦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预估的风险,那么碎就碎了,一个杯子而已,再值钱也有个价码在。
萝灵衣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所以当萝灵衣看到谢离在书信里的要求,并且表示这玉脂膏是送给自己的见面礼的时候,脸都白了。
虽然按照谢离的说法,玉脂膏是世家不外传的配方,用后能够嫩白皮肤,萝灵衣拿着的手还是在颤抖。
萝灵衣不停地在心里暗骂:吐蕃人怎么这么废物!
他们都这么废物了,你们大虞人直接去把土司宰了啊!威胁我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萝灵衣突然怀念起了程曦:那些君子扯着国家大义让我一个外国的小女子为了他们的大计牺牲,还比不上程曦这个明码标价互利互惠的“小人”呢!
就在萝灵衣的面色忽青忽白的时候,外面传来奴隶的声音:“夫人是否起来了?奴婢送水进来?”
萝灵衣正是心理乱糟糟的时候,并不想见人:“出去!”
奴隶战战兢兢地说着:“主人说今日要来……”
听到这话,萝灵衣僵硬了一瞬,立刻将信件放入熏香炉内点燃,确认毁尸灭迹之后说道:“进来吧。”
奴隶低着头进来跪下,仿佛没有发现空气中不属于熏香的燃烧气味,和往常一样服侍萝灵衣洗漱。
萝灵衣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没有注意奴隶在她去用早膳的时候开了会儿寝殿的窗,驱散屋内的气味,才重新将门关上。
也是藏香流行浓郁的味道,这事没有第二个人察觉。
萝灵衣吃饭的时候,就在琢磨谢离给自己的安排。
等到吐蕃土司来的时候,她已经和往日一样笑脸相迎了。
两人玩了会儿成年男女的游戏,萝灵衣趁着对方不注意,仔细观察到了他随身佩戴的各种印鉴。
确定了数量样式,萝灵衣才重新投入游戏中。
说起来,谢离也萝灵衣的任务也不难。
谢离本来就没指望萝灵衣能干出什么有用的大事,加上现在是断开联系之后第一次合作,谢离也不想逼得太紧让萝灵衣直接投了吐蕃,所以只派了个简单的任务:让萝灵衣搞清楚这位吐蕃英才一般随身带多少印鉴,哪些印鉴是一半需要和另一半印鉴比对的,哪些是整个的,最好弄清楚分别的用处。
这种任务,对于会和对方一起解去所有衣物的萝灵衣来说,并不太难,唯一难点的是弄清楚用处,但及时没办法清楚全部,对方在自己面前用印的时候也不少,萝灵衣多少能打听到点。
谢离不是不想一步到位偷走印鉴,但是萝灵衣在吐蕃势单力薄,给她的陪嫁在没用的她的“保护”下,都离开了中心位置,现在她身边伺候的都是吐蕃的努力。
在这种情况下,指望萝灵衣偷盗印鉴并且安全送出来?谢离表示,白日梦都不可能这么做。
谢离只是想要通过伪造手令在关键时候让吐蕃军队做出错误决定,倒也不必要真的印鉴,只需要能够以假乱真就行了。
这对于出身世家家中养了无数能工巧匠的谢离来说,并不难。
谢离之所以让萝灵衣先搞清楚用途,主要是拉人下水要一步步来,以及他怀疑萝灵衣的记性不会太好,记不住所有印鉴的模样,所以第一步只是让萝灵衣打探。
接下来,自然有模具印泥让萝灵衣快速复刻关键的一两个,因为少,只要萝灵衣动作够快,也不容易引起吐蕃土司的注意和怀疑。
更何况还有收买好的奴隶偷偷给萝灵衣大开方便之门。
这方式只能用一次,再来一次吐蕃就会提防,但是就一次,用对时机,也能扭转战局。
而这时机,谢离已经找好了。
间谍这种事情,只要做了第一次,就没办法收手了,因为一旦表达出抗拒,对方就会拿曝光你之前干过什么做威胁。
当然,萝灵衣也没打算收手。
虽然近两年她在吐蕃的日子过得不算差,但是也算不上好。
奴隶制的吐蕃,女主人的权力远比封建制的大虞打,她就算是个“夫人”,就算受宠,家里主母要让她洗脚、让她双手接吐的痰、让她跪着当骑马的脚垫,也是理所应当的。
等级制度,向来如此。
家中作为主人的男人更不会为她出头,因为吐蕃在和大虞开战,大虞不能也不会给萝灵衣撑腰,主母家族却是合作关系,借了不少兵马。
当然,以前的萝灵衣也见识过父王的宠妃怎么折腾其他人,对此有心理预期,但是想到大虞赢了自己能报复回来,萝灵衣难免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至于说回了大虞怎么办?
萝灵衣想着,自己这么美,二嫁难道很难吗?
而且还有程曦啊!
萝灵衣至今还觉得程曦应该是对自己有那么一些意思的,男人嘛,到时候求一求他,当个皇家贵族高官的妾室应该可以吧?大虞部分妾室过得也挺好的,程曦肯定能给自己找个前程的。
“男人”程曦:前程还真有,不过是不是妾室就不好说了。
毕竟程曦也不是男人,不是看到美女就能赴汤蹈火的。
萝灵衣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程曦身上,同步也没忘勾搭谢离。
趁着和谢离信件来回的机会,萝灵衣在信中开展了不少大胆的撩拨。
每次看到萝灵衣的信,谢离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需要净化:为了打仗能赢,自己真的牺牲了太多了!
好在事情都按照谢离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在长公主“引君入瓮”之计即将收官的时候,谢离和吐蕃也到达了赛点。
“咱们的人已经利用三场败仗让吐蕃人误以为军队溃败没有战斗力了,接下来他们能不能进峡谷被我们包饺子,就看主将会不会被胜利冲昏头了。”军师在帐中汇报道。
谢离看了眼地形,摩梭了一下家中匠人已经刻好的印鉴:就算没被冲昏头,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402章 第 402 章:谢离稳操胜券的时候,萝灵衣提心吊胆。土司会不会因为输给大虞……
谢离稳操胜券的时候,萝灵衣提心吊胆。
土司会不会因为输给大虞迁怒自己?
萝灵衣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并不会对吐蕃土司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对萝灵衣来说,土司如果被谢离派人刺杀而死,自己也不会被吐蕃人放过,反而更危险。
虽然萝灵衣知道以土司身边的防卫力量和他的身手,刺客想要得逞并不容易,但是萝灵衣在想明白后还是庆幸谢离没有升起这种想法。
都说早死晚死都是死,但还是晚点死、不痛苦地死更好。
万一土司这个主人出事,自己很可能被主母用来生殉,或者赏赐给农奴折磨……萝灵衣并不怀疑自己在对方那里已经拉到了这么多的仇恨,毕竟大虞一开始送自己过来,打得就是她那个位置的主意。
要不是这年轻土司野心勃勃,想要占领大虞的领土,需要主母出身的家族支持,今天萝灵衣和主母就要调换位置了。
对于威胁自己地位和生命安全的人,主母就是再好心,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更何况萝灵衣感觉自己这位主母还谈不上什么善良。
在萝灵衣担忧不已之时,吐蕃土司和谢离也迎来的决战。
被谢离包了饺子需要突围的吐蕃土司看到策马站在中军之中的谢离,笑了一下:“你们中原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之前确实是小看了你。”
在吐蕃土司看来,谢离不过是自己之前的手下败将罢了。
正是因为上次谢离输地并不聪明,所以这次谢离的佯败也显得格外真实。
最起码吐蕃土司一开始并没有怀疑,毕竟上次谢离也输了。
而这份轻视,让吐蕃土司付出了代价。
等到他想要下令军队转变策略的时候,谢离突然让人骗准备时刻驰援的军队先去解决北面的大虞兵马,让吐蕃土司孤立无援地进入了包围圈。
不知道谢离怎么骗成功的吐蕃土司看着目前的合围之势,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了凝重的表情:想要突围,恐怕要损失很多士兵。
本来吐蕃位于高原,又是奴隶制社会,人口就不怎么多,一旦消耗大量兵马突围,未来五年吐蕃都不可能有再燃起战火的能力。
但要是不突围,自己出事了,吐蕃就被别人一锅端了!
想得很明白的土司知道自己今天必须逃出去。
谢离闻言,想道:那是,人一旦把底线放低,就会发现解决问题的办法多了好几倍。
搁在从前,谢离怎么可能收买奴隶威胁萝灵衣偷印鉴?
那时候的谢离,绝对是不齿这种行为的。
但是现在的谢离必须要说:真香!
就像程曦说的,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才是好猫。
一旦全盘接受了程曦的“歪理”,谢离发现自己完全是立于不败之地。
说起这个,谢离不禁思考:程曦不会真的死了吧?
她要是真的死了,谢离还是有点难过的:总觉得经验还没学全啊!
在土司主动打招呼后,谢离在盾牌手身后笑眯眯地说道:“好久不见,要不要来杯酒叙叙旧?”
至于怎么来杯酒、是在吐蕃的帐篷里还是在大虞军队的包围中,就不言而喻了。
两个人对视着假惺惺地一笑,身边的军队立刻相向冲锋,杀了起来。
一打起来,谢离就知道对方要跑。
那怎么行?放虎归山,是让他卷土重来吗?
谢离立刻命令周围的投掷手向对方投掷手雷。
财大气粗的谢离直接配备了上千个,根本不怕手雷用完了怎么办——要不怎么说打仗实际上是打经济呢?
眼看对方被炸得晕头转向,特别是马屁此起彼伏地开始嘶鸣,谢离就知道这把稳了!
稳了的谢离没注意有手雷扔过去的时候导线燃烧还有段时间。
于是就看到吐蕃土司直接用打棒球的形势,用自己的权杖把投掷到身边的手雷打了回去。
恰恰好,手雷在谢离的跟前时,引线燃到了底。
“轰!”谢离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虽然谢离出事了,但是凭借人数碾压,大虞还是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受伤的最高级将领,就是谢离了。
得知谢离在西北除了以外,他母亲祖母立刻派人过来查看情况。
这被派的自然没有别人,就是和谢离最熟悉的谢嬷嬷。
主要是谢离当初的奶嬷嬷早就被送回了家,考虑到年龄、手段、亲密程度,谢嬷嬷是谢家最好的选择。
谢嬷嬷甚至来不及见长公主一面,就被担心儿子孙子的两位送出了京城。
长公主事后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还讥笑了谢家一番。
对于谢家派谢嬷嬷去查看谢离情况,长公主理解,但是少了谢嬷嬷在谢家主家收集情报,自己这边有些消息可能就要滞后了。
希望这一点点时间不要发生什么意外——长公主想着。
有的时候,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事与愿违。
谢嬷嬷赶过去的时候,昏迷了好几天的谢离刚刚醒过来。
也就是谢离之前做好了毕其功于一役的打算,直接瓦解了吐蕃大多数的战斗力,这才会在昏迷的情况下平安度过这几天。
谢嬷嬷看到谢离,知道他刚刚醒来,立刻问候了一下:“少爷现在感觉如何?”
谢离看了看谢嬷嬷:“嬷嬷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谢嬷嬷摸了摸自己的脸:“奴婢星夜奔驰,没来得及好好保养,再说了,奴婢都五十岁的人了,不老不是成妖怪了吗?。”
“嬷嬷可别这么说,您可是健壮地很。”谢离笑了笑。
“少爷这么说,就是哄我开心!”谢嬷嬷说着,看到谢离面色不好,识趣地告退:“嬷嬷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有事再喊嬷嬷。”
谢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送谢嬷嬷离开。
直到谢嬷嬷离开之后,谢离才心里发愁地想着:谢嬷嬷五十岁的话,现在是五年后?哪怕谢嬷嬷说的是代指,也是四年后了。
就说自己怎么从守孝状态一觉醒来就在军队的帐篷中,居然已经这么多年了!
这么想着,谢离又急迫地想要看邸报,因为那上面绝对有年号和日期。
谢离只希望昭明年间不要改年号,不然那自己又没办法猜现在多少年了!
是的,经过爆炸的强烈冲击,谢离非常小说男主地失忆了……
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到了几年后的谢离强撑着来到自己的书桌前,第一眼就看到探子给自己报来的情报:经查验,程曦确定过世无疑。
谢离不由困惑地歪了歪头:程曦?这家伙很重要吗?难道是这几年冒出头的新秀?
第403章 第 403 章:连他的死都有单独的情报,并且还是专门确定死亡是否真实的情报,想来是……
连他的死都有单独的情报,并且还是专门确定死亡是否真实的情报,想来是个有本事的人?
谢离首先就有了个印象。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谢离很是沉得住气,慢慢通过来汇报的人员告知的信息拼凑出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弄明白近期发生了什么之后,谢离立刻作出了决定:回京!
谢离唯一比较安心的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有每天记录大事件的习惯,虽然身边目前只有一本近日的记录本,但是其他肯定都保存在家中,只要翻阅一遍,就能了解这几年朝廷的局面。
有这一项托底,谢离暂时并不着急要把所有情况都追根究底地问得一清二楚,从小的教育告诉谢离,自己失去几年记忆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谢离倒是没怀疑有人背叛,只是哪怕是所谓的忠仆,也可能因为主人失去记忆,觉得主人的判断有误,执行时候糊弄了事,影响事情的进展。
好在谢离给出的回京理由足够硬核:西北战事基本已了,剩下的是谁都能做的收尾工作,现在回京叙功交兵权,不是应有之义吗?
就连京城的人听说了这消息,也觉得谢离是不想触动昭明帝现在那根敏感的神经。
唯一让谢离苦恼的事情是:这电报机怎么使用啊?
好在知道电报机怎么使用的人不止谢离一个,本来谢离也配备了机密员,毕竟他作为统揽全局的人也不可能全天一直守在电报机前面,谢离自然能借口身体没有康复半躺在床上,让人当着自己的面接收消息翻译,经过两三次之后,谢离就观察出了规律。
这机器,难道是情报里说的程曦发明的?
如果是他发明的,那么这个人确实是值得专门探查生死了。
谢离现在手上的大事件记录本中也有关于程曦的内容,所以脑海里逐渐拼凑起一个很难对付的形象。
好在……对方已经死了?
谢离还在琢磨适应的时候,谢嬷嬷很着急。
长公主近日就要挑起兵事,谢离这时候赶回去,如果正好带着大军在城外,岂不是妨碍了长公主的计划?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军走得慢一点?
谢嬷嬷连给谢离下泻药这办法都考虑过了!
但是谢嬷嬷知道谢离的性格,就算他完全躺在床上,也不可能因此让大部队停下步伐……
谢嬷嬷是真的很发愁。
好在,长公主很快给谢嬷嬷送来了“利器”。
【你们途中会路过张武鎏赴任的地方,可以劝谢离趁着程曦过世收拢张武鎏此人】
谢嬷嬷一看,眼睛就是一亮。
病痛不可能拖延谢离的脚步,但是利益可以啊!
谢嬷嬷立刻就敲起了边鼓。
“少爷,这张武鎏和程曦是一个书院的同窗,向来沆瀣一气,现在程曦出事了,张武鎏的处境可就尴尬了,这时候我们要是给他一个机会……”
谢离闻言,状似淡定地点了点头:“嬷嬷说的是,这张武鎏也有拉拢的价值。”
如果谢离没有失忆,肯定就有自己的判断,根本不可能在张武鎏的地盘久留:张武鎏这种程曦的铁杆兄弟,程曦没死的时候会被昭明帝忌惮,程曦死了昭明帝可能就想要利用他们了,自己和昭明帝比起来并没有优势,就算把人收拢进来,也可能成为昭明帝的卧底。
所以谢离停都不会停,只会带着人从张武鎏所在城池的周边路过。
但是谢离现在信息缺失,基于这种情况下的判断,自然有些微的出入,也就造成了拜访驻扎的局面。
张武鎏收到消息的时候,都惊了:“不是,谢离这家伙,来拜访我?”
张武鎏看了眼程曦:“你这刚死,就有人来挖你墙角了?”
程曦给了张武鎏一个白眼:“你要不要反思一下,为什么别人觉得你是能够被挖掉的墙角?还不是在他们看来你不够忠诚?”
张武鎏:好好好,我说不过你!
张武鎏决定绕过这个不好回答的话题:“谢离要过来,你是提前出发,还是躲一躲?”
按照两人的商讨,程曦近日要过去海边等待和占领天津卫的海军会和了。
“躲要躲到什么时候?万一他好几天都不走,外面兵马巡逻走不了,我也耽搁着?”程曦说道:“我现在就走,你应付一下人,最好让他晚一两天出发。”
提前出发的话,很多路上的东西都还没准备好,但张武鎏知道程曦是个矫情却也能吃苦的人,所以直接点头:“我让人送你从南门离开。”
程曦点头,也顾不上会不会磨大腿,骑马和人快速远离。
在程曦离开一个多时辰后,谢离带着人来到了张武鎏的府衙中。
“谢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张武鎏开口就把谢离架了上去。
“张兄这话说得,折煞了。”谢离笑眯眯地回答道。
“谢大人太客气了,下官让人安排了酒席给您接风,也算是庆功,您快请上座!”张武鎏热情地招呼着,寻思把人灌醉了,至少能留一天吧?
“酒就不必了,我身体还未好全,需要戒酒。”谢离拒绝了,开口说着:“我们聊聊天就好。”
聊什么?张武鎏拉起了警惕: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谢嬷嬷跟在谢离身后,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长公主这计策一石二鸟,并不知道因为自己和长公主的神来一笔,促使程曦提前几天离开了这里。
程曦骑着马跑了两个多时辰,确定谢离的兵马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追得上,才让人赶紧买了辆青蓬小马车躺了进去。
骑马奔袭真的不适合文官!
想到当年能够骑马赶路几天几夜的同僚文官竞争对手们,程曦不得不感慨:这年头当官,也要有个铁腚啊!
都说骑马损伤生育能力,池明崖至今就两个孩子,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不能真是因为年过三十质量不行了吧!
那谢离一直不成婚,是不是……
还有心思编排两人的程曦从躺在马车换成夜间躺在客栈,时刻保养自己酸疼的老腰,就这么躺了三天,忽然收到了电报:京城乱了!
几位皇子突然开始自相残杀起来了!
京城大门紧闭,宫里情况如何暂时不知道!
程曦闻言,立刻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晚上的客栈也不住了,招呼人骑上马,连夜往天津奔驰而去。
程曦:感谢谢离突然来拜访!不然按照原定时间出发,自己现在还没出太行山呢!
那可真是,贻误战机了啊!
第404章 第 404 章:时来天地皆同力,时不利兮骓不逝。\r\n\r\n相比于程曦感慨自己果然是得……
时来天地皆同力,时不利兮骓不逝。
相比于程曦感慨自己果然是得道者多助,长公主内心总有点不安:明明都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呢?
站在面色凝重的昭明帝身边,长公主不禁反复盘算自己的计划。
算来算去,长公主觉得:没问题啊?
总不能自己的某个侄子突然雄起,能够打败他们亲爹了吧?
长公主不觉得其中有人有这种本事。
然而,就在长公主稍微安了点心之后,立刻就有人来汇报:“陛下,门外突然又出现一只兵马!”
昭明帝前几天就察觉到了有儿子要造反,自然是布置了一番,这只兵马却在他的掌握之外:“哪里来的队伍?”
自己儿子们拉拢的那些人,自己不是都已经摸清楚了吗?这只军队是哪里冒出来的?
长公主一听,心里就是一惊:这是一只她也没有掌握信息的军队!
该不会真的在这里翻车吧?
这么想着,长公主又有点后悔:自己不该凑到昭明帝身边的,应该留在自己的府里等待消息才是。
如果真的有侄子翻身了,以自己之前表面上没什么掺和的情况,不至于说失去长公主的位置,但是在昭明帝身边,很可能和他一起被杀死的!
这么想着,长公主也着急了。
感受到事情出乎自己的预料,昭明帝吩咐道:“让人把小八报来……算了,”昭明帝紧跟着改口:“让人带小八躲到密道里面去。”
千刀立刻应声。
长公主微微瞪大了眼睛:皇宫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密道吗?
按理说,唯一一条密道不是就在自己和昭明帝所在的这间宫殿里面吗?
长公主很是不解:昭明帝登基以来,宫里应该没有大兴土木的时候,他什么时候挖出来的第二条密道?
要说是之前传下来的,长公主就更不解了:先帝和昭明帝可不是什么父子情深的正常交接,不可能把这些秘密都告诉昭明帝啊?
昭明帝也没见过他们两的皇爷爷。
总不会是明栾卫那边传承的信息吧?长公主的目光扫过千刀。
千刀安排人去安置八皇子,只花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很快就回答了昭明帝的身边。
被千刀安排的明栾卫直接就来到八皇子边上,拿出令牌想要把人抱走。
荣华富贵尽在眼前,福丫如何能不想要搏一搏?
在对方准备抱过八皇子的时候,福丫立刻用力顿了顿,本来睡着的八皇子一到对方怀里,立刻就开始哭了起来。
福丫连忙说道:“八皇子想来是有点认生……您让我哄哄他!”
明栾卫无法,只能把八皇子还给福丫。
看到福丫迅速哄好了八皇子,明栾卫思考了一下,说道:“喊个奶娘跟上!”
在明栾卫看来,有奶娘在,八皇子有人哄,而且有奶吃,小孩子吃饱了不容易哭闹。
福丫假装没听懂明栾卫只想要一个奶娘,连忙说道:“还是大人您考虑地周到,八皇子虽然已经不怎么吃奶了,但是多一个奶娘在,他看到身边都是熟人,肯定更安定写。”
说着,福丫指挥身边值班的奶娘道:“还不赶紧收拾一下八皇子的奶糕点心和衣物?”
这么说着,福丫抱着八皇子不放,八皇子也揽住福丫的脖子,含含糊糊地说着“姑姑……”
明栾卫看到这模样,哪里还不明白福丫是八皇子身边做主的人,八皇子看起来也很依赖这个年轻的小姑娘?
为了避免横生枝节,明栾卫默认了福丫跟着八皇子一起躲避。
也是这位明栾卫日常并不跟在宫中,千刀也是考虑到万一八皇子要逃出宫去,需要熟悉民间情况的明栾卫护卫,所以才派了他执行这个任务。
如果在宫中的话,明栾卫多少也会耳闻福丫把八皇子住所把持地死死的等相关信息。
昭明帝之所以能够容得下福丫,都是因为他觉得陈家人不会对八皇子不利,他们就算弑君也会保护好八皇子,毕竟八皇子才是他们全家的希望,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家自然很满意福丫的本事和举动,长公主虽然看不起陈家小姐还不如一个丫鬟有手段,但是也不会在乎和皇子感情好的小丫鬟——自古以来,和奶嬷嬷关系好过亲妈的大户人家子弟都数不胜数,更何况现在的陈妃还不是亲妈呢?
等到了密道安置下来等待后续,来通知的明栾卫从同僚口中得知了福丫的本事,不仅多打量了福丫两眼。
福丫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心里就是一惊:该不会对方认出自己的身份了吧?
要知道,福丫虽然已经被定性为被拐卖了,但是还在通缉犯的名单上呢!
对这种失踪的犯人,各地每年都会看一下他们的近亲有没有收到什么包裹物资或者额外照顾,从而确定有没有隐藏的犯人来看望照顾家人。
要不是有程曦这个族叔援手,福丫都不敢担保自己能不能忍住不联系亲娘。
尽管心里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和小时候不怎么像了,福丫难免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好在对方只是看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
福丫紧绷僵硬的身体稍微松了松。
明栾卫并没有认出福丫是谁,他只是想着,这宫女这么有本事,后面要是真的需要逃命,也可以带上她,两人假扮年轻小夫妻带着孩子的话,比一个单身男人带着孩子要好隐藏地多,单身男人带孩子还是太显眼了。
就在明栾卫还在想有的没的的时候,程曦可谓是豁出了老命赶路。
多亏了电报机这一发明已经问世,程曦直接电报通知自己之前布置好的人,从天津卫登陆,在京郊和自己会和。
还没等程曦赶到京郊,就听说京城里突然又冒出了一只队伍。
程曦和昭明帝、长公主一样懵逼:这是哪里来的人?
因为电报及时收到相关情报的池明崖、严阁老等人也都觉得很莫名:哪位皇子有这么大的本事,之前怎么一点都没显露出来?
突然丢失了好几年记忆的谢离看着情报,不明所以地想着:这几年有皇子开窍了?还是扮猪吃老虎终于暴露了?
这么想着,谢离盘算起京城的局势,心里不禁遗憾:自己要是没在张武鎏这里停留,昨天收到情报就往京城快速赶路,今天夜间应该能有机会赶到京城吧?
到时候,自己手上有兵马有粮草,可以拥有极大的话语权,会被各方势力拉拢,这勤王之功,可不小啊。
怎么就这么错过了呢?谢离只感慨时运不济。
虽然如此,谢离还是决定往京城赶路:肉吃不到了,现在回去,没准能喝口汤呢?
第405章 第 405 章:很久以后,谢离回忆起来,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失去记忆导致错失良机。…
很久以后,谢离回忆起来,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失去记忆导致错失良机。
每当这时,程曦都会翻个白眼,说如果不是失忆,你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往京城赶,说到底就是你自己本事不够!
谢离:……
此时此刻,在谢离还走在路上的时候,京城的“大决战”已经打响了。
程曦旗下的海船早就徘徊在东海,收到电报之后,立刻就登陆了天津。
天津与京畿毗邻,大军人马疾驰一天,便赶到了城门外,也正好和程曦汇合。
汇合之后,大家自然就发现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军队。
敌在明我在暗,自然是先进林子里隐藏行踪,以求一击即中。
程曦挥了挥手,立刻有几个身手高强的侦察兵过去抓了几个对方的士兵过来,其中还有个戴头盔的小头目。
扯下头盔,一看对方听不懂大虞官话,程曦就知道又有人勾结外部势力了。
好好好,你们都是宁与友邦、不予家奴是吧?!
程曦简直被气笑了。
程曦直接说道:“找人问问,这几个是哪里人?”
海船嘛,平时没事的时候当然要做点生意,所以有多语种人才也正常,在讯问的时候就专业对口了。
不需要太久时间,就有人告诉程曦:“他们是倭寇。”
“倭寇?”程曦都惊了:“他们怎么联合在一起的拉出这么多人的??”
“说是有大虞的皇子邀请他们来,说是他们帮他取得皇位之后,就给他们封王。”
这事程曦上辈子学过。
“他们并没有打算好好合作吧?”程曦问道。
手下惊叹于程曦的敏锐,老实回答道:“他们本来就是海盗,打算将计就计,进入京城之后正好清空国库和皇帝的内库,再在京城富户家中抢劫一番,回国就可以当上贵族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拿下大虞。”
程曦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真的是世界在变,有些事情永远不变啊。
不管哪个时空,有些国家因为本身陆地资源不够,要依靠掠夺来积累发家强国的资本,对方会有这种选择,也不让人意外。
只是那个试图和他们合作的蠢蛋真该千刀万剐!
程曦眼珠子一转,直接给城内的物理党人传了信,让他们去联系明栾卫。
昭明帝还在等城外军队的调查结果,就收到明栾卫密信。
程曦没死?!
昭明帝震惊了一瞬,而后又觉得似乎很正常:是程曦的话,确实应该是祸害留千年了。
不过城外的人居然是倭寇联军?
程曦:其实就是一群有经验的倭寇拉起了一群匠人准备的杂牌军。
对方还想进京城烧杀掳掠?
昭明帝立刻气得一拍桌子,而后直挺挺地向后仰头倒地。
“陛下!”长公主立刻惊呼着扑上前接住昭明帝。
此时,长公主真有点后悔,之前看一切顺利,就让人定期给昭明帝的水中下了点药,谁知道突然又冒出来外面的军队。
昭明帝要是倒了,自己的人还要和皇子打一场才行,早知道就应该晚点,让昭明帝把人收拾完了再说。
也不急于这五六七八个月嘛!
长公主撑住昭明帝后,周围扑上来的宫女侍卫和太监立刻就将昭明帝扶上了榻,长公主这才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张,打算交还给昭明帝。
这一捡,长公主瞳孔就是一缩:程曦居然没死?!
长公主立刻抬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的昭明帝。
昭明帝只以为自己是怒急攻心导致的旧病复发,刚刚是头晕了一些,现在稍微缓过来一点,便虚弱地开口对长公主道:“程曦确实还没死,这封信是他传进来的。”
说完,昭明帝吩咐道:“千刀,你让人和程曦联系,问一问他,他想要什么。”
昭明帝清楚,程曦主动发消息给自己,自然是想要和自己合作的。
此时和程曦合作,虽然不能说百利而无一害,但也显然是利远大于害,该怎么选择,只要不被情绪裹挟保持冷静思考,昭明帝都不可能有第二种决定。
昭明帝的决断下得也很快:现在要合作。
昭明帝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程曦他怎么敢直接上前来合作?等解决了这群倭寇,他就不怕朕卸磨杀驴,直接解决他吗?
总不能这家伙真的是大虞忠臣,自己之前的猜忌全都出错了吧?
哪怕有这种想法,但是昭明帝明白,猜忌过就不可能回到从前,所以就算程曦是大虞忠臣,日后也留不得他了。
要是后续无人在意,程曦就是板上钉钉的奸臣,要是民怨沸腾,大不了让后任者给他追封平反好了。
只有死掉的权臣才是好忠臣啊!昭明帝想着。
程曦:不好意思,那我要让你失望了,就是你儿子都死了,我大概也不会死!
当然,程曦不会这么直接和昭明帝说。
程曦只会说臣一心忠于大虞,明明有其他保全性命的选择,但是为了大虞的安定、为了陛下您的安全,臣还是毅然决然地回了京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赶得上拦住阴谋的倭寇。
看在臣子这么忠心的份上,陛下能不能给与一点信任?
啊,不能啊,那没事,臣还有个秘密能够拿捏。
程曦也没指望过昭明帝这种帝王会因为臣子的忠心容忍皇权的威胁。
要是程曦自己穿到皇帝身上,她也不能。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长公主不知道昭明帝的想法,但是长公主的心里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自己的人难道背叛了?
他们信誓旦旦地说程曦绝对重伤濒死,华佗在世也难以把他的性命抢救回来,难道都是假的?
长公主不明白,那都是自己从小培养的死士,怎么会去了程曦那里就背叛了?
程曦难道是什么魅魔吗?这么吸引人?
第406章 第 406 章:长公主仗着昭明帝和千刀他们不会注意自己,并没有掩饰脸上难看的脸色。……
长公主仗着昭明帝和千刀他们不会注意自己,并没有掩饰脸上难看的脸色。
偶有瞥见长公主难看脸色的小内侍,吓了一跳后连忙稳住表情转移了目光,只是在心里嘀咕着:长公主的脸色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不过想一想,小内侍觉得挺能理解的:长公主和她亲爹可没什么父女情,死了亲爹后是关系最好的弟弟登基,不庆祝已经是碍于孝道了,脸色自然不会有多难看。
相反,如果现在昭明帝出事了,长公主可就失去了依仗,是要为自己未来好好担忧担忧。
这么想着,说服了自己的小内侍并没有过于在意长公主现在的脸色。
事实上,不仅是长公主,这个大殿里面的宦官宫女都挺担心的。
宫女担心的是叛军不知道做不做人,小宦官们担心的是,万一叛军成功,自己等人会被视为昭明帝的心腹,就算没死在刀下,也只能苟且偷生了。
宫女们还能偷跑出宫嫁人,宦官本来就有身体残缺,离了宫廷怎么办?
这年头,没有妻子儿女的男性才是社会底层,就算家财万贯,也被别人视为砧板上的鱼肉。
所以小内侍也不希望昭明帝这一方输。
昭明帝知道这些人的处境,更不会担心他们背叛自己,要说这其中有人偷偷投靠他人,昭明帝是相信的,但要说他们想让自己这个皇帝死?那不可能!
就是偷偷投靠他人的小内侍小宦官,也是因为昭明帝的存在才有利用价值,这些人想要的也不过是钱财,并不指望以后能够升职成为大太监——背叛过主子的人,哪个上位者都不可能重用。
为了钱的情况下,只有昭明帝长命百岁,他们才能捞的多。
昭明帝并不担心自己周围有人动手,但是架不住长公主会动手啊!
长公主甚至都不用收买这里的人,只需要平时多给昭明帝送送补品就好。
没错,长公主她就是实名投毒!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灯下黑,更别说有的时候长公主还会和昭明帝一起用膳,昭明帝怎么可能想得到长公主能这么“勇”?
主要是长公主下的药物只会让血液变得粘稠、血管变得狭窄,针对性地对付昭明帝这种心脑血管病患者,对于正常人来说,虽然会增加患病风险,但是还致不了命。
但是长公主做这么多,不是为了让程曦摘桃子的啊!
长公主实在是不明白,她看看昭明帝,又看看千刀,决定把内心的疑问问出口:“不是说程曦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着?这是真的程曦还是冒充的?”
昭明帝的目光也投向千刀。
千刀拧眉,回答道:“按照明栾卫北疆分部传来的消息,程曦确实受到了刺杀,并且有多项证据表明应该是重伤不治,他们也偷偷上将军府的偷看过,程曦的房间确实有药味,还有大夫在边上随时值守,后面大夫突然离开,姚老将军让人看管了接触过程曦的院子里的所有人,不让他们对外接触沟通,程曦也没有露过面,所以有足够理由怀疑程曦已经过世。”
千刀的解释昭明帝听了,也挑不出他们判断有什么错误。
昭明帝最后说道:“这事看来是程曦故意布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对他放松警惕。”
可不?这警惕一放松,人家就带着大队兵马到了京畿了。
要不是正好碰到叛乱,程曦这兵马岂不是要来逼宫?
