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信息 书名:HP:巫师风味图鉴 作者:生活规律兔 连载状态:连载中 字数:47.7 万字 章节数:192 章 书籍 ID:7634021165102533657 阅读量:25260 【简介】 【gb女攻+万人迷+第四天灾+女强+克苏鲁+从1894到1998,横跨四世代】 这到底是哪个法? 你下载了一款名为《恋与霍格沃兹》的恋爱手游,宣传语表明着这是目前最火爆的法王模拟器。 (系统:欢迎每位玩家朝着顶级魔法师道路奋斗!) 你:我逐渐明白了一切! 于是你兴致勃勃地打开游戏准备开法。 第一周目:你发现这里真是男帅女美,每个npc都长得不错,你盯上了最好看的那个红毛,得吃成功后无奈遭遇混战,大意失性命,于是你销号重来。 第二周目:你的老相好变成了帅大叔,与你上演禁忌师生恋,同时还有个阴郁男同学声称他要成为魔王,那可不行法王只能是你的头衔,于是你遵从模拟器的教义,直接开法,打败了他。可惜男同学最后恼羞成怒,你被迫再次销号。 第三周目:尝到教训的你决定找些不那么要强的好男孩,却兜兜转转还是挖到了黑魔王墙角,彼时的他已经没了鼻子,不复之前英俊,你揍他不手软,却不料被最早的相好阴死,你发誓重开一局一定要点满防御值。 第四周目:你的人性值已经岌岌可危,可你还是想做一个善良的法王,咦?为什么其他人看你的眼神那么奇怪?什么黑魔王白魔王,不都是你成为法王路上的阻碍吗? ———————————————————————————————— 第1章 欢迎来到恋与霍格沃兹 【阅前注意: 1.gb!gb!女主本体为克系神话生物,但进入游戏后生理结构为人类女性,不长奇怪的东西。 2.拆大部分官配!非常大部分!介意勿入。 3.男女嘉宾按时期顺序分别为:【第一周目】帕金森(祖),阿不思.邓布利多,【第二周目】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诺特(祖),汤姆.里德尔,纽特.斯卡曼德,盖勒特.格林德沃,文达.罗齐尔,阿莉安娜.邓布利多...【第三周目】小巴蒂.克劳奇,雷谷勒斯.布莱克,詹姆.波特,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西弗勒斯.斯内普,奈亚拉托提普......(写到再加!共一百人,来点菜!) 4.所有男女嘉宾均没和别人发生关系过,但有1i男被女主强取豪夺,也有女嘉宾之前心理上喜欢别人后面被撬墙角(比如文达。之前:我已心有所属,之后:为了你,离开她?) 5.含一些虐男情节,非常混邪orz,其中人物道德水平堪比恶搞之家,介意误入】 系统的声音在空旷的初始空间回档: 【霍格沃茨魔法大学(简称霍格沃茨),校址坐落于英国苏格兰高地,系经英国魔法界教育部认证的全日制公办本科高等院校。】 【学校实行弹性学制,多数本科专业标准修业年限为四年,部分特色专业本科阶段为五年制;本硕连读项目总学制为七年,毕业可获硕士学位。故所有学生均已成年。】 【欢迎玩家「A小姐」进入游戏《恋与霍格沃兹》,请创建您的角色】 这是要开始捏脸了吗? A小姐不想花太多时间在游戏之外,她点开人脸识别,直接导入了自己的身体数据。 【形象生成中...】 一个美丽女性的形象出现在了她眼前,它快速闪动着,给A展示了这张脸从一岁到一百岁的人脸变化。 恋爱游戏还会有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吗? 【请选择您的气质: A.可爱 B.温柔 C.妩媚 D.冷酷 E...】 A小姐选择了A。 她原本绮丽的面庞在选定“可爱”气质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揉过,变得柔和了起来。 原本眉眼中暗藏的锐意与距离感褪去,眼睛变大变圆,下颌的轮廓微微收窄,唇角天然上翘,少了几分美貌带来的攻击力。 整张脸从锋芒毕露的美,变得像一只毛茸茸、毫无攻击性的小动物。 哦,挺萌的嘛。 【玩家数值生成中......】 【魅力值:50(您的魅力无人能及) 法力值(基础):20(您已是人中龙凤) 法力值(私):0(等待您的探索) 体力值:10(您的身体十分健康) 防御值:5(您最好不要挨打) 人性值:4(您是位徘徊在正恶两方的人类)】 【请确认您的姓名】 A小姐想了想,输入道: 【A.love】(A.洛芙) 游戏系统似乎并不认可A小姐起的高贵单字id,加载页面转了几圈后要求她重新输入姓名。 A小姐拒绝: 【好麻烦啊,A开头你随机一个名字吧】 系统闪了闪,缓缓浮现出了一个新名字: 【艾达.洛芙】 A.洛芙点下确认。 【正在登入游戏...】 “呜——” 游戏加载完成,耳边出现了火车轰鸣的汽笛声,洛芙缓了两秒,待眼前的黑幕彻底褪去后,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推着一车行李,站在火车站台,周围人来人往,都在期盼着火车的到来。 系统弹出旁白: 【现在是1894年的入学季,身为霍格沃兹新生的你即将进入这个学校,邂逅一段浪漫的故事……或者,更多段?】 【主线任务已更新:登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开启你的浪漫故事】 远方的火车降低了速度,带着蒸汽的火车头从洛芙前方开过,吹起了她的裙子。 不过巫师袍很长,被吹起来也没有走光的风险。 整辆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车站旁的学生们纷纷和家长告别,钻入火车。 没有人来送洛芙,她好奇地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后,也拖着行李箱往车门走去。 车厢里人声鼎沸。她侧身穿过走廊,目光掠过一个个包厢。 第一个包厢:两个女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分院仪式。 第二个包厢:一个男生正和同伴一起练习着魔杖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洛芙探头一个个看过去,只觉得这些npc长得都非常一般,让她没有想要接触的欲望。 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包厢了。 洛芙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个包厢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两个正在交谈的男孩。 洛芙的眼神却只在其中一个男生身上停了下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在他的侧脸上镀下一层薄薄的金色,红色的头发微微卷曲,长度超过了耳朵。 他和其他学生一样穿着一件深色的巫师袍,领口前系着一条红黄相间的领带,但却因为颜值过高而衬得这身衣服不再沉闷,天资是残忍的。 就是你了! 洛芙抬起手,在包厢的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叩。 里面的两个男孩同时抬起头来。 靠窗的红发男生最先有反应。他把一缕垂到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露出整张脸——洛芙盯着他的五官猛瞧着。轮廓很深,眉骨微微隆起,眼睛是像雨水一般的明亮蓝色。 他的嘴唇对于英国人来说不算薄了,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天生如此。 男生的目光从洛芙的脸上扫过,有些疑惑,然后微微侧了侧头。 “你好?”他问,声音比洛芙想象的要柔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质感。 旁边那个男孩就没这么安静了。他长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脸圆圆的,正用一种好奇而友善的表情打量着洛芙。 “找座位吗?”棕发男孩热情地开口,“进来吧,这里还有空位!” 红发男孩看了朋友一眼,嘴角那个天生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没有反对。 洛芙走进了这间车厢,坐在了那个棕发男孩旁边——这样她就可以正面欣赏更帅的那个了。 “我是埃菲亚斯.多吉。”棕发男生说。 对面的红发男生也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艾达.洛芙。” 多吉对于洛芙主动坐在他旁边有点受宠若惊,他看着这个明显比他们年轻的漂亮小女孩,好奇地问,“你是新生吗?” 洛芙在脑中拉出系统屏幕,翻看着自己的人设背景,“对呀。” 多吉的那双圆圆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一定很紧张吧?”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我和阿不思这学期就三年级了,但我还记得我当年入学的时候紧张得差点把行李落在站台上,阿不思倒是平静得很,好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去格兰芬多一样。” 阿不思轻轻笑了一下,长得帅就是好啊,多吉的五官在他身边模糊如奶油般化开,他的轮廓却依旧清晰。 “我没有早就知道,”他说,目光落在洛芙脸上,“只是不太紧张而已,紧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是因为你什么都擅长,”多吉嘟囔着,“你就算闭着眼睛分院帽也会把你往格兰芬多塞。” “你们都是那个格……格兰芬多的对吧”,洛芙一边在脑中翻看着游戏的背景资料,一边指了指他们的红金色的领带,她一路上走来,看到了四种不同颜色的领带。 她没有看过《哈利波特》,下这款游戏也是冲着恋爱宣发来的。 “四个学院有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还有,斯莱特林。”洛芙照本宣科地念着脑中的故事背景,“格兰芬多是个什么样的学院?它比其他的学院更好吗?” 多吉笑起来,“格兰芬多——勇敢,胆大,有时候有点莽撞。我们以勇气闻名,拉文克劳则富有智慧,不过我觉得至少有一半的人更像是书呆子,斯莱特林则是那些烦人——” “多吉。”阿不思轻轻叫了他一声。 多吉立刻收住了话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抱歉,我不该说别的学院坏话,总之格兰芬多挺好的,真的不错。” 洛芙把目光转向阿不思。 “你觉得呢?”她问,“格兰芬多是什么样的?” 阿不思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格兰芬多,”他说,“是一个让你觉得自己可以犯错的地方。” “哦?” “对。”阿不思点头,“格兰芬多——只要你最后做对了事,中间犯多少错都没关系,我们更看重结果和勇气,而不是过程有多完美。” 多吉插嘴,“你可从来没犯过错。” 阿不思无奈的笑了笑,“我尽量少犯,” 火车继续隆隆地往前开着。 阿不思的话并不太多,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在为多吉作衬,偶尔才会讲两句俏皮话抬一下气氛,像是有意在控制和洛芙的社交距离。 和多吉的交谈十分愉快,他性格开朗,待人友善,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唯一的缺陷则是他是个大嘴巴,什么都乐意聊。 “我妈妈她喜欢在家里养很多神奇植物,花园种满了不够,阳台上甚至还要摆满……而且她烘焙特别好吃,阿不思上次来我家吃过,味道很棒,对吧?” 在短短的车途中,洛芙就知道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的母亲喜欢园艺,他的父亲喜欢玩魁地奇。 洛芙对他的聊天内容很感兴趣,都是一些她不知道的游戏设定,但是对他这个人—— 系统展开面板: 埃菲亚斯.多吉 法力值:12 侵蚀度:2.5% …… 洛芙看了看阿不思。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法力值:62 侵蚀度:0.5% …… 第2章 开学 相当高的法力值啊。 不过这个侵蚀度是什么? 洛芙一路巡视车厢时除了观察npc的面貌外,还逐一扫描了他们的法力值,那时还没侵蚀度这一数值。 洛芙戳戳系统,询问着关于侵蚀度的问题。 【法力值我知道,但这个侵蚀度有什么用,听起来有点邪恶。】 系统立刻反驳:【尊敬的玩家,本游戏不存在暗黑内容,一切皆为玩家服务】 【由于本系统没有配置好感度功能,所以专属为您更新了一个可量化攻略进度的属性】 【一般来说,侵蚀度会随着与玩家您相处的时间而自然增长】 【侵蚀度虽然不能决定游戏角色对您的好感,但当侵蚀度到达百分之百时,该角色将会真正从心底接纳您,您可在那时选择是否与之确立恋爱关系】 洛芙问:【什么意思?难道就算他们对我的好感度不高,但只要侵蚀度满了,就愿意和我在一起?】 【是的,只要侵蚀度满值,任何角色都会为您*着迷*】 着迷...... 这样一解释听起来更邪恶了啊!好像那种脑控人的反派。 【希望您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洛芙挥挥手关掉了系统,思索着这个新属性。 大部分人的法力值都在10-20之间,偶尔有人跌破了10,毕竟哪里都有天资差的。 但是60以上的法力值整个车厢只有阿不思一个人,不知道这是不是游戏世界留给她的SSR。 长得帅,能力强。 只是目前来看,很难和他进行深入交流,更别提法了。 洛芙知道人类在进行某种法学时需要好感度,但系统没有量化好感度的功能,她不能实时监测阿不思对她的好感。 而且她听家里的风言风语说,人类十分多样化,有的人好感度很高才同意,有的人偏偏是只有低好感时期才愿意。 系统出了这样一个功能其实挺利好她的游玩,只要耐心等待,就能收获果实。 而且这个侵蚀度似乎还和法力值挂钩,法力值越强的人增长侵蚀度就越慢。她和他们俩相处的时间一样,多吉的侵蚀度却比阿不思要高得多。 多吉还在兴致勃勃地谈论他的生活趣事。 他说他和阿不思的友谊完整的持续了两年,现在马上步入甜蜜的第三年,但这段关系更像是多吉单方面与阿不思的交心,毕竟一路上都是多吉在谈论。 洛芙想着,在系统上给阿不思的人设标签加上了复杂。 至于多吉,她甚至懒得标注上简单二字。 ✩* 暮色已至,火车终于快到霍格沃兹了。 透过窗外,能看到城堡的塔楼和尖顶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无数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灯火,像黑暗中温暖的火烛。 多吉手忙脚乱地搬行李,他这独生子从小被宠到大,行李自然多得吓人。 “这个箱子里全是我的书,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毯子和衣服,这些是上学用的坩埚……妈妈为什么给我准备了两个?天呐宿舍哪有地方放这么多东西。” 相较之下阿不思和洛芙的行李则简单得多,一人只有一个大皮箱。 阿不思帮洛芙拿下皮箱,告诉她要把行李写上名字留在火车上。 “我们不用把行李带进去吗?” 多吉一边清点自己的箱子一边解释,“拿下来就行了,到时候会有家养小精灵把它们送到寝室里。” 洛芙点点头,把系统出品自带玩家姓名的皮箱留在了车厢中。 外面一年级的新生正在被高年级级长喊出来集合,阿不思为洛芙拉开车厢门,向她微笑着告别。 “这次的聊天很愉快,希望你能分进想要的学院。” 洛芙听着他礼貌的客套话,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伸手越过阿不思,关上了车厢门。 “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多吉谈论他家庭的时候有点难受呢,特别是他聊他妈妈给他寄饼干的时候,你看上去很不想听啊。” 走道里有人要从她身后路过,她只好往前又走了走,更加靠近了阿不思。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想想,呃……忮忌?可能只有一点点,但既然你难受的话,为什么不岔开话题呢?” 阿不思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扶着车厢门框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很快他恢复了从容,“我没有这么想,埃菲亚斯是我的朋友,这样太卑劣了。” “这其实是人之常情。”洛芙朝他挥手告别,“外面这么吵,多吉学哥又在里面清行李,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他什么也没听见,你们的友谊也不会因此出现什么裂痕,毕竟那只是一点正常情绪……学校见!” 级长催促着新生快点下车,洛芙离开了她的ssr。 攻略对象在眼前时她会专注地往成为法王这条路上努力,离开目标后则换了一种纯粹快乐的心情去探索新地图。 就如同该运动时好好锻炼,该休息时好好睡觉一般,不同时机需要做的事不同。 新生们像一群刚出壳的小鸡,叽叽喳喳地东张西望着,洛芙兴致勃勃的加入其中,和他们一起欣赏着这所美丽的学校。 只留下阿不思站在车厢门旁,静默地看着洛芙离开他的视野。 多吉清点完箱子,推开车厢门,“好了,我们也回学校吧,好想吃学校做的馅饼和鸡腿,虽然没我妈妈做的好吃,但我总觉得学校馅饼有一种更特别的风味……” “阿不思?你还好吗?” 多吉在阿不思面前挥了挥手,示意好友看他,“你怎么啦?很累吗?” “嗯?是有点。”阿不思回过神来,无奈地笑笑,“最近好忙,看来晚上要早点休息了。” “走吧,开学了。” ✩* 天已经完全黑沉下去了。 洛芙跟着新生们一同坐上了湖水旁的小船,手盏中的灯光随着船身一起晃动,在黑色的水面是撒下点点金斑,洛芙把手垂下,感受着手指划开水面的触感,微凉,柔和。 下船后,她缀在队伍的最后面,参观着这栋古老的城堡。 队伍穿过走廊,拐过一个弯,带领他们的老师推开大门,带他们进入大堂。 几百个学生坐在分开坐在四个长桌旁,烛光浮动。 最前方的桌台中心上,坐着一个黑头发的老男人,在他两侧左右坐着其他教授们,却不约而同的离他很远。 等所有新生都进来了,大门在洛芙身后关闭,中心的男人才站了起来。 “晚上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慢。 洛芙听到了旁边餐桌上的高年级学生的抱怨,“又来了,真烦人。” 他嘴巴上面和下巴上都有长长的胡子,很怪,不好看。洛芙盯着他抖动的黑胡子,想让他剪掉。 “我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的理所当然,“这座学校的校长。” 他顿了一下。 “每年开学我都要说一些话,今年我打算说得短一点。” 有几个学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大家都想少听一点他的废话。 “——因为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尤其不喜欢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 “这个学期,你们需要记住三件事。”布莱克校长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霍格沃茨是一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学府,它培养出了魔法界最杰出的巫师,你们能坐在这里,是你们的荣幸,不要做任何让这座学校蒙羞的事。”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走廊里不准使用魔法。走廊是用来走路的,不是用来让你们展示那些——你们自以为很厉害但在我眼里不值一提的——小把戏的。”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说,语速放慢了一些,“魁地奇依然被禁止。”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嚎。 洛芙转头看去,看到多吉的表情像是刚听到自己最爱的宠物去世了一样,阿不思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垂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你们中的某些人对此不满。”布莱克校长说,目光精准地落在格兰芬多的方向,“但我的决定不需要你们的认可,飞行课照常进行,扫帚只用于教学目的,如果有人让我发现私自进行魁地奇训练——”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我会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被开除之后,骑着扫帚能飞多远。” 没有人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的飞行课教授的表情看上去要气疯了。 第3章 入住寝室 “除了这三件事之外。”布莱克校长说,“我只有一句话要送给你们当中的新生——” 他环顾了一圈,目光挨个警告地扫视了一圈新生们。 “别给我惹麻烦。” 然后他坐下了。 全场沉默了两秒。 接着,不知道是谁带头鼓了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更多的人选择低头看自己的桌子或是跟旁边的朋友讲话。 教师席上,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女巫师——她虽然坐在布莱克校长的左侧,但已经尽力离他远点了——站了起来,很是疲惫的叹了一口气。 “我是韦斯莱教授,你们的副校长。” 她看了一圈新生们,叫人把分院帽带来了。 “新生分院仪式现在开始,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走到前面来,戴上分院帽。” 她展开羊皮纸,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艾达.洛芙” A开头的名字就是这点好,按首字母顺序排列的时候永远在前面。 洛芙走上前,坐到了韦斯莱教授旁边的高脚凳上。 在韦斯莱教授把分院帽放上她头顶的一瞬间,系统弹出选项: 【欢迎玩家进入分院系统,请选择您心仪的学院:】 【A.格兰芬多 B.斯莱特林 C.赫奇帕奇 D.拉文克劳】 【注:分院完成后将于本周目绑定,不可修改,请玩家谨慎选择】 洛芙刚才在等待校长讲话时就扫描完了整个学校,从一年级到七年级,从学生到教师,庸才比比皆是,只有阿不思邓布利多,有着最高的法力值。 她要最好的。 洛芙毫不犹豫:【我选A】 “格兰芬多——” 分院帽大声喊道,洛芙跳下凳子,向格兰芬多餐桌走去。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鼓掌欢迎着她,有人说,“真幸运,今年的第一个学生就是我们格兰芬多的。” “这有什么好攀比的?” “哎呀,反正第一就是好嘛。” 好有活人感的npc,洛芙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挑了个离阿不思近的距离坐下,冲他打招呼。 阿不思没想到她在火车上向他说了那样的一番话后还是一副开朗的样子,他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向她点头致意。 后面的新生们也都很快分完院了,布莱克校长这次没多说什么,亦或是他也饿得够呛,只简单的强调了一下他的几条规矩,就让他们开饭了。 “我在火车上就感觉她会是格兰芬多。”多吉得意的说。 “你的直觉一直很准。”阿不思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口多吉推荐的甜馅饼,没预料中的甜,反而带着一股难以忍受的涩味。 他推开那个馅饼,想若无其事的换个甜品吃,刚准备拿最后一个焦糖布丁,就被洛芙截了胡。 洛芙完全没看到阿不思也想要吃这个,但就算她看到了,也会装作没看见。 在系统推出侵蚀度后,她就不准备再像教程里教的那样费心费力地刷好感度了,反正满值了就能自动攻略,还在乎好感干嘛。 这也是她在火车上弄清了侵蚀度制度后,直接在阿不思面前戳穿了他想法的原因。 阿不思看着品鉴布丁的洛芙,叹了口气,退而其次,叉起了面前的甜甜圈。 刚吃一口,就被左边的同学用胳膊肘撞了下。 “阿不思,你认识那个洛芙吗?你刚才一直在看她。” 他只好放下甜甜圈,解释道:“我也是刚认识,在火车上我们碰巧坐在一个车厢了。” 同学犹犹豫豫地说,“她长得挺漂亮的,感觉性格也挺好……” 旁边的多吉听到了,边吃边说,“我也觉得,而且很好说话,她能来格兰芬多真是太好了。“ 这可不好说。 阿不思自认为他已经可以在公众场合完美地维持从容的表象。 第一年刚到霍格沃兹时,他深陷罪犯父亲的丑闻,被其他同学歧视霸凌过一小段时间,后面才凭借着得体聪明温和的表现,扭转了风评。 习惯保持客气距离的阿不思抗拒着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洛芙那种直白到近乎冒犯的坦诚,反而比任何恭维都更让他不安。 因为她说的都是对的,他甚至无法反驳。 ✩* 晚饭结束后,级长带着格兰芬多的新生走向了公共休息室。 洛芙和餐桌上认识的一个红头发小女孩一起并肩走着,霍格沃兹的楼梯不是很听话,学生们必须记住它们运动的规律,才能走到自己的楼层。 级长领着他们在楼梯上跑来跑去,那女孩的长头发便也在跑动过程中扫过洛芙的脸。 “林奈,你的头发好漂亮,和邓布利多一样,都像燃烧的火焰。” “别把我和他比。”林奈有点气鼓鼓的反驳,“我的头发肯定比他更好看。” 洛芙哦了一声,凑近了林奈,“你讨厌他。” “哼,你肯定不知道。”林奈左右看了看,也凑近了些,现在她们两的脸都快贴一起了,“他爸爸呀,是个杀人犯。” 洛芙眨了眨眼,鼓励道,“继续。” 洛芙有着两只深浅不一的紫色眼瞳,林奈在餐桌上问过她这是否是某种魔法,洛芙当时也是像现在一样告诉她,这是天生的异瞳,只不过刚好颜色相近。 这双眼睛在暗色环境下简直流光溢彩。林奈屏住了呼吸,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他莫名其妙地袭击了三个麻瓜小男孩,并且用魔法虐待他们,听说那些男孩最后还死掉了……我相信这种人的儿子身上一定会流着同样暴戾的血。” “我挺喜欢麻瓜的。”林奈说,“但是有些巫师就不这么觉得,你懂吧,他们的那些纯血理论什么的……” “这听起来有点坏。”洛芙思考着,”我挺喜欢人的,但我一般不以血统来分优劣。” “那你用什么来评判?”,林奈问。 “外貌。”洛芙用手背轻轻贴了贴林奈的脸蛋,接着滑到她口袋里,那装着林奈的魔杖,“和法力。” “哦。”林奈窃笑了下,“难怪你只在餐桌上和我说话。” “我长得这么漂亮,而且很厉害,你肯定喜欢我。” “对呀。”洛芙承认。 系统显示: 林奈.拉克 法力值:22 侵蚀度:2.5% “我……我也喜欢你!你也长得很好看,我明天吃饭还想和你在一起。不行,我今天晚上就要和你住一起,要是我们没分到一个寝室,我就去你床底下打地铺……” “——安静。”级长在最前面喊到,这群精力充沛的小狮子们都和新朋友聊着天,没什么人搭理她,她只好又喊道,“安静——快来听口令——” 她们这才安静了下来。 级长把他们带到了一副穿着粉色连衣裙的胖夫人画像前,告诉了新生们画像的口令。随着级长说出口令,那副画像向前一旋,露出后面一个圆形的洞口。 “进去吧,”级长说,“女生寝室在左边,男生寝室在右边。行李已经在你们房间里了,明天早上八点,大堂集合,各学院的级长会带你们去上第一节课。” 洛芙和林奈跟着其他女生走进了洞口。 公共休息室是一个舒适的圆形房间。红色的丝绒沙发,红色的帷幔,墙上还挂着许多巫师战斗或冒险的挂毯,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寝室在公共休息室上面的螺旋楼梯上。洛芙找到了自己的寝室,门上有五个名字,她看见了自己和林奈的,幸运,林奈真的和她住一起。 洛芙用手摸了摸门上她自己的名字——艾达.洛芙,字迹是烫金的,很漂亮。 她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五张四柱床,深红色的帷幔带着金色的流苏,床上的被子是同色系的丝绒。窗户正对着黑湖,湖面上倒映着月亮。 “房间还不错。”洛芙笑着把身后张望的林奈拉了进来,“看来你不用睡地铺了。” 第4章 阿不福思 “洛芙,我们一起去上课!第一节课我有点紧张,怎么办呀,我都没预习……应该不会点到我!” ——点到了!林奈确实不会。 “洛芙,你来尝尝这道菜,好好吃。” ——还行,但为什么它闻起来怪怪的? “艾达,布莱克校长真讨厌,他儿子和他一样讨厌。” ——这确实。 “艾达,你魔法史作业写了吗?” ——没写,谁来给她抄抄。 “艾达,你觉得我扎这个发型怎么样?” ——好看。 林奈对她的称呼从“洛芙”转变为了更加亲近的“艾达”,在这上学的时间也从一年级过渡到二年级。 她们一起过了一个互寄礼物的圣诞节,一个留在学校的复活节,一个相互写信的暑假,直到现在,再一次坐在霍格沃兹的餐桌上,等待着新生进来参加分院仪式。 “艾达,你好厉害!你是我们这一届的第一诶……啊,只有一年级和三年级的第一是格兰芬多。” 这毕竟是个恋爱为主的游戏,系统在其它方面对她颇为宽容,亦或是她本来就天赋异禀?洛芙不太关心。 她只知道,她有着足够的魔力和任何咒语见一次便能施展成功的能力。这个游戏的学习模块做的很棒,密密麻麻的在系统面板上列出了魔法界的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魔法世界的背景,海量的魔咒,繁复的魔药……全知全能的系统真棒啊。 考试的时候系统更是恨不得打开分数框让洛芙自己填。 主线任务上现在还挂着那个‘寻找一名你心仪的浪漫伴侣’,系统没有在其它方面为难她一点。 ✩* 洛芙也凑过来看,三年级的第一写着邓布利多的名字,她用手戳戳那个名字,问道,“看来你已经不讨厌他了?” “呃……还好吧,他一点也不像他爸爸,感觉是个好人……” 经过一年的学校生活,林奈对阿不思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恶感,阿不思在学校真的很会做人,不管是同学还是教授,在和他相处过后都会喜欢上他。 “那你喜欢他吗?”洛芙又问。 “什么喜欢?我只是不讨厌他了啊。” “哦,我挺喜欢他的。” “什么?不行!”林奈激烈地喊道,引来了餐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她涨红着脸,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尴尬,但还是压下了声音,“为什么呀?他虽然是个好人,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吧,我觉得他就是一个男的。” “他长得很好看啊,而且法力高,你看,他成绩那么好呢。” “……我不信。”林奈有些着急,她靠近洛芙,把头怼在她的肩膀上,自下而上看着她,“你这一年的大部分时间不都是在和我一起吗?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他。” “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啊,我都没跟他接触过几次。” 这一学年,洛芙沉浸在探索地图的乐趣中,她和林奈一起,几乎将霍格沃兹给逛尽了。 除此此外,就是折腾系统上的学习模块,除了那些魔法界现在已知的魔咒和魔药外,洛芙无所事事时还会在系统界面跟玩消消乐一样,进行随机一些排列组合,倒还真叫她创造出了一些新东西。 她是真的没有时间去接近阿不思。 目前,与她朝夕相处的林奈的侵蚀度到达了95%,而只与她偶尔擦肩而过的阿不思的侵蚀度只有可怜的4%。 “等等,是我理解错了吗?”,林奈见洛芙如此平静的反应,忍不住怀疑自己,“你对他到底是哪种喜欢啊?只是觉得他人好?” “什么呀?”洛芙哧哧的笑了,“就是那种……情侣的喜欢呀。” 林奈呆住了,那感觉不亚于自己家养的猫到年龄了想找对象跑出了家门,主人哭着寻猫,猫一脸冷漠地在街上cpdd。 “……不行。”林奈的眼睛湿润了,在霍格沃兹并不明亮的大厅内反射着摇晃的烛火,“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怎么能突然喜欢他,而且,而且我们才入学没几年。” 随着现在的新生入学,她们刚升为了二年级。 “也不是现在就要和他在一起,这都是以后的事了,而且,你觉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洛芙有些惊讶她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啊。” “那我是什么?”林奈呆呆地问。 “对呀,你是什么?”洛芙逗着她,“虽然我们不是朋友,但我还是很喜欢你,林奈,你长得好漂亮,每天看着你我的眼睛就好舒服。” 她伸出手,温柔地摸上林奈的脸庞,“林奈,我不想要朋友。” “朋友再亲密,也无法一起激情生命,不是吗?” “林奈,我来到这里来,是为了谈恋爱的。” 她食指若即若离地点着她的睫毛,林奈颤了颤,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这届新生的分院仪式刚刚开始,但她们谁都没去关注。 (*注)“这只眼睛十分漂亮,另一只是她的姐妹。” 手指从眼睛滑到她的嘴唇,“这是一片柔软的花园。” 面颊上的触感很轻柔,带着些痒意,林奈忍不住轻轻笑起来。 洛芙的手指戏耍般打开了她的嘴唇,触碰着她鲜润洁白的牙齿,“这些,是花园里的小珍珠。” 从牙齿滑到林奈高挺的鼻子上,洛芙捏了捏她的鼻梁,柔软的皮肤在她的施力下微微凹陷,“这是一条从花园通往钟楼的小路。” 林奈紧闭双眼,听着洛芙低低的话语,几乎沉醉其中。 “最后到了钟楼。”她左右点着林奈的鼻尖,模仿着敲钟时的摇晃,“钟铃响起,叮咚,叮咚,叮咚。” “阿不福斯.邓布利多。” “格兰芬多——” 分院帽高喊出新生的归属,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响起热烈的掌声,阿不思的弟弟走了下来。 洛芙收回和林奈玩耍的手,扭头去看他。 阿不福斯.邓布利多 法力值:28 侵蚀度:0.1% 阿不福斯.邓布利多带着一脸“我无所谓”的表情走了过来,只是他虽然脸上表情看起来桀骜不驯,但耳朵尖红红的。 他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时还经过了阿不思身边,阿不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什么。 阿不福斯歪了歪头,哼了一声,像是特意赌气一般,远离了阿不思,走到了洛芙这边,恰好坐在了她旁边。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掌声渐渐平息。 下一个新生继续分院。 林奈却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整个人没有半分动作,她的头依旧靠在洛芙的肩膀上,眼睛半阖着,但睫毛抖得厉害,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快看,阿不思的弟弟坐我旁边了。” 洛芙托起了林奈的脸,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揉了揉她,“他们俩长得不像兄弟。” 阿不思是个长得相当具有巫师气息的美男,有着和林奈一样高挺的鼻梁和一双湛蓝明亮的眼睛。 他身量高挑健康,不过分强壮也并不瘦弱,即使穿着学院的巫师袍,也会暗中花心思打扮,看着比其他小巫师更精致整洁。 而阿不福思的长相看起来比阿不思要圆钝很多,少了那股凌厉的气质,看着就是个普通小男孩,他穿衣服毛毛躁躁的,身形比阿不思更加壮实,倒像是个美国人了。 洛芙还是更喜欢阿不思身上的那股古典感。 “......感觉没什么区别。”林奈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扰,快速瞟了旁边的阿不福思两眼,撤回了目光。 “好吧。”洛芙不强求她认同,审美差距。 “艾达。”林奈很小声地喊她。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洛芙收回看向阿不福斯的目光,低头看着林奈。 那片像火焰般的红头发散落在她肩膀上,辫子已经松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还在抖。 “哪些话?” “你刚才所说的一切……我都没搞懂……” “真没搞懂还是在装傻?” 林奈猛地坐直了身体。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洛芙,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这个和她亲密相伴了一整年,但她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的人。 (注:改编自《欢愉的艺术》) 第5章 友情,爱情 “你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林奈最介意的还是这句话,她的声音在发颤,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伤心。 “对。”洛芙说。 林奈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她的巫师袍。 “但我还是很喜欢你。”洛芙又说,“没骗你。” “这有什么区别?”林奈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旁边的几个格兰芬多学生转头看了她们一眼。 洛芙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 “朋友有些像一个圆圈,”她说,手指轻轻在桌面上转了一个圈,“稳固安全,边界很清晰,在这个范围之内,人们互相关怀,彼此照顾。” 又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手指随意地在桌面上游走,最后把这些水推开,直到彻底看不出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不规则形状。 “喜欢则更像这种,没有规则,没有边界,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而且时常充斥着毁灭,覆水难收嘛。” 林奈盯着桌面上的那两个慢慢开始蒸发的图形,沉默了很久。 “......朋友不如喜欢吗?” “林奈你这个笨蛋。”洛芙露出了平时林奈最喜欢的那种笑容,“我是说它们不一样。” “朋友不会想要碰你的睫毛,朋友不会在意你的嘴唇是软的还是硬的,朋友不会觉得你的牙齿像珍珠。但我喜欢你,所以我会在意这些。” 林奈的脸快和她的眼眶一样红了。 “唉,我搞不懂你。” 她最终也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林奈还是像以前那样和她形影不离着,只是话少了很多,有时候还会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奈的侵蚀度在那天的入学典礼上就满了,不过洛芙什么也没做,她想之后测验下侵蚀度到底会不会影响好感。 她开始带着林奈频繁接触阿不思,这听上去实在像个混蛋。 可是她不想再等了,她经常会想阿不思,不是想他这个人,而是想他的侵蚀度。 4%。 一年了,才4%。 这个速度太慢了,还是得像林奈一样,通过多多相处来速刷数值。 万幸的是,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 阿不思惊讶地看着夏普教授把洛芙领进了教室。 这是一个设在魔药课地下教室里的小型研讨班。夏普教授在每个学期初会从不同年级挑选三到四名在魔药学上表现突出的学生,额外开小灶。 课程不限年级,不限学院,唯一的标准就是天赋。 这学期被选中的有五个人。 一个赫奇帕奇五年级的男级长,一个拉文克劳六年级女生,斯莱特林七年级男生,格兰芬多四年级的阿不思——还有今天到来洛芙。 阿不思看着她跟在夏普教授身后走了进来。她的黑发比去年在火车上见面时长了不少,散在肩膀上,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反射出绸缎的柔光。 一些没扎起来的头发自然地垂在了脸侧,她转动眼珠,荧荧的紫光也随之流动,光看外貌的话,真不像在这长大的英国人。 阿不思心里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这实在是没由来,又稍纵即逝,于是他便让这道思绪自然流走了。 直到很多年之后,他才恍然大悟,那一刻,他已经预感到洛芙不似真人。是的,她不像任何一个地区的人,她不属于‘这里’。 夏普教授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巫,脸上有一道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他曾经是傲罗,因负伤退居二线才来到霍格沃兹教书,那道疤据说就是他早年跟狼人搏斗留下的。 “这位是艾达·洛芙,”夏普教授的声音淡淡的,“从今天起加入这里。” “教授。”下面立刻有人反对,那位拉文克劳的女生站了起来,“洛芙小姐看起来……经验不足。我觉得她并没有能跟上我们学习节奏的能力。” 夏普教授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平静地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四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太年轻了。” “虽然她的魔药学成绩在去年期末考试中是满分,但你们依旧觉得这很稀松平常,因为你们过去也是这么优秀。” “但就我所知,你们没有一个人关于魔药的创造力能够超越她。” “洛芙对于魔药的天赋是我在这所学校任教十二年来从未见过的。如果你们有人对此有异议,可以在课后提交一份三千字的论文,论证年龄与魔药天赋之间的负相关关系。现在——” 夏普教授转身走向讲台,笔挺的袍子在他身后划出一个利落的弧线。 “——上课。” 其他人明显还带着不服气的心情,洛芙没有理会他们,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坐在了阿不思前面。 阿不思只能看着洛芙圆圆的后脑勺,他很好奇教授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 讲台上,夏普教授已经开始讲课了。今天的内容是关于“活地狱汤剂”的改良配方。 这是一种极其强效的安眠药,课本上记载的配方需要熬制一个半小时,而夏普教授说他有办法把时间缩短半小时,同时保证药效不变。 “关键在于瞌睡豆的切割次数,”夏普教授在讲台上演示着,“课本上只说要收集它的汁水,但经过我多年的实验,并不能把瞌睡豆的汁水全部挤出来,而是应该先少次数地切......” 洛芙一边听,一边在系统面板里调出了活地狱汤剂的配方页面。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材料列表和熬制步骤,然后点开了“魔药模拟”功能。 【虚拟环境加载完毕】 系统为她展开了一个半个透明坩埚,旁边还有辅助线条指引她该怎么做。 她按照系统的提示,在现实中同步进行着操作。 直到系统提示: 【操作完成】 【预估熬制时间:五十五分钟】 【药效评级:S】 仅仅是这样可还不够,有违她在夏普教授面前表现出的天才之名,她需要时间更短,药效更好的方法...... 是时候压力系统了! 【系统,快给我想出一个更高效的制作方法。】 全知全能的系统在她的督促下,任劳任怨地开始解决问题: 【根据玩家诉求,本系统模拟出第一种改进方法:在传统配方的基础上,将瞌睡豆的汁液进行蒸馏并提纯,大约可使药剂提前六分钟完成。】 【第二种方案:加入一种不在该药剂记载中的新材料,月长石粉末1盎司,药剂沸腾时再进行逆时针搅拌,大约可使药剂提前二十分钟完成。】 【第三种方案......】 【以上方案均不影响药剂的完美评定,请玩家根据当前场景自行选择。】 洛芙眼尖的看到了夏普教授的装满瓶瓶罐罐的箱柜里摆放着一瓶月长石粉末......就是你了,方案二! 洛芙举手,“教授,我想要用一下您的月长石粉末。” 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冷笑了下,“据我所知,制作活地狱汤剂并不需要这个。” “我的改良版。” 洛芙并不以别人的轻视而生气,在她看来,这些人说不定都有可能是她未来的情人,在她成为法王的道路上为她发挥点作用。 因此,她宽容地原谅了她的质疑,“给我吧教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阿不思敏感地从她对教授说的话语中感受到,洛芙似乎是个对自己能力自信到自负的人…… 在火车上的那次也是…… 第6章 稳固清晰的朋友关系 夏普教授没说什么,他把装着月长石粉末的玻璃瓶拿了出来,递给了洛芙。 洛芙接过了那瓶月长石粉末。 瓶子不大,里面的粉末是银白色的,在烛光中泛着像星光一样的光泽。 她把瓶子带回自己的操作台,放在坩埚旁边,然后开始处理瞌睡豆。 阿不思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的动作很快,每一步都干脆利落,像是在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 切瞌睡豆的时候,刀刃落下的角度和力度几乎每一次都一模一样,切出来的薄片厚度均匀,在盘子里排成整齐的一排。 她在用系统辅助线操作。阿不思不知道这一点,他惊叹于她的冷静和稳定。 他想起多吉在火车上说的那句话“你就算闭着眼睛分院帽也会把你往格兰芬多塞。”现在看来,洛芙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把魔药做好。 “你切豆子的方式不对......”,拉文克劳的前辈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夏普教授制止了,他示意他们安静地看着她的操作。 洛芙没有受他们任何人的影响,她继续根据系统设计的方案制着魔药。 秒针走到第七分钟整的时候,她拿起月长石粉末,均匀地撒入坩埚,同时将搅拌方向从顺时针改为逆时针。 药剂沸腾了。 “哦,天哪。”拉文克劳女生摇摇头,看着浑白色的药液,几乎能断定洛芙失败了。 站在最后面看热闹的斯莱特林男生也轻蔑一笑,意料之内。 阿不思却不相信她会失败。 洛芙没管他们任何人。 她专注地搅拌着,剩下的步骤跟夏普教他们的没什么不同,很快,在旁边看乐子的斯莱特林脸色就变了。 坩埚里灰白色的漩涡转动着褪去混浊的颜色,液体逐渐变得清亮,直到最后,一锅品相上乘的活地狱药剂熬制成功了。 “好了,教授。”洛芙说。 夏普为她鼓起了掌,阿不思紧随其后,接着是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最后,斯莱特林男生才不情不愿地拍了两下手掌。 “非常优秀,洛芙小姐。”夏普说,“你改良的药剂只用了四十分钟就熬好了,而且品质很好。” 比魔法界公认的最短时间还要少二十分钟。 拉文克劳女生仔细看完了药剂,心甘情愿地道歉了,“抱歉,是我狭隘了。” “我叫艾拉.卡特莫尔。”,有错就改,知错才能进步。她诚恳道,“你确实很厉害。” “哦,谢谢。”洛芙用系统扫了一下她,法力值只有15,没有法的必要。 “好了,洛芙,你的改良药剂值得得到巫师魔药协会的表彰,但这是我们下课后才应该谈论的事。” “现在,我们继续上课——” ✩* 一节课下来,阿不思的侵蚀度缓慢地升高了1%。 还是很慢啊! 魔药提高班一周才上一次。洛芙计算着,现在阿不思的侵蚀度为5%,如果只靠每周魔药课的接触一年大概能提高36%,要近三年,才能达到满值。 且不谈这中间的变量,这也太久了,这游戏又不能skip时间...... 看来还是得想一想其它办法。 ✩* “艾达。” 林奈抱着一大包糖果,站在地下教室外的走廊里等她。 “家里给我寄了很多很好吃的零食,你快来尝尝。” 洛芙告诉过林奈自己要去和阿不思.邓布利多一起上课。林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想到她还愿意来等她下课。 “你来接我下课。”洛芙笑着走过去,心情很好地接过糖果,“你在这等多久了?累不累?” “没多久,我去猫头鹰棚给家里寄了信才过来的。”,林奈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等等。” 有人喊住了她们,洛芙回过头去,是那个和她一起上课的斯莱特林男生。 斯托姆.帕金森 法力值:20 侵蚀度:3% 他紧绷着下巴向她们走了过来了。 原本在他身后路过的阿不思看见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后面观望着这两个格兰芬多后辈,希望她们不是在被他找麻烦。 帕金森看上去很烦躁,他皱着眉头问,“你叫艾达.洛芙?” “对。” “奇怪的姓。” “没有吧?我觉得挺好听的,是love(洛芙)。” “据我所知,巫师界没有人姓洛芙,纯血家族更没有人和洛芙家有关系。” “这种背景设定我不清楚。” “什么意思?背景?你的父母都是麻瓜?” 洛芙点开系统搜索框,搜索麻瓜。 【麻瓜释义:不会巫术的普通人。】 “不是。” 帕金森冷嘲一声,一双阴沉的黑眼睛带着浓厚的不悦,死死盯着洛芙,“你这个一直撒谎的小骗子,听清楚了,巫师界根本没有除你以外的巫师姓洛芙。” “你那个魔药配方估计也是不知道从哪骗来的吧,要我看,那肯定是某个纯血家族的秘藏,不知道怎么就被你弄到手了。” “帕金森,你太过分了!” 阿不思沉着脸地走了过来,试图制止帕金森,“不会有纯血家族将自己家的秘方泄露出去。这是洛芙自己的创新,你不要污蔑同学。” “我有跟你说话吗?邓布利多你不要自找麻烦。” 洛芙看懂了,拍拍手,“我还以为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呢,原来只是来找茬。” 此人的霸之意志她承认了。 “我找茬?”,帕金森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洛芙身上,他的脸因为遏制不住怒火而扭曲着,“教授不知道为什么愿意包庇你,但我可不会被你蒙蔽,你一个没来几年的新生就是不可能自己做出这种药——” 别的npc怎么样她不清楚,但她可是玩家啊,在一个游戏里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事。 这个npc应该是个主线任务上的小反派,呵呵,真是勇敢,居然敢毫无大脑地赌上未来前来霸凌玩家吗? “帕金森——我要去叫夏普教授……”,邓布利多严肃地警告他。 “她就是个带着低贱姓氏的泥巴种骗子——”,帕金森咆哮。 “啪——” 林奈冲上去,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打得帕金森的头都歪了过去。 帕金森歪着头一愣,随即气疯了,拔出魔杖,“粉身——” “除你武器——”,邓布利多比他更快,“魔杖飞来。” 帕金森准备释放恶咒的魔杖脱手,飞到了阿不思手里。 林奈趁机冲上去又给他补了两拳,帕金森这种自恃高贵的纯血小孩一般都是用魔杖阴人,突然和林奈开始近身肉搏没反应过来,狠狠挨了两下。 但是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抓住了林奈的长发,七年级的他比林奈要高壮出不少,他攥紧了林奈的头发,扯着要往墙上撞。 只是还没开始行动,后背一阵钻心的痛袭击了他,帕金森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洛芙收回魔杖,过去帮喘着气的林奈把头发从帕金森昏迷无力的手里掏了出来。 阿不思看着宛如一条死狗般昏倒在地的帕金森和两个站在一起梳理头发的女孩,叹了口气,“我去叫夏普教授,教授会惩罚他的。” 洛芙点了点头,继续专心帮林奈扎头发。 “嘘,嘘,别哭,小宝宝。”,洛芙哄着等阿不思走后才开始默默掉眼泪的林奈,“你做的很好,谢谢你,为了保护我这么勇敢。” 林奈收到她感谢后,重重抹了把脸,不仅没止住眼泪,反而哭得更凶了。 “哎呀,乖小猫。”,林奈的头发质感确实很好,像一匹红色的绸缎,洛芙忍不住抚摸它们,“怎么越来越伤心了?” 明明那天被她说不是朋友时都强忍住了眼泪。 “我是觉得,你喜欢上阿不思也太辛苦了。”林奈呜呜地哭着,“要上额外的魔药课,还要被新认识的学哥这么侮辱。” “我也喜欢你呀,喜欢你是一件很轻松自在的事。” “可是,我不是那种喜欢你,洛芙。”林奈几乎是抽噎着说话,“我只是觉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使你不这样想。” “对不起,那天你在餐厅里捏我脸时,我心里忍不住在想,如果你是个男人的话,我会和你结婚。” “可我……可我……。” 原来取向也是个问题吗?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意料了,原来林奈是因为这个问题最近才这么烦恼。洛芙静静地看着呜呜哭的林奈,“对不起,是我之前没想到那么多,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并不在乎这些……如果我收回之前的那些话,你还愿意当我的朋友吗?” 系统面板上林奈100%的侵蚀度散发着光辉。 “......我愿意,和你相处的这些时间里,我每天都很开心,你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艾达,只要你想的话,我甚至愿意为你而死。” 林奈听见洛芙发出一声叹息,她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散落的头发缠绕着,一个温柔的拥抱。 “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第7章 帕金森倒霉 阿不思带着夏普教授匆匆赶来时,她们两个已经完全和好了。 帕金森宛如一条死狗般倒在地上,洛芙和林奈站在旁边,分享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糖果。 “嗨,要吃吗?”,洛芙拿着糖问。 夏普没理她,阿不思盯着糖果,有点好奇。 林奈警惕地看着他,“……好吧,可以给你尝尝。” 阿不思不太好意思,还是拒绝她们了。 夏普蹲下来查看着帕金森。 “快速苏醒。”他低声说了一句,杖尖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帕金森的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帕金森看到夏普教授的脸,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下意识想坐起来,但后背刚一离地就痛得龇了一声,又躺了回去。 他的目光从夏普教授移到阿不思,从阿不思移到洛芙和林奈,最后落在洛芙脸上。 “她对我用恶咒——”他开口就倒打一耙。 “那只是昏昏倒地。”洛芙说。 无声版,阿不思在心里补充。 “肯定是恶咒,我的背非常疼……”,帕金森不甘心,除了背之外,林奈打在他脸上的手劲也好大,他现在脸疼背也疼。 “闭嘴。”夏普教授呵斥,前傲罗的威名让帕金森立刻闭上了嘴。 “帕金森先生,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报告给布莱克校长,袭击低年级学生,使用恶咒未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帕金森的脸白了,还想狡辩,“我没有用恶咒——” “粉身碎骨,”夏普教授严厉地说,“足以致人重伤或死亡,在霍格沃兹,这条咒语被列为攻击性咒语中的最高等级,你对着一个低年级生念出这个词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帕金森的嘴唇哆嗦着,眼睛却怨愤地看向告密的阿不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是霍格沃兹教授们最喜欢的学生,帕金森没有勇气在他的告状面前撒谎。 夏普教授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麻烦你带着帕金森先生先去医疗翼找布莱尼女士,帕金森先生需要检查一下身体和脑子。” 阿不思点了一下头,站在帕金森旁边沉默地催促着,帕金森的脸再一次气红了,但他还是挣扎地爬了起来,没理会旁边伸手准备拉他的阿不思,转身快步走了。阿不思跟着他。 夏普教授转向洛芙和林奈。“你们两个,跟我来。” 洛芙拉着林奈跟了上去。 