昭明帝想着想着就想歪了,丝毫不觉得程曦是早就预料到了这场叛乱。
千刀欲言又止,想要提醒昭明帝,如果程曦真的有这样的打算,他根本不用来信,只需要等昭明帝和他的皇子们鹜蚌相争,自己坐等渔翁得利就是了。
程曦既然来了这封信,就说明他是真的没有反心。
昭明帝看到千刀欲言又止的模样,脑子里转了一圈,原本糊涂的大脑也反应过来:程曦这人,还真是想要当忠臣。
这么想着,昭明帝又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程曦站在自己这一方,这一次叛乱应该闹不成什么大乱了,也算是这小子还有良心,没有辜负自己之前的重用和提拔。
不行的话,等他平乱了,先给他封个一品上柱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后面怎么炮制,再看吧。
要知道这年头有的阁老都只是二品,程曦这一跃成为一品,谁都不能说昭明帝没有论功行赏。
但是偏偏这一品没有实职,以朝堂上的空位,程曦最多就是回去工部继续做他的匠人事。
昭明帝谋划定了,就让人给程曦传了消息,让他配合京城军队里应外合,解决那一群外邦人。
对于日子过得颠沛流离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倭寇和浪人士兵,程曦当然不会让自己手下的人马用命去和人家拼胜负。
物理党的优势是什么?当然是技术代差啊!
程曦立刻就让人“大炮轰他娘“。
红衣大炮这种武器,历史上的明朝都做得出来,物理党人才济济又开了挂,没理由做不出来更精准的、不炸膛的、能够推着走的移动炮塔,之前之所以没有消息,是因为程曦偷偷瞒了下来。
此时此刻就发挥了作用了。
几炮轰下去,为了抢掠集聚的外邦人杂牌军立刻哭爹喊娘地散作了满天星。
程曦的手下付出了极小的伤亡(有士兵赶着去抓人扭了脚,也有士兵和对方肉搏被打伤)就像是抓猪崽一样,把这群人都控制了起来。
别说,要让程曦的手下说,这些外邦人确实是比猪崽要难抓,战斗力比禁军强!
禁军投降都是成建制的!
没看人家在城墙上不停地喊“自己兄弟别动手啊”嘛?
禁军:我们也不想喊,但是你们把城墙轰塌了一段啊!
这可是京城的城墙啊!
你们有这本事,大虞的城池防御在你们面前岂不是形同虚设?!
这就是用大炮的一点小小的后遗症了——程曦想着。
明明京城的城墙用了这时代最高的建筑标准,自己把水泥搞出来之后还加固了一层厚厚的水泥板,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禁炸呢?
别不是前朝建立的时候偷工减料了吧?
程曦坚决不承认是自己的锅:再说了,城市没有城墙,也没什么关系吧?
昭明帝很快也听说了程曦手上威力极大的大炮打出了什么样的战损比。
听到这消息,昭明帝的脸色更难看了: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
程曦现在是想当大虞忠臣,但是他知道大虞的战斗力在他的兵马面前走不了一回合,他还能坐得住?
更何况,他之前藏了这些武器,是什么心理?想要拥兵自重?
第407章 第 407 章:对于昭明帝这种疑心病很重的人,程曦只有一个回答:就你这心胸,你还想……
对于昭明帝这种疑心病很重的人,程曦只有一个回答:就你这心胸,你还想当明君?
不过也是……程曦分析了一下,人的成长环境对于人格的培养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古往今来所谓的明君,别的不说,幼年和青少年时期绝对不会像昭明帝这样充满了压印、阴谋,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亲生父亲随时发疯把自己搞死,害怕兄弟暗算。
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疑心病重是非常正常的。
昭明帝能够一直死死压抑自己的疑心,这么大年纪,看到自己这么优秀的人才之后才忍不住,已经是非常违背天性了。
说明人真的有想过好好当一个明君。
但是怎么办呢,自己优秀地如此显眼,实在是没办法啊!
程曦有这种想法,大家并不知道,但如果知道的话,估计也不会意外:毕竟是程曦,很正常!
就像大家得知程曦已经当上一品官的圣旨了一样。
程曦还能怎么办?只能假装把昭明帝原谅。
有程曦的几炮,京城的叛乱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昭明帝没有单独召见程曦,他不想见,借口自己因气怒伤身需要养病,将程曦打发在宫门外。
昭明帝不是没想过让程曦进宫后,直接拿下他,然后控制程曦身后的军队。
问题是不好控制啊!
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让人绑了程曦,救助心切,直接用大炮轰宫墙怎么办?
昭明帝可不觉得自己的宫墙比京城的城墙还要结实。
不过,别管昭明帝逃避心理有多重,该来的总会来,很快到了逢十的大朝,昭明帝为了皇权巩固,也要召开朝会见见大臣,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皇帝还在待机,别起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昭明帝只是担心,程曦会不会在朝堂上发癫啊?!
如果是别人的话,这时候肯定会苟起来,就怕皇帝惦记上自己,毕竟皇帝成年的儿子死的死废的废,心情肯定不好,没有人会拔虎须,但是程曦他不一样!
昭明帝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那么点担心的。
担心的人不止昭明帝一个。
物理党毕竟也不都是什么狗憎人厌的官员,秦桧都有两三个朋友,大家在物理党外还是有一些能聊天的人。
京城平稳了,可以出门了,有人就去朋友家里搞起了小范围聚会。
“你们党魁现在又起来了,后面就不用自己补贴你那什么课题了吧?”有人问自己物理党的朋友。
物理党人摇头:“那可说不准,程大人可不一定给拨款。”
朋友惊讶:“不给钱?那你还跟着他们干活?”
物理党人回答道:“我研究这个,是因为我对这课题感兴趣,程大人不给拨款,是因为他评估觉得这课题不合实际,虽然这里没有拨款,但是别的研究我能省下钱来啊!不跟着他们干,我就都要自己补贴了。”
朋友的表情一言难尽:“用一个项目的钱补另一个项目,这是允许的吗?”
物理党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朋友补充说道:“当初你们程大人给户部做了场改革,改革主题就是财政资金要专款专用,决不允许自行拆东墙补西墙,剩的钱全部上交,缺的钱再打报告申请,他让户部这么干,没理由你们物理党不管啊?”
深受预算迫害的朋友表示做人做事不能这么双标!
物理党人听到朋友的话,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我们每个项目有一成左右的自留经费,如果省下来就是项目组的小金库,省不下来就要自己贴钱。”
“那超过一成的怎么办?”朋友问道。
这下轮到物理党人露出复杂的表情了:“所有项目的经费都紧紧巴巴,怎么可能有项目省一成以上?”
朋友闻言,不由震惊:“程大人算账的本事这么强吗?”
要知道,除了已经干过很多年的项目,其他工作需要的财政支出是无法预计的!
谁也不知道新出现的一件事到底要耗多少钱才能办成。
而物理党每项研究都是新的,也都是无法预测要烧多少钱的,居然能够预算卡地这么精准,程曦有这本事他去什么工部啊!他应该去户部啊!
物理党人回答道:“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钱太少每次都不够分,所以每次都非常抠门地给,不够再申请,所以才从来没超过?”
啊这……朋友只觉得无话可说。
不过朋友过来,不是为了和物理党人讨论预算与执行的,而是为了打听一下程曦现在究竟是什么路数。
“明天就要大朝会了,程柱国也要上朝,有没有什么忠告能给你朋友我的?”
听到这话,物理党人挠挠头:“忠告?你需要什么忠告?”
朋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是你们的程大人他会不会想要搞什么事啊!你先透露一下,我好做点准备啊!”
“以你的官位,乖乖装鹌鹑就好了啊,需要什么准备?”物理党人不解地说着。
朋友:你可真是我亲朋友啊!
不过听话听音,听到物理党人这话,朋友猜测道:“所以程柱国是真的打算搞事?”
物理党人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看到朋友怀疑的表情,物理党人补充解释道:“我们程大人想要搞事的时候,不一定给我们率先通消息啊,如果通的话,我们会让他去做那么丢脸的事情嘛?”
朋友感觉自己被说服了,但是紧跟着反应过来:“你敢说他说我们都是杂种这丢脸的事情你们提前不知道?!”
物理党人:知道是知道,但是都这么丢脸了,咱也不能说啊!
不说,大家一起被嘲笑,说了,提前被嘲笑完后面继续被嘲笑。
朋友意识到物理党人的隐瞒,立刻扣住物理党人的肩膀:“你小子,说不说?!”
看那架势,不说,就要被挠痒痒了。
就算是挠痒痒,那当然也是……不说的!
不过可以提醒一下:“总之,明天站位的时候,你注意点,最好想办法让你前面的人挡一挡,如果实在挡不住,就做好表情管理,免得被画技好的人捕捉到表情,跟着画卷一起青史留名。”
这话确实是什么都没说,但是好像什么都说了。
整个京城都知道程曦明天上朝要搞大事。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大事。
这才是最让人担心、揪心的地方。
今夜,除了程曦和物理党人之外,无数朝堂官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大家都在三省吾身:自己得罪过程曦吗?自己针对过物理党吗?自己明天会被波及到吗?
第408章 第 408 章: 清晨的梆子声响起,随后没多久,自鸣钟也敲了4下。\r\n\r\n 是
清晨的梆子声响起,随后没多久,自鸣钟也敲了4下。
是的,自鸣钟这种科技含量没那么高的物品,物理党当然早就研究出来了。
周阁老一边洗漱,一边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两个到底是谁时间不准。”
边上的周夫人翻了个白眼:“有就不错了,再磨蹭你又要在路上吃饭了。”
“我这不是担心报时有误,以后真有事不方便嘛!”周阁老说着。
周夫人一点都不认同周阁老的担心:“你们当官的认自鸣钟,老百姓认梆子,差个一小会儿有什么关系?”
“人家巡夜人报时也有时差啊!要我说,这朝堂除了你,没人担心这个问题!”周夫人补充道。
“这不是他们不知道有这个问题吗?”周阁老嘀咕着。
“那是,毕竟像你一样官居二品还住这小房子的,找不到第二个了!”周夫人说道:“人家房子大,当然听不到梆子声。”
作为阁老,周阁老的自鸣钟是昭明帝赏赐的,房子确实自己买的,就自己和老妻一人家仆几个,住的是二进的小院子,没有重重院落阻隔,敲梆子的声音自然会传入耳中。
周阁老试图反驳。
周阁老找不到立足点。
周阁老遗憾打算放弃。
周阁老突然找到依据:“谁说找不到第二个了?程曦不就是吗?”
周夫人闻言不解:“程曦不是住在国师府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搬出来了!”周阁老爆料。
“搬出来了,为什么?”周夫人惊讶地问:“他和国师闹掰了?”
周阁老摇头:“是割席还是保全,尚且不好说呢。”
程曦也是这么和钟开阳解释的:“现在我们两先分开,最起码摆出分开的样子来,这样一个人出事了,另一个还能援手。”
程曦不知道钟开阳信不信,反正他们两确实是分开住了,达到这个目的,没有和钟开阳撕破脸,程曦就满足了。
毕竟程曦近些日子动作不会少,想在眼皮子底下瞒过钟开阳很难,又是和长公主博弈的关键时期,可不能出差错。
搬离国师府的程曦只有一个感想:京城居,大不易啊!
以程曦一品官员的俸禄,没有请贴身伺候的书童丫鬟,才能在内城租一进院子的同时,请得起一个门房一个粗使婆媳,并且顿顿吃肉。
那些同僚们肯定有问题!不然他们怎么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
同僚们:大家都有家底啊!就是你没有家底,难道你老婆也没有吗?
哦,你没有老婆。
没有老婆还天天吃肉,每个月俸禄吃光喝光用光,你这样怎么娶妻?!
哪个好人天天吃肉啊!
说到底,程曦俸禄差点入不敷出,纯粹就是因为她恩格尔系数太高了。
程曦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拉高工业化水平,但是没有发明出化肥农药,程曦只能依靠育种等形式提高粮食产量,而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
短短几年,就算韩胄神农再世,也只是提高了一两成的产量,扩大了一两成可耕种面积(山地沙地等),想要质的飞跃,实在是很困难。
产量上不去,粮食当然就会贵。
粮食贵,肉类自然不会便宜。
所以天天吃肉,哪怕是猪肉,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要不是看程曦扣扣索索地租了只有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一间倒座的小院子,御史都要考虑是否弹劾程曦了。
弹劾吧,他癫啊!谁知道他怎么报复?
不弹劾?这么骄奢淫逸你都不弹劾,你要不要名声了?!
还好程曦穿的都只是普通细棉布,连松江布都不是,住的还是大杂院一样的小院,御史还能找一找理由。
程曦:短期内看不到快乐水的影子,天天吃肉总是要实现的吧?!
我当这么大官了,连肉都吃不到,我图什么啊!
而且人体要有足够蛋白质摄入,才会健康!
致力于活到一百岁的程曦可不会给自己的身体留下隐患。
程曦不仅不会给身体留下隐患,也不会给“仕途”留下隐患。
所有人:你确定?
既然自己不能也不想改变吃肉的习惯,那么怎么才能让自己不显眼?当然是让所有人都能吃上。
当然,程曦也没打算一口吃个胖子,让百姓和自己一样天天吃肉——大虞的产能暂时供应不起。
程曦只是简单的在朝堂上提出了一个“菜篮子工程”。
被透露第二天程曦会有大动作,因此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的众大臣:就这?
你们说的大事,是这种大事啊!
简而言之,程曦的建议,就是国家要丰富老百姓的餐桌。
大臣们:丰富就丰富呗,不是把我家餐桌的菜拿出去给人就行。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政策无所谓。
周阁老当场就哭了起来:“陛下!国库里没有那么多钱啊!”
作为户部尚书,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周阁老的传统艺能了。
没办法,如果不能熟练掌握这些技能,周阁老只能坐看国库空空,然后发生大事时因为国库无银被问罪。
户部尚书,就是这么冤种的岗位。
周阁老拍着大腿,刚准备开始嚎,就听程曦直接说了一句:“臣也考虑到了国库空虚,所以这笔钱不适合从国库出。”
周阁老嚎了一半的声音直接卡在了嗓子眼:你早说啊。
作为大佬,就是要能屈能伸,没等人给自己台阶下,周阁老利索地爬了起来,默默站回自己的位置。
周阁老倒是想要听听,程曦她打算从哪里出钱。
程曦开口先引用圣人言:“圣人有云,士不可以不弘毅,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话一出,百官有了不妙的预感:不会是打算让我们给钱吧?
大虞千万民众,你把我们榨干了也没用啊!
昭明帝撑着头晕耳鸣的身体问道:“所以明烈的意思是?”
“禀陛下,经过我的研究,油脂和肉类转化率最高的食品其实是各种虫子!”程曦开口说出的话字字铿锵。
这话一出,本来以为要出点血还比较平静的世家子们都坐不住了:不会吧?
不妙的预感很快成真。
“想让百姓拥有强健体魄,还是要保证肉类摄入,就像瓦剌人,咱们的子民强壮了,国家才能更强!这虫子肉就是很好的食材!依臣看来,百官应该率先垂范,才能有力向百姓推广!”
虫子还是优质蛋白呢!反正程曦自己是啥都能吃,很爱炸虫子的味道。
等吃虫肉成为风尚,外面卖虫子的肯定不会比卖肉贵,天天外食的她还省钱了呢!
百官:臣就说,不能让程曦上朝,他早就说了,他蛮夷也!
不是在西南待过几年的人,都提不出这种见鬼的提议!
第409章 第 409 章: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话说出来就是用来劝人的。为……
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这话说出来就是用来劝人的。
为什么要人劝?因为很多人就是没办法迈过一些小节啊!
谁比如说虫子。
有人刀剑加身面不改色,看到蟑螂发出爆鸣。
看着朝堂上大家一脸抗拒的样子,程曦心想:不就是想看我搞事吗?我搞了,你们高兴吗?
昭明帝也想不到程曦回到朝堂上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说这个。
当然,有人接受不了虫子,就有人觉得无所谓。
“虫子要是真的能让士兵长得高大强壮,大家都吃也没什么!老夫当年带兵在北疆荒漠什么没吃过?”有老将军开口说道。
他身边的一名武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我打仗这么多年,真的没吃过这些,主要是没有像你一样落入迷路的险境。
看着远处的小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昭明帝不得不承认,如果程曦的目的是把水搅浑的,那么他算是达到了。
昭明帝总觉得程曦的目的不仅于此。
昭明帝下了一个定论:程曦这一招,绝对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因此,昭明帝不急着回答程曦的问题,而是想要看看程曦究竟是想在哪里搞事。
只是昭明帝不明白,想要造反的人肯定是尽可能拉拢朝堂上各方的力量,程曦此举却生怕没把人得罪光,他这么干,图什么啊?
这么想着,昭明帝侧了侧头。
例如冯太监这种善于揣摩上意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连忙说道:“陛下,上朝时间也久了,您是不是要歇息一下。”
“你这老狗,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昭明帝骂道。
边上立刻有大臣附和:“冯太监虽然失礼,但也是忠心陛下,一心为陛下的身体着想。”
有人并不想拍昭明帝的马屁,但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情转移这个话题,放过自己也放过虫子们,所以也符合了起来,说着就想送昭明帝下朝。
昭明帝摆摆手:“朕还能撑得住,你们加快点上奏,别吵架说废话就好。”
程曦冷眼看着,在昭明帝说完这话之后,才凑上前,对着昭明帝,更是对着百官说道:“陛下需要早点去歇息,臣长话短说,这吃虫子的事情,百利而无一害,就是为了大虞的战斗力、为了贯彻自己所学的圣人言、为了感谢大虞百姓这些年的供养,咱们也是当仁不让!今天臣就去找光禄寺安排!咱们明天就给廊下食安排上!”
百官:???
百官看向光禄寺卿。
光禄寺卿只觉得自己倒了大霉了:之前那么多同僚,也没人碰到过这种情况啊!
光禄寺卿无法,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周阁老和严阁老。
主要是现在内阁就剩这两人还在京城,杨阁老回家守孝,谢阁老还在外调度粮草没回来(周阁老严阁老:这老小子多精明?他是不打算回来!),这事不找周严两位阁老,找谁?
周阁老恨不得火速提拔池明崖和谢归帆加入内阁,然后把这些烂摊子都交给他们两!、
不过说起来……虫子真的这么有用吗?周阁老想着:要是这么有用,以后又多了种口粮,岂不是赈灾的时候可以用得上?到时候国库丰盈……
严阁老更不想拉程曦的火力,不就是吃虫子嘛!自己年纪这么大了,御医都说了脾胃不好,只适合喝粥,想来也是能理解的!
说起赈灾,周阁老就想到去年江南刚遭了水灾,今年湖广又遭遇蝗灾,说起来程曦这吃虫子的建议,是为了蝗灾来的?
虽然周阁老自觉受不住程曦那想一出是一出的模样,但是在看到程曦一炮轰开京城门之后,还愿意来大虞当他的官,就认定了程曦这人应该是个“忠臣”。
不一定是多么忠于昭明帝,但是对大虞、对百姓,程曦这人应该是放在心上的。
所以周阁老一联想到蝗灾,就直觉程曦此举绝对和灾情相关。
再看看昭明帝和朝中有些大臣的模样,周阁老都想要叹气:皇帝不担心自己的统治,反而是官员因为担心百姓想办法解决,大虞如今,真是积弊甚多啊!
不过周阁老本身只是一名计相,这事轮不到他管,他也管不好。
周阁老想到的事情,也有人想到了。
虽然和物理党人不是一派,但是也有人心里有大义,怀疑程曦此举和蝗灾有关后,有人咬牙想着:不就是吃虫子吗?吃就吃吧!
这么想着,他们还拽住了想要反对的身边人。
同僚一脸莫名:干什么啊?你真相吃虫子不成?
动手的人:你们懂什么?我这是帮你避免了被史书钉在耻辱柱上的可能!
昭明帝一直假装不舒服,等着官员跳出来反驳程曦这番话。
程曦这话和直接做决定又有什么区别?谁能毫无芥蒂地接受被他指挥?
但是昭明帝等了又等,发现不满的人很多,但是真的跳出来反对的一个都没有。
这下昭明帝是真的不舒服了。
什么时候,程曦在朝堂积攒下这么多的威信?以至于都没有官员反对他?
朕的朝堂难道都是群软骨头吗?!
昭明帝满眼失望。
程曦本来抛出这一招,就是等人有人跳出来,好杀鸡儆猴,结果一开始确实群臣议论纷纷,有武将表示支持的时候也确实有人反驳,但是等自己说了明天就安排的话之后,就没人有反应了?
什么时候我说话这么管用了?程曦自己都有点惊讶:自己居然这么有威信?
惊讶的程曦左右看看,发现确实没人反对,就对着昭明帝说:“陛下要是没有异议,臣下朝就带着光禄寺卿执行了。”
光禄寺卿:我有意见啊!我有很大的意见!
虫子这玩意儿,怎么做才不会有毒,怎么做才好吃,我都不知道啊!这短短一天时间,不是为难我们光禄寺吗?
我当初来光禄寺是为了升官加薪的吗?不是啊!我就是为了来躺平的啊!
再说了,市面上的虫子都是油炸的,咱们光禄寺哪有那么多油?炸过虫子的油不适合做别的菜,会有人嫌弃,光禄寺哪里有那么多油?
光禄寺卿苦着一张脸看昭明帝。
昭明帝看了看朝堂上剩下的两个没用的阁老,又看了看微笑的程曦,眼风都没扫一眼光禄寺卿,心里想着要赶紧把谢离和池卷召回来,好歹这两人碰到程曦,有事他们是真的能抗!
昭明帝看了看程曦,也不想继续纠结虫子的问题,回答道:“既然已经有方案了,就先按照程爱卿说的做吧,大家为官一任,也要造福百姓。”
昭明帝这话说完,不少人都苦了脸。
不过昭明帝打眼扫过去,发现面露难色的几乎都是勋贵皇亲以及官员的二代三代,那些最讲究礼仪的清流文官,反而大部分面色如常。
大部分家里条件一般靠科举天赋上来的一代文官们:小时候在城里乡间,谁没吃过几只虫子啊!知了都是论袋的好吗?
这个道理昭明帝大概能够想明白。
与此同时,世家的淡定就出乎昭明帝的预料了。
世家:哎呀都很正常!我们平时修道炼丹,吃补药中药,这玩意儿也没少吃啊!
现代治疗口腔溃疡最有效的药物就是从蟑螂身上提取的,古代也有蝉蜕等药材,崇尚医道双修的世家对此还算能够接受。
昭明帝看了圈下面人的表情,而后对程曦说道:“这事朝堂上暂时过了,程爱卿要是无事,就退潮吧!”
“陛下请稍等。”程曦开口。
这话一说,昭明帝有了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昭明帝打起了精神。
“臣还有本奏!”程曦说道。
昭明帝回答道:“所为何事?”
程曦说道:“臣奏,东日国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臣请陛下下令,让大军征伐东日!将其并入大虞领土!”
昭明帝一激灵。
“东日国是太祖列出的不征之国,不宜违背祖训啊陛下!”没等昭明帝说话,立刻就有人出来反对。
有人补充道:“前些年程大人已经告知东日有矿,我们已经在当地采矿了,那边多发海上灾害和地龙翻身,实在是不宜居住,土地更少,将其并入大虞,是得不偿失!”
程曦当然知道,征伐东日国的经济利益没有那么大,但是经济利益不大,政治利益很大啊!
程曦已经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自己收编海盗群岛后,东至国已经成为外国觊觎大虞的新跳板!
以大虞物产的丰富程度,海盗起家的每个政权都不会想要放过这块肥肉。
失去一个跳板,那就再找一个。
程曦通过对俘虏审讯得到了这一份消息,便升起了警惕。
陆上还有吐蕃和古斯特虎视眈眈,海上已经快发展成十几国联军了,大虞这块肉,真的是谁都想要来尝一口。
面对这一情况,能怎么办?
程曦早就从伟人那里得到了答案: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正好,这次京城外抓到的倭寇,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出兵借口吗?
第410章 第 410 章:“不过是一群蛮夷,实在是不值得计较。”立刻有人反对道。“人……
“不过是一群蛮夷,实在是不值得计较。”立刻有人反对道。
“人家都兵临城下了,你还觉得不用计较,是不是杀进京城,你还觉得应该给对方一个改正的机会?你对人这么好,人知道吗?不是,我怎么能说他们是人呢?你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是你爹啊?!”程曦张口就是问候。
只是打头发言的反战派官员立刻就红温了:“你!”
没等他多说一个字,程曦立刻嘴快地说道:“我不会说到真相了吧?他们真是你爹?想想也是,你家不是胶东离海边不远吗?是不是你爹你爷爷他们就是倭寇从良在那边繁衍生息的?”
程曦这话一说,原本反对的官员指着她的手都开始颤抖。
程曦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这点攻击都受不了?之前是怎么混朝堂的啊?朝堂上骂人不是比我凶多了?
总不会我真的说到了真相吧?
“程大人慎言,符君自幼由寡母抚养长大……”有人上前一步辩驳。
程曦立刻说道:“所以他爹还在外面当倭寇舍不得回家呢?”
符君气得喊:“陛下……”
陛下不想掺和他们两的嘴炮:这符君的攻击力不行啊!就这样你还敢打头?
陛下没开口,有后续跟进的人开口:“程大人这般污蔑朝廷命官,是否太过?还是说程大人自认为有依仗,所以可以随意侮辱朝中官员?”
这人说的话,就是给程曦上眼药了。
依仗,什么是程曦的依仗?
不就是她还在京畿的兵马以及大炮吗?
提到这些东西,昭明帝能开心吗?
昭明帝不开心了,能同意程曦的建议吗?
事实上昭明帝还真有可能同意,因为有人给了昭明帝第三种选择。
“既然程大人首倡攻打东至国,想来早就针对性地练过兵,不如程大人派兵作为主力?”
这就是想让程曦的军队离开京畿,去海上打仗。
不得不说,这条建议戳中了昭明帝的心。
“程爱卿觉得这一建议可否?”昭明帝也不像佛像一样端坐了,直接开口问道。
程曦闻言自然是知道这些人的打算,也知道自己一旦同意,他们就会想办法安排自己的人马占据京畿。
之前是程曦来得早,军队已经在京畿驻扎下来,其他人想要占领京畿要位,就要先把程曦的军队赶走。
但是怎么赶?说话,程曦不听,打仗,谁经得过大炮直轰?
其他晚来的势力只能在程曦军队的外围驻扎。
这下好了,一旦程曦想要通过攻打东至国这一提案,就必须要自己出兵,一旦他出兵,这京畿就让出来了,到时候……
众人都忍不住畅想了起来。
程曦明白他们的目的,群臣也知道程曦明白,但是这事就是阳谋。
要么放弃京畿,要么放弃攻打东至,二选一。
当然,只要程曦脸皮够厚,也可以两个都不放弃。
以众人对程曦的了解,他们都觉得程曦应该是拒绝都用自己的兵员,但是坚持要攻打东至。
在这种情况下,无非是论证了程曦的“狼子野心”,众人也不亏,日后想要清算程曦,也有理由。
就在众人做好准备的时候,程曦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然,义不容辞,只要陛下同意,臣这个月就让人去攻打!”
朝堂上的官员们:喵喵喵?
昭明帝惊讶地眼睛都睁大了:不是,你这么干脆的吗?
程曦答应地如此干脆,其他人反而觉得这事有问题了。
该不会其中有大家没想到的好处,所以程曦才这么积极吧?
说起来,我们不会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吧?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要独吞?
想到目前占领的东至国银矿,众人偷偷对视:其实东至国还有别的矿产?
这么想着,众人看程曦的眼神就不对了:你小子想要独吞?!
这么一想,大家立刻就转变了话风:“程大人愿意,值得钦佩,咱们当然不能只让程大人一人主持,派两只舰队跟着程大人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是啊是啊,这粮草调动,我们兵部还是很有经验的。”
一旦有人开始,另外的人也就和开了窍一样,立刻开口争抢了起来。
程曦一看这些人,就明白他们的想法:干仗不积极,争权夺利第一名。
不过程曦也没有在意,对方既然想要出人出力,不是更好吗?
程曦之前之所以答应地这么干脆,就是因为她现在在京畿附近的都是海军啊!
海军还是要回到大海,至于说让出京畿会不会对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问题?川蜀、西南的兵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之前需要奇兵,所以让海军在天津港登陆,等待他们慢慢赶路,现在时机成熟,自然可以替换。
当然,程曦还想让出一部分地盘的原因,是不想要触动昭明帝敏感的神经。
她暂时还不想用弑君的方式扶持八皇子上位,且不说长公主虎视眈眈,就是其他人,谁能保证他们没有野心?
之前是不允许,自己一旦弑君,不就正好给他们送了借口?
我一个人驻扎军队,皇帝老儿你看我不爽,但是当你看到所有势力都有自己的军队之时,你作何感想?
程曦从来不高估人性。
最后,大朝在各方势力我们要出多少人,你们只能出多少人的争论中结束了。
有些没资格参与讨论的小官出来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战时动员状态?
物理党人的朋友问他:“你说要搞的大事,就是要打仗这件事情吗?”
物理党人不解地问:“难道不是吃虫子吗?你别告诉我你能接受吃虫子啊!”
朋友:……别说,打仗这事一出,我都忘了吃虫子这回事了!
程曦推行虫子宴又有了充足的借口:军费庞大,大家要节俭度日,为国省钱!
于是第二天的廊下食真的就替换成了虫子……
光禄寺卿:你知道我们为了找这么多虫子花了多少功夫吗?为了把虫子做成美味耗费了多少精力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抱怨我们给你们上虫子吃!
程曦:很费功夫吗?不是我让人直接把养殖好的虫子卖给了你们?
后续你们自己养殖就好了啊!再慢十几天也能出栏了啊!
至于虫子的做法,这不是买虫子的时候附赠给了你们吗?
光禄寺卿:对啊,所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程曦:……
通过卖惨,光禄寺卿逃脱了大家的讨伐,毕竟众人也明白,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程曦。
只是……看着明显是油炸的虫子,有人提出了疑问:“油脂难得,这油炸虫子真的节省了吗?怕不是另一种浪费吧?”
物理党人在一旁听闻,回答道:“最近大豆油、菜籽油的出油率提高了不少,好像有一两成,油脂已经比较好获得了,而且西南那边长成了一批油料作物,叫做棕榈还是什么的,出油率也不错。”
听到物理党人的话,有人的眼睛立刻刷地亮了起来:“西南长成了油料作物?”
“哪里来的油料作物?出油率如何?”
“种植需要多少时间?”
“中原能种吗?”
一时之间,许多人围了上来。
物理党人手上的小饼干都快要吓掉了:“不是,你们都不知道吗?”
众人:这事难道不是物理党的机密?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物理党人连忙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不要挤过来啊!我不是很清楚,你们想知道,去问韩胄啊!这不是他在西南的时候经手过的吗?!”
默默吃着廊下食得韩胄一抬头:???这是程曦之前讲的故事——僵尸围城吗?
第411章 第 411 章:最先坐不住的是杨党,不,准确地说,是池党的人。“韩胄你什么……
最先坐不住的是杨党,不,准确地说,是池党的人。
“韩胄你什么时候给程曦种了油料作物?”韩胄的爹就是率先冲锋的人。
韩爹还想问: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韩胄一开始是挺茫然的:“油料作物?程曦也没让我种油菜花啊!”
等边上的人七嘴八舌地提问之后,韩胄反应过来:“程曦确实有让我想办法指导西南的那些人种一些树,但是这些树是油料作物?”
不!物理党人在心里默默回答:除了油料,还有橡胶。
作为第一批用上橡胶终于搞定内燃机的研究人员,物理党人可以很肯定地说,橡胶树的价值绝对在油棕树之上!
但是他不敢说。
不管怎么样,民以食为天,油棕树能够产油,也确实是一件值得朝堂动荡的大事。
而这些人之前一直担惊受怕想知道的大事,程曦现在才开始揭露一角呢!物理党人想着:程曦可是布了很大的局!
其实早些年,程曦就想要推行虫子肉了。
主要是这时代的人们肉食摄入实在是太少,程曦发现军队里的士兵几乎都是夜盲,一到晚上战斗力就打了大大的折扣,就已经想要改变饮食结构了。
想要改变军队的饮食结构,就要从改变百姓餐桌的饮食结构开始。
程曦一开始考虑的是兔肉。
在没有一个半月就能出栏的快肥鸡和产蛋鸡的种子前,养兔子是一个比养鸡划算的获取肉类的方式。
事实证明这方式也确实挺成功,最起码秦土司都被程曦培养起了吃秃头的习惯,也是倒回几百年给老祖宗安利了他们命中注定的美食了。
但是养兔子之所以没有成为主流,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兔子吃草,并且生崽快速量多,但是有天生的缺点。
一是因为兔子太容易死了。
程曦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兔子动不动就会死给你看,直把川蜀的铁娘子逼得看到兔子们也要轻声细语。
二是因为兔肉太柴了。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就要说了:好歹也是肉,你还嫌弃上人柴了?!
事实上程曦还真的嫌弃。
众所周知,消耗蛋白质,是需要热量的。
兔肉恰好就是一个不使用油脂制作,就相当于没怎么摄入热量。
别问程曦怎么知道,她当年也尝试过各种减脂餐……
因为兔肉这个BUG,程曦只能说兔肉丰富了老百姓的餐桌,但是想要达成油脂摄入的目的,还远远不够。
因此,程曦考量过很多肉制品,最后才把目光投到了虫子身上。
程曦首选就是面包虫(黄粉虫)和蝗虫、蚕蛹,当然,还有传统小零食知了。
面包虫是因为她曾经买过用来喂食认得,知道是脂肪含量极高的一种优秀的可食用昆虫,蚕蛹是因为路边摊就在卖,很多人吃,据说高蛋白,同时也能获得蚕丝,一举两得。
蝗虫则是因为天灾,也因为在后世科普中得知蝗虫是高蛋白并且含有脂肪的可食用昆虫。
其他不认识的,程曦也不敢头铁去碰。
但是养殖归养殖,想要把虫子做的好吃,是真的很难。
程曦想了半天,也只想到把虫子搅碎或者晒干磨成粉,然后加入食物中,不然是真的吃不下去。
但是程曦想要普及虫子,就不可能派人加工全部的虫子,没有那么多人手加工不过来,更何况加工品有溢价,平民怎么舍得买?
程曦只能让人原样把虫子摆出来,最多是传授一下制作方法。
原样摆出虫子,但凡家里过得去的百姓,出于一直以来的保守心里,都不愿意吃。
想要推广,必须要有人站台。
程曦立刻把目光放到了官员身上:这年代,他们才是带货的好手啊!
给官员吃的虫子,必须要好好制作,而即使制作好了,比如油炸过,也会有人反驳质疑说百姓没有那么多油,所以程曦是一直等到油棕树结果,才提出了这个建议。
当然,也是因为现在提这个建议,不会有官员当场打他(大家不敢),不然没有人保护,程曦可没信心赢得朝堂自由搏击的胜利。
早在西南投靠、没收了许多犯事商家的船只船队后,程曦就让人航行去非洲找各种高产热带作物在西南引种了。
种不活的,也给人提供了咨询途径(韩胄)。
韩胄这人还真是有点本事,不少东西在他的远程指导下,都种活了。
既然活了,程曦自然要扩大经济作物的种植:以西南的环境,部分山区并不适合烧林种田,相反种树更加合适。
在油棕树进入稳产期(即旺产期)的此刻公布这一消息,正是程曦推行菜篮子工程(程曦:肉怎么不算菜呢?)决心的体现。
对于某些学派来说,程曦这一举动他们是不同意的。
他们认为,百姓如果吃的太饱,就容易无所事事,无所事事,就容易好狠斗勇,好狠斗勇,就容易发生动乱。
仿佛在他们看来,底层民众除了吃饭,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欲望了能够催人奋进了,只有饿着肚子,才会终日耕耘不休。
但是程曦作为后世人知道,吃饱只是基础,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吃饱之后,人又会衍生出许多其他的欲望。
程曦:要不然我也不会因为工作太多几近猝死啊!
被围起来的韩胄解释了半天,池党中人才接受了他给出的理由,其他党派的人互相对视,都决定派人去西南偷种子!
主打一个程曦有的我也要有,一点也不考虑在自家庄园能不能种的活。
池党众人:有韩胄还种不活?
世家众人:别小瞧我们家的花匠!
总之,主打的就是包能活!
当然,也有不在意油料作物的人,皱眉看着廊下食的餐食,最终挑剔地没有吃下虫子,而是吃了光禄寺准备的糕点,打算先垫一垫肚子,回家再吃。
想到这里,对方还表扬了一下光禄寺卿:“大人细心,知道有人没办法接受,还准备了糕点饼子。”
光禄寺卿听到这话的时候,对方盘子里的点心已经就剩一块了。
光禄寺卿看着对方吃完了所有点心,纠结半天,还是实话实说道:“这些糕点饼干,都是用虫子做的!”
“呕!”边上突然传来一片反胃的声音。
有人看了看自己手上啃了一半的饼干,又看了看吃饼干吃的很开心的物理党人,整个人都是不理解的。
不是,你们物理党发明,还包括发明怎么用虫子制作糕点饼干?发明也就算了,你们自己一个个吃的津津有味的,故意误导我们不是?!
第412章 第 412 章:物理党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没毛病。大道至简,你就说,虫子磨成粉……
物理党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没毛病。
大道至简,你就说,虫子磨成粉也是蛋白质和脂肪,干肉磨成粉也是蛋白质和脂肪,经过制作后口感上没多大差别,怎么就不能吃了呢?
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到的都是化合物)的物理党们除了有心理障碍的,其他人面对来讨伐的同僚,都是一句话:“你不吃给我吃!”
什么人啊!就算西南糖作物种植大丰收,甜味也是很贵的!饼干糕点都不喜欢吃,下一个就查你们家的账!
昭明帝的明栾卫也一直盯着这次廊下食,并且随时把劲爆的消息传给昭明帝。
听说程曦手上有油料作物并且有大量油之后,昭明帝就已经坐不住了:程曦这人,从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从北疆反走古斯特、绕路吐蕃回到大虞境内的明栾卫也终于给昭明帝带来了一个消息:瓦剌的领土,已经都被程曦并入了北疆,他们在边境和古斯特国起了好几次摩擦,对战方明显是大虞人。
昭明帝闭了闭眼睛,心里开始盘算。
目前吐蕃还在谢家的管理之下,北疆已经确定是程曦的地盘了,辽东和程曦通力合作,据说有联姻的意愿,川蜀那些不讲妇道的女人们不知道中了什么蛊,一心支持程曦,西南那边一开始就认程曦,现在估计也有不少他布置的基层官员,东南海域漂满了程曦的舰队,江南私底下不知道藏了多少程曦的人,唯一能动的,就是东南驻军。
要不让牧岱回京?昭明帝思考着:总不能真的让程曦形成合围之势吧?
现在除了岭南、西北和胶东,以及还没有完全倒戈的辽东,其他地域已经都成了程曦的掌中之物,再拖下去,真要让程曦给自己上演一场地方包围中央了。
这战术还是他当初提出的西北经略计划中提到的。
昭明帝有点庆幸当初世家把西北视为肥肉抢了过去,不然现在西北也落入程曦手中,南方和胶东辽东处于程曦舰队的威胁之下,自己还争什么?退位让贤算了!
好在吴党在东南的势力不小,牧岱也没能彻底掌握军权。
现在让牧岱回来,各党派的地盘和程曦的地盘还在五五之数,尚且能够一争胜负。
昭明帝不是个犹豫纠结的人,他很快就下了决断。
牧岱收到圣旨后星夜回京,直接赶上了早朝,为了不被御史参奏都是临时冲了个冷水澡,然后上朝、下朝,连续赶路几十个小时后坐下来的第一顿饭就是虫子……
牧岱:我就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去救程曦,不救程曦,他也能在瓦剌活得好好的,我就不会去东南,不去东南,我就不会被视为和程曦一伙,不和程曦一伙,我就不会被紧急召回京城(之前还被列为刺杀头号目标),就不会被这么多虫子款待。
我人生的错误就开始在当初护着程曦让手下们先走!
大雪封山的北疆人哪里见过这么多虫子啊!
就算牧岱在东南带了好几年,也不习惯啊!
牧岱闭了闭眼,无奈地把虫子塞进嘴巴里,咬的咯吱咯吱响。
别说,嚼着嚼着,牧岱吃出了一股鸡肉味。
看到牧岱杀气腾腾的样子,边上的文武官员都默默往远离他的位置挪动了一下。
众人看着没有上前吃吃喝喝的程曦,一边露出敬佩的表情:这家伙是真的不怕虫子啊!一脸吃美味的样子!
一边心里疑惑:他为什么不来找牧岱?总不能是因为避嫌吧?现在避嫌还有什么用?
在众人的不解中,程曦吃完了自己的早午饭,迎接着牧岱的目光点了点头,直接就出了宫。
钟开阳来回看了看两人,总有种自己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这么想着,钟开阳凑到了牧岱的身边。
“牧将军别来无恙?赶路辛苦,待会儿是不是要休息一下?”钟开阳关心道。
看到钟开阳凑了过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两人出了问题,是让钟开阳和对方对接啊!
程曦很快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有点犹豫:要不要和钟开阳切割?
现在和钟开阳切割,确实不用再担心他打着自己的名义使坏,但是很多摊子也会没人管啊!
钟开阳这么好用的科研牛马可不好找!
准确地说,大虞应该都没几个?
现在和钟开阳割席,很多工作都要停摆了!
但是不和钟开阳切割,又有风险,总不能和物理党所有人都说一遍钟开阳是卧底,你们不要被他忽悠了吧?
如果这么说,这事就根本没有保密性了,钟开阳都能立马知道自己在提防他了。
程曦只觉得犹豫不决。
程曦难得这么犹豫。
只能说,当人的工具人价值太过好用,也会让使用的人舍不得放手。
在程曦不知道的时候,终于跟着谢离回到京城的谢嬷嬷已经开始约见钟开阳了。
之前和谢离在一起,谢嬷嬷没有对外发电报的机会,也没有对外传讯,自然没办法传递消息,但是现在不一样……
谢嬷嬷虽然给长公主办事,但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不是真的忠心于长公主——谢嬷嬷要是忠心的人,早就为谢家死而后已了,哪里轮得到长公主?
也因此,谢嬷嬷隐瞒了程曦的身份,只想着未来能借此牟利。
此时此刻,看到程曦大势已成,谢嬷嬷琢磨着,这场逐鹿之战的赢家,应该就在长公主和程曦之间产生。
如果不知道程曦的身份,谢嬷嬷是很看好程曦的。
用短短七年多时间,直接从一文不名的小秀才变成牵动半壁江山的朝堂重臣,程曦这本事谢嬷嬷只在史书中看到过。
史书上的那些人无一不是一时豪杰。
但问题在于,程曦她是个女人啊!
谢嬷嬷承认,程曦掩饰地很好,完全没有女性的举止和特征,谢嬷嬷也查过,知道程曦从小读书,一直出现在人眼前,不会是十几岁临时冒充,只可能是从小就充作男儿养,所以举止动作男性化很正常。
每当这时候,谢嬷嬷就要鄙视程爹一番:别人都是为了托举孩子不遗余力,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瘫痪在床后仍然有好的生活,居然用女儿冒充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实在是不配为人父!
背锅的程爹:苍天啊!
谢嬷嬷甚至怀疑,在程曦自我的认知里,也是偏向男性居多。
程曦:没有哈没有哈,主要因为我是穿越的!心里性别认知早就形成了!
此时此刻,握着程曦身份这个大杀器,谢嬷嬷发自内心地发愁:要不要说,和哪些人说呢?
第413章 第 413 章:因为这个秘密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反而让谢嬷嬷犹豫不决。谢嬷……
因为这个秘密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反而让谢嬷嬷犹豫不决。
谢嬷嬷知道,自己说出去之后,立刻就会改变局面。
甚至可以说,谁掌握了这个秘密,谁就拥有了很大的主动权。
为了全身而退,程曦会不会让她的军队支持掌握了秘密的人?
谢嬷嬷说不好,但是觉得不无可能。
只能说谢嬷嬷对程曦还是不够了解。
不管是池明崖、谢归帆,还是钟开阳,都不会对程曦抱有这种幻想。
程曦绝对是那种任凭你爆料她身份也不会为了保全秘密委曲求全的人。
说得有骨气点,是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说得糙一点,就是程曦吃不了点头哈腰的苦。
总而言之,指望程曦因为这点妥协,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砍头……如果真的砍头的话,程曦可能真的会妥协,但是有军队在手,程曦不是死不了吗?
死不了,还怕他什么?!
谢嬷嬷的想法注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然,谢嬷嬷也可以给程曦造成比较大的危害,主要体现在打乱程曦的计划上。
在程曦布局完成之前,如果谢嬷嬷已经爆出程曦是女性,程曦就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自己主动暴露和被迫暴露,还是有非常大的不同的。
对于程曦来说,一个是尽在掌握,一个是被动应战。
此时此刻,谢嬷嬷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听听看钟开阳的说法。
两人于是又在小屋里会和了。
这一次,原本看到钟开阳偷偷见人的物理党小官亲眼看到了谢嬷嬷进去。
虽然谢嬷嬷做出了伪装,但是他认识谢嬷嬷啊!
不单单认识,他还挺熟:因为他之前跟随钟开阳、牧岱过去救程曦和谢离,和谢嬷嬷同行了一路。
物理党小官可以拍胸脯保证,但是看到身影,他就能确定,那人一定是谢嬷嬷!
所以钟开阳这个国师和谢嬷嬷这个谢家的忠仆是怎么扯上关系的?物理党小官想不明白。
总不会把谢嬷嬷也策反了吧?
物理党小官觉得不可置信:知道物理党很多时候精神攻击很厉害,能够获得很多人的支持,有人甚至会为了追求理想背叛自己的家族,但是策反谢家这种世家培养的嬷嬷,还是太夸张了吧?
物理党小官只想要找到程曦问清楚,好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什么臆想。
以及好好提醒一下程曦他们:接头能被自己发现,一定也会被其他人发现,所以一定要小心才是!
这么想着的物理党小官很快就和程曦汇报了。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是直接问钟开阳?主要是他研究的进展比较慢,不想见钟开阳被他催啊!
总之,在物理党小官汇报之后,程曦都有点惊讶。
程曦知道钟开阳应该是卧底,也知道钟开阳和长公主肯定有关系,但是程曦想不到钟开阳还和谢嬷嬷有联系啊!
所以这谢嬷嬷到底是长公主的人还是谢家的人?
她和钟开阳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成为钟开阳的接头人?
这么想着的程曦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清虚派:想要搞明白这些问题,清虚派绝对是迈不过去的门槛。
程曦琢磨了一下,先安抚住小官:“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钟师兄。”
在程曦这番话中,物理党小官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该不会钟开阳是背着程曦干这件事情的吧?他不会是投靠了世家背叛了物理党吧?!
程曦看到小官的表情,叮嘱道:“你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还是正常相处就好。”
小官有点担忧地看向程曦。
程曦不得不透露一点消息安慰他:“这事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一直联系的人居然是谢嬷嬷而已。”
听到程曦这话,小官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程曦则是悄悄启动了自己在道派的所有人脉。
其实也就是十七娘之前的师父啦!
程家送十七娘修道,给对方的道观捐赠了不少金钱,加上谢家财大气粗送过去的东西,十七娘的师父看到程曦就像是看到金元宝一样,不能更亲切了。
毕竟这是金主啊
最大的金主提出了要求,十七娘的师父自然要想办法打听清楚,好在大家都是道家,平时有互通有无,所以十七娘的师父从几位老道士嘴里打听到了比较实在的消息。
“所以钟开阳的娘是一个人去的清虚派,并且生下孩子之后就过世了,但是当时清虚派的掌教还让钟开阳喊自己师伯?”程曦确认着:“他和张道长他们不是一个师傅?”
第414章 第 414 章:福丫虽然不是程曦在宫里唯一的人脉,但也是她在宫内混得最好的自己
福丫虽然不是程曦在宫里唯一的人脉,但也是她在宫内混得最好的自己人了。
程曦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随口一句话,福丫还真奔着这个念头去实现了。
这个教训告诉我们,不能在小孩子面前乱说话。
也就是福丫现在奔的方向还行,不然程曦都不知道以后怎么介绍出口:为了坐稳相位,我把侄女送给能当她爷爷的老皇帝当小妾了?
这事程曦真干不出来。
虽然程曦比较没底线,但是程曦的没底线不是这方面的啊!
这种事情,张家能做得出来,程曦也是佩服的:脸皮要多厚啊!
张家还不知道自己被评为大虞第一厚脸皮的程曦说脸皮厚,就算知道,他们也只能毛茸茸地走开。
不然还能怎么样?他手上有兵啊!
程曦这番横空出世,可谓是打了很多文管集团一个措手不及。
文管集团当然知道兵权的重要性,他们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这些人也可以直接掌兵还不被皇帝干掉?
不过大家对于程曦掌兵这事并不怎么惊讶,毕竟程曦也是先被昭明帝打压排挤,然后才把自己的武力展露了出来:别人干这事,大家觉得他早有预谋,程曦干这事,大家当然也觉得他早有预谋,但是看他没有造反,就觉得他已经很忠君爱国了……
可能这就是大家对“坏人”格外的包容吧。
总之,文官集团算是被程曦打开了新大门,但是因为起步较晚,他们目前还没有程曦这么大的威慑力:主要还是存在技术代差,就算用人头和城池数量堆,也打不赢。
这就导致了大家在朝堂上也不敢随便怼程曦:他手里有枪啊!
程曦:囤枪不囤粮的好处也是被我拿到手里了。
当然,大家也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比如找个愣头青忽悠忽悠,让他出于忠君爱国,直接在朝堂自由博弈中打死程曦,再把愣头青处决,不就都解决了?
只是能够上朝还愣头青的人不多,还要武力值强到能直接打死人,实在是不好物色。
已经有文官集团考虑现在开始培养,火线提拔,也许赶得及?
看昭明帝这样子,在小皇帝登基的时候干掉程曦,也不是不行……
这份暗流涌动,程曦虽然不知道,但是心里也有数:这些人一向是正面干不过就要想阴招的。
准确地说,这不叫阴招,这叫谋略。
程曦也是有谋略的人:感谢福丫!
因为福丫的存在,程曦多了好多退路。
程曦甚至都在幻想,到时候大家打生打死,两军对峙,然后福丫抱着八皇子临阵倒戈跑来自己这番,对面傻了眼——想想都爽翻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而已,池明崖和谢离的强弓不是吃素的,福丫估摸着跑到半路就能被射死。
名场面不能有,但是事实上两方过招,福丫也可以假装是对方的人,随时倒戈。
谁让她手握八皇子?这和手握玉玺有什么区别?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程曦想办法在明栾卫的重重包围中,和福丫交流了一下信息。
看到福丫送来的密道地图,程曦眼前一亮:还有密道可以进皇宫!
福丫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这么想着,程曦又修改了一下计划,信心满满地继续上朝挑衅:就看昭明帝什么时候忍不住,在那之前多发育发育!
至于长公主的野心?程曦受到二公主最新话本的启发,有了更好的想法。
池明崖和谢离知道长公主的野心吗?
池明崖知道自己的妻族和长公主勾勾搭搭吗?
谢离知道自家老嬷嬷已经投靠长公主了吗?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没关系,小程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同志,他愿意帮助他们!
“别说,你最近这剧情,我看了都想流泪了,”程曦翘着二郎脚点评二公主的最新画册。
二公主给了程曦一个白眼:“只要是写池卷和谢离的画本,你看哪本都是好的!”
程曦当即笑道:“你怎么了解我,驸马知道吗?”
二公主:……
说起驸马,程曦有个疑惑:“怎么最近咱两见面,驸马都不在边上跟着了?”
要知道为了自家妻子的名声,二驸马一直都充当着门神,毕竟程曦也是青年才俊(虽然人比较癫),二公主一直没传出和程曦的绯闻,全都是靠二驸马的倾情守护。
“你就没发现,不仅驸马不跟着,钟开阳也不在了吗?”二公主有点无语:这么明显,刚刚都没注意吗?
钟开阳不在其实是程曦的预料之中。
不是程曦故意排斥钟开阳参加他和二公主的“闺蜜”聚会,她们两能说什么机密?主要是钟开阳最近很忙。
程曦:主要是忙他的小秘密。
男人嘛,就是要有秘密才显得有魅力,程曦都明白,程曦也尊重,并且没派人跟踪探查——主要是钟开阳那个身手,物理党现在没有可以跟踪他还不被发现的人。
可想而知,意外看到钟开阳的物理党小官有多么“幸运”了。
但是在这么忙的时刻,程曦还抽出空和二公主见面,不是为了品鉴她的新作,也不是单纯为了联络感情的。
她是来求人的。
“你想让我的外公回京?”二公主惊讶地问。
程曦点头。
“为什么啊?”二公主真的很不解。
程曦:还能是为什么就是想要人来帮自己一起拉一下仇恨罢了。
二公主的外公,也是个著名的喷子呢。
因为太能喷,所以朝堂众人携手送他高升,让他去各府巡查去了……
打不过就送人走,大虞朝堂老艺能了。
只是有的送人走是高升,有的是贬官,有的是物理消灭。
程曦已经感受到了对方,不对,是多方的蠢蠢欲动、暗流涌动、谋定后动。
为了不被物理超度,程曦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朋友”。
听到程曦一脸“真诚”地说需要老爷子来肃清朝堂,二公主:…em…有没有可能,他第一个肃清的就是你的印书坊?
在外公看来,这可都是异端!
第415章 第 415 章:在程曦的想象中,自己和老爷子应该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但是……
在程曦的想象中,自己和老爷子应该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但是二公主告诉她,老爷子很可能是上岸第一剑,先斩画本人。
程曦:em……
别说,程曦真的有点犹豫要不要召唤老爷子回朝了。
有没有可能,就是朝堂上的人都忍不了,所以才送老爷子公费环游全国?
但是不管怎么说,老爷子回来好处太大,程曦是没办法放弃的。
然后很快她就在见到老爷子的同时收获了一本参奏的奏折。
“程爱卿,你怎么看?”昭明帝带了点幸灾乐祸地问道:“徐公可是说了,你印书坊里面的那些画本不堪入目、带坏风气。”
程曦点头道:“臣觉得徐公批评地有道理,所以臣建议建立一个新部门,臣暂时将其命名为新闻出版署,主要就是审核各种印书坊印的报刊、书本,只有有刊号和书号的才能发行,私印书籍散发的要处以重罪!”
程曦这话一出,池明崖和谢离脸都僵了。
两人怎么也想不到,程曦被徐公参奏,结果倒霉的却是自己?
程曦不经意地扫过这两人:小样,以为我会放过你们?
程曦早就知道,这两人和自己玩“舆论战”玩出了经验,私底下想要通过散发印有自己党派立党宗旨的报刊扩大影响力,最好是瓦解程曦建立的群众基础。
以前大家没过过好日子,以为程曦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所以对程曦忠心耿耿呢,但要是大家知道好日子有很多种过的方式,他们还会忠心不二吗?其他党派想当然地想着。
池党清流凭借自己的文学优势和书坊数量有事,想要做一个针对程曦和物理党的人性测试,恰好谢离有钱有人有书,于是也掺和了一把。
程曦在记仇的时候不会作区分,纷纷都给他们记上!
所以程曦一出手,打击的就是他们两的“策反”事业。
至于说程曦这么做会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程曦表示:不会!
因为她之前已经完成布局,现在加强审核反而是掐住别人的喉舌。
先发优势有时候就是这么明显!
看着面色不好的池明崖和谢离,程曦说完建议,等待他们的反驳和昭明帝的回答。
谁知朝堂上居然沉默了下来。
不仅程曦惊讶,昭明帝也有点惊讶:怎么池卷和谢离也不说话了?
总不能这两人也不敢得罪程曦了吧?这样朝堂和程曦的一言堂有什么区别?
池卷和谢离纯粹是因为有利益关联,两人不想让程曦得意,但是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还在头脑风暴中。
徐老爷子在这时候开口了:“这办法却是能够治本,只是程大人本身就有印书坊,不适合筹建新闻出版署。”
程曦点头,回答道:“不止微臣,朝中不涉及印书坊的大臣为数不多,可以挑出来,由徐公领头统筹,才能公平公正。”
程曦这话一说,徐老爷子不由高看他一眼:这建议还真的是全盘为了朝廷考虑,看不出有什么私心!
可见这程大人还是忠心于大虞的——听到了很多传言的徐老爷子想着。
程曦可没有什么心思猜测徐老爷子的想法,她现在在盯着池明崖和谢归帆呢!
这两人不可能随便放弃!
果然,被程曦放出的大招惊了一下,池明崖琢磨了一会儿,找到了对应的方法。
“这新闻出版署,暂且叫这个名字,审核的标准还是要礼部和翰林院确认制定一番才行。”池明崖说着。
程曦借着徐老爷子出手把大家的人手都排挤出去,只要没有利益关联的第三方,池明崖则是把标准抓到了池党的手里。
众所周知,清流最多的池党在翰林院和礼部的势力也非常强,说是让翰林院和礼部制定审核标准,其实就是让池党制定。
但是池明崖这番开口也有理有据,这些事情本来在没有成立的时候,就应该归属礼部和翰林院管理,只是程曦等人印书都是用私印的书坊,礼部和翰林院之前只能管理官印罢了。
现在有这个机会,池明崖也不介意扩充自家的权柄:“至于这机构是放在翰林院属下还是放在礼部属下,还需要各位大人讨论后,由陛下圣裁。”
昭明帝听了池明崖的话,没有发表意见。
很快谢归帆也跟着开口。
这种好事,当然不能让池明崖专美于前。
萧党,准确地说现在也算是谢党,在礼部也有半壁江山。
毕竟礼仪这种东西,泥腿子出身的清流、只有百年的王朝,怎么比得过千年的世家呢?
要不是礼部也承担了科举的职责,池党的清流都进不去礼部!
所以谢离一开口,就是引经据典地要把出版署归给礼部。
昭明帝无可无不可地问周阁老和严阁老的意见。
现在内阁就剩下他们两个老头子了。
周阁老牢记自己计相的职责,翻译过来就是,和用钱没有关系的事情他不管,和用钱有关系的事情他必须要管。
所以开口就是:“这出版署要成立,是否要增加官员职位?增加的话,从哪里出这笔钱……”
昭明帝一听周阁老开口就觉得头疼。
头疼的不仅是昭明帝,还有所有数学不好记忆力也不好的人。
你们那么多开支科目(周阁老:感谢程曦的贡献),谁能记得清啊!
程曦则是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着:“光禄寺的膳食不是省了一笔钱吗?正好可以用来给出版署当办公经费。”
一提这事,不少官员都没忍住看了程曦一眼:这家伙让大家吃虫子还不缩着头,这么折腾,害怕拉不到仇恨吗?
任何一个搞政治的人,别说怎么党同伐异,都会想办法让朋友变得多多的,让敌人变得少少的,程曦这反其道而行,实在是太诡异了。
朝中众人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程曦这一做法,而正是因为程曦做法诡异,大家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所以才等闲不敢得罪他:谁知道这人会发什么疯?
一般人让大家吃虫子,绝对会被群起而攻之,但是程曦这个神经病让大家吃虫子,众人:算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和程曦对上。
周阁老宦海沉浮几十年,心性被磨炼地相当平稳,闻言只是说道:“如果陛下同意,臣就按照程大人这一方法拨付了。”
昭明帝不觉得自己需要在这件事情上唱反调,于是直接点头同意了。
周阁老这边过了之后,严阁老开始作总结发言了。
看到严阁老向前一步,朝中官员,特别是一些年纪大的官员,心中都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想法:谁能想得到,也是轮到姓严的当了领头了?!
人这一生,真的是时也命也!
当初严阁老在朝堂不过是无名之辈,还是他党派前面的大佬一个个被昭明帝砍了,才轮得到他上位,后面能入阁,无非是上任内阁制衡的结果,后面的话事人杨阁老、萧阁老轮番上阵,何时轮得上姓严的这家伙?
之前严阁老在内阁发表的意见,根本就影响不了大局,现在却作为了内阁排名第一的人发言——虽然他现在发表的意见,也影响不了大局就是了。
不管是程曦,还是池卷、谢离,这三个年轻一代领头人,没人理他啊!
严阁老不是不知道这一情况,但是好不容易混上了“首辅”,严阁老不摆一摆威风,会后悔一辈子的,是那种入了土,都要爬起来说一句“我后悔啊”的程度。
所以这话严阁老必须站出来说。
严阁老说道:“明烈这个建议不错,明崖和归帆的建言也有理有据,还请陛下圣裁。”
等着看严阁老会说什么的众人:就这?
不是,你怎么这么怂啊!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还专门向前一步严肃表情,结果是把三个实权中青一代都夸了一遍?
要你何用?我们不知道拍马屁吗?
不要脸!
远处的小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了:“我觉得严阁老能够屹立不倒,肯定和他谁也不敢得罪有密切的关系。”
翻译过来:严阁老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要是不说话,这提议当然能过,但是怎么能显现出他对于中青年官员的关心?”有人悄悄讥讽道:“这是在讨好他们三个人呢!”
“要么是大佬,这举动虽然明确和三人示好,让人知道自己不打算和他们作对,但是丢脸啊!要是我的话,我可干不出来。”
叹为观止啊!
“难怪能当阁老,这能屈能伸的程度,让人敬服!”
昭明帝看着严阁老的头顶,心里嗤笑:这老东西,现在跑出来讨好,不觉得太迟了吗?
第416章 第 416 章:他们三个人同时说着请陛下圣裁。昭明帝:朕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他们三个人同时说着请陛下圣裁。
昭明帝:朕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你们几个人不想吵架,就把朕架上来?
但是昭明帝还真要给他们做裁定,因为昭明帝也有自己的打算。
本来昭明帝只是想要他们先吵一番,加深一下互相之间的怨恨之情,自己再当个和事老,现在这局面,昭明帝也只能当个圣心独断的老头了。
昭明帝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是就由徐公领头,钱款,就从查抄印书坊的罚款中支出吧。”
什么?你说什么时候说了要查抄印书坊?昭明帝现在不就说了?
昭明帝下了决定之后,就示意退朝。
程曦一言不发。
周围所有人都觉得有问题:京城最大的小报印书坊就在程曦和二公主手里,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程曦:因为我家是非常正规的印书坊啊!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不怕查!
什么?你问那些颜色画本和男男话本怎么可能正规?那玩意儿确实不正规,但是不是我们印的啊?
你有什么证据?没证据可不能乱说话!
程曦虽然没有偷印的经验,但是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知道这事上不得台面,可能会成为其他人攻击自己的理由,一开始就没用自己和长公主明显的印书坊印刷。
两人名下的印书坊真正做的事情是印刷扫盲读本,以及承接商家广告的印刷。
话本和画本什么的,一直都在二公主的庄子上偷偷印,工作的还都是女性。
这年头,女性想要找一份工作可不容易,大家轻易不会把自己的工作内容透露出去,害怕失去这份工作——不管是被别人抢了工作还是工作的地方黄了,都不是好事。
所以程曦是真不怕查,对方怎么查,也只能查出两人的印书坊是兢兢业业遵纪守法细心百姓的好印书坊,印的都是扫盲读本,几乎不赚钱,全靠印刷广告维持印书坊。
这消息传出去,程曦在民间的名声又要好一个LEVEL。
以这年头知识的昂贵程度,程曦和二公主这么干,完全就是圣人来着的。
至于说对方想要栽赃陷害?以印书坊的繁忙程度,稍微计算一下,就知道不可能印那些“禁书”!肯定是别的印书坊印了来栽赃的!
程曦只恨自己没有倒打一耙的机会,并且希望有人能给自己。
昭明帝在朝堂上宣布了自己这个决定之后,就让人把八皇子抱来了自己身边。
福丫候在一旁,等待昭明帝的“盘问”。
作为一个继承人废地差不多的皇帝,昭明帝对于目前继位可能性最大的八皇子还是很关注的。
具体表现在盘问八皇子身边伺候的嬷嬷与宫女上。
比如说福丫。
一开始看到昭明帝这么关注,福丫还有点担忧。
毕竟福丫的身份经不住细查,如果昭明帝要确认八皇子身边的人是否干净,让明栾卫一个个查大家的身世,福丫也不知道程曦的安排能不能瞒得过明栾卫。
一旦瞒不过去,自己和曦叔就要与九族一起在阴间团聚了吧。福丫想着。
但是程曦在认真的时候,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明栾卫并没有发现福丫的问题。
当然,这也和福丫出身江南有关。
众所周知,江南此时虽然还在大虞的管理下,但是已经是听令不听宣的状态了。
私底下江南百姓到底向着谁,大家心里都清楚。
江南百姓:谁应该当江南王,我们心里自有定数。
只要见过“平叛”之前程曦手下百姓的好日子,没人还想回到大虞的统治时期。
准确地说,也不是没人,很多有功名的人和乡绅等还是很热爱大虞的,但是人口基数最大的那一群人自然会用脚投票。
在这份大背景之下,昭明帝的力量在江南就比较难查到一些信息了。
在昭明帝和明栾卫看来,福丫就是个普通的被家里卖出去的孩子,和这时代千千万万个小丫鬟没有什么分别,要说有什么不一样,也就是她照顾孩子格外细心罢了。
昭明帝和八皇子说话的时候,福丫就在一旁候着。
差不多快三岁的八皇子话说得还不够顺溜,但是已经能够勉强对话了,昭明帝又确认了一番,这孩子的智力水平和学习能力都还不错,于是赏赐了八皇子身边伺候的人。
等人走了,昭明帝才问道:“刚刚下去的那些人,有人和外人接触了吗?”
昭明帝现在还有着旺盛的疑心,让人关注着八皇子身边的人,生怕有人把他的好儿子带歪了。
可以说,程曦和福丫能够成功传递信息,全靠两人在昭明帝的寝殿门口偶遇。
立听到昭明帝的话,立刻有明栾卫上来汇报:“没有人接触他们,但是八皇子的奶娘主动来找了臣下。”
听到这话,昭明帝眉毛一挑:还有这事?
“这个奶娘是怎么回事?”昭明帝问道。
明栾卫一五一十地回答道:“八皇子身边的姑姑,也就是陈家送进来的那个丫鬟,想要让八皇子断奶,送奶娘回她自己家里,奶娘不想离开,所以来找臣下告状,说那个丫鬟日常教导八皇子时不太对劲,怀疑她图谋不轨。”
奶娘这拙劣的伎俩,昭明帝和明栾卫都能一眼看穿,昭明帝也不在乎这件事情,他只有两个问题:“小八这个年岁,适合断奶吗?”
这……明栾卫不知道怎么回答。
按照民间养孩子的方法来说,因为母亲不会有充足的摄入,渐渐奶水就会变少,所以孩子基本上一岁多不到两岁,就直接开始吃粮食肉蔬了,无非是切得碎一点煮的久一点,孩子活下来都挺健壮的。
但是在大户人家,孩子三四岁、四五岁依然在喝奶的比比皆是,以八皇子现在二岁多的年纪来说,确实不合适断奶。
但是明栾卫不会自己做判断,他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昭明帝。
昭明帝点点头,并没有不满,事实上,他很喜欢这种汇报方式,热衷于掌控全局。
在昭明帝看来,这岁数断奶可能有点早,但如果奶娘有什么问题,八皇子的宫女想要把她提前撵走,也不算不恰当。
所以昭明帝直接问了第二个问题:“他们两有什么矛盾?”
昭明帝可不相信奶娘告发的什么图谋不轨,他确信是这两人有私人恩怨,很可能就是为了争八皇子跟前第一人的地位。
昭明帝打算听一听,再决定把他们两当中谁留下来当八皇子贴身的下人——八皇子还小,可不能留一个想爬到他头上的“奉圣夫人”!