夏普教授的办公室在魔药课地下教室旁边,中等大小的房间,被打理得很整齐。墙上挂满了各种魔药材料的标本,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典籍。 夏普教授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用魔杖把对面的椅子变成了两把,洛芙和林奈顺势坐下。 “阿不思在路上把事情都跟我说了。”夏普说。 “嗯。”洛芙点头。 夏普沉默了会,“格兰芬多扣十分,斯莱特林扣二十分,帕金森先生半学期课后禁闭。” 林奈紧张地捏住了洛芙的手,见洛芙一脸平静,她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下次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及时找教授来解决。”,夏普没有过多责怪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记得写论文。” “好的,教授。”,洛芙拉着林奈站起来,离开了这里。 ✩* 走在回寝的走廊上,林奈有些担忧,“夏普教授这是在偏袒我们吗?” 她们把帕金森揍成那样,也只扣了十分。 “他想把你粉身碎骨呢。我觉得,他应该受到更重的惩罚。”洛芙抿唇。 她脚步没有停,拉着林奈往前走,走廊里的火把在她们经过时微微晃动,光影在石墙上跳跃。 “帕金森先骂人,先动魔杖,先念恶咒,他只是受到这种轻轻的处罚,肯定也学不会教训。” 林奈吞吞口水,她才二年级,正是害怕留堂和禁闭的年龄,况且霍格沃兹霸凌成性,很多同样受到欺负的同学没有办法得到像样的补偿,一时她犹疑不决。 “很轻吗?” “很轻呀。” 洛芙停下脚步,牵住她的双手,感受着她双手的热量,“别人打了我们一巴掌,我们打他一巴掌,这不叫公平。” 林奈眨眨眼,认真听着。 “因为我们没想伤害他的,但却莫名遭受了他的攻击,所以我要让他比被打痛苦千倍万倍,这才是公平。” “不过你别担心这些,我会让他得到报应。” 林奈有些担忧,“那一定要小心啊,不要被教授抓到了,你不要被罚。” “不会被罚的。”洛芙笑着,“他自己会惩罚自己,直到他彻底赎罪。” 洛芙想起了一瓶她偶然之间做出来的东西。 ✩* 帕金森度过了倒楣的一天,想教训得意忘形的学妹反遭反打,在教授面前被污蔑成功喜提禁闭。 可恶的泥巴种!可恶的格兰芬多!可恶的邓布利多! 可恶可恶可恶。 他在医疗翼那被灌了好几瓶难喝的魔药,说是能让他‘头脑清醒’,现在嘴里又苦又涩,还错过了晚饭。 “布拉特,去给我拿点吃的。” 帕金森从寝室里拿出一瓶酒,同时吩咐跟班去厨房给他拿点食物,布拉特去了,很快就端着一盘面包回来了。 帕金森示意他放下面包滚蛋,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边喝酒边吃着面包计划下次怎么整洛芙。 斯莱特林壁炉里的火慢慢小了,木柴燃烧着最后的力量,红色的火光慢慢随着时间变成了橙色,黄色,暗红色,最后只剩下几颗还在发光的炭,在灰烬中明明灭灭,像垂死的星星。 ……那些混蛋,一个都别想好过。 洛芙林奈阿不思三人现在在帕金森的脑袋里可惨了,他醉醺醺地喝着酒,面包也吃完了,最后脑袋一歪,睡倒在安静的公共休息室。 第二天帕金森头痛欲裂地醒来了,像往常那样,他洗漱,痛骂混血和泥巴种,吃饭,将不满发泄给可以欺负的学弟,上课…… 直到在魔咒课上,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去了魔力。 “帕金森成哑炮了……”,斯莱特林长桌上,布拉特笑得满脸通红,“千真万确,今天魔咒课上,他什么咒语都施不出来,在那大喊大叫,后面被教授带去医疗翼了。” 他旁边那个平时和帕金森形影不离的男生,此刻也咧着嘴,“我早就说过,帕金森那家伙就是嘴厉害,什么纯血二十八家,魔力都没了,血统再纯有什么用?” “他现在完全成麻瓜了,哈哈哈。” 周围几个经常被欺压的斯莱特林低年级学生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巫师会突然失去魔力吗?他不会是老帕金森和哪个神奇动物生出来的吧?口味真重。” “哈哈哈哈哈——” ✩* “他们真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争先恐后地扑向那具还没完全咽气的尸体。” 帕金森失去魔力的消息传遍了霍格沃兹,身在格兰芬多的多吉也听说了此事。 他虽然讨厌帕金森,但也觉得这群落井下石的斯莱特林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不思,你说,一个快成年的巫师是怎么突然变成哑炮了?” “真是奇怪。”多吉自言自语着,“以前可从没有过这样稀奇的事。” 阿不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他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端。 洛芙正在跟林奈分享着布丁,她们拿了好几种口味的布丁,摆成了一个圆圈,你一口我一口地一起吃着。 阿不思恰好也在品尝布丁,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又消下去,他一边担忧着,一边产生了另一个想法。 能让一个快成年的巫师丧失魔力...... 第8章 恋人条约 帕金森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缝,从一个点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微型的蜘蛛网。 他看着那些裂缝,脑子里像是自虐般反复回放着今天魔咒课上发生的一切。 一开始新学的魔咒释放不出来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喝太多了,漫不经心地又试了几次,才发现不对劲,以往再怎么不熟悉新魔咒也不至于毫无动静。 他开始着急,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急的满头大汗,直到教授魔咒课的罗南教授走过来,教他一些释放魔咒的技巧,可是,那根相伴他多年的魔杖就像根普通的木棍,毫无反应。 接着出现了同学们的笑声,布拉特那张笑得通红的脸,桌子后面那些落井下石的低年级学生,笑得像一群追上来咬人的鬣狗。 他想像往常那样教训他们,可举着魔杖,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他的魔力消失了,他再怎么生气都是放屁。 帕金森把脸埋进被子里,开始发抖。肯定是昨天那个低贱泥巴种干的鬼事,她在报复他! 布莱克校长被束手无策的布莱尼女士喊到了医疗翼,面对这个也是纯血家族的斯莱特林学生,布莱克打起了精神,烦躁地问,“好了,到底怎么了。” 布莱尼女士忧心忡忡地说,“布莱克校长,帕金森先生的魔力……消失了,不是减弱,也不是紊乱,居然完全消失了。” “我用了所有能用的检测方法,并且请其他教授们都来看了看,可始终没有找到原因。” “实在抱歉,我当了那么多年校医,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布莱克校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走进医疗翼,站在帕金森的床边,“你们联系他父亲了吗?” 站在一旁的副校长韦斯莱教授点点头,“已经通知了。” 布莱克校长又看向布莱尼,“你联系圣芒戈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听听您的意见。” “我又不是医生,我能有什么意见?”布莱克校长反问。 韦斯莱教授闭眼深吸一口气,对布莱尼说,“现在去联系圣芒戈吧。” 布莱尼点头,快步走出了医疗翼。 布莱克校长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合上,刚想把这烂摊子全扔给韦斯莱就转身离开时,却被红着眼睛的帕金森给喊住了。 “校长,一定是那个洛芙在害我,她肯定对我下了恶咒,或者,给我喝了什么可恶的魔药。” 布莱克校长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亲眼看到的?” “……没有。” “那你有什么证据?” 帕金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有证据,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一种直觉——一种深深刻在骨头里的,像被火烧过的,疼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直觉。 凭直觉指认凶手那和张嘴胡说八道又有什么区别? 布莱克挥挥手,懒得管他,“要是真像你所说的,她对你下咒或者下药了,我就立刻开除她。” “只要你能找到证据。”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布莱克转身走了。 韦斯莱教授对这个什么正事都不干的校长感到绝望,她安抚着学生,“帕金森先生,你不用太着急,我们会调查清真相的。” 帕金森把脸埋进被子里。 韦斯莱教授沉默了一会,客观道,“圣芒戈的专家会比我们更清楚你的情况,等他们检查完了,如果查出来是外力导致的,我们会尽全力搜查凶手。” 帕金森依旧没理她。 韦斯莱教授也不是不想相信他,可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巫师的魔力是与生俱来的,能让巫师失去魔力的咒语和魔药如果真的存在,早就会成为比三大不可饶恕咒更凶险的存在了。 她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你的父亲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了,他会带你去圣芒戈,在那里,你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见帕金森心情不好,想要一个人呆一会的样子,她转身走了。 帕金森躺在床上,盯着韦斯莱教授离开的那扇门,心中的愤恨和惶恐几乎将他淹没。 可终究是无能为力。 ✩* “艾达,帕金森真的遭报应了。” 格兰芬多休息室,林奈与洛芙一起下着巫师棋,她点了点士兵,那个石头小人就在棋盘上自己向前走了一步,“他变成哑炮了。” “哦——啊,这算报应吗?” “怎么不算?”,林奈想了想,“这事要是落我身上了,嗯……还真不如去死了,不过,他应该不会永远这样吧?” “肯定不会呀。”洛芙的皇后向前跳出,斩断了一个林奈的士兵,“你觉得他这样多久合适呢?” “我,我不知道。”,林奈想着昨天洛芙教给她的话,为了公平,他必须承受千倍的痛苦,“两个星期?他还要回来上课然后关禁闭呢。” “哎呀,小猫。”,洛芙被林奈这可爱的小狮子想法逗笑了,她放下巫师棋,伸了个懒腰,“好吧,那我也觉得会是两个星期。” “很晚了,你快去洗澡,每次你都磨磨蹭蹭的。” 洛芙催促,她吃完晚饭后就去洗漱了,可林奈喜欢拖延,玩到现在,都快要睡觉了。 “那我们明天再下,唉,我今天一把没赢。”林奈叹着气站起来,转身去洗漱。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聊天,根本就没有用心下棋。”洛芙对她的背影说。 “那下次我们聊完再下棋。” 林奈走了,洛芙用魔杖点了点巫师棋,上面的小人们自动复原,回到了原位。 现在实在很晚了,休息室空无一人,洛芙靠在沙发上,“你觉得他需要多久才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邓布利多学哥?” 过了几秒后,空气中出现了一阵涟漪的波动,阿不思表情复杂地解开幻身咒,出现在了洛芙面前。 洛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呀。” 阿不思总是在洛芙面前感到无力,他习惯了用智慧和理性掌控局面,但在她面前,他的那些手段似乎都失效了。 他顺从地走到她对面坐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直到洛芙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你再不说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帕金森的药,”阿不思终于说话了,语速比平时慢,一字一字地斟酌,“有什么副作用吗?” 洛芙微笑,“你觉得呢?它的副作用取决于你想用它来做什么。” 洛芙没追问阿不思是怎么猜到她给帕金森下药,这个人挺聪明的,如今又有求于她,自然会吐露出他的秘密。 “……我想了解一下这种魔药。”阿不思轻轻皱了皱眉,仿佛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需要它,洛芙,绝不是用来伤害他人,我可以向你保证……” 没想到整一次帕金森,还会有这种好机会自己送上来。 洛芙饶有兴致地问他,“那你能为此付出什么?我总不会白白地去帮你,对吧?你知道光是在你面前承认帕金森这事是我干的就很大的风险。” “我已经往前向你走了一步了。” “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 现在轮到阿不思的回答了。 阿不思.邓布利多,四年级格兰芬多,原先家境普通但不愁温饱,可自父亲入狱后家庭变得困窘,对于其他纯血家族的同学来说他太过‘贫穷’,他最宝贵的财富其实是他那颗天才的头脑。 可是他现在太年轻了,年轻到一无所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和洛芙谈判,“我会尽我所能地做到你需要的事,我和每一位教授的关系都不错,我在炼金术方面是勒梅先生的学生……或者,还有什么你需要但我目前无法支付的,我以后会还给你……” 洛芙安静地听完了,“我不想要这些,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我要你成为我的恋人。” 第9章 散步 帕金森的厄运没有结束。 老帕金森先生被韦斯莱教授领过来时脸色很不好看。 他站在帕金森的床前,斥责,“怎么回事?” 韦斯莱教授简单地概述了事情经过。 “父亲,我是被人陷害了......”,帕金森在被子里憋住眼泪。 韦斯莱教授捂住额头,“我们先去圣芒戈看看吧。” ✩* 帕金森在圣芒戈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他被各种专家检查了无数次,老帕金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是谁都给不上结果。 最后一个专门研究罕见魔法疾病,头发花白的老巫师站了出来,“帕金森先生的身体和灵魂都没有受损,在他身上也检测不到任何诅咒,这实在是......闻所未闻。” 这对帕金森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羞辱。 他大喊,“我肯定是被人下咒了——是某种魔药!肯定是某种魔药!你们检查一下这个方向!” 老巫师摇了摇头,眼里带着怜悯,像看一个受到重大打击而精神错乱的病人。 她的声音很苍老,“抱歉,帕金森先生,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帕金森掩面痛哭了起来。 最后这群圣芒戈的治疗师像是安慰他似的,在他父亲铁青的脸色下,给他看了一大堆‘似乎’能对魔力恢复有帮助的药水。 父亲觉得他丢尽了自己的脸,他被关在家里,勒令什么时候恢复魔力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他躺在床上,呆呆地想着在圣芒戈里那些治疗师的话,然后又不死心地拿起魔杖,一次次试着不同的咒语。 “为什么没有反应——该死——这群贱人,该死该死该死——” 他在房间里又摔又打,痛骂一切,直到精疲力尽,像他口中的废物一样重新瘫在床上。 窗外泛进了一道紫光,好像是划过的流星。 他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它,可它的亮度越来越高,最后把黑夜也完全染成紫色了,他抬头去看时,已经睁不开眼了。 “嗨,帕金森,最近过得怎么样?” 紫光消失,穿着格兰芬多校袍的洛芙站在他的床前,表情笑盈盈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帕金森一脸见鬼地看着她,“你这泥巴种,你是怎么进来的。” “好没素质,看来你丝毫没有反省。” 洛芙叹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呢?你都成你嘴里最讨厌的麻瓜了,还这么不老实?” “我才不是麻瓜!我是纯血二十八家族的帕金森!唔——” 帕金森从床上跳起来想揍她,却被她一只手摁回了床上。 她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他的脸被洛芙压进了蓬松的枕头里,只能用手和脚尽全力挣扎着。 可是洛芙不满他在床上蹦来蹦去的样子,干脆一只手摁住他脑袋,跪坐在了他的背上,用坚硬的膝盖骨摁着他,如今他彻底不能动弹了,甚至无法呼吸。 “你不是麻瓜吗?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能用魔法?嗯?” “你知道学校的人怎么说你的吗?” 洛芙笑嘻嘻地俯下身,趴在他的背上,“他们说,你,是你父亲和某种纯血动物生出来的杂种,所以才会突然失去魔力呀。” 身下的帕金森快挣扎疯了。 “听着,学哥,我无意为难你,是你一直在主动招惹我。” 洛芙装模作样地拍拍他的脸,“你干嘛要这样呢,多坏呀。” “亏我还以为你失去魔力后会有所改进,唉,你忏悔过吗?” 她要把他摁窒息了。 “我觉得你应该忏悔,你应该痛苦,你多行不义,而且傲慢无礼。我猜,你这次会失去魔力,也一定是因为恶行惹怒了某位神明吧。” “所以她才会这样惩罚你。” 在他以为他真的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洛芙松开了他,他猛然呼吸到新鲜空气,趴在床上不住地咳嗽哽咽着。 “你现在这副毫无悔意的样子对恢复魔力可不利。” “这样吧,我呢,以德报怨。” 洛芙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精致小巧的银质匕首,那上面还镶嵌着一颗圆形的紫色珠宝,像她的左眼。 她把它放在了还在痛苦喘息的帕金森的枕头上。 “这是我送给你的神奇妙妙小道具。” “什,什么?”,帕金森声音嘶哑。 她眨眨眼,“我觉得你可以用它来赎罪。” 说完这话之后,她就消失了,帕金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急的连气都没喘匀,就扑上去想抓住洛芙的残影,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突然间,他们家的房子像是经历地震一般颤抖起来,左右摇晃,桌子上的墨水瓶,灯盏滑落到地上摔碎,墙上的画像被震得掉落。 他随着震动东倒西歪,根本无法站起来,门窗被锁,无法离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帕金森的老宅倒塌,他和它一同被埋了起来。 帕金森猛地睁开眼睛,身上冷汗涔涔。 他瞪圆着眼睛把屋内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才发现,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 他还活着,作为一个失去魔力的废人。 帕金森倒回床榻,几乎想死。 可是,枕头边一闪而过的寒芒刺穿了他的死志。 ——是那把梦中的匕首。 洛芙和阿不思恋爱了。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林奈的。 她和阿不思肩并肩地在城堡周围的草地上散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旁边跑步,却没人关注他们。 “混淆咒吗?”阿不思问。 “对,不太想和你散个步都要被一群人围观,你人缘太好了。”洛芙回答。 现在阿不思的侵蚀度已经来到了9%,可喜可贺,这短短几天的努力,比她一年级一整年积累的都多。 “那你的意思......是要隐瞒我们的关系吗?” 阿不思侧头看她,却又感觉自己说的话怪怪的,好像很埋怨洛芙施展的混淆咒一样,他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恋人,我可以配合。” 他对于‘恋人’这个词还是有些羞赧的。 而且,他看着旁边表情轻松的洛芙,实在想不出来她喜欢他。 那天晚上,听到洛芙要求的阿不思简直是瞠目结舌。 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在戏弄我吗?” “没有啊,我认真的。”洛芙说,“而且不会一直谈,唔,我算算日子……三年后,如果你不愿意继续下去了,我们就分手。这个成为恋人的条件不会捆绑你一生的。” “你离开霍格沃茨后,不论是否跟我维持恋人关系,我都会把这份魔药配方交给你。” “所以,用这份契约来换取魔药,你愿意吗?” ✩* “这种事顺其自然吧,别人知不知道都行。” 洛芙的回答把他拉回到现在。 他们挑了个阳光正好的土地坐下,享受着阳光的轻抚。 洛芙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带来的青草气息。冷不丁地问,“你要那种魔药做什么?” “......治病。” 洛芙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他。 “剩下的我不能说。” “我们现在不是恋人了吗?” “......是的,但这件事,我真的不能说。” 阿不思表情为难,契约的签订是昨晚才发生的事,面对神秘的洛芙,他完全不了解她,更别提信任她。 洛芙没有追问,只是从袍子里拿出了一个装着淡银色液体的小玻璃瓶,递给了阿不思。 阿不思小心地伸出双手去接,他拿起它,对准阳光看着里面汩汩流动的淡银,“就是这个吗?” “嗯。”,洛芙重新闭上双眼享受着微风拂面,“这一小瓶可以使一个魔力充沛的成年巫师一个月内不会产生任何魔力。” “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不过你们管这种人叫麻瓜。” “有什么副作用吗?”阿不思问。 “除了可能会做梦外,没有任何的副作用。”洛芙笑了笑,“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尝一滴试试,注意控制剂量。代价只是一整天没有魔力。” “所以你知道这东西如果流传出去,被别人知道的后果会怎样吧。” 只需轻轻一滴——把它放入某个倒霉巫师的食物里,就能使他这一天都是麻瓜,任人宰割。 它会成为巫师界最可怕的武器,如果‘运用得当’,轻而易举就能让整个巫师界瘫痪。 阿不思谨慎地把它收好,“谢谢你,洛芙。” 洛芙又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他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艾达。” 第10章 继续散步 阿莉安娜的病更严重了。 在他十岁那年,六岁的小妹妹阿莉安娜在无意展示自己的魔法时,被三个麻瓜男孩发现并残忍地袭击了。 那次痛苦的经历摧毁了她,阿莉安娜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魔法。 阿利安娜因此成为了一名‘默然者’。 这是一种因为极度的心理创伤而无法控制魔法的巫师,他们的魔力会失控暴走,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他们的父亲珀西瓦尔为女儿报复了那三个施暴者,因此被关进了 阿兹卡班。 他不能解释原因,因为如果在魔法部面前暴露阿莉安娜是默然者,他们会把她带走并处理。 一般的默然者都活不过十岁,看着没几年可活的阿莉安娜,他们的母亲坎德拉选择不将她送进圣芒戈,而是留在家中亲自陪伴照料着她。 沉默的父亲入狱,痛苦的一家人搬离了沃土原,住进了人迹罕至的戈德里克山谷。 他们不能被任何邻居发现阿莉安娜的异常。 生活必须伪装得如同从前,却再也不似从前。 坎德拉留在山谷里照看着小妹妹。阿莉安娜的魔力一天比一天更强大,也更失控,无法控制的魔力暴动频繁发生,阿不思恐惧着终有一天,这会伤害到母亲。 于是,他向洛芙要来了那小瓶魔药。 这瓶危险的魔药。 他打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一滴,那滴银辉坠落,掉进了阿不思准备好的水杯里,如江流入海般消失不见,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他挑选了只有一节魔法史课的今天,把它喝了下去。 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只在他拿起魔杖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他没有魔力了。 他拿着自己的魔杖挥了挥,尝试了几个咒语后又放回了魔杖,拿出魔法史的课本,走向了在外面等待他的多吉。 上课去。 “所以,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林奈纠结地问。 洛芙坐在她旁边,从餐桌上拿了一块小牛排,切开一块嚼嚼嚼,“就谈了一天。” “对啊,你们第一天就出去玩了,我一个人在寝室里写作业。”,林奈坚持。 “我们就去城堡外散了会步。”洛芙继续吃东西,“既然你这么介意他,那一开始又为什么拒绝我呢?” 林奈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她现在已经能确定自己在洛芙心中是有地位的,有了安全感的她说出了心里话,“反正你说过你也喜欢我,邓布利多嘛,应该是比不过我的。” “噢。”洛芙一脸‘你原来这么想’。 “而且,我觉得友情不比爱情低贱。”,林奈继续坚持观点,“虽然大家都说爱情很高贵,很唯一,可是我觉得这些感情都是起源于爱,而爱是不分高低贵贱的。” “你自己都承认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邓布利多虽然是你的恋人,但是不是最好的恋人还不一定呢。” 洛芙忍不住笑,“你觉得我还会有其它恋人?嗯,会有最坏的恋人吗?” “这得看你良心了。” 林奈瞅着她,“艾达,你知不知道你在向我调情的时候特别可怕。” “原来你还知道那是调情?” “......我又不是真的傻瓜。”,她回忆着,“我那时候被你搞得头晕目眩的,又害怕,又想继续,如果你当时强迫我做你女朋友的话,我肯定不会拒绝的,可你只是一直诱惑我。唉......” 洛芙心想,林奈有种野兽般的直觉。 “不过成为你的恋人的话,肯定没有成为你的朋友那么幸福。” “我肯定会患得患失,然后整天想你,最后心碎而死。” “我会这么坏吗?” 林奈只是瞅着她,不说话。 “干嘛。”洛芙哧哧笑,“我会对你好的,也会对他不错,我真的只是想谈恋爱而已。” “所以我问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嘛。” “朝着目标一步步奋进的感觉。” “什么目标?”林奈警觉。 “我要成为最强的法王!”(queen of fk)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又不害臊,林奈脸红了,她唉了半天,思考着要不要为了洛芙的目标献身一下,又一个激灵地唾弃自己好朋友还是不要染上肉体关系了。 不过,这样的话,邓布利多就绝不是唯一的恋人了,可她还是唯一的好朋友。 这样想着的林奈喜滋滋地站了起来,引来了洛芙奇怪的一瞥。 “你去找邓布利多约会吧。”她大方道,“我要去学习了。” “等我考个第二,我们的名字就还能挨在一起!” 林奈充满斗志地去图书馆了。 洛芙坐在餐桌上左右无聊,决定听林奈的话,找阿不思刷侵蚀度去。 阿不思一下课就在魔法史教室门口看见了等他的洛芙。 “嗨。”洛芙说。 “噢,是洛芙啊。”多吉向她打招呼,“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阿不思。”洛芙冲阿不思招手,多吉注意到了她对阿不思称谓的改变,有些困惑地看向他们俩。 “呃,是的。”阿不思紧张地笑笑,想起她和自己的交易,决心负起责任,“多吉,我信任我们之间的友谊......我和艾达谈恋爱了。” 晴天惊雷,多吉一瞬间感觉自己听不懂英文。 “但是我们希望能低调一点,所以,可以请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吗?” 多吉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你们之前好像不太熟吧!” 其实现在也不熟。洛芙想着,她看着脸红到快要冒气的阿不思,主动解释,“我们刚成为恋人,确实不太熟。” 多吉完全不知道此时自己该说什么,他看着一脸紧张的好友和只有几面之缘的可爱学妹,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要被烧干了。 “好的,好的。”他干巴巴地说,“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那个,那你们两个就好好相处,哈哈,我先走了。” 多吉夹着魔法史课本快速溜溜了。 只剩下阿不思一个人来面对洛芙。 他也不知道成为恋人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在此之前他的爱情生活一片空白,而对于洛芙,他看待她的心情更多是复杂,她实在是个很有实力而且很神秘的女巫。 他唯一能学习的范本只有自己的父亲母亲,想想父亲当时是怎么追求母亲的,他给她写情书,但他和洛芙已经是情侣了,不需要追求这一环节。 要给洛芙写情书吗?她会喜欢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洛芙询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不思决定还是直接问:“抱歉,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昨天跟我说今天只有这一节课。” “是的。” “那我们散步去吧,像昨天一样。” “好的。” 莫名其妙的,他和洛芙又走到了昨天的那片草地上,这次,阿不思本来想施展混淆咒的,可拿上魔杖,才想起来自己喝了那滴魔药。 他只好带着歉意地看着洛芙熟练地释放混淆咒。 洛芙找了个阳光正好的地方躺了下去,看起来很惬意。他原本的那点不自在便也慢慢消散开,学着她的样子,在旁边躺下。 树的阴影偶尔会在风的吹拂下遮盖住他们的脸。 身下是绿地,脸上是澄澈蓝天。 远处学生们微弱的嬉闹声成了他们的背景音,和风的合奏一起,吹散了阿不思心头上的积攒已久的积虑,他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什么都没想,只是看着蓝天,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他睡着了。 第11章 草坪约会 在夕阳彻底落下之前,阿不思醒来了。 洛芙坐在他旁边,蜷着腿,大腿上放着一本很厚的笔记本,她垂着头,在那个本子上写着什么,长长的黑发垂拢下来,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醒了。”洛芙维持着那个写东西的动作,头都没扭一下。 “刚醒......我睡了这么久吗?”阿不思把自己从草地上撑了起来,他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草屑,没什么效果,只好无奈地一点点捡走它们。 洛芙抬头,抽出魔杖,“清理一新。” “谢谢。”他的魔力还没有恢复,暂且只能依靠洛芙。 他在洛芙身边感到平静。 明明那次在火车上的初遇让他不舒服了很久。 “那我们就回去吧,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晚饭吃。” 洛芙也给自己甩了个清理一新,蹦蹦跳跳地站起身,“快点,我肚子饿了。” “好的,好的。” 他跟在洛芙后面往城堡走着,看着洛芙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就是想笑,真是奇怪的关系,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连一篇魔药论文的字数都凑不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成为了情侣。 但就像他对洛芙的印象一样,他对这段关系也没什么抵触之心,硬要说的话,简直像在陪一个小妹妹过家家。 如果洛芙能听到他的心声,此时应该也会笑出来,她在等侵蚀度,他在等什么。 这样和阿不思的散步约会每天都在进行着,她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纯粹地欣赏地图风光。 封禁魔药很有用——阿不思问过洛芙这种魔药叫什么名字,洛芙说随他的便,于是他就这样叫它——他写信给母亲说明了除和洛芙恋爱条约外关于这种魔药的一切,然后把它寄了回家。 坎德拉在某种程度上和阿不思很像,封禁魔药刚到家她就意识到了它的重要性,这是绝对不能流传出去的东西。 母亲总会想得更长久。坎德拉自己也喝了一滴魔药,感受了一天毫无魔力的麻瓜生活后,确定了这种药对人没有任何伤害,才给阿莉安娜喂了一点。 ——如果阿莉安娜没有魔力了,会不会作为一个普通人,就这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呢? 坎德拉和阿不思都这样祈祷着。 两个星期后,帕金森回来了。 他恢复了魔力,满脸阴郁地回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坐在他老位子上的布拉特收敛起了笑容,他没有落井下石时那么嚣张了,却也没回到帕金森统治这里前的顺从。 “斯托姆,你病好了——” 帕金森没有给他话说完的机会,一发强大的魔咒将布拉特重重地甩到了墙上。 休息室里有眼力见的和会审时度势的学生早跑了,只剩那几个家境不好又在他失去魔力落井下石的混血瑟瑟发抖。 他回来‘清算’他们了。 今天阿不思只有一节课,不过他的课业重,而且他想着总不能每天都和洛芙去外面健走,适当的他要主动点,去个新地方约会吧。 于是他邀请洛芙一起去图书馆。 洛芙还真答应了,不过,她带了个小尾巴。 “这是我的好朋友,林奈。” 洛芙,林奈坐在一排,阿不思坐在她们对面,看起来像他要给她们辅导功课一样。 “你好,邓布利多学哥。”林奈和阿不思握了握手,“我是林奈.拉克。” 阿不思露出友善的微笑,“我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知道,你是艾达男朋友。” “呃嗯。”他发出一个奇怪的声音,“对,没错。” “你觉得和艾达谈恋爱是什么感觉?”林奈真是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 什么感觉? 每天陪小妹妹逛公园的感觉。 “挺好的。”阿不思不确定这是不是洛芙真正的目的——在好朋友面前有话题可聊?优越感?——他谨慎地往最好的地方夸赞洛芙,“艾达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林奈接道,“又美又萌!” “而且她非常聪明——” 林奈点头,“智慧无双!” “……是的,她对魔咒的运用也很天才——” 林奈肯定,“比肩梅林!” “而且对朋友非常友好——” 林奈遇到知音了,“她喜欢我!” “……” “当然了,你是她男朋友,她也喜欢你。”林奈补充,“艾达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她只对她喜欢的人好。” “我喜欢你们!”洛芙很慷慨。 原来洛芙真的喜欢他吗?阿不思反思。 眼见着图书管理员看他们越来越不友善的目光,阿不思连忙压低声音,“好吧,谢谢艾达这么喜欢我,我们先认真学习吧。” 她们安静下来。 洛芙玩了半下午。 林奈和阿不思都在认真看书,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复盘着自己的游戏进程,觉得有点不太顺。 林奈没有成为她的恋人,和她当朋友有趣,但不能法。 阿不思的侵蚀度经过这两个星期的积累,已经到达了17%,而且他对她很友善,也已经是她男友了。 ……要不试试? 她抬起头,用羽毛笔柔软的那端刮了刮他的手背,他停下写字,抬头看她。 “阿不思,我们能做那个吗?” “什么?”他蹙起眉头,困惑。 “哦。”林奈也看着他们,“你们还没做吗?” “天哪!艾达!”这下阿不思听懂了,他惊讶又严肃,“你认真的吗?” 看样子是不行了,还是等侵蚀度满吧。 洛芙在阿不思名字后面补上了‘道德’,还是觉得可惜,“不行吗?” “当然不行!” “为什么不行?”林奈问。 “……小女孩们。”阿不思无奈,“我不会这样做。” “这是不成熟的,我有道德底线。” 果然是他那该死的道德感。 “你只比我大两岁。”洛芙指出问题,“我们现在算是puppy love,没关系呀。” “puppy love(洛芙)。”林奈低声重复了一遍,她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爱。 “……不行。”阿不思叹气,并且感到头疼,他想向她们解释,想到他们恋人关系的由来,有些事又不能被林奈知道,卡壳了一瞬,才组织好语言。 “我不能。等你长大些会明白,有些事不是有想要就可以,而是要等到对的时间和真正能保护你的人。现在这样做只会伤害到你。” 洛芙想不通为什么她想法阿不思她会受伤。 想不通的事就不再去想,洛芙选择静待侵蚀度满。 “那我们可以做什么?”洛芙问。 阿不思想了想,“我们可以一起去外面散步,在图书馆写作业,做点健康的事吧。” “这是行为上的。行动上呢?” “什,什么?” “我可以吻你吗?” 林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 “……我还没想好。”阿不思可耻地逃避了。 他皮肤透白,一脸红就是从耳朵烧到脖子,非常明显,“我的论文写完了,抱歉,今天暂且到此为止,我得回去了。” “艾达。”他踌躇着,觉得同意这个恋爱条约的自己是个混蛋。 他太想要用此解决家庭里的不幸了,才这么轻率地和洛芙成了恋人,可他不想伤害她,她对他有恩,他希望她也尽量深思熟虑。 “不急于一时,好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会很长呢。” 至少会维持到他毕业前。 “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来。” 阿不思安抚地露出一个微笑,洛芙今天对他说的一切都太超过了。 他们其实没有过什么肢体接触,就算是散步,也都是肩并肩一起走,连手都没牵过。 想到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洛芙的头,动作很轻柔。 “再见。” 阿不思走后,林奈忍不住吐槽,“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像我的爸爸经常会说的。” “自以为是。” 他现在不同意她也不能强来。 等待,等待。 洛芙被阿不思诡异地摸了头,此时心情有点不虞,她想着这迟早要在他身上讨回来,不过现在,她需要去找到别的什么东西发泄一下。 第12章 帕金森回来 斯莱特林今天的长桌很安静。 布拉特和几个低年级学生因为连锁意外摔倒被送进医疗翼了。 回来的帕金森不复之前跋扈的模样,坐在座位上垂眸一声不吭地切着小牛排。 他没吃几口,就厌烦地推开盘子,起身离开了。 在回斯莱特林寝室的路上,难得的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被他亲手打进了医疗翼——他忍受着疼痛,慢慢走着,还得不让那些闻到虚弱气息就扑上来的苍蝇看出他的痛苦。 黑暗中有什么在窥视着。 他没注意到,大病初愈的人精力通常会下降。 然后被一个人扣住手腕,扯进了黑暗的空教室。 背部重重地摔在门后,引起前方的伤口一阵疼痛。 是洛芙。 “让我来看看你,学哥,你好些了吗。” 洛芙捏住他拿起魔杖的那只手,将它抵在了门板上。 没有蜡烛的教室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这个恶心的——啊啊——”他痛得忍不住喊叫出声。 在他吃痛之际,洛芙夺过他的魔杖,远远扔了。 巫师失去了魔杖,也不过凡人一个。 “嗯?你在说什么?”她抬头看他。 “……” 他终于学会闭上了嘴。 “你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很纯真的语气,仿佛把他整成这样的人不是她。 我恨她,帕金森心想。 他忍受着极端的窒息感,“托你的福,不错。” 洛芙似乎挺满意:“我想,你肯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所以神才把魔力还给了你,对吧?” 帕金森想起最近的噩梦,忍不住微微发抖。他已经七年级了,快一米九的身高,健壮的身体。在洛芙面前却还像一只小黑羊一样。 “快来给我看看,你赎罪的证据。” “我知道你那么做了。” 现在噩梦就站在他面前,他沉默地凝视着洛芙,缓慢地撩起了他衣袍下的衬衫,他缺少食物的胃部一阵痉挛,恶心,想吐。 随着衬衫被拉开,轮廓清晰的腹肌上出现了道道狰狞的伤疤,那些由他亲手用那把匕首雕刻出的痕迹,盘踞在他自己的身体上。 L-O-V-E 洛芙。 洛芙接手了他的动作,她把衬衫底部拎起来,塞在了他的嘴里,叫他咬住,然后让他拉开自己的魔法袍,以便她的行动。 一道道love从他的耻部生长到胸肌处,那感觉像是捕食者舔舐着猎物最脆弱的腹部。 这些伤口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渗血,它们有大有小,错落分布于这个年轻男巫的腹部。 “……一共有多少个我?”洛芙轻轻地问。 “……”咬着衣角的帕金森闭上眼睛,催眠自己这不过是另一个噩梦,“四十六个。” “嗯,我要数数看。” 洛芙微凉的手指按上了他刻在最下面的那道关于‘爱’的伤疤,它在他的肚脐下下方,如果她再往下拉开一点他的袍子,就能看到更多。 “一……” “二……” 从下到上,第四十六道位于他的左胸口,她摁了摁它,发育良好的胸肌温热富有弹性,手指压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疤上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咬牙硬撑,那一小块布料已经被他的唾液染湿,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不错,你有一颗虔诚的心。”洛芙微微一笑。 “你会被原谅的。” 洛芙往后退去,根本听不出来她走路的声音。黑暗中那两点梦幻般的紫色光点最后闪动了一下,就消失不见。 她像那次的梦一样消失了。徒留帕金森靠在木门后边喘气,他松开嘴里的衬衣,哆哆嗦嗦地整理好一切,假装那四十六道伤疤不存在。 他又变回了那个受人畏惧的,高贵的帕金森。 噩梦,这只是噩梦。 他一生的梦魇。 洛芙心情很好的晃回寝室。 她与帕金森按事实来讲也只有几面之缘,可帕金森的侵蚀度已经来到了30%。 由此可见巨大的情绪波动也会升高侵蚀度。 而之前被帕金森嘲讽为低贱的姓氏将会伴随他终生,那把匕首造成的伤害可不是速速愈合或其它治愈魔药能解决的。 L-O-V-E,美好又绝望的一种情感,贯穿着整个人类史,它的寿命和人类诞生出来的时间一样悠久。 想必成熟后的帕金森会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林奈已经洗完澡了,她穿着一条长长的棉麻睡裙,趴在洛芙的床上看着书。 洛芙悄悄地接近她,然后扑了上去。 把林奈压得哎呦哎呦叫。 “你在干嘛!”她压在林奈身上,凑近去看那本书,魔药书。 “……以其独特的珍珠母光泽和蒸汽以特有的螺旋形上升而闻名……” “你在研究迷情剂呀。” “爱情毒药。”林奈小声嘟囔,她点了点书上的教程,“你觉得把它下给邓布利多会有效吗?他好磨蹭。” 林奈希望洛芙能快些达成她的心愿,为此决心用迷情剂毒害她们的学哥。 “倒也不用这个吧。”洛芙摸了摸下巴,“我有自己的小招!” “什么?”林奈怀疑地看着她。 “嗯嗯。”洛芙敷衍着不想说。 “快说嘛!”林奈丢下书,和扑在她身上的洛芙纠缠起来,她试着挠她的痒,洛芙无动于衷,等到她玩累了开始休息,才轮到洛芙的反攻。腰侧部的痒痒肉被她抓在手里揉来揉去,林奈笑得嘴都酸了。 “好了好了,哈哈哈哈,我不问了,呜呜,别挠我。” 见到林奈求饶,洛芙才停止继续揉她。 林奈在床上瘫软下来,可怜巴巴地休息了好久才有力气翻了个身,“……肯定是个很阴险的小招。” “哼哼。”洛芙对此闭口不谈。 “我肯定邓布利多还没有我喜欢你那么喜欢你。” “我也觉得,他只是在扮演一个他认知中的好男友。”洛芙说,“但是,我要的不是这个啊。” “迷情剂?” “不要,下下下策。” “那该怎么办,等等,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 林奈像只闻到腥味的猫,凑近了洛芙的衣领,狐疑道,“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香水的味道……咦,没有你本身的味道好闻。” 那是帕金森为了掩盖身上的血腥味才喷的,喷太浓了,在她身上沾染了不少。 “你猜猜是谁的。”洛芙笑嘻嘻地主动凑过去让林奈闻,林奈说了几个名字,都被她否决了。 “这个不是,那个不是,还能有谁啊!” “你猜到我就告诉你。” 林奈把格兰芬多全部学生的名字,不限男女,全都报了一遍。见洛芙摇头,她强烈要求洛芙至少要给个范围。 “我只记得格兰芬多学生的名字。” 洛芙想了想,没为难她,反而跟她玩起了个小游戏,“那你问问题,我点头,摇头来回答你,怎么样?” 林奈同意了。 “是男生吗?” 洛芙点头。 “比你大?” 洛芙点头。 “纯血?” 点头。 “大很多吗?” 洛芙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林奈升起了一个恐怖的猜测,“不会是布莱克校长……” “你在想什么呢,肯定不是。”洛芙见林奈猜半天连个边都没摸到,索性直接告诉了她,“是那个帕金森。” “啊!”林奈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喜欢他吗?” “当然不!”现在轮到洛芙惊讶地看着她了,“他说话那么讨厌,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他?” “这倒也是……你今晚去找他了?” “偶然遇到了,就去关心了一下他。” “邓布利多总会喜欢上我的,在那之前,我要先得到他。”洛芙宣布。 林奈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未来。 第13章 恍惚中的预言 林奈对洛芙的底线就是不准恋爱脑,她能接受一个人渣洛芙却无法接受舔狗洛芙。 很诡异的标准但有时候这就是一个朋友的真心话。 她们在某些方面很像。 洛芙和阿不思的日常约会仍在进行。 只不过,今天他们没有去散步,也没有在图书馆写作业。 他们来到了霍格沃兹天文塔。 靠在石栏上,洛芙几乎可以俯瞰整个霍格沃兹,于此同时,她像深海中闻到鲜血的鲨鱼一样,她在这里嗅到了命运的味道。 黑夜中繁星如钻,月光朗朗,在地上可以给人打出浓厚的影子。 阿不思把洛芙约到这个地方来,是为了安静认真地跟她谈论清恋人间的界限。 坎德拉给他来信了,封禁魔药对阿莉安娜的效果很好。 她被它变成了一个普通小女孩,期间坎德拉有测试着故意让阿莉安娜感到害怕或者恐惧,可她只是不安着,宛若从前他们一家最团圆的时候,默默然再也没在她身上发作过。 奇迹般的魔药,在这两周,坎德拉高兴地几乎快要流泪。 她写信告诉阿不思,她觉得这样就够了,已经是梅林的恩赐,能保佑她的小女儿无病无灾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没有魔力,平庸一生,她也感到难以言喻的幸福。 她还写了一封信寄给了身处阿兹卡班的珀西瓦尔,告知了他阿莉安娜目前的情况,希望他在牢狱中也能因为这个好消息继续坚持着活下去。 阿不思看着信件,心情很复杂。 破碎的家庭终于有了要团圆的迹象,代价仅仅是牺牲他三年的恋情。阿不思很肯定,如果没有洛芙,他在霍格沃兹里也不会和任何人恋爱。 那这三年的代价就很轻了,他会在毕业后重得自由。 洛芙……洛芙…… 积累在心间的压力褪去不少,他又开始觉得自己卑劣,他能做好一个恋人吗?就这样因为利益答应了她天真的交易。 ……我要补偿她,阿不思想。 今天的洛芙很不一样。 她不再是平时那种微笑着的平静模样,反而兴致盎然,在她脸上能看到一抹亢奋的神色。 “阿不思,你的占卜课学得怎么样?” 忽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想了想,如实告知,“我只在二年级的时候选修过它,老实说,我并没有先知的天赋。” 洛芙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她站在塔的边缘,双臂张开,宛若耶稣,“我看到了——” 她没有任何前摇地向后倒去,栽下天文塔。 阿不思瞳孔骤缩,心脏都快停止了,他飞奔向前,企图抓住她的手。 ——与她的指尖擦肩而过。 “Wingardium Leviosa。” 阿不思紧急掏出魔杖,朝她释放出一个强大的漂浮咒,她坠落的速度变慢,阿不思控制着魔力输出,缓缓地把她放到了天文台下面的草坪上。 洛芙在下面挥挥手,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没听清。 他只看到她举起魔杖——精彩的飞行咒——魔杖带着她飞了起来,像飞天扫帚,她又回到了天文台。 “感觉如何?”洛芙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太危险了,你的飞行咒很厉害,但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你在担心我?” 她好奇地凑上前,难得笑得眼睛弯曲,“你要试试吗?我想听听你的感受。” “不了。”阿不思拒绝,“我的飞行咒没有你那么熟练。” “艾达,你是个真正的天才巫师。”阿不思忍不住想起那天在图书馆里,林奈对她的赞誉,“各种方面都是,你完全不需要我,为什么还要选择和我在一起?” 洛芙懂得礼尚往来,“你也是天才男巫呀!你的法力很高。” “能被你这么夸……”阿不思摇头笑了笑,“你还没回答我后面的那个问题呢。” “因为我想要恋人。”洛芙直言,“有的人来上学是为了学知识,有的人是为了找工作。我是为了找到恋人才来到霍格沃兹的。” “我想要从头开始,体验爱的感觉。” ……也许我可以尝试卸下心防,去试着爱她。 他们开始像模像样的成为了一对情侣。 阿不思把和洛芙恋爱的事告诉了阿不福思和坎德拉。 他想着,就算有一天他们终将分开,他也要做好现在。 阿不福思很震惊,他虽然听说过一些洛芙的事情,却从来没跟洛芙说过话。 在他眼里,就是阿不思和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生在一起了。 “我的天啊,你……”他瞪着自己的哥哥,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阿不思还保持着平静,“如果你愿意的话,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去外面散步。” “我才不要插在你们中间,你们自己玩去吧……这也太奇怪了。” 阿不福思嘟囔着准备走开,阿不思把他喊住了,他给他看了坎德拉写给他的信,截取掉了关于封禁魔药相关的那部分。 当阿不福思看到信中妹妹能像个普通女孩那样好好生活后,潸然泪下。 哭起来实在是丢人,他耸动了几下鼻子,转身过去,背对着哥哥又把母亲的信看了好几遍。 “艾达在这方面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她,她也,确实是个好姑娘。” 阿不思犹豫地说,“我只是希望她能感受到我对她的重视。” “并不是想强迫你做什么……” 背对他的阿不福思鼻音很重,“我去!” “我也想见见她。” 阿不思松了一口气,“好,那我们就下午见。” 坎德拉对阿不思恋爱的消息表达了祝福,生活中最沉重的石头被搬开了,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有些好奇这个女孩,却没有对阿不思多说什么,只是祝他们越来越好。 洛芙已经在山坡上等着他们了。 阿不福思盯了一会洛芙,恍然大悟,“你是那个开学典礼坐我旁边的学姐。” “对呀,那天你和阿不思好像在吵架。” “我们才没有吵架呢。”阿不福思红着脸反驳。 洛芙没有说什么,她围着阿不福思转了一圈。 洛芙好奇地看着他,“你身上有一股羊的味道。” 阿不福思说,“我喜欢羊。” “哪种羊呢?” “绵羊,山羊,都喜欢。” “噢,那你要小心了。”洛芙恐吓,“千万别让黑山羊混进家里的羊圈,那是披着羊皮的恶魔,它乐于毁掉每一个人心涣散的家庭。” 阿不福思吓了一跳,“黑山羊恶魔?是某种妖精吗?” “呃,就是黑色的山羊。” “家里养的都是白色的羊,不过我会注意的,谢谢咯。” 阿不思忍不住笑,“没有这种东西吧,艾达,你别吓他。” 命运就像玩笑,真正跳出来折磨你的时候就知道有没有了。 两个年轻人! “那是因为你们幸运,还没见过这种东西。” 洛芙带着他们在草坪上转悠着,那双浅淡不一的眼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宛如一块冰冷的水晶,直直的反射着光线。 她对阿不福思说,“等你真正看到它的时候,你的脑海中会有一种预感告诉你,就是它。” 第14章 得吃帕金森 帕金森也希望生活一如从前。 可被他亲手划满腹部的伤疤一直提醒着他,过去已经远去。 他站在斯莱特林盥洗室里,刚洗浴完,只在腰间系了条浴巾。 此时已至夜深,这里空无一人。 他低头用冷水冲了冲脸,关上黄铜水龙头,抬头端详着镜子。 雾气濛濛的镜子上映出帕金森模糊的身影,他伸出手抹掉那些水汽,镜面重新清晰起来。 L-O-V-E 那把匕首造成的伤害无法用魔法治愈,他只能等待它们自然愈合。 他想起了在帕金森宅邸绝望等待魔法恢复的那段日子。 那时他关于希望的未来一点都看不见,父亲的冷漠,同学的嘲笑,仿佛他真的成为了他口中最低贱的泥巴种。 握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匕首,发自内心的恐惧让他思考起了洛芙口中的赎罪是什么。 ——虽然他仍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试着触碰了刀尖,在指尖被割破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体内的魔力似乎出现了一瞬间。 他明白那个邪恶女巫真正的意图了。 她想要看他折磨自己,伤害自己。 是在这个房间作为一个泥巴种被老帕金森锁一辈子,还是用这把刀在身上刺下一个未来? 很好选择。 再次在学校里见到洛芙时帕金森感到疼痛,那种感觉从腹部又痒又疼的伤口一直烧到了心口,他不想再招惹她。 可她不愿意就这样放过他。 背后似乎有人走来,他直直地盯着镜子,明白那道挥之不去的紫色梦魇又来了。 “你喜欢我吗?帕金森学哥?” “……我恨你”他喃喃道。 “你还有一周就要离开这里了,对我却只怀抱着恨吗?” 他缓缓点着头。 这是自他重新回到霍格沃茨,第二次见到洛芙。第一次是在那个黑暗的教室,她触摸他鲜血淋漓的伤疤,第二次是在这潮湿的盥洗室,他的疤痕早已长好,只是时不时地仍然会疼。 下周就是霍格沃兹的期末考试,考完后,他会从这里彻底离开,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真好。 “我不想再见到你。” 他背对着她,不想被她看到腹部的刻字。可正如帕金森能透过镜子看见她向他走来,洛芙也能通过镜面的反光看见他希冀掩藏的。 “最后一次了,过来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帕金森抓着洗浴池边缘的手下意识用力,肌肉隆起,他在紧张。 确实,每次和洛芙的对峙他都没讨到什么好下场。 而且还是这种情况,洛芙穿戴整齐体面,而他的魔杖在外袍口袋里,洛芙现在想对他做什么,他都没有反击的能力。 洛芙轻轻叹了一口气,主动走近了他。帕金森微微侧头,紧绷着看她。 洛芙从后面抱住接近一米九的帕金森时,脑袋只能靠在他宽阔的背肌上。 ……很大的心跳声。 “你亲过别人吗?”洛芙问。 “……有过。”其实没有,但帕金森不想在她面前露怯,“你现在想干什么?你不是在和那个格兰芬多的大邓布利多谈恋爱吗?” 随着这一年的发展,他俩的恋情也不再是秘密,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包括一直关注着洛芙的帕金森。 他对此的评价是:难怪邓布利多在那次魔药课后帮她们对付他。 “是的,但我们没什么接触……我有很多想法想要试试。” “所以你就准备拿我来练手?”帕金森冷笑。 “我们俩?”