第417章 第 417 章:福丫并不知道这是一场关乎自己性命和前程的大考。当然,奶娘也……
福丫并不知道这是一场关乎自己性命和前程的大考。
当然,奶娘也不知道。
但是面对昭明帝,两人都是紧张的。
奶娘紧张,是因为这是这时代最高的主宰者。
福丫受到程曦一些思想的影响,对于皇权的敬畏并没有奶娘那么足,但是因为自己不能说的秘密,对于昭明帝也是非常警惕的,表现出来就很像是因为紧张而紧绷了。
所以两人在昭明帝面前的表现,都是胆小的人,都不像能玩弄风雨的模样。
但是两个这么胆小的人在背后互相针对,以昭明帝从小斗到大的经验,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至少有一方有问题。
昭明帝问出口后,明栾卫难得有点犹豫。
昭明帝见状不由挑眉:“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
虽然昭明帝的问题很平静,但是明栾卫能够感受到他背后的不满,连忙回答道:“属下也不太确定她们有矛盾的原因。”
明栾卫真的想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真的猜不明白!
当然,男人的心思他也猜不明白,比如说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池明崖、谢归帆和程明烈三个人会一起聚会?
他们这么恨对方,不怕其中哪个人疯了,下毒把另外两个人一把带走吗?
不过好在这消息不归他汇报,但是单是猜测福丫和奶娘之间的矛盾,他就已经够头秃了。
明栾卫不等昭明帝多问,连忙和盘托出:“这两人都没有告知过其他人她们的心思,但是平时两人的氛围非常暗潮涌动,有时候有点阴阳怪气,主要还是集中在对八皇子的教育上。”
昭明帝听了,笑了一声:“为了教育朕的皇子,她们倒是争执起来了?”
听到昭明帝这声笑,汇报的明栾卫鸡皮疙瘩立刻就站立起来了:这两人恐怕都讨不了好?
昭明帝追问道:“她们两想要怎么教育?”
明栾卫老实回答道:“奶娘想要按照以前培养孩子的做法,提前教导孩子背诗算术,认为这样可以更多地获得陛下的宠爱。”
这年代选取奶娘,除了奶娘自己的身体和生育的孩子身体都要康健,还会注意对方是否已经养育成两三个孩子,有成功的经验,才算是合格的候选人。
所以奶娘知道这时候已经可以教导小孩子来“争宠”了,眼看着八皇子前程大好,未来前途都压在八皇子身上的奶娘自然想要好好培养。
“但是那小宫女却觉得陛下对皇子自然有安排,日后也会有大儒为皇子启蒙,轮不到奶娘揠苗助长。”明栾卫汇报道。
福丫当然不会提前给八皇子安排太多课程。
一来逼着小孩子学习就不利于建立亲密关系,八皇子虽然才两岁多,但是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福丫想要成为他最亲密的人,必然不可能冒一点风险。
二来福丫也猜到程曦想要掌权的心思,那么八皇子学的是好是坏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其他皇子不能继位,八皇子铁定能成为皇帝,福丫巴不得他愚钝一点!
太聪明了想要和曦叔斗一斗的话,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出于这番私心,福丫自然不愿意配合奶娘的早教计划。
也因此,即使八皇子平时要喝奶,对福丫反而比对会逼着自己学习上进的奶娘更亲近,让奶娘越发觉得福丫是心里藏奸,和陈家告了不少次状——奶娘当然也是陈家筛选过的。
陈家并没有多喜欢福丫这番举动,他们既希望小皇帝能够掌握实权,这样才会给母族足够高的封赏,又希望小皇帝不要太懂皇权争斗,那样自己作为外戚也会被防备清算,怎么把握这其中的尺度,实在是个难题。
但是长公主还是很满意福丫的做法的:八皇子要那么聪明干什么?他聪明了,自己这个长公主怎么从摄政更进一步?
长公主可不想和太平公主一样成为侄子的手下败将。
后面的人不发话,奶娘没办法获得更多的支援,只能和福丫斗地不相上下。
奶娘因此深恨福丫:心里藏奸的东西,就知道哄着八皇子亲近她!
同时,奶娘心里未必没有后悔,她只是想当然地觉得聪明的孩子更容易讨皇帝的喜爱,自己教导八皇子有功劳,皇帝会赏赐、陈家也不会吝啬于表示。
但是看到福丫的举动反而隐隐受到支持后,奶娘才发现自己可能想错了。
但是这时候回头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转向,就相当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日后都要矮福丫一头,奶娘自然是不甘心。
不甘心的奶娘想着,只要让福丫从八皇子身边消失,那么自己日后自然后机会慢慢把八皇子的心笼络回来,等八皇子长大懂事了,也能以为其计之深远为由获得八皇子的认可。
这么想着,奶娘自然视福丫为眼中钉、肉中刺,找尽一切机会也要让她离开八皇子身边。
福丫并不是一个被动挨打的人。
小时候被族长冤枉,她都敢直接开口指出族长不对的地方,现在不过是一个权柄略大于自己但是地位和自己平等的奶娘,福丫能怕她?当然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了。
于是就成就了昭明帝目前看到的局面。
听到明栾卫禀报双方的情况,昭明帝内心大概有了一些猜测和判断。
明栾卫想着,昭明帝既然基本选定了八皇子,肯定是希望八皇子能够很好地继承皇位,从这个角度看,昭明帝一定希望八皇子能够早早掌握为君之道,但是昭明帝这几年的掌控欲越发强烈,不一定能接受奶娘的自作主张,甚至会认为对方并没有资格教导八皇子,所以他会选择谁,还真的很不好猜呢……
昭明帝的手指敲击在座椅扶手上,明栾卫低着头,只觉得时间过于漫长。
昭明帝敲击着座椅扶手,突然说了句:“朕都知道了,退下吧。”
别说明栾卫,就是自诩昭明帝肚子里的蛔虫的冯太监都一头雾水: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冯太监不由感慨:自从第一次晕倒之后,陛下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挥退了这一位监视后宫的明栾卫,昭明帝继续问道:“前朝那些人,有没有什么动静?”
下一位禀报的明栾卫只觉得自己的命很苦:不仅有动静,还是很奇怪的动静。
“禀陛下,池卷、程曦和谢离三人突然聚会……”
昭明帝本来靠在椅子上半垂着眼皮,听到这话,眼睛完全睁开了。
这三个聚在一起?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当然有事!
这事还是因为程曦对谢离透露的消息。
都说犹豫就会败北,勇敢就会白给,程曦在得知钟开阳和谢嬷嬷的秘密聚会之后,并没有像纠结的谢嬷嬷那样反复权衡,而是遵从内心,直接让人透露给了谢离。
谢离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谢嬷嬷是谁?她可是谢家的世仆!
从她爷爷的爷爷、奶奶的奶奶、姥姥的姥姥、姥爷的姥爷开始,就已经在为世家服务了。
说句不好听的,谢嬷嬷的血脉比谢离还纯!
毕竟谢离的父系母系血脉还有世家之外的权贵,但是谢嬷嬷是纯种世家仆人。
如果不是“血脉”精纯,谢嬷嬷也当不上世家下一代领头继承人的管事嬷嬷。
不夸张地说,谢嬷嬷能够调动的资源,甚至能够超过普通的五品官员,谢嬷嬷享受的生活待遇,比之三品高官也不逊色。
在这种情况下,告诉谢离谢嬷嬷背叛,谢离:为什么啊?
但凡是个理智的人,谢嬷嬷都干不出这种事情啊!
谢离想不通,并且不太相信。
谢离只觉得这是个非常拙劣的挑拨离间。
谢离把怀疑的目光投向池卷和程曦:这种挑拨,肯定是他们两其中一个做的!搞不好还是两人联手!
为什么不怀疑人品更加低劣的严阁老?
谢离表示:严阁老人品那么低脑子也没多好,要是能想到这办法,他早就干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等到现在挑拨关系,还说谢嬷嬷和钟开阳有关系,不就是冲着世家的情报网来的吗?
这是觉得现在已经到了决赛圈了,开始图穷匕见了?
之所以怀疑池卷和程曦,谢离也是有两个猜测方向。
一个是利用钟开阳制造误会,这种事情只有程曦能够干得出来,不是池明崖品格更加高尚,是池明崖指使不动钟开阳……
另一个是这可能真的是巧合,池明崖同时在挑拨自家和谢嬷嬷的关系、程曦和钟开阳的关系。
因此,谢离采用了一个办法:直接把这两人约出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到时候就知道,到底谁才是那个“小人”!
“小人”程曦:你就没怀疑这事是真的吗?
程曦看着谢离,很想要抓着他的肩膀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正是因为谢嬷嬷是你们家的心腹,一般的造谣伤不了她,所以当听到她的谣言的时候,你应该就能猜得到别人是有证据的啊!
不然别人耗费人力物力传谣干什么?钱多了没处花?
所以谢离刚开门见山问完话,就看到程曦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
谢离:不是,你什么意思?
你这样会让我怀疑我又被你坑了!
池明崖左右看看,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明烈也知道这个消息了?难道确定了是真的?”
池明崖之前是真不知道这个情况,对于突然来质问的谢离,他只能说:感谢共享情报!
谢离后知后觉,自己可能白送了情报给池卷?
至于程曦,他好像知道些什么?是他偷偷派人告诉自己的吗?
谢离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能力:和池卷与程曦比起来,自己视乎并没有那么擅长权谋?
程曦此时还不知道谢嬷嬷犹豫就会败北,但是她已经知道谢离勇敢就会白给了。
这不是白给了池明崖一条情报吗?
程曦并没有打算把自己查出来的信息和两人共享,程曦只是说道:“有些事情,越觉得不可能的,反而是真相。”
算是肯定了谢嬷嬷和钟开阳都有问题。
和这两人都没有干系的池明崖左右看看,露出了颇有兴味的表情:“所以因为明烈你平时对钟国师太不客气,他终于还是被人挖墙脚了?”
程曦看了池明崖一样,又谴责地看了谢离一眼:你说说你,不能一个人一个人的盘问吗?把池明崖喊来看热闹,你怎么想的?
感受到程曦眼中的谴责,谢离很快就转变了想法,开口道:“看来不是两位仁兄,那么能够同时挖角钟国师和谢嬷嬷的人……”
池明崖收敛了一下笑意,往上指了指:“想来也没几个了。”
程曦的目的是让谢离牵制长公主,不是让这两人怀疑是昭明帝干的!
没办法,程曦只能给这两傻子扔出来一个钩子:“谢嬷嬷的小女儿,当初也当了世家妾,不知道谢兄记不记得?”
你们自己家的事情,你们自己不知道,还要我一个泥腿子提醒吗?!
谢离恍然记得好像确有其事,这家还被昭明帝抄家了,谢家当时还出力把谢嬷嬷女儿赎了回来,把人安排在了道观清修……
难道是为了这家人,谢嬷嬷才背叛的?
可是这家人死得也差不多了,难道还偷偷藏下了什么势力要卷土重来不成?
但是为什么啊?谢离不明白。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程曦已经知道了真相,但是她也不打算轻易告诉两人:“咱们也不是不能做一下情报的交换,互通有无?”
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
“这事和我的关系不大,为兄倒是没有那么好奇。”池明崖说着。
“说起来谢嬷嬷女儿嫁的那家人,也有女儿嫁给了嫂夫人宗族祖上……”程曦补充了一句。
池明崖眼睑一跳,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自家夫人不会那么糊涂吧?
两人已经有了孩子,她不至于这个时候还把娘家放在小家之前吧?
池明崖不太敢肯定。
至于自己的岳家——程曦一开口,池明崖就对他们的立场不抱希望了。
谢离突然觉得有点安慰:虽然自家世仆背叛了,但是池明崖他妻子也背叛了啊!
这怎么不算是平衡呢?
还有程曦,他那里可是党派元勋、中流砥柱出了问题,这两人损失不都比自己大得多?!
谢离突然也没有那么心痛了。
没那么心痛的谢离率先开口说出了一个情报:“陈家近日和世家许诺以皇后之位。”
这是陈家在替八皇子争取世家的支持。
谢离这句话诚意十足,于是程曦和谢离都看向了池卷。
听到这一情报,想到程曦的情报可能很厉害,池明崖也不是“吝啬”的人,直接回答道:“我的人查到,之前有问题的堤坝贪污消失的银两,都流向了某个银楼,这银楼是皇家的,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背后之人是谁……”
一般人想不到,但是程曦直接想到:“长公主?”
听到这三个字,池明崖直接猜到了一部分的真相:“谢嬷嬷和钟开阳都和长公主有关?”
如果不是长公主和这些事情有关联,自己提到贪污和银楼后,程曦不可能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长公主。
池明崖这么一说,程曦才有点后悔:给这小子套话了!
要不是这情报本来就打算拿来分享,程曦要懊悔死!
为此,程曦再次提高了对池明崖的警惕程度。
谢离在一旁也猜测到了同样的答案,看着池明崖和程曦说:“你们两到底查到了谁?”
“不是长公主,是谁操控了堤坝贪污?”
“谢嬷嬷怎么会成为长公主的人?!”
谢离:说好了交流情报,你们两倒是快点说啊!说一半藏一半算怎么回事啊!
第418章 第 418 章:人生的前二三十年,谢离顺极了。当然,他现在遇到的这些挫折,……
人生的前二三十年,谢离顺极了。
当然,他现在遇到的这些挫折,在程曦和池明崖看来,都不算事儿。
且不说程曦一直以来都是起起落落落,池明崖在成为杨党核心人物之前,也没少遭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磨炼。
求学的困难且不说,就说当年拒婚,搁在一般人身上,前途基本就没有了,池明崖硬是找到了出路,熬了过来并且更上一层楼。
谢离最大的翻车就是吐蕃,但是在家族的支持下,目前也平定的吐蕃的叛乱。
可以说,两人都难免有嫉妒谢离的时刻。
程曦更是时时刻刻。
所以一看到谢离焦急的模样,就很想卖关子。
程曦很能明白谢离的不解:自家对谢嬷嬷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背叛啊?难道有人能给她更好的待遇吗?
但是有时候真不是待遇的问题。
程曦知道谢离在日常工作生活中很少会遭遇到背叛,因为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就像程曦工作时遇到的自身能力不错、人生顺风顺水的富(官)二代上司。
因为从小身边遇见的都是笑脸相迎的“好人”,想要的东西基本能得到,自身能力又强没有遭受过学习和工作的打击,以至于看待和对待整个世界都很平和。
这种平和体现在工作和生活中,就是能够体谅关怀他人,从而获得他人好感,然后被他人回馈,形成正向循环,觉得这世界就是好人多。
想想一个不喜欢搞事就事论事不占功劳、能抗住上级压力把下级当人、督促你休假认为要有自己的生活、听说你家里有事直接用自己关系帮助甚至给大红包的领导,谁不爱戴?
不夸张地说,池、谢、程三人中,最适合当老板的不一定是谢离(比如被吐蕃坑了),但是最好的老板肯定是谢离(被吐蕃坑了手下还是忠心耿耿)。
他不仅大方还事少,不仅有钱还宽容。
遇到这种领导,程曦搁在现代也能喊一句:领导我愿意跟你工作一辈子!
就怕大腿抱得不及时,抢不到老板身边的坑位。
在这一基础上,叠加上这时代背叛的成本比现代高非常多,谢离难以理解谢嬷嬷的背叛,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里唯一真的长时间当过打工人的程曦很明白这一点,看到谢离急着等八卦的模样,只觉得幻视自己当年刚毕业碰到的领导,一时间竟然有点怀念。
带着这份怀念,程曦看了池明崖一眼:“池兄这说一半藏一半……”
怀念是其次次次,主要是程曦不可能在池明崖没明说的情况下告知他情报,更别说池明崖还套路她:“池兄要是不打算真心呼唤,要不我单独告诉谢兄?”
池明崖是接受威胁的人吗?
他是!
池明崖很快就说道:“堤坝出事的背后之人,指向了严阁老。”
一听这话,都不用程曦开口,谢离就直接说道:“严阁老不可能这么大胆。”
严阁老这人,为人确实不咋地,也确实很贪财,但是他有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怂。
要不是足够怂,当年这党魁之位也轮不到他。
要说这么怂的严阁老会从堤坝上贪污钱款,还是从整条长江的多处堤坝上贪污,还在三人联合调查的时候毁坏堤坝要他们的命?严阁老不敢。
因为严阁老会害怕失败的后果。
池明崖闻言点头:“确实,严阁老不敢,所以这背后之人是谁,和长公主有没有关系,就很值得深思了。”
长公主会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制造南方的“天灾”人祸?
程曦不敢说。
虽然直觉告诉程曦长公主不是这种人,但是对于这位近期才浮出水面的对手,程曦并不了解。
程曦只是追问道:“那么在严阁老之后,池兄查到的是谁?”
程曦不相信池明崖在查到严阁老之后会放弃追查。
他一定会继续查下去。
池明崖看了谢离一眼:“是萧家。”
“不可能!”谢离断然否决:“萧家这么干没有好处。”
世家人了解世家人,谢离不敢说萧家不会这么干,但是敢说没有好处的事情萧家不会干。
“那萧家之后呢?”程曦也认同这一观点,平静地追问。
池明崖笑了:“是我的恩师。”
“杨阁老?”程曦问道。
虽然池明崖的恩师不止一个,但是能和严阁老、萧阁老相提并论的,也就是杨阁老了。
池明崖点头。
“有趣。”程曦是真的觉得有趣:“一个堤坝的贪腐案,三个阁老都扯进去了,该不会是内阁联手吧?”
说到内阁联手,程曦一激灵。
该不会……真的是内阁联手吧?
本来还一脸轻松的池明崖脸色突然沉重起来,谢离也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等等,他们这么干,图什么啊?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你们这些人不都很重视身后名的吗?”程曦极为震惊。
即使这种时刻,池明崖也注意到,程曦说的是你们这些人很重视身后名。
池明崖的眼皮抽搐了一下:所以你这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是吗?
所以程曦这种滚刀肉,真的很难对付啊!池明崖忍不住想到。
这念头只是在心中一闪,很快池明崖就将这个早就知道的事实抛之脑后,开始思考起程曦说的内阁联手的可能性。
“查到杨阁老之后,池兄你不会就停下来了吧?”程曦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很肯定。
池明崖当然不会就此停下,只是“我觉得这个查的方向可能不对,所以换了方向,现在想来……”
谢离突然提起了一件事:“这些堤坝修筑的时间,基本集中在十三年前至七年前,而这几年国库其实并不丰盈。”
在程曦带着粮种、矿产和物理党研发物品横空出世之前,大虞已经陷入了很多年拆东墙补西墙的阶段了。
池明崖作为户部人点头肯定:“即使现在,财政都很紧张,前几年的天灾经常连掏空国库也没有足够的救济银两。”
程曦则是说了一件池明崖在工部也知道的事实:“那几年,皇陵的修建可是关键时期,大笔银两的投入没有停过……”
三人对视一眼,不由心情沉重。
如果这真的是内阁联手,肯定就是因为国库不足挪用了银两,导致堤坝质量问题。
但是如果真的是内阁联手,他们怎么会派池明崖和谢离去调查,并且下死手炸堤坝要自己党派继承人的性命?程曦略有不解。
看着程曦面上的疑惑,池明崖解释道:“党派大了,有些事情,就是明知不可为,也有人会被安排去背锅。”想来物理党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所以程曦没有立刻联想到。
程曦瞬间明白了:杨党和萧党都安排了背锅的人给池谢刷政绩、给交代,但是背锅的人不想死,于是奋力一搏打算鱼死网破,想要干脆搞死池谢,这样调查中断,自己大概率能逃过一劫?
是让党派继承人死,还是自己死,这选择很好做,不是吗?
你们大虞官场,可真是烂泥一摊!程曦心里骂着:想要搞死他们两就算了,连累我算是怎么回事啊?!
程曦立刻记上了内阁欠自己的债!
当然程曦也不会忘了罪魁祸首——国库紧张还不降低修建皇陵标准、拖延修建皇陵工期的皇帝!
再次在记仇小本本上记上的程曦笃定了内心的想法:等我上位!
什么皇陵!建好了不适合毁坏,等我大权在握,到时候开放参观收门票充盈国库,让大家去你们坟头蹦迪!
什么杨阁老萧阁老严阁老,也一个不能少!
第419章 第 419 章:程曦会得出这个结论,真的完全出自灵光一闪。虽然程曦知道古人……
程曦会得出这个结论,真的完全出自灵光一闪。
虽然程曦知道古人讲究事死如事生,将身后事看得非常重,但是穿越而来的程曦难免容易忽略这一点。
在程曦看来,都想要当明君的人了,难道不应该和汉文帝学一学薄葬吗?
因为这一固定思维,程曦下意识忽略了,帝王们中愿意为了民生停工不修建皇陵的,简直是屈指可数。
昭明帝和大臣们都不觉得把国库的钱花在皇陵上有什么问题:这可是王朝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最起码比那些灾民的命重要!
可以说,如果大家只是挪用压缩了赈灾的粮款,而不是堤坝的,这事搁在现在都没人提。
程曦:万恶的封建统治阶层!
池明崖是真的在程曦随口猜测之后才反应过来。
如果早就知道,池明崖根本不会把这个情报拿来换消息,他只会死死捂住:党派内斗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虽然大家的出发点是为了帝王分忧,也是行使了自己的分内之职,但是这种事情,就是好做不好说的。
池明崖说出来,就是因为觉得这是个悬案,一方面可以用来换消息,另一方面也可以看看谢离和程曦有什么思路和想法。
谁知道程曦她太有思路了!
偏偏池明崖越想,越觉得程曦可能猜到了真相。
池明崖和谢离对视一眼,都觉得心情复杂。
要说两人赞同杨阁老萧阁老这一举动,真心认为修建堤坝的钱应该用在修建皇陵上,那是假的。
两人毕竟也是读圣贤书、从科举中杀出重围的佼佼者,天然有儒家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思想。
哪怕谢离所在的世家崇尚道教,谢离也受到一些影响,但是谢离和池明崖一样,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既然世上没有鬼,那么人死后自然是一坯尘土。
都是尘土了,皇陵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池谢必须要说:皇陵可以帮助巩固皇权统治,能够通过让大臣葬入皇陵拉拢人心,可以用祖宗规矩约束后人(因为祖宗还在地下看着),可以推崇孝道,可以让皇帝有个惦念……
总而言之,修建皇陵从儒家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但是这份好处还不至于说超过堤坝的修建。
毕竟攻心这事,这个办法不行,还能再想其他办法,但是修建堤坝这事,这个施工材料不行,就没有其他了……
池明崖和谢离因此觉得难以评判。
更让两人心情复杂的事是,杨阁老和萧阁老心里一清二楚,还派两人去查堤坝,就是为了撇清杨党和萧党,同时给继承人积累功劳。
两人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一定给选中背锅的人澄明利害,承诺对方家族子女的前程,并且给出不照办的威胁。
但是超出杨阁老和萧阁老预料的是,听说这事,对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
想用我们培养你的继承人?我们直接让你的继承人尸骨无存!
谁能想得到,福大命大的几个人,直面洪水还能平安归来?
但是对方的目的也达成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人能查河道这些问题。
只要现在不查,等昭明帝嘎了……叛出萧党杨党的官员想着:到时候凭借抱对了的大腿,还怕不能全身而退吗?
至于说现在萧党和杨党想给对方麻烦,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拖一拖,未来一片光明!
三人都不用交流,稍微一盘算,就想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程曦直接拍大腿:“我是受到了你们两的连累!不行,你们得赔钱!”
池明崖忍不住向天翻了一个白眼:“要不是我们,你都没办法从洪水里活下去,我们还没问你要救援金呢!”
程曦看到池明崖这不好忽悠的模样,不由有点怀念他还不是毒士的时候……等等,我刚开始认识池明崖他就这鬼样子了吧?
谢离此时当然是站在池明崖那边。
痛失赔偿的程曦眼看着占不到什么便宜,只能遗憾放弃。
程曦放弃了之后就想要看看这两人是什么打算,是不是要肃清党内人员。
但是两人联合起来看着程曦:“贤弟,你之前的情报还没说完,你还记得不?”
程曦立刻明白了过来,颇为讲究诚信地解答道:“谢嬷嬷女儿之前被你家送去当小妾,去的就是长公主心上人弟弟的房里。”
听到程曦这话,谢离都有点惊讶:“谢嬷嬷女儿还嫁过人?”
程曦:不是,你才是人谢嬷嬷的主家啊!你能不能哪怕放一点心思在谢嬷嬷身上呢?
程曦没有回答谢离傻瓜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他们家被抄家灭族,长公主偷偷保下了谢嬷嬷的女儿,谢嬷嬷处于感激,成为给长公主干活的探子。”
谢离听了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谢嬷嬷就算重视亲情,也不止于此,谢家也能捞得出一个小丫鬟。”
池明崖在一旁补充道:“长公主事先就知道谢嬷嬷在谢家很有地位,然后精准地营救她的女儿?这其中的逻辑是不是有问题?”
程曦微微一笑:“如此听来,当然会觉得有问题,但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一个消息,不然只觉得谢嬷嬷的背叛理所当然。”
两人侧头,等着程曦回答。
程曦说道:“谢嬷嬷的闺女,当初是怀着孕被保下的,长公主留对方的性命,不是为了谢嬷嬷,而是为了自己的情郎,这可是情郎家里的血脉!没准这遗腹子就是仅存的继承人了。”
程曦这话说完,谢离很快就抓住了重点:“所以这遗腹子,这罪臣之子,是谁?!”
不用多想,两人都猜到这人绝对是个很关键的人物。
关键时刻,程曦实在是想要皮一把:“不如你们先猜一猜?猜对有奖!”
池明崖给了程曦一个无语的眼神让她自己领会。
没办法,谢离没有池明崖那么硬气(毕竟涉及的是自己家的嬷嬷),只能猜测道:“所以那人是钟开阳?”
“恭喜你,答对了!”程曦立刻回答。
这答案,实在是在池明崖和谢离的意料之外,但是听了又觉得正常:当初程曦传讯出来,就是说谢嬷嬷和钟开阳联系,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们两居然是祖孙关系。
“答对了有什么奖品?”池明崖问道。
“当当当当!”程曦立刻掏出手,手里什么都没拿,给谢离摇了摇花手:“获得程一等公随机表演一场!”
池明崖&谢离:……
闹归闹,知道这一情报,池明崖和谢离看着毫无阴霾的程曦,不由思考起来: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发现钟开阳有问题的?关键是他之前钟师兄长钟师兄短,难道都是为了骗钟开阳干活演出来的?!
第420章 第 420 章:池明崖和谢离都非常确定,程曦是早就知道了,哪怕不知道谢嬷嬷,也应该……
池明崖和谢离都非常确定,程曦是早就知道了,哪怕不知道谢嬷嬷,也应该知道钟开阳有异心。
他们并不觉得以程曦对情绪的消化能力,刚刚得知此事能够提起来的时候毫不挂脸。
只能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也是你的敌人。
实在好奇的池明崖于是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钟开阳有问题的?”
程曦歪了歪头:“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池明崖说着。
程曦不太相信,怀疑池明崖是想要通过这个时间来推测自己的一些部署。
这么想着,程曦信口回答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啊!”
这话一说出口,程曦就面对了池明崖和谢离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脸上写着:你看我信不信!
两人都觉得程曦说的肯定是假话。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钟开阳有问题,他怎么会把钟开阳引入物理党,并且给他那么重要的权力?
程曦: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不像你们手底下人才济济?我是真的没人用?!
而且吧……程曦现在回想起来,觉得一开始的时候钟开阳可能只是打算替长公主拉拢自己。
当初的程曦是个非常合适被拉拢收服的对象:非科举和世家出身、因功封官,还喜欢戳人心窝子不像长袖善舞的人,又会拍昭明帝的马屁意外受昭明帝喜欢。
这种人不会因为天然的身份优势与性别优势看不起长公主,也不会讲究什么女人不能掌权的伦理道德(他还和秦土司关系很好),实在是长公主也会很中意的对象。
谢嬷嬷一开始也未必没有这种想法,更重要的是谢嬷嬷知道程曦是女子,就更增加了程曦会投靠长公主的可能,毕竟除了长公主之外,还有哪位会给程曦身为女人跻身朝堂发挥才干的空间?
如果程曦的目标是上官婉儿并且有与之匹配的才干的话,谢嬷嬷觉得长公主也不是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而之所以没说,一开始是怕外孙和程曦相处有僵硬之处,让程曦发现,后来是看程曦实在是太能了,给自己和外孙找个退路。
我们和秦思源血脉相连没错,但是不代表我们要为长公主和秦思源奉献自己的性命——谢嬷嬷想着。
如果谢嬷嬷不是这种把自己和家人性命看得很重的人,她一开始就不会背叛谢家。
阴差阳错之下,程曦的秘密才得以保存。
这怎么不算是天道眷顾呢?
后来程曦得知此事,却不这样觉得,她只觉得这完全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过优秀,飞快地成立了物理党,所以才有后面的故事。
要是自己没成立物理党,谢嬷嬷能看出自己的能力把自己当后路?!
程曦要说,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
池明崖和谢离觉得从程曦的口中恐怕问不出什么真话了。
两人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问题,主要是纠结了程曦应该也不会说,真真假假分不清楚,没必要浪费精力,所以两人很快就将话题转回长公主的身上。
“没想到长公主居然是痴情之人。”池明崖说着,观察着程曦的脸色。
程曦连连赞同:“可不是嘛!我之前还以为长公主是杀伐决断大女主呢!”
当然,程曦现在也觉得长公主是杀伐决断大女主。
人家虽然喜欢她初恋,虽然愿意为了她初恋生下孩子,但是人家也很有野心啊!人家也没断过小奶狗小狼狗啊!
但是痴情什么的,程曦并没有反驳。
按照这个时代对女人的标准,长公主当然不够格,但要是按照这个时代对男人的标准,那就太够格了。
虽然我纳了很多妾(面首),但是我的心都是我死去的妻子(初恋)的!为了她我一直都没有再娶(嫁),并且想把自己的资源都传给两人的孩子!
这怎么不算是痴情人呢?
程曦也说不好,长公主现在这些举动和布置,到底是想要为了自己的恋人,还是品尝到了权力的美妙。
更有可能的,两者都有?
就像光武帝对阴丽华和郭圣通一样。
局外人看不明白对方的心,但是这不重要,他们只要能看明白对方的举动和计划就行。
这次聚会,三人各有各的翻车。
谢离是没想到自己直接说了情报,还有可能被别人说一半藏一半的坑,认真汲取了这次教训。
池明崖是没想到自己觉得猜不到幕后黑手的情报,直接让程曦天马行空地找到了真相。
程曦没想到自己只是说谢嬷嬷和钟开阳,池明崖就猜到了长公主。
大家各有损失,一算之下,损失最小的居然是谢离!
程曦:谢归帆这小子命真的这么好吗?我宁愿相信是因为他聪明在扮猪吃老虎!
程曦:我宁愿承认对方靠智商,也不想承认真的有人这么好命。
想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止程曦一个人,于是池明崖和程曦看谢离的眼神都有点意味深长。
谢离一脸莫名:这两人什么意思?
程曦和池明崖对视一眼,池明崖立刻摩拳擦掌了起来。
“等等,你们两什么意思?”谢离后退了半步。
池明崖上前揽住谢离,程曦知道自己的战斗力,没有去自取其辱,而是在边上帮腔道:“我们可是都贡献出了重要情报,你小子一个陈家拉拢世家的情报显然不够,还要加点。”
“我没有重要情报,怎么加啊!”谢离呼喊。
“今天不多说些什么,你就别想走出这道门!”程曦说着,非常反派地对池明崖说:“池兄,你把他控制住了!”
然后抽出背景花瓶的芦苇,往谢离的鼻孔挠去。
“阿嚏!”谢离打了个喷嚏:“你们这可真是,屈打成招啊!”
门外,谢离的小厮面面相觑,听到里面一些动静,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大家自然是听不到他们三人正常音量说话的,但是能听到因为人动作动手动脚的声音,不过如果有问题,自家主子会呼救的吧?
谢离的小厮想着:我们身手还不如主子呢!
眼看着程曦想要继续下手,谢离连忙说道:“行行行,我说,我怕我再不说,你要给我脱鞋了!”
谢离和程曦一起干事外出的时候,是见识过程曦这一举动的,池明崖更是当年在西南就见到了。
程曦收回了手:“你误会了,我怕你脚臭,不会这么干的。”
谢离:!谁有脚臭!
给了程曦一个愤怒的眼神,谢离脑子里不断风暴,面上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说起钟开阳的父族,他们当初也不一定是被冤枉的。”
池明崖和程曦对视一眼:还有这事?这你都知道?不愧是世家啊!
第421章 第 421 章:说起来,如果当初钟开阳和秦思源他们爹真的有反叛的打算,那么昭明帝实
说起来,如果当初钟开阳和秦思源他们爹真的有反叛的打算,那么昭明帝实在是有点冤——以这个时代的标准。
按照程曦的标准来说,昭明帝怎么都算不上冤枉。
谢离大致讲了一下当初那家人的一些举动。
听了谢离这话,程曦和池明崖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说这事,长公主知不知道呢?”程曦发出恶魔呢喃。
两人都不敢断言。
程曦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拿起茶杯分别碰了碰两人的杯子:“咱们今天的情报交换,算是圆满完成?”
池明崖点了点头,谢离摩挲了一下杯子。
“两位,我们各回各家吧!”程曦说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池明崖挑眉:“不是回家吗?”
“我一个孤家寡人的,回家也没人等着,池兄应该归心似箭才是。”程曦说着。
池明崖很清楚,程曦是怕他先走了,自己和谢离密谋对付他,于是嗤笑一声,直接行礼告别,往门外走去。
程曦看池明崖这做派,还和谢离打趣道:“你看看池明崖,这是急着回家见娇妻美妾啊!”
谢离扯了扯嘴角,也行礼告别:“我也要回家清理门户了。”
“不着急嘛!”程曦说着:“留着传假情报多有用!”
要是谢嬷嬷被抓了,自家钟开阳这个工具人岂不是也保不住了?
程曦还想要多放松几天呢!
谢离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然后直接离开了。
程曦看着谢离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仔细回忆了一番,想不出来,于是暂且搁置了。
谢离一坐上自家的马车,就闭着眼睛开始回想今天所有的举动:看起来,池明崖和程曦都没有怀疑?
谢离回家之后,自然是看到了自己之前的记事本,也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但是记事本毕竟只会记录重要的或者印象深刻的事情,很多细枝末节并不会详细写明,谢离也只是根据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猜测各种关系和自己应有的举动。
今天谢离就犯了一个大错,他居然直接就说了一个情报,没有像池明崖一样留一手,也没有和最后程曦、池明崖一样讨价还价。
幸好那两人没有怀疑——谢离有点庆幸地想着。
但是因为这两人没有怀疑,谢离反而更加不高兴:自己一开始差点被他们两坑了,他们两都没怀疑,所以在他们心里,自己就是傻的?被坑也是正常的?
意识到这个事实,谢离只觉得被扎了一刀。
第422章 第 422 章:谢嬷嬷人老心不老,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到颐养天年的年龄。在这种……
谢嬷嬷人老心不老,自认为自己还没有到颐养天年的年龄。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强制要求,谢离也只能让别人架空她的工作,从而让谢嬷嬷变得清闲,没办法直接把谢嬷嬷送回家。
但是这时候强制要求,和摊牌有什么区别?!
谢离琢磨了一番,没有下定决心。
主要是记忆缺失,让谢离担忧自己现在的决定会不会是冲动的、不够正确的决定?
出于这份担忧,谢离有些懊恼:怎么就碰上了这种事呢?
关键是这事谢离海没法和别人说。
和祖母母亲说?无非是让他们担忧罢了。
和父亲老师说?谁能保证他们会一心向着自己呢?
男性长辈有太多选择,总让人不够信任。
至于说和身边的丫鬟小厮说?那就更不可能了,谢离完全就没有考虑过!
朋友的话……因为没有记忆,谢离也说不好到底谁才是自己靠谱的朋友。
这种困境,让谢离找不到出口。
谢嬷嬷打鸡血一样地拒绝谢离之后,就开始忙活了。
忙活着,谢嬷嬷也没忘观察谢离:主要是她觉得谢离好像有点不太对。
对于世家子女来说,最了解他们的不是父母,而是贴身伺候的丫鬟小厮和嬷嬷。
谢家人没察觉到谢离的不对,谢嬷嬷和奉墨却察觉到了。
谢嬷嬷问奉墨:“少爷最近怎么了?”
奉墨也并不明白。
奉墨没有跟着谢离去前线战场,主要是谢离给他布置了任务,奉墨要在京城监视池明崖、程曦、严阁老、周阁老等人的情况,及时汇总情报报告给谢离。
可以说,奉墨是因为深受谢离信任,加上能力不错,才会被指派干这项工作。
如此受谢离信任的奉墨,对于谢离的了解自然也不会少。
所以当谢嬷嬷提出问题的时候,奉墨立刻就能回想起谢离不对劲的一二三点,只是面对谢嬷嬷,奉墨还是装傻道:“有吗?”
奉墨不想和谢嬷嬷一起寻找主子的秘密,也不想把自己发现的事情和东西告诉谢嬷嬷。
谁知道谢嬷嬷会不会直接和谢离告状背刺,让自己腾出位置来给她孙子干,这种亏本的买卖,奉墨可不做!
谢嬷嬷:说了很多遍了,我没有孙子!
谢嬷嬷也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把自己男人的孙子算作自己的孙子。
明明这些人都没有自己的血脉,唯一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只有自己的女儿罢了。
从这方面来说,不怪谢嬷嬷会和长公主一拍即合。
按照普世价值观,喊自己为母亲的男性,不管是谁生的,只要是丈夫的儿子,那就是自己的儿子,他所生育的孩子,也是自己的孙子,未来自己就要靠儿孙养老,死亡后还要靠他们送终。
但是谢嬷嬷不这么想。
谢嬷嬷觉得,骗不了人的,只有血脉。
只有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孩子。
就算那所谓的儿子记在自己名下,尊自己为嫡母,也不是自己的儿子!
更别说谢嬷嬷和这些儿孙之间没什么抚养之情。
谢嬷嬷作为教养嬷嬷,是这个时代的职业女性。
众所周知,职业女性,就不要谈什么平衡工作与家庭了,绝大部分人只能选一边。
显然,谢家对忠仆的养老供给比男人靠谱得多,所以谢嬷嬷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工作。
选择工作的谢嬷嬷在生完第一个女儿之后,火速回归到谢离母亲身边,发现自己不在的一年多时间里(孕中期到孩子断奶),已经有人占据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为了职业发展,谢嬷嬷选择了去教导谢离。
这个时候,如果谢嬷嬷还打算生孩子,那么她必然会失去谢离身边的位置。
幼儿时期的谢离不可能空着教养嬷嬷的位置一年时间,等一个下仆生育。
所以,为了不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十分影响家庭地位的工作,谢嬷嬷拒绝了丈夫的生育邀请。
谢嬷嬷不肯生,家里又只有女孩子,谢嬷嬷的丈夫自然不认命,于是做出了古往今来男人们都会做的选择:你不想生,有的是人愿意生!
只要有钱有势。
于是,谢嬷嬷男人靠着谢嬷嬷的威势,拿着谢嬷嬷赚到的银钱,纳了三四房小妾,生了好几个儿子。
其中有个小妾难产过世,更加奠定了谢嬷嬷不再生的想法:为了儿子拼命,不都是便宜了自己那个丈夫?
本来嘛,这丈夫都是主子选定的,两人也没什么婚前沟通培养感情,婚后又各自在工作岗位干活,没什么夫妻感情,谢嬷嬷管他去死呢?
只要不连累自己,随便!
如果日子这样过下去,谢嬷嬷也不会和长公主牵扯上关系,但是架不住谢嬷嬷的女儿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在古代,美貌对于没有权势的女人来说,其实是一场灾难。
固然有很多美人造就出波澜壮阔的故事,但是大部分还是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谢家肯定护得住,但是谢家只会捡小户人家、耕读人家的女儿当义女,可没有认一个家生奴婢当义女的道理。
不过生在谢家,谢嬷嬷女儿倒是避开了普通人家美貌女儿最需要担心的人贩子二流子,只是也成了谢家的筹码。
作为筹码,谢嬷嬷女儿从小学习红袖添香的技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在前厅作为丫鬟待客。
直到此时,谢嬷嬷还有求恩典让女儿回来嫁给普通奴仆的机会,但是没等谢嬷嬷行动,女儿就和某位宾客发生了露水情缘。
其实和宾客发生露水情缘也没什么大不了,回来之后依然可以嫁人生子,但是架不住宾客向谢家讨要谢嬷嬷女儿啊!
谢嬷嬷就这么看着女儿去给别人当了妾室,很久之后突然传信想见见娘亲,一问才知道是怀孕了。
彼时这家已经有倒霉苗头了。
谢嬷嬷这时候收到了长公主的招揽,心一狠,直接就投了。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子有孙,但是谢嬷嬷只认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也是因为这份对女儿的“爱”,谢嬷嬷发现谢离有点不对劲,害怕自己暴露没办法帮助钟开阳,于是干脆把钟开阳约了出来,直接将重要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钟开阳得知这些信息,就算冲动出事,总好过看着自己被抓却找不到机会告诉钟开阳来得好吧?
这么想着,谢嬷嬷看着闪身进来的钟开阳,直接开口道:“有一个关于程曦身份问题的秘密……”
钟开阳不需要谢嬷嬷说也知道:“程曦绝对给自己安排了许多假死的身份!之前肯定有骗陛下的事!”
谢嬷嬷听闻有点无奈:“不是这种啊!”
第423章 第 423 章:钟开阳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姥姥。“这个秘密,之前只有我知道,现……
钟开阳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姥姥。
“这个秘密,之前只有我知道,现在我只告诉你,”谢嬷嬷说着:“你最好不要急着告诉其他人,我们想清楚了再动作。”
听着谢嬷嬷的叮嘱,钟开阳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
谢嬷嬷深吸一口气,对着钟开阳说道:“程曦其实是个女人。”
???钟开阳恍惚以为自己幻听了。
“姥姥您刚刚有说话吗?”钟开阳试探着问。
谢嬷嬷能够理解钟开阳此时的不可置信,直接打断他的幻想,说道:“你没听错,程曦是个女人。”
“怎么可能?!”钟开阳当即反驳:“姥姥你是不是被人误导了?”
谢嬷嬷很肯定地对钟开阳说道:“我之前看过人给她换衣服。”
“这更不可能了,如果程曦是女人,她怎么可能会让人给自己换衣服呢?”钟开阳想当然地说道,甚至怀疑是不是谢嬷嬷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如果是自己的话,有这么个秘密,自己都不会让人近身伺候……等等,程曦好像确实不让人近身伺候。
钟开阳回忆起程曦过往的生活习惯,发现确实是有疑点在,但是当时大家都认为程曦是太穷并且不习惯身边有人伺候罢了。
虽然在这一点上有所怀疑,但是钟开阳觉得不能因为这点理由就确定程曦的性别。
谢嬷嬷信誓旦旦:“当初我跟着谢离在海上救下来的程十七娘,就是程曦!”
谢离有点犹豫:“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两长得非常相像,毕竟他们是兄妹……”
而且谢嬷嬷看到的都是程十七娘“毁容”的样子,又怎么敢确定呢?
“样貌可能有相似,但不至于说手也相似,特别是手上的老茧,都是读书写字留下的,分布也相似……”
谢嬷嬷识人,是搭配了手和手上的老茧的。
钟开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我和程曦朝夕相处好几年,他从来没有来过葵水,就算是冒充兄长,她今年也应该有二十岁了,何至于一直没有长成?”
古人是觉得女孩子经历过月经才算是长大成人了。
钟开阳这话一说,谢嬷嬷忍不住皱眉:“这件事情确实是有点奇怪,但说不定她就是石女呢?”
“偏偏是一个石女冒充男人的身份,骗过了所有的人,还有这么大的能力?”钟开阳说着。
谢嬷嬷开始讲自己的分析:“我发现这个秘密之后,也去查阅了谢家调查程曦的信息,谢家能给我们看到的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公开信息,但是也足够了。”
“我倾向于程曦是有个哥哥的,准确地说,这个哥哥才是程曦,现在的程曦是他们家早早病逝的女儿,”谢嬷嬷说着:“调查的人都说,小时候程曦的身体很不好,那为什么健康的妹妹因病过世,病弱的哥哥却一直长大了?因为程曦的父亲害怕没人给自己养老送终,所以把女儿充当儿子养!”
程曦爹:到底要喊多少遍,我冤枉啊!
谢嬷嬷这话说得,看起来有理有据,钟开阳将信将疑地说道:“如果程曦真的是女人,他怎么考的秀才?”
谢嬷嬷白眼:“她考秀才的时候,说是十二岁,按照妹妹的年龄来说,才十岁!这么小,只要不脱光,谁看得出来啊!”
这个解释过去,钟开阳又有疑问:“如果他是个女人,他怎么敢入仕的啊?他不怕死吗?”
两人都明白,程曦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子女,所以行事不需要考虑亲人,但是他平时也不像是不要命的人啊!
“你看看程曦干过的那些事,他虽然惜命,但还真的不怕死!”谢嬷嬷说着,又怅然道:“如果来这世上一遭可以留下姓名,有些女孩子恐怕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话,钟开阳这个男人是没办法理解的。
作为女性,又处于女性教育程度最高的世家,谢嬷嬷是见过一些思想反叛的女孩子的,所以她更加明白,只要接受过教育,女人也会有和男人一样建功立业的欲望,只是世道没有给她们机会罢了。
女人的野心,从来都不小,只是这些野心不得不被藏下、被包装成其他东西,从来不被承认,也不被视为应当。
“看看长公主就知道了,”谢嬷嬷说道:“明明可以享乐一生,但是长公主也很有野心不是吗?她也在冒天下之大不韪。”
钟开阳的疑惑像是冒泡泡一样冒出来:“长公主难道不是为了秦思源……?”
“为了秦思源?”谢嬷嬷笑了声:“就算没有秦思源,长公主也不会甘愿只当一个公主,你以为她是想要扶秦思源上位后自己当太后?太后哪有女皇快活?秦思源对长公主最大的意义,就是她有一位继承人,不至于因为膝下空虚导致皇位不稳。”
看吧,就算是长公主的野心,也在经历包装后被人以为是母爱。
谢嬷嬷想着,目光描绘过钟开阳,又在心里问自己:就是自己,背叛谢家,到底有多少是因为女儿和外孙,又有多少是不甘心只当一个大管家、一个奴仆呢?
就算身为谢家的管事嬷嬷,平时能够呼奴唤婢,生活水平比小官都高,但是人格被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实现的需要一直是没有满足的。
谢嬷嬷自己也说不清,女儿和外孙到底是自己的目的,还是一个借口和契机?
自己当然爱女儿,但要是没有获取更高社会地位的可能,自己会冒这个险吗?
这两年,经过反复的自我追问,谢嬷嬷自觉自己已经理解了程曦的选择。
当然,理解归理解,谢嬷嬷还是不看好程曦的,因为这世道就是男人的世道,只要程曦的身份暴露,他所有的支持者恐怕都会倒戈相向。
你要问谢嬷嬷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敢跟着长公主干?因为长公主不一样啊!长公主留着姬家的血脉。
对于大臣们来说,女人不能分他们的权柄,但是公主生而高贵,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过继公主的孩子当新皇也可以。
毕竟皇家能生多少个公主?公主又能生多少个孩子?框定在血脉高贵,只需要应付几十个人,这其中能成材的还不知道能有几个,但要是放开女子当官的渠道,那不是乱了套了吗?!
女人都来当官了,没人在家里当贤内助了不说,还多出一倍人抢职位,这怎么可以?
自认为想得非常通透地谢嬷嬷想着:所以长公主有机会成事,但是只要身份暴露,程曦必须“死”!
不一定是生理性死亡,也许出于“尊重”和“同情”,大家会放程曦一马,但是一定会社会性死亡——不仅仅是免官,程曦这个身份,也许自始至终都不会出现在史书之上。
第424章 第 424 章:这么想着,谢嬷嬷开口道:“对于程曦来说,这个秘密绝对是能决定她生死……
这么想着,谢嬷嬷开口道:“对于程曦来说,这个秘密绝对是能决定她生死的重要信息,所以我在犹豫,应该把这个秘密告诉谁。”
听到谢嬷嬷这话,钟开阳一挑眉:“长公主那边?”
“你觉得我应该说?”谢嬷嬷反问。
钟开阳也说不好。
虽然钟开阳也是世家血脉,但是从小修道,学的也是道家典籍和数理化,对于这些人心算计,钟开阳并不擅长。
不至于说不会,毕竟智商高,只要稍微思考,也能勉强应付,就是相比于擅长的方面,要分析这些实在太耗费心神,还比不过那些天赋选手。
很难说是不是长公主出于故意,才把钟开阳放进道派培养。
此时听到谢嬷嬷的反问,钟开阳直觉这事似乎不应该告诉长公主。
从自身出发,告诉长公主,自己等人会有什么好处呢?钟开阳想不到。
想不到,就是没有好处。
没好处的事情钟开阳能干嘛?
钟开阳:也不是不行……已经替程曦做饭洗衣了,也不差这一件没好处的事。
想到洗衣,钟开阳忍不住闭了闭眼:程曦要是个女人,自己之前替她洗衣服……
要多谢她还有底线,没让人洗贴身的衣物吗?!
程曦:没让人洗纯粹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身份,绝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直到此时,钟开阳还不敢相信程曦是个女人。
看着谢嬷嬷,钟开阳最终说道:“这秘密太大了,我现在脑子还嗡嗡地,您等我回去好好想想……”
也行!谢嬷嬷想着:现在还不着急,昭明帝看上去还能撑个一年半载呢!
这么想着,谢嬷嬷放钟开阳回去了。
回去的钟开阳没有进行现在攻坚的项目,而是躺在榻上回想自己和程曦相处的点点滴滴。
越是回想,钟开阳越是觉得不可能:程曦怎么会是女人呢?
哪有女人这样的?
就算程曦他爹真把女儿当做儿子养,多多少少也应该给她讲一些女孩子的忌讳和规矩,怎么会养出程曦这么个比男人还不讲规矩的存在?
钟开阳翻来覆去,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半夜忍不住直接坐了起来,换了一身夜行衣。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己倒是要去看看,程曦到底是男是女!
钟开阳悄无声息地趴在程曦的屋顶,突然想到:等等,程曦要真是女的,自己偷看他起居,看到洗澡怎么办?
还算有道德底线的钟开阳决定偷偷看一下程曦在外面洗衣服的画面就好……
这一看,钟开阳就怔住了:程曦什么时候升级了他那个洗衣机?
程曦之前一直说要发明洗衣机解放双手,但是现在的洗衣机只能做成洗衣船在河道中借助水流冲刷滚筒洗衣,或者小型手摇脚踩费力比洗衣服还多这两种,属于是要么条件要求高,要么不实用。
当然,要求高的那个也投入了应用,下单人牧岱,主要是给军营里洗衣服,正好在海边,船上安装个水力发动的洗衣机,海里开几圈,衣服也都洗干净了。
别误会,不是用海水洗。
总之,之前程曦搞出来的洗衣机,并不受到大家的欢迎。
但是钟开阳打眼一看,程曦现在的洗衣机已经不需要人力就可以启动了?
程曦:那可不,失去了洗衣工具人,我都把发条等器械搞出来了!
要不是材料要求太高,不适合推广应用,程曦也不会自己一个人默默使用,如此解放双手的好物——好吧,也确实卖不出什么价钱。
细想也正常,这年头有钱人都有丫鬟仆妇洗衣服,不会买,没钱人宁愿自己动手洗,也不会买。
这玩意儿除了程曦之外,需求实在是很小,准确的说,几乎是没有。
钟开阳只是发散了一下思绪,很快就回过神来:验证程曦的性别比较重要!
这么想着,钟开阳从屋顶看到程曦扒开了一幅,露出肩膀,显然是要换药。
钟开阳一怔:程曦居然是真的遇刺,之前不是假装的?
看这伤口的位置,虽然不深但是也在胸口上方,可见程曦当时的凶险。
这么想着,钟开阳就看到了程曦中衣之下的裹胸。
钟开阳瞬间别过脸,心里却肯定了:程曦果然是个女人!
哪有男人会穿厚厚的一圈布当做裹胸?!
确定了程曦的性别之后,钟开阳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开展下一步了。
按理说,钟开阳应该捏着程曦这个秘密,让程曦配合自己推秦思源上位,或者让程曦在长公主失败之后给自己准备退路,但是钟开阳一想到程曦是个女人,而自己之前和程曦朝夕相处甚至睡在一起……
钟开阳的耳朵红了。
红着耳朵的钟开阳看了程曦一眼,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钟开阳耳朵红,纯粹是因为自己是个没有经历过情爱的纯阳道士,钟开阳打寒颤,则是意识到自己居然和程曦相处这么久?!
想想看,但凡有个什么人发现了程曦的秘密,算计自己和程曦滚在一起——自己这辈子都毁了!
对程曦避之唯恐不及的钟开阳只要想想自己要和程曦在一起一辈子,还可能生下一堆小程曦,就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不仅想到有很多小程曦让人觉得黑暗,钟开阳想到程曦和自己在一起,颇有一种禁忌的感觉:都是兄弟,谁能下得了手啊?!
想到这里,钟开阳不由感谢老天爷:之前没让程曦暴露,是老天爷太偏爱我了!
现在程曦的性别只在自己这里暴露,属于攻守易形了。
钟开阳琢磨着:如果把谢离池卷他们和程曦单独共处一室的事情变成桃色新闻,逼他们对程曦“负责”,是不是能把水搅浑,趁机浑水摸鱼?
一旦水浑了,昭明帝还会信任池、谢这些人吗?
昭明帝恐怕只会觉得这两人和程曦暗中有勾连,试图颠覆他江山!
说不准他们还是夫妻档呢!——钟开阳已经想好了造谣的方向。
当和程曦有过较长时间接触的年轻臣子都不值得信任,昭明帝会选择谁来托付身后事?
长公主借此机会,是不是能够没有对手,直接问鼎摄政?
钟开阳想一想,觉得这事确实可行。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真的要都送给长公主,给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堂叔的儿子上位的机会?
钟开阳的眼神明明暗暗,内心纠结不已,一时竟觉得难以决定。
就在钟开阳走神的时候,程曦却发现了不对:怎么紧闭的屋子里好像有对流的风?
发现不对的程曦一检查,就看到屋顶的洞,读过无数武侠小说的程曦立马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扒房顶:“不好!屋顶有人!”
第425章 第 425 章:意识到屋顶有人,程曦立刻就想到了刺杀。她还真没想到自己暴露……
意识到屋顶有人,程曦立刻就想到了刺杀。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暴露了。
主要是她也没啥明显的第二性征,不觉得自己给肩膀上个药就会让人怀疑自己的身份。
什么?你说裹胸?那不是裹胸,是裹伤口的纱布啊!没看到还有斜着包的部分吗?
如果程曦能够完整地知道这时的情况,她一定会喊冤:明明是很好解释的、不会被人轻易怀疑的场景,怎么就暴露了性别呢?
只能说钟开阳带着先入为主的想法去思考,才有这般结论。
程曦说完屋顶有人,钟开阳就已经飞身离开了。
程曦倒是没有自己性别已经暴露的担忧,只有对京城治安的不满:京城都有刺客,大虞迟早要完!
禁卫军、明栾卫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今天人家能来刺杀我,明天难道不能刺杀皇帝吗?
明栾卫:你难道没有思考过时皇帝派人刺杀你这个可能吗?
总之,人已经没影了,程曦已经在思考给屋顶拉电网了……开玩笑的,是一体化水泥屋顶,就像北方平房那样,因为没有瓦片所以掀不开瓦片的那种。
在降雨少的北方,这种建筑还挺实用的。
程曦脑子里的想法已经飞向外太空了,钟开阳还在思考:自己确实是确定了程曦是女人,但是想要揭穿,并不容易。
首先,没人有办法能够逼着一个一品大员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验身,更何况那人是程曦。
钟开阳敢保证,就算自己这一方想方设法逼着程曦自证身份,程曦也会先把所有人拉下水,要求别人脱了自己再脱,让朝堂重臣们选择是自己也颜面无存,还是要逼着程曦自证。
其次,钟开阳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突然提起程曦的性别问题,形成流言逼着程曦自证。
简单地说程曦是女人?证据呢?说他娘们?文武官员对骂的时候也没少说对方作妇人态啊!
想不到理由和借口,钟开阳就没办法对程曦形成有效威胁。
思考着的钟开阳回到了国师府,刚刚躺下,突然闻到一股味,反应过来的钟开阳立刻到了实验室,怒吼道:“说了多少次,不要用化学仪器炖汤!!!”
面对学生,很难有老师不暴躁。
暴躁的钟开阳拎着自己的徒弟,怨气可以养活十个邪剑仙。
两个徒弟还在那里挤眉弄眼。
【这个时间师父应该睡着了才是,怎么还醒着?】
【我怎么知道,你还是想想怎么和师父求饶吧!】
丢下两个小屁孩,钟开阳拍桌子发火:“你们到底是和谁学的坏习惯!”
两个小屁孩异口同声:“程师叔!”
钟开阳:虽然但是,程曦确实是这种人,但是绝对不是他教你们的!
钟开阳对这点还是敢保证的。
他阴恻恻地对着两个徒弟说:“你们程师叔才说过,之前有人因为用筷子搅拌,顺手嗦了一口死了,你们是记不住吗?现在敢用设备仪器炖汤?”
小屁孩挠头:“可是我们用的都是新的啊,和碗筷有什么区别?”
“用惯了仪器当碗筷,以后直接放嘴里怎么办?!”
“但师叔泡茶的杯子确实是玻璃杯啊……”
当钟开阳还因为身边养着的徒弟烦恼的时候,谢嬷嬷已经被谢离堵在了房间里。
谢离一开始确实是犹豫不决的。
但是很快,收到探子新收集的关于长公主的情报,谢离觉得不能忍下去了:长公主这疯子,她这些举动是在掘大虞和世家的根基!
如果长公主只伤害大虞也就算了,但是她现在和外邦联合的做法,对需要中原百姓的世家来说,简直是数典忘祖!
你怕不是都忘了你是个汉人!
失忆的谢离是还没有进化的谢离,还没回忆起自己和程曦学过的那些不要脸的打法,他做事都是直来直往,美其名曰正道而行。
不能忍下去的谢离决断地也很快。
于是谢嬷嬷偷偷出去见钟开阳,回来直接就被谢离堵在了房间里。
看到谢离的那一刻,谢嬷嬷立刻就想跪下来,后面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下跪的冲动,勉强维持着平静,带着笑问道:“少爷是要找老身?吩咐一声就是,怎么在这里等着?哪能让少爷贵足踏贱地?”
看着还端得住的谢嬷嬷,谢离并不意外:要是没有这心理素质,谢嬷嬷也当不上自己的教养嬷嬷,更没胆子背叛谢家和长公主勾搭在一起。
谢离只是平静地问道:“嬷嬷这是去了哪里,大晚上的有宵禁,出门被抓住了怎么办?有什么事不能白天干?”
谢嬷嬷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不能白天干的事。
“还不是咱们家那些干小姐,她们虽然嫁人了,但是毕竟还觉得自己是收养的,有些事情不好意思和家里说,我发现有不对的,就会去她们家边上观察观察,免得真的有人被欺负了,这不是打我们谢家的脸吗?!”谢嬷嬷说着。
谢离长大之后,准确地说是进学之后,谢嬷嬷的工作量直线减少,主要是她一个嬷嬷,家里的下人,教一教幼童规矩也就算了,怎么适合一直教导家族继承人?
对于谢家来说,当然只有家中族中的长辈以及当世大儒名师才有资格教导谢离。
闲着没事的谢嬷嬷不想回谢离祖母、母亲的院子看脸色(谢离基本都在外出学习和工作,谢离不在的时候谢嬷嬷在院子里地位最高),便主动揽下了教世家这些养女规矩的活计。
世家收养养女,说是与孩子有缘,其实还是为了扩宽自家姻亲的辐射面。
所以这些孩子虽然都是女儿,但是也没人真的想把她们当女儿看:自家女儿可以一直在家族不出嫁,养女不嫁人不就亏了吗?
这种时候,让谢嬷嬷这种老仆去和她们接触,就很合适了。
目的就是要提醒她们,我们说你们是女儿,也给了很多金钱,但是我们家的仆人生活水平也非常高,你别把自己真当女儿无所顾忌。
这个工作,谢嬷嬷干的很好。
并且谢嬷嬷会主动作为,不仅会主动发掘适合当女儿的小姑娘(譬如当初劝“程十七娘”),也会主动跟进这些女儿嫁人之后的生活情况,方便谢家关键时刻“撑腰”,获得养女整体的好感,进一步加深和全体养女的联系。
临时想出这种借口,谢嬷嬷不可谓不机敏了。
当然,本来能生出谢离这种外孙,谢嬷嬷和她女儿的天姿就不差,更何况就算是世仆,要不是谢嬷嬷能干,也成不了三代心腹核心家奴,有这份机敏,也是正常的。
谢离听到谢嬷嬷的话,挑了一下右侧的眉毛,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动作是被喜欢挑一侧眉的程曦潜移默化的肌肉记忆,谢离追问:“那嬷嬷发现了什么问题?”
谢嬷嬷还真有“情报”!
只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少爷你是不知道,你韦萍妹妹就因为生大女儿的时候伤了身子,大夫只是说以后子嗣有点难,没说不能生,她家那个不做人的就要纳三方小妾……”
谢离含笑看着谢嬷嬷絮叨。
谢嬷嬷的声音渐渐变小,最终安静了下来。
谢离看着不再说话的谢嬷嬷,手指敲了敲桌面:“看来嬷嬷也知道,我来您屋子,不是和平常一样简单地找人吧?”
谢嬷嬷当然知道,谢离一般情况下怎么会来自己房间?谢嬷嬷只是不甘心,还想要挣扎一下罢了。
谢离看着谢嬷嬷问道:“所以现在,嬷嬷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可以再给您一次坦白的机会。”
听到坦白,谢嬷嬷立刻意识到谢离发现了什么,只是……谢离他到底知道多少?自己要坦白到什么程度?
第426章 第 426 章:谢嬷嬷不知道,也猜不到。端详着自己带大的这个孩子,谢嬷嬷发……
谢嬷嬷不知道,也猜不到。
端详着自己带大的这个孩子,谢嬷嬷发现自己也有看不透他的时候。
或许,谢离早就成长到自己看不明白的程度了。
此时此刻,谢嬷嬷沉默了。
看着沉默的谢嬷嬷,谢离说道:“怎么,嬷嬷没想好怎么说吗?”
谢嬷嬷回答:“少爷总要让我想一想才是。”
谢离点点头:“现在已经子时了,嬷嬷也要休息,明天我下朝回来,希望嬷嬷能够想好。”
说完,谢离迈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谢离停下来,回头提醒谢嬷嬷:“说起来,谢嬷嬷的外孙也是一表人才。”
谢嬷嬷立刻说道:“你想要干什么?”
谢离轻笑一声:“我想干什么?钟道长的身手,等闲人都近不了身,他还是国师,我能干什么?”
谢嬷嬷想着,确实也是,偷偷松了口气。
但是谢离紧跟着说道:“但是我也能帮着嬷嬷你母女团圆,免去你们的相思之苦。”
谢嬷嬷立刻明白,谢离当做威胁筹码的,不是自己的外孙钟开阳,而是自己的女儿。
虽然有清虚派保护女儿,但是如果谢家想,谢嬷嬷不看好清虚派能够扛得住。
听到谢离这话,谢嬷嬷咬牙。
谢离打量了谢嬷嬷一眼,确定她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于是也没有和她废话。
等人抓了谢嬷嬷女儿回来,还怕不能心想事成吗?
谢离不着急,于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看到钟开阳,谢离还好心情地打了声招呼。
钟开阳有点莫名:谢离这是半路捡到钱了?
程曦捡到钱会这么高兴没错,但是谢离根本不缺钱,他捡到钱能是这反应?
钟开阳一头雾水地看着谢离走向他的位置站好。
谁看到谢离这反应,程曦和池明崖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所猜测:谢离该不会是沉不住气抓了谢嬷嬷,从她嘴里知道了情报吧?
池明崖还只是想要知道情报是什么,程曦就有点烦躁了:要是钟开阳知道自己暴露了,现在那些实验室自己能找谁接手啊?!
实在不行,把张武鎏、赵陆、王修远一起调回来,让他们三个一同管?
但这是一步不得已的臭棋。
张武鎏现在也算是一方知府,能够在外提供不少助力,最起码可以挡一挡西北方向谢家的军队,挡不住,通风报信也是行的。
王修远在官场上非常沉默。
虽然有一些人知道王修远和程曦少年时期是同住一间房的同窗,但是因为两人没什么来往,大家都以为两人是政见不同越走越远的典范,并没有特别在意。
因此,有时候王修远办事,比其他物理党人要方便得多。
如果可能的话,程曦也不想调动着三人来管钟开阳那摊子,但问题是其他人要么能力不行,要么不值得信任。
物理党研究所可是掌握了核心技术——大炮——的原理和制作方法的!
这种“兵家必争之地”,根本不能随便任命什么人,泄密比没人干活更可怕!
由此可见钟开阳的工作量,已经需要三个人才能分担了。
程曦:所以你们知道我有多舍不得钟开阳这个吃的是草挤的是奶的牛马工具人了吧?!
程曦看着谢离,决定找机会去敲他一笔,借口也很简单:因为他过早暴露,导致自己失去了好用的工具人,这难道不应该赔偿吗?
谢离感受到程曦看自己的眼光,回望过去,顿觉一惊:程曦这眼神,怎么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样?
见此,谢离不仅忐忑了起来。
忐忑的谢离等来了冯太监告知,昭明帝今早起床不适,不上朝,如果有事,可以递奏本。
不出所有人意料,程曦又拿了本奏本上去。
谢离甚至怀疑昭明帝是为了躲避程曦装病的:谁没事想听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听也就算了,还要想办法落实?!
没有见到昭明帝,谢离去衙门点了个卯,就回了自己家。
路过的程曦看到早退的谢某人,再次握拳:早晚有一天,我要发明打卡机!
想到这里,程曦又忍不住唾弃自己:当打工人的时候,天天骂发明打卡机的人,轮到自己了,又要发明打卡机了。
深深地唾弃了自己一番后,程曦决定下班去督促一下物理党的研究人员,尽快把打卡机给她搞出来。
实在不行,只能上人工签到点卯了……程曦想着。
没注意程曦邪恶计划的谢离已经回到自己家中。
示意奉墨带人把谢嬷嬷“押送”上来,谢离客气道:“嬷嬷坐,一晚上过去,想清楚要说什么了吗?”
谢嬷嬷立刻就开始了讨价还价。
“少爷既然让人抓我,想来应该是已经有所猜测,甚至有证据了,”谢嬷嬷说着:“但是您想要知道我后面的人是谁,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放过我女儿。”
谢离闻言歪了歪头:“可是我都已经知道你背后的人是长公主了,你觉得还有筹码和我交易?”
听到谢离这话,谢嬷嬷心下大惊:谢离怎么会知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谢嬷嬷问。
“我的渠道,没有义务要告诉嬷嬷你吧?”谢离说着。
当然没有义务,谢嬷嬷被这句话提醒,也反应过来,说道:“既然少爷都知道了,又让我坦白什么呢?”