洛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这个必要吧。” 帕金森又不说话了。 洛芙松开帕金森,后撤两步,“过来。” 他犹豫了下,还是转身走过去了。 “到这来。” 洛芙往浴池的方向走着,帕金森看见了自己搭在椅子上的外袍,很想冲过去拿起魔杖甩给洛芙一个钻心剜骨。 “老实点。” “……”帕金森思考中,这是在威胁他吧? 他到底还是没那么做,跑过去拿魔杖的时间都够洛芙扔给他五个石化咒了。 浴池是空的,洛芙让帕金森去打开水龙头灌热水,温度要舒适,她想好好泡个澡。 帕金森忍辱负重,“这是斯莱特林浴室。” 洛芙不管,她朝他举起了魔杖,帕金森只好听话地行动。 她看着调试水温的帕金森,先给了浴池一个清理一新,再来一个清水如泉,装满了半个浴池,“你只用放热水就好了。” 帕金森还从未做过这种类似家养小精灵的活,但举着魔杖的洛芙就这么指着他,他只能憋着火气确保水温舒适。 很快,干净清澈的温水装满了整个浴池。帕金森确认水温合适了,起身居然想走。 “你下去。”洛芙命令。 他僵在原地,不肯行动。 “夺魂咒还是自己下去。”洛芙给出选项。 又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帕金森很快屈服。他跨进浴池,贴着边缘坐下了,警惕地盯着洛芙。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呵呵,你猜猜看?” “……我可从没感受到你喜欢过我。” “这到底和喜欢有什么关系了?”洛芙就纳闷了,“你还是少说话吧,你情商不高,大部分时候说话我不爱听。” 帕金森恨恨地闭上了嘴。 他对洛芙想干什么有了一定猜测,并在心底发誓要在这她身上扳回一局。 洛芙让他做梦去吧。 ……(><。) 她在进食。 美满的今年快要结束了。 这一年里由于洛芙每天坚持和阿不思出去散步,他的侵蚀度终于突破了50%大关,来到了51%。 洛芙跟阿不福思也熟了一点,至少见面会点头打个招呼了。 至于帕金森,在放跑他之前也用系统在他身上掠夺下来1点法力值了。 洛芙现在想起帕金森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就想笑。 《恋与霍格沃兹》果然是一款以恋爱为主线的情感游戏,在成功和npc谈上感情后她的本人的私有法力值终于解锁了。 法力值(私):10 貌似是1:1的汇率。 玩家的基础法力值都是系统固定的,只有20,随着攻略进度的提升,才会产生私人法力值。 换言之,谈得越多越强! 林奈有问过她和帕金森之间的流程是怎样的,洛芙告诉她自己喜欢上位,让林奈的眼睛越听越亮。 “哇,好方便啊!”林奈夸她,“天才的想法。” “那邓布利多呢,他接受了吗?” 洛芙摇摇头,“我们连手都没牵过。” “他是这种类型的吗?”林奈忍不住思考,“你们也太慢了。” “唔,有点。”洛芙承认,“不过,我的茶叶占卜结果告诉我他要邀请我这个暑假去他家玩,我想,我们之间很快就要有新进展了。” 第15章 回伦敦 阿莉安娜在封禁魔药的作用下再也没发作过默然者的风暴。 她的情绪变得很稳定,不再害怕自己不小心伤害到别人,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有了魔力。 坎德拉也从长久疲劳忧郁的状态中重新振奋起来,她还带着阿莉安娜上街逛过几次,看着怯生生的小女儿充满好奇地看着魔法世界,坎德拉心中同时产生了欣慰和悲痛。 欣慰于这种强大魔药对默然者的治愈,悲痛于女儿再也无法成为一个女巫,并且终生都要服药。 如果,没有那三个男孩,她的女儿不会被摧残到如此,她的丈夫也不会进阿兹卡班…… 不可贪多,现在已经很好了。 阿不思在圣诞假期的时候和阿不福思一同回过家,见阿莉安娜重又焕发出鲜活的神采,阿不福思高兴地悄悄抹了抹眼泪。 坎德拉为他们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圣诞晚饭,暖融融的烛光摇曳,他们过上了一个有希望的圣诞夜。 吃完饭后,坎德拉把阿不思叫了出来,有些担忧地问:“你有跟艾达说过家里的事吗?” “没有,妈妈。”阿不思说,“我只跟她说了要把这个药拿去治病。” 阿不思在两头瞒。他没有告诉洛芙他要拿封禁魔药去做什么;他只告诉了坎德拉封禁魔药是洛芙提供给他的,并没有提及那个恋爱条件。 他不想让坎德拉愧疚。 在珀西瓦尔被抓走时时,阿不思发过誓要撑起这个家。 “你感觉她是个怎样的女孩?”坎德拉又问。 阿不思思考了很久,客观地回答,“她成绩优异,活泼友善,有时候又很尖锐,有着天才一般的创造力……” 坎德拉点点头,又问,“她家里是什么情况?” 阿不思说,“她的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 ——这是洛芙的原话。 阿不思在散步时试着询问过洛芙的家庭情况,洛芙说自己的父母都不在这个世界。他又问她放假一般去哪,洛芙自己有一套房子,在暑假,她一般在那。 “现在的话,她应该留在学校,和教授们一起过着圣诞节。” “可怜的孩子……”坎德拉轻声叹息,她思索了片刻,下定决心,“阿不思,如果她愿意的话,暑假把她带来戈德里克山谷吧,我想见见她,也想感谢她。” “妈妈。”阿不思怔住。 “她应该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们不能继续瞒着她。”坎德拉严肃地说,“既然你已经和她交往,就要试着信任她。” “……好。”阿不思垂下眼睫,答应了坎德拉。 他们在那个圣诞夜给洛芙寄去了四件不同的圣诞礼物:阿不思给洛芙寄去了一些他收集到的珍贵的魔药药材;坎德拉和阿不福思分别送了一条手织的羊毛围巾和羊毛袜;阿莉安娜听到是哥哥的女朋友,给洛芙准备了一大盒她最爱吃的软糖。 洛芙的回礼第二天早晨也出现在了他们家的圣诞树旁:坎德拉收到了一条典雅的丝巾;阿莉安娜打开了一条新的裙子;丝巾和裙子都很漂亮,阿不思上去摸了摸面料,柔软舒适,款型剪裁都很好,只是看样式像是从麻瓜社会买来的。 他自己收到了洛芙回敬的一件魔法用品:一个银质的单边眼睛,侧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紫色宝石,闪闪发亮,不知道它具体的作用是什么,阿不思决定之后再试试。 阿不福思的礼物最为新奇了,凑近时,它在动。 “这是什么?”阿莉安娜问。 “让我看看。”阿不福思警惕地打开了礼物盒,里面跳出来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鼻子湿漉漉的动着,很是自来熟地嗅闻着他的味道。 “好可爱的小狗。”阿莉安娜跑过去跟小狗一起玩着。 阿不福思拿出盒子底部的卡片,和阿不思一起读: ——羊的主人,牧羊的统治者,边牧。 这种小狗叫边牧吗?阿不福思摸不着头脑。但是小狗很可爱,他们家再养一只普通小动物也无伤大雅,把它留下来了。 阿不福思把起名权让给了阿莉安娜,她选择叫它陨石。 “你圣诞节就决定好了带我去你家?”洛芙有些惊讶,“怎么现在才说。” 都过了半年了,这人真能憋。 “算是一个惊喜?”阿不思眨眨眼,“你愿意去吗?” “行啊。” 此时他们坐在放假回家的火车上,火车带着他们哐哐向前疾驰着,窗外连绵的青山急速掠过,天是一片大晴,蓝的几欲流淌下来。 他在这跟她说着她早就预知到了的事。 “但是在那之前,我要先回家把行李放那。”洛芙指指自己的皮箱。 “我可不想带着一箱课本去你家,而且,你不想去我家看看吗?” 神秘的洛芙的家,阿不思同意了。 火车到了站,他们推着行李来到了站台,阿不思对麻瓜社会并不了解,他安静地跟在洛芙身后,看着伦敦街头形形色色的人。 “那是什么?”他问道。 洛芙看了一眼,“自行车。” “噢!” 他看着骑着自行车远去的少年,“看起来很有趣,你会骑吗?” “会呀。”洛芙点头,她跟着系统的指引往她的公寓走着。 路上马车,行人,自行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吸引着阿不思。 他看到了卖花的普通妇女,路过的报童,高礼帽绅士与泥靴工人擦肩,这里有一种真实匆忙的生活感,属于他完全不了解的另一个世界。 “快到了。”洛芙说,她带着他走到了一个拥有着灰砖外墙的老宅前,洛芙上一个暑假就是在这度过的,那时她认真探索过这片街区,对这算是熟悉。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朝里面扬扬下巴。 阿不思推着行李进来了。 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中产家庭,所以属于此建筑群的洛芙的房子面积不算小。 它有两层,第一层入门就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客厅,摆放着一个盖着绿色桌布的橡木圆桌和一把镂空靠背椅。旁边有一间明亮的厨房,淡紫色小花的玻璃窗纱只拉上了一半,显示出主人上次的匆匆离去。 这里应该没有别的客人拜访,因为阿不思左右看了看,第一层只有一把椅子。 “客厅比较大,就把行李放这吧。房间在上面,我去清行李,你也上来吧。” 洛芙踩着木质楼梯噔噔噔地上去了,阿不思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打开二楼的一间房门,拉出一个皮箱装东西。 阿不思没有跟进去。他站在房间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这是她的卧室,和客厅一样,同样整洁。墙壁上有个内嵌式书柜塞满了书,横着竖着斜着。 洛芙蹲在衣柜前,把叠好的衣服往皮箱里放。她从来不费心穿搭,都是让系统生成了然后自己再去拿,草草塞了几件,外面中午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了。 洛芙停住动作,她回过头看阿不思,他还在门口站着等待她,见她回头看他,露出一个疑惑的微笑。 为什么要如此匆忙?他们又不着急。 “算了。”洛芙把皮箱往旁边一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了?” “请你吃午饭!” 第16章 野餐 “好啊!”阿不思很高兴地同意了,“我们去哪吃呢?” 洛芙从来没做过饭,一楼的厨房对她来说纯是个摆设,只在偶尔她会进去再堆放些新买的杂物。 伦敦的餐厅她尝试过好几家,都不符合洛芙的胃口,她很少去外面吃。 系统除了不能操控别人的情感外,在物质上简直是个作弊器,不仅在模拟系统里能提供一切材料给她随意尝试,还能生成符合这个时代的所有物品。 1893年诞生的边牧,1886年发明的可乐……阿不思会喜欢喝可乐吗? 她戳系统,【我要可乐,两瓶】 系统迅速提供,【已生成,投放于您左边床头柜】 洛芙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两个装着可乐玻璃瓶,又跑下厨房里找到了一个大篮子,把它们放了进去。 “我们去野餐吧!”她提议。 阿不思毫无异议。 假期生活就应该是闲适的! “我们再去买点面包。虽然这个街区的餐厅都很难吃,但它至少拥有一家像样的面包店,我带你去。” 洛芙把篮子塞到阿不思怀里,转身去开门,却在门口停住了。 她思考,难道野餐只吃面包和可乐吗?好寒酸。 她转身瞅他。 “怎么了?”阿不思把篮子挎好,“有什么忘带了吗?” 洛芙问:“你会做饭吗?” 在戈德里克山谷,大部分时候都是坎德拉做饭,他一般帮家里做别的,只在坎德拉特别忙的时候会去打下手。 “不太熟练,但我可以学。”阿不思诚恳道。 “足够了。”洛芙又跑上楼。 【系统,我要一份菜谱。】 【已生成,投放于您第三层书柜】 洛芙拿起食谱,翻开,思索着要做点什么。 【系统,你给我推荐点简单的】 系统任劳任怨。 【第25页,炸鱼薯条,发明于1860年,做法……】 【这个可以】 【第61页,火腿三明治……】 【噢,我喜欢吃这个。】 她将这两页折了起来,下楼给阿不思看。 “你可以做这个吗?我想吃炸鱼薯条和三明治。” 阿不思接过菜谱,研究了一会,问,“我可以看看你的厨房吗?” 洛芙点头。阿不思拿着食谱进去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番,才肯定,“应该没问题,我会努力做好吃的。” “我先去点炉灶,你有什么计划吗?” 洛芙想了想,“那你熟悉一下厨房,我出去买食材,很快回来,我们做好吃的就去野餐,然后在吃晚饭之前去你家?” “很棒的计划。” 两人分工完毕,洛芙离开家出门去买食材了。土豆,鳕鱼,火腿,面包…… 逛面包坊时,店员给她推销,他们店从法国招聘来了一个新甜品师,她看着那些据说是来自法国的甜品,想起了阿不思和她妹妹一样,都喜欢吃甜的…… 她买了两盒昂贵的闪电泡芙回去。 阿不思已经把炉灶生好了,挽起了白衬衫认真地看着食谱,见她回来了,主动上前帮她把食材放到厨房。 “看!”洛芙向他展示着闪电泡芙,阿不思没有见过这种食物,他好奇地凑过来,被洛芙塞了一块到嘴里。 阿不思:嚼嚼嚼。 酥脆的外壳,柔滑的香草芯,阿不思品尝着,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大。 “哦!这个好好吃。这是什么?” “闪电泡芙。我买了两盒,我们吃一盒,然后捎一盒给阿莉安娜。” “她应该和你一样喜欢吃甜品吧?我记得上次圣诞节,她给我寄了很大一盒糖果。” 巫师们的糖果,她和林奈那段时间一上课就开始偷偷吃糖。 阿不思感受到了洛芙难得的拟人时刻。 “谢谢你,艾达。”他有点难为情,但实在很开心,又一次的,耳朵染上薄红,“阿莉安娜一定会喜欢的。” 洛芙点点头,“她会喜欢就好,食材我买回来了,你看看?” 阿不思拎着食材去了厨房,现在轮到洛芙靠在门框上看他了。 食谱摊开在料理台上,阿不思站在那,开始处理土豆,削皮,切段,把土豆条泡在水里,才开始处理鳕鱼。 厨房里基础的材料都有,阿不思按照食谱调好面糊,把处理好的鳕鱼和土豆条裹上面糊,轻轻放进热油里。 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他往后躲了一下,又凑过去看。 鱼段在油里翻着细泡,边缘慢慢变成金黄色。他拿叉子翻动着它们,动作很小心。 “油温是不是高了。”他抿了抿唇,害怕自己做糟了。 “我不知道。”洛芙摇头。 “我再调整一下油温……” 洛芙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凝视着他。 阿不思的白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间,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下能看出肌肉的轮廓。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低着头,额前有一缕红发垂下来,被厨房的热气弄得微微卷起。 她走向他,示意他低头,然后拿自己的发卡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了上去。 他的额头立刻清爽起来。 “怎么样?” 阿不思晃了晃头,“视野好清晰……” “鳕鱼。”洛芙指指锅。 “噢!” 差点炸糊。阿不思把炸好的鱼段捞出来,沥在旁边的铁架子上。金黄酥脆的外壳还在滋滋作响。他把处理好的土豆条也下了油锅。 他说:“土豆要多炸一会,不然不容易熟。” 厨房里全是油香和面糊的焦甜味。 火腿三明治就简单多了。 阿不思把面包片切好,抹上黄油,夹进火腿,又按食谱上的建议加了一些的黄瓜片和玉米粒。做完之后他把三明治对角切成三角形,摆在盘子里,端详了一下,才端着盘子给洛芙看。 “还不错。”洛芙在处理炸好的炸鱼薯条,她在上面撒了一些雪白的盐粒,用油纸把它们包好,转头一看,阿不思也包装好三明治了。 最终,阿不思提着一个装着炸鱼薯条,三明治,可乐,闪电泡芙的大篮子,跟在洛芙后面,洛芙往里面扔了一块格子布,他们出发了。 “去哪?” “附近有个景色还不错的公园。”洛芙打开门,“走路十几分钟。” 今天天气好得让人觉得不野餐就浪费了。金色的阳光从绿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温暖地照耀在他们身上,阿不思从来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一种体验。 那个小公园位于泰晤士河旁边,拥有一块不算小的绿地,它的四周围着铁栅栏,中央有几棵老树。 他们放暑假了,普通人社会却还在奔波。工作日的下午,人很少,只有一个老人在长椅上看报,帽檐压得很低,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他们找了块树荫下的干净草地,把格子布铺开。 阿不思把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野餐布上,炸鱼薯条还是热的,油纸打开的时候,香味一下子散开。 洛芙坐下来,阿不思靠着她坐下,她拿起一块炸鱼咬了一口,“很好吃哦,完全不像是新手做出来的,你很有天赋啊。” “食谱写得很清楚。”他谦虚道,但面上还是忍不住微笑起来。 洛芙打开可乐,递给他一瓶。阿不思接过去,看了看这个从没见过的玻璃瓶,又看了看里面深色的液体。 他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甜和刺激感同时袭来,像一颗带刺的硬糖在舌头上跳舞。他皱了一下脸,又喝了一口。 “这是什么?” “可乐。”洛芙说,“普通人发明的饮料,它在几年前是一种用来缓解头疼的药水,因为味道好,现在都把它当饮料了。” “很特别的味道。”他把瓶子举到阳光下看着,气泡在里面上升,又喝了一口,“我喜欢这个。” 洛芙嗯了两声,咬了一口三明治,火腿的咸香和黄瓜的清爽配在一起,面包片也是今天做出来的,很柔软。 今天的食物全都很好吃,阿不思做什么都很认真。 风吹过来,大树叶子哗哗响了一阵。远处那个看报的老人翻了一页报纸,纸页在风里抖了抖,波光粼粼的河面也被风吹皱。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此时。 不确定性的生活中出现了如此有希望又平静的一幕,阳光,美食,河水,绿叶,朦胧的夏日 在此刻开启。 即使在多年以后,这也是一段难得能慰籍阿不思的少年时光。 第17章 阿不思的坦白 “艾达。”阿不思轻轻叫了她名字。 “嗯?” “我有件事,应该告诉你。” 洛芙把视线从微波荡漾的泰晤士河移到他身上。 他的左手撑在野餐布上,右手拿着装着可乐的玻璃瓶,身体后仰着,头发上还夹着她的发卡,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很难过。 “我的父亲在阿兹卡班。” “他伤害了三个麻瓜男孩。”阿不思说。 风从阿不思的脸上抚到洛芙身上,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阿不思垂下眼,继续说道,“那些男孩伤害了我的妹妹。” 然后他开始讲述阿莉安娜六岁时的故事,沃土原,麻瓜男孩,魔法失控,默然者。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沉重,他强忍着复杂心情,告诉了洛芙一切。 “封禁魔药。”洛芙明白了,“你是为了救阿莉安娜。” “是的。”他低声道,“对她很有效……无法想象的有效,她现在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谢谢你,艾达,你改变了她的命运。” 洛芙点点头,阿不思就坐在她的旁边,她伸出手,轻柔地托起了他的脸,他们四目相对。 “那你呢,阿不思,你的命运有因为我变好吗?” “非常……”他现在比以前轻松多了,心里有了一道不可明说的依靠,“我不想拖累你……但是你真的帮助了我很多……” “埃菲亚斯现在仍会跟我谈起他的家庭,他和他的家人关系密切,而且很温暖。但我再也没像当初那样偷偷忮忌他。” “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我尽量把挫折都隐藏起来了,可在你面前,总是被一眼看穿……”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试图洗刷家族的名声,努力做好一切,与人为善。只有洛芙,令他恐惧地在第一面就刺穿了他完美的假面。 他靠近洛芙,两人的距离被一点点拉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她能看见他含着水波的蓝色眼睛,不复平时的锐利,只是含着情愫。 ——他吻上了她。 洛芙和阿不思在晚饭开始之前到达了戈德里克山谷。 蜂蜜色的傍晚将绿草都染成了融融的金黄色。 她帮他摘掉了那个发卡,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是那个温和帅帅的阿不思。 阿不思提着洛芙的皮箱和自己的行李在前面带路,洛芙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那盒闪电泡芙。 到了。 坎德拉.邓布利多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她是个消瘦的女人,深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挽着,几缕灰白从鬓角透出来,神情疲惫却带着温和。身上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手指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妈妈。”阿不思放下皮箱,“这是艾达。” 洛芙点了一下头,“您好,邓布利多夫人。” 她把那盒闪电泡芙递上去,“这是我给阿莉安娜带的礼物。” 坎德拉笑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盒子,“谢谢你,艾达。” 她的声音很柔和,“进来吧,孩子,晚饭快好了。” 屋里比外面暗一些,炉灶里的火烧得正好,碳石偶尔噼啪响一声,坎德拉推开窗户散风,让屋内没有那么热。 空气里全是炖菜和烤面包的香气,还有某种肉汤慢慢熬出来的鲜味。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五份精美的银质盘子和刀叉,周围还点了很多蜡烛照明用。 楼梯上传来两道脚步声,一阵急促,一阵犹豫。 阿不福思从楼梯转角探出头来,他的头发睡歪了,能看出他努力梳头的痕迹,可翘起的头发还是不听话。 他看见洛芙,点了一下头,向她打招呼,“嗨,艾达。你们来了。” 洛芙点头,阿不思在旁边笑了笑,提着箱子让阿不福思先招待她,他上楼去安置两人的行李。 “边牧怎么样?”洛芙问阿不福思。 “挺可爱的,而且特别聪明,有时候聪明得像神奇动物。现在也半岁了,阿莉安娜很喜欢和它玩。”阿不福思挠挠头,“以前没见过这种模样的狗,它精力好旺盛。” “它是牧羊犬呀,你让它去牧羊了吗?” “没有,一直在家里养它。”阿不福思怀疑,“它会牧羊吗,它那么小就过来了,狗妈妈没教给它吧。” “它天生就会。” 阿不福思明显不太信,不过他还是答应明天让陨石去试试牧羊。 “嗨,艾达。”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是阿莉安娜。 她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地走了下来。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也是蓝色。只有头发和她的两个兄弟不同,是漂亮的金色,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前。 是个瘦弱羞怯的小女孩。 一条黑白相间的狗狗跟着她跑了下来,矫健地冲向了洛芙,阿莉安娜惊呼了一声:“陨石。” 陨石很乖,它在洛芙前面一个急刹车,优雅地停了下来,绕着她的鞋子转了两圈,摇起了尾巴。 “它喜欢你。”阿莉安娜说,她露出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洛芙抬起头看她,“你把它养得好漂亮。” 油光水滑的。 阿莉安娜走到洛芙前面,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洛芙认出那是自己圣诞节寄来的那条。 裙摆被改短了一截,方便阿莉安娜的行动,应该是坎德拉的手艺。 阿莉安娜过来抱起陨石,它已经半岁了,长得越来越大,她开始有些吃力。 “谢谢你的小狗,也谢谢你的裙子,我都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你的糖,我上课老吃它。” 阿不福思在旁边偷笑。 阿不思也清好行李下来了,靠着墙看她们在那逗小狗,表情是阿不福思很久没见过的松弛。 “阿不福思。”坎德拉说,“帮我把面包端到桌上好吗?” 阿不福思起身走了,阿莉安娜看了他一眼,懂事地去帮哥哥和妈妈端菜。 陨石立刻抛下洛芙,跟在她脚后跟后面,爪子在地板上敲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晚饭是炖羊肉,烤土豆,煎牛肋,黄油面包和水煮芦笋。 坎德拉的手艺不错,调味虽然不复杂,但每一口都新鲜到位。 阿不福思吃得很快,埋头在盘子里,偶尔抬头看一眼阿莉安娜,又低下头去。 阿不思坐在洛芙旁边,把她带来的闪电泡芙盒子打开,放在餐桌中央。 阿莉安娜看见泡芙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是什么?”她问。 “闪电泡芙。”阿不思笑了,“艾达带给你的,我猜你会喜欢。” 阿莉安娜看向洛芙。洛芙点了一下头,帮她叉了一个到盘子里,阿莉安娜因为洛芙的照顾而脸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它,咬了一口,酥皮碎了一点点在她嘴角。她嚼了两下,眼睛弯了起来。 “好吃。”她说,表情很惊喜。 阿不福思也拿了一块,吃完之后又拿了一块。 饭后坎德拉收拾碗盘,阿不思去帮忙了。 洛芙和阿莉安娜坐在客厅里摸着陨石,她吃饱了后昏昏欲睡。 阿莉安娜小心的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 “艾达,我一直很想见见你。” “为什么呢?你很好奇我吗?” 洛芙看出了阿莉安娜渴望靠近她却胆怯的心理,她招手,示意阿莉安娜靠过来,然后伸手把她环在怀里。 她低头看着这个小女孩,她眼里盛着孺慕,乖乖地呆在她怀中。 阿莉安娜: 法力值:56(现不可用) 侵蚀度:2% 第18章 邓布利多家 “我听阿不思说了,妈妈给我喝的魔药是你送给他的。” 阿莉安娜感受到洛芙对她的包容,犹豫了一下,把头轻轻地枕到了洛芙怀中。 “是我给的,而且是我发明的,厉害吗?” “好厉害……” “我再也没有伤害到妈妈了。”小女孩靠在洛芙怀中,慢慢地说起了她生活中的哀伤,“我讨厌自己的魔力,我总是控制不好,明明已经努力平复了,可偶尔还是会爆发……” 她垂下脑袋抹眼泪,“妈妈很辛苦,她要照顾我,还要养家,哥哥们也负担了很多,我还一直拖累他们……” 洛芙抱着她,“现在不会了,有了魔药,你不会再无意伤害到任何人,你现在也可以帮家里很多忙了,未来说不定还能去麻瓜社会上学……” “不要!”阿莉安娜吓了一跳,“他们会烧死我的。” 洛芙揉揉她的脑袋,问,“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吗?麻瓜社会?巫师社会?” 阿莉安娜不了解,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从沃土原的家中颠沛流离到此。没人告诉她这些,她总是恐惧于外界的伤害,但并不了解这世界。 “我和阿不思刚从伦敦过来……” 洛芙跟她讲了伦敦的见闻,黑手党,工人,资本家,移民,旧贵族,杀人案,侦探,皇室…… 阿莉安娜渴望地听着。 阿不思打扫完卫生,就看见客厅中小妹妹和洛芙相互依靠着在聊天。 他眉眼舒展开,笑着拍了拍阿不福思,“我们去收拾一下外面再喊她们去洗澡吧。” 她们看起来都很开心,他不想这时候上前打扰她们。 阿不福思嘟囔着:“艾达说陨石会牧羊。” 阿不思点点头,“它应该真的会。” “它才那么小……唉,明天让它试试吧,就算它不会,我们还不是照样养着它。” 阿不思和阿不福思出去了,他们一起去打扫谷仓和羊圈。 “现在对伦敦有什么感觉?” “好复杂……感觉是个充满灰雾的地方,虽然埋着宝藏,但是危险重重……” “到处都是这样,不论是巫师还是麻瓜,只要是人在的地方,罪恶和正义都会同时存在。”洛芙看着她,“你要是担心的话,那就不去,人生是自由的。” “我也觉得在熟悉的地方呆着比冒险更舒服,舒适圈嘛。” 阿莉安娜抿唇,看起来很纠结。 “……在巫师世界里,如果被发现我是默然者,也会把我带走,说不定还会处理掉。” 早慧的孩子。洛芙挑眉,阿莉安娜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知。她善良,却也敏感,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么摇摇欲坠。 巫师世界和麻瓜世界对她同样危险。 “那就把自己藏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阿莉安娜点点头,央求她:“我们的话,你不要和阿不思他们讲,好不好?” “我知道,这是我们俩的秘密,对吧?” “嗯!谢谢艾达!” 阿不思他们还在外面忙,坎德拉过来把阿莉安娜带走去洗漱,她温和的笑,“艾达,你和阿莉安娜一起先去洗澡吗?” 洛芙礼貌地拒绝了,她告诉坎德拉她想去找阿不思。 “他们应该在外面的谷仓里。” 坎德拉松开牵着阿莉安娜的手,准备带她去谷仓。 “没事的,夫人,我自己去就可以。” “好的。”她体贴道,“谷仓就在外面,很显眼。到时候让阿不思带你在家里四处转转。” “孩子,请把这当成自己家吧。” 她带着阿莉安娜走了,洛芙晃出门,去谷仓找他们,没看到,路过一个木质大仓库时,她听到了阿不福思的声音。 进去一看,阿不思也在这,他们在带着陨石熟悉羊。 “噢,艾达,你来了。”阿不思帮洛芙关上仓库的门,然后牵着她走到羊前。 羊群们晚上被关在这个仓库里,地上还有干草垛,羊圈在仓库最深处。 一小群白羊挤在角落,黄褐色的眼睛在昏光里发亮,蹄子不安地刨着干草,它们看着那只黑白相间的狗狗。 陨石站在羊圈门口,尾巴不摇了,身体放低,俯身定视着羊群。 阿不福思第一次看见这只小狗如此严肃的模样。 陨石开始移动了。 它往左边走了三步,停下来。羊群往右边挤了挤。它又往右边走了两步,停下来。羊群往左边挪了挪。 “它像一只小狼。”阿不思说。 羊群团作一团,被它在羊圈里赶来赶去。 “它真的会!”阿不福思惊叹,并决定明天让陨石在外面的草地上对羊群大展身手。 谷仓外面,天色已经暗成了一片深蓝。洛芙和阿不思一起走出来。他的衬衫袖口还挽着,前臂上沾着几根干草。 阿不思给自己来了一个清理一新。 只有在特定区域里,没毕业的巫师才能施展魔法,带着踪丝的魔杖会识别到哪里是禁魔区哪里是豁免区。 像洛芙在麻瓜社区又没有毕业巫师的公寓里,是不允许她使用魔法的。阿不思很担心她一个人住在那会不会遇到危险又无法反制。 ——多虑了,她的魔杖是系统出品,没有踪丝。 “走吧,”他说,“我带你转转。” 他们的房子不小,但每一寸都被用得很满。 阿不思推开后门,这里一进去就能到厨房。炉灶里的火已经封了,空气里残余着晚饭的香气。 穿过厨房则是他们刚才吃饭的餐室,墙上的一副画吸引了洛芙的目光:图案是山谷的风景,教堂尖顶,山毛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阿莉安娜画的。”阿不思说,“她喝下封禁魔药后精神好了很多,妈妈就给她买了些画具打发时间。” 洛芙站在那幅画前,看了一会儿。那条弯曲小路的终点是房子。 餐室旁边是客厅,她已经去过了。 “底下还有个地下室,是储物间,但是里面太杂乱了,从当初搬家到现在,都没有好好收拾。下次收拾完再带你去看。”阿不思抱歉地说,“我带你上楼去。” 二楼和三楼都有三间房。 阿莉安娜和坎德拉住在二楼,还有一个空房间用来装东西,阿莉安娜画完的画有时也晾在那里。 阿不思带着洛芙走上三楼,指着第一间房间,“这是阿不福思的卧室。” 第二间是他的,在阿不福思隔壁。 “他睡觉有时候会打呼噜,像霍格沃兹的火车一样。”阿不思忍不住笑,“房间隔音不太好,觉得吵的话只能用静音咒了。” “你打呼噜吗?” “我不知道。”他认真地想了想,“应该不打,埃菲亚斯从没向我抱怨过这个问题。” 他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很朴素。 木质衣柜,单人床,他的行李箱放在床脚还没打开。一个大书桌,桌面不算太整齐,稿纸上面压着一瓶墨水。旁边有一个竖条型的书柜,里面放着《高级变形术》《魔药理论》《诗翁彼豆故事集》…… “我的箱子呢?”洛芙问。 “在隔壁。” 阿不思带她去了第三间房间,这是一间没有人的客房,洛芙的箱子平放在地上。 “我以为我们会睡在一起。” “咳……我的那张床太小了……”阿不思举手做投降状。 一个容易脸红的人就不应该长得这么白,他凑过来用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安抚她,“这个房间也不错呀,你先住在这,好吗?” 太温柔了,如果阿不思和帕金森那个贱人一个性格,她早就强行攻略了。 第19章 林奈旅行 洛芙只在邓布利多家住了一周就回了伦敦,走时,阿莉安娜恋恋不舍地抱了她好久。 洛芙能感觉到阿不思与她正在交心,他偶尔会吻她,虽然总是带着踌躇。 阿不思告诉洛芙,他暑假要去对角巷打工补贴家用,洛芙则是计划着和林奈好好在英国玩一圈。 一直开启高情商模式实在是太耗能了,她要去找林奈两个人一起低素质旅行! 林奈在国王十字车站等着她。她穿了一条细条纹的连衣裙,黑色的腰带上有珍珠点缀,红发用和衣服同料的蝴蝶结扎成了一条麻花辫,垂在脑后。 平时来这都是要去霍格沃兹上学。她们现在准备登上麻瓜火车,去别的城市逛逛。 “你什么时候来的?到这么早。” 现在距离火车发车还有二十分钟,洛芙提前出门,林奈还比她更早到。 “你看今年成绩单了吗!你第一名我第二名,妈妈好高兴,让我和你一起好好玩,很早就把我送过来了。” 这一学年,林奈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本来就聪明,加上阿不思和洛芙经常带着她去图书馆一起学习,成绩更是突飞猛进。 “爸爸奖励了我一笔钱,我们可以在外面好好玩一顿。” 二十分钟后,火车来了,她们买的是头等舱,这里人不多,足够宽敞,她们面对面坐下,乘务员为她们端来了清水和水果,然后款款离去。 林奈靠着窗户,问:“在邓布利多家的假期怎么样?” 洛芙看着窗外,连绵绿色的田野,一块一块拼在一起,中间隔着低矮的石墙。 “他和他妈妈做饭都挺好吃的,他们家小妹也很可爱,而且,是金色头发。” 林奈警觉地看她,“我觉得红发比金发好看。” 林奈有种她要移情别恋的危机感。 “红发是很好看啊,你和阿不思都是红发,我很喜欢。”洛芙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像哄小女孩一样。 “这还差不多。”林奈越来越霸道了。 火车驶出伦敦,乘务员又过来了一趟,到提供午餐的时间了,精心烹饪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搭配着上等的葡萄酒,完美的一餐。 林奈尝了一口葡萄酒就放下了杯子,她不喜欢酒的味道,所以剩下的都进了洛芙的肚子。林奈还期待看见洛芙醉后的酡颜,可洛芙就像喝了一瓶水一样,什么反应没有。 怎会如此! 她们的第一站在约克,在火车上午餐一顿后很快就到了,下午阳光正好,她们去了约克大教堂。 灰色石材的哥特式立面拔地而起,尖顶高得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彩绘玻璃窗在午后的阳光里燃烧着。 恢宏又精致的一栋大教堂。 林奈请当地的一位摄影师给她们在教堂前拍了一张合照。 她们在约克住了三天,然后继续往北,去了惠特比。 港口城市,她们去看了海,在悬崖边缘喂了海鸥。 离开惠特比之前,她们到镇上买纪念品。 林奈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她拿起一小瓶惠特比本地的海盐,玻璃瓶,木塞,标签上手写着‘北海之盐’,她又拿了一叠明信片,上面印着修道院废墟和海港的风景。 “听说惠特比有吸血鬼。”洛芙说。 “什么!我还没见过吸血鬼呢!我们要去找找吗?” “找他们干嘛?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找吸血鬼决斗的。” 林奈仍在思考,“我记得蜂蜜公爵里有一种带血腥味的棒棒糖,这种糖就是给吸血鬼的。” “听起来很难吃。” “我也没吃过!我只是听店员说过,哪个巫师会买这种糖吃啊……” 她们到底还是没去找吸血鬼惹事。 在惠特比买了点特产后,她们离开了这里,结束旅程,重返伦敦。 一只海鸥敲响了邓布利多家的窗户。 阿不福思打着哈欠去开窗,看到这只海鸥时,他诡异地沉默了。 “这怎么会有一只海鸥?” 海鸥大叫一声,把阿不福思吓得一抖,他挥挥手想赶走它,却反被灵活的海鸥啄了一口。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天哪,这是你带来的吗?” 一个有魔咒课本那么大的包裹静躺在窗台上,上面粘着一张便签。 ——To the Dumbledores, from.Love ——给邓布利多一家,来自洛芙。 洛芙寄过来的包裹?怎么是海鸥送来的? 阿不福思不知道系统并没有给洛芙发放猫头鹰,或者任何宠物,导致她每次想寄信都要现场抓鸟。 阿不福思把包裹拿进去,请这只劳苦功高的海鸥吃了点黄油面包后,把阿莉安娜从楼上喊了下来。 “洛芙寄给我们家的,要打开看看吗?” 阿莉安娜建议等阿不思回来再一起拆。 傍晚,阿不思风尘仆仆地下班了,听到洛芙寄东西后,他笑了笑,和弟弟妹妹们一起打开了它。 里面装着一罐约克郡蜂蜜,一盒水彩颜料,一些旅行纪念品,零零散散地做出了区分。 阿不思按照标签分发礼物后,拿起了洛芙寄给他的贝壳怀表,流光溢彩的贝壳里面时间转动着,很美丽的一份礼物。 “你知道吗,艾达让海鸥寄包裹。” “原来海鸥也能寄信吗?”阿不思思考。 阿莉安娜爱不释手地看着那些水彩颜料。 那天晚上,阿不思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他想见洛芙了。 窗外的山谷沉在夜色里,山的轮廓完全融进天空,分不清它们的界限。 阿不福思已经睡着了,而且又开始大声打呼噜。 阿不思施了个静音咒,开始给洛芙写信。 亲爱的艾达, 海鸥送来的包裹我们收到了。阿不福思说他本想挥手赶走它,结果反被啄了一口,不过他还是请它吃了黄油面包,所以我想它应该不会记仇。 阿莉安娜非常喜欢那些水彩颜料。她当天晚上就拆开了,用你送的那盒颜料画了一个海鸥站在悬崖上,背景是日落。 画得很像,只是那只海鸥比真的海鸥看起来脾气好一些。 蜂蜜也很受欢迎。妈妈用它做了烤梨,配了厚奶油。阿不福思吃了两个。 我的那份礼物现在放在我的床头。阿不福思问我它能不能报时,我说能。他又问它能不能防水,我说不知道。他说那你可以洗澡的时候试试。我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他停下笔,读了一遍,觉得自己写得有点啰嗦。但他没有划掉,继续写着。 我白天在丽痕书店打工时,能看到对角巷的夏天很热闹,很多巫师来来往往,所有店铺都生意不错,其中我尤其喜欢那家冰淇淋店,口味很丰富,破釜酒吧的黄油啤酒味道也很好。 这个周末我休息。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破釜酒吧门口碰面,然后我带你好好地逛一逛对角巷,去一些好玩的地方。 但如果你不想出门,也可以不来,现在是夏天,天气很热。 期待你的回信。 你忠诚的,阿不思。 第20章 约会 洛芙站在破釜酒吧门口,几乎和阿不思同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蓝色的新马甲,因为天气炎热,干净的白衬衫袖子被他卷起,红发打理得很整齐,左手还抱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淡紫色玫瑰。 洛芙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背。 阿不思维持着那个推门的动作,回头看,“艾达。” 洛芙把他推了进去,“是我,真巧。” 洛芙又叫系统给她搭了一身新衣服,身上是一条带着黑色波点的白色连衣裙,腰间扎了一条淡紫色宽缎带。 “你今天很好看。”他诚实地说,很温柔地笑了笑,把那束花束递给了她,“它原本是白色的,我用了点魔法……” “让它与你相得益彰……”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让自己显得真诚一些,又觉得再说下去会不会太油嘴滑舌。 “谢谢。”洛芙从他手中接过了这捧花,收下了他的赞美。 阿不思确实用心了,花束里的每一只玫瑰都饱满芬芳,花形优美,有的上面还有露水,像一颗颗小玻璃珠。 她把脸埋进了玫瑰里,它们充满柔情,带着一丝荔枝的甜香,她发出一声感慨,“阿不思。” 阿不思凑过来,想听到她说喜欢这份礼物。 然后被她扯着衣领贴了贴脸颊。 “哎呦,lovebirds。” 注意到他们的巫师发出了友善的笑声,年轻的爱侣在昏暗的酒吧中依偎。 洛芙松开阿不思,他还在微微喘气。 “它们很香,也很漂亮,和我的丝带一个颜色,我愿意整场约会都抱着它。” “我很喜欢。” 阿不思如愿以偿。 他带着洛芙来到了那家备受好评的冷饮店,它位于对角巷中段,门面不大,店外用栅栏圈出了一块饮用区,放着五六个铸铁小圆桌和配套的小圆凳。 外面阳光大好,他们找了个没有人的凳子坐下,每个桌子都有一个薄荷绿和白色相见的大遮阳伞配套,不至于太晒。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我去买。”阿不思说。 “嗯……香草的?” 他点了点头,起身去店外排队了。 洛芙没跟着他往人群中挤,她坐在凳子上,让系统对着路过的人一个个扫法力值。 不出意外,都在10到25这个区间。 邓布利多家的天赋真的很强啊,不知道以后把阿不思攻略了会给她加多少法力值(私)。 洛芙这么想着,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 她眯了眯眼,举起魔杖施了个很小的清水如泉。 那道小水柱向前快速地呲出,落到了帕金森的手上。 帕金森:什么东西!? 他只觉得左手突然一凉,悚然一惊地回头看,洛芙坐在小圆凳上朝他笑着挥手,看起来无害且萌。 阴魂不散! 帕金森转身就想走,他在洛芙那吃够亏了,绝不会再上当…… “学哥,你也不想你被……的事被你父亲知道吧?” 洛芙施了个传音魔法到他耳朵里。 她怎么能这么嚣张……帕金森站住了,握紧了拳头,僵硬地折返回来了。他拉开洛芙对面的凳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富有气势。 “你别坐在这,阿不思一会就回来了。” 洛芙这个人渣。 帕金森忍气吞声地把凳子推回去,他安慰自己这样也挺好,站着可以俯视洛芙。于是他走到洛芙身边,自上而下冷冷地看着她,“你今天这样就是为了和那个邓布利多约会?” “对啊。”洛芙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很贴心,还给我带了花。” 洛芙摸了摸玫瑰饱满的花瓣。 帕金森对此嗤之以鼻,只有邓布利多和拉克(林奈的姓氏)那两个傻子才会掏心掏肺地宠着这个邪恶女巫,要是他和洛芙出去约会,一定会先把她灌醉了打一顿,打服了再法一顿。 别问为什么不在清醒的时候打。 幻想与现实总是相反的,他想起上次被她先揍再法的回忆就心里恼火,“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刚才是从古灵阁出来了吗?”洛芙好奇地问。 帕金森刚才在古灵阁取了些钱,他一毕业就凭着家里的人脉进了魔法部,现在靠着拉帮结派也算小有成就。 他轻蔑地看着她,“是的,我和你这种小女孩的未来可不同。” 他其实想说泥巴种的,但是害怕洛芙再次强行法他,只好嘴里放干净了。 “我和阿不思在约会,你来了就给点钱我花吧。” 阿不思没钱是真的,可洛芙有钱,她现在敲诈纯粹是为了整帕金森。 帕金森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表面平静实则在努力压抑怒气。他在心里反复重复自己比洛芙高贵,才好受了些,就当打发乞丐了。 他从袍里拿出一袋金加隆,扔到洛芙怀里,沉重的金子在她的大腿里陷了进去,衬得那雪白的腿肉更为柔软……好了不要再看了,帕金森,你要和她划清界限再一刀两断。 “我之前……羞辱了你,可你上次那样对我,我们扯平了。”帕金森理了理衣服,警告她,“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如果你再勾引我……” 他冷笑一声,选择洛芙说过的话来回敬她,“你也不想让邓布利多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吧。” 说完之后,他就得意地走了。 他们俩能有什么关系?她什么时候勾引他了?被她法得精神错乱了吧。 洛芙颠着这袋金加隆,感到莫名其妙,不过她的真实目的已经达到了。 系统面板上,最新扫描的帕金森的数据已然改变: 斯托姆.帕金森 法力值:19(20-1) 侵蚀度:63% 帕金森最初的法力值是20,被她攻略后掉了1点,与此同时,她的法力值(私)上升了10点。 成为法王这条路果然是正确的。 阿不思端着两个冰淇淋回来了。 他点了一个香草味的和一个蜂蜜柠檬味的,冰淇淋被装在玻璃小碗里,配着银色的小勺。他把香草味的推向了洛芙,“抱歉,今天人太多了,让你等了好久。” 洛芙善解人意,“没事,反正我也不无聊。” 冰淇淋很凉,奶味十足,甜得刚刚好。洛芙舀了一勺,含在嘴里等它化掉。 她吃了几口就不想吃自己的了,盯着阿不思的那碗,她想尝尝新口味。 阿不思很体贴地把自己的冰淇淋推到洛芙跟前。 洛芙不客气地挖了一勺,蜂蜜好甜!柠檬味好清爽。蜂蜜好甜! 她把他的玻璃碗又推回去了。 “这也太甜了。”洛芙抱怨。 “我再去买点新口味。”阿不思安慰。 可是洛芙不让他走,她的小腿在桌下勾着他,他的手也被抓住了,那几根细腻柔软的手指塞进了他微蜷的手掌里,继续往前,扣住他的手腕。 她再一次把他扯近了,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阿不思看着那双水晶似的眼睛,他紫色的梦,此刻眼里只映着他。 她问他,“你喜欢我吗?阿不思。” “……是的,我喜欢你。” 他无法控制地为她着迷,他们之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是约定里的交易恋人,他为她心动。 她发号施令,“闭眼,我要亲你。” 他没有办法违抗她的命令,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触感清晰可见。 第21章 接吻要闭眼 洛芙接吻的时候不喜欢闭眼,这是阿不思备考N.E.W.Ts才发现的事情。 如今的阿不思变得非常忙碌,但他们还是一有时间就出去约会。像往常那样,他们坐在树旁的草地上看书,然后就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了。 那天的风很大,把洛芙的头发吹得满脸都是,阿不思伸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所以他睁开了眼。 洛芙的眼睛就在他面前,半寸的距离,一只深紫一只浅紫,被那天灰色的天光照成一种近乎透明的黛色。 她微微眯眼看着他,平静且专注。 阿不思的心里产生了一瞬的恐怖感,好似自己完全被洛芙掌控在手里,随意侵略。 “你没闭眼。”他说,嘴唇还贴着她。 “嗯。”她的声音从他唇上传来,带着一点震动。 阿不思退开一点,看着她。 “为什么要在接吻的时候睁眼呀?” “我想看你的反应嘛。” “你一直都不闭眼吗?” “看情况吧。” 风吹过来,洛芙的头发又散开了,她没有管,她的嘴唇被他亲红了,但她表情坦然,“不继续吗?” “……我先帮你扎头发。” 阿不思解开手腕上缠着的发带,轻柔地用手指为洛芙梳拢着头发,直到浓厚的黑发被他收拢在手中,才用发带扎起了它们。 洛芙在生活上比较散漫,容易丢三落四,她之前买过许多发带,却还是一天少一根,不知道掉在寝室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阿不思听说后,特意去了一趟霍格莫德村给她买发带,可还是掉,他只好自己又买了几条,日常戴在手上,等洛芙需要了,就帮她绑头发。 学校还因此掀起了一股男友要带着女友发绳的热潮。 扎好头发后,阿不思再次倾身吻她,这次他特意睁开了眼——一次测试——洛芙果然没闭着眼睛。 “三年了。”他说,“我居然才发现。” “你自己总是闭着眼。”洛芙说,“不能怪我隐瞒。” 阿不思没有反驳,他们在树下又坐了一会儿,直到风太大,洛芙的脸被吹得凉凉的。阿不思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连下半张脸一起包住。 “好啦,我们去图书馆看书,那里没有风。”阿不思说。 那里不让亲嘴。洛芙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让阿不思牵着乖乖往图书馆走去。 三年了,阿不思在准备N.E.W.Ts考试,洛芙如今也要开始确定初步的就业方向和准备O.W.L.考试,因此,两人的约会多是看书。 其他人也都各有变化,林奈学习越发刻苦,她偶尔也会加入他们,一起研究课程,但更多的时候,都泡在图书馆里奋发图强。林奈告诉她,她想要试着拿到十二个O.W.L.合格证书。 洛芙没有那个动力,她更得吃阿不思。 是的,他们恋爱三年多了,她还没成功。 :( 阿不思的侵蚀度早在他去年就满了,那时候期末,洛芙没提这个事。 等到暑假,她去戈德里克山谷玩时,才跟阿不思说了一个开头,就被他红着脸捂住了嘴。 她眨眨眼,舔了一口他的手掌。 “艾达,你现在真的还年轻……”他收回了手,亲了亲她的脸。 “你也很年轻呀。” “那,那也要再等一等呀……至少等到我考完N.E.W.Ts,能负起责任……” 就像当初林奈不愿意一样,洛芙没有强迫她,现在,洛芙也没有为难他。洛芙对善待自己的人还是很好心的。 帕金森不算人。 他们在图书馆里找了个角落。 “我想过很多次,”阿不思说,手里转着一支羽毛笔,“关于巫师和麻瓜,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纯血巫师觉得麻瓜低贱吧......比如帕金森。”洛芙说,“他们连有麻瓜血统的巫师都想赶走呢,更别说麻瓜了。” “但我觉得,所有巫师从根源上来说,不可能没有和麻瓜通过婚吧?连人类的同源都是相同的呢,现在却因为高低贵贱打成这样。” 洛芙坐在他对面,写着自己的魔咒课论文。她没有抬头,刚才那些话都是顺着阿不思的话随便说的。 阿不思思考着,“魔法部说《保密法》是为了保护双方。麻瓜会害怕我们,会伤害我们,阿莉安娜就是证明。” 他把羽毛笔搁在桌上,“但反过来,巫师也会伤害麻瓜。魔法不是原罪,恐惧才是。如果两边都不了解对方,恐惧就一直在。” “嗯嗯,我觉得你说得对。”洛芙说,“而且我听出来了,你想改变这个。” 阿不思看着她。“你觉得可能吗?” 洛芙想了想,“别人不可能,但要是你去做的话,真的不好说。” 阿不思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能力足够的话,应该让巫师去掌控麻瓜。这能让巫师界安稳很多,也让麻瓜社会更守秩序。” 哇塞,很邪恶的想法啊。洛芙在心里感慨,有人的地方,不论是巫师还是人类,都不可能安宁。 但嘴上仍然鼓励他,“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不急于一时。” 阿不思这一年里偶尔会提及他的理想,关于巫师和麻瓜,关于更伟大的利益——虽然阿不思这时还没有这样称呼它。 他总是说‘更多人的好处’,说‘做一些事情’,说‘还没有想好’。 洛芙每次都表示理解,她假装和他想的一样,但实际上她什么也没想,她只是喜欢和他出来玩然后亲亲嘴。这一点,阿不思还没有发现。 他们从来没有吵过架,从阿不思四年级到七年级,一次也没有。 因为他们的意见基本上是一致的。她提出一个建议,他觉得有道理,他说出一个想法,她觉得很不错,阿不思把这理解为默契。 洛芙又凑过去吻他。 这次阿不思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 阿不思七年级的圣诞节,是带着洛芙回家过的。 戈德里克山谷里,阿莉安娜趴在床上看着洛芙给她寄过来的侦探小说,房间里的半面墙都贴满了阿里安娜画的各种画,有风景,动物,人像,一些抽象的东西,还有她画的她想象中的福尔摩斯。 陨石长成了一条真正的牧羊犬,每天早晨把那小群羊从羊圈赶到山坡上,傍晚再赶回来,都不用阿不福思吹口哨。阿不思感觉它的智商在某些方面比阿不福思要高。 阿不思和洛芙靠在客厅软软的沙发上,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洛芙凝视着它,说它像阿不思的头发。 “红色是一种很热烈的颜色……”她倒下去,躺在阿不思的大腿上。 “很高兴你这么喜欢。”阿不思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说我以后把头发留长会好看吗?” 阿不思现在的头发刚刚超过下巴,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妹妹头。 “你长得好看留什么发型都好看。”洛芙思索着,“留长后我们就可以共用发带了。” “希望那时候不会每天都有发带失踪。”阿不思开了个玩笑。 阿不福思在帮坎德拉揉面准备晚上的晚饭,听着在客厅里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之间的甜言蜜语,他转头对坎德拉说:“等艾达毕业,他们应该会结婚。” 坎德拉的刀顿了一下,“你问过阿不思了?” “不用问。”阿不福思看着窗外的雪。陨石正在雪地里打滚,四脚朝天,“看他们现在的样子。” 坎德拉的嘴角泛起一个笑容,“他们幸福就好。” “艾达是个好孩子。”坎德拉微笑着继续准备晚饭,为这两个孩子深厚的感情感到欣慰。 快到吃完饭的时间了,阿莉安娜夹着书跑下楼,坐在了洛芙身边,跟她探讨起了剧情。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一起,炉火烧着,面包切好了,雪在窗外,静静地飘落下。 第22章 阿不思毕业 阿不思结束了最后一门N.E.W.Ts考试,从考场走了出来。 洛芙站在门廊外面,她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领口绣着一圈白色的小雏菊,头发没有扎,散在背后,怀里抱着一束彩纸包裹的白色洋桔梗。 “嗨!”他们走向彼此,洛芙把花束递给他,“毕业快乐!” 你的处男马上也要毕业了。 “谢谢。”阿不思接过来,洋桔梗的香气很淡,纯洁的花朵,他亲了一口洛芙,“等得累吗?我们先走吧。” “去哪?” “戈德里克山谷。你今年有要回伦敦的计划吗?” “没有,我跟你一起在山谷住得挺开心的。” “那就好。”阿不思笑了一下,他把花束换到左手,右手空出来,握住她的手。 “你和林奈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 阿不思眨眨眼,“游学旅行啊。” 洛芙想起来了,阿不思确实和她说过,他计划在暑假和多吉,她,还有她的好友进行一场毕业游学。 但是洛芙和林奈只能参加这趟游学的前半程,她们可没毕业,并且马上就要升入六年级了,要准备很多事。 洛芙问过林奈要不要去,林奈的想法和她一样,只去前半程。 洛芙把她们的打算告诉了阿不思,阿不思很高兴她们能来,“这个安排也不错,那后半程我和埃菲亚斯两个人去。” 洛芙点点头,“好啊。” 阿不思回格兰芬多寝室收拾好了行李,然后他们一起回了戈德里克山谷。 阿莉安娜和坎德拉在争论什么,很难得的事。 坎德拉的头发比三年前洛芙第一次见她时白了更多,她在客厅里,满脸严肃,“不行。” 阿莉安娜看样子很伤心,“为什么不行。” 阿不思和洛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叫来阿不福思,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阿莉安娜想去麻瓜社会读书,坎德拉不允许。 现在是1899年,英国对女性的限制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却化作更无形的东西牢牢遏女人们的喉咙。 自由更是只存在麻瓜男性之间的词语,阿莉安娜从书中窥见的也是他们的人生,不是她们的。 坎德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严厉地看着阿莉安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 阿莉安娜的眼睛红了。 坎德拉看着这么伤心的阿莉安娜,她心里也不好受,“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我害怕你再次受到伤害。” “我知道你看着哥哥们上学,心里肯定非常羡慕。我知道这不公平,对你,对阿不思,对阿不福思,但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阿莉安娜是默然者,离开封禁魔药后她用不了多久就会死去。她想要去麻瓜社会中试着生活,可没有魔力,没法保护自己的她同样也会陷入麻瓜女性的困境。 想要活下去,她必须终生服药,不能被魔法社会发现她是默然者,不能陷入麻瓜社会那个更大的旋涡。 