谢离这时候玩了个花腔:“嬷嬷应该知道才是。”
说着话的时候,谢离是故作神秘的。
谢嬷嬷知道谢离这种时候都是在骗人,没有配合他的打算,只是说道:“奴婢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不如少爷问一问你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谢嬷嬷打赌,谢离不知道程曦的性别,凭借着这一点,没准钟开阳能把自己救出去!所以谢嬷嬷不可能告诉谢离这个秘密。
不说这个秘密,对方又知道长公主,相当于所有秘密暴露,谢嬷嬷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多说多措。
这么想着,谢嬷嬷闭紧了嘴巴:“老奴知道的事情,少爷您都知道了。”
“不过少爷确实要好好管一管家里的人了,您不知道,每次谢家有情报,长公主和很多勋贵都会马上收到中文版,咱们这里和漏斗一样!”谢嬷嬷说着:“您猜猜,多久之后长公主就知道我们今天发生的事情?”
谢嬷嬷这话一说,谢离就很不开心了: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想要情报自己派人去打探啊!总是坐享其成来我家挖情报,你把我们家当矿产自己当矿工啊?
明天就搞个假情报给你们查探!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427章 第 427 章:谢离心累地送走了谢嬷嬷,已经计划着要怎么坑其他人了。不知道……
谢离心累地送走了谢嬷嬷,已经计划着要怎么坑其他人了。
不知道自己姥姥已经被关起来的钟开阳考虑了半天,觉得还是要给长公主透露一番!
今天看谢离那模样,钟开阳就觉得不对。
如果要在池明崖、谢归帆、程明烈和长公主当中做选择,钟开阳还是会选择长公主。
无关乎血缘,也和恩情没有关系,主要是这三个老板不是钟开阳中意的选择。
首先,程曦,就不用说了。
其次,池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谢离,确实是个好老板,但是钟开阳还不想给他家继续当奴才。
选来选去,去掉根本不用考虑的严阁老周阁老之流,钟开阳发现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长公主。
纯粹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
钟开阳决定和长公主透露程曦的身份,细细想来,未尝没有因为和程曦这么多年的“兄弟情”,所以帮程曦找条活路的打算。
长公主虽然一直惦记着弄死程曦,但是她也惦记着弄死池明崖和谢归帆,只是这两人背后的势力更大,长公主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如果长公主知道程曦是女人,同为女人,她一定会愿意给程曦机会的!
因为长公主知道,只有在自己这个摄政长公主甚至女皇的麾下,女人的才能才可以得到正常的发挥,程曦只要有思考能力,都会天然和自己站在一边。
但是长公主不知道,程曦她想要的是长公主摄政的那个位置。
女皇什么的,程曦表示可以有,只是到时候知道君主立宪怎么规制君主的长公主恐怕就不想当女皇了。
在钟开阳看来,自己和程曦这些年虽然开始于虚情假意,但是两人相处也算是和谐投契,平日里关系确实不错,加上程曦本身只是个被“逼上梁山”的小女子,自己送她一场前程,也是全了这些年的友情。
所以钟开阳觉得自己很对得起程曦了。
要知道,长公主可以能保下你的欺君之罪呢!
当然,前提是程曦投靠长公主。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掉马的程曦还在筹划着:这里可以种地供应粮草,那里可以捕捞,海军最近练兵成果不错,秦将军的感情联系地还可以,西南人也知道如何列阵了,张武鎏那里藏着的一万兵马关键的时候可以用,北疆建设可以上二期工程了……
等到这些项目完成地差不多,自己就去找昭明帝摊牌!程曦握紧拳头想着。
决定摊牌的钟开阳再次联系谢嬷嬷。
主要是钟开阳平时和长公主不会接触,害怕被那些由昭明帝派去保护长公主和千刀派去保护长公主的人发现,两人的联络主要是通过谢嬷嬷。
你问谢嬷嬷怎么不会被发现?身为默默,替谢家给长公主送礼,多正常啊!
但是钟开阳很快就发现,自己联系不上谢嬷嬷了。
联想起谢离当时对着自己灿烂的笑容,钟开阳立刻就猜到了问题所在:“谢离可能知道了什么!”
猜到问题所在的钟开阳立刻就堵住了谢离。
“谢大人,不知道有没有空,我们聊聊?”钟开阳语气平静地问着,
谢离当然是有空的!谢嬷嬷那里咬死了不说,谢离愿意说也行啊!
谢离和钟开阳进了附近酒楼的房间,打眼一看,就是当初和程曦、钟开阳交换情报的那一间房间。
谢离意外觉得自己和这件房间有缘,又生出了或许这次也能听到重大情报的想法。
这么想着,谢离问道:“钟国师找臣下,所为何事?”
钟开阳并不打算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谢大人应该知道我想问谁,还请谢大人给个明示。”
听到钟开阳的话,谢离挑眉,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钟国师这说的是什么话?”
钟开阳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了点:“谢大人昨天对我笑得一脸灿烂,想来就是发现了人,您现在否认,又是何必?”
失忆的谢离不知道钟开阳的路数,于是只露出了微笑。
钟开阳不介意说得更加明白一点:“所以,谢嬷嬷的事,谢大人能明说吗?”
“我还不知道,我们家里家仆的事情还要告诉国师?怎么?还影响了国运?”谢离嘲讽着说道。
说完这句,谢离不禁想到:别说,要是长公主上位,还真的可能会影响国运。
钟开阳没有理会谢离的嘲讽,一脸认真地看着谢离。
没有等到回答的谢离知道钟开阳是认真的,手指敲击了一下桌面,问道:“谢嬷嬷确实在我手里,放了她也行,但是钟道长能够拿什么来交换呢?”
“谢大人想要什么?”钟开阳问。
钟开阳不觉得在谢离这群人里面,有人能够猜透程曦的秘密,那么自己对这些人有什么价值?
他们难道以为自己知道程曦核心的布置?
还是说看中了物理党那些层出不穷的发明?
以钟开阳现在负责的职位,他可以接触到大部分研发的办法,只要他想,都可以偷出流程、图纸给到其他方。
钟开阳想当然地觉得,这些人肯定会图谋这些金蛋。
要不是钟开阳不知道炮火怎么制作,现在拿给谢离都行!
听到钟开阳这话,谢离挑了挑眉:“那么多东西的图纸都给我,你不怕程曦对付你吗?”
“不怕,你放心用就是,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的。”
不会有人?谢离觉得钟开阳过于自信了。
程曦就是再相信钟开阳,碰到其他人也研发出一样的东西的这种情况,也会好好自查,钟开阳早晚会暴露。
这种情况下钟开阳居然这么干脆地提出这个条件,谢离的直觉告诉他,钟开阳肯定有其他更大的秘密保留着没有说。
这么想着,谢离直接说道:“你说不会有,就不会有?”
钟开阳:程曦到时候都要忙着应付知道自己性别的长公主了,谁有心思管这些事情?
但是钟开阳并不打算和谢离分享这个消息,所以面临了如何说服谢离的问题。
“所以,谢大人您想要什么?”
虽然失忆、虽然比不过锻炼后的池明崖和程曦,但是已经很敏锐的谢离立刻说道:“我想要知道,你怎么能保证,程曦后续会没空查谁仿照?是马上要发生什么让程曦脱不开身的事情?”
第428章 第 428 章:钟开阳认真地看了看谢离,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忍不住突然笑了声。……
钟开阳认真地看了看谢离,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忍不住突然笑了声。
谢离有点莫名其妙,但是端柱了,脸色没有改变。
看着谢离不动声色的样子,钟开阳有点好奇的问道:“谢大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说实话,钟开阳是不太相信的。
当谢嬷嬷信誓旦旦说程曦是女人的时候,钟开阳就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虽然谢嬷嬷说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她之前也没有告诉过谢离,但是钟开阳现在不得不合理怀疑,谢离也知道,只是他也没有告诉过谢嬷嬷。
钟开阳自认为自己不像谢嬷嬷那样从小看着谢离长大,所以对谢离没有任何错位的认知,不会觉得谢离是个生活中有点大大咧咧不会注意细节的,真的相信谢离完全不知道。
钟开阳觉得谢离知道程曦性别这事,应该已经很石锤了。
证据有很多。
一是当初谢离和谢嬷嬷一起救起来的程曦。
当然,谢嬷嬷说当初谢离没有见过程曦真实的面容,钟开阳是相信的,但是谢离总听过程曦的声音吧?
一个人不管怎么改变自己的嗓音,有些发音方式和说话语调、固定词语搭配,总会让人觉得很相似不是吗?只要是敏感点的人或者熟悉点的人,都会意识到。
谢离:有没有可能我也没怎么和程十七娘说过话?
二是谢离曾经和程曦一起在海盗那里朝夕相处几十天。
钟开阳可是知道,这两人当初是被关在一间房间里面的。
钟开阳可不相信当初海盗还会好心给两人准备有隔断的茅厕,更不会相信两人被关在一起那么多天都不用进行五谷轮回。
这不是笑话吗?
谢离:有没有可能我没兴趣看其他男人如厕?
三是钟开阳觉得最能证明的:谢离他到现在为止一直没有娶妻!
这正常吗?
对于底层男性,这很正常。
对于中高层男性,这也有可能,毕竟他们喜欢的很可能看不上他们,还等着自己向上攀爬去配更好的人。
但是对于家世、前程、才华、脸蛋都是顶层的谢离,难道还有谁不喜欢他吗?难道是因为什么爱而不得而一直等待吗?
钟开阳之前也不懂,在知道程曦是女人,在知道谢离关住了谢嬷嬷那一刻,钟开阳忽然觉得自己懂了。
说到底,能让他一直等待的人,就是一个可以在成就上和他肩并肩的人,一个还在攀登所以不愿意结婚的人,一个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没办法被取代的人。
这个人除了程曦之外,不会有第二个。
谢离: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享受目前一个人的生活?
钟开阳想了想,觉得确实只有谢离心里都是程曦,这一切才是合理的,而当知道谢离一直在等待的是程曦,所有说不明白的疑惑之处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因为那个人太惊艳,所以看不上其他人,因为那个人太契合,所以明知道她暂时不能和自己成婚,还是愿意等下去。
在钟开阳看来,如果不是因为在等程曦,谢离肯定会和他“一生之敌”池明崖一样,选一个贤惠顺眼且对自己有益的妻子,自此之后,不管是鹣鲽情深,还是娇妻美妾,又或者一心成就自己的功业,都是前人走过的道路。
但是因为程曦,让谢离走向了和一般少年登科的人不一样的道路。
“猜到”谢离和程曦这一份关系之后,钟开阳再看两人的故事,只觉得自己以前完全就是瞎了!
明明在朝堂上程曦快把人气死,池明崖和谢离也没有动手打过程曦,难道是因为忌惮吗?
那不是因为每次谢离都假装和池明崖一样生气但是挡在他们两中间吗?
谢离: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程曦一旦惹怒池明崖,就很狗地那我当盾牌?
至于说他为什么没有惹怒我……谢离表示,他也没少拿你钟开阳当盾牌啊!
只是在你看来我一直没和她动手罢了!
那是因为我怕我真的能一拳打死她啊!
钟开阳甚至还联想到了很多“细节”。
程曦和牧岱两人在东南执行昭明帝的密令,谢离明明人在西北,却丢下吐蕃不管,一个人偷偷的跑去东南,还和程曦在巡抚府里单独碰面……
两人被大家从海盗窝里面救出来的时候,只有谢离因为受刑受伤,程曦毫发无伤,肯定是谢离害怕对方对程曦用刑发现她女子的身份,所以为程曦挡下一切,如果这都不算爱……
当初洪水池明崖和谢离救了程曦,明明大家都湿透,程曦女子身份却一直没有被发现,一定也是谢离做出了许多掩护之举……
明明在往京城赶,却会受到谢嬷嬷的“蛊惑”,专门在张武鎏那里留了几天,到底是为了拉拢张武鎏还是想要和程曦私下里见一面……
太多太多的“巧合”,让钟开阳回想起来,无法说服自己这些都是巧合。
当带着答案看过去的故事,钟开阳已经发现了那条暗线。
虽然这条暗线两个故事的当事人都不知道。
但是没关系,看破了一切的小钟绝不会再受到这两人的蒙蔽!
此时此刻,当知道谢嬷嬷被关押,而在谢离那里没有问到答案的钟开阳已经在合理猜测:一定是因为这两人私底下偷偷对账,所以才发现了自己和谢嬷嬷的秘密!
谁能想的到,明明是两个看起来敌对的人,私底下却可能早就谈过?
或许,两人一直就是在脱离掉程曦和谢离的身份时相爱,在回到朝堂后继续相杀?
也不知道池明崖知不知道自己是这两公婆恋爱游戏中的一环?钟开阳想着。
忽然,钟开阳又想到了程曦之前和池明崖的纠葛,以及杨党对程曦莫名的欣赏、提拔,以及后来突然的割席:有没有可能,池明崖一开始也有点喜欢程曦,但是因为一直认为他是男人,所以才忍痛割爱,通过娶妻生子来断掉自己的妄念,将程曦退远,以至于程曦和谢离有了发展,而如果他知道程曦是女人,他还能这么淡定吗?
程曦第一次来京城拜访谢离,是不是就是她和池明崖故事结束,而和谢离故事开始的时间点?
钟开阳越想越觉得证据越多,此时此刻,看到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来套自己话的谢离,就越发觉得他可恶:这些搞政治的真是一肚子坏心眼,这是想要验证自己知不知道程曦的秘密,来帮他的小情人呢!
看看,句句不离程曦,打听我手里有什么程曦的把柄,是自己之前一叶障目,才没有发现这么多破绽!
此时谢离恐怕已经有所猜测,打算对自己下手了吧?——钟开阳想着,可笑自己还说可以用物理党的技术交换,恐怕谢离知道的比自己都全吧?!
既然如此,自己还有隐瞒的必要吗?
钟开阳稍微衡量了一下,觉得直接开口威胁,让谢离让渡利益并且放出谢嬷嬷,才能收益最大化,也最有可能让谢离放出姥姥。
这么想着,当谢离问出“我应该知道什么?”的时候,钟开阳直接开口说道:“不是谢大人应该知道什么,而是我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故事。”
谢离莫名:不是,什么事啊?你这样说我很慌啊!是有什么事情我没记在本子上吗?
这么一想,谢离的心里开始打鼓。
“我已经都知道你和程曦之间的感情了。”钟开阳说着:“都是因为程曦告诉你,你才知道谢嬷嬷背叛了你吧?”
后半句话确实是真的,情报就是程曦分享出来的,在肯定了钟开阳后半句话的正确后,谢离下意识相信了前半句话,顿时一惊:我和程曦?!我们什么感情?!话本里不是真的啊?我很确定我不喜欢男人啊?!
观察到谢离突然收缩的瞳孔,钟开阳越发笃定:他果然早就知道!
“没想到谢大人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果然是富贵出情种啊!”
谢离:情种?我吗?
第429章 第 429 章:谢离不可置信,谢离大为震撼。人生第一次,谢离得知自己居然是……
谢离不可置信,谢离大为震撼。
人生第一次,谢离得知自己居然是一个情种。
富贵出情种这话,谢离在恶补这几年的新东西时,也在程曦和二公主合作过的话本里看过,但是谢离当时是嗤之以鼻的。
看话本时谢离就想着,这男主都拥有金钱权势和一帆风顺的人生了,居然还会困于爱情?这么喜欢吃爱情的苦?
还有女主,更是不能理解,你就这么纠结男人爱不爱你?
谢离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主有可能写的就是自己?!
一想到自己可能是男主的原型,谢离整个人都不好了。
谢离先是震撼于自己新的人设,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哪个女人啊?
他刚刚提到程曦,难道是程曦的妹妹程十七娘?想到自己笔记本里的记载,谢离猜测。
脑海里刚刚浮现出这个猜测,谢离立刻意识到了不对:钟开阳刚刚说的是自己和程曦之间的感情,而不是自己和程曦之间的关系。
要是自己为的是程十七娘,钟开阳应该说的是大舅子和妹夫之间的关系,怎么也不会用感情这个词啊!
说实在的,妹夫和大舅子能有什么感情?拱白菜之恨?
不认为钟开阳会犯低级用词错误的谢离想着,既然钟开阳用了“感情”,排除所有不可能,唯一的答案就算再离谱,也成了真相,那就是程曦是女人?!
不是吧?怎么可能?自己难道在做梦?
谢离直接就是怀疑三连。
并且,如果程曦是女人的话,钟开阳所谓的自己和程曦的感情——难道自己和程曦之间真的有爱情?!坊间话本不是造谣是写实?!
谢离:可是那些不都是池明崖写的吗?自己和程曦真的谈恋爱还会告诉池明崖?
总不会池明崖知道自己秘密,写出来点我们吧?
谢离本能怀疑,但是看到钟开阳如此自信的样子,失去了最近几年记忆的谢离开始怀疑自己:该不会我真的和程曦有感情吧?
虽然程曦的样貌不是什么美人,但是谢离扪心自问,程曦长得也算清秀,自己又不是特别在意美貌的人(作为世家公子从小身边就不缺美人所以也无所谓),爱上程曦也不是……
不行,想想还是很离谱,就程曦那性格,自己怎么可能爱上她?!
难道是因为程曦和自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这种性格?
想一想,程曦作为一个从底层晋升上来的官员,思想上绝对能和自己达到统一等级,而如果自己知道她是女性并且有朝夕相处的时机,被她打动,也不是不可能?
谢离在试图自我说服。
不得不说,这时候就体现出天道对程曦的偏爱了。
但凡谢离没失忆,但凡钟开阳脑补的程曦的恋爱对象不是谢离,而是池明崖、牧岱又或者哪个和程曦走得比较近的人,都不会形成如今这番局面。
脑补的人信誓旦旦,被恋爱的人宁愿自我怀疑也没怀疑对方。
谢离将信将疑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谢离觉得以自己接触到的程曦的作为、两人相处的方式、程曦和池明崖熟练联手的模样,还是没办法解释两人之间有爱情啊?
总不能是自己单相思吧?
又或者是程曦喜欢自己并告白,自己因为没办法回应同样的感情,她因爱生恨,所以两人现在的关系才这么“扭曲“?
完全被钟开阳的思路带歪的谢离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已经开始把问题归结于女人心海底针,自己实在不懂上了。
程曦如果知道,一定会告这两人名誉侵害的!
不知道的谢离面色凝重,不敢轻易说些什么:万一钟开阳掌握了什么实证呢?他会不会因此猜到自己失忆?
但是谢离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考虑了一番,谢离决定用模糊的回答否认这一事实:“你在说什么胡话?!”
谢离觉得这样最合理,就算自己真的和程曦在一起了,也不会因为钟开阳几句话就承认。
听到谢离这番否认,钟开阳却觉得自己找到了证据!
看看,谢离说自己说胡话,但是他完全没有露出得知程曦是女人应有的惊讶!更没有追问,这说明什么?!
钟开阳不觉得以谢离的推理能力会猜不到程曦是女人这件事情,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他早就知道程曦是女人了!
谢离不知道钟开阳脑补了什么,谢离只觉得很震撼。
因为已经笃定的钟开阳说道:“谢大人作为男人,保护自己的女人是本能,但是你也不用否认,我当然是非常确定才会这么和你说话,我也不想威胁谢大人,说什么‘你也不想程曦的身份被所有人都知道吧’之类的话,这样就和物理党还有谢党,不,是谢大人你,不死不休了,所以……谢大人能不能看在我这么识趣的份上,放了谢嬷嬷?”
听到钟开阳这番话,脑子已经被他刚刚扔出来的炸弹搅弄地一塌糊涂的谢离还是凭借本能发现了一丝不对:“如果国师您早就知道并有证据,刚刚为什么还说愿意用物理党的研究成果和我交换?”
如果自己和程曦是一对,这些信息难道程曦不会和自己共享吗?哪里轮得到钟开阳来作为交换条件分享?
钟开阳也察觉到自己这番话的漏洞。
但是因为谢离没有断然否决,先入为主觉得自己猜测对了的钟开阳立刻凭借快速转动的大脑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这两人显然是程曦话本里写的对抗路夫妻啊!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钟开阳摇头叹息一般地说着:“爱对方,不代表要走对方选择的道路,就算父子也会政见不同,何况是夫妻呢?要是你们政见相同,物理党和谢党早就合二为一了,又怎么会在朝堂上争锋相对,大打出手?总不能是为了迷惑池党,迷惑陛下吧?”
谢离:难道真的是这样?
我爱你,但是我更爱我的理想信念,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这种事情,就这么发生在自己和程曦的身上?
而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自己和程曦的关系才会演变地如此疏离?程曦连提醒自己谢嬷嬷有问题,都要拉上池明崖,避免两人单独相处?
难怪之前她那么奇怪地喊了自己和池明崖两个人分享情报,完全不符合情报交换的常理……不知道程曦原本打算挑拨自己和池明崖关系的谢离突然觉得钟开阳这个猜测有点合理。
虽然这份合理显得很诡异。
但回忆着自己笔记的内容,谢离找不到证据,不管是证明两人关系的证据还是证伪钟开阳这番话的证据。
程曦:当然没有证据了,因为这都是钟开阳的脑补啊!自己这些年究竟成功地在钟开阳的脑子里植入了多少话本的废料,才能让他这么有想象力?!
所以这就是平时没深入研究历史政治经济等内容的后果吗?一旦看多了小说,就容易被小说里的价值观潜移默化地带着跑?
还有谢离,老天让你失忆,原来是想助我一次又一次啊!
“按照国师的说法,这政见不同,也能相爱?”
“为什么不能呢?”钟开阳反问:“人可以因为理智不和一个人在一起,但是可以因为理智不去爱吗?”
这点程曦在亲自出手的话本中早就总结了: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程曦:我抄的)
谢离:我也不懂,但是我觉得你好像懂的有点多?
出于对达者为师的敬畏,谢离决定接受这个解释。
但是失忆的谢离也不甘落入下风:“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和程曦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我怎么可能会跳过她和你这个探子合作?”
“为什么不能呢?”钟开阳反问。
“如果谢大人不和我合作,我只能寻求别的办法,寻求别的办法,只要要和对方有所交换,那么程曦女儿身这个秘密……”钟开阳拖长了话音说道:“就不知道会出现在多少人的案头了。”
钟开阳:骗你的!就算你放过我姥姥,我也会告诉长公主!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钟开阳说着:“难道谢大人舍得?”
谢离:听你这么说,我内心真的一点不舍都没有……
但是失忆的谢离不敢赌,他怕自己打乱了之前的计划,更怕自己记忆回来后会后悔终身。
主打一个风险厌恶。
好在谢离基本的素养还在,没有完全被钟开阳牵着走,于是他开口便是:“如果我放谢嬷嬷和你离开,难道不是反而没有可以制约你的筹码了吗?”
第430章 第 430 章:听到谢离的话,钟开阳不得不感慨,果然,就算依靠家族势力,谢离也不是……
听到谢离的话,钟开阳不得不感慨,果然,就算依靠家族势力,谢离也不是好对付的人。
人们往往会对享受了优质资源的人的能力有误解,觉得他们的成就全部都建立在资源的基础上。
事实上,正是因为有最好的资源,也有同样“鸡娃”的父母,所以孩子们的比拼已经跳过了家世、勤奋,来到了天分这一地步。
谢离能够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是世家这一辈最有天分的孩子。
虽然还是没必过池明崖……
程曦不知道谢离会不会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程曦知道,某些方面自己是完全比不过谢离和池明崖的,自己的优势还是领先了千年的见识。
不夸张地说,把三人抹去记忆一起投放到现代学校从头学起,程曦都没有自己能稳坐前三的把握——毕竟她以前也没当过前三啊!
虽然自己是因为搜身变严格才没有科举,但也不是科举了就一定能拿到一甲前三——程曦自认为自我认知是很清晰的。
而池明崖和谢离是第一第三……谢离的第三还是因为长得好看……
两人还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百步穿杨不说,千人中也能骑马取对方将领的首级,就和牧岱也有考进士的本事一样,这年代的顶尖人才就是要文武双修。
程曦一个天外来客都有这番认知,钟开阳自然不会有认知偏差。
钟开阳很清楚,谢离绝不可能直接按照自己说的做,刚刚那么说,自然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所以当谢离挑明了要让钟开阳给筹码后,钟开阳故作犹豫不舍的模样,最终说道:“我有长公主这边长达十年的布局,应该够换了吧?”
长公主的布局?!
谢离隐藏在衣袍下的全身肌肉都收缩了一下:“如果真的是长公主的布局,自然是值得。”
这么说着,谢离不禁感慨,刚刚因为池明崖猜到得知长公主狼子野心,就听钟开阳说长公主长达十年的布局,这几天的故事发展地也太快了。
这么感慨着,谢离看向钟开阳,等待他开口。
钟开阳开口就是:“放心,我可以先写一半给你,重点的,等你放了嬷嬷,我继续写给你。”
钟开阳这话是真心的。
因为他虽然想告知长公主程曦的身份,但是并没有打算忠心为长公主效命,钟开阳只希望长公主和谢离能够达成狗咬狗,让自己试试有没有渔翁之利可以捞。
钟开阳觉得,程曦都能成立物理党并且发展地这么大,自己怎么就不行呢?
都是同一个家族的子孙,凭什么秦思源就有机会继承长公主谋划的皇位,自己就要当他们的奴才和垫脚石呢?
并不很甘心的钟开阳想要自谋生路。
倒也不是一定要当皇帝,钟开阳承认,从小没有接受过政治斗争的培养,自己并不具备当好一个皇帝的素质,即使登上皇位,也容易被大臣“欺压”,并不能过上实权皇帝一言堂的生活。
但是钟开阳看秦土司的日子,觉得当一个势力首领也挺好的。
秦土司:啊?我很好嘛?我要是好的话,我还舔程曦?
秦土司只觉得自己的苦不足为外人道。
都已经拿出正夫之位了,自己不行女儿也行,程曦他都看不上!
哎,一片痴心错付啊!
钟开阳给的干脆,谢离却有怀疑:钟开阳之前威胁要告密程曦的身份,并不像作假,现在却要主动告知长公主的布置,他是投了第三人,还是自立门户了?
总不能是真忠君吧?
家里人都被陛下砍了,还能这么忠心吗?
还是说……谢离忽然想起,最近陈家宫里那个女儿没少想方设法见国师:难道钟开阳和她好上了?
这是为了让心上人当太后,所以才搞出这么多事?
不得不说,谢离也被钟开阳传染了。
正是因为钟开阳开了用感情补充叙述圆上不能理解的事情的逻辑的先河,谢离也紧跟着发现了“华点”。
不过,想到感情这事,谢离突然问道:“国师你之前和程曦也算是朝夕相处,她有在你面前暴露过女人的身份吗?”
听到谢离这话,钟开阳的第一反应是:他问这话,是想打听什么,还是吃醋了?
这么想着,钟开阳观察了谢离一番,根本猜不出来,但还是说了实话:“我和程曦绝对是清清白白,你放心就是。”
清清白白,但是不说程曦有没有暴露,也没说程曦知不知道自己暴露。
如果谢离和程曦之间有隔阂,那么正好隐瞒程曦是否知情这个秘密,给两人之间埋钉子,如果谢离和程曦互相信任,那么钟开阳这番说法,也证明了自己和程曦的清白,听在谢离耳朵里就是程曦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女人的身份,她只信任你谢离一人,没那么信任我钟开阳。
不管怎么样,钟开阳觉得这句话都没有错。
事实上,这句话唯一的错就是在钟开阳告知谢离程曦女性的身份后说出来的。
有没有可能,谢离和程曦根本没有感情关系?
钟开阳表示:没有可能。
于是等谢离接受交换让人把谢嬷嬷带出来,由钟开阳带着离开后,谢嬷嬷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做了什么,把我换出来了?”谢嬷嬷抓着钟开阳,凑近他身边轻声地问:“你告诉谢离程曦是女的了?”
钟开阳给了谢嬷嬷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如约把长公主的秘密告诉了谢离。
其中自然有谢离不知道的消息,谢离还算满意,加上钟开阳之前拿出来的程曦的威胁,对于谢离来说还有一定的约束力,于是他如约放两人离开。
谢离说的这些秘密谢嬷嬷自然也知道,甚至她知道的比钟开阳还多。
谢嬷嬷看着钟开阳,只觉得自己似乎不太认识自己这个外孙,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但是不管钟开阳要干什么,这个时候谢嬷嬷不会拆他的太,所以谢嬷嬷一直闭着嘴巴,直到和钟开阳离开,回到两人的秘密小屋,才准备开口问清楚。
“嬷嬷你这些天就在屋子里住着吧。”钟开阳说道:“我会送一些米面粮油过来,还有火炉。”
听着钟开阳的话和他的准备,谢嬷嬷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她先是问了一句:“你不打算跟着长公主干了?”
钟开阳笑了:“嬷嬷你说什么呢?我还打算告诉长公主程曦是女人呢。”
“那你把那些秘密告诉谢离?”谢嬷嬷不理解:“你不怕谢离反而下狠手吗?”
就算谢离搞死钟开阳,程曦和长公主也不会找他算账,最多敲诈他一笔罢了。
“还有,你之前没有回答我,你不会真的告诉谢离程曦是女人了吧?”谢嬷嬷问道。
“嬷嬷你不懂!谢离他本来就知道!”钟开阳说着:“他们两都是情人了,我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他们两是情人?”谢嬷嬷表示我不知道啊?还有这种事情?
“对啊,之前在海盗的岛屿上,他们两天天都睡在一起,吃喝拉撒也都在一起,怎么可能没发现身份?”钟开阳说的笃定又理所当然:“这两人早就谈上了!”
谢嬷嬷第一反应就是反驳:“不可能!他们要是那时候就谈上了,后来怎么一直都不联系,还互相仇恨对方?”
钟开阳立刻说道:“嬷嬷你不懂,程曦她平时说话我就知道,她不喜欢丈夫纳妾的!但是她估计也不会生孩子,之前她就有说过‘如果我是女人,产妇死亡率这么高,我可不敢生,对你们妻子好点’之类的话。”
谢嬷嬷闻言挑眉:“她还有这种想法?!”
不过有这种想法的话——“那不是很适合世家吗?世家不纳妾的有不少,一直不生孩子的也有好几对,只要他们夫妻感情没问题就行。”
“这样吗?”听到谢嬷嬷的话,钟开阳一怔:“我刚刚还以为他们两是因为不生孩子不纳妾谈不拢所以分开的呢!”
钟开阳第一次发现自己严丝合缝的逻辑推理似乎有那么点不符合逻辑的成分呢。
如果不是因为纳妾问题和生育问题,程曦和谢离有什么谈不拢的啊?
像是谢离这种有思想、有颜值、有家世,又可以接受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纳妾,并且还能接受不生孩子的男人,能有几个啊?
程曦要嫁人,还能有更好的选择吗?
这么想着,钟开阳立刻意识到:除非程曦她就不想嫁人。
谢嬷嬷也想到了这方面,她倒是很通透:“是不是觉得女人碰到这种好对象,不抓紧很离谱?”
钟开阳点头。
“其实这很正常。”
这正常吗?钟开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很正常啊,”谢嬷嬷说着:“世家很多小姐都是这样,她们什么都有了,好对象也有,但就是不成婚,这都是世家玩剩了的。”
听到谢嬷嬷的说法,钟开阳只觉得非常不可置信。
看着钟开阳的表情,谢嬷嬷说道:“所以为什么你会觉得女人都想要美满的婚姻呢?如果程曦要和谢离在一起,她就要抛去程曦的身份,改头换面嫁入谢家,失去在朝堂搅弄风云的权力,成为一个洗手作羹汤的少夫人,如果是你的话,你愿意吗?”
第431章 第 431 章:谢嬷嬷这番话,和她平时的表现很矛盾。\r\n\r\n谢嬷嬷也承认,自己就是……
谢嬷嬷这番话,和她平时的表现很矛盾。
谢嬷嬷也承认,自己就是一个矛盾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大概从伺候小姐读书,在门外旁听开始吧。
一般情况下,只是旁听的小丫鬟,没有人批改作业,没有先生专门解答,经常要去穿膳烧水煮茶送点心,是学不了世家小姐那么精深的。
陪太子读书嘛,古往今来就是如此,哪有让伴读学到帝王心术的道理?
偏偏谢嬷嬷是个意外。
人都说智商是均值回归,但是别管再怎么回归,将样本扩充到十万、百万,除非基因突变,不然两个聪明人生出来的孩子就容易更聪明。
谢嬷嬷恰好就是一个基因突变。
当然,这不是说谢嬷嬷的父母不聪明,他们自然是聪明的,不然混不到世家家仆的核心阶层,没办法把自己年幼的女儿送去给世家小姐做贴身丫鬟。
但是谢嬷嬷格外的聪明。
自家小姐学起来要三五天的东西,谢嬷嬷听一两遍就懂了,聪明程度和学堂里最聪明的大小姐有一拼。
说起来,钟开阳这么有数理天赋,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遗传了谢嬷嬷的智商。
对于谢嬷嬷来说,人生怎么能不矛盾呢?
明明在世家小姐那里看到了不一样的选择,就算是一辈子不结婚,只要家中父母兄弟愿意,也可以在家里当女居士,但是到自己身上,因为小姐需要拉拢谢家的人,所以作为陪嫁丫鬟就必须要嫁给老夫人陪嫁的孙子。
谢嬷嬷于是悟了:不是女人不可以,是没有地位不可以。
谢嬷嬷并不会漠视女人的野心,但是历史经验告诉她,只有有身份地位的女人,比如长公主,才能过她们想要的人生而不会被反对。
所有底层的女性,不管她们是怎么爬上来的,都一定会被万番诟病。
科举制的改革只是给了中低层男性一个向上攀爬的机会,打破了皇权和世家千年来的垄断,但是并没有给女人同样的机会。
而且,哪怕人给了机会,普通官员哪里比得上世家子?需要人背锅的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普通官员!
文管集团作为拧成一股绳的势力当然牛,但是文官个人,哪怕是首辅,也不乏被皇帝用莫须有的罪名贬斥的,如何能比得上根深蒂固的世家?
秉持着这种想法,谢嬷嬷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世家子,又投靠了“生来高贵”的长公主。
此时此刻,谢嬷嬷也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是程曦的野心,还是自己的感悟。
听到姥姥的话,钟开阳有一点明悟,但依然不多。
只能说,谢嬷嬷描述的世家女子的生活,给了钟开阳一点震撼,对比之下,他觉得程曦如果真的是自己选择不成婚,虽然和风俗大相迥异,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但是谢嬷嬷说到这里,两人已经把程曦和谢离各种行为的动机都脑补出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的逻辑漏洞也都补上了。
这么一分析,程曦和谢离应该确实是相爱过,甚至可能还相爱了。
“没想到,谢离一直不成婚,我以为他是眼高于顶,看不上周围那些小姐,结果是为程曦守身如玉?”谢嬷嬷感慨着。
钟开阳不得不再次祭出金句:“富贵出情种嘛!”
谢嬷嬷不由叹息:“果然啊,平时冷静自持的人,一旦动了心,就和着了火一样。”
蛐蛐归蛐蛐,谢嬷嬷还是不赞同钟开阳的做法:“你这做法收益太低了!”
“我这不是指望谢离和长公主也斗上一场吗?”钟开阳说着。
谢嬷嬷斜眼看着钟开阳:“就你还想着富贵险中求?你倒不如回国师府多搞点研究,到时候有谈判的筹码!”
被贬低了的钟开阳:我也没有那么差吧?!
钟开阳郁郁地回到了国师府,路上甚至还碰到了物理党的人:“国师,您这大晚上的,从外面哪里回来啊?”
因为身份在程曦那里基本已经明牌了,钟开阳也懒得遮掩了,直接就从自己家大门进去了。
物理党人都有研究人员喜欢熬夜的坏毛病,自然不少人都还没睡。
半路上碰到钟开阳,差点以为自己碰到了男鬼!
“我就是半夜睡不着走走,或许有灵感呢?”钟开阳说着场面话。
“走走你倒是带个灯啊!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对方立刻说着。
“是你想东西太专心,都不看路!”钟开阳吐槽着,目光却投向了隔壁的二公主府:说起来,二公主发现过程曦的身份吗?
二公主自然是不知道程曦的身份的。
但是不影响她觉得程曦是自己的知己。
这天,二公主还在找程曦一起品鉴自己淘出来的画呢,就看程曦收到了一封密信。
“又有什么事?你现在可真是大忙人啊!”二公主说着:“谁的信?”
程曦展开信件一看就明白了:这是谢离约自己出去,说是有事相告!
程曦不理解:谢离找自己?他不怕被坑吗?有什么事情让他宁愿被坑也要找我?
秉持着这种疑问,程曦稍微安抚了一下二公主,就上了谢离让人准备的来接她的马车。
一上车,程曦就发现不对:谢离在车里?!
不是,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大面子,让谢离专程坐车来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这阵仗看着让人害怕啊!
这么想着,程曦看向谢离。
感受到程曦专注打量的眼神,谢离下颌一紧:等等,这女人在看什么?
这么想着,谢离越发紧张了:她眼神看起来可不太清白,该不会下一秒就要亲上来了吧?
她要是亲自己,自己是回亲,还是把人扯开啊?
第432章 第 432 章:随后,看着程曦只是用眼神表示疑惑,身体一动不动,也不开口说话的模样……
随后,看着程曦只是用眼神表示疑惑,身体一动不动,也不开口说话的模样,谢离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都是被钟开阳那番话影响了!
这么想着,谢离放松了身体,敲了敲马车,示意马车夫驾车离开。
程曦一头雾水:不是兄弟,你来接我又不说话,是有什么不方便现在开口的?
谢离:确实不方便现在开口啊,要是被别人听到程曦的身份怎么办?
其实谢离并没有特别相信钟开阳的话,但是谢离觉得自己应该确实是知道程曦是女人的。
毕竟两人在一起朝夕相处那么久,没理由没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粗心的人!
至于说钟开阳扯谎骗自己?这消息太离谱,以至于谢离确信应该不是编的:因为编不出来这么离谱的!
谁能随便编出朝堂重臣其实是女人的假消息?
当然,谢离也有点相信自己和程曦之间不太清白的关系:在海盗那里都天天睡一起了,怎么可能清白?而以自己的性格,肯定会主动提出对程曦负责,所以两人在一起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深爱什么的……我真的是这种人?谢离疑惑。
观察着谢离变化的眼神,程曦有点不明所以:他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谢离在发什么癫,但是程曦还是很淡定的,丝毫不怕谢离趁着这机会下狠手直接结果了自己:要是谢离想,以两人的武力值对比,他现在伸手就行,何必等两人到目的地?
所以虽然疑惑,但是程曦还算坐得住。
两人到了谢离名下一座私产别苑。
下车之后,看着院子里的亭台楼阁,程曦再次在心里暗骂:万恶的资本家!
骂完,程曦跟着谢离来到了湖心亭。
不得不说,湖心亭确实是适合说一些秘密的事情,只要放下亭子四周的帘子,让人守住连桥的入口,就保证没人能看到两人做什么、听到两人说什么。
程曦刚坐定,看着细竹帘和纱帘外不太清晰的人影,不由问谢离:“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谢离一脸正色:“钟开阳已经知道你是女人了。”
程曦:???
程曦:!!!
什么叫钟开阳已经知道,你的意思是,你比钟开阳还早知道?
你知道能不来威胁我?
程曦不明白,程曦大受震撼。
至于说钟开阳知道——程曦忽然想到前两天自家屋顶被人动过的瓦片,立刻猜到了当时是钟开阳在屋顶。
只是自己当时不该露的都没露出来,就是露出来一个受伤的肩膀,钟开阳是怎么发现自己是女人的?
难道是他们学医的能看出男女骨骼的不同?
但就一肩膀,能看出什么啊?
不知道钟开阳完全是因为提前知道答案,然后看到“裹胸”误会了的程曦很不理解。
但是钟开阳的事情还没有那么急,现在当务之急是谢离。
程曦盯着谢离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至于说谢离知道钟开阳知道,程曦猜测是因为谢嬷嬷,谢离这个沉不住气的家伙不是已经采取了对谢嬷嬷的举措吗?这都不用猜!
谢离听到程曦这话,误以为程曦问的是自己怎么知道钟开阳知道的,还松了口气:还好,蒙对了。
谢离因为抱有一丝警惕,不想让程曦知道自己失忆的事实,所以直接说了一句自认为进可攻退可守的话,但是因为先入为主,又误会了程曦的问题。
于是谢离解释道:“之前我们分开之后,我就让人扣押了谢嬷嬷,后来钟开阳找来,说要用秘密换谢嬷嬷出去,然后就告知我他知道你是女人。”
程曦皱起眉头:“然后你就把谢嬷嬷放走了?”
谢离在一旁观察着程曦的脸色说道:“总好过对方大肆宣扬你的身份吧?”
程曦听到这话,心里立刻冒出了诡异的感觉:谢离为什么要担心别人大肆宣扬自己的身份?
总不能因为知道自己是女人后,突然爱上自己了吧?
程曦可不觉得自己和谢离之前那些相处日常,能够让他产生什么爱情,要是真有爱情,他一定是个受虐狂!
这么想着,程曦抬眼认真打量谢离。
谢离在程曦眼神的压力下,控制不住地摸了摸鼻子:“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程曦笑了笑,说道:“我看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
谢离轻咳一声:“咱们的关系,还需要讲究这个吗?”
程曦再次觉得莫名:这小子不会真的看上自己了吧?
“但是放过谢嬷嬷的话,岂不是放虎归山?”程曦试探着问。
谢离于是回答道:“你放心,就算真的暴露了,我也能让人送你离开京城。”
听到这话,程曦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自己忽略了。
首先,谢离知道消息,没有直接设计自己,而是跑来专门告知,就很奇怪了。
不过程曦还能说谢离是想要从自己这里获得利益。
但是同时,谢离一副我比钟开阳更早知道的模样更奇怪:他要是早知道了,他不公开也不来威胁我,默默替我保守秘密?!
最后,谢离居然说能够送自己离开京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手下有兵马的程曦不需要担心因为“欺君之罪”被处刑。
程曦:我突然成了谢离他爹吗?他对我这么好?
谢离则是想着,自己的诚意已经这么足了,程曦总该会有一点报答吧?
别的不说,有些技术倒是分享一下啊!
这么想着,谢离眼巴巴地看向程曦。
程曦挑眉:“对我这么好?”
这话一说,谢离掩唇咳嗽了一下,细看的话,耳朵还有点泛红。
谢离是真的觉得别扭:怎么好像在和程曦调情一样?有种背德的感觉?
程曦看着谢离,心里却不停地盘算着: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及,现在这局面,自己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第433章
程曦看到谢离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
谢离这副模样,好像两人有什么似的,任凭谁看了,不说一句两人有奸情?
但是程曦知道自己冤枉啊!
自己但凡和谢离有那么点奸情,何至于像现在这么穷?!
虽然科研烧钱,但是不说支持伟大的科研事业,谢离至少要保障一下对象的生活水平吧?
以谢家的钱财和谢离的性格,不至于这么抠。
所以即使程曦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第二人格、失忆、再次穿越到几年后,看看现在自己的情况,也打消了怀疑。
这么穷,自己和谢离绝对没奸情!
既然自己和谢离什么都没有,谢离现在这番作态,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家伙是听说自己是女人之后,想用自己的魅力打动自己?
程曦承认,谢离是帅的没错,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但是帅能当饭吃吗?!
搁在现代当然可以,帅哥嘛,不说唱歌拍戏当模特,就是开个直播当网红,都有富婆小姐姐打赏。
但是搁在古代,那就要看运气了。
如果生在大汉,以色侍人,最高能当上男皇后。
如果生在大虞,那不好意思,就看长公主能不能看上你了,如果长公主看不上,那只能当小白脸骗点钱花了。
当然,帅只是谢离的优点之一。
谢离不仅帅,还有才,能够科举考上探花。
当然,有才也是谢离的优点之一。
不仅又帅又有才,谢离还官运亨通。
不过,这些都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他出身谢家,是谢家未来的继承人。
这样的谢离,自然是能够引来京中闺秀芳心暗许。
不然富阳长得也不错、也有才华,怎么就没那么受欢迎呢?还不是出身差距?
有人生来在罗马,有人生来是牛马。
富阳:好好的,为什么要用我举例TAT
总而言之,谢离的魅力点中,家世加成了很多。
什么?你问池明崖也没很好的家世为什么和谢离一样受欢迎?
因为这家伙当时已经做到了杨党核心,是未来党魁,在文官集团非常有影响力啊!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家世还重要吗?
好吧,还是重要的。
但是池明崖家只是没办法提供更多帮扶,却也属于当地大户,有钱有地不拖后腿啊!
总而言之,在程曦看来,谢离的魅力构成中,谢家的资源和钱财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所以如果谢离想要凭借魅力获得自己的倾心,那就打错主意了——程曦下了论断。
因为程曦不喜欢比自己弱的男人,但也看不惯比自己强的男人。
比自己弱的,她看不起,比自己强的,她想要超越人家。
所以放眼望去,竟没有一个男人能让自己动心。
曾经真的想给程曦介绍对象的谢嬷嬷:……
此时此刻,看着耳朵红了的谢离,程曦干脆追问道:“我们是政敌不是吗?为什么要帮我?”
谢离忽然想到程曦之前写的一本话本《是政敌?不!是爱人!》,更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这本是难得原创主角没有写自己和池明崖的话本,所以程曦这么写,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只能说人一旦开始脑补,处处都是巧合与证据。
面对如此打直球的程曦,谢离只能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帮你不是正常的吗?难道你真的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这两天谢离也没闲着,他收集了很多自己和程曦相处的信息,通过其他人的描述和各种事件的记录,谢离确定自己和程曦应该是有那么一段“蜜月期”,而后才没有联系。
这一对,可不就和钟开阳告知的信息对上了?
什么?你说没有直接证据?那是因为两人小心谨慎害怕暴露!
当证据摆在眼前,谢离就算再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了。
难怪自己看到池明崖和程曦勾肩搭背就觉得不舒服(因为他们两在合伙算计你你怎么可能会舒服?)
难怪自己每次看到程曦都下意识屏气凝神(因为你不知道程曦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啊!)
难怪自己没成婚也就算了,谢离自己知道自己是个挑剔的人,但是程曦这把年纪,她也没成婚!
(程曦:所以在你看来我就不挑剔了,什么都能吃得下了?)
总而言之,在有了预设答案之后,谢离所有的猜测都在往两人有关系方面猜测,对的上的就作为证据,逻辑上出现的小矛盾小问题都被直接忽略了。
和磕CP是一样的原理。
此时此刻,听到谢离的话,程曦不仅没有丝毫感动,还被他油腻到了。
虽然谢离你也马上就三十周岁了,已经是中登的年纪了,但是能不能保持一个清清爽爽世家公子的模样,别这么油腻啊!?
这种话说出口,你都不觉得尴尬吗?
只能自己搞抽象,不能接受别人没底线的程曦强忍着才没有吐槽。
虽然没有吐槽,但是程曦的表情也差点扭曲了一瞬间,最后程曦还是说道:“我们之间又没有特殊的关系,无功不受禄,这样不适当。”
程曦这话说出口,是为了拒绝自以为散发魅力的谢离,为了杜绝谢离生出利用女性身份和男女之情拿捏自己的想法。
谢离听来却不是如此。
在已经笃定两人应该有那么一段的谢离看来,程曦这就是在划清界限。
那谢离能轻易就被推远吗?
要是自己和程曦联手,虽然想要皇位还有些难度,但是已经可以在大虞屹立不倒了!
以世家的人脉财力和程曦物理党的创新能力,两人通力合作的话,完全是强强联合合则两利!
“明烈真的要这么绝情?”谢离问道。
程曦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程曦算是看明白了,谢离这不要脸的就是想要把自己收入囊中扩大他们党派的力量。
但是谢离他怎么就自信是谢党吞并物理党,而不是物理党吞并谢党呢?
难道自己是个女人,物理党战斗力就直接削减了?
程曦不觉得在自己大力发展生产力后,党魁的性别还能对党派的实力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看着一脸“我宠你吧?”的谢离,程曦没忍住笑了一声——气笑了。
不明所以的谢离看着程曦笑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程曦在笑什么?
等谢离后面和族兄弟描述自己看到那人笑了就大脑一片空白,还被打趣是看到女孩子笑心动了。
不知道自己将被误导地有多厉害的谢离见状鼓起勇气拉住程曦的手:“明烈,你放心,就算钟开阳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陛下要治你的罪名,我也会为你求情的!谢家肯定能为你兜底!”
谢离这番与其说是告白,不如说是承诺。
但是程曦听了并不感动,被握着手也不敢动。
程曦就不明白了,你都知道钟开阳要去告密了,为了我,你不能提前把钟开阳噶了吗?做什么要放虎归山?
还是说其实你也很渴望揭露我的身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女人?
如此渴望的你,是为了能够正大光明和我在一起,还是看到了我背后代表的利益?
你所谓的求情,恐怕不是求昭明帝看在我程曦的才能上继续任用,而是求昭明帝看在过往的情分上网开一面留我一命?
你所谓的兜底,是不是通过娶了我这个物理党党魁,直接获得我手下军队的效忠、获得我物理党研究所的成果、获得我在西南和海上的影响力?
你确定这叫求情和兜底?你确定这不叫吃绝户吗?
程曦只庆幸自己一直很清醒。
第434章
但是程曦并不会在这种时候戳穿谢离。
准确的说,程曦不会在没拿到好处的情况下戳穿谢离。
讲道理,谢离恶心了自己这么一通,难道不应该付一点精神损失费吗?
讲道理的程曦立刻回握住谢离的手,和他同样深情款款地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但是很多事情我不想拖你下水。”
谢离一听,立刻又觉得多了一个佐证:程曦都变相承认两人的关系了!
笃信自己判断的谢离继续说道:“我们毕竟还是有感情的,我不可能坐视不管,你放心就是,就算长跪不起,我也会让陛下放过你。”
程曦:谁让你长跪不起啊!
能不能给点值钱的?!别净整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程曦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
谢离微妙地感受到了,不由打量起程曦的神色。
“你不高兴吗?”谢离问道。
“我只是觉得跪求这种事情不仅于事无补,还可能会惹怒皇帝,不是明智的选择。”程曦压抑着脾气说道。
谢离闻言,心里一动。
“其实我一直想说,我们俩没必要分你我,之前你一直不愿意要,其实我是愿意给你分享世家的情报渠道的,也许能够有破局的方法呢?”谢离如是说着。
谢离这番是试探,看看能不能和程曦的势力混同,而后进一步掌握物理党,如果程曦和谢离确实谈过,这番话当然没什么问题。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程曦和谢离没谈过啊!
听着谢离这番话,程曦不得不再次怀疑自己穿越或者失忆了?
不过我穿越或者失忆,还能变得道德底线如此之高,竟然不愿意要谢离的帮助?
我从来都不是这种人啊!
程曦自问对自己还是非常了解的,这种机会给到自己,自己怎么可能推出去?
别说什么独立大女主,程曦不吃这套的,她只看结果,只要能成功,受到男人帮助又怎么样?那是我有本事!
男人受到男人和女人帮助,都不觉得自己不独立啊!
程曦之前就非常嫉妒池明崖,有岳家帮助,现在得知自己居然也有这机会,还是谢家的帮助,程曦能放过?
只要谢离给足够的资源扶持,生孩子……还是不可以,但是睡一睡真的没什么的!
大不了偷偷给谢离下避孕药就是!
主打一个好处要了,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当然,如果两人搞柏拉图,程曦也很愿意,毕竟避孕总有失败的几率,不管是打胎还是生娃,风险都太大了。
程曦不是不想生育,搁在现代生二胎也不是不行,但是古代这条件,她真的怕死!
要不古代女人的掌权之路怎么多半从太后开始呢?除了因为母权天然分享了帝王的权力外,也是不再生育的女性才是稳定的掌权人,不然刚投靠她,她就生娃死了,这不是玩呢?!
别管谢离抽了什么风,程曦立刻一口答应了下来:“如果没有谢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说着还握了握谢离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此时此刻,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
程曦和谢离又“互相”关心了一番,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一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程曦就吩咐道:“好好查查谢离最近的轨迹和办事情况。”
程曦很确定自己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很明显就是谢离!
程曦当然不会不调查。
同时,程曦还吩咐道:“让咱们的人往京畿地区赶一赶,后面有大事要发生了。”
程曦一听说谢离、钟开阳都知道了自己女性的身份,就已经盘算着要启动自己的计划了。
最重要的就是要找昭明帝摊牌。
但是这摊牌也不能随便摊。
程曦当然要给自己先找一些保障,譬如说驻扎在京畿的军队。
但凡老登打算趁此机会不做人给程曦一记铁锤,程曦就让老登感受下什么叫做兵临城下!
另外就是要让西南和秦土司守好自己的领土,到时候不管是从海陆撤回西南,还是从陆路转长江水路逆流而上,都有可以护佑自己的地方。
这事多亏谢离提前透露,但是听谢离的说法,钟开阳很可能会告诉长公主,长公主什么时候会挑破并不能预测,所以留给程曦的窗口期不多了。
程曦发电报的时候就说了:要急、要快!
牧岱作为物理党在军中的最高官,对于这些军事动作都要了解,知道程曦的举动后,牧岱颇为不解:“你这大范围调动军队,是打算干什么啊?这时候也不适合造反啊?”
程曦听了这话,立刻说道:“我可是大大的良民,不打算造反的!”
牧岱:你要是良民,我就是百依百顺逆来顺受的顺民了!开什么玩笑?!
程曦解释道:“咱们亮一亮肌肉,不是为了真干什么,而是告诉人我们有能力干什么,让他们小心点别惹我们。”
对于这番解释,牧岱是能够接受的,但是牧岱不明白:怎么突然要亮肌肉了?
“你这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牧岱问着。
程曦:该怎么告诉你,是谢离突然发癫给我的消息?
这么想着,程曦又在心里更正了一下:不,不是发癫,谢离这种大好人,怎么能咒人家发癫呢?!
他明明就是出于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想法,为朝堂性别多样化作出了贡献罢了!
这么想着,程曦抽空看起了谢离的调查报告。
其中还夹杂了张武鎏在谢离班师回朝过程中和他接触后的感慨。
看到这些信息,程曦脑海里不由浮现一个结论:谢离好像对现在的工作、张武鎏等人并不够熟悉?!
看张武鎏说的,明明京城已经有迹象了,谢离还耗在他那里想要拉拢他。
明明知道来不及了,不调头回营巩固西北局势、扩大自家底盘,反而带人日夜兼程来到京城?
来京城捡物理党留下的残羹剩饭吗?
再加上之前交换情报的时候,谢离在自己和池明崖之前表现的就像是个新兵蛋子。
虽然之前谢离也不怎么聪明(谢离:我要是不聪明世上九成人就都是笨蛋了!)但是不至于表现地这么没有戒心。
现在想来,这里也是一处破绽。
程曦分析着,如果这些情况都属真,结合谢离在自己面前的表现,恐怕失忆、穿越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如果这是真的……程曦心脏猛跳:小离离!归帆哥哥!达令!亲爱的!最爱的!离郎!相公!我的挚爱!
我是你最爱的小曦啊,你怎么舍得让我难过?!难道你想看我一双失望的眼睛吗?
第435章
没想到也就算了,一旦想到这个可能,程曦还能随随便便放过谢离这个金娃娃?
那必须不能啊!
没穷过的人不知道,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是一种什么样的处境。
赵陆挠头:我是管账的,怎么不记得你程曦有这种时候?
程曦:这是形容!形容!再说了,我们物理党难道不是穷地人尽皆知吗?!
想好了之后,程曦就打算试探试探。
譬如说下朝的时候偷偷拉一下谢离的衣袖。
譬如说约谢离一起去买书品茶。
这一试探,程曦真确定了:谢离绝对是失忆了!
别误会,不是因为谢离和程曦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地非常的娇羞,而是因为谢离连之前程曦和他分享过的书的内容都忘了。
作为这时代的天之骄子,谢离和池明崖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但是绝不会存在听过之后还不记得一本书的内容。
程曦故意约谢离到书店,就是想要带谢离采购一本两人被关在一起的时候谈及的一本书,而且程曦确定谢离没有购买过这本书。
这一试探,程曦很确定:谢离他失忆了!
当然,看谢离现在的模样,程曦知道他不可能失去了所有记忆,所以是选择性失忆?
这种选择性,是针对某些人,还是针对某一时间?
这个答案还要留到之后才能去探索。
但是程曦知道,谢离现在绝对是误会了他和自己的关系,以为两人谈着或者谈过呢。
误会了的谢离也没忘了想方设法从自己这里薅羊毛,打听物理党的科研信息,让程曦坑起他来没有了心理压力。
别说,要是谢离真的是一片真心对自己,把自己当真爱,自己还真不好意思骗他!
辜负别人的真心,那多不好意思啊!
但是既然谢离也懂了牟取利益的心思,那么两人就是纯博弈,只看谁技高一筹了。
什么,你说谢离失忆了我胜之不武?!那都是命!又不是我害他失忆的!
再说了,我还说谢离有家世背景依靠也胜之不武呢!他命那么好,我说什么了吗?!我们这是公平竞争!
在试探谢离的同时,程曦也没忘了让人盯着长公主。
一旦长公主要单独求见昭明帝,程曦立刻就会收到通知。
要问什么不提前动作?这不是准备时间越多,准备工作越充足吗?
长公主不急着报告,正是给程曦调兵遣将四处安插人员的时间窗口,程曦总不能自己跑去自投罗网吧?
而长公主为什么不着急呢?
因为她在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长公主得知消息在程曦之后。
但是听说程曦也是女人之后,长公主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了一口气。
女人,在大虞,注定没办法通过谋反成为皇帝。
程曦敢这么干,各个势力就会立马起义。
大家都会觉得,她一个草根出身的女人都行,我凭什么不行?
这也就意味着,长公主不用怕程曦有出格的举动,甚至因为同为女性,借助这一身份,还有可能进一步拉拢程曦。
但是程曦是女人,也意味着昭明帝之前对程曦的忌惮都会成为无根之萍。
长公主了解昭明帝,他恐怕只会放心地利用程曦,当不想用的时候直接用欺君的借口把她踢走就行。
所以长公主才没有第一时间把情报送上去。
长公主在思考,有没有办法让程曦为我所用?如果不能的话,能不能直接把程曦打落尘埃,防止她坏自己的好事?
而且打落尘埃后,等自己掌管大权,再提拔一下程曦,她怎么也会死心塌地吧?
程曦:不好意思我真不吃这套,我脑门后头有反骨!
这一琢磨,就要安排,安排一番,自然是晚了。
这也是钟开阳因为自己的小心思隐瞒了长公主,让长公主还以为自己这情报是独一份呢!
所以这头,刚接到消息说长公主进宫了,程曦就立刻收拾收拾,带着自己的奏本进了宫。
程曦很清楚,以长公主一贯以来的习惯,她不会立刻和昭明帝汇报,而是会选择先和昭明帝说一说闲话,而后才装作不经意一般提起。
这也是长公主一之以来的策略,她依靠这种办法消弭昭明帝对她插手朝政的警惕。
长公主致力于让昭明帝觉得,自己这个姐姐只是看到了一些不理解的情况,闲话家常的时候和当皇帝的弟弟说了说,而不是她想要排除异己、掌握权力。
果然,当程曦来到宫殿前的时候,小宦官告诉程曦:“陛下正在见长公主,程大人您稍等一下?”
程曦:这种时候我能等?
“还请帮忙禀报陛下,说臣有要事要奏!”程曦立刻说道。
这就是长公主闲话家常的坏处了,当有大臣信誓旦旦发生了影响朝局的大事,谁不认为长公主可以以后再话家常,要先把时间让出来给来禀报的大臣?
所以长公主只是提到坊间话本进来多了女扮男装去书院读书谈情说爱的题材,就直接被截了胡。
冯太监看程曦指天发誓,立刻就进来悄悄地在昭明帝耳边禀报:“程大人说有要事禀报,非常重要。”
昭明帝心里盘算了一番:能有什么要事?哪里又出事了不成?
这么想着,昭明帝也不敢耽搁,和长公主说道:“皇姐您先去休息一会儿,朕见几个大臣。”
长公主见状皱了皱眉,不知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打断了自己,但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当长公主退出宫殿的时候,程曦正好从对面走来。
意识到下一个有要事要禀报的人就是程曦,长公主心里一咯噔。
如果是别人,长公主还不会有什么疑心,但是程曦,长公主不由觉得:这家伙现在出现在门外,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第436章
别管长公主怎么咯噔,两人交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等长公主再回头,程曦已经进入殿中,大门也缓缓合上了。
带着这份不安,长公主跟着小宦官去了后殿休息。
昭明帝看着从光影中缓缓走入的程曦,一时之间心情有点复杂。
两人从君臣相得走到如今相看两相厌,说到底还是程曦这人不知分寸,越权太过。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昭明帝正想着,就看到程曦麻利下跪,对着自己说道:“陛下,臣来请罪。”
听了这话,昭明帝一惊:“爱卿何罪之有?”
昭明帝是真的不明白程曦犯了什么事,因而更加提心吊胆:以程曦这种能捅破天的胆子都来请罪,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这种大事,自己能解决吗?想到程曦的大炮,突然有点没信心的昭明帝想着。
程曦立刻回答道:“臣年少无知之时,犯下大错,今特来向陛下述明。”
听到程曦这话,本来紧张的昭明帝放松了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说道:“你且说来。”
程曦开口就是:“还望陛下宽恕臣的罪名……”
昭明帝:你的军队又在城外开始驻扎了,我宽不宽恕,有影响吗?
是的,昭明帝知道程曦的军队在城外,但是毫无动作。
主要是人家连大炮都拿出来了,不想撕破脸的话,当然不能动作。
昭明帝要是真狠了心和程曦打,未必打不赢,但是程曦之前救驾的举动实在是太让人迷惑,昭明帝也说不好程曦是什么目的。
昭明帝:程曦总不会当个淮阴侯二号吧?朕看他也不是不读史书的样子啊。
一通威胁只为了封王?昭明帝左看右看,都看不出程曦有这条傻筋。
程曦也确实没有,并且很快向昭明帝证实了。
因为在昭明帝表态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罪名,都不会追究后,程曦她开口就对昭明帝说道:“臣舔为朝堂重臣,晋身之途不正,实在是愧对陛下。”
昭明帝闻言立刻送了口气:这是有人想从程曦怎么当上官的事情上做文章?
相比于科举当官的池、谢等人,程曦因功晋封虽然也名正言顺,但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谁都能以功劳当官,现在的大虞和以前世家林立的魏晋又有什么区别?
大虞的官员,只有武将才能在科举之外的因公晋升中出于名正言顺的位置,文官是要被说道一辈子的。
昭明帝以为程曦只是来提前报告,让大家心里有数,所以已经放松了。
在昭明帝想来,程曦会主动来认错的理由只有一个:当初程曦的功劳里面有虚假的成分,就是不知道是抢夺了别人的功劳,还是放大了自己的功劳?
别管程曦是没被参倒还是被参倒了,自己都不亏不是?
“你当初是朕点名的,你怕什么?”昭明帝说着。
昭明帝放松地实在是太早了,因为下一秒他就因为被惊讶瞬间挺直身体而扭到了腰。
“臣有愧,”程曦点炮:“臣身为女子,却一直没有主动告知过陛下自己女子的身份,以至于现在有人试图从这方面做文章。”
什么玩意儿?女子?
昭明帝第一时间坐直,听到自己腰部咔哒一声。
顾不上自己的老腰,昭明帝一手扶腰,一边目光转向身边立着的冯太监,给出了确认的眼神:老冯你听到了吗?是朕听错了吗?
冯太监也被震惊地三魂七魄只剩了一魂一魄。
和昭明帝对上眼神的时候,冯太监都忘了谦卑的低头。
读懂了昭明帝眼神中震惊,冯太监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过和昭明帝这眼神一对,冯太监倒是冷静了下来。
作为昭明帝的喉舌,就算昭明帝不开口,冯太监也有权力、更有义务替昭明帝提问:“程大人,您可知道您在说什么?”
程曦立刻回答道:“臣下明白,臣下是说,臣下之前没有主动和陛下报告过自己是女子,让一些小人以为可以通过这一点挑拨臣和陛下的君臣关系。”
昭明帝和冯太监这下是真的确定自己没听错:程曦真的是女子!
昭明帝目光一扫,就看到大殿衡量上明栾卫那震惊地目光。
是了,明栾卫一直在殿内守护着,不然有大臣暴起血溅十步怎么办?
别的不说,钟开阳、谢离、池明崖,哪个没这本事?
程曦的话,看起来确实是没有,但是万一他又发明了什么稀奇的玩意儿,直接取人命于十米之外呢?
总而言之,怕死的皇帝们都在大殿横梁上给明栾卫留了值守的位置。
更巧妙的是,坐在昭明帝的位置上,可以看到明栾卫值守的举动,但是面朝昭明帝的大臣们什么都看不到。
昭明帝看到震惊的明栾卫,立刻就觉得心烦:这群没用的东西!居然连程曦的性别都不知道!
昭明帝对明栾卫的能力和态度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点了个响炮的人还在自己面前跪着呢!
不过昭明帝看程曦那跪法,实在不太实诚,说是跪着,这和坐在自己脚上有什么区别?
当然,现在也不是追究程曦坐姿跪姿的时候。
昭明帝看着程曦,有点艰难地问道:“你可知往严重了说,这是欺君之罪?”
程曦一脸你别讹我我有证据的表情说着:“可是陛下任命臣的时候,也没明文昭告臣是男子啊?臣以为陛下和册封秦将军一样,只讲究功劳,不将就性别呢!”
问就是我不知道你在意性别啊!
昭明帝一哽:这种事情都是默认的,谁会特意提出?
“朝中任官者均为男子……”
昭明帝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曦打断了。
“臣以为陛下给臣的封赏,都有理有据,臣现在这职位,都是用功劳换的,与性别有何干系?”程曦说着:“难道臣是女子,臣研究出来的红衣大炮和燧发枪就不算成果了吗?”
程曦这其实是在威胁:我的红衣大炮还在京城外面等着呢!
昭明帝毫不怀疑,自己前头给程曦定一个欺君之罪,后头物理党这军队就能给用大炮开皇宫的大门!
威慑到这个程度,程曦觉得已经够了,昭明帝还敢真的发明旨不成?现在和自己当年仓皇逃离京城之时已经不一样了:大人,时代变了!
除此之外,程曦也懂得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的道理,对着昭明帝继续说道:“而且臣虽为女子,陛下也不必担心臣未来为国效力打折扣,臣早已打定主意,不婚不育。”
我没有后代啊!我难道不比太监放心嘛?咱们可以讨论合作共赢的,何必两败俱伤?
第437章
程曦说这话,昭明帝并不相信。
在昭明帝看来,程曦才二十多岁,还能生呢。
而且这些妇人都格外看重孩子,程曦要是生了孩子,多半会为了孩子牟取更多的利益。
但是昭明帝虽然不相信程曦这番话,却也看到了程曦身为女子带来的利益。
昭明帝甚至考虑要不要在后宫给程曦封个位份。
这绝不是昭明帝“见色起意”,真让他和程曦睡一起他也不敢,谁知道这黑心肝的会不会半夜把自己掐死?昭明帝就是想要断绝程曦嫁人的可能。
后宫妃嫔在自己死后都是守寡一辈子的命,不是正契合程曦的“承诺”吗?
这么想着,昭明帝若有所思地打量了程曦一下,开口道:“既然如此,爱卿愿意入宫吗?”
昭明帝的想法,冯太监和程曦都猜到了。
冯太监不得不感慨,自家主子在脑子清楚的时候,还是很精明的。
程曦其实是不愿意的。
倒不是怕失去清白,也不是忍不了老头——程曦清楚昭明帝怕死,大概率是不敢动自己的。
而且昭明帝本来也不是那种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变态。
主要是在后宫不自由啊!