没有魔力的她连服用的魔药都必须由洛芙或者阿不思来熬制,封禁魔药也是个不能流露出去的秘密,她的生活实在艰难。 “阿莉安娜,你为什么想去麻瓜社会上学呢?”洛芙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阿莉安娜抹眼泪,“我想要自力更生,不想以后还要成为你们的累赘……” “阿不思很优秀,艾达也很好,阿不福思很能干,妈妈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但是我不好,我不能用魔法,每天还要吃药。我拖累了你们,如果我能像小说里那样,在外谋生,你们也会更轻松些……” “阿莉安娜!”阿不福思大叫一声,他扑上来抱住她们,流了满脸的泪,“你不要这么想,你一点都不是累赘,你是我们的家人……” 坎德拉也捂着脸啜泣。 阿不福思的哭声在屋里回荡着,他如今马上也要五年级了,长得又高,还比当初这个年龄的阿不思更壮,被他揽在怀里的洛芙好想走。 ——洛芙从背后抱着阿莉安娜,阿不福思从阿莉安娜正面抱着她们俩。 ……好勒啊。 洛芙叹了一口气,维持着这个动作,问阿莉安娜,“你知道现在,麻瓜女性大多也是家庭教育吗?” 阿莉安娜摇摇头。 洛芙继续说,“剑桥女校71年才成立,麻瓜社会现在比巫师社会更保守,你就算去了麻瓜社会读书,在那个社会制度下,大概率也会被赶到家庭里。” “你想结婚吗?阿莉安娜?” 阿莉安娜摇头,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事。 “那你在麻瓜社会中连财产权都没有。”洛芙告诉她,“现在只有已婚妇女有财产权,很奇怪,对吧?” 洛芙从阿不福思怀里挣扎出来,阿不思在后面扶住她,“阿莉安娜,等外面的世界更平等一些,你再去闯一闯吧。现在那里只是一个遍布鳄鱼的沼泽,下去只会被吃得骨肉不剩。” 阿莉安娜点点头,她从来都是完全相信洛芙的话,小姑娘是很听劝的,她只是太想为这个家也奉献自己的力量了。 “你想养家的话?为什么不试着去写小说呢?”洛芙给出建议,“或者画画,到时候编造一个男性的名字寄出去,稿费在寄给男人这方面可没出过差错。” “你看过那么多小说,画也画得很好看,为什么不试试这条路呢?”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阿莉安娜踌躇着。 “我下次给你带一些技巧性的书籍来,你慢慢来。”洛芙说,“从来没人准备好过,所有功绩都是从‘开始做’启程的。” 彼时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一条改变了阿莉安娜一生的道路。 解决完邓布利多家庭危机后,他们又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餐。 夜晚,阿不思洗漱完,打开门看到了躺在他那张小床上的洛芙。 她穿着一条轻薄的丝绸短睡裙,裙摆堪堪盖住大腿根,她平躺着,头发散开,举着手上的书聚精会神地看着。 “你在看什么呢?” 他带着一身好闻的浴后气息,躺到了小床的另一边,挤着洛芙,伸手揽着她。 “你压到我头发了。”洛芙也挤了挤他,他们好幼稚。 “噢!”阿不思连忙帮洛芙整理好那些头发,它们长得很快,已经到她的后腰部了。 “我在试着学守护神咒。”洛芙把书凑到他面前,阿不思看着,他学过这个难度很高的咒语,那时他心里想的是和洛芙的野餐,很轻松又纯粹的一段快乐回忆。 他举起魔杖,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一只银色的凤凰。 凤凰绕着他们飞了几圈,就被阿不思收回去了,他问,“你之前练习过守护神咒吗?” 洛芙点头,很神奇,系统出品的魔法她从来都是一次释放成功,只有这个守护神咒,每次只能释放出大量银色的雾气,看不出形体。 “要有守护那段快乐的坚定决心……”阿不思向她传授着经验。 洛芙做人的时间短暂,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不过短短五年,她回望这段经历,其实每天都很快乐,但要说最开心最期待的一天…… ——是她开启游戏,踏进国王十字车站的那瞬间。 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磅礴的银色雾气喷涌而出,包围了他们,又源源不断地填满了整个房间,缓缓地沉下。 银色雾气太多了,沉下去的那部分都快要漫上了床,阿不思看着这惊人的一幕,手指无意间抓紧了床单。 守护神成形了。 它从底下的银雾中升起,有着许多洁白如同石膏般的触手,顶部却是水母的头颅,伞状的顶端漂浮起来,在空气中缓慢转动着。 大得惊人,光是水母顶就有他们躺着的小床那么大,触须都是类似章鱼脚的雪白触手,同样粗壮。 “这真是,惊人……”阿不思喃喃。 无与伦比的美丽。 第23章 得吃阿不思 love,你是邪异或是神圣? 阿不思忍不住问,“这是某种神奇动物吗?” 大多数巫师的守护神都是普通动物的形态,神奇动物形态的守护神十分少见,阿不思自己的守护神就是凤凰,属于神奇动物范围。 “是吧。”洛芙自己也不确定,她的本体就长成这样,只不过更大。但谁知道深海里有没有一种普通动物的脑袋是水母触须是触手呢! 洁白的触手水母发出低频的震动声,仿佛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它挤满了阿不思的房间,旋转着伸出触手试图抚摸他们。 看起来很柔软。 阿不思产生了一种被它捕获的错觉。 洛芙欣赏着这个看上去小一号的自己,挥了挥魔杖,触手水母消散了。 她把手盖上阿不思撑在床上的手背,“今晚我能留下来吗?” 顺着他的手臂摸上了他的小臂内侧,“你答应过我的,等你毕业了……” “是的……“阿不思低下头,轻轻贴了下洛芙的唇,他抱着她翻了个身,现在她坐在他腰上了,更方便他们的接吻。 爱情从吻中过渡。 洛芙拉开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的同时把它摁在了阿不思头顶的位置。 “……艾达?”阿不思发出一声疑惑的闷哼。 “……我的名字是A。”洛芙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算了,“闭眼吧。” 她的头发垂落到了他脸上。 “天哪……”阿不思忍不住小幅度地发起了抖,宛如一个溺水的人,却因为洛芙强硬扣着他而无处可逃。 迷幻的光彩之中,洛芙一次又一次地亲着他。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法力值:61(62-1) 侵蚀度:100% 清晨的阳光透过床帘,在屋里撒下薄薄一层光辉。 洛芙躺在阿不思的怀里,昨晚过后,他们相拥而眠。 阿不思已经有了186cm的身高,比洛芙高了20cm,他们挤在一起,缩在他的单人床上。 洛芙醒来了,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数值。 法力值(私):40 哇! 基础法力值20加上从npc身上得来的私人法力值40,她现在的总法力值已经到达了60。 帕金森法力值为20,掠夺一次后他扣了1点,她加了10点。 阿不思法力值为62,掠夺一次后他同样扣了1点,但她足足加了30点! 看样子,似乎从法力值越高的人身上得到越多。 “哦……”洛芙有所感应,什么东西?她抬头去看阿不思的睡颜,他还没醒,不知道在做什么样的梦。 该她出手了! 很快,阿不思就醒了。 “艾达……等等……” 他们在早晨又亲了一下。 结束后,阿不思原有的法力值和她的法力值(私)均没有变化,还是原先的数值,看来,只有初次才会升高。 这游戏机制真不是在引导什么吗! 阿不思彻底醒了,他捂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没预想到他们之间是这种方式吧。 一番运动后两人身上皆出了点薄汗,他们未着寸缕,她把腿搭在他身上,肌肤相贴地抱着他,问他感觉怎么样。 “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好吧。”阿不思叹气,装作严肃,马上却又笑了,“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洛芙把脸贴他胸上笑。 他从床上坐起来,把她捞起来,抱着她去洗澡。 在浴缸里,两个人老老实实洗了个澡,除了接吻外没再做什么其它与清洁无关的事。 打开门,准备下去吃早餐的阿不福思看到了他们俩从一个房间里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嘟囔着,理着衣服下楼吃饭。 阿莉安娜已经重新振作起来,在餐桌上没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洛芙却主动跟坎德拉说她能不能带着阿莉安娜在伦敦玩一天。 “我保证这会是安全的一天,我们就在伦敦逛逛,给她买点感兴趣的东西,让她了解一下外面。”洛芙劝说着坎德拉,“人被枯燥地关在一个地方是很痛苦的,而且封闭并不会阻断好奇。” 坎德拉很犹豫,阿不思便也劝说,“艾达很厉害,我们之前也在伦敦逛过,很安全,就让妹妹出去看看吧。” 看着阿莉安娜亮晶晶的眼神,坎德拉还是同意了。 阿不思本想跟着她们一起去,洛芙拒绝了他。 “这是一场女孩们的约会。”洛芙被他牵着双手,“你最近不是在忙那个什么,死亡圣器?专心研究吧,我来带阿莉安娜出去玩。” 阿不思最近一直在和阿德贝.沃林夫通信,他们谈论着《三兄弟的传说》,并研究着书中死亡圣器的问题。 “好。”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目送她们离开这里,才回去。 阿莉安娜紧紧抓着她的衣袖,一步不离的跟着她。 伦敦夏季的热浪袭来,洛芙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尽力让阿莉安娜感到舒适。 她们现在身处查令十字路。马车声、报童叫卖声、自行车铃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像沸腾的油锅,乱糟糟,吵闹。 察觉到阿莉安娜的不安,洛芙示意她松开自己的袖子,然后牵住了她的手。 “别怕。”洛芙说。 阿莉安娜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很忙,在这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看来看去。 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孩从马车旁边蹿过,一个女人篮子里装着黄玫瑰和白雏菊,街角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海报,上面画着一艘远洋轮船。 她看了一会儿那张海报,然后低下头盯着洛芙温柔牵住她的手。 “我带你去书店,你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直接拿就好。”洛芙带着她往前走,“想要什么都可以,整个书店我都可以给你买下来。” “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她不想太麻烦她,洛芙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 “不用跟我客气。”洛芙无奈地笑,“看到你幸福的样子我很开心。而且我比阿不思富有多了,来吧,让我们今天买个够。” 阿莉安娜在书店选了几本书,洛芙觉得少了,又带着她挑,各种类都买了几本,叫老板按地址送到她伦敦的房子。 “我房子里有个施了无痕伸缩咒的箱子,到时候我们把今天买的东西都放进箱子里,带回去方便多了。” “这有几十本了……”阿莉安娜犹豫。 “以后我上学去了就没什么时间陪你上街,除非等到下次放假,今天多买点,以后你的无聊时间就少一点。”洛芙让她放宽心,然后带她去了一家裁缝铺。 这家店面专为女性做裙子,洛芙让阿莉安娜挑选了喜欢的布料,然后让裁缝为她测量身形,做了两条新裙子。 “工期为一周。”裁缝说,“做好后会寄往您的地址。” “你不多买两条吗?”洛芙问她。 阿莉安娜摇摇头,“不用那么多衣服,我还会长大呢,做多了长大后会觉得好可惜……” 她一想到这两条裙子是洛芙带她买的,将来却会因为长高长大再也穿不上,心里就伤心。 洛芙被她逗笑了:“那就等你长大了再来给你买新衣服。” 她们留下伦敦住址,离开了裁缝铺。 隔壁是一家看起来很高贵的珠宝店,洛芙本来都路过了,突然想起早上阿不思穿衣服时她看到了他的衣柜。 “等我一下。” 她对阿莉安娜说道,然后跑进去,没一会就又出来了。 “走吧。” 第24章 和阿莉安娜的约会 她们还去了一趟面包坊,买了些从来没见过的甜品和熟悉的闪电泡芙,准备带回去和他们一起分享。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阿莉安娜问。 “累了?现在就可以回,但如果你还想逛的话——”她拉长了声音,“我就会请你在外面吃晚饭,晚上我们去伦敦天文塔看星星,在坎德拉发火前回去。” “妈妈才不会发火呢。”阿莉安娜发出小小的辩驳,“她只会很担心。” “那就在她担心前回去,怎么样?” “……嗯!” 前往餐厅的路上,她们看见了那些女人,那是这趟旅行中洛芙真正想让阿莉安娜看的。 特拉法加广场往白厅街的方向,人群聚在那里,她们站得很密,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挽着手臂。 都是女人。 她们举着标语牌,上面刷着黑色的大字:VOTES FOR WOMEN。 一个穿深蓝裙子的女人站在最前面,用很响的声音喊着什么东西,阿莉安娜没听清。 “她们在做什么?”她停下脚步。 “争取投票权。”洛芙说。 一个女人举着标语牌站在人群外围,离她们很近。 她棕色的头发从帽子下面散出来几缕,黏在脸颊上,阿莉安娜看到她左眼下面肿着一块淤青,“你的脸……” 女人扬起下巴:“上周警察清的场。” 这时,一辆私人马车从拐角驶过来,车里的人示意车夫停下,是位女士,她推开车窗,探出头来。 她的帽子上插着鸵鸟毛,染成淡粉色,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钻石随着她手指的动作闪动着。 她看着那群举标语的女人,看了几秒,“你们这些女人,真是不守本分。” 没人理她,阿莉安娜旁边那个棕发女人只是把标语牌举得更高了一点。 低贱,不守本分,疯女人,嫁不出去。这些词已经被重复了太多年,重复到它们失去了攻击力,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像伦敦永不停歇的马车轮声,你理它干嘛。 贵妇人等了几秒,等不到回应,轻蔑地哼了一声,把车窗拉上,马车继续向前走,直到远去。 阿莉安娜为这些争取权益却被各种打压的女人们感到心痛,她忍不住问洛芙,“她们会成功吗?” “会的。” 阿莉安娜眨了眨眼,她在某些方面真像阿不思。 “而且不用多久了。”洛芙说,“世界发展很快 ,比我们想的都快,无法阻挡。” “巫师界女巫们依靠魔力,可以免除体格和制度上的差距,麻瓜社会可不同。” ”不过也不用绝望,一直都有先锋在努力。” “麻瓜世界今天不公平,十年后可能稍微公平一点,二十年后可能更公平一点。你不用现在就跳进去,你可以等到局势好一点,再去闯。” “你还年轻呢。” 晚餐她们去了一家法国餐厅——洛芙说外面的英国餐厅还没阿不思做的饭好吃——侍者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领结打得一丝不苟。他用法语问候,洛芙同样回以轻巧平顺的语句。 阿莉安娜轻轻碰了碰洛芙的手,压低声音:“你还会说法语。” 都是系统翻译的,她作为人之前使用的语言也不是英语。 洛芙帮她翻译了菜单。她们点了法式焗蜗牛,白汁小牛肉,洋葱汤,红酒炖鸡,可丽饼。 洛芙教她用叉子把蜗牛从壳里挑出来送进嘴里,阿莉安娜面露挣扎,但还是照做了。 她嚼嚼嚼,其实挺好吃的。 餐费洛芙付了,阿莉安娜不知道具体花了多少,洛芙没让她看账单。 推开门走出去时凉风袭来,吹起了阿莉安娜的鬓发,洛芙为她披上一件外套,带她去了此次约会的最后一站。 ——格林威治天文台。 格林威治天文台建在一座小山上。她们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伦敦的煤烟和雾气被距离稀释,星星们清晰可见。 她们沿着步道往上走,路两边是草坪,白天的热气从草根里蒸出来,混着干土和野薄荷的气味。 洛芙指着脚下的铁线说,“这是本初子午线。” “什么是本初子午线?” “今天买的书里有科普书,你得回去自己看。”洛芙牵着阿莉安娜走向天文台,阿莉安娜咀嚼着那个发音,记下了它的名字,决心自己在书里找到它。 天文台里的讲解员是个戴半月形眼镜的老先生,说话带着苏格兰口音,他让她们轮流凑到那台巨大的折射望远镜前面。 “这是哪颗星星?”阿莉安娜问,她连霍格沃兹的天文课都没上过,面对太空中真实的星星们,一时辨认不出来。 “这是木星。”老人说,他让她们看木星旁边排着的那四颗小亮点,整整齐齐,排成一条斜线。 “那些是伽利略卫星,”老先生说,“最大的那颗叫甘尼米德,比水星还大。” “这么多星星……它们都有名字吗?” 老人微笑着解释:“大部分能观测到的星星都有名字了。但若是发现了新行星,发现者会有命名权。” 阿莉安娜渴望地看着这一切。 洛芙没有催促,她陪阿莉安娜一起在这看了很久。直到阿莉安娜惊起,不能让坎德拉在家里等太久,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们通过洛芙伦敦房子的壁炉回去了,飞路粉耀眼的金芒一闪,提着被施了无痕伸缩咒箱子的阿莉安娜就回到了家。 洛芙跟在后面回来了。 坎德拉坐在客厅里边织袜子边等着她们,看她们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脸上浮出一个淡笑,问她们今天过得怎么样。 阿思安娜高兴地坐在坎德拉旁边,跟她说着今天的见闻,她打开箱子,和坎德拉一起从里面拿出今天买的东西,两大摞高高的书被她摆在了地毯上,坎德拉帮她一起整理着。 还有甜点,洛芙拎了一盒想去找阿不思,一转身,就撞进了他的怀中。 他环抱着她,笑得眼睛亮亮的,“你们今天去了天文台?” “今天去了很多地方,快来。” 她把甜点塞给了他,走上了楼,阿不思跟在她身后,进入了他的房间。 洛芙挥挥魔杖,点亮了他房间里的蜡烛,摇曳的烛光中,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个礼物盒。 他们依偎在那张小床上,洛芙把礼物盒给阿不思,示意他打开。 阿不思手里还拿着那盒甜点,他只好先把甜点放地上,才空出手接过了盒子。 打开后,是一对矢车菊颜色的宝石袖口,即使在如此昏暗的房间里,它也在闪闪发光着。 绚烂的火彩倒映在他们脸上,衬得阿不思的眼睛宛如一颗蓝色的玻璃珠,他长得实在是富含古典气质的俊美,就应该与最纯洁高贵的珠宝为伍。 “好漂亮……”阿不思低声说,“你总是对我这么好……” “我看你的袖扣松了好几天了,给你换个新的……欸……” 阿不思把她抱了起来,他们一同倒在了床上。洛芙忍不住笑起来,她撑起上半身,欣赏着阿不思脱掉上衣后薄肌细腰的身材。 第25章 暑假 暑假生活快乐地开始了。 阿莉安娜沉迷看书,阿不福思带着陨石天天放羊,洛芙有事没事就和林奈约着去伦敦看剧,此时距离阿不思计划的旅行游学还早,他呆在家里研究着魔法。 阿不思很博学,只是除了变形术外,很少人知道他的黑魔法防御术也非常强悍,换句话说,他其实很了解黑魔法。 和勒梅的通信中,对方提起了一本古书的名字,讲了些阿不思暂且没搞清的知识,但是这个书名……他在哪见过…… 巴沙达.巴沙特的藏书室,他想起来了。 巴沙达.巴沙特是他们一家鲜少的邻居——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人实在不多——她是一名有名的历史学家,家里藏书众多,阿不思有时候会去她家借书。 看来又要再去一趟了,阿不思起身,走出了门。 洛芙从伦敦西区回来了,她结束了和林奈为期三天的短暂游玩。 最后一天她们不仅去看了轻歌剧,还在集市上买了很多东西。 洛芙买了最新发售的几张唱片。 光有唱片可听不了音乐,她又去买了一台崭新的留声机,她抱着新买来的留声机穿过壁炉,回到了山谷。 家里来客人了。 阿不思很难得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和他旁边的金发少男相谈甚欢着。 见她回来了,阿不思快步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留声机,放到了桌子上:“艾达,你回来了。” 他向她介绍起这个陌生男孩:“这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巴沙达.巴沙特的侄孙。” “你去旅游的这几天里,我跟他聊得很投机。” 他又向格林德沃介绍她:“这是艾达.洛芙,我的女朋友。” 格林德沃有着一头闪亮的金发,和阿莉安娜金发给人的恬静感不同,他看起来像一只金色的大鸟,神采飞扬。 他打量着她,然后露出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嗨,听阿不思说,你也是个天才。” 格林德沃打量她的时候,她也让系统扫描了他: 盖勒特.格林德沃 法力值:60 侵蚀度:0.2% 哦豁,另外一个ssr。 洛芙挑眉,“阿不思这么说吗?” 这可不像阿不思的原话,他心里会这样想,但说出口的话却从不狂妄。 格林德沃耸耸肩,“阿不思是个谦虚的人……但我们都知道这才是事实吧,我们不算天才那还有谁敢使用这个词语?” 阿不思神情很愉快,“艾达在魔药方面有着惊人的想象力……” “阿不思说你对魔药的理解是他在任何人身上都没见过的,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格林德沃用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目光看着她,“他告诉我你大幅缩短过很多种魔药的制作时间,并提升质量。” “是很厉害,但我觉得还没到无与伦比的地步。” “毕竟他非常狂热于你的创造力,但我只要具体一问,他马上就闭口不言了。” 格林德沃很敏锐。 “来吧,小姐,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发明吧!” 熟悉阿不思的洛芙看见他难得紧张起来了。 她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不会聊得差点说出封禁魔药的事了吧。 “我有很多发明,你好奇哪一种呢?”洛芙反客为主,“你知道魔药的种类是很多的吧?生活方面,治疗方面,一些特殊功能什么的。” “唔……有没有什么黑魔法魔药?”格林德沃大胆发问。 “盖勒特。”阿不思不赞同地喊了他。他不太希望格林德沃跟洛芙聊黑魔法相关的事,洛芙被带坏了怎么办? 黑魔法不仅会让目标受到邪恶的伤害,使用多了还会显著地影响施术者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充满恶意和偏激。 他不想让洛芙真的被激起兴趣研究黑魔法。 “没有这种种类吧。”洛芙思考,“想让魔药能达到黑魔法的伤害效果,为什么不直接灌硫酸呢?” “什么是硫酸?”格林德沃不了解化学。 “一种非魔法的科学物质。”洛芙说,“麻瓜们发明的。” 格林德沃撇了撇嘴,“你很亲近麻瓜吗?我看到——”他指着那台桌子上的留声机,“这也是麻瓜造物吧。” “我只是在享受生活。”洛芙支持人人平等,“及时行乐。” “……好吧。”格林德沃把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一种更认真的谈话姿态,“那你最厉害的魔药是什么?你最引以为傲的?” 洛芙想了想,“我有一种喝下去可以让头发变成彩色的魔药……” “嘿。”格林德沃发出抗议,“这也太敷衍我了。” “我是真的最喜欢这个。” 格林德沃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刮擦。 他的表情介于气恼和好笑之间,“看来这是我不该问的问题了。” “你不愿意谈这个,但阿不思说你发明了很多厉害魔药,只是他也不肯谈得更具体。你看,你们俩都有秘密,而我不巧刚好喜欢秘密。”他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洛芙身上移到阿不思身上,“这就是你们能在一起的原因?” “盖勒特。”阿不思很无奈。 洛芙无动于衷:“我们才刚认识,我干嘛跟你说秘密?” 格林德沃只语塞了一瞬,就找到了好理由,  “这个山谷,这么多天才挤在一起,我们明明可以共同成就一番大事业,却偏偏被不信任所隔阂……” 洛芙:“嗯嗯。” “好了,盖勒特。”阿不思不得不提高声音,“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格林德沃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好,我不问了,今天不问了。” 他推开门,戈德里克山谷晚间的风灌进来,吹得洛芙的头发往脸上飞:“阿不思,明天藏书室见,把你那本笔记带上。” 然后他朝洛芙弯了一下眼睛,“艾达.洛芙,下次来我家,我请你看我的研究,比你的彩发魔药有诚意。” 格林德沃心里气哼哼地走了。 见格林德沃走了,洛芙站起来,调试那台桌子上的留声机,她选好唱片,放入留声机,放置好唱臂。 唱片转动起来,悠扬的音乐从喇叭里飘出,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不会放弃的。”阿不思捏了捏眉头,“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 “你都跟他说什么了?短短几天就这么熟?” “一开始只是从变形术上开始聊……”阿不思说着他们的认识经过,聊天内容,“我没有告诉他封禁魔药的事。” “他问过我,你在魔药方面做了什么。我说你大幅缩短制作时间,稳定魔药质量,偶尔也会有发明……每次我说到某个地方就停下来了,他注意到了。抱歉,我松懈了。” 阿不思很想让这个世界见识到他们——他和洛芙——的才华,但有关封禁魔药的事又一个字不能提。 格林德沃同样才华横溢,被这样一个天才理解,鼓励,他不知不觉便说多了。 “我又没怪你。”洛芙安慰他,“而且,我还有很多其它很棒的魔药……你想让自己的头发变成七彩的吗?” “一般般,感觉会有点奇怪……”阿不思很犹豫,“你想看的话我可以试试。” 没人懂她的审美积累! “那我告诉你我第二棒的魔药吧。”洛芙叹气,“一种创造无机生命体的魔药。” 第26章 卡美罗 洛芙带着阿不思通过飞路粉回到了她在伦敦的房子。 洛芙的客厅现在已经变得非常漂亮温馨——客厅不再像最初那样只有一把椅子,橡木圆桌和以前的镂空靠背椅的旁边多了两把他买的温莎椅,花瓶型的椅背条在反光中微微发亮。 窗台上干薰衣草旁边是他上次带来的那瓶蓝铃花。 阿不思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每来一次就会给她带些东西,装饰着她的家。 ……阿不思确实经常一边走路,一边哼歌,更像小蜜蜂了。 洛芙发散着自己的思维,想着他哼歌的模样,顺从心底的欲望,捏了捏他的脸。 突然被捏脸的阿不思,“噢,你又在想什么?” 洛芙把刚才自己关于蜜蜂的联想告诉了他。 阿不思噗嗤地笑,“好吧,我得说,有一点关系。” 他眨眨眼,“你发现了吗?bumble-bee(野蜂)和Dumbledore(邓布利多)有点像。可能这就是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我如果真是只蜜蜂,那一定靠着天天光临你的笑容就能活下去。” 两人越聊越甜蜜,洛芙都快忘了他们来这的目的,她拉着阿不思就要往床上走。 阿不思揪着自己的裤子,洛芙快把它扯掉了,“等等,艾达,你至少向我展示一下你第二棒的魔药吧?” 想起正事了。 洛芙只好带着他从房间拐到隔壁的工作间。 这里的坩埚就没停下过,一直咕噜噜地在烧,阿不思每次来都惊叹于洛芙对魔药的掌控力,照他看来,换作另外一个人这么制作魔药,这里早爆炸了。 各种瓶瓶罐罐在这无处不在,阿不思需要非常小心脚底下,不要碰到她随手放在地上的材料。 洛芙轻车熟路地钻进工作室的最里面,阿不思还在入口小心地踩格子,她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掏出一组小铁瓶装着的药剂。 一转头,阿不思还在笨手笨脚地靠近她。 “拿到了,我们出去吧……你得先出去。” 阿不思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洛芙轻盈地几步跳出来。 “看。”她展示着那组铁瓶,“我叫它卡美罗智能生命。” “卡美罗?”阿不思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洛芙给他的菜谱里见过这道甜品,并且成功地把它做出来了,“是我们上次吃的那种焦糖甜点吗?” 洛芙点头,她打开瓶盖,把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 宛如牛奶般的白色液体从瓶中流出,划过空气,掉到地上,成为了一小滩液体。 ——什么都没发生。 洛芙打开第二个瓶盖,几滴透明的,带着甜味的液体落到‘牛奶’上,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个铁瓶里装着的是一些细腻的粉末,洛芙把它们倒在地上时,奇迹发生了。 地上的牛奶液体仿佛活过来一般,迅速膨大,从白色转变成棕色,向上生长,几乎到达了阿不思的胸口,才缓缓停止变大。 地上再也看不到液体的痕迹,这团‘卡美罗’转动着,洛芙让阿不思摸了摸它,温度比人的体温要高很多,但也没到达完全不能忍受的地步。 “卡美罗,去楼下给我倒杯水。” 卡美罗蠕动着下去了,它只是一个棕色的圆柱体,根本没有手,阿不思很怀疑它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 他跟着它走了下去,看见它的侧面——或者正面,反正它长得像个柱子——长出了两个细一点的凸起,宛若巨型柱状仙人掌的侧枝。 它用那两条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圆柱体完成了任务,阿不思跟着它回到二楼,它把水杯交给洛芙,站在旁边安静不动。 这种组合型的魔药他第一次见,而且虽说是魔药,但他所见,这更偏向炼金术范围。 艾达是个颠覆型的天才! “这是怎么做到的?”他迫不及待地问。 洛芙慷慨地告诉了他配方,前面两种液体所需的魔药虽然稀有但在市场上想办法也能找到,后面那个粉末的材料…… 洛芙说:“这是远古者的大脑粉末,把它的神经磨碎阴干就好了。” “什么是远古者?” “在南极洲的山脉那里能找到……一种古老的神奇动物,很少人知道。”洛芙解释。 “哦。”阿不思看向卡美罗,“它为什么会听从你的指令,是只听你的话吗?” “我当初做它是想要一个可以当家养小精灵替代物。”洛芙说出她的设计思路,“反正……也算阴差阳错的做出来了吧,只要把你的血液或者头发,皮肉什么的喂给它,它就会听从你的命令。” “它会从你的组织中读取到你的记忆,学习一切你学会的,直到你对它发出命令……” 洛芙不是纯血家族,无法申请到家养小精灵。 “因为我知道如何在这栋房子里倒水,所以它也会知道,就是这样。” 洛芙把卡美罗唤过来。“你要不要也喂它一根头发,它会听我们两个的话。” “好……”阿不思拔下一个头发,迟疑地看向卡美罗。 “放进去。”洛芙说。 他把头发靠近了卡美罗,它的皮肤表面是软的,把整根发丝吞噬进去了。 “卡美罗,我也需要一杯水。”阿不思说 。 卡美罗旋转着下去了。 卡美罗端着水旋转着回来了。 “哇,这真厉害。”阿不思接过水杯,赞叹。 但这还不是全部呢。 洛芙把自己的魔杖丢给它,“卡美罗,让我漂浮起来。” 魔杖在卡美罗的身体里陷下去一点,尖端指着洛芙,阿不思警铃大作,可卡美罗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它发出一声尖锐的笛声,然后——洛芙飘起来了。 阿不思心跳巨震。 “卡美罗,放我下来。” 洛芙又缓缓落地了,她从卡美罗身体里拔出魔杖,问阿不思,“很棒吧?” 这太惊人了! 封禁魔药已经是个绝无仅有的奇迹药水,可洛芙居然还创造出一个能读取记忆,执行命令的智能存在。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像巫师一样使用魔力! 这是一种真正的类生命体! 他兴奋的问她,“你想把它展示出来吗?我们可以带着它去拜访尼克.勒梅!” 尼克·勒梅是当世最伟大的炼金术士,活了六百多年,见证了无数魔法。 如果是他,一定能真正理解洛芙这项发明的意义,它将巫师更推向了神的那一端。 “都可以呀。”洛芙无所谓。 “天哪,艾达。”阿不思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眼睛亮晶晶,“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未来可以走得多高多远。” 他知道洛芙是一个对权欲几乎没有兴趣的人,嗯……取而代之的是洛芙的情欲特别强……但是如果她想的话,完全有能力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们可以引领世界。”阿不思喃喃。 勒梅,魔法部,《保密法》,格林德沃之前说得那些话…… 如果能批量制造出这些卡美罗,就等于他们拥有了最忠心,以及和他们一样强大的士兵军团。 他和她绝对会成为最杰出的巫师! 第27章 更伟大的未来 阿不思的精神状态有点被远古者污染了。 那些不可名状的诡物对凡人的侵蚀还是太强了,洛芙当着他的面给了卡美罗一个粉身碎骨。 卡美罗碎掉了,在地上溶解成了一摊看起来很肮脏的粘稠液体,里面还包裹着两根不同颜色的头发。 “它其实很脆弱,毕竟它只是家养小精灵的低配版,它甚至不能说话。” 洛芙解释,她对着卡美罗残骸甩了个清理一新,“现在你见到了我第二好的魔药……我们是不是能去洗澡上床了?” “这并不是问题,艾达。”阿不思看着表情无聊的洛芙,天呐,她有着如此伟力,却只坚定地想着跟他调情。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可以做什么?” ……她现在只想法他,以后估计也依然喜欢法他。 忍住,洛芙,做个好人类。 “你说说看。”她说。 阿不思松开她,微弯下腰,和她额头相抵,“勒梅活了六百多年,他见过很多事情,之前他跟我说,‘阿不思,我活得越久,越发现真正改变世界的人不出现在权力中心,他们出现在边缘,在别人没注意的角落里’。” “我以前觉得他是在安慰我,安慰一个被困在山谷里,束手束脚的年轻人,后来我发现他不是。” 他的嘴唇因为兴奋而红润,看起来很诱人,洛芙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你想说什么?” 阿不思直起身,站定在她面前。 他的身高压过来的时候,烛光在他背后形成一个暗色的轮廓,但他的脸被正上方的窗光照得很清楚——眉弓,颧骨,鼻梁,下颌,还有他眼睛里燃起的傲气。 其实挺有压迫感,这让洛芙更想看他忘情的模样。 “艾达,你是那种做出一个东西就放在柜子里的人。” “你做完封禁魔药,用来救阿莉安娜,你做出卡美罗,让它帮你倒水。” “但这些东西不只是这样的,它们可以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封禁魔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洛芙说,“不然阿莉安娜会有麻烦。” ……阿不思怎么还没说完……再等五分钟,就把他拖去洗澡,洛芙心想。 “我知道,所以它不是用来展示的。但卡美罗呢?” 阿不思把声音压低了,“这种魔药如果能提高产量,能帮助巫师们做很多事……这世上有很多 麻瓜,与之相比,巫师的数量却少得可怜,它在未来可以帮助巫师来管理麻瓜……” 他想把她拉进那个他看见的未来里。 他继续说着那些直白到近乎锋利的话,“艾达,我知道你对这些不那么热衷,没关系,最困难的创造部分你已经做出来了,剩下的事情,那些是我会做的。” “哦,所以你要当那个站在权力中心的人。”她说。 阿不思没有否认,“总要有人站在那,我觉得我能做好。” 他的手覆上来,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我不想只是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一个普通男孩……”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我会走到足够高的地方,直到能让我把想做的事变成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事。” “你绝对可以,我支持你。” “你要和我一起,我们一起去。”他固执地不想听见‘支持’这种虚弱的说法。 “那我们就一起,哪都一起去。”洛芙向他承诺道,“但在现在,我们得先去洗漱,已经很晚了,你和我一起洗,走吧!” 洛芙扯着他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她难得地有些烦躁,说不上是为什么,可能是阿不思太欠法又磨蹭…… 他们在浴室折腾了一次,又回到了那张单人床上,洛芙喜欢这种能紧贴着的距离。 阿不思几乎要被她折过来了,手臂捂着脸想遮掩自己无法控制的表情,洛芙不会给他这种权利,她十指相扣拉下他的手,从他的眼窝吻到嘴唇。 发出这种声音才是最好听的啊! 她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命令,“阿不思,把嘴张开。” 照做的后果就是连舌尖都被咬红。 非常过分的一晚。 阿莉安娜原本是想上楼告诉洛芙自己知道本初子午线是什么了。 可刚一踏进三楼,她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凄凄惨惨的,好像是她哥哥,她吓了一跳,还以为阿不思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那道声音马上就曲折起来了,亲亲密密地喊着一个名字——“艾达……” 阿莉安娜屏住呼吸,她明白了什么,心震如鼓,她转身想走,可真走到楼梯口了,她又停了下来。 ……她悄悄地返回来了,站在阿不思的房门口,犹豫之后,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这下她听得更清楚了,是哥哥的啜泣。 艾达……那个在她心中一直被当成姐姐一般敬重的人……原来和她的哥哥关系这么好…… 阿不思现在是什么感受呢……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来越乱,脸上也越来越热,烤的她口干舌燥。 等等!除了阿不思房里的声响之前,还有一道脚步声! 阿不福思一打开门,看到了家里的小妹双颊通红地站在楼梯口,满脸纠结。 阿不福思:……这两个人,做事能不能安静点! 阿不福思睡得早,现在算是被吵醒了。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闹腾,躺在床上烦躁地睁开了眼睛,听了两秒隔壁传来的动静……这不对吧! 你们两个忘施静音咒了!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脑袋上,没有用。静音咒,他不会!(闭耳塞听是斯内普发明的咒语,现还未诞世。) 阿不福思把枕头扔到一边,坐起来,气势汹汹地打开了门,然后和阿莉安娜一起尴尬地站在原地。 兄妹俩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撞在一起,阿莉安娜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庆幸没有让阿不福思看到自己贴门听声音的画面。 “阿莉安娜,快去睡觉。”阿不福思用气音说道 他朝阿莉安娜挥了下手,示意她下楼。 看着阿莉安娜跑下楼的背影,阿不福思默默退回了房间,用比平时大两倍的力道重重关上了门。 隔壁暂停了一瞬,然后彻底安静了。 第二天的早饭,坎德拉发现孩子们都很沉默,只有阿不福思锲而不舍地朝阿不思翻白眼。 “怎么了?”她疑惑地问。 “……哼。”阿不福思扭过头去,“阿不思打呼噜。” 阿不思垂着脑袋。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坎德拉关心道,“放假不要让自己这么忙,还是早点休息吧。” 阿不思点头,他如今嗓子都是哑的,完全不想这时候在他们面前说话。 坎德拉见阿不思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没有多说,只是转头叮嘱旁边眼下发青的阿莉安娜,“你也要早睡,不要熬夜看书。” “好的……”阿莉安娜小声地答应了。 阿不思敏锐地意识到昨晚妹妹可能也听到声音了。 他的脸热得能煎蛋,匆匆吃了几口就找借口溜了。 餐桌上只剩下洛芙和状况外的坎德拉胃口很好。 第28章 拜访格林德沃 “我的嗓子哑了……我今天还要去找盖勒特……”阿不思小声抱怨。 洛芙坐在他前面翻书,“你干嘛叫那么大声?”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季很热,洛芙穿了一条只到大腿中部的吊带裙,浅绿色带着碎花的图案,胸口处开得比较低,但因为是居家服,倒也无伤大雅。 早上阿不思给她在脑袋后绑了两根麻花辫,现在它们垂在她光洁的背后,投下一片光的阴影。 很可爱,但也很气人。阿不思忍不住回忆洛芙昨晚的行为,“你那样对我……我都说受不了了……” 但他还是纵容了。 “好吧。”洛芙道歉,“怪我太厉害。” 阿不思觉得她不是诚心的。 他盯着她,“什么时候我们换个位置,我保证体贴。” 想都别想。洛芙没接茬,她放下书,凑到他身边帮他揉脖子,阿不思这才觉得她有思过之心,叹了口气,把她拢到怀里,“……阿不福思和阿莉安娜听到了。” “嗯嗯。”继续揉。 阿不思瞥她一眼,亲她脑袋顶,“每次你想敷衍的时候就这样说话。” “听到了也不会怎么样,他们又不会加入我们……”,脸蛋被阿不思报复性地咬了一口,洛芙改口,“下次不会了,我们提前施静音咒。” 两个人享受着沉默的二人时光。 窗台发出敲玻璃的声响,阿不思松开洛芙,打开窗户,巴沙特家的老猫头鹰飞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封信。 阿不思尝试喂它点食物,但它什么也没吃,把信扔桌子上就飞走了。 打开信件,格林德沃朗朗的声音传了出来:“阿不思,把你的笔记本,还有洛芙一起带来吧,我给你们展示我的伟大研究!” 很简短的一句话,说完后信件就自焚起来,灰烬落到地上,被从窗户外吹来的风打散,无影无踪。 “艾达。”阿不思叫她。 “嗯?” 阿不思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撑在她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这个姿势让他比坐着的洛芙稍微矮一点,他仰头看着她,蓝眼睛从下往上望过来,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洛芙看着他这副姿态,像无声的诱惑,她垂下眼欣赏他:“他邀请的是你,我只是附带的。” 阿不思确实是在色诱,他十分希望洛芙能去,恋人之间这样也并不出格,他已经了解到洛芙的弱点了,以色诱之。 “你不是附带的。” 阿不思把手从扶手上移开,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桌上,“他从第一天就想认识你。他走的时候还在生你的气,但那不是真的生气,你知道。” 他捧着洛芙的脸,“盖勒特这个人,他生气的唯一原因是没得到答案,他不会放弃。” “所以你要我带卡美罗去给他看?” 阿不思没有否认,他一下一下啄着洛芙的脸。 “你不能用吻来替代理据和请求。” 洛芙对掌权毫无兴趣,在她看来,浪费一个下午跟他们讨论这个,还不如在房间里听音乐吃小蛋糕。 阿不思假装没听到,他继续像只讨好主人的猫一样,亲她。 软乎乎的唇瓣压在脸上,洛芙觉得阿不思好阴险一男巫。这不是耍赖吗? 不能让他这么得寸进尺下去了! 洛芙捏住他的下颌,制止了这种宛若下小雨一般的吻,重重咬上他的喉结。 阿不思发出一声痛呼,但没躲。 洛芙的力道变小,从咬变成吮,她终于松口,“走吧。” 欣赏着阿不思脖子上自己留下的痕迹,她快活地笑,“我们去找格林德沃。” “欢迎你们……呃?” 格林德沃打开家门,阿不思和洛芙站在门外,身上都带着嬉闹后的色彩。 洛芙挎着个小布袋,穿着一身他觉得有些过分清凉的裙装,脸上有个牙印,看尺寸应该是阿不思咬的。 阿不思抱着他的笔记本,咋一看上去没什么异常,但从脸往下,脖子上全是吻痕和牙印,蔓延到衬衫里面…… 他闭了闭眼,“快进来吧。” 他们跟着他来到巴沙特的藏书室,巴沙特今天有事外出了,但给他们准备好了小饼干,格林德沃去给他们倒咖啡。 “我不想喝咖啡。”洛芙抗议。 “我不爱喝茶。”格林德沃劝说,“这咖啡品质很好的,你尝尝。” 洛芙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小口,“一般。” 格林德沃觉得她没品,“你们英国人!” 洛芙扭头看他,“你不是英国人?” “盖勒特是德国人。”阿不思解释,“他们只在生病时才喝茶……我去给你泡。” “不用了,水就好。”洛芙把杯子给他,却被格林德沃一把夺过。 “我去给你倒。”格林德沃走了。 阿不思对洛芙作口型,‘他人不错’。 格林德沃回来了,把杯子还给洛芙,里面盛着清澈的水,但洛芙没喝,她担心格林德沃往里面吐口水,可又不能在阿不思面前这样诋毁他的朋友。 洛芙放下杯子,转移话题,“好了,我来了。我把阿不思说的那个非常非常棒的魔药带来了,所以你的诚意呢?” “哼。”格林德沃没有直接给洛芙看,他铺垫着:“你们知道我从德姆斯特朗退学的事……” “我不知道。”洛芙看向阿不思,“你没说啊。”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格林德沃没给阿不思说话的机会,“他们觉得我对在校师生的安全构成了不可容忍的威胁。” “但聪明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是我威胁了谁的安全,而是我做的研究超出了这些庸人的理解范围。”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创造了一个新咒语。” “我把恶魔之火和铁甲咒的咒式做了重构,你应该知道——铁甲咒是防护性魔法,恶魔之火却带着攻击性和毁灭性,这两者理论上不可能共存,但我还是成功了。” 他的魔杖尖冒出一簇蓝色的火焰,火焰的边缘还泛着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它无声地燃烧着,充满了震慑力。 “我叫它‘火盾护身’。” 他一抖手腕,蓝紫色的火焰从他杖尖跃出,在地上展开,变成一道围绕他的圆形火墙。 “只有忠实站在我这边的人才能安全穿过这火圈。” 格林德沃站在火焰中央说:“它包含着类似牢不可破咒的契约魔法,会把心怀不轨的敌人全部烧成灰烬。” 他把手一收,那圈妖冶的火圈便消散了。 “怎么样?”他看着他们,等待赞美。 阿不思从不扫兴,他热切地夸奖了一番格林德沃的聪明才智,格林德沃微抬着下巴,心情愉悦地接受了。 他见洛芙没说话,又问:“你觉得怎么样?洛芙小姐?” “还不错。”洛芙说。 格林德沃对于她的反应并不满意,他坐回沙发上,把咖啡杯拿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已经冷了。 他用魔杖在杯沿敲了一下,咖啡重新冒出热气,“现在。”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洛芙绣着花边的小布袋,“到你了。” “希望不是什么改变头发颜色的无聊魔法。” 第29章 重现卡美罗 洛芙也没藏着掖着。 她像上次在阿不思面前那样,从包里拿出了那组小铁瓶。 打开它们往地上倒。 前两管液体滩在地上时格林德沃的表情很不好看,他看上去想给它们一个清理一新。 “为什么要往地上倒?你要在地上喝它们吗?” 格林德沃说话真难听。 阿不思打圆场:“这是一个奇迹……” 它确实是。 当那些远古者的大脑粉末落地时,格林德沃脸色变了,他作为先知的那只眼睛不明原因地刺痛起来,他的眼前晃过一些丑恶高耸的山峰,不知是未来还是过去。 等他的疼痛消退后,面前站定了一个棕色的圆柱体。 阿不思担忧地问,“……盖勒特,你还好吗?” 为什么脸色这么惨白? “……这是什么?”格林德沃瞪着那个圆柱体。 “我叫它卡美罗,因为它生长的过程很像这个甜点,突然膨胀什么的……你刚才没看吗?”洛芙问。 他确实没看。 洛芙只好在他面前再做了个卡美罗。 这次格林德沃忍住疼痛,仔细地看完了整个过程,然后他指着两个卡美罗问,“它们有什么用?” 洛芙展示了一番。 它们端茶倒水的时候格林德沃的眼神就变了,看到它们使用魔法时他彻底坐不住了,“洛芙!你绝对会名垂青史!这简直是炼金术上的奇迹!” “谢谢夸奖,但我觉得它属于魔药范畴。” 格林德沃没在乎这些小细节。他又问了它们的使用时间,是否有什么禁忌,使用的魔法可以到达什么地步,洛芙一一回答。 格林德沃脸上的狂喜怎么也掩盖不住:“洛芙!它们可以批量生产吗?” 洛芙想了想,直接把配方告诉他了。 “远古者?我从来没听过这种神奇动物的名字。” “《死灵之书》上有记载,作者是阿卜杜.阿尔哈兹莱德。” 格林德沃皱起眉头,“这是你们家族的秘藏吗?” 和远古者一样陌生的书名出现了。 “不是,我没有家族。” “这是我从一位名叫阿米蒂奇的麻瓜教授手上收来的。”洛芙说,“其实它是一本麻瓜历史书,不过有关神奇动物的事都是真的。” “可以借我一阅吗?”格林德沃试探道。 “没问题啊。”洛芙笑了,她的牙齿洁白而鲜润,“只要你想看。” 晚餐时间到了,格林德沃送走了阿不思和洛芙。 他们在藏书室里激烈而热切的讨论了很久——主要是他和阿不思,洛芙在吃巴沙特烤的小饼干——先前的计划有了进一步的空间,有了洛芙的加入,他们可以更快地实现它。 找到死亡圣器,利用卡美罗对付反对他们的巫师,推翻《保密法》,重新建立秩序,让巫师不再隐藏自己。 他在脑海中反刍着计划的初步骨架,那个名为‘更伟大利益’的未来仿佛触手可及,一切都让他陶醉。 如果卡美罗能大规模为他们使用,那绝对能锁定胜局。 今天洛芙制作的两个卡美罗都被她带走了,一个也没给他留下。 格林德沃很想快点了解这种强大炼金术,好吧她硬说是魔药,为什么这么特殊。 最有可能导致这种特殊的就是那个名为‘远古者’的材料了。 不知道这种‘远古者’还能做什么…… 想到这,他抓起一张信纸,请求洛芙快点把《死灵之书》借给他看看。 猫头鹰带着他的信件飞到了邓布利多家。 阿不思把信封递给洛芙,“盖勒特给你的。” “你帮我拆开吧,他写得什么?” 洛芙晚上洗头了,她买了一套真丝卷发器,缠在头发上一整晚,第二天头发就会变成形状好看的大波浪。 此刻她对着镜子整理着卷发器,腾不出手来拆格林德沃的信。 阿不思打开信封,看了看,声音无奈,“他在催你的那本书,有时候他的性子比较急。” “书在我伦敦的房子里,我正好明天要去一趟……你叫他明天下午等我回来后过来拿。” 阿不思点点头,按照她的说法准备去回信。 “阿不思……”洛芙叫住他,她手上动作没停,眼睛通过镜子看着他,“这是你要做的事情吗?” “什么?”他没听明白。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计划。” 他明白了,叹息,“我们会为之努力的。” 洛芙笑笑,没再说什么,专心理头发。 阿不思在她身后站了会,见她没有别的话对他说,才带着信纸离开。 全世界有多少巫师?全世界又有多少麻瓜?悬殊的人数差距,还有普通人飞速发展的科技,让这一戳即破的泡泡变得更脆弱。 推翻《保密法》一定会造成非常大的伤亡,还不一定会有对任何一方来说好的结果。 民;粹是无法长时间骗人的。 第二天的洛芙果然有了一头漂亮的卷发。 她拖了拖自己的柔软的发卷,换了一身系统发放的新衣服,高高兴兴地和林奈出门逛街。 连早饭都没在家里吃。 阿不思快速地吃完早餐,去了巴沙特家找格林德沃。 他为昨天洛芙的冷淡态度而不安,仿佛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但是在格林德沃那,他能得到肯定。 这是一件正确的事,他在心底这么对自己说道。 格林德沃也在等着他,见他来了,还问他洛芙去哪了。 “她去伦敦拿书了。”阿不思在他对面坐下,“我们继续来研究死亡圣器吧。” “好……你们吵架了?”格林德沃觉得阿不思有些心不在焉。 “什么?我和艾达吗?我们从不吵架,她是个很好的女孩。”阿不思笑了笑。 “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格林德沃刺探道,“她批评你了?” “……不算。”阿不思的表情明显没有昨天舒展,“她只是说这不是个好计划。” 可恶的洛芙不要扰乱军心啊。格林德沃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但我们都知道这是正确的事。” “虽然有些不切实际,这和正确不冲突,大部分正确的事在开始做之前都被认为不切实际。” “她会看到的。等我们做到那一步,她就会知道这不是妄想,你不需要现在就说服她。你只需要说服你自己。” “我们会完善这个计划。” 格林德沃肯定的话语鼓励了阿不思,他振奋起来,“我知道,所以我们首先必须证明死亡圣器……来吧,盖勒特,我们继续昨天的研究。” 格林德沃很高兴阿不思重新热情地投入了研究。 他们干劲满满地研究了一早上,阿不思给格林德沃看了自己和沃夫林的信——死亡圣器肯定是存在的,只是不知道成为了哪家巫师的秘宝。 “我有一个消息来源……”格林德沃压低声音:“老魔杖可能在格里戈维奇手里……” 麦邱.格里戈维奇,他是一位出色的魔杖匠人,尽管他的风格被其他魔杖匠人诟病,但谁也没法否认此人技术高超。 “你确定吗?”阿不思惊讶道。 “十有八九吧。”格林德沃笑起来,“我们之后再去探访他,但现在,洛芙是不是回来了?” 他要先去拜访她,再借走那本魔书。 第30章 远古者 洛芙每次外出都会带一大堆东西回来。 她今天买了蔓越莓挞,草莓挞,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阿莉安娜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了,主动下楼帮她清东西。 “我买了几盏煤油灯,你来挑一个喜欢的。” 几盏灯罩不同的煤油灯被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它们制作精良,十分漂亮。有雕花的,珐琅的,釉质彩绘的,还有一个小天使像的。 阿莉安娜思考了片刻,选择了那个小天使雕像灯。 洛芙让她把它抱回房里,晚上点煤油灯比蜡烛更明亮,并且安全。 阿莉安娜抱起它,却没拿稳,它比想象的要重,带着她一起重心不稳地向前栽倒。 “小心——” 可她还是摔倒了。 玻璃灯罩在地上摔碎,不规则的碎片飞溅,阿莉安娜由于惯性狠狠地压在了那些碎片上。 “阿莉安娜!” 洛芙跑过去扶起阿莉安娜,快速地扫视了她一番,她的双手和膝盖都在流血,两道在膝盖上伤口看起来破得很深。 “对不起……”阿莉安娜向她道歉,“我没拿稳……”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洛芙给了地上的碎片一个恢复如初,碎掉的天使煤油灯像倒放一般,重新变成原样,完好无损,防止了二次伤害。 再一个清理一新,地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 洛芙上楼去箱子里拿了一瓶白鲜香精,回来的时候,阿莉安娜惴惴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流血,克制着眼泪。 “……很痛吗?想哭就哭吧。”洛芙拿着白鲜,蹲在阿莉安娜前,让她伸出双手。 阿莉安娜摇摇头:“一直哭的话,只会变得越来越软弱……” 洛芙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正常的情绪有什么好克制的呢!”她温柔地安慰着她,“人类就是这样啊,痛了会哭,舒服了会笑,一切都事出有因,流泪的女生也不代表她软弱。” 白鲜滴上伤口,冒出阵阵绿烟,伤口迅速愈合着,连疤痕都没留下。 “而且,在我面前,你不用压抑自己,随心所欲一点吧,我有能力接受你的所有情感。”洛芙抚摸着她手掌新生的软肉,很平整。 她又往她腿上的伤口滴白鲜,“我能感受到,你是真心爱我的,所以我也想要关爱你……” “你对我这么好,我还给你惹麻烦……”阿莉安娜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她落下泪来,泪滴很大一颗,像滚落的珍珠,“你帮我熬药,让我活下来,教我读书,带我去外面长见识,我,我弄坏了你送给我的灯,你还帮忙修好它,修好我……” “这才不是麻烦呢。”洛芙亲了亲她长好的膝盖,光洁如新,“听着,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拿不稳灯不需要道歉,你需要道歉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正在拿刀子刮自己的心。” 阿莉安娜抬头怯怯地看着她。 洛芙起身,坐在她旁边,用指腹替她抹去眼泪,“我希望你能自私些。” “我不能……”阿莉安娜喃喃。 洛芙的香气缭绕在身旁,柔软的手指抚着她的脸,她忍不住回忆起哥哥和洛芙的那一夜,她突然痛苦万分,“我不能这样!” 她推开洛芙,跑上了楼,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她连灯都没拿上。