先不说自己许多改革抱负都要去全国各地好好看看,多做试点,就说在后宫里面,住宿都是个问题啊!
后宫就那么一亩三分地,一个院子住了N个妃嫔,可利用面积还没有自家的小院大,谁乐意进宫吃苦啊?
要是没有条件,程曦也不是不能吃苦,但是随着技术革新,自己都已经有条件了,还去吃苦?那省吃俭用支持科研搞技术革新是为了什么?
为了先苦后苦吗?
程曦没说话,但是这种时候,不说话就已经是一种表态了。
昭明帝没有多说什么,看着程曦说道:“爱卿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身份被公布出去……”
程曦是受威胁的人吗?
那必须是啊!
所以程曦没有直接对着顶,而是身段柔软地作出了回复。
(昭明帝:你确定?)
“朝堂诸公肯定会很佩服微臣。”程曦毫不知耻地说道:“毕竟他们之前就一直很佩服秦土司。”
昭明帝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们那是佩服秦土司吗?他们是不想被秦土司求婚!
昭明帝没忘了大臣们当初心口不一名场面发生的背景:程曦帮着秦土司,要求派了解中原礼仪教化的大臣和他们联姻,嫁给秦土司的女儿。
更究一步,是大臣们参奏秦土司所辖境内大肆任用女官、女将,大兴入赘,不成体统。
程曦当时就说,这种地方的领导者都是蛮夷,需要朝中大臣帮忙教化,教会他们什么是体统。
程曦说这话的时候,朝中大臣还以为程曦难得做一次人,结果程曦话音一转,说他已经写信和秦土司说过了,秦土司也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为了能够让自家世世代代都懂礼仪,特请陛下赐婚懂礼仪的大臣入赘她家,好好教化边民。
大臣们:我们可以教化边民,但不是这种教化法!
想到当初的情况,昭明帝忽然有点明悟:为什么程曦那么帮秦土司。
她那不只是帮秦土司,而是也帮自己!
说起来,秦土司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程曦女人的身份?昭明帝眯了眯眼。
程曦一脸理所当然。
昭明帝:我是在威胁你啊!威胁你!
程曦感受到了昭明帝的不信任,不得不掰开了揉碎了和昭明帝说:“陛下您想要后代,是因为您不用自己生,现在告诉您,想要儿子必须您自己生,一旦孕期出事可能自己和孩子一辈子都病病歪歪,生孩子的时候还可能因为胎位不正难产,您敢生吗?”
关键时刻,程曦还是敢下猛药的:“就好比告诉一个生不出儿子的三十来岁的健康男人,只要他愿意喝下神药,有一半概率今后都会缠绵病榻,但是一定能有儿子,多少男人愿意?”
昭明帝无法想象,但是昭明帝大概理解了。
对很多男人来说,他们想要子嗣,是因为要传宗接代,要保证自己晚年的生活,而如果要一个儿子已经让他在中青年时期就受重伤毁身体,有人可能还是会去搏一搏,但是有人未必会想要这个儿子。
至于程曦——这家伙是个自私的人。
到这时,昭明帝是真的相信程曦不会去生,如果需要儿子,这家伙可能会选择过继一个,而不是自己去搏命。
但是这也不妨碍程曦现在有权倾朝野的基础——等等,昭明帝反应过来:程曦不会为了未来的后代抢老姬家后代的饭碗!
以程曦的本事和地位,她在世的时候就是能做皇帝,也未必会动手,实际上的摄政王、太上皇也很好,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至于过世后,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在乎香火的人,昭明帝可没忘了程曦在西南为了防止瘟疫推行的火葬,更没忘了为了安抚群众他发誓自己以后也要火葬,如果违背誓言神佛共诛!
虽然她也不相信神佛……
昭明帝想到这里,就不再往下想了:主要是之前想了很多次,越想越觉得无法理解程曦,想多了只会自己头疼。
程曦看到好像有些明悟的昭明帝,声音清亮地说着:“其实陛下应该信任微臣才是,毕竟微臣和冯公公等人一样,都是无根之人。”
冯太监:不不不,你不要拿我类比啊!
“微臣和陛下,才是最有合作基础的,不是吗?”程曦说着。
昭明帝抬起眼皮看了程曦一眼。
“朕倒是想让你做小皇子的母亲……”这不是你不愿意吗?
等等!程曦反应过来:“陛下说的入宫,是想让臣当皇后和太后吗?”
这是另外的价格啊!其实也不是……
昭明帝一梗:“你想什么好事?!”
程曦立刻失望道:“原来不是啊。”
昭明帝:朕怎么可能娶你为妻?!
想到以后要和你合葬,朕的皇陵都脏了!
昭明帝甚至觉得,以后看哪个大臣不和自己心意,就威胁给他和程曦赐婚好了。
找到了程曦新用法的昭明帝给自己点了个赞。
随后昭明帝喊道:“来人,将程曦送去诏狱……”
程曦闻言立刻反应过来:老登想先下手为强?
“……旁边的刑部,”欣赏了一下程曦变脸的昭明帝心满意足地说道:“让刑部众人好好研究研究,程大人到底违反了多少条国法!”
程曦:死老头你大喘气,我加特林都快掏出来了!
程曦看了昭明帝一眼:“不麻烦陛下派明栾卫,臣自己去。”
昭明帝依然示意明栾卫跟着程曦。
冯太监小心翼翼地给昭明帝换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问道:“陛下,您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这场面平静的仿佛程曦没有放出自己是女人这响雷。
昭明帝看了眼冯太监:“程曦有句话说的没错,她和朕,确实有合作的基础。”
冯太监明白,因为程曦女性的身份一旦暴露,一定会成为文官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而这样的程曦绝对会成为一个托孤的好人选。
而昭明帝为了大虞稳固,绝不可能随便放弃这么个好用的工具人。
事实上,昭明帝也觉得自己是得天护佑。
明明现在一堆烂摊子已经初见大虞颓势,结果,哎嘿,程曦她居然是个女人!
朕果然是天道宠儿!
没站起来手舞足蹈,已经是因为昭明帝足够稳重了。
“陛下如果想用程大人,应该好好护佑,她要是去了刑部,不得被那些文官扒一层皮?”冯太监不解地劝说。
其实不仅昭明帝和程曦有合作的基础,在程曦点出她和冯太监一样是无根之人的时候,冯太监也瞬间想明白自己和程曦也很有合作的基础。
“她要是连这点风雨都抗不过去,有什么资格和朕合作?”昭明帝一声笑,丝毫不担心程曦。
昭明帝反而担心自己的大臣们,应该没人心脏有问题吧?不会被程曦气死吧?
被认为要承担风雨的程曦大步朝外走去,后面跟着快步走着的明栾卫,那姿势不像是被押送,而像是领人去抄家。
最起码看到程曦出去的长公主就误会了。
长公主进门就问道:“陛下,程曦这是?”
“她有要事,朕让人带她去刑部。”昭明帝看似解释了,实则什么都没说。
长公主还以为昭明帝要重用程曦,一时之间坐不住了,于是放弃了暗示的打算,表演了一下欲言又止,才对昭明帝说道:“陛下不知,之前宫外有流言,说这程大人……”
“怎么了?”昭明帝心情颇好地配合着追问。
“说程大人是女子!”
长公主说完,停顿了一下,给昭明帝留了消化的空间,才继续说道:“这绝对是无稽之谈!陛下您可要明察秋毫,看看是谁传出这种谣言!”
长公主想来,昭明帝只要查一下,逼着程曦自证,程曦就跑不了了。
谁料昭明帝闻言回答道:“这不是谣言,是真的。”
长公主:???
看着长公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了却心事心情大好以至于性格都恢复了点活泼的昭明帝大笑:“皇姐没想到吧?程曦她真是个女人!”
长公主: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陛下难道早就知道……?”
“不是,”长公主反应过来:“陛下竟然允许女人在朝堂当官?”
“朕也是刚刚听说,这不,让明栾卫送程曦去刑部,好好看看她到底触犯了什么国法!”昭明帝说着。
长公主听到这话,就知道昭明帝不打算处置程曦:要处置她,还轮得到让刑部看法条?!
姬家天下,真想治罪,难道不是皇帝一人决断即可吗?费这个力气绕这个圈子,不就是皇帝不打算认真追究吗?
但是长公主也明白过来,程曦刚刚截胡,是为了坦白自己的身份,是自己先说还是程曦先说,这结果截然不同。
知道自己棋差一招的长公主恨地握紧了拳头:究竟是谁透露了消息,让程曦早有准备?
“但是这女子为官,实在是……”长公主还想上一点眼药。
昭明帝闻言回答道:“问题关键是,朕给程曦册封的时候,也没说她是男子朕才封啊!”
“正如程曦所言,当初朕册封秦土司将军,众臣就已经说了是因功封其官位,有秦土司这个先例在,程曦也是因功册封,如何又算不对呢?”
听着昭明帝的说法,长公主嘴巴发苦:哪有这样的道理?!
“哪有这样的道理?!”刑部的人是当着程曦的面喊了出来。
因为程曦告诉他们,自己要和他们辩一辩《大虞律令》。
看到程曦过来不先说性别而先起辩论,押送她的三名明栾卫都适时沉默了。
辩吧,让她辩吧!
谁能想得到,程曦居然是女人呢?!
是了,有好用工具人的昭明帝和好用合伙人的冯太监都很快接受了程曦是个女人的事实,但是没有利益关联的明栾卫还沉浸在震惊中。
明栾卫更是想不通,大家都是千锤万凿锻炼出来的本事,怎么明栾卫这么多兄弟姐妹都没人看出程曦是个女人?
以后大家要怎么靠本事吃饭啊?
怀疑自己要砸了饭碗的明栾卫们此时都还没有想好怎么告知刑部,就听见程曦说有一些法例要辩。
然后程曦直接就说,她认为当初册封秦土司的诏令不合法,刑部做错了。
明栾卫:你是懂怎么辩论的。
刑部一听,我们都悉心研究了好些天才给陛下找好的律法依据,你还想挑我们的错?!
什么?你说我们应该认错、改正、取消授予秦土司将军职务的决定、追究相关经手人的责任?!
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这是危言耸听!
程曦:哦?你有本事拿出证据啊!
第438章
问刑部要证据?
这不就正中下怀吗?
刑部日常负责各种重刑案件的复核,是六部里面最知道怎么收集整理证据的单位了。
程曦一开口,刑部官员就跑去档案里面翻出了当时的记录。
“你看看!这是不是证据?!”对方将档案递给程曦看。
程曦假模假样地拿起早就借阅过的记录,查看了一番。
刑部郎中还在记录上指指点点:“你看看,这里写明了,大虞律令规定,有功当赏、有过当罚,秦土司有功于大虞,如何能够不赏赐?”
“赏赐自然是要赏赐的,但是赏赐有很多种,凭什么给秦土司封将军,而不是虢国夫人、韩国夫人之类的爵位?这事你们还没解释清楚呢!”程曦说着。
为什么?当然是秦土司她自请掌握兵权啊!
当然是因为当时西南地区小规模冲突不断,大家还指望秦土司当上大虞的秦将军之后帮忙平乱啊!
但是这种话怎么能直接和程曦说呢?
有些事情,是好做不好说的啊!
于是刑部的人开始抠条文的字眼。
“大虞律令中有专门规定女子不能为官吗?没有!”
确实没有,因为大家都是默认。
就像科举没说只有男人能考,但是也没有女人去考啊!
有些默认的事情,本来就不需要通过律法规定。
但也是因为这份“默认”,让当初封赏秦将军的时候有了腾挪的空间。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听说有个土司的妻子打仗很厉害,将周边都收拾了一顿,并且想要她丈夫的土司爵位和军权的时候,不少人还想过秦土司是不是美人。
在中原男人的刻板印象里,这种能够依靠男人的权力上位的女人,都是非常有魅力的美人,才会让男人色令智昏地献上一切。
大家对于她们的男人,往往是又羡慕又看不起的。
甚至有文官担心过,秦土司来京城领旨谢恩,就要和昭明帝见面,会不会让昭明帝见了之后也昏了头?
但是这份幻想很快被出现在京城的秦土司打破了。
一马当先进入京城的秦土司,并不是大家想象中头领夫人应该有的模样,她的长相非常锋利,准确地说是整个人都很有杀气,可以推测及时年轻的时候,秦土司也算不上什么大美人。
更别说秦土司她足足有一米九,肩膀上能跑马,上肢和大虞某些闺秀的大腿一样粗,十足十的魁梧力量型选手。
等秦土司进宫,看到秦土司的第一眼,远远看着的昭明帝就和站在身边的严阁老吐槽:“这苗族的审美和大虞真的很不同啊!”
为什么和严阁老?因为内阁会没品地嘴一个女人的阁老只有严阁老了,所以昭明帝这句吐槽也是“精准推送”。
严阁老闻言立刻点头道:“想来是因为他们一直以来没有收到教化,所以不知道女子应以贞静贤淑为美。”
不夸张地说,也就是在少数民族管理的地区,秦土司这样健康有力量的女性才会被欣赏,要是在大虞,很可能家里都发愁她嫁不出去!
毕竟秦土司家里的条件还不错(能让她习武骑马摄入充足蛋白质长到一米九),也不可能把她嫁给普通平民(平民还是很欣赏能干活的女人的)。
想想当初程曦那犯了事的某任东主家里,就有因为身高太高所以只能低嫁的女性。
当然,程曦必须要说,如果生在大虞,秦土司估计也长不到一米九。
身高虽然有很大程度是因为基因决定,但是后期营养和适度的运动也是非常重要的影响因素。
如果秦土司在大虞,可能发现女儿身高“天赋异禀”的时候,家里就已经开始着手给她一天饿三顿了。
总之就是要控制女孩子不能长太高。
在弱化女性体魄的事情上,男权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毕竟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对生存权和繁衍权的争夺。
总而言之,秦土司的形象是颠覆了大虞君臣的认知,他们第一次知道还有女人可以长这么高这么壮。
到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幻想和秦土司之间发生点什么暧昧情事了,他们怕秦土司一激动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也因此,众人对于封秦土司做将军这事也变得不再反对,主要是这家伙看上去真的是能立军功的猛人!
为此,礼部进行了论语新解,刑部开展了律令检索,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程曦听到刑部官员的话,点了点头,好像是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看到程曦这副模样,刑部官员没有辩论胜利的喜悦,只有对程曦无限的警惕:看样子程曦好像又想要做什么!
大家对于程曦的套路已经略知一二了。
和程曦面对面的刑部官员们还记得当初程曦还没经历过贬官和起复的时期,大家就有偷偷讨论过程曦。
没办法,谁让程池谢当时是京都话题圈的顶流,三人排名分先后,第一名就是经常出人意料的程曦。
当时大家提到过认为程曦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官员甲说她是一个脑子有病的人,官员乙说他是一个谁都不想得罪的人,官员丙说他是一个让大家都有阴影的人。
这时候,聚会当场有个小官突然说,他觉得程曦是一个完全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此话一出,官员甲乙丙纷纷后退一步,试图和小官划清界限:你不对劲!
说!你是不是偷偷加入物理党了?!
当时小官没有接触程曦的理念,但还是比较赞赏程曦的一些改革观点,闻言就反驳道:“你们说他的趣味是不是截然不同?不好华服不好美食不好淑女,整天就想着怎么把大家折腾来折腾去,并且折腾地一身是劲好像获取了非常多的能力,这人哪里有什么低级趣味?”
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是程曦他也没什么高级趣味啊!
他完全是每天以折腾大家为乐嘛!
话是这么说,大家的怨念也很多,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程曦虽然折腾,但是各项政策的出发点还真是为国为民,这点真不好喷!
其实大家也不是说为国为民不对,主要是大家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官,你让他们一点优势都没有一点好处都享受不到,谁甘心呢?
当然,众人的说法是这样如何激励后进呢?
这么搞下去,谁还愿意寒窗苦读求当官?
程曦:有没有可能不愿意才是对的?
这世上的道路本来就不止当官一条,只是东亚一直以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所以大家才觉得当官应该享受特权。
读书辛苦,但是种地、做工、跑商,哪个又不辛苦呢?好歹读书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呢!
程曦巴不得有更多的人去研究生活百科,进一步提高生产力水平,最好聪明人都去搞研究别整天只知道读文史哲,以免精力无从发泄,就知道勾心斗角互相阴阳。
这就和朝堂打工人的想法背道而驰了:除了个别卷王,大家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就是人生后面几十年可以躺平啊!
在这种情况下,程曦的讨论度自然就高了。
恨的人没办法纯粹的恨他,爱的人对他也爱不起来。
但是大家对于敢直接支持程曦的人,都是投以勇士的目光:你难道想被程曦抓去干活吗?
看看那些物理党,他们有一天休息的时候吗?
物理党:怎么没有呢?你们不加入,根本不知道我们摸鱼的精髓!
出于对程曦的了解和警惕,刑部官员预感大事不妙。
他们像是警惕的小动物,快速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明栾卫们同情的表情。
没错,同情。
如果说一个人的表情传达可能有误,那么三个人都是同情……如果说一个人还会烟花,但是一群刑部官员……
刑部官员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还有你们明栾卫,怎么都不开口提醒一下?大家难道不是合作抄家灭族的好伙伴吗?
面对刑部官员疑惑质疑的目光,明栾卫虽然没有闪躲,但是也不想直视——主要是大家刚刚闪了神,没有及时打断程曦,提醒刑部官员昭明帝让程曦问她作为女人当官是否合法,就让程曦直接套路上了众人。
程曦既然已经套路上了,明栾卫的几人也猜到昭明帝打算重用程曦,自然也不好直接开口得罪程曦了。
于是明栾卫几人只能同情地看着刑部帮程曦找好了“说辞”。
程曦觉得这年头的六部官员确实是有那么些真本事的!
当然也有自己持之以恒进行绩效考核末位调岗的贡献在!程曦想着,还不忘夸奖自己。
程曦整理了刑部的论据,对着边上的明栾卫说道:“陛下让我问的,我都问清楚了,您这边是直接带着这些证据回复还是?”
明栾卫拒绝:“陛下是让程大人您问的,自然也要您直接回复陛下。”
他们虽然是武夫,但也不傻,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代替程曦去禀报?
到时候昭明帝问,程曦是怎么问的?难道大家要告诉他说:他说刑部册封秦将军不合法,然后让刑部拿证据证明他们合法,直接把刑部的证据照搬过来给您证明了?
昭明帝会怎么想?
明栾卫的几人不知道,也不想去直面。
明栾卫这么说完,刑部的人面面相觑:昭明帝让程曦问大家什么问题?难道是想要知道秦将军的问题罢免她吗?自己不会是弄巧成拙了吧?
想想也不是很出人意料,虽然秦将军镇守西南,但是她已经是明牌的程党中人了!
如果陛下忌讳程曦,那么想要通过打压秦将军来削减程曦的力量,也不是不可能。
如此看来,自己等人竟然落入了程曦的圈套,以至于坏了陛下的计划?
陛下该不会把我们也记在小本本上吧?
这事可不能怪我们啊!任凭谁听程曦说我们之前做的不对,要我们承认错误,还要追责,都会第一时间觉得程曦想要通过这件事情排除异己的!
被程曦这么一激,大家不就忘了秦将军算大半个程党了吗?!
现在好了,找出来的这些证据依据,都成了为程曦所用的了?
众人忽然想明白了程曦的满意和明栾卫的同情从何而来。
想明白的众人看着已经揣着证据离开的程曦,这时候反应终于快起来了,立马喊道:“程大人,那是我们刑部的档案,你不能拿走!”
说着,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在长官的示意下追了上去。
当然,说是小伙子,也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了,只是和其他五六十的大人们对比,还身强体壮罢了。
三十少进士嘛!
加上因为案牍劳形和收入不错饮食充足导致的过劳肥,这些大人们想要追程曦,也是要耗费一些体力的。
程曦会听后面的话乖乖把证据还回去?怎么可能?
程曦只假装自己没听到,赶忙往昭明帝所在宫殿跑去。
“小伙子们”追着追着,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不是说程曦身体虚弱随时会嘎嘛?他跑得比我们快多了啊!
他这样子是虚弱,那我们是什么?!
到后来,几位小伙子已经是小跑几步就走着大喘气一下,程曦距离他们完全是越来越远。
直到几人赶到宫殿前,眼睁睁地看着冯太监已经把程曦请了进去。
大家对视几眼,不确定是继续跟,让人通禀陛下继续求见,还是退回去让刑部一把手二把手和三把手(尚书和左右侍郎)决断?
大家互相看了又看,最终有人开口道:“咱们就领这么点钱……”
是的!大家就领这么点钱,拼什么啊?让领导干吧!
几人瞬间达成了一致意见,立刻慢悠悠地回了刑部。
“东西拿回来了?”领导问。
“没来得及,程大人已经被陛下召见了。”众人实话实说。
听着这话,刑部三个头头都有了不是很妙的预感。
“应该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
“我心里没底啊!”
“没事,明天就是大朝议,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到时候就知道了。”
刑部众人决定摆烂到天明。
当然,摆烂归摆烂,事情还是都汇报给了自己所在的党派。
除了心里已经有数的谢离,大家都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朝,大家到的都很早,但是程曦姗姗来迟,一过来就到了上朝的时间,以至于都没人能够和他搭上话。
所以当昭明帝说着:“朕让你们刑部好好研究下程大人女扮男装当官有没有触犯国法,结果你们直接拿了秦土司的案例给朕,是想说早有先例?”
冤枉啊!秦土司的案例不是我们想给的!刑部众人就想直接出列喊冤。
但是这声“冤”还没喊出口,脚步还没迈出列,刑部够格上朝的尚书侍郎郎中都意识到了昭明帝说了什么,瞬间愣住了: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一个词,女扮男装?!
第439章
刑部众人头晕目眩,怀疑是不是昨天和程曦辩论地太激烈,以至于今天出现了幻听?
刚刚陛下说了什么?
男扮女装?
刑部众人顾不得在朝堂之上左顾右盼会不会被御史记小本本,连忙到处看。
一看之下,好像大家要么和木头一样僵硬不动,要么也是左顾右盼。
所以自己真的没有幻听?程曦她真的是个女人?!
不是,这合理吗?!
泱泱大虞,能人辈出,结果一个女人冒出头,成了这几年升得最快的人?
升得快也就算了,程曦她还一直瞒住了自己的身份?
不少人怀疑的目光直接就投向了池明崖和谢离,牧岱也被身边的武将们打量着,就连当初和程曦一起出使的周祺也没被落下。
钟开阳首先因为昭明帝直接揭露程曦身份愣住,随后就感受到了周边人怪异的目光。
众人也是有的放矢地选择怀疑的对象的,这些可都是曾经和程曦有朝夕相处、共处一室经历的人。
要说他们都不知道程曦是女人?朝堂诸公高低要骂一句:“你们都瞎啊?!”
众人觉得,天天待在一起,甚至睡在一间屋子里,却不知道程曦的身份,只有三种可能,要么瞎,要么蠢,要么不是男人。
显然被怀疑的所有人都不符合这三点。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他们帮程曦隐瞒了身份!
猜测出这种真相的官员觉得难以理解:不是,难道你们都和程曦有一腿吗?不然怎么都帮着她隐瞒?就没有人想用她女人的身份把她搞下去吗?
这么好的攻击政敌的机会,你们都不用?!
众被怀疑对象:……
池明崖: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用的。
钟开阳:我这不是用了吗?
牧岱:我和程曦一国的啊!我倒是想夺她的权当物理党的党魁,党内人员也不认我啊!
谢离:怎么说呢,以我和程曦的关系……
周祺给看向自己的人都送了个白眼:这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众人谴责的目光投向了和程曦有关联瓜葛的几人,自然也不会跳过程曦。
只是相比于正大光明的谴责与疑惑,大家看向程曦的眼神就是闪躲了,有些人甚至只用余光看程曦。
程曦:倒也不必小心翼翼,我都做好了你们目瞪口呆盯着我看的准备了,结果你们这么克制?
大家这么客气,倒是让程曦不习惯了。
谁能想得到,习惯了朝堂自由搏击的大虞臣子们听说我是女人,就变得这么板正了?早知道我早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天知道因为害怕挨打,我之前忍了多少次没有开口说话!
众人其实也不是客气,纯粹就是没反应过来,以至于一时间不敢直视程曦。
要说女官,古往今来并不稀奇。
就不说秦将军,只说一般情况下,大虞也有女官,只是女官管理的一般是宫廷事务。
往前追溯,唐朝的时候还有女皇帝女宰相,程曦这也不是开天辟地第一遭。
但是程曦她是女扮男装啊!
朝堂众臣没人反思为什么自己没有认出程曦的性别,反而内心纷纷断定与程曦朝夕相处过的那些人绝对有问题!
看着下面这场闹剧,昭明帝不仅没有阻止,还颇有看戏的兴致。
之前程曦坦白身份,自己可是震惊了一遭,现在终于轮到这些大臣了!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眼神多差劲,程曦一个小姑娘,愣是被你们当成了病弱的男性学子!
昭明帝:我都不想说你们!
大臣们:您自己不也没认出来?!
而且吧,昨天第一时间昭明帝因为震惊被程曦糊弄过去了,等晚上自己琢磨,就想到了那些和程曦关系匪浅的男人们。
昭明帝也有和大臣们一样的疑惑:这些人真的都不知道吗?
如果有人知道的话……昭明帝看了看池明崖和谢离,又看了看另一边的牧岱,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钟开阳身上。
在昭明帝看来,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钟开阳,毕竟之前他们两还两个人一起住过,在国师府也经常形影不离,要说他们两有一腿,昭明帝也是笃信不疑的。
其次则是牧岱和谢离:不管是大漠两人共居一顶帐篷,还是在海盗岛被锁在一间房间,盘算起来都不怎么清白。
最后是池明崖、周祺等人,虽然出使西南一路上不至于餐风露宿,多少有一些单独接触的机会。
这么想着,昭明帝不由开始琢磨了起来:所以真的有关系的话,现在朝堂的安排是不是要调整?毕竟一旦他们因为感情关系沆瀣一气,自己的大虞不是很容易就被他们携手颠覆了?
昭明帝开始琢磨起要怎么制衡。
作为被制衡的人员,几个出场镜头非常多的男人们也在思考。
他们首先在思考,程曦怎么会是一个女人呢?
明明那时候大家都睡在一张床上,她居然都没有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细节失误,看起来完全就是个男人!
这叫要说程曦和一般女扮男装的区别了。
一般的女扮男装,各种礼仪学的都是女性的,加上身高、体型的差距,会被发现也正常。
但是程曦她一直是个“男人”啊!
除了幼童时期接受过一点点闺训(幼儿园小朋友能接受多少?),程曦完全是被当做男人培养的。
就连礼仪,程曦也只学过男人的版本,没学过女人的版本。
一般人只要不往那个方向想,谁能猜得到呢?
但是池明崖懊悔地觉得自己不应该猜不到。
池明崖想起当初和程曦去西南,有一次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那时候两人离得很近,自己也感觉到了程曦没什么喉结,只是当时注意力在判断程曦的立场,根本没关注喉结问题。
现在想来,程曦要是个男人,怎么可能摸不出喉结?!
池明崖只觉得追悔莫及:但凡早点知道程曦的身份……
什么?你说那样就可以威逼利诱让程曦嫁给自己,发展一段绝美的爱情?
你在想什么鬼故事啊!
但凡早点知道程曦的身份,还有什么物理党?那些物理党的东西不都会成为池党的吗?
池明崖不得不悲伤地想:曾经有一大股势力摆在我面前,但我没有珍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一定要把程曦和物理党纳入麾下!
等等,是把物理党纳入麾下,程曦就算了,要是天天和她共事,我怕我会疯!
就在池明崖懊悔畅想的时候,边上突然传来了一句模糊的话,只听二驸马说:“难道当初程曦和池卷、谢离他们三个人写的话本,都是纪实文学真实故事吗?”
池明崖:?你不要污我清白啊!
第440章
二驸马发现自己嘀咕完之后,池明崖杀人一样的眼神就射了过来。
二驸马不由闭紧了嘴巴,心里打鼓:这么远的距离,池明崖该不会听见了吧?
人就算耳聪目明,也不应该到这种程度啊!
又不是程曦写得武侠小说,有什么内力?我们要相信科学!
相信科学的二驸马还是认怂地躲开了池明崖的目光,并且闭上了嘴巴。
虽然此时此刻不说话,但是二驸马已经打算好了,回去就和二公主好好说一说今天朝堂上各人的脸色!
因此,二驸马对每个风暴中心的人的脸色观察的都很仔细。
一旁负责史书记载的富阳只觉得天塌了。
自己只是昨天不在,居然就错过了程曦和昭明帝的对话,这样以后史书要怎么写啊!
都是翰林院那群不靠谱的,自己都说了要请假了,掌院也不安排人接替,哪有这样记史修学的道理?
掌院:都知道陛下最近喜怒无常,谁愿意去听陛下的秘密?就是你小子头够铁而已!
至于说不知道?你听昭明帝和程曦给你编呗!只要他两能圆的上,怎么就不算是真实历史呢?
毕竟现在的史家可没有秦汉时期的风骨,陛下想要怎么改,咱们一般就会怎么改,最多是隐晦地阴阳几句,或者自己在外面写野史罢了!
因为大虞这种风俗,所以野史也成为了后人考证这一时期历史的重要素材。
关于史书会被皇帝审核修改逼得很多大臣写野史这种事,池明崖作为清流党魁,是一清二楚的。
正是因为一清二楚,池明崖此时才觉得眼前一黑。
自己为什么要加入程曦和谢离的话本大战呢?!
本来嘛,程曦写自己和谢离,自己和周祺,自己和富阳,自己和……就算了。
他们都是男人,后人考据的时候,只要没看到实证,都不会相信这么野的内容。
一开始,池明崖写着谢离和程曦的话本,看到自己和程曦的CP,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
后人不会真的觉得自己和程曦发生过酱酱酿酿的关系吧?!
池明崖其实不太在意自己男女关系的风评,但是谢离派人写的话本实在是太多种多样,有的话本里面自己就是一个爱而不得的疯子啊!
这谁能忍?万一这本流传下去了呢?后人不还以为自己整天追着程曦求她爱自己?!
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池明崖本来已经很烦了,又听到了二驸马的话,只觉得更烦。
连第一线见过自己和程曦怎么相处的二驸马都这么想,未来自己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不过……池明崖突然想到:二驸马之前一直放任二公主和程曦相交,后来更是远远的坐着看书就算了避嫌了,任由两人交头接耳,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程曦女子的身份,所以才这么放心?
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二公主和程曦都能约着去泡温泉了(二公主说去池明崖的温泉山庄泡泡被程曦以公务繁忙拒绝),大概率也是知道什么的?
毕竟二公主也是女子,只要观察认真仔细,应该也能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
二公主:啊?你说谁?我吗?
二公主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以至于二驸马回去告诉她之后,她当即因为震惊失手摔碎了手上把玩的古董小瓶子,后面生气地直锤二驸马,怪他不知道让自己先把东西放下人坐好,再告知信息。
二驸马:我那不是太震惊,所以等不及也没心思观察,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吗?
二公主和二驸马如何,对朝局没有什么影响,此时此刻,经历过内心的山崩海啸之后,朝堂上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一时之间叽叽喳喳好似菜市场。
众人和左右交头接耳:“程曦居然是个女人?”
“她怎么敢的?”
“她之前不是秀才吗?女人怎么参加的科举?”这是管科举的礼部。
“不对啊,女人每个月都有好几天需要卧床休息,程曦从来都没有啊?”这是太医院。
“你们连她是女人都没把脉把出来,还说什么?!”边上的人吐槽。
“除了专研妇儿科的太医和女医,我们平时又不怎么看年轻女性,不知道脉搏区别不是很正常吗?”太医院的人反驳。
是了,这时代太医院也有分科,而因为男女大防,女子求医的难度比男子要高得多。
昭明帝日常赏赐太医给程曦把脉,赏的都是擅长调养的大夫,这些大夫多半是因为家学渊源进入太医院,少有在民间行过医的,是以如果不专研妇儿,几乎没怎么把过女人脉,就是有,也都是老太太们。
程曦:这就是不下基层的坏处!我都说了,当官必须下基层!
众人吵吵嚷嚷的模样看在昭明帝眼里,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就算是物理党人,也不知道程曦女子的身份,这么以来,想必有不少人要脱离物理党吧?
昭明帝端坐在上面,一直在观察物理党的那些官员。
物理党的官员也确实在被同僚“围攻”。
“兄弟,你知道你们党魁是女的吗?”
“我就是个小研究员,一个月和程大人也说不上多少话,我怎么可能知道?”有人连忙摇手。
“石头,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不等同僚问完,石头立马回答道。
“你们现在什么感受啊?”有人问物理党的朋友。
“感受非常复杂。”朋友实话实说。
大家的目光或多或少的投注在程曦身上,不敢相信这么个能搞事的人居然是女人。
有小御史还被大佬问:“你在记录什么?”
“朝堂上未经允许开口说话啊。”小御史回答道。
大佬立刻运气,忍住,忍住,他还年轻,不行,还是忍不住:“你看现在谁不开口?你缺业绩也不是这个时候这样干啊!”
“陛下,程大人居然是女子?您查出来的吗?”有皇室宗亲问昭明帝道。
“陛下,我们只是说秦将军的册封程序合法,程大人这属于隐瞒身份,是欺君之罪!可不能套用!”有刑部的人立刻找补道。
这话一说,程曦立刻就辩解道:“我怎么欺君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个男人?你们指控我欺君之前,先拿出证据!”
程曦:我可没说过,至于你们为什么不问我是男是女,那是你们的问题!
程曦一开口,原本吵吵嚷嚷的朝堂渐渐像是被传染一样,以程曦为圆心,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不是,谁没事会强调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不过,程曦真的一次都没说过自己是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