洛芙把那盏天使灯提起来,和其它三盏放在一起,到时候让阿不思去送给她吧。 “那是阿不思的小妹妹吗?真可爱。” 门外传来了一道不速之客的声音,格林德沃扒在窗户上,看完了整个过程,此刻笑嘻嘻地等着洛芙来开门。 “阿不思呢?” 洛芙放他进来了,他一个人来的。 “阿不思在我家研究死亡圣器呢。”他的金毛在午后的阳光下闪光,“你不要小瞧我们,像那些蠢人一样,以为那只是个童话,它是真实的,我们也会成功。” “随便吧。”洛芙不做出任何评价,她从那一堆东西里找到了答应借给格林德沃的书,“送你了。” 格林德沃有些惊讶,他接过《死灵之书》,翻了几页,里面有些奇怪的插图,“这就是远古者吗?” 洛芙瞥了一眼,“差不多,这几张插画都挺写实。” “长得真是奇怪。”格林德沃嘀咕着,收起书,夹在了腋下,“好吧,谢谢你,大方的艾达小姐。” 他挥手,“那我就先回去了,阿不思还在等我呢。” 洛芙挥挥手,示意他快走吧。 格林德沃带着书回到了藏书室。 阿不思还在研究着剩下两件圣器可能存在的位置,见他返回了,抬头问,“艾达今天回的这么早?” 相较于格林德沃急不可耐地想了解远古者,阿不思则平静许多。 他觉得洛芙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外面玩,格林德沃与其持相反意见。 原因无他,剩下的两件死亡圣器暂且没有头绪,他更想了解些马上就能看到原理的东西。 “我赌对了,她在你家。”他扬起书,“艾达很慷慨,她送给我了。” “噢!”阿不思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看“艾达一向大方……这本书讲的什么?” 书的封面上写着‘Al-Azif’,是一种他和格林德沃都不了解的语言。 阿不思猜测‘死灵之书’这个名字是洛芙翻译的。 幸运的是,它里面的文字是英文,他们得以阅读。 里面记录着公元8世纪的一些历史,关于远古者的部分不算多。 书里说它们是来自地球之外的古老存在,有着非常强大的力量。 它们因为群星降临到这里,因为一个玩笑,创造了地球上的生命。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格林德沃评价。 他们继续看着: 远古者用自己宽大的翼膜穿越了星际空间,定居于此,可伟大的克苏鲁发动战争,将远古者赶进了海里…… “克苏鲁是什么?”阿不思问。 没人知道。 书里写道,远古者经历了多次波折,几次统治世界又几次差点遭遇毁灭,最终,一种叫‘米.戈’的生物把它们赶进了海里,那在后来,成为了南极大陆。 “艾达跟我说过,她在南极洲获得的这种材料。”阿不思回忆。 格林德沃继续读着:“旧日支配者昔在,旧日支配者今在,旧日支配者永在……汝当视彼等为邪秽,彼等耐心等待,因为彼等终将再度统治此地……” 他们云里雾里。 “……艾达确实是个能人 ”格林德沃皱起眉,“这本书读起来像本梦话。” 如果不是洛芙真的给他展示了远古者粉末的神奇功效,他恐怕看完这本书的第一页就要把它烧了。 阿不思笑笑,“或许她看着我们的时候也在这样想呢?拿着一本童话书就准备去改变世界。” 格林德沃发出了一声介于哼笑和叹息之间的声音,“好吧……我们三个都同样不羁……” 阿不思很高兴他志同道合的朋友能欣赏他的恋人。 他们愉快地在巴沙特家呆到了傍晚,阿不思和他告别,回家吃晚饭。 格林德沃没有表面上对《死灵之书》表现的那么态度轻蔑。 这本书虽然写得像疯子的日记,但关于远古者的部分倒都和艾达说的对得上。 也就是说,这本书里至少有一部分内容是事实,不管它看起来有多荒谬。 既然关于远古者的部分是真的,那关于‘旧日支配者’的部分呢? 第31章 天使之灯 阿不思提着小天使灯来到了阿莉安娜门前。 轻轻敲了两声,妹妹打开了门。 “阿莉安娜。”他温柔地问道,“你和艾达吵架啦?” 阿莉安娜只露出了半张脸,她轻轻摇摇头,“没有,我只是……” “我只是心里好乱。” 阿不思语气轻柔:“可以告诉我吗?” 阿莉安娜还是摇头,“是我自己想多了,艾达对我很好,哥哥,你不要让她担心我。” 她接过阿不思手上的天使雕塑灯,小声说:“我要睡觉了。” “好,那晚安,你好好休息。” 阿不思没有追问,他帮阿莉安娜带上了门,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洛芙第一次和他一起睡后,他们就住一起了,以前隔壁那间暂居的客房就空了出来。 小天使灯给了阿莉安娜,阿不福思拿走了雕花灯,珐琅灯送给了坎德拉,阿不思自己选择了瓷釉彩绘灯。 它现在在他的床头柜上,火焰在玻璃灯罩里安静地烧着,不像蜡烛那样会流泪。 融融的暖光给洛芙的黑发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阿不思从背后搂上洛芙,叹气,“阿莉安娜长大了。” “只有长大的人才能生活下去,是好事。”洛芙闭着眼睛,准备入睡。 “嗯……”阿不思看见她闭上的眼睫,凑过去用鼻子蹭着她的脸,“但她看起来心事重重,我问了,她不愿意说。” “我担心她又开始责怪自己,她是个敏感的孩子……” 他的头发扫在洛芙的脖子上,搞得她痒痒的。 “我明天会试着和她聊聊,但如果她也不愿意跟我说的话,我就带她再出去玩一次,怎么样?”洛芙提出方案。 “她肯定会跟你说的……你在她心里是特别的……” 阿不思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撑在她身上,和她亲了又亲。 “关灯,睡觉。”她推推他。 房间黑暗下去,一开始寂静无声。可是很快就出现了脱掉衣物的窸窸窣窣,深吻的水声,还有阿不思的轻哼。 格林德沃当夜突发高烧。 他做了很多凌乱的,记不清的梦。 梦境内容已经模糊,他只记得每一场梦里都有那些黑色的丑恶山峰,尖的瘆人又直耸天际,仿佛一把尖刀抵着咽喉。 吵闹又高亢的笛声便是从那些山峰里面传来的,让他头痛欲裂。 他在凌晨时醒来了,冷汗浸透了睡衣,眼睛痛得出奇,但很快,阵阵尖叫一般的笛声又把他带回了梦境。 阿不思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后带着笔记本前往了巴沙特家。 和以往不同,这次是巴沙特给他打开了门。 阿不思敏锐地觉察出来异常:“夫人,我来找盖勒特……” “那个孩子病了。”巴沙特的表情有点担忧,“他发烧了,不过不是很严重,你来看看他吧。” 她带着阿不思来到格林德沃的床前,然后离开了这里,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格林德沃半眯着眼睛,表情萎靡不振,金色的头发仿佛都黯淡了。 听见阿不思来了,他才完全睁开眼睛,“阿不思!” “你还好吗?”阿不思关心道。 格林德沃看起来有点生气,“洛芙给我的那本书上绝对有诅咒!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阿不思不认为洛芙是这样的人,他蹙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死灵之书是我和你一起看的,我就没发生什么事啊。” 他这么一说,格林德沃更恼火了,忍着头痛还不能表现得太无礼,“那你去把洛芙叫来,让她来帮我看看……” 肯定是洛芙下的诅咒! 还真不是。 阿不思牵着洛芙来了,他们站在格林德沃的床前,讨论着他的病情。 “发烧?” “是的,但是巴沙特夫人说温度稳定下来了。” “头痛?” “应该也有,我进来的时候盖勒特捂着头。” “……洛芙,你为什么不问我?”格林德沃躺在床上,气急败坏,“我还一直做梦,内容都是那本书里提到过的山脉……” 洛芙这才看向他,异瞳凝视着异瞳。 “盖勒特,你有些特殊的才能吧?” 她靠近他,他那只银色的右眼因为不适而眨了眨,“你能看到一些东西?未来?” “……有时候也是过去。”他承认了。 “这得怪你自己灵视太高,把那本书放远点,或者还给我。” 格林德沃当然不可能吐出吞到肚子里的肉,况且它让他受了一整晚的苦,“不用了,艾达,谢谢你来关心我,那本书还是就留在我这吧。” 洛芙瞧着他,改口还挺快。 他想起洛芙展示卡美罗时他的眼睛也痛了,总不可能以后指挥卡美罗时还要忍着痛吧。 他问道,“除了放远些,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你得闭上那只不同的眼睛。”洛芙告诫他,“你凝视着祂,所以祂也看到了你。” “不要被祂发现你在看祂,你才能安全。” “如果书在阿不思这,他抱着睡觉都不会做噩梦。” 突然被提的阿不思:“嗯!” “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洛芙说。 “等等,艾达……”格林德沃还有话想说,但洛芙已经牵着阿不思离开了,留他一个人在家养病。 散步在山谷里,夏季疯长的绿草蹭过她的小腿。 昨夜下了点小雨,地上还是湿润的,散发出草木好闻的味道。 阿不福思已经开始放羊了,从远处看像是白白的一小团云朵在绿地上移动。 “你也关心一下阿不福思吧。”洛芙忽然想到了某件事。 “怎么突然说这个?”阿不思疑惑。 他和阿不福思之前经常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通常是阿不福思找他吵,阿不思总是妥协退后的那个。 后来洛芙带来了封禁魔药。随着阿莉安娜病情的好转,坎德拉没像之前那么操劳,状态也逐渐和阿莉安娜一起变好。 安全感又一点一点回到了阿不福思心中,他们在那之后很少发生矛盾。 “一点少男的事。”洛芙瞧着阿不思,这两兄弟连爱好都那么不同。 她想起上次无意间撞破的画面,“阿不福思很喜欢羊。” 阿不思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他会对山羊施魔法,然后他们一起玩游戏。” “……”阿不思沉默着,半晌才开口,“是我想得那样吗?” “没错。” “谢谢你告诉我。”可是这该怎么说。 阿不思想了半天,叹气,“……顺其自然吧,他也知道我们俩在做什么。” “我们俩在做什么?” “……你又开始戏弄我。” 她发出快乐的笑声,扑进他的怀中。 阿不思搂着她,他们一起在山谷里摇摇摆摆地向前走。 夏天是迷幻汹涌的。 家就在前方。 第32章 先知的视野 施展幻身咒的格林德沃目睹了一切。 他原本是想找洛芙要些远古者的大脑粉末。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对卡美罗有反应,而是见到那些南极洲的神奇动物而开始闪回。 洛芙和阿不思走得太快,他发着烧,匆匆下床后很是吃力地跟在他们身后。 他想到他都这样了,洛芙和阿不思应该不会拒绝他小小的请求。 到时候去了他们家,他还想尝尝昨天看到的草莓挞…… 直到他看到了他们在山谷里拥抱。 格林德沃当机立断施展幻身咒,在他们身后远远缀着。 ……不对。 阳光温暖,风和煦舒适,但是他的头快要裂开了。 那些尖啸的笛声又来了,他看着他们接吻,头痛得像里面有无数个小人拿着钉子钉他的大脑。 属于先知的眼睛产生一种灼烧感,有什么液体流下来了,不知道是眼泪还是血液,他捂住眼,顾不上那些了—— 他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洛芙。 她在和阿不思拥吻,阿不思不知道。他沉醉地闭着眼睛,手捧着她的脸。洛芙的眼珠却一直盯着阿不思,然后,缓慢朝他转过来了。 世界在此刻褪去色彩,变得冷硬。周围不再是清新的绿色山谷,透过光影和存在之间的轮廓,地面变得焦黑一片,像是着火的地狱,他的视野被蒙上一层血色的滤镜,梦中黑色的尖峰朝他轧来。 洛芙,洛芙……比南极洲那些东西更古老,更扭曲,石膏般的触手,水母的伞膜…… 她根本就不是个人! 眼睛和头在这光怪陆离的画面中痛得像是要融化,他无法再承受更多,黑暗淹没了他的视野。 格林德沃踉跄着向后栽倒,昏迷不醒。 阿不思下午和多吉出门采购游学的物品。 下个星期他们的旅程就要开始了,必须得提前备好物资。 洛芙没跟着他们一起去,她拜托阿不思帮她和林奈也带一份,林奈之后把费用给他。 她不用给,阿不思现在不肯收她的钱。 洛芙决定给这个不用为生计奔波,纯谈恋爱的游戏一个大好评。 洛芙昨天晚上答应过阿不思要和阿莉安娜好好谈谈,趁着午后阳光明媚,她叩了叩小女孩的房门。 等了几秒钟,阿莉安娜泫然欲泣地拉开了门。 洛芙被吓了一跳:“阿莉安娜!你怎么了?” 小女孩发出了呜呜咽咽的声音,听起来特别伤心。 洛芙推门进去,阿莉安娜没有阻止,她揪着裙摆,正面朝着洛芙。 洛芙往右一点,她就往右挪。洛芙往左一步,她就往左走。 阿莉安娜始终板板正正地站在她面前,特别诡异。 “……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不好?”洛芙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我,我……”阿莉安娜尝试开口,可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洛芙包容的眼神里,她一咬牙,鼓足勇气,转了个身。 她身后雪白的睡裙被血染湿了。 “你来月经了!”洛芙恍然大悟,“你长大了呀!” “我的肚子很痛,腰也好酸……”阿莉安娜抹眼泪,“什么是月经啊?” 默然者通常活不过十岁,在之前,一个女性默然者一生都不会来月经,因为她早早的就死了。 阿莉安娜一直喝着封禁魔药,健康地成长到了如今——十四岁,身体一直正常发育着,洛芙猜测,坎德拉可能忘了告诉她这些。 “过来,我们先去浴室,我慢慢和你讲。” 洛芙让她带着一套换洗衣服一起进浴室,“你先洗澡,我上楼去拿条新的卫生腰带。” “什么是卫生腰带?” “一会你就知道了。” 阿莉安娜乖乖照做,洛芙回到阿不思隔壁房——她之前放假时住这,里面有不少她的东西——找到了几条崭新的卫生腰带。 回到房间时,阿莉安娜还在沐浴。 洛芙坐在她的床上等着她,发现那里也被血打湿了,床单和被子都需要洗。 她想了想,下楼去找坎德拉,她正在谷仓干活。 “坎德拉夫人。”洛芙喊着她,把阿莉安娜今天的事告诉她了。 坎德拉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她也为阿莉安娜的长大而高兴,这孩子能活到现在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艾达。”坎德拉温和地说,她放下手中的活,拿着自己的魔杖和洛芙一起往屋内走,“我去给她换套床品。” 她们一起回到了阿莉安娜的小房间,这里被她们共同布置得很温馨,小天使雕塑灯就放在她的床头。 坎德拉挥舞着魔杖处理被弄脏的床,看到了洛芙带来的卫生腰带,她仔细地看了一番:“这是现在的卫生腰带吗?” “对,最新款,它可以更换卫生垫,更方便,也干净。”洛芙向她讲解着。 坎德拉赞叹道:“这比我们以前用的好多了。” 她们以前使用的都是一款别着亚麻布的卫生腰带,它是连体的,一旦用完了,必须整条更换。 洛芙和坎德拉在外面聊着天,浴室里面的阿莉安娜泡着澡,她听着妈妈和洛芙的声音,一颗乱跳的心又沉回胸膛里,情绪不再像最初那么恐慌,她平静了下来。 她产生了一个怪念头,就算是现在死掉了也很幸福,因为妈妈和洛芙都在她旁边。 “阿莉安娜,你洗完了吗?”坎德拉在外面问,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好了——” 她站起身,擦干身体,套上睡裙,走出了浴室。 洛芙打开门带着染血被褥出去了,坎德拉留在房里教她如何应对生理期,怎样使用卫生垫。 家务魔咒在这个世界是个难度很高的魔法,它复杂,而且需要使用者一心多用。 阿不思曾经说过,坎德拉会一种非常精巧的把袜子叠起来的魔法,他试着学习过,可总不如坎德拉做得好。 洛芙把被子抱到了一楼的大盥洗室,试着朝它施魔法。 “清理一新。” 血迹消失了,但她心里却觉得这样仍不太干净。 洛芙翻阅起系统魔咒表,寻找着适合的咒语。 坎德拉下来了,看见尝试中的洛芙,露出个柔和的微笑,她拍了拍洛芙的手臂,“我来吧。” “哦,好的。” 坎德拉施了个复杂的清洁魔法,洛芙在系统中定位到了它,上面显示着此咒语的难度等级较高。 坎德拉真厉害啊。 “艾达,你今天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坎德拉处理完被子,见洛芙依然站在身边好奇地看着她,说道,“我让阿不思回来时帮我买些香料,晚餐我准备煮一些炖牛肉,除此之外,你还想吃些什么吗?” 看来阿不思今天会带很多东西回来了。洛芙想着:“我有点想吃甜点……上次的苹果派好好吃!” 坎德拉点点头,抱着被子准备晾到后院,魔法能使物品变得干净,可只有太阳光才能让棉絮暖融融地膨起来。 “我和你一起准备苹果派吧。”洛芙叫住了她。 坎德拉摇摇头,目光很温和,语气却不容商量,“不用,你上去跟阿莉安娜玩吧。” “你也还是个孩子呀。” 第33章 成长 被母亲关心的感觉可真好。 洛芙听话地上了楼。 “阿莉安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阿莉安娜的房门没关,她直接进去了。 “艾达。” 房间里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阿莉安娜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洛芙帮她把门带上,坐在床边,阿莉安娜感觉床铺微微一陷。 “我肚子还是痛。”阿莉安娜小声说。 “嗯,所以这个时期你必须好好休息。”洛芙帮她掖了掖被子,“你要午睡吗?那我先走了,晚餐见。” 洛芙起身离去——阿莉安娜抓住了她的手腕。 几叶细碎的阳光穿过轻轻摇晃的纱质窗帘,落到了米色的墙壁上,阿莉安娜的新被子也是日晒色的,在靠近脚部的地方还被坎德拉缝上了一层洁白的蕾丝。 阿莉安娜细瘦的手腕便是从这床被子下伸了出来,她握着洛芙,恳求道:“……你可以陪我一起午睡吗?” 洛芙侧过身看她,背着午光,面容在夏季阴影里模糊,阿莉安娜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有些瑟缩,却没放弃靠近她的心,她再次请求:“艾达,来陪陪我吧。” 洛芙终究同意了。 她脱掉了穿在外面的连衣裙,少女柔软又富有韧性的身体出现在了阿莉安娜眼前。 阿莉安娜往床里面挪了挪,给洛芙腾出了位置。 那一块已经被阿莉安娜躺温热了,洛芙睡在她旁边,问她:“肚子还疼吗?” 她点点头。 “那你过来点,我给你揉一揉。” 她们现在睡得很近了,阿莉安娜向她靠近着,这个姿势,洛芙已经完全把她抱入怀中了。 属于她的香味从后面漫过来。洛芙用比她大一圈的手摸上了她的小腹,轻轻地揉着。 “艾达,我是不是成为一个女人了?”阿莉安娜问。 洛芙被她逗笑了:“那还需要再等好几年呢,小女孩。” “我受伤了,我在流血……妈妈说这就是成熟的象征……”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血液的流动。 “这只是个开始。”洛芙轻轻说,“你会越来越强大,健壮,直到足够保护自己,反击那些想要伤害你的人……” “那你呢?艾达,你是什么时候来月经的?” “唔,好像是十三岁,比你早一年。” “好厉害。” 洛芙在她身后噗嗤地笑了起来。 “不要笑我嘛……” “我只是觉得这很可爱。”洛芙向她保证这不是在嘲笑她,“你怎么会这样想,哎呀。” “……”阿莉安娜不说话。 “生气了吗?”洛芙抱着她晃了晃。 “我才不会对你生气……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和哥哥在一起呢?我想知道原因好久了,艾达,我知道你们互相喜欢着,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只是个恋爱游戏,而阿不思和阿莉安娜恰好是两个数值强度高的可爱角色。 “……因为他很可爱” “我看书上说,你觉得一个人很可爱的时候,就是你已经爱上他了,所以,你还是没说原因。” “我想不出来其它原因了。”洛芙很坦诚。 “……那你觉得我呢?艾达,你觉得我可爱吗?” 洛芙点点头,“非常可爱。” 阿莉安娜满足地笑了,“你也爱我。” “是的。” “那你会长久地陪伴在我身边吗?” “我保证会。” 阿莉安娜打了个哈欠,“好幸福啊,你们都在我身边……” 不知道洛芙是不是用了什么魔法,阿莉安娜小腹的酸痛感奇异地消失,连后腰处持续的难受都被缓解。 她乖巧地缩在洛芙的怀里,彻底放松了下来。 夏天的薄被子覆盖住她们,带来了一个舒适的午觉。 阿不思敲响了房门,喊她们下楼吃晚饭。 阿莉安娜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面色红润,身体也不再痛了。 她和洛芙穿好衣服下楼时,阿不福思已经饿得提前吃了一个苹果派。 “苹果派!”阿莉安娜说。 “快来,我要饿死了。”阿不福思边吃边招呼她们。 坎德拉端着一盅牛肉番茄汤走来了,她把汤罐放在中间,给每个人分发了一个银碗。 “快尝尝。” 阿不思给洛芙盛了一碗。 味道很好。 阿不思凑到洛芙旁边,和她讲悄悄话:“需要的东西我都买好了,下周我们就出发……你下午怎么在阿莉安娜房间睡觉?” 洛芙也悄悄说话:“坎德拉没和你说吗?阿莉安娜来月经了。” “哦!她长大了,真好!”阿不思看上去挺开心。 他们正吃着晚餐呢,窗台上传来敲玻璃的声响。 阿不福思离窗户最近,他嘴里还在嚼牛肉,听见响声,他走过去打开了窗。 巴沙特家的老猫头鹰飞了进来,在餐桌上盘旋了半圈,精准找到了阿不思。 它把一封信扔到了阿不思的盘子旁边,阿不思拆开信,读了两行,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了?”坎德拉问。 “巴沙特夫人问盖勒特是不是在我们家吃晚饭。” 阿不思把信纸放在桌上,“她说他早上出门之后一直没回来,不确定他是不是留在我们这边用餐。” “他下午来过?”阿不福思抬头,“我没看到人。” “我也没见到。”坎德拉放下汤勺。 “不……他今天发烧了,早上我和艾达还一起拜访了他……他早上什么时候出的门?” “不知道。”洛芙说。 阿不思站起来,“他可能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早上我们走的时候他脸色很差。” 他走到门口去拿外袍,“我去找找他,你们先吃。” “早点回来——”洛芙话还没说完,窗户又被敲响了。 这次飞进来的是巴沙特家那只更年轻些的猫头鹰,它在桌上打了个滑,又瞄准阿不思起飞,看起来笨笨的,所幸还是把信纸送到了准备出门的阿不思手边。 老猫头鹰在窗棂处等着这只菜鸟。 “又来一封信?” 阿不思展开了第二封信,依然是巴沙特夫人的字迹,上面写道盖勒特刚才回来了,他只是去外面一个人散了会心。 巴沙特夫人还写了,很抱歉打扰到他们了,希望他们不要为他担心,盖勒特回来时状态不错,烧已经退去了。 阿不思从门口走回来,把外袍重新挂好,就这客厅桌子上的稿纸回了一张便信: 亲爱的巴沙特夫人: 得知盖勒特平安到家且病情好转,我们都很高兴。 劳烦您帮我转告他,等他完全康复,我就去找他。也请您不必说抱歉,您任何时候的来信都不会打扰到我们,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让猫头鹰来。 祝您今晚安宁。 阿不思给那两只等待信件的猫头鹰喂了点今天的牛肉,它们吃的很高兴,吃完后,带着他的信件飞向了天空。 “巴沙达的侄孙没事吧?”坎德拉担忧地问。 “没事,他去外面散心了。”阿不思坐回座位,继续喝汤,“他刚才回家了。” “那他还真是回的及时。”阿不福思嘟囔。 洛芙没说话,早上回来时系统提示过格林德沃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看见他们接吻还不肯走,所以她不介意让他看着她是怎么对待阿不思的。 不过他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奇怪? 第34章 格林德沃苏醒 格林德沃在太阳落山时醒了过来。 傍晚的戈德里克山谷被灰蓝色的天光覆盖,天际线只剩下阳光的最后一抹余晖。绿草簌簌,野兔出没,那只灰兔的黑眼睛骨碌碌地盯着他,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烧好像是退了下来,可他仍然全身无力。 那些笛声消失了,眼前的世界恢复了正常,格林德沃知道昏迷前发生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没有人会相信他……或许可以暗示下阿不思……别犯蠢了! 阿不思根本就不会信!他晕过去的时候他正搂着她,嘴唇刚刚离开她的额头。 天啊!他志同道合的好友在和一个怪物谈恋爱! 格林德沃捂着头从草地上撑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巴沙特的房子走去。 洛芙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她知道他是个先知,知道他的眼睛不安分,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看穿她的伪装,所以她才会说出那句话: “不要被祂发现你在看祂。” 她已经发现了。 而他当时居然还想着跟她讨要远古者的大脑粉末,像是在跟一条毒蛇讨要它的毒液。 ……不要再接触那种东西了,他要活着离开这个山谷。 回去要把那本书封起来…… 阿不思第二天来巴沙特家看望他了。 “听巴沙特夫人说,你的病快好了……你的脸色怎么更差了?”阿不思看起来很担心。 格林德沃神情恹恹:“别担心,我比昨天好多了。” “好吧。”阿不思问,“我之前说的游学你考虑好了吗?还有一周我们就要出发了。” 格林德沃沉默了一会,问:“有艾达吗?” “当然啊。”阿不思把准备去游学的四个人名字都告诉了他。 “不……谢谢你邀请我,但是你看,我还没完全好呢,应该还要在家里修养半个月……” 盖勒特看起来有心事。 阿不思想着,他希望朋友能重新轻松起来,于是劝道:“我们的旅途不会很劳累,你可以一起来散散心。” “我想在姑婆家多看会书。”格林德沃态度坚决。 “好吧,那你要在戈德里克山谷呆多久?”阿不思不勉强他。 “整个夏天,或许还有半个秋天。”格林德沃说,“你可以游学结束了再来找我,巴沙达姑婆的藏书室够我看很久。” 阿不思点点头。 他们沉默了一会,格林德沃突然问道:“你和艾达是怎么在一起的?” 阿不思没想到他会好奇他的情感问题,眼睛微微睁大了,“……了解一段时间后就顺其自然了,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知道的,我们俩算是了解彼此大部分的情况了,但是对于艾达,说实话……” “我感觉她不太喜欢我。” 格林德沃面上非常诚恳,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忧愁,“是不是她讨厌我们这么亲近?你每天来找我讨论计划,都没有时间陪她……” “盖勒特,你完全多虑了。”阿不思认真地解释,“艾达绝不会这么想,她只是在专注自己,而且她绝对尊重我的生活。” “是吗?”格林德沃谨慎地说,“你们很了解彼此啊。” 阿不思微微一笑,向他回忆起来和洛芙刚谈恋爱的那些日子:他们一起散步,学习,讨论魔咒,在城市漫游,野餐…… 其中阿不思说道,阿莉安娜之前生病过,非常依赖艾达,因为她温柔善良,对任何人都很好…… 他上次去邓布利多家时听到过,阿不思的小妹妹流着眼泪感谢洛芙的魔药。 格林德沃记起来那些话,他不动声色地诱导阿不思接着往下说,可阿不思把话一拐弯,聊起了艾达送给他们家的小狗…… 再问下去就显得刻意了,格林德沃只好顺话聊小狗,心里却打起了等他们旅游走后,他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也许是洛芙熬药把他们一家都蛊惑了…… “所以,那只狗真的能够统领羊群?”格林德沃心里盘计着,脸上却不动分毫,“真神奇。” 阿不思因为他的话想起了洛芙和阿不福思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两人关于羊的讨论,“我们家的羊都听它的话。” “艾达说,只有黑山羊来了,才会让它毫无办法。” “但我们为什么要在家里养黑山羊呢?” 格林德沃点点头,他们结束了这个话题,重新聊起了死亡圣器,直到夜幕低垂,阿不思离开巴沙特家,回到归处。 此后几天,都是如此。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阿不思和洛芙共度了一个良宵。他本想劝洛芙今天要不就算了,明天还要出门旅行。 可洛芙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她今天和林奈出门买了点最后需要的东西,其中,就有一盒口红。 1899年的伦敦,很多人认为化粧是粗俗的,正式的口红几乎都消失了,需要找到一些神秘的小店,才能购买化妆品。 “过来呀。”洛芙示意阿不思坐在床边,她兴致勃勃地拿出那些东西在他脸上比划着,“让我试试!” 阿不思无可奈何地过去了,他皮肤上还带着刚洗过澡的微凉水汽。他闭着眼睛,任由洛芙摆弄。 洛芙先拿出了眼线粉和附带的小刷,舔了口刷头,蘸取了一点黑色的粉末,对准他的眼睑——轻轻一划。 形状很好,另一边她如法炮制。 接着,她按照教程在他唇上涂抹着深红色的口红,等待它们均匀后,她命令他睁开眼睛,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他。 阿不思素颜是个长相非常正派的古典美男,明亮湛蓝的双眼为他带来了一种神秘的好巫师气息,就是“好”。 他这个人,从里到外展现出来的都是这个“好”。 黑暗面有,但都被他高道德的内心压制回去了,按君子论迹不论心来说,可以称得上个完人。 此刻被这样打扮,眼尾被眼线带着情意斜勾向上,红唇如血,配合那头深红色的头发,倒像是个引诱别人的坏男巫了。 “你这妖夫。”洛芙垂目看着他,语气是带着笑意的,“这副样子是想勾引人来玩弄你吗?” “艾达。”阿不思面颊绯红,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但光听洛芙的荤话就感觉很不妙了。 “……明天还要早起呀。”他虚弱地说。 洛芙忽略了他的恳请,反正今晚是早睡不成了,她接着进入角色,自己是无辜的主人家,阿不思是夜晚前来借宿却蓄意勾引的坏情人。 所以她要惩罚他。 “这么迫不及待?”洛芙故意曲解了他的话意,她凑近他的嘴唇,和他深吻了起来。 ……算了。阿不思闭上了眼睛,他还是不习惯接吻的时候瞧见洛芙盯着他。这么多天都陪她过来了,也不差今天。 他也感受起了此刻。 第35章 魔力暴动 阿不思和洛芙在一个充满鸟鸣的清晨离开了戈德里克山谷。 他们和多吉,林奈汇合后,一起踏上了游学的旅途。 阿莉安娜留在山谷里,在二楼从上往下地俯瞰着带着狗去牧羊的阿不福思。 最近他们家买了一些新的绵羊,这些小家伙不同于先前饲养的山羊,它们长得更加秀气,体型更小,身上长满了厚厚的毛。 它们不能淋雨,过去某个上午的阴雨天,陨石在牧羊途中独自跑了回来,坎德拉和阿不福思急匆匆地跟着它赶出去才发现,绵羊们吸饱了雨水,像一朵朵小白云,倒在草地上站不起来。 他们把绵羊们扶了起来,羊毛里装满了沉重的水,坎德拉拿出魔杖,施展魔法,为它们抖掉了雨水。 阿莉安娜和洛芙就在家等着他们。 阿不思那天在巴沙特家,洛芙陪在阿莉安娜身边,和她一起看着书。 “没人扶起这些绵羊的话,它们说不定会因此死去。”洛芙靠在窗台上,指着远处那些往回赶的小白点们。 阿莉安娜挤过脑袋,那群小白点里的两个小黑点是她的妈妈和哥哥。 纯净的绿地上缓慢移动的羊群,和灰蒙蒙的蓝雨天。 她缩在洛芙的怀里,等待着。 那是个幸福的一天。 今天依然是雨天。 阿莉安娜睡了个昏昏沉沉的午觉,醒来时外面的天空布满了乌云,电闪雷鸣中,她好像看见窗帘处晃过一个黑色的影子。 她点亮床头那盏天使煤油灯,照亮了房间,再去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错觉。 她想着,快到晚饭时间了,阿不福思应该也带着羊群往回赶了,妈妈可能在楼下做饭…… 把今天的魔药吃了下楼去帮妈妈一起做晚饭。 封禁魔药就放在洛芙送给她的梳妆桌上,用一个菱形的玻璃瓶装着,每瓶都有31滴,够她喝一个月。 洛芙叮嘱过让她一天一滴地使用这种魔药,阿莉安娜问过她为什么。洛芙说,你一口气喝太多了,就会在梦里梦到我。 阿莉安娜觉得这是好事,在梦里还能见到洛芙。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逗得洛芙抱住她笑。 洛芙笑着解释,不行呀,在梦里见到我太多次,可是会发疯的。 ——发疯? ——对呀……你会一直一直想我,想见到我。然后什么也不吃,一天到晚睡觉,最后再也不会醒来。 ——所以切记切记,不要喝太多。 阿莉安娜现在就总是想着洛芙,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想着带给她,遇到有趣的事会想着分享给她,见到她不同的表情会想她在想什么。 我可能是爱上她了……慢慢地阿莉安娜明白了这种心情,但她不准备做什么,她祝福着洛芙和哥哥,希望他们越来越好。 梦里见她不如现实陪在她身边,阿莉安娜很听话,一天一滴地服用着封禁魔药,从未出过差错。 她像往常那样走到梳妆台旁边,想着喝完就下楼……魔药呢? 梳妆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小说手稿,几条发带,一根羽毛笔,独独没看到封禁魔药! 阿莉安娜把手稿翻起来看了看下面,把发带挪开,又蹲下来检查梳妆台和地板之间的那道窄缝,可仍然没找到。 不要着急,她对自己说,可能是昨天喝完之后放在了床头柜上。 她返回床边,把小天使灯举高,光从床头柜上扫过去,麻瓜小说,水杯,蔓越莓饼干……没有魔药瓶。 “艾达……”阿莉安娜有点想哭。 药瓶不见了。 可现在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坎德拉房间有备用的魔药,只是她不知道放在哪里……得先去找妈妈。 “妈妈——备用魔药在哪里——”阿莉安娜边跑出房门边大喊。 没有人回应她。 她跑下楼,以往熟悉的木质楼梯在她眼里扭曲起来,熟悉的幻觉,她没有使用封禁魔药之前经常发生。 墙上的海鸥画,沙发,天花板,客厅里的一切都在幻觉里朝她挤压着,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雷声紧接着炸开,整栋房子好似都在嗡嗡颤动。 坎德拉不在家中,她可能在谷仓干活,或者羊圈……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赤着脚冲出了家门。 暴烈的大雨砸在奔跑的脸上,阿莉安娜几乎呼吸不过来,踩着水洼和泥坑,她找完了谷仓和羊圈,没有人。 也没有羊。 羊在外面,阿不福思和坎德拉肯定在领着它们往家走。 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阿莉安娜朝着山坡跑去,晕眩和耳鸣让她摇摇欲坠。 脚底在湿滑的草地上打了个滑,她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膝盖擦在草皮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可能是石子。 不知道膝盖破了没有,她顾不上那些,重新爬起来继续奔跑。 远处出现了一些缀在地上的白点,是妈妈他们。 “妈妈——”阿莉安娜喊道。雨声太大了,她的声音被盖住了大半,她又喊了一次,嗓子开始带着哭腔。 离太远了,他们没有注意到她。 阿莉安娜的耳朵里嗡嗡响,身上开始出冷汗,和冰冷的雨滴混在一起,往下流淌。 她继续向前跑着。 阿不福思把羊腿从泥里拔了出来,推着它往前走,陨石在后面驱赶着散乱的羊群,让它们聚拢,坎德拉走在最前,用魔法给绵羊除水。 最先叫起来的是陨石。 它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咻地一下从最后面飞了出去,像一根离弦之箭。 “陨石——”阿不福思喊道。 边牧狂奔着,坎德拉回过头,朝着它奔跑的方向看去,一幕令她几乎目眦欲裂的画面出现了。 ——阿莉安娜在雨幕里向他们跑来,赤着脚,睡裙湿透,长发上全是水,紧贴着身体,脸上是一种迷蒙痛苦的表情。 “阿莉安娜——” 坎德拉喊道,她丢下羊,朝她跑去。 “什么?阿莉安娜!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出来了?”阿不福思听到了坎德拉凄厉的呼喊,回头看到了她们。 他也管不上羊群了,拖着全是泥的鞋子,快速跑向妹妹。 “妈妈——”阿莉安娜的脸上全是水痕,“对不起,我找不到魔药了,好痛,救救我——”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了阴沉的天空,照亮了在场每个人的面庞,阿不福思在远处看着阿莉安娜惨白的脸,这成为了他此生无法忘记的噩梦。 ——阿莉安娜魔力暴动了。 第36章 坎德拉之死 外出游学的第二周,阿不思邓布利多收到了弟弟急切的信件。 妈妈死了,阿莉安娜魔力暴动,找不到魔药,我不敢把她送去圣芒戈,你快回来。 阿不福思。 洛芙和阿不思紧急结束了这场游学,幻影移形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傍晚的戈德里克山谷下着暴雨。 绿草凌乱,羊群散落在草地上,没人有心情去管它们。 阿不福思抱着坎德拉的尸体,浑身湿透了,身上的水淌到地板上,形成了个小水坑。 昏迷不醒的阿莉安娜被他放到了客厅沙发上,湿漉漉的金发覆盖住了脸,看不清具体的情况。 阿不思的脸色苍白如纸,他压下多次幻影移形的恶心感,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洛芙在后面到达,走到沙发前,撩起了阿莉安娜的头发。 她刚才因为透支魔力,昏死过去了。 “下午我和妈妈在赶羊回来的路上……阿莉安娜朝我们跑过来了,她说自己的魔药不见了,然后……”阿不福思双手交握抵着额头,把自己往已经死去的坎德拉怀里埋,“阿莉安娜魔力暴动了,妈妈护住了她……” 阿不思站在客厅中央,手垂在身侧,洛芙看见他全身都在发抖,于是主动走上前,问:“备用的封禁魔药呢?” “应该在妈妈房间里……”阿不福思抬起头,眼白里都是血丝,“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阿莉安娜房间里的魔药不见了。” “我来照顾阿莉安娜,阿不思你去拿备用的魔药。”洛芙稳定着这混乱的局面。 她施展魔法,清干净了阿莉安娜身上的水,又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皮箱——里面施展了无痕伸缩咒——找出几款可能用得上的药。 阿不思已经上楼了。 封禁魔药所需材料珍贵,制作过程非常艰难。洛芙在去年暑假后就教过他,但他试了四次,只成功了一次。 所以这份工作一直是拜托洛芙来做。 洛芙每个月都会交给坎德拉一瓶新药,以防万一,她还给他们留了两瓶备用魔药。 都被坎德拉珍惜地收了起来 坎德拉的房间很简单,可一个人若想把东西藏起来,再简单的地方都能藏匿。 “封禁魔药飞来。” 没有反应。 阿不思只能自己去找。 一番功夫后,他在墙上的画框后找到了它,这幅画还是阿莉安娜画的。 握着这瓶菱形的魔药,阿不思心中悲痛异常,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为什么阿莉安娜房间里的魔药不见了? 他离开了坎德拉的房间,没有下楼,拐弯去了隔壁阿莉安娜的卧室。 那里窗户大开着,天使煤油灯没有熄灭,淡黄色的光照亮了床头,被子掀开着,衣柜门敞着,梳妆台上的东西被风吹得掉在地。 整个房子只有雨声和远处偶尔滚过的闷雷声。 阿不思把目光往外投,轻薄的细纱窗帘被风吹得鼓胀。 他走过去,白色的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鞋印,不是阿莉安娜的尺寸。 它带着一点泥巴和碎草,仿佛有人从这里一跃而下。 给阿莉安娜喂下魔药后,他们把坎德拉的尸体移回了床上。 阿不福思狼狈地站在母亲的床前,用衣袖重重抹着脸。 洛芙也给了他一个清理一新。 他们在床上整理好坎德拉的遗容,所有人都沉默着。 阿不思一定也哭过,他脸上的皮肤是湿润的,神情努力抑制着难过,但洛芙看见他腮边的肌肉在轻轻抽动。 很伤心的模样。 现在该怎么办呀。洛芙思索着,没想到恋爱游戏还会死人,阿莉安娜暂且无碍,可坎德拉因她而死,不知道她醒来会是什么心情。 “该怎么跟阿莉安娜说呢?”洛芙问道,然后她发现这个问题或许不适合现在。 因为阿不思和阿不福思两人看上去更难过了。 过了一会,阿不福思先开口了,“说实话。” 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阿莉安娜已经懂事了,这不怪她。而且就算不告诉她,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来过阿莉安娜的房间,拿走了她梳妆台上的魔药……这不是阿莉安娜的错。”阿不思声音很轻,表情恍惚。 “什么!是谁!” 阿不福思冲上去,激动地摇晃着阿不思的肩膀,“你知道是谁吗?怎么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阿不思摇头,“我从未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我不知道……” “……怎么办。”阿不福思松开他,拳头依旧紧攥着,“……我们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明明以前那么不容易,都撑过来了……” 好像光明的未来就在一步之遥的前方,却突然什么也没做,就被命运打入深渊。 如此残酷。 阿不福思把脸转向墙壁,肩膀轻轻抖着,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陨石从走廊里溜进来,蹲在阿不福思脚边,把鼻子拱进他垂下来的手心里。 阿不思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洛芙在后面推了他一下,他才像是解除封印的木偶一般,抱上了他弟弟的后背。 “阿不福思,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阿不思忍不住想起过去珀西瓦尔被抓走的那天,阿不福思还小,却有胆量从坎德拉身后冲出来,想要赶走傲罗,保护父亲,守护这个家。 他一向是个忠诚勇敢的弟弟。 可是他们的力量太小,只能无力看着珀西瓦尔被逮捕。 父亲离开了,母亲也离开了…… 阿不思那时就在心中就暗暗发过誓,他决心撑起这个家,尽管一开始非常辛苦,但他仍尽力做着。 可人性使然,不知何时他开始埋怨起家人的拖累。 这些负面情绪总被洛芙一眼看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洛芙特别了解他。 她安慰过他心里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动,只要不表现出来,就不会伤害到他人。 于是他也顺理成章地松懈下来。享受着家庭的付出,畅想着自己遥远的未来,飞得离地面越来越远。 他真的有在为家人付出吗? 阿不思感到一阵恶心,那是对自己的唾弃。 洛芙把目光从那兄弟俩身上收回来,落在坎德拉的侧脸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死人,还是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死去的人——平静的,所有的操劳和疲累都从这张脸上消失,一片空白地回到了生命最初的模样。 真可惜,她还挺喜欢这个角色的。 洛芙伸手把坎德拉鬓角最后一缕没拢好的头发别到耳后,然后站起来,走到阿不思身后。 她把手指轻轻按在他肩胛骨之间,他的脊背僵硬,但被她碰到之后,微微松开了一点。 她知道是谁把那匹黑羊牵进来了。 第37章 坎德拉的葬礼 阿莉安娜在坎德拉死后第二天的傍晚醒来了。 她睁开眼时,床头的小天使煤油灯还亮着,淡黄色的火光透过玻璃灯罩,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柔蒙蒙的影子。 洛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的书翻到一半。见她睁眼,洛芙把书合上,“你醒了,要喝水吗?” 阿莉安娜头脑昏沉,“艾达……” “嗯?” 洛芙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上,一勺一勺地喂着她水。 清水滑入喉咙,阿莉安娜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与之相对的,她想起来昏迷前发生的事,“我找不到药了……妈妈呢!” 洛芙没有回答,她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房门被推开,阿不思走进来,后面跟着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的眼眶还是红的。 “不,不要……”阿莉安娜从床上坐起来。她看了看阿不思,又看着阿不福思的脸,嘴唇开始颤抖,“妈妈是不是——” “妈妈死了。”阿不福思低声道。 阿莉安娜发出一声很短促的抽噎,她摇了摇头,又摇头,最后双手死死扯住自己的头发,像只虾米一样痛苦的蜷缩起来。 “是我害死了她——” 她缩成了很小的一团,“对不起,对不起……” 阿不福思不忍心看阿莉安娜的表情,他走过来想抱住她,可阿莉安娜挣扎开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挥着,砸到了他的肩膀,立马像触碰到了滚烫的红铁一样快速收了回来。 阿不思弯腰想把她扶起来,她挣扎着往后退,后背撞在床头上,一双眼睛看阿不思的时候,既不像认识他,也不像在看他,只是某种完全崩溃后无法聚焦的涣散,“是我……是我杀了妈妈……” 洛芙轻轻推开僵硬的阿不思,在阿莉安娜身边坐了下来,床垫往下一陷。 她抓住阿莉安娜的肩膀,“不是你。” 阿莉安娜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洛芙把她按进怀里,声音从她的头顶压下去,“有人潜入了你的房间,盗走了魔药。”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 “阿不思告诉我,他在你的窗台上看到了半个脚印。” “而魔药不可能凭空消失,对吧?” “坎德拉拼命护住你,不是为了让你替别人背这条命。” 洛芙搂着她:“振作起来,找到那个窃贼,让这个人付出代价。” 阿莉安娜没有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退缩。洛芙感到自己的胸口湿了一小块,应该是她的眼泪。 坎德拉的葬礼定于本周的礼拜天。 他们在山谷里安葬坎德拉。 清晨的光从山谷东边照进来,把绿草尖都染成了淡金色。 邓布利多家的孩子都穿上了传统的巫师袍。洛芙没有这种衣服,不过她戳了戳系统,让它给她变一条出来。 阿不思看起来很是疲惫,他敲了敲门,拿着一件阿莉安娜的女式巫师袍,准备用变形术把它调整得合洛芙身。 洛芙打开门,已经穿戴整齐了。 “我以为你没有这一类衣服……”阿不思拿着衣服,眼下晕着一层薄薄的青灰。 他们昨天没有睡一起,阿不思在藏书室呆了一整夜,洛芙没管他在找什么,到点了她就回房间睡觉。 “你们都收拾好了?”洛芙问。 他点点头,放下衣服,和洛芙一起走下了楼。 阿莉安娜和阿不福思带着鲜花在楼下等着他们。 阿莉安娜把头发全都束了起来,眼下泛红未消,面目却很平静。 她已经知道需要做什么了。 陨石乖乖地立在阿不福思腿边,一声不吭。 他们慢慢走在山道上,用魔法抬着坎德拉的棺椁,前往目的地。 那里已经提前挖好了坑。 令人意外的是,巴沙特夫人带着格林德沃也来了。 在戈德里克山谷里,巴沙特是少数能跟坎德拉说得上话的人,她们关系不错,于是阿不思便邀请了她。 巴沙特抱着一束白雏菊,表情哀伤,她犹豫了瞬,问:“……坎德拉突然就病了?” 这是他们一致决定的结果,对外宣称坎德拉说因为多年劳累的疾病而死,以此继续隐瞒阿莉安娜的秘密。 “妈妈一直身体不好。”阿不思低声解释,“我们带她去圣芒戈看过,只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巴沙特沉默地点头,但其身后的格林德沃似乎是冷笑了瞬。 洛芙注意到了他,主动扭过脸,朝他眨了一只眼睛,像个wink。 ——我知道是你,黑羊。 格林德沃看出了洛芙的威胁,这一幕像极了洛芙第一次在他家警告他不要多看。 ——先知,闭上你那只乱转的眼睛。 ——继续当一只沉默的山羊吧。 格林德沃被激怒了,在他看来,洛芙终于要撕开假面,不接着伪装下去。 坎德拉已经死亡,阿不思势必会更加依赖洛芙。看邓布利多全家的模样,每一个都已经被她深深蛊惑。 他必须在她吃掉阿不思邓布利多前把带他走,他们未来的计划需要他。 ……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俩间的暗流涌动。 他们遵循着传统,将坎德拉的棺材缓缓放入挖好的土坑中,土坑前面已经立好了冷硬的墓碑,上面刻着坎德拉的姓名,她的丈夫,还有她的三个孩子。 阿莉安娜把带来的花朵们放入了棺木上,退后一步,巴沙特上前,将白雏菊放了进去。 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在心中告悼这位善良能干的女人,慈爱的母亲。 直到阿不思蹲下了身,告别的序幕正式拉开。洛芙走过去蹲在阿不思旁边,他们捧起地上的土,撒进棺材上,不一会,他们一齐填满了这个土坑。 几天前还鲜活的灵魂如今永远沉睡在了黑暗中。 葬礼结束后,巴沙特老夫人先行离开。 格林德沃跟在姑婆身后,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洛芙,她正站在阿不思旁边,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朝他微微一笑,像个礼貌的道别。 格林德沃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大步走开了。 阿不思蹲在新填的墓前,把最后一捧土拍实。 他的手停在那里,感受着指尖陷在湿润的泥土里,没有马上站起来。 洛芙见识到了死后人的坟墓,此时兴趣消退。 看完了就该走了。 第38章 三人混战 洛芙和阿莉安娜最先回去了,过了一会,阿不福思带着陨石也离开了墓园。 墓前只剩阿不思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低着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新填的泥土上。 阿不思凝视着母亲的坟墓。 他忍不住想着自己心中下定的关于家庭的承诺,和之前从童话书中启发的伟大理想。 家庭……未来……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洛芙折返回来了:“艾达……” “是我。” 年轻熟悉的男声响起,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有话想单独跟阿不思说,于是他把他带进了谷仓。 格林德沃站在谷仓门口,逆着光,金发在阴影里失去了一贯的亮度。 干草,旧木料,雨后泥土的气息在谷仓里翻涌着,阿不思心神不定,问道:“怎么了?” “……虽然时机有些不对,但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格林德沃问。 “……盖勒特。” 阿不思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格林德沃打断了。 “我们不能停下来。”格林德沃说。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想在戈德里克山谷把一切都稳下来再走。但我们的计划需要你。” “……不。”阿不思靠在谷仓的立柱上,没有看他,“我不准备走了。” “……” 格林德沃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劝道:“你要把自己困死在这个山谷里吗?你的弟弟妹妹长大了,他们可以照顾好自己。” “阿不思,你不必留下来,我们不能停下来。死亡圣器不会等你,我们想要改变的那个世界不会等你。” “阿不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你的弱点是——你总是把别人的需要当成自己的责任!” 阿不思抬起头,蓝眼睛在昏暗的谷仓里被笼上一层阴影,“盖勒特,他们是我的家人。” “所以他们才会拖住你。” 格林德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真心认为自己在说对阿不思好的话。 “跟我去欧洲,带上你的笔记本,我们去找圣器。你的弟弟妹妹……还有洛芙,他们都不理解你真正想做的事,你主动离开他们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会把你绊倒的。” 谷仓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阿不福思站在门口,他手里的农具掉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干草垛旁边。 “你说什么?”阿不福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妈妈今天刚下葬,你就跑到我家里,劝我哥甩掉我们跟你们走?”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冷笑。 阿不福思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充满了愤怒,“这里不欢迎你。” 阿不思看着生气的阿不福思,然后看着同样生气的格林德沃,声音疲惫,“我没有打算走,盖勒特,我不打算离开这个家。” “好吧,好吧……”格林德沃脸上的愤怒因为失望冷却成轻蔑。“她果然把你紧攥着,更可悲的是你都没看清她是个什么东西。” “她?谁?艾达吗?”阿不思皱起眉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艾达从不干涉我。” “艾达才不会跟你一样无耻!”阿不福思也冲格林德沃喊道。 “我无耻?你知道洛芙是什么吗?”格林德沃从来没觉得这么冤枉过,他气急败坏,“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她根本就不是个人!” “她会害死你们所有人!她待在你身边,你迟早会被她吞掉。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妹妹,你的弟弟。你看不出来吗?她把你们一家都拢在怀里,像蜘蛛在网上拢着它的猎物,你还以为那是爱!” “你什么意思?”阿不福思瞪着他。 阿不思也惊诧地看着他。 “你是在说我吗?” 谷仓门口又多了两个人影。阿莉安娜和洛芙并肩站在那里。 洛芙推开门走进来,挑眉,“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形象。” “别装模作样了。”格林德沃绷紧了身体,手腕内侧的魔杖准备就绪,他死死盯着洛芙——这个恐怖的远古怪物——只要她有丁点要出手的意思,他都要解决掉她。 洛芙对他无话可说,她到这来的目的又不是跟他打架。 “阿莉安娜,说出你的发现吧。”洛芙侧身为真正要登场的主角让出了位置。 阿莉安娜还穿着刚才那件肃穆漆黑的巫师袍,她从洛芙身后走上前,直视着格林德沃的双眼,“从我房间拿走魔药的人,是你吧。” 已然笃定的判断。 “你在草坪上的脚印……和我窗台上留下的那半枚,完全吻合。” 阿莉安娜又从身后拿出了一双鞋,“刚才我和艾达去了一趟巴沙特夫人的房子,找到了这个。” “这就是当天你来到我家穿的鞋子。” “你听我说——”格林德沃伸出手,他那只异瞳的浅色眼睛在昏暗的谷仓里微微发亮。阿不福思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他抽出魔杖,一道红色咒语直直射向格林德沃的胸口。 格林德沃侧身避过,咒语打在谷仓墙壁上,木板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格林德沃把手一抬,一道赤红色同样凶险的魔咒打了出去,擦着阿不福思的肩膀飞了过去,在身后的木柱上炸开一片焦痕。 “盖勒特,住手——” 阿不思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抽出魔杖,一道咒语发出,试图把两个人分开,他从未这样厉色。 “你害死了妈妈——”阿不福思喊。 “你给我闭嘴——”格林德沃又射出一道咒语,打向阿不福思。 这是一道非常厉害的魔咒,真打到阿不福思身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阿不思立马施咒,为弟弟弹开了那道咒语。 三人正式混战在一起。 三方的魔力搅在一起,在同一片狭窄的空间里碰撞,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谷仓梁柱上的灰尘全部被震落,光线在三条咒语的交汇处扭曲成一片灼目的苍白。 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我们走吧。” 洛芙牵着阿莉安娜的手,准备带她离开这个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战场的地方。 “等他们打完,我们再……” 一道偏移了方向的血红色魔咒突然射了过来。 阿莉安娜站在那里。 阿不思的声音撕裂了空气:“阿莉安娜——” 他自己被一道不知道谁发射出来的沉重的反噬咒撞上,摔倒在地。 等他抬起头时,他只看到洛芙挡在阿莉安娜身前,用背脊生生接下了那道足以致命的咒语。 第39章 下周目开启 这个游戏还有死亡线吗? 【系统,我怎么死了?】 洛芙飘荡在半空,看着谷仓里的乱象,很是疑惑,【我以为接下那道咒语没事的。】 系统展开面板,提醒:【尊敬的玩家,您的防御值只有5】 防御值后面的括号里清清楚楚地写道‘您最好不要挨打’。 【……我忘了,哎呀。】 【那这周目岂不是结束了,好可惜】 洛芙翻看着系统成就,那里有个百人的小徽章,目前是未被点亮的灰色。 【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个成就呢?】 玩恋爱游戏真的很快乐。 只是这周目和阿不思绑得太死,到后面没什么机会和别人支线。 ……阿不福思的侵蚀度虽然早就满了,可洛芙一想到他和羊,就放弃了。 真是诡异的人类。 格林德沃逃走了。 谷仓的墙壁被他用魔咒炸开,木屑飞溅中他的金发闪过最后一瞬,随即消失在阳光里。 谷仓外的陨石朝他的方向追了几步,又因为仓内撕心裂肺的喊声掉头,跃过炸开的墙壁,回到了阿莉安娜身侧。 洛芙的身体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可爱笑容的面上失去了所有生气。 “艾达——” 阿不思跪在洛芙旁边,举着魔杖不断施展着不同的治愈魔法。 道道白光没入她的尸体,阿不思神色痛苦,边哭边晃着她的肩膀。 尸体没有反应,他又摇了一下,手指扣进她肩膀衣服的边缘,力道大到自己的指节都在发抖。 不可能有用,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艾达——你醒醒。” 阿莉安娜坐在阿不思旁,颤抖着用手掌贴住她的脸颊。 皮肤还是温的,她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脉搏,然后换了个位置,又摸了一遍。 “哥哥……”阿莉安娜泪流满面,“艾达没有心跳了……” 洛芙没再看下去,这周目犯低级错误死了,当个教训就好,下周目她必定完成成就夺回一切>< 【系统,再开个档吧】 【我想拿个成就玩玩】 系统忠实地把她传送回了初始空间。 【欢迎玩家开启游戏《恋与霍格沃兹》二周目,请创建您的角色】 她站在初始状态的白模身体前,【和上周目一样】 【请选择您的气质: A.可爱 B.温柔 C.妩媚 D.冷酷 E...】 洛芙照旧点了A。 上周目的脸庞又出现了。 【这不是跟我刚才那具身体一模一样吗?】她问。 【尊敬的玩家,你并未做出数据改动】系统提醒道。 洛芙想了想,【把气质改成C】 这周目她可是要多多法人,成熟一点的女性气质应该更能吸引别人。 新的人模在光柱里加载成型,比一周目要更高挑,女性身体曲线也更明显。 骨相微调着,颧骨还保留了可爱时的柔润,但其他五官的阴影都被加深了一丝,整张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更清晰。 饱满的双唇被染上绯色,睫毛比上周目更浓更长,在眼尾处拉出一道细线般的阴影,带来柔焦的诱惑感。 系统还把她的发量加厚了,黑发从头顶一直垂到腰窝,在末尾处卷出了松散的弧度。 像极了艳丽的捕食者,伪装出诱人的姿态来杀死猎物。 【气质选择原来这么重要啊……】 洛芙很满意,【就这个吧】 【玩家数值生成中......】 【一周目继承累加中……】 【魅力值:58(绝大部分人类会痴迷于您) 法力值(基础):20(您已是人中龙凤) 法力值(私):40(继承数据,请继续努力) 体力值:5(您的身体十分脆弱,请多保重) 防御值:2(注意!不要受击!) 人性值:3(您已一脚踏入黑暗的边缘)】 魅力值高了八点,与之相对的,体力和防御都低了许多。 【干嘛扣我数值?】洛芙不满。 系统解释。 【尊敬的玩家,每周目数据皆为随机浮动,并不存在恶意扣除的现象】 【如若对此不满,可重新开启角色塑造,将为您重新随机数值】 【算了,就这样吧】洛芙懒得再创一次,【A.洛芙。给我随机个名字,我要开始玩游戏了】 系统转动显示框。 【阿芙洛狄特.洛芙】 【正在登入游戏...】 …… 和上周目别无二致的火车站,在这里似乎流动的不是时间,而是来来往往的人。 洛芙轻车熟路地登上火车,58和50的魅力值虽然只差了8点,吸引来的关注却完全不同。 或许,是因为不同‘气质’的选择? 她受邀和一个看上去面色苍白的男孩坐进了一个车厢,他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在‘马尔福’上,他加重了发音。 洛芙好奇地打量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法力值:23 侵蚀度:1% “阿芙洛狄特·洛芙。”她报上名字,凝视着他,“你的头发很漂亮。” 阿布拉克萨斯长着一头顺滑的浅金色长发,一根绿色的丝带把它们扎在耳侧,看上去手感很好。 “谢谢夸奖。” 阿布拉克萨斯的表情在听到‘洛芙’时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听不出血统渊源的姓氏,应该是麻瓜,可搭配这张让人无法忽视的脸,他又不觉得她和其他麻瓜一样肮脏。 “很美的名字,”他说,语气礼貌但不殷勤,“你是新生吗?我以前在霍格沃茨没见过你。” “唔……是今年的新生。” 马尔福旁边的塞尔温笑嘻嘻地凑近她,“那祝你分到斯莱特林,你知道斯莱特林吧?霍格沃兹最好的学院。” “有所耳闻,你们都是斯莱特林?” 这个包厢除开洛芙外坐了三个人,马尔福,塞尔温,诺特。 听见她这样的问题,他们都笑了。 “我们马上要升到二年级了。”阿不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因为笑意而眯了眯,“如果你被分到斯莱特林,你会发现那里有很多机会,我们很乐意帮助有天赋的同学。” “那要等分院帽决定了。”洛芙有着自己的想法,这一周目,她要去—— “赫奇帕奇——” 洛芙从长凳上跳下,在小獾们的鼓掌声中走向了赫奇帕奇餐桌。 【系统,为什么我看到了阿不思?】 洛芙坐下,她一进礼堂就扫描了整个霍格沃茨,和上周目差不多,大家的法力值都在10-20这个区间,只有教师席上的一个红毛法力值高的吓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的变形术教授。 【这不是上个周目的npc吗?出现在这里……是彩蛋吗?】 与洛芙的平静相比,阿不思明显失态得多。 自洛芙一进礼堂,他就注意到了她。 这个长相酷似艾达,但差异同样明显的小女孩,被新生们众星捧月地簇拥在中间,那双熟悉的异色紫瞳看了过来—— 他无法抑制急促的呼吸,几乎想跳下场去问询她。 是你吗? 【本恋爱游戏完全顺延时间发展,玩家遇到上周目的npc是正常现象】 【可以重复攻略?】 【可以重复攻略】 1936年,阿芙洛狄特.洛芙进入霍格沃兹,被分入赫奇帕奇院。 第1章 级长盥洗室 “汤姆.里德尔——”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上传来稀稀拉拉的鼓掌声,里德尔瞥了他们一眼,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向了斯莱特林餐桌。 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个麻瓜孤儿院的孤儿。 不过,他和那些泥巴地里的蠢才们绝不是一类人,他天生拥有不凡的能力,还可以与蛇沟通。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伤害孤儿院的任何人。 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在邓布利多找上来之前,连孤儿院的院长夫人都忌惮着他,她甚至从不敢背对他,怕他在背后使绊子,多么可笑的凡人。 可一想到邓布利多,里德尔的心情又沉了下来,这是他生活到现在第一次遇到比他更强大的力量。 邓布利多带他去了对角巷,买齐了上学所需的东西,把他带回孤儿院时,烧了他藏满脏物的柜子。 他的那些战利品——哼,当然是从其他不听话的孤儿手里抢来的——一直放在孤儿院破旧的衣柜里,用来证明他强于他们任何一个人,而因为他更强大,他便拥有控制,掠夺,伤害他们的权利。 可邓布利多说,这些不属于你。 熊熊的火焰燃烧在房间里,像是铺满整个天空的火红夕阳。 邓布利多并不是那些会被他恐吓到的蠢货。反而是他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强大所震慑,这让他异常恼怒。 他讨厌被警告的感觉,尤其当它来自一个能随意摧毁他所有物的人,这让他觉得软弱,他最恨软弱。 里德尔清晰意识到,和邓布利多相比,自己不够强。 不过没关系,这里是霍格沃兹,他还年轻,有这发展的时间,他会在这里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 一切都如里德尔预料地那样进行着。 他成绩优异,虽在斯莱特林但也待人温和富有教养,学生和教授们都很喜欢他——除了邓布利多,他总是以一种审慎的态度对待他。 在三年级的时候,里德尔成为了斯莱特林三年级监督生。 斯莱特林一向以利益为重,里德尔强大又善于伪装,他不主动说自己的身世,但他会斯莱特林的标志性能力——蛇语——这让其它纯血家族的傻小孩对他非常尊敬。 至于那些不傻的,倒是有点麻烦。 这天晚上,里德尔并不是刻意要去撞破什么秘密。 他刚刚结束夜巡,一个纯血家族的小孩违反了纪律,偷偷夜游,小问题,但他可以借机拉拢。 里德尔装模作样地说教了他两句,控制在了一个合适的度,又温和地表示下不为例,放走了他。 看着那道感激离开的背影,他扯了扯嘴角,恢复面无表情。 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他需要热水洗漱。 级长盥洗室在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尽头,需要密码和级长身份才能进入。 所以当里德尔打开门把手听到一阵女声时,他第一反应是这是一个高超的混淆咒。 利用混淆咒来进入只有男性斯莱特林级长才能入内的盥洗室…… 他们在做什么? 里德尔轻轻地松开门把手,给自己施展了一个幻身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复杂高贵的档屏后面,是内陷于地面的奢华的浴池。 没有了遮蔽视野的档屏,他看清了这两个人。 居然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哼,这个伪君子。 据他所知,马尔福在外一向维持着倨傲自我的形象,没有和其它女生传过什么绯闻,装得很高傲,私底下却带着女生来到男盥洗室。 里德尔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该怎么以此事拿捏他,让他加入他们那个纯血小圈子,未来再踩在他们身上…… 阿布拉克萨斯怀里搂抱的那个女生背对着他,他只能看到她被水汽打湿的黑色长发,紧贴在光裸的后背上。 “阿布拉克萨斯……” 她轻轻地喊着马尔福的名字,嗓音柔软,回荡在浴室里,宛如一道柔顺的水波。 里德尔皱着眉头,思索着这个声音,不是斯莱特林,他没在这里听过类似这个女生那般柔和的音色……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女生从水里站了起来,身上沾满了破水而出的水滴。 阿布拉克萨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还想挽留她:“再陪我一会……” “明天早上我还有课。” 她的拒绝倒是和那道缱绻的声音不符,非常干脆利落。 “好吧,我送你回去。”阿布拉克萨斯叹气,他懒洋洋地起身,抱住她亲了一口,才开始给他们俩用大浴巾擦拭身体。 里德尔无意窥探讨厌的学哥的身体,他只是想在他们离开前看清这个女生的脸,更方便他后续的计划,仅此而已。 他们开始穿衣服,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穿上了衬衫,领口敞着,脸上带着他讨厌的微笑。 “我给你买了一条新的睡衣。”马尔福打开了旁边的手袋,从里拿出一条银色的丝绸睡裙。 细肩带,领口镶着一圈灰蓝色的蕾丝,在烛光下泛着水银似的光泽。 女生看样子不是很在意这件礼物,她接过睡裙,随意套上。 湿漉漉的黑发被从领口里拨出来,发尾拍在丝绸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转过身,让马尔福帮她调整肩带的位置,融融烛光从侧面打过来,照清了她的脸。 里德尔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是赫奇帕奇五年级的阿芙洛狄特.洛芙。 第2章 斯莱特林级长盥洗室 对于洛芙学姐,里德尔并不熟悉,仅仅只是认识。 她实在是有名。 他入学第一周时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时他在走廊的公告栏前面看上学年的学院杯积分表,赫奇帕奇排第三,旁边有几个獾院的学生在热情地讨论“洛芙学姐为赫奇帕奇加了快一百分”。 他听着他们的话,觉得不可思议又很可笑。 一个人为一个学院赢了一百分,而那个学院依然只排第三——说明她的其他同学加起来可能才只抵个她。 一个被平庸包围的天才,这是汤姆对她的第一印象。 赫奇帕奇一向是最不起眼的学院。 其他三个学院提起它时,用得最多的词是善良,忠诚——里德尔个人翻译一下就是平庸。 斯莱特林的学生经常在公共休息室里嘲讽格兰芬多蠢笨,拉文克劳呆板,但他们基本不会谈论赫奇帕奇,原因无他,这个学院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可她是阿芙洛狄特.洛芙。 赫奇帕奇五年级级长,在她的年级永远霸榜第一的优秀成绩,和所有教授关系亲近——他也是,但邓布利多除外——她有着一张极度漂亮具有诱惑力的面庞,和完美到让人痴迷的身段。 外在条件上,简直像他自己的翻版。 可里德尔与她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们差了两个年级,又隔着两个学院,平时唯一能见到彼此的时刻可能就在礼堂餐桌上。 ——所以马尔福是怎么和她在一起的? 里面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马尔福压低嗓音说了句什么,洛芙轻轻笑了一声,里德尔站在门侧靠墙处,维持着幻身咒。 他们终于穿戴整齐,阿布拉克萨斯先从里面走了出来,衬衫重新扣好,金发梳得一丝不苟,洛芙被他牵着手,两人往外走。 盥洗室重新安静下来,里德尔等了一会,才解除幻身咒,慢慢踱步到还冒着热气的浴池边。 他放水,施展清理一新,又接满热水。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学姐身上那种轻飘飘的香气。 里德尔脱掉衣服,进入浴池,靠在池壁上,难得的,他没有立刻布置计划对付马尔福,而是在思索,他们在这里面都做了什么? 学姐的曲线回忆在他的脑海中,他想起以前的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也有人讨论过洛芙,好像是六年级的塞尔温,提起她时的表情微妙,带着被什么东西吸引却又说不清为什么吸引的困惑。 “她是麻瓜出身的……”塞尔温很纠结。 “她的血统并不高贵……”还在纠结。 剩下的里德尔就没再听了,这种关于血统的讨论每天都会在休息室发生。 马尔福是因为洛芙的血统才只与她私下幽会吗? 洗浴得差不多了,里德尔停下猜测,起身想拿起架子上的衣物。 他僵在原地。 ——档屏旁,靠着一道倩影。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不是和马尔福手牵手出去了吗?马尔福呢? 里德尔无法确定。 他心头划过一道阴霾,如果洛芙想杀他,他甚至没法发现…… 里德尔又缓缓坐回了水里。 “晚上好。”她说。 “洛芙学姐。”他开口,声音平稳 “我以为这是斯莱特林男级长盥洗室。” 洛芙点头,“它是的。” “……那您在这里观看学弟洗浴?” “你不是也看了吗?我和马尔福?”洛芙反问。 她果然发现了,怎么做到的?他的幻身咒应该无人可破,还是说从他进门那刻某种咒语就提醒了她…… 那道混淆咒果然是她下的,不愧是五年级的第一名。 洛芙朝里德尔走近,在浴池边缘停下,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 他这才发现,她仅仅只在马尔福送她的睡衣外面披了件校服外袍。 轻薄的丝绸面料紧贴着身体,胸脯的起伏一览无余,极其放荡的穿衣风格。 里德尔抿抿唇,侧过头去。 “学姐不担心马尔福学哥发现你折回来了?”他问。 “阿布拉克萨斯现在大概走到斯莱特林休息室了,”洛芙说,“我没让他送我。”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里德尔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喉结,像在欣赏一件刚拆封的礼物,“你好像有点紧张。”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法力值:65 侵蚀度:0.3% 比阿不思还要高强的法力值,她在这个游戏里从未见过。 里德尔当初一进入学校她就注意到了他,可那时他还太过年轻,洛芙又忙于和马尔福这几个人胡混,三年来她从未接触过他。 这回他自己撞上来了。 “我正在洗浴……”里德尔心里不知道在憋什么,但至少面上装得很纯良。 洛芙点点头,不退反进,在池边蹲下来。 这个动作把她的脸忽然拉近了,他能看见她睫毛在脸上投下的细密阴影,还有唇面上那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天生润泽,还是被水汽蒸腾的。 “我以为你看到我和马尔福后会自己离开,你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嘛。” “你准备做什么呢?里德尔?”洛芙饶有兴致地问。 “洛芙,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什么打算,而且这本来就是级长盥洗室……”里德尔仍然侧着脸,视线斜向另一边。 “你真把我当成你那些笨笨的同学了?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唔,你很聪明,聪明的人类总有很多计划,但我也和他们不一样。” “让我猜猜,你是准备拿这件事当把柄,要求阿布拉克萨斯为你做点什么?” “……” 洛芙笑了,“是这样啊。” 不能继续被她这样牵着鼻子走了。 里德尔把头转了过来,换了个表情,他非常拿手的,一副介于坦诚和歉意之间的微笑。 “被您看穿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我的确想过——只是想过。” “毕竟马尔福学哥的资源对任何一个斯莱特林来说都有吸引力,但我思考之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我还没有蠢到用一个私会秘密去威胁一个马尔福。他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关系太好,而我可没有他那样的家族背景。” 这话半真半假,他的确评估过风险,但他改主意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的忽然折返打乱了一切。 但真话和假话搅在一起的时候,往往比纯粹的谎言更能让人相信。 第3章 交易 但洛芙根本不信。 “是吗?”她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含糊地“嗯”了声,示意他继续。 “所以,我并不会做什么。”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攻击性,“你折回来,应该也不仅是担心我把这件事捅出去吧。” “毕竟你早早发现了我,却没有告诉马尔福学哥。” 里德尔分析着洛芙的心理,试着找回主动权,“如果你觉得我有用,不如直接告诉我,两个人绕弯子太浪费时间,水都要冷了。” 那他能不能直接让她法一顿。 真实目的肯定不能直接说出口,里德尔知道了估计会跑。 她干脆让里德尔这个聪明人自己猜,“你觉得我想让你干什么?” 又开始绕弯子。 不过里德尔想得多,他有着自己的推测,并且非常自信。 他微微一笑,那张英俊的面庞恢复了从容温和,“要不是今天在这里遇见你们,我还从来没想过斯莱特林的马尔福会和赫奇帕奇的第一名恋爱。” “……我们这也不算恋爱。”洛芙说。 上周目的教训让洛芙觉得谈恋爱麻烦得要命,所以在马尔福当初追求她时,她就划好了界限,他们只是法友而已。 里德尔自以为懂了,虽然洛芙的闯入是意外,不过一切大致都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他换上了更亲切的语气,“洛芙,你有想过为什么马尔福不公开你们的关系吗?” 因为她不让他到处说。 马尔福跟洛芙提过公开,以女友的身份,洛芙拒绝了,他们又不是什么真正的爱侣。 不过洛芙建议他实在想公开的话可以告诉别人他们都做了什么,马尔福当然拉不下脸到处嚷嚷洛芙法了他,此事不了了之。 “我想过原因,应该是他不好意思……” “这层不好意思的深层原因,对于如此聪慧的你来说,也不难推测吧。”里德尔安慰道,“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女巫,可魔法界的偏见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唉,仿佛麻瓜出身的巫师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纯血出身的巫师。可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种傲慢的偏见。” “斯莱特林内部的社交圈尤甚,马尔福学哥之所以这么久没有向外界公开你们的关系,应该也是迫于这种环境下的压力。” 洛芙大受震撼,原来她要是纯血贵族马尔福就会去告诉别人自己被她法了吗,人类真是奇怪,执着于身份这种东西到这种境界了。 “但我认为这件事可以解决。”里德尔话锋一转,“我和他在同一个学院,又是三年级级长,能在很多场合为你们制造合适的亮相时机。舆论可以在不知不觉中被铺垫。” 亮相给别人看她是怎么玩马尔福……洛芙顺着这个思路延伸想象,抱歉!没有公开场所露出的爱好! 她回过神来,觉得里德尔可能和自己理解的不一样,不过她没有拆穿,“哦,不错。” 这样想也行,她可以借机多接触里德尔,慢慢刷他的侵蚀度。 “当别人都知道,甚至包容你们的关系后,我还可以想办法让马尔福娶你——如果我愿意帮忙的话。” “毕竟让一对恋人分开,实在太过残忍。” 结婚就不用了,她没想和任何人类长久在一起,“你帮我的代价是什么?” 里德尔满意地微笑,“只是一个小忙,让我正大光明地发现你们的关系,然后被马尔福学哥接纳。” 这比在马尔福面前提及盥洗室密会更安全,谁知道马尔福会不会因为被他窥视而恼羞成怒撕破脸。 “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吗?” 洛芙答应了。 洛芙从池边站起来,离开了盥洗室。 里德尔非常自得地靠在池壁上,水汽氤氲,他又坐了一会,直到快速的心跳重新平缓,才起身擦拭。 穿戴好衣物,里德尔离开了湿热的盥洗室,长廊里的冷风吹来,他忽然发现不对劲。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用盥洗室里的秘密在马尔福身上撬开一条融入纯血的路,后面洛芙来了,他更应该借机威胁让她协助他,而不是和她发生什么交易。 现在他不但要帮这个女人和马尔福公开关系,还主动承担了斯莱特林内部的舆论铺垫。 他闭上眼睛,拇指用力按在眉心,那种盘踞在脑子里的温热混沌正在退潮。 夺魂咒?不对……他自信于自己的大脑封闭术,可他确实被影响了。 她的脸,她的腰声音,还有身上轻眬的香气,那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存在感,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松弛而精确地控制着他人的注意力。 不是单纯被美貌吸引,是更被动的,近乎被施加的影响力。 他把手从眉心上移开,睁开眼睛,地窖的阴冷让那些缠绕在脑子里的温热水汽退了大半,思路重新变得清晰。 ——洛芙很可能是个天生具有精神侵蚀力的媚娃混血。 马尔福首当其冲地抵挡不了,一个纯血至上的人会与麻瓜出身的女级长幽会——她身上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这个解释比任何其他假设都更合理,也让他刚才的失态不再那么难以接受。 下次和她单独相处时,要少看她了。 如果格林德沃在这里,肯定会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这可不是媚娃,这些东西不可直视,不是因为祂们媚惑,是因为祂们本身就是古老又使人疯狂的存在。 他以为自己在被一张脸牵动心神,其实那只是祂们的轮廓落入了高灵感之人的眼内。 而他还妄想着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黑暗的走廊里,月光铺洒满地,洛芙拢了拢外袍,轻巧地往赫奇帕奇寝室走去。 却在一个拐弯,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阿不思穿着一套紫色的小星星睡袍,赤红色的长发留到了后腰处,侧着身子,站在走廊的末端。 月光就透过他身后的圆窗穿透进来,让他看起来像是迷梦中的妖精。 洛芙朝他走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静地注视着她。 “教授,睡不着吗?” 第4章 和马尔福约会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也明亮剔透。 这些年来,洛芙没有主动和他私下接触,一直像一个普通学生那样对待他,如同此刻。 阿不思没有立刻回答她,她又说:“夜已经深了。” 他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散散步。” 他的声音比年轻时更低沉了些,语调却还是熟悉的平稳,“今晚月色很好。” 洛芙点头,“风也很温柔。” 两人又是一阵相顾无言,阿不思的眼中划过一丝苦涩,他轻轻地说,“……我对不起你。” 他对她心中有愧。 艾达.洛芙刚去世的那几年,他留在戈德里克山谷,痛苦几乎摧毁了他,他开始失眠,头痛,吃一点东西就吐出来。 居家工作的间隙,经常莫名其妙泪流满面。 只在偶尔洛芙降临他梦境时,稍稍感到宽慰。 一辆巨大的帆船航行在星河中,他会从戈德里克山谷漂浮上空,仿佛灵魂膨胀变轻。他登上星船,来到洛芙身边。 她看上去就像她的守护神,庞大苍白,身边千万个面目模糊的精灵环绕在她身侧,吹奏着笛声,让她能够安稳地沉睡。 那时,他压在心中的巨石才像被人挪走一般,能喘上一口气。 醒来后,现实的残酷与梦中的平和如此割裂,他又想起在母亲葬礼那天,跪在地上亲手埋葬了此生最爱的两个人。 往事经年。 …… “教授,我让你想起谁了吗?”洛芙问,“还是说你偷偷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洛芙没打算这时候与他相认,时机未到,邓布利多在未来可以更有用一点。 她装作不认识他,他很苦涩地想,一定是还在恨他,这才是正常的,他也赞同洛芙厌憎他,他罪有应得。 “不,抱歉……”他朝她道歉,尽力控制住眼泪,假装无事发生,“你从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过来,这个时间……”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指责的意味,也不问她为什么大半夜要从斯莱特林的方向离开,“霍格沃茨的走廊在宵禁后并不总是安全,你需要我陪你回去吗?” 赶走一个马尔福又来一个邓布利多,而且她看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沮丧? 送她回去是什么让人很难过的事吗? “不用了,教授。”洛芙彬彬有礼地拒绝,“我熟悉这条路,让我自己回去吧。” “建议您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您还有课要给我们上呢。” 她朝他眨眼,“全霍格沃兹最好的变形术教授。” 阿不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揣摩着洛芙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在安慰他?还是在与他划清界限? 他想了许久,把自己弄得更加伤心了。 邓布利多情场失意,马尔福春风得意。 洛芙写信邀他出去约会。 之前他们的关系一直局限在法友,阿布拉克萨斯有意想了解洛芙的原生家庭,倾听她的内心,但洛芙一直在敷衍。 于是阿布拉克萨斯向洛芙倾诉自己的家庭,过去,内心。他告诉洛芙,他不要很多很多钱,他只想要很多很多爱。 洛芙:…… 洛芙同样敷衍。 她真的只在乎他的肉体。 怎么这样! 可今时不同往日,肯定是他昨夜的温柔打动了洛芙,她开始愿意了解他的灵魂。 昨夜。 洛芙:塌下去点。 阿布拉克萨斯:好的。 …… 翻着洛芙寄给他的约会卡片,阿布拉克萨斯得意非常,在同宿舍塞尔温怀疑的眼光里,他拿出以前收藏的男巫杂志,开始捯饬外表。 美发魔法,容光焕发咒,清新气味咒…… 再用新的丝带扎住头发,不能扎紧了,要留有一丝松弛感,虚虚地搭在肩上。 “你要去和哪个女巫约会吗?打扮得这么隆重。”塞尔温终于忍不住了,出言讽刺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阿布,没有女巫会喜欢一只动物。” 阿布拉克萨斯冷着脸回击,“管好你自己吧,塞尔温,我要是长你那样每天都得这么打扮,而你居然还能厚着脸皮什么都不干。” 塞尔温脸色变了,平心而论,他长得并不丑,但确实没有马尔福这么精致,被他这么一刺,更是恼羞,“哼,你一点男人的样子都没有,那些美容魔法还是自己拿去用吧。” “而且你再怎么打扮,都没有赫奇帕奇的洛芙好看,还指望有女巫爱上你?”塞尔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把性别不同的两个人比较起来。 洛芙蝉联了五年的霍格沃兹女巫最想结婚榜的榜首,据小道消息说,塞尔温的未婚妻曾在和他约会时,把他的名字喊成了洛芙的,从此塞尔温便耿耿于怀。 “……你真可悲。” 马尔福轻蔑地看他一眼,没有解释。 抬起他那颗金光闪闪的脑袋,在塞尔温要吃杀人的目光中高傲地走出了寝室。 洛芙在图书馆门口等着阿布拉克萨斯。 他们当然不是去图书馆约会,那里人多眼杂的,她不希望除里德尔以外的人看到她和马尔福在一起,因此此次的约会洛芙要求马尔福务必隐秘。 图书馆门口视野开阔,他们能快速地锁定彼此,再若无其事地走到其它人迹罕至的地方会合。 洛芙应付完路过小巫师们朝她打的招呼,终于在远处看到了那颗闪光的头。 ……今天他的头怎么格外亮一些? 她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确保马尔福看到她了,才转身离去。 马尔福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她身后。 和他约会能干嘛呢? 洛芙关于约会的经验只有上周目在学校和阿不思的散步,还有校外的逛街。 里德尔是个三年级的穷光蛋,没有家长给他签字,他去不了霍格莫德,去了估计也没钱逛。 所以洛芙贴心的把此次约会定在了校内,让里德尔来一次顺理成章的偶遇。 ……唉,跟阿不思散步还能聊聊魔法,和阿布拉克萨斯散步只能听他卖惨。 要不,干脆在外面把他法一次吧。 阿布拉克萨斯除了一副姣好的皮囊外,真没什么她感兴趣的东西了。 想着马尔福今天精致的外表,洛芙拐了个弯,把他往人更少的塔楼带去。 第5章 偶遇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洛芙越走越偏,逐渐加快了脚步,从远远缀在她身后到逐渐接近。 四下无人,洛芙放缓脚步,阿布拉克萨斯从她被拉长的影子后走近,在背后环抱住了她。 “我们不是要去……约会吗?”阿布拉克萨斯低头亲了亲她的脑袋,含糊不清地问。 洛芙靠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怀中,侧耳听着他澎湃规律的心跳,“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都可以,只要是和你一起,去哪玩我都很快乐,只是……”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呢……”阿布拉克萨斯叹息。 “我还不想被别人找事。”洛芙拒绝,“和你谈恋爱是件很麻烦的事。” 其实和谁恋爱都很麻烦,大部分人类都要求恋人间的专一性和排他性。 可跟一个马尔福在一起更麻烦,且不谈他父母能不能接受她,就他那个圈子里的人来说,一会瞧不起这个,一会讨厌那个,马尔福作为拥护血统的一派,真和她在一起了就等着被逐出家门吧。 洛芙确信,就算一开始和阿布拉克萨斯约定好了一切,到时候他也会得寸进尺,引来后患无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进入这段关系。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睛黯淡了瞬,“……我可以娶你,我能做到的。” 那更麻烦了啊,话题突然变成了沉重的婚姻,可她只是想要一段轻盈的身体关系 …… “不用担心身份,我已经想到运作方法了,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个纯血家族远亲的身份,让你继承那的一切……” 想得还挺美的,洛芙出声打断他的计划,提醒他,“我们当初说好的。” “你追我的时候,我说得很清楚,不恋爱,不结婚。你当时说你理解,说我们只是,嗯……互相需要。” “现在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那么远,都到给我安排身份这一步了,你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她在阿布拉克萨斯怀里转了个身,把下巴搁在他的胸口,“而且我很喜欢我的姓氏,你要真想和我在一起,就把你和你爸妈的姓都改成洛芙吧,怎么样?” 阿布拉克萨斯感到她在为难他,他们明明离得这么近,她就把头贴在他的胸口,却还要说出这种残忍的戏弄他真心的话。 “……我不明白。”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委屈的脆弱感,和平时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那种慵懒傲慢的语调判若两人,“我对你不够好吗?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说什么我都基本照做了……” “那你现在就改名为阿布拉克萨斯.洛芙。” “……我改了后我父母可以不用改吗?” “不行。” “……” “那我们就这样吧,每天偷偷摸摸的……” “我们不会每天见面。”洛芙说。 阿布拉克萨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美丽而残忍的情人就在怀中,拒绝了他的一切。 “阿芙,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可以的,我可以给你更多。”他把她的手拿起来,两只手包住它,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你知道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想要很多很多爱。” 和这个人真的聊不到一个壶里去。 还是直接点吧。 “……我又不要你的钱,我只在乎你。” “现在吗?”阿布拉克萨斯明白她的意思,迟疑道,“昨天我们才……我现在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挣开他的手,直截了当地拉开他的衬衫,阿布拉克萨斯哎了一声,有些紧张地左右扭头看了一圈——他们毕竟在学校的走廊里,现在只是暂时没人。 “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好吗,啊,阿芙……” 阿布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隐忍地吞下声音,紧绷着身体观察四周,然后被洛芙重重扇在了身上。 “知道在外面就安静点啊,而且我还没开始做什么呢,不要出声……” 洛芙卷起他今天新换上的白衬衫,把衣角塞进了他的口中,叫他咬住。 阿布拉克萨斯照做,现在他和洛芙抱在走廊的角落里,这里靠近魁地奇球场,他还能听到外面学生的欢呼和呐喊。 清凉的风吹进来,铂金色的辫子有些散落了,但眼下顾不上那些,他拉起宽大的校袍——洛芙还是有点良心,没让他甩开校袍——从两侧包住怀中的洛芙。 至少乍一看过去,没人会发现有问题。 “……你,你写信说这是一场约会。”阿布拉克萨斯气息不稳,心碎地控诉。 “你自己说只要和我一起干什么都开心。”洛芙拿他自己的话堵嘴,果然阿布拉克萨斯无话可说。 他只好紧抿着唇,白金色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浅色皮肤的人脸红一点都特别明显。 挺好玩的。 可对于阿布拉克萨斯来说,这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现在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像隔着水幕,听不真切,他头脑发热,只模糊地想:她是不是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好看的玩具? 可他连生气都做不到…… 忽然间,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了脚步声。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在石墙上,他动了动,想挣开校袍把衬衫扯下来,但洛芙的手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他便僵住了。 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恐惧使他的胃都绞紧了,不能被人看到马尔福家的继承人这副模样,天呐,洛芙,不要再折磨他了—— “下午好,马尔福学哥……”里德尔按照计划出现在这里,他抱着从图书馆借阅来的书籍,声音装模作样。 先礼貌的停顿两秒,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场面,往后退了半步,“洛芙……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我只是来找洛芙学姐的。” 阿布拉克萨斯背对着里德尔,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动。 垂在两侧的斯莱特林校袍遮住了他被卷起的衬衫,散在肩上的头发也盖住了一点里德尔的视角。 从后面看过去,他只是站在那里,校袍裹着两个人,像一场在寒风中普通的拥抱。 里德尔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目前还没发现他们在干嘛。 他继续着表演,“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来问,下周三的魔药课演示材料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只是有同学说你往这个方向走了,我就想着顺便来问一下。不过……” “我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他抬起眼,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地扫了一下,然后落在洛芙脸上,表情知趣,却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好奇, 阿布拉克萨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现在只想让这个学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6章 谁最残忍 “他走了。”洛芙和阿布拉克萨斯咬着耳朵,眼含笑意,“你说他发现了没?” 阿布拉克萨斯手还在发抖,他花了一些时间把衬衫穿好,然后抚平几道过于明显的褶皱。 洛芙不是法完无情的人(偶尔是),见他如此狼狈,便好心地扯下他散乱的发带,用手指帮忙梳拢他那头顺滑的铂金色长发。 “……里德尔。”他嗓音有些哑。 “塞尔温很早就跟我提过他。”阿布拉克萨斯揽着洛芙,慢慢把呼吸调匀,“说他很优秀,有能力又听话,办事妥当。这种人用起来顺手。” “只是可惜,不是纯血。” 洛芙眼也不眨地盯着他,阿布拉克萨斯马上反应过来,收起了评价里德尔时倨傲的表情,亲了亲她的额头,“阿芙,你和他们都不同,不管你的血统怎样我都爱你。” 在洛芙面前,他总是尽可能表现得温和。 “但那个里德尔。”他的声音很低,“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你不要被他蒙蔽了,他非常的——麻烦。” “塞尔温把他的底线查的很清楚,他对外声称自己是纯血家族之后,说父亲是巫师,母亲早逝,全是编的。看看他那些二手袍子和旧课本,哼,还敢自称是斯莱特林的后裔。” “他还说自己是蛇佬腔,这一点倒不一定是假的。可也只是他目前唯一值钱的资本。” 洛芙给他整理着歪掉的领口,“然后呢。” “塞尔温瞧不起他,说他是破落户,讨好我们是为了往上爬。虽然塞尔温是个有疑心病的傻子,不过我们都这么想。”阿布拉克萨斯说里德尔坏话的时候还不忘踩塞尔温一脚,“你想想他有着那样的身份,居然还能让半个休息室的人替他说话,这本身就不正常。” “最为有趣的是,他口口声声在我们面前表演纯血至上,可他自己,又算什么?”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为了利益能羞辱自己的人,不可能有什么情谊。” 里德尔在浴室里夸过洛芙非常优秀,出身不能代表什么,他支持洛芙和马尔福的恋情,私下混斯莱特林圈子又是另一副口径,果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不是真正在乎血统,只要有利,往哪边站都行。 “他今天是故意来的吗?”阿布拉克萨斯陷入思索,最接近真相的想法被他自己否决,“应该不是,我一直非常小心,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现在肯定确认我们俩有联系了。”洛芙问,“你准备怎么办,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可以堵住他的嘴吗?” “没问题。”阿布拉克萨斯比里德尔大三岁,正黄旗纯血贵族,六年级级长,赛级白男,在学校的拥趸经年累月的也比里德尔多,想收拾他非常容易。 “此外。”洛芙微微一笑,“我不想让他过得太好,他今天太讨厌了,难得的一场约会被他这样打扰,我觉得有点烦。” “这才不算约会……”,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睛看她,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痕,语气从刚才评价里德尔的冷硬慢慢软化,“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办到,只是,你得补偿我一场真正像样的约会吧。” “不喜欢我的即兴发挥?” “......你刚才下手好重,而且我记得,你不是说不喜欢在外面吗?” “那是因为每次你都喜欢帮我脱衣服。”所以她只在室内法他。 “今天我就很体面,只有你露出了。”洛芙非常双标,“我不想在外面光着。”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赫奇帕奇。 阿布拉克萨斯闭上眼,看着洛芙时他是没有办法生气的,但他觉得今天他应该能有点情绪,于是紧闭双眼要求道,“下次约会我来计划。” 洛芙没吱声。 他放软态度,“可以吗?” “……看你表现,把里德尔处理好了我就同意。” “好了,今天你也爽完了。”洛芙在他还要继续说话之前先说道,“你先回去吧。” “……”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生气,他为这场约会提前准备了一整天,结果期待已久的见面持续了还不到一小时洛芙要就赶他走,实在欺负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到时候别反悔”,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窝囊,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大步离开。 马尔福怄气地走了。 他在洛芙那受了委屈,绝不会忍着,只是怒火从来不对着她发作。 拐过走廊转角时,一个低年级格兰芬多横冲直撞地从城堡往禁林的方向赶着,袍子凌乱,他急匆匆地冲着,没有看路,自然也没注意到拐弯的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及时停下脚步,海格避让不及,擦着他的衣袍,因为惯性差点摔出去。 “抱歉,学哥。”他稳住重心,气喘吁吁地回头道歉,“我,我有急事。” “呵。”阿布拉克萨斯冷笑一声。 换作平时,他大概只是皱着眉扣他点分,但今天他停下脚步,胸膛里的恼怒如同烧灼的火焰,令他格外烦躁。 “在走廊上快速奔跑,还撞到了我。”阿布拉克萨斯冷淡地训斥,“格兰芬多扣五分,你还要去关两天禁闭。” “我没有——没有撞到您。”海格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解释。 “你还想再扣几分?”阿布拉克萨斯不想听他的辩解,警告地瞥他一眼。 海格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马尔福把该说的说完,转身走了,留下一个憋着眼泪不敢出声的低年级生。 发泄一顿后阿布拉克萨斯舒服了一点,但真正让他不痛快的原因还是没有解决——他想让洛芙更在乎他一些。 霸凌是英国任何一所寄宿制学校里的老传统。(这很坏,不要学) 里德尔站在下一段走廊的阴影里,背靠着石墙,目睹了一切。 马尔福训斥海格的时候就没压低声音,他不在乎被谁听到。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地窖方向,里德尔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段欺凌翻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既庆幸又警惕的结论:还好没有拿盥洗室的事要挟他。 马尔福对这件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敏感。仅仅是撞见他们抱在一起,就让他恼怒到迁怒一个路过的低年级生。 如果让他知道有人在盥洗室外面看到了那些私密的画面,马尔福绝不会把这当成一个可以交易的人情,他不该低估马尔福的报复心。 理清关窍,他才迈开步子,朝回走。 洛芙还在原地,他们之前就约定过等马尔福走后在走廊见面,“你来得好慢啊。” “抱歉,我在等马尔福训斥海格。他离开的时候心情不太好,是我让他生气了吗?”里德尔打探着。 洛芙噗嗤一声笑出来,“他回去后估计还会更生气,你明明也发现了,却不告诉我。汤姆,塞尔温就跟在阿布身后,对吧?” 在走廊和阿布拉克萨斯见面的第一眼,洛芙就注意到了使用幻身咒跟在他后面的塞尔温。 塞尔温是在里德尔出现后才仓皇逃走的,她不信他没发现他。 里德尔的表情不变,“塞尔温学哥也来了?” “不要装傻,汤姆。”洛芙说,“阿布很生气,唉,他不想让大家知道,真是无情,我明明跟了他这么久。” “跟?”里德尔发出疑问。 “他们这个圈子里不管这叫谈恋爱,叫‘跟’。”洛芙随口胡说着,“我好可怜,但阿布说除了公开外什么事都愿意为我做……” “现在塞尔温也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你要做的事就更简单了。”洛芙嘴角上扬,“让他在众人面前承认这一切,然后我会带你拿到你想要的。” 里德尔思忖。 阿布拉克萨斯这边她嘱咐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里德尔这边她命令必须让阿布公开。 洛芙使坏中。 第7章 遇到烂舍友了能换寝吗 塞尔温的奇妙一天。 早晨,塞尔温往往是这个寝室醒的最晚的一个。 他并不像马尔福那样极度在意外表,简单冲澡刷牙后他宣告洗漱完成,反而还要再和诺特一起等马尔福捯饬完。 诺特,马尔福,塞尔温三人住一个寝室。大家身份相当,表面上他们总是一起行动,维持着融洽。 但骨子里,马尔福傲慢,诺特冷漠,塞尔温邪恶。三人从心底里谁也瞧不起谁,纯粹靠一种虚伪到近乎默契的惯性才把这场盼着对方不好过的友谊演了下去。 等待马尔福打扮的时候,塞尔温会看一些昨晚没看完的黑魔法,他对此天赋惊人又兴致盎然,有人的邪恶是与生俱来的。 马尔福扎好他那头漂亮的头发后才会和他们一起去餐桌。 这时,他会和大家一起找别人茬,随便挑个人欺负——这挺有意思的。 每日霸凌任务完成后,他们按课表上课,在斯拉夫霍恩教授课上他会积极回答问题,多为斯莱特林挣点分。 偶尔还会额外责骂几个不长眼的学生,这算支线任务,一般不主动触发,都是倒霉撞上来的。 晚上洗完澡,马尔福通常倚在床上翻看那些时髦杂志,或写几封不知道寄给谁的信。塞尔温又研究起他的黑魔法书。诺特在床上躺着不知道干嘛,但他很安静,所以塞尔温不在意他。 可他规律的日常全被马尔福毁了。 马尔福昨晚护肤搞得叮铃哐当响,白天还起了个大早,塞尔温满腹怨气地睁开眼睛,在心底恨不得一拳打马尔福脸上。 同时他又很好奇,马尔福以前虽然也热衷打扮,但从没这么仔细过,他要去见谁? 马尔福没有未婚妻呀。 今天难得没课,塞尔温等马尔福走后也起了床,快速洗漱完,跟上了马尔福。 他使用幻身咒阴在马尔福身后,从城堡跟到了草坪,最后到了没有什么人的走廊。 居然是洛芙! 当那道身影撞入眼帘的刹那,塞尔温只觉得心神巨震。 他们看起来关系熟稔,马尔福极其自然地倾身吻了吻洛芙,两人随即拥在一起。 塞尔温不敢再靠近,只远远见他们亲密地聊着天。 几缕轻柔笑语飘散过来,他恍惚地想起他和洛芙在霍格沃兹列车上的初见,她也是如此展露着笑颜…… 直到里德尔毫无预兆地从他身边走过,他才像挨了一记鞭子似的猛地回神,匆忙离开这里。 他返回宿舍,诺特不知道去哪了,空荡荡的寝室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着那相拥的两人,一股说不清的烦闷和淡淡的苦涩在胸腔里蔓延开。 明明当初都是在那趟霍格沃茨特快上一同初遇洛芙,为什么她会看上马尔福。 马尔福到底有什么优点,论家世,他不比马尔福差,论人品,他们半斤八两,难道输在外貌上吗?洛芙喜欢马尔福那种小白脸款? 塞尔温自认底子不比马尔福差,所以造成外貌差异的——一定是马尔福心机的护肤品。 阿布拉克萨斯在回寝的路上哄着自己。 洛芙今天给他梳头了,她大可以不这么做,她以前从来没有在事后对他流露出任何温情。 这算不算一点她更喜欢他的证据?阿布拉克萨斯认为算。 这样想着,他好受了一点。 但这份短暂的舒心仅维持了几分钟。 他推开寝室门时,听到自己桌上那面魔法镜子的声音。 “噢,瞧瞧这精致的颧骨!这完美的下颌线!您今天的气色简直像威风耀眼的雄狮——” 阿布拉克萨斯僵在门口,那面镜子是他去年随手买的一个魔法道具,以马尔福家的标准来说不值什么钱,但它有一个他非常受用的功能——每当有人照它,它就会用夸张的咏叹调赞美镜中人的容貌。 现在它正在赞美塞尔温。 塞尔温这个该死的贼正坐在他的桌子前,食指伸进了他昨天为了约会新拆封的美容药膏里,挖了一小块,往自己脸上拍着。 塞尔温那头平时总是草草梳两下的黑色短发此刻泛着柔顺的光泽,肯定还偷偷用了他的护发精油。 “你在我桌上做什么。”阿布拉克萨斯气冷静了。 塞尔温猛地一抖,迅速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专注护肤切换成被抓包的心虚,又飞快地变成一种强撑的镇定。 “你不是去约会了吗,”他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阿布拉克萨斯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你怎么知道我去约会了?” 塞尔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但他从来不是会老实认错的人,“我猜的,你打扮得像个开屏的孔雀,不是约会是什么。” “你跟踪我了吧。”阿布拉克萨斯表情阴森。 “我没有。” 傻子才信。 一道红色咒语擦着塞尔温的左耳飞过去,打在魔法镜子的镀金边框上,镜子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 “你疯了!你!”塞尔温急忙翻身躲避,可马尔福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又是几发连续的咒语,塞尔温咬牙,眼神凌厉起来。 一道紫色的咒语从魔杖尖端射出,阿布拉克萨斯施展铁甲咒,咒语被盾反弹打在他身后的床柱上,炸开一片焦痕。 两人不再留手,这一刻他们真切的怀着让对方去死的想法展开了对轰。 最终,这场持续了两分多钟的战斗以阿布拉克萨斯的左臂被镜子碎片多处扎穿告终。 塞尔温也没好哪去,他的头破了,流着血昏倒在了角落。 寝室一片狼藉,连诺特的床铺都被波及得全是焦痕,但诺特本人不在,以至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室友在互相拆家。 最终他们双双进了医疗翼。 校医夫人给他们每人灌了一小瓶味道恶心的止痛药水,然后她清理并包扎了两个人的伤口,把他们分别安置在两扇白色布帘隔开的铁架床上。 “你们私下斗殴了?”她严厉地问。 “您误会了。”阿布拉克萨斯嘴很硬,“是我的魔镜自己爆炸了,才不小心划伤了腿。” “这些碎片把你的腿都扎穿了!”校医警告他,“你最少要躺三天才能恢复。” “呵呵……买到烂镜子了。” “你呢?”她把头转向塞尔温。 “……镜子碎的时候撞到头了。”塞尔温在隔壁床,语气敷衍。 “……那你们就待在这里好好养伤吧。”最终她还是懒得拆穿他们,拉上布帘走了。 阿布拉克萨斯闭上眼,不想理任何人。 图书馆写完作业的诺特刚回来就听到休息室里传来的讨论——马尔福和塞尔温受伤进了医疗翼。 他挑了挑眉,除此之外表情再无变化,那两个白痴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早料想过。 他不紧不慢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像每天那样打开了宿舍门。 ……里面宛如巨怪在这跳过舞。 他的床怎么塌了? 第8章 诺特的决心 窗外,夕阳即将沉入禁林的树梢,橙红色的光透过高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长长的宛如橘子皮模样的光带。 阿布拉克萨斯因为疲倦和疼痛刚才小睡了一会,醒来就看到窗外如此的景色,心中莫名空空。 他盯着那道的落日,觉得今天从头到尾都不顺利,从未有过的憋屈和无力席卷而来。 他正想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校医夫人就走了进来,喊着他的名字:“马尔福先生,有人来看你了。” 是洛芙吗? 阿布拉克萨斯挣扎着支起身体。 他的腿被绷带缠的跟个埃及木乃伊一样,只能用手臂借力撑起上半身,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洛芙一定是从谁那里听说他受伤了,她来关心他,不,不奢望关心了,过来把他法一顿也行,只要她愿意来陪陪他,只要是她来。 ——布帘被完全拉开,汤姆.里德尔站在校医旁边,黑发整齐地梳着,表情礼貌又关切,微皱起的眉头带着对他伤势的真诚担忧。 阿布拉克萨斯唰一下躺了回去。 “马尔福学哥,我刚听说你出了意外。”他轻声说,“正好我今晚没有级长巡逻的任务,就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阿布拉克萨斯躺回枕头上的动作扯到了他左腿的伤口,很疼,但里德尔还在这里不识趣地杵着,他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只好绷着脸把痛呼咽了回去。 这一疼让他心情更差了。 看着里德尔那张彬彬有礼的脸,他懒得再装,冷冷地开口:“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里德尔脸上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微垂下眼睫,“我其实是来道歉的。” 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姿态端正而谦逊,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今天在走廊里,我受斯拉格霍恩教授所托去找洛芙学姐,完全不知道你也在那里,打扰了你们,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傲罗做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无动于衷,“我不想听你说话,滚开。” 里德尔沉默了两秒,在心里辱骂了几句马尔福,发誓以后一定要让这群瞧不起他的人跪下来亲吻他的皮鞋。 可他面上依然是关切的,甚至在那两秒里还适时地流露出了一丝被误解的隐忍,“我之前不知道你和洛芙学姐是恋人,今天看到你们在一起才知道,我是真心恭喜你们——你们看起来非常般配!”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落在阿布拉克萨斯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他眉头舒展了些,没有反驳。 塞尔温在隔壁床发出一声冷嗤,阿布拉克萨斯没有理他,他的注意力在‘非常般配’四个字上发散开。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看起来恩爱有加吗?他觉得他们般配,那其他人是不是也会这么觉得?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迷茫,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条件这么好,她还是不愿意正大光明地和他在一起。 “既然这么般配。”里德尔图穷匕见,“你们为什么不公开呢?是洛芙学姐害羞,还是有其他顾虑?” 心里的柔情瞬间熄灭,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眸转动,冷冷盯着里德尔。 他确实被‘般配’这个词取悦了,但他还没有蠢到跟心眼多的和莲蓬一样的低年级生掏心掏肺,“这不关你的事。”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别以为你说几句好话就能套我的话,你还没资格替我操心这些。” 里德尔假笑,没再追问。 马尔福在‘公开关系’这件事上极其敏感,拒绝的原因他不肯透露半点,其中一定有他不能触碰的隐情。 今天的刺探已经触碰到了底,继续追问只会让马尔福起疑。 他把话题轻轻拨开,聊了些斯莱特林最近的活动,让刚才的话题不那么刻意,其中有些是六年级马尔福需要处理的事务,马尔福收起轻慢,倒是认真听完了。 “过两天我去处理。”阿布拉克萨斯疲惫地说。 里德尔点头,见好就收,礼貌拜别了医疗翼。 阿布拉克萨斯确认里德尔走后,才翻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来的不是洛芙。 诺特在三楼走廊拦住了洛芙。 她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好像是在闲聊。 他从后面喊了一声,“洛芙。” 声音不大,刚好够她在拐角处停下脚步。 “诺特。”洛芙回头,叫出了他的姓。 旁边的女生也回身看他,他这才发现这是塞尔温的未婚妻。 她对洛芙笑了笑,“你也太受欢迎了……那我们下次再聚。” 她亲昵地捏了一下洛芙的脸,转身离开。 诺特走到她面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我今天收拾寝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 “哦,什么东西呢?” “马尔福写给你的信……还没写完,我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两眼。” 他顿了顿,“我不是有意翻他的私人物品。但寝室一团乱,他们今天下午在那互甩恶咒,波及了大半个房间,我现在没有床睡觉。” 洛芙问,“那你要来我床上睡吗?” “!”,诺特睁大眼睛,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什么!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只是想来恳请你,不要再戏耍我那两个愚蠢的舍友了。” 他闭眼,“你的好意让他们反目成仇,甚至于给我带来了麻烦。” “诺特,你把我也当傻子吗?”洛芙似笑非笑:“他们受伤了后你连医疗翼都没去过,反而第一时间跑来找我,你真的有这么关心你那两个舍友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去?” “晚饭时塞尔温的未婚妻来找我,邀请我去看看他们,我答应了。” 洛芙去的时候阿布拉克萨斯刚刚入睡,她把他摇醒了。 他朦胧中看到她,还以为是在做梦,直到洛芙把从餐厅带来的三明治扔到他的床上,让他吃晚饭,这才肯定,洛芙真的来了。 阿布拉克萨斯心花怒放。 诺特的手指在袍子口袋里轻轻蜷了一下,他说:“……我一会就去看他们。” “马上就到宵禁了,你还是老实回去睡地板吧。” 这下他彻底无话可说。 见他失神落魄的模样,洛芙转身离开。 “别走……” 诺特从后快步追上她,抓住了她的手腕。 与他平日里表现出的冰冷不同,他手心的温度很高,手指上还带着一些过度书写后的薄茧。 诺特长得高,手也修长,能轻易环住她的手腕,不过他没有太过分,只虚虚地圈着。 “以前不知道你会愿意和男生在一起,”他说,语调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观察过你很久,你一直对所有人保持一样的距离,拒绝了所有邀请。” “我以为你对恋爱不感兴趣,直到我看到马尔福的信,既然他可以追求你……” “——那我为什么不能试试。” 第9章 格林德沃挖坟 这么主动凑上来的倒是少见,洛芙起了兴趣,转身打量着他。 诺特自觉失态,不敢与洛芙对视,在她视线撞来的刹那就垂下眼睫,仿佛刚才那些越轨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可他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腕上,他甚至能用指腹感受她手腕上脉搏的跳动。 那一点微弱而清晰的节律透过他们的肌肤,又沿着血管和经脉传过来,竟和他耳中轰鸣的心跳合上了同一个拍子。 他今晚说了很多原本没打算说的话,实在莽撞得不像诺特,在他的原计划里,明明有着更稳妥又细水长流的方案…… 可他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他就想直白地告诉她自己心里想的一切。 情难自禁。 “可以把我的手松开吗?”洛芙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这是好事发生的征兆吗?诺特顺从地松开手,在她面前站好,等待一个答案。 但洛芙没有多说什么,她像是刚才还没看够他,在他松手的时刻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把他拉向了她。 诺特被她扯的往前踉跄了几步,有些错愕,又听见她说,“你就不能矮一点吗?我想看看你的脸。” 他顺从地弯下了腰,让洛芙捏住他的脸仔细打量。 “不错。” 她一只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会,把他的脸颊肉都捏红了,才松手放开了他。 诺特重新站直,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不谈恋爱的。”洛芙说,“你知道吗?谈恋爱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他没谈过,并不懂这有什么麻烦,他只觉得,他能做到最好。 可洛芙这句话有些像拒绝的意思,如果连试都不让他试一次,她又怎会明白自己的决心。 诺特几乎有种面对死刑的无力感,“……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走廊里的火炬在两人之间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石墙上,两道身影被拉长,可终究无法触碰。 “没有谈恋爱的机会。”她语气随意,“不过明天刚好放假,马尔福又受伤了,我没什么玩的……你可以来替他。” “代替——”他罕见地卡壳了,事情从死刑变成了死缓,“需要我替他是什么意思。” “明天我准备去霍格莫德,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来吧,和我一起,去做马尔福之前为我做的事。” 诺特呆了一会,他做好了被直接拒绝的准备,或者被她用一句更尖刻的话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可目前来看,洛芙并不是完全否定他。 去霍格莫德的话,应该是陪她逛街,拿东西,付钱。 马尔福能做好的事他能做的更好。 诺特立刻答应,和她确定了见面的时间地点。 洛芙满意他的上道,不过临走前,她还是好心确认了一次,“你觉得太突然的话也可以不来,我会找别的人。” “我一定会来。”他向她保证。 洛芙点头,原本就美艳非凡的脸上绽放开一张漂亮的笑颜,诺特被晃了神,再一眨眼,她已经走远了。 他没有移开视线,等她拐过走廊转角之后,他在原地又回味了几分钟,才转身往寝室走。 明天绝对会是难忘的一天。 德国,连绵的阴雨连下了一周,天空沉得快要压到瓦檐,目之所及尽是铅灰。 潮气在空气中弥漫。 文达看向窗外,轻轻的自言自语,“最近天气差的和英国一样。” “英国现在的天气比德国好。” 室内闪过一道扭曲的光,格林德沃的身影出现在文达身后,他刚刚经历了长达六个门钥匙的行程,却不显疲态。 几十年过去,他那头年轻时候耀眼的金发早已因为时间褪色,脸上也多了些细纹,不过那双锐利的异色瞳却依旧野心勃勃。 文达一惊,转身向他问好,“先生,您回来了。” 格林德沃颔首,他身上有着一股冰雪的气息,睫毛上还带着没化净的冰渣。 文达向他汇报了这几天他不在欧洲时整个德国的动向,还有一些巫粹党内部的事务,格林德沃听完后夸奖了她,“我不在时,你把事情处理的很好。” 文达露出一个被肯定的笑容,“我的荣幸。”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这些天,您去哪里了?” 格林德沃外出有一个月了。 “南极。”他言简意赅道,“文达,你是我最信任的下属,我现在要去英国一趟,你和我一起……” “好的。”她听从安排。 “最重要的是,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能透露出去。”他叮嘱道。 一本报纸包裹的盒子被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他掀开覆盖着的报纸,里面装着一本破旧的古籍。 这是一把从德国通往英国的门钥匙。 “抓住我的手。”他说。 文达照做,格林德沃摸向古籍,一阵扭曲的光柱过后,古籍爆开,纸张从空中飘下,散落一地,两人不见踪影。 文达感觉像是一把钩子勾住了她的肚脐,恶心感退去后,她发现自己和格林德沃站在一片草地上。 格林德沃松开她的手,示意她跟上他。 英国的天气确实比现在的德国好,虽然是阴天,但天空是淡蓝色的,空气也很清新。 她跟着格林德沃在绿地上走着,这里看模样应该是个山谷,人烟稀少,少有的几栋房子离他们很远。 格林德沃带着她走到了一片墓地前,这里荒凉到连墓地里的墓碑都很少,每个墓碑形状都不一样,可以看出其家人们的用心。 格林德沃看了一圈,找到了那个名字。 艾达.洛芙 它旁边那两块坟墓的名字他也认识。 坎德拉.邓布利多 珀西瓦尔.邓布利多 三块坟墓都被打理得很好,整洁干净,没有杂生的杂草。 其中那块叫作艾达.洛芙的坟墓尤其有趣,她的石碑顶上立着一个巴掌大的天使雕像,雕像面目慈爱,翅膀做的栩栩如生,仿佛为她庇护着日常的风雨。 “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这么多年来,你带来的恐惧都在影响着我,可从今往后,不会再有这个机会了……”格林德沃神色复杂,站在那天使雕像前,却不看它。 “先生。”文达从未见过格林德沃这种沉思又怀念的样子,她问,“我们来这做什么?” 格林德沃回答了她。 “挖坟。” 第10章 两只戒指 为了比马尔福获得更多洛芙的芳心,诺特一回宿舍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打扮自己。 寝室在他寻找洛芙前就被打扫完了,现在虽然不是特别整洁,却也至少能看。 马尔福平时抹脸的那些瓶瓶罐罐被他从地上捡起,扔回了马尔福的桌子上。 他凑近去察看了一番: 肌底焕活修护膏 活颜夜霜 绿宝石微珠精华 诺特不认识这些东西,不敢乱用,可又不甘心明天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去见她。 思考了片刻,他来到休息室,拜托一位正在下棋的女生去斯莱特林女寝喊来了他姐姐。 诺特家族在他这一代生了三个孩子,他有一个七年级的姐姐和刚入学的幼弟。 “塞缪尔。”赫蒂.诺特喊着他的名字走了出来,她看着这个平时不太和家人亲近的弟弟,挑眉,“你找我有什么事?” 诺特实话实说自己明天有一场重要的约会,希望状态看起来好一点。 赫蒂稀奇极了,“你去约会?你终于开窍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要孤独终老的性冷淡呢。” “你别诅咒我。”诺特说。 赫蒂把他的脑袋一拍,追问“那个女孩是谁?这么有魅力,竟然能把你带出去约会?” 可这时的诺特却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一个字也不肯多提。 赫蒂撇了撇嘴,叫他在这等着,回女寝拿了一罐睡眠面膜,让他今晚先敷这个,明天早点来找她。 诺特收下了那罐面膜,犹嫌不够,“为什么只有一罐?马尔福每天睡前都会往脸上擦三四种东西......“ “你不要跟他攀比,晚上补个水就够了,再要求这么多我就不帮你。”赫蒂威胁。 诺特只好带着面膜回去。 第二天一早,诺特带着赫蒂找了空教室,确保没人后,任她往自己脸上又拍又刷。 他从来不知道出门前需要在脸上花这么多时间,但姐姐的手很快,动作利落,一边弄一边抱怨他皮肤底子不错却从来不好好打理,简直暴殄天物。 最后她把诺特垂在额前的那片刘海往后梳,用发蜡定成三七分的侧背头,露出他饱满的额头和一双轮廓清晰的眼睛。 诺特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沉默了几秒,然后道谢。 赫蒂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别给诺特家丢脸。” 为了掩人耳目,他和洛芙直接约定在校外碰面。 洛芙今天没事干,很早就晃出来了,诺特从学校方向走来时,她一眼看到了他。 他今天换了一件崭新的细灰条纹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平时总是垂下来遮住眉骨的刘海被梳上去之后,整张脸的气质都变得更矜贵,灰色的眼睛因为没了刘海的遮挡显得更深邃,也更容易让人注意到他睫毛的颜色比发色要浅。 洛芙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你今天很好看。” 诺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他又开始不敢看她,只低声说“走吧。” 耳尖红了。 洛芙挺吃他这副发型下的颜,高高兴兴拉着他的手往霍格莫德的酒馆赶。 诺特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这间酒馆他知道,是来霍格莫德过周末的巫师偶尔留宿的地方。 但他没有多问,安静地为她推开了那扇沉甸甸的橡木门。 酒馆一楼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麦芽酒和木屑混在一起的气味。 洛芙轻车熟路地走向吧台,要了楼上一间房。 诺特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洛芙问,“我怕你紧张。” “……我不紧张。”骗她的,他心脏跳的都快蹦出来了,“你开房干什么?” “你昨天自己答应替代阿布拉克萨斯,不会这时候又临阵反悔吧?”洛芙睁大眼睛,谴责他,“说谎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我没有反悔。”诺特声音虚弱,“但这是不是太快了点,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你还没了解我……” “我也不了解马尔福。”洛芙说,“你喜欢我,无非是因为我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女生。” “不是这么肤浅的原因,你还记得二年级的那场魁地奇……” “我不记得了。”洛芙说。 诺特看上去有点失落,“你今天想让我做什么都行,至于二年级的事,我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你不后悔就好,不喝酒就和我一起上楼。” 洛芙已经过了还谈恋爱搞纯爱的一周目,现在最多陪他聊一宿,第二天必须亲嘴。 昨天他们已经聊了许多,现在直接上吧。 洛芙揣着钥匙上楼找房间,诺特跟在后面,说着他原本的约会安排:他带够了钱,可以让洛芙想逛哪都行,想要什么他都可以买给她。他听说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旁边有一家新开的饰品店,或者她喜欢的零食,或者别的什么。 这都改变不了洛芙坚定的意志,她今天铁了心要法他。 洛芙打开房门,侧身让他进来,门在身后合上,气氛瞬间危险。 诺特感觉想说的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因为洛芙开始边往浴室走边脱衣服。 “地上不是很干净,还是放椅子上吧……” 衣服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诺特走一步捡一步,外袍,衬衫……等她走进浴室,他捡起最后一件,一起放在了酒店的木椅上。 “快来。”洛芙招呼他进来一起洗澡,她已经拧开了热水,水蒸气慢慢往外飘着。 “等一等,我有礼物送给你。” 在她伸手拉他进浴室之前,他从口袋拿出了一个丝绒盒。 姐姐告诉他和心爱的女孩见面时一定要准备礼物,所以他买下了这对戒指。 盒子里面装了两枚妖精制作的银戒。两枚戒面都嵌着月光石,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装饰。 男戒宽大的戒圈内侧刻了她的名字缩写。 “谢谢你的礼物。”水雾漫了上来,洛芙的笑容也被它打湿了。 她拿过两枚戒指,细一圈的女戒完美契合她无名指的尺寸,宽大的男戒被她戴在了中指上,有些松。 谢谢诺特送来的首饰。 专武+2 诺特看着那两只戒指都被戴在了洛芙的手上,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你喜欢的话,都送给你。” 那枚镶着月光石的宽戒本来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但他觉得至少她没有拒绝——她收下了,那就是她的。 …… 洛芙的手指穿过他精心梳好的头发,银戒的月光石擦过他的头皮,把姐姐花了大半个早晨做好的造型揉得一团乱。 他准备好的所有体贴和问句全部被堵在喉咙里,换成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困惑的闷哼。 ? 诺特的脑子里一片嗡鸣,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以往那副冷静自持的表情被搅碎,他一时茫然无措。 只是过了一会,诺特还是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哭声,好像每位和她关系不错的男人都说过类似的话。 “你怎么这样……” 第11章 回忆心动 洛芙刚回到霍格沃兹就被邓布利多教授叫住了。 诺特坚强地想要陪她,却被她挥手轻飘飘地赶走,“不要让别人看到我们一起,我不想外面传出多余的绯闻。” 这话说得十分无情。 诺特面色苍白,好像很伤心。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自己或许不该这么冷漠,毕竟刚从人家身上得到了十点法力值,于是她行人道主义补充道:“反正你也身体不舒服,早点回去休息吧。” 邓布利多还在前面等着她,外面的学生没人注意到这里,她快速凑近诺特,在他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下次见。” 她跟着邓布利多离开了,撇下诺特一个人,步伐奇怪地走回了宿舍。 洛芙最终还是把那枚男士宽戒还给了他,只是归还的方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的真心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武器。 :( 回到斯莱特林寝室后,诺特做了很多准备,才把一切复原。 宽戒上的月光石如最初般剔透明亮。 诺特踟蹰了片刻,最终选择把这枚戒指戴到了右手中指上,即使是单方面的热恋,他也希望别人能看出来。 洛芙的名字缩写被烙印在戒指内圈,紧贴着他的皮肤。 如果你爱上了一个坏女人,那该怎么办? 第一次在霍格沃兹列车上见到洛芙时,他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旁边的马尔福和塞尔温倒是都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兴趣,他看得出来。 但这和他无关,他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与相谈甚欢的他们格格不入。 他和洛芙不会有任何交际的,那时的他想,他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在这次初见之后,隔了整整一年,他们才有了第二次见面。 那时他三年级,洛芙二年级。 魁地奇比赛举行到了最终的总决赛,斯莱特林对战格兰芬多,看台上人声鼎沸,教授们和校长全都坐上了观众席,期待着这场对决的冠军。 然而,与球场上的欢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堡深处隐隐传来的哭泣与哀求。 教授们都出去了,此刻的城堡成了绝佳的真空地带,无人看管。 一伙如今已经毕业了的斯莱特林小团体,没有去为他们的学院加油,反而趁此时机围住了几个落单的格兰芬多学弟。 诺特不喜欢魁地奇,对斯莱特林他也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他躺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躲着清闲,却反而让他撞上了麻烦。 六年级的学哥推门进来,袍子上还沾着不知哪来的彩纸碎屑,但显然不是去看比赛。 他神色亢奋,在见到诺特时愣了一下,旋即加大了笑容,“诺特?你怎么在这,你没去看决赛?” 诺特还没来得及说话,学哥又说:“正好,我们缺个人。那几个格兰芬多的小混蛋可恶得很,你跟我们一起去。” “我不太舒服。”诺特说,希望这个借口能让他像往常一样被忽略。 学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大笑起来,这笑声让诺特感觉恶心,“来吧,就当为我们的魁地奇加油了,球场上我们暴揍格兰芬多,球场下我们也有这个机会。” “还是说,你想和那几个格兰芬多被一样对待吗?” 这个小团体在学校向来以欺负低年级学生为乐,诺特不想得罪他们,见实在避无可避,还是去了。 他们抵达那个偏僻角落时,这些小学弟已经被踹倒在地上,流着血,发出哀求的声音。 “你来了——哦?诺特也想和我们一起玩?”一位靠着墙的学哥看见了他们,朝诺特露出一个笑,“过来,别光站着,给他一脚。” 诺特顺从地上前,狠狠踢了一脚。 脚下的人发出一声惨叫,学哥们满意地笑了,倒是没有继续为难他,不过也没让他走。 诺特只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用魔法折磨这几个格兰芬多。 就在这时,洛芙路过了。 她比去年长高了许多,黑发垂到了腰际,带着蓬松的香气,五官的轮廓被走廊昏暗的光线衬得更加分明。 越生长,越明艳。 学哥们也看到了她,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带着某种微妙恶意的笑意在两人之间一闪而过。 他们都知道洛芙——赫奇帕奇的异类,成绩优异,颇具艳色。 他们对这个漂亮学妹很感兴趣,直白来说,或多或少都为她的美丽而心生好感,却又因为她的血统和学院而瞧不起她。想要得到,所以打压。 “这不是赫奇帕奇的洛芙嘛。”小团体中领头的那位学哥往前走了两步,他叫诺尔斯,用着一种过分热情的语调喊着她。 “比赛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看?” 洛芙停下脚步,看向了他们。 诺尔斯的眼里藏着某种黏腻的试探,他想看她伤心流泪的样子,“我们正在玩游戏,你看,这几个人太少了,玩起来没意思。” “正好你来了,跟我们一块呗,让这几个家伙表演点节目,或者你自己有什么好主意?” 诺特眼睁睁地看着洛芙像个小傻瓜一样走了过来——快离开这——她当然听不见他心底的呐喊。 “你们在干嘛呢?打人吗?”洛芙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谴责,只是纯然地好奇。 “它们不是人。”诺尔斯笑嘻嘻地说,“这是格兰芬多猪,我们才不打人呢。” 这么说着,他把皮鞋往学弟头上碾,“来叫几声,猪头。” 脚下的学弟紧闭着嘴,不肯发出声音。 “看来它想在你面前当人。”诺尔斯耸耸肩,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施了一个疙瘩咒,那个格兰芬多的手臂上一下子冒出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痒得他在想在原地打滚,却由于被诺尔斯踩着头而动弹不得。 “猪想拱泥巴了,快叫。”诺尔斯威胁。 学弟好像是哭了,他迫不得已,屈辱地学起了猪叫。 几个高年级生哄堂大笑。 诺尔斯把手搭上洛芙的肩膀,目光从她的头发扫到她的大腿,像是在打量一个不属于他,却忍不住想伸手把玩的娃娃。 “这不错吧?你也来试试……” “不要,听起来好难听,你喜欢猪吗?”洛芙拒绝。 诺尔斯愣了一下,在洛芙近距离的美貌冲击前,他说出了心里话,“不喜欢,我只是为了羞辱他们才让人学猪叫的。” “我也不喜欢。”洛芙说,“我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小猫,小狗,小羊什么的。” “你喜欢它们吗?” 诺尔斯晕乎乎的,“我喜欢小狗……” 洛芙点点头,她推开诺尔斯搭在她肩上的手,拿出魔杖对着他点了点—— 诺尔斯的头顶蹦出了一对狗耳,灰黑色,自然直立着。 周围的人想发出惊呼,却无法动弹。 诺特连眨眼都没办法做到,他眼睁睁地看着洛芙,这应该是她施展的某种咒语。 “坐下。”洛芙说。 诺尔斯不受控制地坐下了,他像只真正的狗一样,臀部完全着地,身体挺直着,两只手撑在地上。 “叫两声。” “汪汪!” “感觉还是不太像……”洛芙嘟囔着,她后退两步,端视着诺尔斯,看了好一会,才发现了问题。 “小狗怎么会长四个耳朵呢!” 狗可不长人耳,她只让诺尔斯头顶长出了狗耳,却没消除掉他作为人类时的两只耳朵。 发现了问题就要解决问题。洛芙安慰着诺尔斯,“我会让你变成一条优秀的公狗……” 洛芙伸手拧住了诺尔斯的耳朵,用力往下扯着,他的皮肉绽开了,血液溅到了她光洁如白玉的手背上,可她还在用力,直到那两个人耳被硬生生揪了下来,她才开心地笑了。 “喜欢吗?学哥?” 诺尔斯耳侧血流如柱,他和他们一样僵硬,说不了话。 所有人都被震慑到了,诺特却感觉目眩神摇,她变得更美了。 洛芙转动着紫色的眼珠,看过在场每张僵硬的脸,她的眼睛像是黑夜里坠落的陨石,妩媚得惊心动魄。 “好了,干嘛这样看我,这只是个玩笑,看!” 洛芙松手,那两只耳朵飞回了诺尔斯脑袋上,她再一点魔杖,诺尔斯头上的狗耳也消失了,众人身上的束缚也被解除,有人在能重新活动的刹那,就瘫倒在了地上。 “下次再玩吧,我累了。” 洛芙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在场所有人都沉默着。 ……也许他最初爱上的洛芙,就是邪恶的。 所爱非人。 第12章 绝望的教师资格证 戈德里克山谷,格林德沃撬开了洛芙的坟。 爆破开的土堆击倒了洛芙的天使墓碑,格林德沃挥挥手,把刻着她名字的石碑炸的更碎。 深坑里,一具八边形的长棺沉眠地下。 一丝耳鸣般的笛声从棺木里飘了出来,格林德沃闭着眼,询问文达,“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山谷里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文达听了一会,摇摇头,“先生,什么声音都没有。” 可恶的洛芙,死了都还在整他。 格林德沃出发前心里就有所准备,所以他带来了文达。 一切都还在预料中,随着年岁的增长,预言的能力也在日益强大,与预知一体两面的则是他的灵感,比年轻时更为敏锐。 像洛芙这种生物,直视祂们成为了一种折磨,强迫自己多看的后果就是连发几天无法用魔药治愈的高烧。 格林德沃从不没苦硬吃,他维持着闭眼的姿态吩咐文达,“我需要你把这具棺材打开,里面有一具尸体……状态如何我不确定。” “打开后,你用这个包住她,然后我们通过门钥匙返回德国。” 格林德沃把一匹洁白光滑的布交给了她,“可以做到吗?” 文达接过宽大的布料,点头。 可当她打开那具棺材时,却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具1899年死去的尸体,竟从未腐烂。 …… “有人盗走了艾达.洛芙的尸体。” 洛芙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阿不思的办公室,好奇地四处打量里面的布置,仿佛没听到他说的话。 阿不思无奈地笑笑,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又说,“阿不福思说应该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被偷的艾达.洛芙的尸体,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参观完了他的办公室,失去了兴趣。 阿不思连忙给她端上来了些新奇的糖果和蛋糕,哄着她坐下了。 可洛芙依旧不满意,“为什么学生坐的椅子是木头椅子,好硬,我喜欢软椅子。” “那你坐我这把。”阿不思起身让位,他实在是怕她不想听他讲话,为了讨她欢心,他站了起来,让洛芙坐他的椅子。 “我还有一些上好的蜂蜜柠檬冰淇淋……” “你的口味太甜了——” 此话一出,阿不思便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他朝洛芙眨眨眼,“香草味的也有。” “……” 好狡猾! 被他套出来了。 事关她上周目的身体,洛芙索性不装了,“嗨,教授,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是刚才我的脑袋里突然多了一段前世的记忆……” “那段记忆里有我吗?” “我也不知道那个胸大腰细的男孩是不是您,不过,如果您愿意给我看看的话,我就能确定了。” 不考虑她说出的混账话,只看她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倒真像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邓布利多脸红了,他捂着脸想笑,却不好意思,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过去的暑假,为她如痴如醉。 “我不能,艾……洛芙,我的教师证会被魔法部吊销的。”他想表现得严肃些,可看着洛芙鲜活年轻的面庞,他做不到停止微笑。 他心底的喜悦已经漫了出来。 “我找你来是为了正事——你知道格林德沃……哦!” 这两把椅子洛芙一把都不喜欢,如今已经掉马,她干脆坐在了他的腿上。 阿不思的身体在她压上来的刹那绷紧了,洛芙挂在他身上晃了一下,他怕她真给自己玩掉了下去,只能伸手护住她。 阿不思放松了下来,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格林德沃……” “他两个月前越狱了……” “山谷里也搜到了他的魔法踪迹……” 说话之间,也是一番苦战。 阿不思紧张地抿了抿唇。 他伸手对着门施了一个锁定咒和反阿拉霍洞开——迪佩特校长要是看到他们这样真的会开除他。 阿不思断断续续地讲着近年来格林德沃的一切:他在欧洲建立了势力,获得了老魔杖,有了一批由叛乱的黑巫师们组成的拥趸,他们被称为巫粹党。 洛芙一点也不老实。 他继续说:格林德沃伪装成了美国安全部长,谋杀了选举人,后面被一个赫奇帕奇的学哥——纽特,识破了身份,并捉了起来,关押入狱。 “他越狱之后去哪了?怎么过了两个月才想起要来挖我的坟?”洛芙松嘴,换了个姿势缩在他怀里。 “唔,这是个问题……我不知道。”他叹气,试图把上衣扣上。 洛芙捉住他的手,晃了晃,“别穿嘛。” 好吧,阿不思无可奈何,“格林德沃是个偏激的人,我担心他利用你的身体去做些什么。” “你以前告诉过我们卡美罗的制作方法,现在选举在即,我怀疑他是想大批量制作卡美罗,扩张军队,以备后手。” “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准备先请一个月的假,去欧洲追回你的身体。” 这才是今天阿不思真正想告诉她的。 他眷恋地看着她,很想像从前那般亲亲她的脸蛋,这种渴望,到底还是被理智克制住了,洛芙不一定愿意被他亲。 “追回了再埋回戈德里克山谷,再被他挖?”洛芙拒绝,“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他敢干出这种不尊重死者的事,我觉得他会遭报应。” “很快很快的报应。”洛芙起身,“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要自己解决。” “你要走了吗?” 她奇怪地回头看他一眼,“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没有。” “那不会是要罚我留堂吧?我可什么坏事都没干。” “你是最棒的好学生,我当然不会罚你……这些蛋糕你也带走吧。” 说完了正事,他开始打探起了一些有的没的,“吃不完的话,还可以跟你的小男朋友分享……”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亲吻了诺特。 可他仍心存侥幸,期待洛芙能说一句‘他不是我男友’。 洛芙却什么也没解释,只是仿佛刚想起桌上还有吃的,折返回来把他精心准备的小蛋糕打包带走了。 :( 第13章 南极苦旅 艾达.洛芙长着一张可爱无害的脸,她睫毛弯弯,皮肤冷白,薄得没有任何血色。 文达把她从棺材里抱出来时,莫名疑心她在接触外界的瞬间就会像雪一样化掉。 她已经死去太久,身体早已流失了所有温度,抱在怀里是冰的。 文达遵从着格林德沃的吩咐,用那匹珍珠布包裹着她。 “头也要包好。”格林德沃闭眼强调。 拿着布料的手缠绕过她的脑袋时,不小心擦过了她的唇,手顿了顿,绸布落下,一切归于平静。 格林德沃把那具女尸带回了他们在德国的据点。 他指使文达把她封入了特制的银棺里,才安下心,睁开了眼。 “这是色孽,不可长久直视。”他叮嘱文达。 文达回忆着那张萌萌的小脸,第一次对格林德沃说的话产生了疑惑。 “过几天我还要再去南极一趟,欧洲的事务依然得拜托你。”格林德沃说,“我们的计划要再等几天。” 文达点头应下,格林德沃见她没什么异常,放心的离开了。 早在几十年前,洛芙便将卡美罗的制法授予了他和邓布利多,他把每一个步骤都刻在了记忆深处,不曾遗忘。 越狱后的他急切地需要力量,那种忠心又无所畏惧的力量,只有卡美罗能带来。 其中最核心的材料还是远古者。 她可以在南极洲拿到远古者,没道理他不行。 怀揣着与洛芙一较高下的想法,格林德沃孤身一人前往了南极洲。 那地方邪门至极,什么不该遇到的事都让他碰上了。 此刻光是想到又要重返那片冰封大陆,他的头就像ptsd般隐隐作痛。 不过这一次,有洛芙的尸体在手,想必会顺利许多。 南极之旅困苦,即便强如格林德沃,在探索的途中也吃了不少苦头。 他潜伏进了一支麻瓜南极科考队,伪装成科考员,从波士顿登上了启航的船。 一开始一切平静,直到快要抵达南极时,船只破开浮冰密布的海面,他终于亲眼看见了那座曾在几十年前梦中反复出现的山脉。 那座巨大、嶙峋,宛若城垛般耸入天际的冰山。 船只抵达了南极营地,这个队伍最初还算正常,他跟着众人向内陆推进,往冰雪深处搭建了一个永久基地。 随后,科考队在一处溶洞里发现了两具远古者的尸体。 那一天队伍里的狗群都跟疯了一样狂吠,人们也兴奋得近乎癫狂。 格林德沃按兵不动,这两具尸体太少了,他需要更多。 放长线,钓大鱼,他想。 他也顺势伪装成一个狂热的科研人员,催促领队继续向深处探索。 领队是个敏锐的人,他已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不适,想要终止行动,但人群是盲目的,激情汹涌情绪战胜了理智,少数服从多数,队伍没有撤离。 格林德沃终于得以直面梦魇,他登上麻瓜的飞机,近距离地看见了那座扎入天际的黑色山峰。 然而当他们返回时,营地里的人和狗却出现了意外,红色的鲜血喷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分外刺眼。 他们身上残留着相同的勒绞和撕扯的伤痕,领队初步判断是死于自相残杀。 十二个人,十一具尸体,跑了一个,是逃走的那个人杀了其他人。 他疯了。 领队命令他们必须立刻打包撤离,将此事上报,格林德沃不再隐瞒身份,抽出魔杖杀了所有的反抗者,用夺魂咒控制了飞行员,只剩下一个清醒却吓得浑身发抖的历史学家,因为这个人还有用。 格林德沃决意飞越山脉,一窥究竟。 山脉之后,是一座伟岸到不可思议的古老城市,高楼林立,神殿深埋中心地下。 历史学家说这座城市应该在侏罗纪时期就已存在,甚至更古早,因为构筑它的并非水泥与砖石,而是属于那个纪元的砂岩。 他们往深处走,地底下的神宫墙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在那里,格林德沃的眼睛刺痛了起来,他看见了预言:那些守护神殿的怪物惧怕洛芙的尸首,他只需带着她的尸体,便如持着通行证,可以深入禁地,找到更多的远古者。 未来已经被他看到,此行不虚。他杀掉了历史学家和飞行员,掩埋了那片雪地上的一切痕迹。 ✩* 文达梦到了那具甜蜜的女尸。 她活了过来,挣开了缠绕着她的白缎,自己从里面推开了棺材。 梦里的文达被吓了一跳。 她放下羽毛笔,把公文推开,走到棺边,告诉尸体,“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起来呢?” “我以为你想见到我。”她笑嘻嘻地眨眼,从银棺里跳了出来,背着手往城堡深处跑。 “等等!你不能乱跑。”文达喊道,她的鞋跟太高了,根本追不上轻盈的死者。 不过她似乎也没想甩掉她,一直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诱惑着她向前追逐。 “再往前一点,跟紧我!” 越往深处跑越黑暗,这里的路完全乱了,像是随机拼接而成的积木,和文达记忆中两模两样。 前方的走廊开始歪曲,重力失去了方向,光线被空气吞噬,反衬得洛芙越来越明亮,到头来,她竟然像是在深渊里发光。 细碎雪点纷飞在梦境中。 “快呀,你快要得到我了。” 文达咬牙,鼓足劲,向前冲刺。 洛芙慢下脚步,侧过身子微笑的等着她。 文达气喘吁吁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把她圈在怀中,一低头,正对上那双笑吟吟的眼,狡黠美丽,比紧闭着躺在棺材里时生动了千万倍。 那些发光的白雪飘落在她们身侧,照亮了她和死者。 “你抓到我了,你想怎样对我?” “……呼……我要把你重新包起来……” “仅仅是这样吗?” 她在她怀里转了半圈,文达用手摁住了她的脸,阻止她继续在她怀里动来动去。 洛芙从脸上拿下那只覆盖她的手,轻轻咬住了文达的大拇指,湿润柔软的触感,文达颤抖了一下,忍不住圈紧她。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咬着她的指尖,吐字不清。 文达没有回答她,只是犹豫不决地把手抽走,见洛芙没有阻止,她又轻轻按了按洛芙的脸颊,洁白的面颊出现了手指的凹痕,“……这是一场梦吗?” 洛芙只说,“这一切发生在你脑子里,你觉得这是梦吗?” 既然发生在她大脑中,那就一定是梦了。 所以她朝她倾诉了一切,她的名字,最近的一些烦恼,克服阻碍后的成功…… 洛芙和她一起坐在地板上,听到格林德沃的消息后,忍不住开怀地笑,“没想到……那你要和他一起去南极吗?。” “我不去,我会留在德国……” “很好,你要留在这里,南极可不是凡人能挑战的地方……” 此梦荒唐怪异,却美妙绝伦。 …… 第14章 里德尔的拒绝 格林德沃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全被文达当梦话说了出去,他原本计划先休养两天,待状态恢复好了,再带着洛芙的尸身动身南极。 可他也在梦里见到了她。 还被她狠狠嘲笑了一番,“这不是格林德沃嘛,你怎么混到这个地步了?” “我好得很。”他死死盯着洛芙,声音冷硬。 “哦?那被纽特在美国乱撵的是谁?你怎么会被他捉住?” “唉,果然就算都是肄业生,赫奇帕奇也比德姆斯特朗要强些。” 洛芙听阿不思说过,她纽特学哥的学业中道崩殂,没毕业就被霍格沃兹开除了。 和格林德沃一样,都是肄业生。 格林德沃的雷点被洛芙当面猛戳,立马大破防,他痛骂纽特就是个臭开动物园的,哪懂什么魔法,是纽特在背后阴他,才把他捉到了。 洛芙只是怜悯地瞧着他,“你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可能这辈子就只懂点魔法了吧。” 格林德沃举起了魔杖。 ——梦醒了。 格林德沃在床上气急败坏地喘气,真是不祥,梦到死人了。 原本还想在德国多待几天的他准备今天立马启程。 走到存放洛芙尸体的房间,文达竟也早早地来了。 “先生,早上好。”文达朝他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格林德沃点头,他还在气头上,没注意到文达的恍惚,“你先出去吧。” “您……要走了吗?” “计划有变。”他不愿多说。 文达迟疑了一瞬,终究放弃了开口告诉他自己梦到这具女尸的事。 她不想被格林德沃追问梦的内容,可也不想对格林德沃说谎,但昨夜的滋味实在是无可言说。 克制多年的欲望被挑拨引诱,任谁都无法自禁。 算了,那只是个梦。 她只后悔自己没有真的在现实中戳戳那个女孩的脸,是否像梦境中一样柔软? 文达离开了,格林德沃卸掉端庄的肃态,站在洛芙棺前,批评她活着的时候就给他找罪受,死了也不老实。 发泄完了抱怨,格林德沃把棺材装入了一个施展了无痕伸缩咒的背包里,启程。 ✩* 洛芙神清气爽地苏醒。 她昨天晚上通过上周目的尸体入了周围人的梦——可惜,那座城堡里只住了两个人——她尝试着迷惑两人,文达成功了,格林德沃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她只是说了他两句,这人就还嘴加动手。 格林德沃可是挖了她的坟呢,她也没从这方面道德谴责他,不过是说了点纽特和他的美国旧事,他就对她出言不逊,这有天理吗? 呵呵,被她抓到就等着法死吧。 洗漱过后,她准备再去找阿不思一趟,给他透露点格林德沃的计划,顺便测试下上周目法过的人这周目还能不能再加法力值。 而且他现在胸围变大了,更有趣了…… “阿芙学姐,能和你借一步说话吗?” 她刚走出赫奇帕奇大门,里德尔就不知从哪个木桶后面跳了出来,洛芙猜测他至少在这等了一个小时,因为今天她起得很晚。 里德尔亲切地喊着她的名字,洛芙觉得他没憋好事。 不过她还是跟他走了,他们来到了偏僻的角落,里德尔站定后沉默了两秒,应该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抬起眼,表情为难,“你之前让我帮忙的那件事……” 他充满歉意,“我恐怕暂时帮不上忙了。” 看来阿布拉克萨斯很给力啊,这么快就让里德尔放弃了。 洛芙没说话,里德尔观察了一下洛芙平静的面色,然后继续往下说,“阿布拉克萨斯对这个话题极其敏感,甚至到了排斥的地步。” “我已经尽力去试探了,但他态度很强硬,完全不准任何人提及,更别说公开承认。” “我当然想过从其他角度切入,但每一次学哥都非常生气……” “他根本不想让人知道。” “如果我再坚持下去,不仅帮不到你,反而可能会让他更抗拒这件事。”里德尔苦笑了一下,像是在承认自己能力有限,“而且说实话,他对我似乎有些……不太欣赏。我在斯莱特林能做的,可能比你预期的要少得多。” 洛芙顺势点头,“你有点没用啊。” “我……呵呵,学姐你真是不客气……”里德尔外表姿态依然礼貌,心里怎么说她的就不一定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件事。 他当初答应交易,一是相信以洛芙的外貌,说动马尔福公开很容易,到时候再让洛芙给他吹吹枕边风,他凭借着这件事也能加入马尔福的圈层。 二则是想和洛芙保持联系,这个赫奇帕奇身上有太多他看不透的秘密,他有种预感,如果运用得当,他可以从她身上获得相当多的好处。 但几天下来,他发现这条路越来越难走,马尔福不是那种能被轻易操控的蠢货,在涉及洛芙的事上,他警惕心高得惊人。 里德尔不可能为了洛芙的托付去和马尔福硬碰硬,除非她能拿出更多实际的好处来抵消这个代价。 可她没有,她的承诺非常模糊,只是答应事成之后在马尔福面前替他说好话。 而且经过这几天和马尔福的周旋,里德尔非常怀疑马尔福对洛芙的喜爱究竟有几分? 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为什么到现在还瞒得滴水不漏?如果马尔福对她的感情本来就不深,那她的枕头风又能吹动什么? 他已经付出了时间、精力和几次被马尔福冷言冷语对待的屈辱,该停手了。 这不是一笔好交易。 洛芙发现他喜欢在拒绝人或者干坏事的时候装出一副体面抱歉的模样。 “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作数了吗?”她随口问。 洛芙的心思早就飞到阿不思那里去了,她心不在焉地站在里德尔面前,连该走流程中的伤心表情都忘做了,整个人敷衍得毫不掩饰。 “……我无能为力。”洛芙现在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为何,他想快点礼貌地拒绝她,然后离开。 洛芙却冷不丁地问,“汤姆,你能把胸给我看看吗?” 里德尔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看看扔。” 确认没听错后,里德尔脸上那个彬彬有礼的微笑彻底褪去,一丝迅速爬上来又被硬压下去的愤怒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他恼怒地拒绝她,“学姐,请你自重!” 他还从未被如此直接地冒犯过,即使在孤儿院时,也没人敢这么对他。 里德尔的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摸上了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像是在防守,洛芙对此有点无语。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法力值:65 侵蚀度:4% 难怪不愿意。 “事也不做,胸也不让看,你也没有多尊重我嘛。”洛芙说。 “……我的尊重可不会给你这种人。” 再在这待下去里德尔就保不准自己要说出什么更不客气的话了。 他后退了半步,连惯常那副温和的面具都没有戴上,直接转身离开。 他发誓要让她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里德尔气呼呼地走了,这倒让洛芙觉得新奇,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拒绝她的要求,而且他貌似还真的生气了。 昨天入梦法完文达后,她的私有法力值已经来到了100点,加上本身具有的20点法力值,她已经可以一个人打两个里德尔。 所以今天行事才如此肆无忌惮。 在她法力值二十的时候拒绝她,她不计较。在她法力值一百二的时候拒绝她,就别怪她以大欺小了。 里德尔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洛芙也走了,里德尔不给看,那她就去看邓布利多的。 第15章 家族 法力值没有再加,洛芙很失望。 她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闷声不响。 阿不思伸手轻轻摸着她的头,问她怎么不开心。 洛芙没解释,只是不甘心地扫描了他。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法力值:61(62-1) 侵蚀度:80% 洛芙:? 侵蚀度怎么还掉了? 她质问系统,【上周目不是刷满了阿不思的侵蚀度吗?怎么这周目数值下降了?】 系统回复,【亲爱的玩家,侵蚀度是您对游戏角色产生的影响,是会随着长期的终止接触而自然下降。】 【那他还愿意被我睡……哦!】 侵蚀度只有80%,洛芙也没有使手段胁迫他。可阿不思还是愿意放任她在他身上胡玩,这一切都出于他自己的自由意志。 阿不思以前没说谎,他应该是真的喜欢她。 要是里德尔也能这么自觉就好了。 针对里德尔的计划已经开始布局。洛芙忍不住计算数值,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可以先从里德尔那里得到30多的法力值,然后去打服格林德沃,从他那再得30。 到时候就算同时对战阿不思,里德尔,格林德沃这三人,她也有一战之力嘛! 法力值是个美妙的东西,洛芙能感觉到,它越高,她能做到的事情越多。 洛芙振奋起来,趴在他身上眉眼弯弯。阿不思看着她从刚才的低落忽然变得开心了,虽然完全不知道原因,但见她高兴,他也微笑,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长发,一下一下地顺着。 “是在担心格林德沃的事吗?”等她心情好了,他才开口问。 洛芙摇头:“没有,他得不到更多远古者了,也不一定能从南极活着回来。” 洛芙一进来就把格林德沃的事情告诉了他,包括她的尸体和南极。 阿不思担心这会不会对她不利,但洛芙并不在乎,说那都是尸体了,无所谓。 他抱着她的手臂忍不住收紧了一瞬,这是他的错,刻入灵魂的内疚让他向她保证,绝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 洛芙嗯嗯两声。 他就知道她又开始走神了。 阿不思其实到现在,都完全不敢细究洛芙的复活。 艾达死后,他在精神崩溃下打开过她的笔记,那上面的文字和记录让他胆寒,可大脑会让人自动遗忘痛苦的记忆,加上过了这么多年,他有些记不清那本笔记上的具体内容了。 如今她重新站在他面前,就是巨大的幸运,他只需要闭上眼,闭紧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能悄悄偷到幸福,为什么不呢? 无论她是怎样复活的。 洛芙在他怀里拱了拱,他们的头发交缠到一块去了,弄得她不太舒服,他伸手帮她解开这些纠缠一起的发丝。 面对灵动鲜活的洛芙,他会忽然生出一种精神错乱的误感,那就像是梦幻和梦魇合二为一。 好想回到那个夏天,被炙热包裹也无所谓…… ✩* 洛芙从阿不思办公室离开,来到医疗翼探望阿布拉克萨斯。 不在。 “他早上刚出院。” 白色布帘后面传来了一阵虚弱却富有磁性的男声,“他没有和你说吗?” “要是我肯定什么事都会告诉你……” “你是谁啊?”陌生的声音,洛芙没有认出来。 她把帘子拉开,是塞尔温。 他什么时候变成低音炮了? 塞尔温躺在床上,黑发闪闪发光,“是我呀,阿芙。” “你头发油了。”洛芙说。 塞尔温一噎,他明明用了马尔福同款护发精油,为什么洛芙不喜欢? 要是阿布拉克萨斯听到他的话肯定会冷笑,塞尔温这个学人精哪能理解护发精油该怎么正确使用,他只会量大管饱的往头上抹,不油才怪! “我昨晚刚洗……”塞尔温为自己辩驳,他不想在洛芙心里留下个不爱干净的形象。 “你不是脑袋受伤了吗?还能沾水洗头?”洛芙不信,她对头发油乎乎的塞尔温没什么话说,贴心地拉上帘子,准备离开,“好好休息,我去找阿布了。” 阿布拉克萨斯离开医疗翼,能去哪? 塞尔温在床上又急又气地喊她,“阿芙,你就那么喜欢他!” “你知道他甚至不愿意公开承认你们的关系吗?” “不关你的事。”洛芙脚步没停。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阿芙,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少喜欢,多洗头。”阿布拉克萨斯的头只会亮亮的,从来不会油油的。 塞尔温气坏了。 “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爱……”他呜呜,“你等着,不和我谈恋爱我就找人霸凌你……” 帘子被一把拉开,塞尔温以为洛芙回来了,顿时后悔,刚才不该一气之下放狠话,他哪舍得真的欺负她…… 可拉开帘子的居然是自己的未婚妻,她脸黑如铁,不知道听了多久,“你要霸凌谁?” “不是……” 校医夫人回来时,发现塞尔温原因不明地受伤加重,出院时间只好延后三天。 阿布拉克萨斯不知道去了哪,他是个非常体贴的情人,之前的约x大部分都是他邀请的,从来准备得妥当。 塞尔温可以从人品上蔑视他,也可以从道德上谴责他——虽然他自己才是这间三人宿舍的道德洼地,而且审美奇差——但阿布拉克萨斯在对洛芙好这方面做的是真的没话说。 他甚至有报备习惯。 今天也不例外。 看到柳克丽霞.布莱克捧着一束红玫瑰缩在赫奇帕奇入口拐角时,洛芙就知道自己回寝的选择没错。 阿布拉克萨斯长了腿,自己会跑,洛芙不指望能在偌大的霍格沃兹和他巧遇,干脆回去,等他自己找过来。 柳克丽霞不知在这等了多久,表情焦急,看到洛芙,才舒缓了眉头,趁周围没人,把花塞进她怀里,“阿布拉克萨斯让我给你的……” “谢谢你。”洛芙接过花捧,里面还卡有一封马尔福家徽火漆的信封,“阿布怎么让你来了?” 据说柳克丽霞曾经喜欢过阿布拉克萨斯,打听到此事的里德尔便想利用此事做筏子,先让柳克丽霞知晓阿布拉克萨斯与洛芙的关系,再借她的口把消息散出去,传开只是迟早的事。 可惜他的盘算被一直紧盯他的阿布拉克萨斯识破了,不知阿布拉克萨斯私下和柳克丽霞谈了什么,最终她答应保守秘密。 可阿布拉克萨斯,你怎么还让人给你跑腿? 柳克丽霞也知道自己被别人误解了,她说,“我没有喜欢阿布拉克萨斯,你别误会……” “没关系。” “我只是,羡慕他……”柳克丽霞情绪低落,“感觉他们那种独生子的人生,好幸福啊……” 柳克丽霞经常在感到痛苦时盯着阿布拉克萨斯那副花枝招展的背影看,她总是会想,要是自己的家庭也和他一样简单就好了。 马尔福家不知道是诅咒还是血脉馈赠的传统,每代都只有一个孩子,人丁单薄但是关系简单,姻亲不远不近,所以每代独子都自由又肆意。 布莱克家则是另一副光景,这个庞大的家族里塞满了偏激的长辈,总让柳克丽霞感到喘不过气。 她有一个亲弟弟,还有关系很亲近的一个堂姐和两个堂弟。他们帮不了她什么,只是和她一起受罪。 柳克丽霞是沃尔布加的堂妹,她们都是四年级斯莱特林,比洛芙小一岁。 为了维持血脉的纯净,堂姐沃尔布加已经被长辈们定给自己的亲弟弟奥赖恩了,预计一毕业,他们就会结婚。 那她呢?如果沃尔布加不能和奥赖恩生出健康的纯血小孩,她是不是也要嫁给沃尔布加的亲弟弟。 那是她的堂弟…… 有时看着那张枝繁叶茂的布莱克家谱,柳克丽霞会产生一种剧烈的恶心感,她想看着那棵树被火焰全部烧干净…… 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谁都不能说,她胡乱地想着,不过总算是完成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嘱托,真幸运,他可以自由恋爱,而洛芙又确实如传闻中说的那样,漂亮又善良。 “我答应了阿布拉克萨斯会保守秘密,就不会食言。”柳克丽霞准备离开了,但是在走之前,她想实现一个一直好奇的想法,“但是……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里德尔抖落秘密时,刻意向她描述过洛芙和马尔福私下幽会被他撞见时,两个人像共生的花朵般紧紧抱在一起。 他的本意是想用这种亲密的场景激起柳克丽霞的忮忌,让她做出不理智的举动,可她听了之后,只是更觉好奇,从没有人这样抱过她。 洛芙没有犹豫,展开双臂,给了这个小姑娘一个拍拍背的怀抱,柳克丽霞在她怀里,再次深深羡慕马尔福。 “柳克丽霞!你不能和血统不纯的巫师在一起!” 一道气愤的女声尖叫起来,沃尔布加再也按捺不住,从柳克丽霞把红玫瑰递到洛芙手里那一刻起,她就想冲出来把人拽走,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现在,她们紧紧相拥,她实在忍无可忍。 柳克丽霞惊慌失措,“姐姐,我是直女!” 第16章 谁是深柜 沃尔布加把她们俩分开了。 “你只能和纯血女人在一起。”沃尔布加年纪小小观念老老,她训斥堂妹,叫她不准再和洛芙厮混。 柳克丽霞泪眼汪汪,“我就不能和纯血男人在一起吗?” 沃尔布加阴沉地看了她一眼,“你喜欢男女都无所谓,但必须是纯血。” “我们布莱克家族高贵的血统绝不能被玷污,我们是永远纯洁的。” 柳克丽霞很想解释原因,但她答应过保守秘密,所以只能在堂姐面前含泪出柜,并发誓和洛芙断绝往来。 洛芙把带着马尔福家徽的信往下压了压,确保沃尔布加看不到。 洛芙比沃尔布加大一岁,生长得也比她高大,看着这个把堂妹护在身后的黑发小女孩,她觉得很有趣。 “沃尔布加,你这个小傻瓜。”洛芙拱火,“柳克丽霞骗你的,她其实还是想和我一起。” 沃尔布加一秒都不带犹豫地相信,她摇着柳克丽霞,“你不准!” 柳克丽霞头好晕,“我……我真的没有……” “你肯定有,你就是被这女人的好脸迷惑了!”沃尔布加警告她,“你必须和她分开,你难道想被布莱克家谱除名吗?” 柳克丽霞沉默了。 堂妹好像老实了,沃尔布加高傲地抬头……发现她们俩的身高差过大,她还是得仰视洛芙,“我会盯着你的。” “不许接近我妹妹。” 洛芙点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口沃尔布加的脑袋顶。 “!” “啊啊啊啊——” 沃尔布加抓着柳克丽霞跑走了。 看着她们俩落荒而逃的背影,洛芙笑了笑,从红玫瑰里拿出阿布拉克萨斯寄来的信,悠悠拆开。 信纸上写满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抱怨:里德尔来了,好烦,里德尔又来,更烦,里德尔还来,他就没有自己的事干吗! 旁边还躺着个讨厌的塞尔温,学人精,跟他买了一样的护肤套装,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地敷脸,他实在忍无可忍,决定视而不见,提前出了院。 可他现在的腿还有些疼,站起来的走路姿势没有以前那么潇洒,所以拜托柳克丽霞来送信,等他好全了就马上来找她,爱她。 洛芙收起信,回到寝室,写了一封短讯,直白的告诉阿布拉克萨斯,觉得里德尔烦的话,就不要手下留情了。 去做他想做的。 ✩* 这几天,里德尔在阿布拉克萨斯的针对下活得有些狼狈。 他遭到了高年级们的刻意刁难。魔药课上,故意调换他的药材,想看他出丑,被他冷静地换回来了,飞行课上,只准他用最旧的扫把…… 他甚至喜提了人生中的第一段禁闭,阿布拉克萨斯这个混蛋发布的惩罚。 从禁闭中出来后,里德尔终于不忍了,开启了他的反击。 他反击的方式其实也很简单——把他们全都折磨了一遍。 换他药的埃文斯,被他在晚饭里下了药,吃着吃着就在剧痛中掉光了牙;让他用破扫帚的斯宾塞,在飞行课上扫帚失灵,飞上六十英尺的高空又掉了下来,喜提医疗翼一周的豪华单间;至于那些附和他们的人,他懒得想具体的惩罚内容了,干脆每人赏了几个恶咒。 总之,他们都获得了难忘的教训。 当他们发现攻击他只会得到痛苦的报复时,自然而然地就都退缩了。 里德尔在自己日记本上这么写道。 但是为爱冲锋的阿布拉克萨斯没有这么想,他只是觉得周围的跟班们都莫名变怂了,变得指挥不动了。 全都是些无能之人,阿布拉克萨斯决定找时间自己上。 正巧,里德尔把他排到了复仇的最后,阿布拉克萨斯发起的霸凌,对他最差。最该死的人,自然也要得到最致命的反击。 里德尔怀着愤恨的心,在一个夜晚对阿布拉克萨斯发起了伏击。 诺特和阿布拉克萨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们在回寝的路上边走边谈笑。 阿布拉克萨斯轻蔑地向诺特抱怨塞尔温特别喜欢模仿他,装腔作势的声音极其欠扁,“真不是我有优越感,实在是每次看到塞尔温那样子就觉得好笑,你不知道他连我扎头发的方式都要学。” 诺特说,“好好笑。” “他再怎么模仿,也成不了我,那种永远只能当低配版的样子,看着确实挺可怜的,你不觉得吗?” 诺特附和,“我也觉得。” “他学我就是因为自己品味太烂了——呃啊——” 里德尔出手了,一个狠厉的魔咒精准地打在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脚腕上。 阿布拉克萨斯脚踝剧痛,整条右腿瞬间麻痹,加上他原本就未痊愈的伤腿根本站不稳,此刻完全失去了重心。 他伸手想要拉一把诺特稳住自己,可诺特轻飘飘的一躲,他抓空了。 阿布拉克萨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下楼梯的方向倾倒——坠落—— 一连串沉重的闷响后,阿布拉克萨斯撞到楼梯边卡住了,铂金色的头发散开。 诺特过去查看时,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 里德尔在后面用魔杖瞄准了诺特,他准备把这个马尔福的好舍友也推下去…… 诺特确认阿布拉克萨斯昏迷不醒后,轻轻地踢了他一脚—— 阿布拉克萨斯又骨碌碌地滚下一段台阶。 里德尔:…… 你们刚才还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诺特的背叛取悦了里德尔,他收回魔杖,转身离开,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谁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阿布拉克萨斯双进医疗翼。 塞尔温上次被未婚妻揍得重伤,拖到今天才出院,他自己慢腾腾地收拾着东西,却没想到一转眼看到一个马尔福横着进来了。 这把塞尔温乐坏了,他把东西一放,对校医夫人说,“我还没好全,我要再住两天。” 校医铁面无私,没有理会塞尔温的无理取闹,直接把痊愈的他连人带东西地轰了出去。 塞尔温被撵出去了也不恼,看见马尔福倒霉他就开心,站在门口傻笑的时候,洛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今天的发型还不错。” 他吃惊地回头,洛芙站在他身后,冲他微微一笑,“你是从阿布那学来的吗?很好看。” “是的……”洛芙真的喜欢这一款! 这几天塞尔温有事没事就琢磨发型,终于让他找到了点诀窍,再也不会像最初那样又油又难看。 他在沾沾自喜着,洛芙却收回了那份给他的短暂柔情,“阿布怎么样了?” “横着了……” “这么严重?”里德尔心真黑啊。 “你别担心,他住院的时候,就让我来照顾你吧。”塞尔温坚持不懈挖墙脚。 “不了。”洛芙拒绝,她绕开挡路的塞尔温,推开了医疗翼的门。 进去之后才发现他这次确实伤的不轻。 身上大半地方缠满了绷带,整个人陷在病床里,还在昏睡着,一整个破碎感。 洛芙的目光在他胸口停了几秒,才收了回来。 阿布拉克萨斯挨了别人的打,她作为主人多少也要教训一下逾矩的汤姆了。 第17章 得吃里德尔 里德尔也没有要放过洛芙的打算。 她羞辱了他,还和针对他的阿布拉克萨斯关系匪浅,双重buff叠加下的洛芙是他计划里的下一个报复对象。 该如何让洛芙感到痛苦? 他回忆着和她相处的细节:首先,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一直朝马尔福讨要着名分,痴心妄想成为马尔福夫人。 或许有着一定的手腕,马尔福对她不错,如果她家世再高一点,她的美梦或许会成真。 其次,她十分的肆意,其实看外表里德尔就知道,这种长相艳丽姿容惊绝的人是不可能安分的。 人人都有欣赏美的能力,里德尔不屑于爱,却无法否认即使在洛芙似笑非笑着冒犯他时,也是好看的。 所以,他要打碎她的资本,毁掉她的美梦。 他可以先从她的外貌入手,让她中点损毁容颜,长包生疮的诅咒。 没了那张漂亮的脸,马尔福对她一定会色衰而爱驰,其他纯血的婚配也不会选她。 以她的脾气,这会让她发疯吧? 最后再让她孤零零死哪个角落——反正他打听过了,洛芙是个父母不在世又没背景的麻种。 ✩* 诺特踢完阿布拉克萨斯后还剩一点点良心,他叫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院长大惊失色的神色里又请来了校医,这才回寝睡觉。 两个深夜工作的成年人对视一眼,用魔法扛起了马尔福。 诺特说是马尔福自己摔倒的,看他那副样子也不像撒谎,毕竟马尔福腿伤未愈就执意出院,在路上发生意外很正常。 也许阿布拉克萨斯对此轻率的结论有异议,那也要等他醒来才能说了。 里德尔没有彻底离开,他像一条影子一样跟着教授们,看着他们把马尔福送进医疗翼。 目前他对阿布拉克萨斯的复仇才进行到一半,只让他受伤算什么尽性报复。 里德尔最初定下的计划是让他永远也好不了,至少不能恢复到一开始那种高傲的模样。 瘸条腿吧,里德尔在心里讥笑,他想看马尔福在残疾后还能不能维持住那份体面高贵。 马尔福进入医疗翼时塞尔温刚好收东西离开,天助他也,少一个人更好下手了,他看准了马尔福的床位,整个医疗翼只有他一个病人。 可仿佛只是里德尔一眨眼没观察另一边,洛芙就刷新在了塞尔温身旁。 她哪来的这么灵通的消息? 洛芙和塞尔温说了几句话,塞尔温笑得很璀璨——里德尔受不了,哎,这个傻子——洛芙进入医疗翼,塞尔温恋恋不舍地离开,里德尔听到校医说马尔福还在昏迷,让她明天再来,洛芙和校医一起走出医疗翼。 里面没人,这是个好机会,里德尔耐心地蹲伏了一会,宛如捕猎时的蛇,确认时机万无一失,才会扑上去咬住猎物的脖颈。 他用魔杖点了点医疗翼的门,溜出一条缝,从那滑了进去。 两排洁白的床铺竖直排开,每张床铺都被雪白的医疗帘隔开,他缓步入内,没激起一丝风。 整间医疗翼里只能听到马尔福轻微的呼吸。 里德尔缓缓拉开了他床位前的布帘,马尔福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他朝他举起了魔杖—— 一只骨肉停匀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里德尔猛地扭头,洛芙的盈盈笑脸就架在他的耳侧,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明明是美人的五官,却给他一种震悚的非人感。 手上的魔杖紧急扭转方向,一道无声咒打向洛芙,她侧头,避开了。 咒语打烂了另外一张床的架子,旁边的马尔福还睡得跟猪一样,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可洛芙还是用气声问,“你想干什么呀?” 被洛芙jumpscare后里德尔的心脏狂跳着,他终于想起来,这位是五年级的第一。 他挤出一个笑容,“学姐……我……” “小点声。” 她的手一直扣在他的手腕上,在他刚才攻击时也丝毫未动,现在她逼近里德尔,那只手从握转为攥,指腹贴着他的脉搏,一点一点收紧。 越来越痛了,他快要捏不住他的魔杖了。 里德尔后退一步。 现在该怎么办? 洛芙低头看他,长长的黑发垂下,落在他脸侧,发丝上缠绕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他明明亲眼看到她离开了…… 里德尔瞥开眼,他在不直面她时头脑会冷静很多,“抱歉,刚才我被你吓到了,我只是想来看望一下马尔福……” “你想杀他?不,你不会在这杀他。”洛芙自言自语着,“你攻击了他,让他跌下楼,可还是觉得不够……” “我没有!”里德尔打断了他,他在真相面前逐渐失去了表情管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他挣扎起来,可洛芙仍牢牢抓着他。 “汤姆,你干没干坏事我们可以叫教授来审判,等他们一查你的魔杖,就能辨明你的清白。” “前提是你有这个东西。”她嘲笑般地补充,“你准备怎么跟教授解释你魔杖上的恶咒呢?” “去告诉教授你深夜溜进来只是希望阿布早点康复?哪个教授会信。阿布醒来知道这件事后马尔福家又会怎样报复你?” “我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你,但在你和马尔福之间,他会选谁?” 里德尔凹陷的面颊抽动了一下,事情已经败露,他再也装不下去,干脆凶狠响亮地开口,想以吓人的气势逼退洛芙,“你以为你能威胁我?放开——” 他的声音比阿布或者塞尔温的音调高许多,平时是清脆少男音,现在急了,说话都变高亢了,“我会让你失去一切再杀了你——” 他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吸气声。 洛芙的手又收紧了一点,他腕骨上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一把钝刀慢慢磨着骨头。 他完全拿不住自己的魔杖了,在它快从他手上掉下去时,洛芙的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它。 “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在阿兹卡班牢底坐穿了吧?”洛芙戏谑道,“罪人汤姆。” 阿布拉克萨斯依旧昏迷不醒。 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冷静……事情一定还有斡转的余地……洛芙威胁他,是因为她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里德尔勉强镇静下来,“阿芙,我不否认我做了很多,但你应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可以谈谈。” 洛芙看着他。 “马尔福受伤对你来说也不算完全没有好处,他一向傲慢,你现在正好可以趁虚而入,让他‘真正的’爱上你,我一定帮你,你们会结婚的……” 洛芙:“哈哈。” 这个方向不对,他心里一沉。 “你是因为被我拒绝生气了才想要报复我吗?”里德尔能屈能伸,压低声音用一种诱惑的语调说,“那这样,我给你看——你想摸也行,随便摸,以后也可以随便看,但是原谅我,就这一次,好吗?” 里德尔这个人真有意思,不过洛芙如今的目的很明确,“我要更多。” 里德尔狠狠地盯着她。 洛芙用他自己的魔杖挑起了他的下巴,“自己脱。” 他听懂了,所以充满怨恨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就当我替天行道吧。记好了,汤姆,你每犯错一次,我都会这样教育你。” ……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法力值:64(65-1) 侵蚀度:6% 法力值(私)+31 第18章 恶人之爱 阿布拉克萨斯在黄昏时醒了过来。 上一次住医疗翼时好像也是这个时间,他从梦中苏醒,看见夕阳长长的光带。 他讨厌黄昏时刻,一边是太阳的余晖,一边是低垂的夜幕。 感觉这时候,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他被一个人扔到割裂的天空中,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爱他,孤独和失落塞满了胸腔。 阿布拉克萨斯呆呆的看着橙色的落日,连在心里辱骂诺特见死不救都没力气了。 正伤感中,床铺之间的帘子被人唰得拉开,一个被油纸包好的甜甜圈在空中做抛物线运动,精准地砸到了他胸口。 “嘶——阿芙?”阿布拉克萨斯转头,睁大了眼睛。 洛芙进来,反手拉上医疗帘,他的床边没有椅子,她扬扬下巴,示意他挪进去点。 阿布拉克萨斯浑身缠满了绷带,努力地蠕动了一点点,给她腾出了个能坐的位置。 洛芙在他旁边坐下,“给你带了晚饭。” “……我身上好痛。” 阿布拉克萨斯的眼泪像宽面条一样瞬间就流了下来。 洛芙没来时,他其实只觉得有点抑郁,洛芙来了后,终于有人在乎他了,那种伤心才后知后觉地翻涌出来。 “我肯定是被人暗算了,诺特那个混蛋就这么看着我掉下去……” 洛芙看着哭哭啼啼的阿布拉克萨斯,觉得很新奇,“阿布,你是坏事干多了被反噬了,很正常。” “坏事干多了就会遭报应吗?”阿布拉克萨斯狐疑,“那塞尔温早该被烧死十次了,对了!塞尔温还在这吗?我刚才的声音不会被他听见了吧?” 他不怕被塞尔温听见他骂他,他只是害怕刚才掉眼泪被这王八蛋嘲笑。 “他出院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可能你只是倒霉吧。”洛芙安慰他。 这届的斯莱特林其实都半斤八两,没几个好东西,阿布拉克萨斯倒霉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让他去针对里德尔了,他们哪能想到这个三年级生的报复心这么重。 阿布拉克萨斯听到塞尔温不在时明显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和他相看两厌地共享医疗翼。 塞尔温不在场,阿布拉克萨斯开始给好舍友造谣,“塞尔温睡觉打呼噜说梦话还磨牙,好恶心,他不在这,我也能好好休息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洛芙起身准备走。 “不!等等……”阿布急切地喊道,“我刚睡醒呢,你多陪我一会,好吗?” ✩* 洛芙简直是这世上最难讨好的人。 阿布拉克萨斯当初追求洛芙时吃了好多苦。 他最初可不像现在这样直白黏人,而是喜欢端着架子,似是而非地说一些暗示: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你有一种疏离感。” “一觉醒来又没梦到你,白睡。”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他哪学的,洛芙只觉得他在讨封。 眼看洛芙压根不接他的架子,没办法,他服了,开始试着打直球。 “约会去吗?求你了。” 直球比弯弯绕绕管用,她开始听得进他讲话了。 “不去。”她说。 听得进是一回事,回应是另一回事,洛芙脑回路清奇恶趣味重,有时候还喜欢故意羞辱他——她真不是故意的——他每次和她示完好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后其实都憋着怒火。 然后就像踢猫效应一样,生气的马尔福把愤怒发泄在弱小的混血身上,弱小的混血被欺负了又开始欺负年纪更小的混血,恶开始循环。 但洛芙不是圣人,不是审判者,她只是个人性值为3的玩家,她真正在乎的是npc的颜值和法力值。 她知道他愚蠢,轻浮,脑袋空空,但是,他衣服都脱了…… 这些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现在的阿布拉克萨斯比之前进步,他混到了一个固定法友的位置。 可喜可贺啊。 *✩ 洛芙闻言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湿濛濛又亮晶晶。他急切地望着她,像是刚从梦里挣扎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害怕她走。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多陪我一会儿,吃过多少苦吗?” “我没让你爽吗?”洛芙留了下来,她挤上医疗翼那张窄窄的小床,“还是说你想要再试几次,好学哥?” 阿布拉克萨斯颤抖了一下,洛芙的手已经顺着他的伤口摸进了他的胸膛,他急促的呼吸被摁在她手下。 “我伤成这样你还……我会死掉的……”阿布拉克萨斯求饶,他讨好地随她玩,只希望她不要对其它地方感兴趣,毕竟他现在做一点小动作就全身疼。 洛芙这周的人性值处于小坏以上恶棍未满这个区间,她不至于完全是个出生,阿布拉克萨斯如今包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再对他下手也太不是东西了。 洛芙继续揉着,除此之外没有多余想法,阿布拉克萨斯等了一会,意识到危险过去,便放软了身体,随便她了。 “里德尔推的你吧。”她和他闲聊。 “……我不确定。”阿布拉克萨斯迟疑,他在外面耀武扬威,树敌众多,哪天被套麻袋打了都给不出嫌疑人名单。 “我觉得是他。”洛芙唇角弯了弯,“这次你做的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那你之前答应我的约会……”阿布拉克萨斯被夸了,很高兴。他不忘初心,“我想要一场真正的约会。” “可以。” 洛芙答应了,他又开始提要求,像是要把之前的委屈都说开,“第一,这场约会我们都要真心相待,不能说谎,不能敷衍。” “嗯嗯。” “你现在就在敷衍我。” “现在又不是约会。” 阿布拉克萨斯想了想,有道理,“好吧……” 他说出第二条要求,“第二,你别*我。” 洛芙闭上眼睛,“你什么意思?” 洛芙的表情很危险,阿布拉克萨斯有些担心她翻脸,可想搞纯爱的心战胜了一切,他硬着头皮继续说,“就是那种……不用偷偷摸摸的浪漫约会……” “我想和你正大光明的手牵着手,去逛街,看风景,你就当是哄哄我……好吗?” 洛芙同意了。 第19章 如鱼得水 洛芙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从里德尔身上咬掉一口后,她的力量猛涨了一大截,其法力值总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151点,这种魔法充盈的储备让她基本上可以随心所欲地完成任何事。 阿布拉克萨斯还躺在医疗翼里养伤,暂时没法像以前那样黏着她,总算不用处理他每天寄来的一堆小卡片——他右手骨折了,想写一些土味情话也有心无力。 答应他的约会她准备等他好全了再补给他,最好挑一个假期,他们可以去普通人的社会逛一天,在那没人认识他们俩。 阿布拉克萨斯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那场约会,精神很雀跃。洛芙有时会带点食物去医疗翼投喂他,他躺在床上恢复得很好,校医说他再休息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出院。 在洛芙无聊的时候,诺特或阿不思会主动凑上来。 诺特此男看着内敛禁欲,但真论起某些方面,他比阿布拉克萨斯开放多了。 和他在一起时,她只是看了眼路过的女巫,第二天,他就穿上了同款的吊带袜来找她。 诺特踢开铮亮的皮鞋,卷起西装裤腿,让她抚摸里面贴肤的袜子触感。 他把腿部清理得很干净,洛芙捏着他的脚踝,揉了一遍,到处都是光滑的。 “你今天就穿成这样去上课?”洛芙问。 诺特微微一笑,“你喜欢吗?” 扫! 阿不思则完全是另外一款,他不知道是不是还苦于如今的关系,或者纯粹是想补偿她,每次叫她过去都会送上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但他不再主动和她亲密接触了,除非她明确提出要求,明明上周目他们还是天天,现在搞这么拘谨干嘛! 不过没关系,她想找他玩得时候阿不思从不拒绝,他甚至会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好像是羞愧,也可能是难以言说的喜悦,他心甘情愿把自己交到她手里任凭处置。 按照开心守恒定律,他们这么多人开心,就有人要很难受了。 里德尔非常难受。 他精心设计的报复才进行到一半,就被洛芙天降正义狠狠制裁。马尔福躺在医疗翼里睡得挺好,而他当时在旁边咬牙切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遭此屈辱,他渴望摧毁她的愿望日益强大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在他心里的悬赏榜上洛芙不仅排第一还要单开一页:赫奇帕奇级长,马尔福秘密情人,银匠,霍格沃兹第一魔头,36级连冠第一名,传奇法王…… 也不知道他的仇恨榜单是怎么站下这么多人的。 偏偏洛芙完全不懂什么叫幸福者退让原则,上次折腾完里德尔之后她感觉良好,还想再多来几次,于是尝试猛攻不幸者里德尔。 可里德尔特别警惕,完全没有单独在外闲逛的时候,一直和他那群小朋友成群结队着行动,没有给洛芙机会。 落单就要挨法,里德尔可能意识到了。 在学校的这三年,他笼络了一群朋友,组建了一个小团体,他是这个团体的领袖。 他会教导他们一些改良的魔咒,有时候也会一起进行一些恶性事件。 只是由于上面还有马尔福塞尔温那批大孩子压制着,目前这个小势力还没有那么强大,他们的活动范围和人脉都极为有限,更像是一个地下学习小组。 在他和他的小伙伴们结成固定阵线之后,洛芙每次远远看到他,他都被簇拥在人群中央,像一只被保镖团团围住的小动物首领。 沃尔布加就在这个小团体里。 她看着洛芙朝他们走来,而他们的领袖里德尔的表情越来越僵硬,连惯常那副温和英俊的笑脸都维持不下去。 “嗨。”这个漂亮的学姐朝他们打招呼,“你们在这干嘛呀?” 里德尔不说话。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其中有个胆子大的学弟站了出来,“我们去写作业。” “不错,很好学。”洛芙点点头,“你们需要课后辅导吗?我最近空闲时间很多,正好想帮助一些渴望进步的孩子……” 里德尔打断她,“学姐的时间宝贵,用在低年级辅导上也太浪费了,还是让我为他们答疑解惑吧,不劳您费心了。” 洛芙忽略他,她看向其他人,“真的不用我来帮忙吗?” 那个最大胆的男孩明显心动了,他自以为隐秘地窥了窥里德尔黑着的脸,好吧领袖看起来很不爽,但是他真的想和学姐一起…… 沃尔布加出声严厉地拒绝,“不需要!” 其他人全看向了她,里德尔在后面赞赏地点点头。 洛芙的目光也终于投到她身上了,那双摄人心魄的双眸里看不出任何恼怒,她饱满的唇还是勾着的,让沃尔布加的心为之一颤。 “好吧,那我就不强求了。” 洛芙长长的眼睫垂落,摆出一副惋惜的姿态,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走出几步之后,她听到身后突然传来最初说话那个男生大声的夸赞,“学姐,您的虹膜里锁着葡萄的颜色。” 那个男孩喊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烧红,但他还是挺着胸,像是要把刚才被沃尔布加抢走的风头重新夺回来。 旁边的同伴发出一阵起哄的低笑,有人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胆子真大。” 只有沃尔布加在心里反驳,明明更像陨星,一种她在布莱克古籍上看到过的,名为星之彩的陨星。 她和它一样艳丽,一样漂亮。 洛芙被他逗笑了,她回头说,“那你过来,我请你吃葡萄。” 那个男孩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脱离了里德尔的队伍,他旁边的伙伴见状,反正今天都得罪里德尔了,干脆跟着他一起走了。 里德尔的小团体一下子少了四个人。 洛芙带走了他的随从,走之前还挑衅般地朝他挥手再见。 其他人小心地观察着里德尔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洛芙消失的方向,即使心里气的跳脚,面上也强忍了下来。 他扯出一个冷笑,“他们本来也不够忠诚。” “我讨厌她。”旁边的沃尔布加又冷不丁地开口。 沃尔布加还和他战线统一,这让里德尔稍感宽慰,他说,“不要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 沃尔布加其实压根没关注里德尔的言行。 她失魂落魄地说着自己讨厌洛芙,仿佛那样就能掩盖心中那个让人耻于承认的事实。 ——她明明希望洛芙不要那么轻易就放过她。 第20章 大难不死的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复刻上一次成功抵达南极的经验,找了一艘科考船登上,一开始,一切正常。 他站在船头,望着南极方向那片灰暗的冰海,几乎看到理想里的伟大未来在向他招手问好。 理想是彼岸,现实是此岸,格林德沃带着艾达.洛芙的尸体,第二天就撞了邪。 海面上随洋流漂动的浮冰,不知为何齐齐停下,钉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这片大海已经死去。 铺天盖地的白雾从冰架深处涌来,浓得几乎凝成固体,船在雾中被遮蔽视野,即使在航行也无法确认是否在前进。 罗盘指针疯转,一切都被大雾干扰,大家意识到了不对,却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停止前进。 格林德沃站在船舷边往下看了一眼,水面下极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翻身,一股股带着腐肉气味的黏腻泡沫从海底浮了上来。 格林德沃眉头一皱,立刻呵斥所有人不准往下看。 “你算什么东西?”有人冲他翻白眼,不信邪地探头去看。 一条粗壮腐烂的黑色触腕飞速打来,那个人被直直地卷起去了。 更多触手从海面下伸了出来。 “开船!开船啊——”格林德沃急切地喊道,他掏出魔杖与其展开战斗。 船长正跪在甲板上祷告。 副手看着海面下的怪物和这个棍子不断发绿光的人类互搏着,咬牙命令赶紧开船。 在格林德沃英勇的搏斗下,海底的东西晃悠悠地松开了他们的船,小船掉到海面上,以超越修造它的工程师想象的速度逃着命。 水波被科考船劈开,怪物被他们甩在身后,他们开出了迷雾范围,活了下来。 还没等格林德沃喘口气,这群被他救下的麻瓜就像白眼狼一样,质问他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他手上的棍子为什么会发光。 他哪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他又不是那个开动物园的小子…… 麻瓜太烦人,还不听话。格林德沃索性施展夺魂咒,控制了所有人,这样总算万无一失了吧,他想。 可当晚就有一半的水手在睡梦中尖叫着跳了海,再也没浮上来。 格林德沃:…… 他引以为傲的夺魂咒,不可能失效呀…… 他解除夺魂咒,想要问问这群人是怎么了,可他们一不被控制,个个都眼神空洞恐惧,瘫软在地。 一股恶臭传来,有人连基本生理机能都失去了控制。 格林德沃怒不可遏,粗暴地扯过船长的衣领,重重扇了这个可怜的中年男人一巴掌,“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船长呆滞地看着他,张开嘴,人类的喉咙里却发出了海鸥的叫声。 他身后的水手,也一齐发出了海鸥凄厉的鸟叫。 在剩下那一半人也发疯后,格林德沃只能挨个补上夺魂咒,把他们全部关进了仓库,本意只是想让这群人老实点,别再像那些傻鸟一样狂叫了。 他心怀希望,没准过几天他们就自己清醒过来呢? 当晚他的祈愿就破灭了。 他推着给他们的晚饭打开仓库门时,里面已经是一片地狱图景。 那些人脱离了他的夺魂咒——他们真的还有灵魂吗——吃着彼此,残肢和撕裂的布料散落一地,血泊在低温里凝成暗红色的冰。 那些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的东西蹲在角落里,用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频率发出含混的喉音。 他们的脸颊上长出了鸟类的飞羽,眼裂扩大,沿着颧骨往两侧撕开,眼球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正齐刷刷转向门口,盯着他。 格林德沃扶着门框,和他们对视了片刻,然后几道绿光闪彻仓库,这里无人生还。 一直不离身的背包似乎是动了动,里面传来了洛芙的声音。 【好恶心啊,你赶快多看两眼,审美积累一下。】 他好像也离疯不远了。 他忍住了打开洛芙棺材检查的欲望,对这道幻音说,“你去死。” 【我已经死了呀,你是凶手吗?】 他不知道。 ✩*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被困在南冰洋的这些天里,格林德沃无愧天才之名。他在没有老师,没有指导,甚至全船人都死光了的条件下,学会了独自驾驶麻瓜科考船。 当清晨的曙光将南极冰岸照的宛如水晶般璀璨美丽时,格林德沃只是静静地看着冰面,似乎有些触动。 【认命吧,你得不到它们。】 这些天洛芙声音的幻觉经常从背包里出现,他习惯了,“我不会向命运屈服。” 【你歧视认命的苦命人。】 “……你管我。” 格林德沃有种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无力感,他其实压根不想理她,但这艘独行的轮船上空无一人,海面空旷寂寥,无聊的冰块飘过,日复一日,他怕自己一个人呆久了真的发疯。 虽然在别人看来他已经疯了,他在和一具尸体对话。 科考船即将到岸,格林德沃收好东西,登上岸,朝记忆里的方向走去。 这次,没有直升机载他飞越山脉,他必须得想办法自己攀过它,再走到后面的南极神殿。 看起来很难,实际一点也不简单。 他给自己扔了三个保温咒,又是不知道多少个幻影移形,才疲惫地抵达了山脉后方的城市。 越往里走灵视的刺痛越来越频繁,这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比之上次,今天这起了狂风,从冰山里倾泄而出,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氨味,他屏息凝神,潜入城市下方。 汹涌的风声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夹杂着一些呜克呜克的阴森笛声。 他倾耳听着,声音从他的后方传来,越来越近—— 一只巨大的,眼盲的骇人水鸟朝这跑了过来。 格林德沃心惊,他迅速地侧身贴住墙壁,水鸟擦过他的身体,跑走了。 隆隆的响声变大了,那只水鸟后面跟着一群黑压压的疯了的企鹅,它们凶残地挤过来,追逐着水鸟想要撕咬它。 这条路太过狭窄,即使他紧贴墙壁,也有些企鹅撞上了他的腰侧,踩过他的脚,非常痛,他忍无可忍地给了它们一发恶咒。 魔咒轰开了一批企鹅,却也激起了它们的仇恨,它们调转方向,开始攻击他。 各种颜色的光在神殿狭长的通道里闪过,格林德沃快把魔杖挥成鞭子了。 【虐待动物,坏。】 “难道不是它们在虐待我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企鹅们全被他打飞,他也接近力竭,可还是强撑着双腿,向前走去。 预言中的门扉并没有出现,隧道尽头只有一团团厚厚的黑色黏液,包裹着无数无头尸体,一起黏附在砂壁上,组成了一座散发着恶臭的肉山。 ……这条预知中的路是错误的。 格林德沃的眼睛像被烙铁烫穿一样剧痛起来,灵觉在那片无可言说的尸山面前瞬间过载,他的眼前被血染红。 他捂着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真厉害,长痛和短痛之间你选择了剧痛。】 【你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算了,你别起来了,我们俩一起死在这吧。】 “我说一句,你骂我十句。” 【你好好听我讲话,不要数数。】 “我去你的。” 格林德沃彻底服了,也可能是没招了,他支起身体,缩在角落,不断释放着治愈咒。 带着她尸体一路上简直在四处见鬼。 还好他是巫师,他要是麻瓜早死上一百次了。 格林德沃心如止水地想,他为什么要掺和这些事呢,反正洛芙已经死了。 卡美罗确实是好东西,可比起拿到远古者所要付出的代价,不值当。 算了,不借助这种邪恶的力量他也能凭借自己的本事让伟大利益实现。 极度的疯狂使他疲惫不堪,于是格林德沃张开双手,允许一切流走。 “你还是自己死这吧。” 他甩下身上那个装着洛芙尸体的无痕伸缩咒包,扔在地上。 “再也不见。” 把洛芙的尸体扔在这后,他了无牵挂,身轻如燕,超脱万物,感受自然地跑路了。 大难不死的格林德沃回到了他并不忠诚的魔法界。 第21章 生与死的灵丹妙药 洛芙睡觉时一直都很乖,她不乱动,只是喜欢贴着人,像一只缩在枕头旁的猫,非得和人温热的肌肤接触着,才能安稳入梦。 阿不思搂着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间,洛芙踢开了被子。 他一下惊醒,低头一看,洛芙还在他怀里,睁着一只眼睛瞧着他。 “怎么啦……” 他凑近去贴了贴她的小脸,低磁的嗓音在她耳边震着。 “我梦到格林德沃在殴打企鹅。”洛芙说。 “他怎么那么坏呢。”他哄着她,重新把被子盖好,再把她抱进怀里,手搭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企鹅会啄他的,你别担心,快睡吧……” 洛芙明天满课,晚上睡不好就会专挑他的课打瞌睡。 他也不好说她。 他们俩睡在一起这件事,其实从哪个方面来讲,都不太道德。 霍格沃茨会为每名教师提供独一无二的宿舍,通常与他们的办公室或休息室相连。 阿不思作为变形术教授兼格兰芬多院长,他拥有一间相当不错的loft套房,卧室宽敞,大床柔软,休息室里还备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有好房子住干嘛要睡宿舍委屈自己。 洛芙自法力值突破150后,就隐隐有了把霍格沃兹当自家大后院的想法。 她好想过上那种想睡谁就睡谁,想睡哪就睡哪的日子。 所以见识过阿不思在霍格沃兹的住所后,她当机立断,“我也要睡这。” “……我是你的教授。” “我想在哪睡就在哪睡。” 他被她说服了,这能算说服吗?或许掺杂着想念她的私心,他从不拒绝她。 就像现在这样,洛芙要求他唱唱歌哄她睡觉,他没办法,只能在困成浆糊的脑子里,搜罗出一些小调,低声哼着。 大蜜蜂哼唱。 那些几十年前的,在他们还是学生时所流行,现在早已过时的旧歌,徜徉在这间小房子里。 洛芙的眼睛慢慢闭上了,阿不思搭在她身上的手也垂了下来,他们一齐再次进入梦乡。 ✩* 洛芙今天表现得很好,没有在他的课上睡觉,不过好像也没听讲。 算啦,她昨晚做噩梦了。 阿不思很轻易地就原谅了她,他如常上完课,洛芙在下面写写画画,做着一些与本堂教学内容无关的事。 他从不拖堂,下课时间一到,就面带微笑地放走了所有学生,教室在几分钟之内就空了,只剩下聚精会神写笔记的洛芙。 阿不思走过去,单手撑在她桌面上,轻声笑了,“嗨,小天才?你在忙什么呢?” 忙着给汤姆添堵呢。 里德尔的那个小团体在这些天里已经被她拆得所剩无几,只剩几个人岌岌可危地站在他身边。 为了避免周围无人可用,里德尔每天空余时间都往斯拉格霍恩教授组建的鼻涕虫俱乐部一钻,在那他倒是有一大批朋友。 斯拉格霍恩和阿不思平级,是斯莱特林院长,也是他们的魔药课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个圆滑精明的好斯莱特林,他利己,但不损人。 虽然受大环境影响,无可避免地认为麻瓜出身的巫师不那么优秀,但这并不防碍他接纳真正有才华的学生进入自己的人脉世界。 洛芙成绩好,斯拉格霍恩当初给她递过一次聚会的橄榄枝,她拒绝了,他就也没再提。 毕竟斯莱特林院长不会去特意关注一个没背景的赫奇帕奇。 今时不同往日,她决定做点新鲜东西,投其所好,重新加入鼻涕虫俱乐部。 然后从内部毁掉这个里德尔的仓鼠躲避屋。 刚才在阿不思的课上,她虏役着系统,让它生成几样拿得出手的新鲜魔药。 【系统系统,给我生成一份能震撼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 系统运转了两秒,生成了几种常规的效率改良药。 洛芙拉下脸,批评系统,【你不是知晓一切,全知全能的存在吗?你给我的药好低质。】 她要的是震撼。 系统默默忍受着洛芙的批评,转动了许久,终于吐出了一个让洛芙眼前一亮的魔药配方。 ——一滴o,一滴+,一滴~哼着曲。 ——两滴•不吭声,两滴×交叉放。 ——心脏跳得慢又慢。 ——生与死在锅里转。 ✩* 洛芙还没来得及给阿不思展示她的伟大魔药,就被教室外麦格助教的惊诧声打断了。 “这里是学校,你没权力这么做!” 教室门口闯进来了一批西装革履的成年人,为首的是一位带着黑帽子的中年男人,他漠视麦格的劝阻,径直走到阿不思面前。 “我奉帕金森司长的命令来此调查。”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阿不思面前,“我有权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阿不思笑了笑,喊出了他的名字,“特拉弗斯。” 特拉弗斯看了眼还坐在座位上的洛芙,“课后辅导?” “你先跟着麦格教授出去吧。”阿不思温和地对洛芙说。 这群人带着一股找茬的气势,看样子是想给阿不思点颜色瞧瞧。 成年人的事洛芙不掺和,她关上笔记本,跟着忧心忡忡的麦格助教离开了这里。 等到她们出去后,特拉弗斯抬手扔出一本小书,阿不思单手接住,他看了看封面,《泰科.多多纳斯的预测》。 “男儿残酷流放,女儿深深绝望——” 阿不思平静地打断他,”我看过这本书。” “想必你也一定知道,格林德沃回来了。”特拉弗斯说,“传闻这本书的预言指的是默然者,而格林德沃又想要个出身名门的追随者……现在的巫师里只有你能与他匹敌,我需要你去对抗他。” 阿不思扬起眉毛,后面这个消息…… “我会去查证的。”他简短的拒绝,“只是目前,我拒绝。” “为什么?”特拉弗斯问。 阿不思没有回答他。 预知的界限在哪?格林德沃能窥到多久的未来?他的出现会暴露洛芙的复活吗? 他不愿让格林德沃发现洛芙回来了,在万无一失之前,他不会莽撞地出现在一位先知的视野里。 阿不思想,有必要去拜访一下特里劳妮老夫人了。 特拉弗斯看着阿不思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冷硬地一挥魔杖,一双粗粗的金属手环出现在了阿不思的手腕上——警示环。 “从现在起,你所施展的每一道咒语都会被我们监视。”特拉弗斯警告他,“你已经选好站在哪一边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愤然离去。 第22章 淤青 与忧愁的麦格助教道别后,洛芙离开变形术教室,转头寻了间空教室。 系统给了她五个小瓶,上面贴着对应的符号。 ——一滴o,一滴+,一滴~,两滴•,两滴×。 她按照顺序,把它们逐一滴入锅中。 这点药水落入坩埚,洛芙甚至没搅拌,只是随意混合在一起,药剂就制成了,前后花了不到一分钟。 这是她制作过的最简单的魔药。 她把它装入瓶中,穿过长廊,走下楼梯,在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门开了。 斯拉格霍恩站在门口,圆润的脸上挂着八面玲珑的笑容,只是在看到是她之后,多了些惊讶。 “洛芙小姐。”他和气地侧身让她进门,“你怎么来了?我这儿正好有新到的菠萝蜜饯,来一起尝尝。” “教授。”洛芙进来,在斯拉格霍恩的示意下坐在他对面,把玻璃瓶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我想请您看一样东西。” 斯拉格霍恩低头看向那只什么装饰都没有的玻璃瓶。 瓶中盛着淡橙色的液体,亮着诡异的光,像一层极薄的油膜覆在活着的极光上。 瓶塞没有打开,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魔力正从玻璃壁里渗出来,宛如呼吸。 他没有伸手去碰,贯常挂在脸上的和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严肃。 “这是什么?”他问。 “永生不老药。” 斯拉格霍恩的眉毛猛地皱起来,他本能地想反驳,但话到喉咙里又被他吞回。 这瓶魔药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味,他在这一行浸淫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有魔药刚一近前,就让他心神大乱。 “洛芙小姐。”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严厉,“我希望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长生不老药——我见过,它是由尼可.勒梅的魔法石研制出来的,但也只能做到延缓衰老。” “真正的长生不老在魔法史上从未被稳定实现过,你一个五年级学生,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哦!她忘记想糊弄过去的理由了…… 洛芙猛戳系统,【快,我需要一份高情商的合理解释……】 这一切落入斯拉格霍恩眼里又是另一副光景,她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深浅不一的紫色眼睛平静坦然,像是在等他自己想起什么。 斯拉格霍恩盯着她的脸,越看越觉得这张面孔熟悉——貌似在更早以前,在上一个时代的学姐身上见过,是谁呢…… 那个人也姓洛芙! 艾达.洛芙! 他想起来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在他还是学生时就流传过的传奇,魔药天赋惊人,在校期间就对好几个经典配方做过改良,这些成果至今仍在魔药圈里流传。 后来她不知是失踪还是退学了,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某个暑假,再也没人见过她,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惋惜了很久,那样的天才,怎么就不读书了。 “洛芙。”他念了一遍这个姓氏,表情从质疑变成了复杂,“艾达.洛芙……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的血是一样的。”洛芙说。 斯拉格霍恩的眉头舒展开,他伸出那只戴着戒指的胖手,小心翼翼地捧起瓶子,对着窗外的光线缓缓转动。 “她是因为这个药失踪的?”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洛芙。 “我不知道。”洛芙说,“配方失传了,这是最后一份成品,所以我把它带来,想和您一起研究它,也许我们能从成品里逆推出一些东西。” 斯拉格霍恩把瓶子轻轻放回桌面。“这是份秘传……她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一人死亡,另一人获得启示。” 斯拉格霍恩长叹一口气,凝视着洛芙,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就好像*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 这就是为什么里德尔会在鼻涕虫俱乐部看到洛芙! 洛芙把药留给了斯拉格霍恩,假惺惺地和他怀念了一会上周目的自己,斯拉格霍恩顺势邀请这个艾达.洛芙的后代加入自己的俱乐部。 他拍着洛芙的肩膀,笑呵呵地和其他成员们介绍她,“来,阿芙,认识认识这些我的得意门生。” 里德尔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了,他扯着唇,攥紧拳头,站在最后一排生闷气。 里德尔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他的屁股,可他要守护的就是他的屁股! 斯拉格霍恩声音洪亮地挨个介绍他们,“这是塞缪尔.诺特,你们好像是一级的。” “是的,先生。” 诺特笑容淡淡,在斯拉格霍恩揽着洛芙路过他时,悄悄用手指勾过她的手心,一个小小的硬块擦过她的手,是月光石,诺特戴着那枚戒指。 “阿芙是我们这级最优秀的学生。”诺特说。 “我很高兴你们都愿意加入我的俱乐部。”斯拉格霍恩快乐的带洛芙认识剩下的人,“这些小伙子是穆尔赛博,艾弗里,莱斯特兰奇,罗齐尔……汤姆,你怎么站在这么后面?” 斯拉格霍恩的胳膊像把钩子一样,把里德尔从最后面箍了过来,“这也是一位天才,你们一定聊得来。” 洛芙盯着他。 里德尔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诚,谦逊,善良,“……很高兴见到您。” 在斯拉格霍恩期待的眼神里,他们握了握手,松开后,他隐秘地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心。 “都互相认识了……就让我们开始聚会,来吧。” 这场小型的晚餐会准备得很是丰盛,各种肉食和馅饼堆满了桌子,银质餐具闪闪发光。 里德尔被斯拉格霍恩请到了洛芙旁边,几乎刚一落座,洛芙的手就摁上了他的腿,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汤姆?”斯拉格霍恩疑惑地问。 “抱歉,我想借用一下您的盥洗室……”里德尔轻轻呼气,仍旧滴水不漏地微笑。 “噢,去吧,早点回来。”斯拉格霍恩不在意道。 里德尔点头,快步离开,来到盥洗室,他对着镜子洗了把脸,眼神阴沉。 阴魂不散…… 不过他已经想到反抗她的办法了。里德尔举起魔杖,对着自己的大腿施了个小恶咒,只要有人碰到那块的布料,就会皮肤灼烧,肿痛难忍。 洛芙不准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这是疙瘩咒的变式吗?” 那道熟悉,该死的女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从镜子的反光里,他看到洛芙姿态放松地靠在入口的墙壁上。 里德尔闭上眼,自从上次医疗翼两人坦诚相见后,他们之间失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我不想看到你。” 洛芙当没听见,她自顾自的说,“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里德尔积攒怒气值。 “我们不能好好相处吗?你一直躲着我。”见里德尔不理她,洛芙朝他勾手,“过来,我们谈谈。” 他才不会上当,里德尔冷笑,“你以为勾勾手指,我就会像你的那些蠢货追求者一样凑过去?” “你当然和他们不一样,我勾勾手指,你就去了。” 里德尔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饶是如他这般表里不一的人,也很难做到把人法了之后还能如此嚣张,更何况他是被胁迫的! “那时候……是你威胁我的!” “别装无辜了,那不是一笔交易吗?你当时还可以选择铁骨铮铮地拒绝我,然后去开心的蹲大牢。” 洛芙跟他讲道理,“我又不是那种你不给法,就杀了你的人。或者,你真想被我胁迫?” 里德尔在她面前无法做到冷静,他快被气晕了。 见里德尔站在原地指挥不动,洛芙只好迈腿走向他,“汤姆,明明做个好孩子,我就会喜欢你。” 她靠近里德尔,黑发上缠绕着的,不知道是樱桃还是鲜花的香气,就这么盈盈地覆盖过来。 里德尔的头脑如一团乱麻,洛芙伸手牵住了他的右手,指腹顺着衬衫袖口往上爬向手腕,那里还残存着上次没散尽的淤青。 他感受到了她修剪成椭圆形的指尖,一下一下地轻轻刮擦着那圈淤青,让他隐隐作痛。 “还是说你就喜欢我对你残暴?被虐待才能知道那是爱?” (*《修女安魂曲》福克纳) 第23章 摄神取念 里德尔看着镜中的自己,熟悉,又好像第一次见——眉骨,鼻梁,略显瘦削的脸颊,每一处都是他,但却被汹涌的情态搅和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陌生。 他的额发被汗水打湿,平日里俊美苍白的脸红得发艳。而在他身后,另一张明艳的脸正搁在他肩头,笑容如芙蓉般柔情绰态。 他感觉在这难捱的状态下自己仿佛灵魂分裂成了两人。 一个随着洛芙的控制,无法挣脱。 另一个分裂在空气中,冷眼旁观这一切。 里德尔当然不会乖乖束手就擒,事实上,这里刚发生过一场小规模的决斗,只是,洛芙赢了。 151法力值对战64法力值,里德尔输的不冤。 “好好记住这一切。”洛芙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你明明不讨厌这样。” 不是这样的……怎么会这样……对了,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事,不要直视洛芙……她为什么会对他产生影响呢?这果然是某种精神上的污染物吧…… 在与洛芙打交道之前,里德尔野心勃勃,他被大部分教授喜爱,被同学尊敬,他知道自己天资惊人,并确信自己会达成大多数凡夫俗子无可设想的成就。 实力,人脉,赞美,里德尔一样不缺,这份认知助长了他不动声色的傲慢,他确实有此资本。 可他在霍格沃兹费尽心思建立的威信在她面前一点都不管用…… “你这个烂人……你以为你赢了?”里德尔丢下伪装出来的风度,喘着气骂她,“你只是在用你那些肮脏的手段来填补你内心的空洞……” “你这个可悲的野兽,出生……” 好女人这三个字洛芙就只占了个女。 所以里德尔那满腔愤慨的攻击,在她听来轻飘飘的,洛芙毫不在意,“我只是在做自己。” 她还顺便用系统将他扫描了一遍。 里德尔的侵蚀度来到了11%,好慢。 里德尔现在再讨厌她,等侵蚀度完全到达100%,还不是会听话。 洛芙提前替他原谅了自己。 她劝他,“心胸开阔一点吧。” “是你让我想去做这些不该做的事,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就应该一点错不犯,不要给我任何可乘之机。” “不然为什么我只法你不法别人?” “现在这样,你也难辞其咎。” 洛芙一边教育里德尔,一边还要分神操控她留在聚会上的那个身体。 跟着里德尔失踪那么久,是个人都会怀疑他俩有一腿,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留了副可以自由活动的身体在外。 相当于同时操纵两个账号。 在高法力值的前提下,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完成很多普通巫师无法想象的魔法。 斯拉格霍恩笑容满面地讲着趣事,一道道餐品如流水般被家养小精灵端上来。 洛芙的桌前被斯拉格霍恩递上一盘火焰樱桃,酒烧樱桃配香草冰淇淋,她叉起一颗送入嘴中—— 里德尔吃痛,心中怨愤交加。 他从镜中盯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无法掩饰的冰冷,这种人——这种人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天资?她凭什么? 他一定要找到她的弱点,杀了她。 里德尔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通过镜子和洛芙对视着,然后发动了摄神取念。 在他的灵魂闯入洛芙精神的那刹那,世界如同万花筒般在他的眼前炸开,他的心脏从来没有这么有力,跳得那么快过,每一下都像是撞在他的肋骨上。 他跌入了她的意识,千万万梦境从中流淌倾泄,重重叠叠的镜面里,光在折射中被压扁成一条极细的线,无穷无尽的洛芙在这条线中,她们神态各异,如同石膏和月光捏成的美丽雕像。 极远的,不成调的笛声钻入他的大脑中,像风穿过巨大骨骼的空腔。 “欸,你干嘛——”洛芙说。 她断开摄神取念。 里德尔失去意识,从镜子前的梳洗台上滑倒,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洛芙:…… 眼见里德尔无法继续下去了,洛芙叹了口气,帮他穿好了裤子。 希望他没有坏掉。 *别人以温情诱你, 我却要用恐惧, 统治你的青春, 支配你的生命! ✩* 饭吃到一半,斯拉格霍恩终于发现不对劲,里德尔怎么还没回来。 他皱皱眉,让诺特去盥洗室找找。 诺特放下餐具离开,过一会回来了,表情平静,“里德尔在洗手台晕倒了。” “啊?怎么回事?”斯拉格霍恩站起身,他身后的椅子在地板上划下一道刺耳的响声,“快去看看!” 他急急地小跑出去,剩下的男孩们面面相觑,也都跟着他走了。 诺特一戳一蹦哒,斯拉格霍恩不叫他做事他就绝不主动,特别是洛芙也坐在原地没动,他更不可能去关心昏倒的里德尔。 其他人都走了,诺特干脆在洛芙身旁坐下——那原本是里德尔的位置——洛芙还在进食。 蛋糕的奶油沾了一点在她的嘴角,诺特凑过去,含住那块脸肉,舔掉了奶油。 “你别把我的脸嘬红了。”洛芙说。 诺特松嘴,仔细看了看,“不红。” 他亲了亲她,“你最近怎么都不来找我了……我在赫奇帕奇地窖附近也没看到你。” 最近天天在找阿不思,自然没回寝室。洛芙不瞒着他,“我还有其他事呢。” “……分一点时间给我可以吗?”诺特的神色看不出来伤没伤心,依旧一副安静的模样。 他牵住洛芙的手,“我今天穿了衬衫夹……” 唉!哪个女人能抵住这样的诱惑! 洛芙在心里和阿不思说了句再见,和里德尔说了声下次再继续,然后让诺特整理好仪容仪表,准备提前离席…… 推开门的瞬间,走廊里的冷空气迎面扑来。 阿不思站在外面的石墙旁,手臂上搭着一件米色披肩。 听到声音的瞬间,他转身看向洛芙,也看见了他们牵着手出来。 阿不思在一个眨眼间快速地打量了一番诺特,然后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抱歉,洛芙小姐,能借用你的一点时间吗?” (*波德莱尔《幽灵》) 第24章 第二位默然者 “晚上好,邓布利多教授。”诺特冷淡地朝阿不思问好。 他仍牵着洛芙的手,“阿芙,我在外面等你……” 阿不思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似的,轻松地说,“恐怕不行,塞缪尔。” 诺特看向他,阿不思继续说,“我需要带阿芙小姐离开一段时间。塞缪尔,宵禁快要到了,你还是不要呆在外面比较好……” 斯拉格霍恩跑过来,后面跟着校医。 洛芙轻轻挣了挣手,诺特松开了她。 今天不管是吃哪个人都被打断,时运不济,她说,“下次找你。” 诺特嘴角降低了两个像素点,看上去有些委屈,洛芙瞧着他,在他的脸上回报了一个吻。 阿不思还是一副微笑的模样。 斯拉格霍恩跑过去,聚会上的男孩们和校医一起抬着里德尔的担架,路过了他们。 “塞缪尔,和我们一起把汤姆送去医疗翼吧。”斯拉格霍恩看见了站立不动的诺特,把他拉了过去,余光发现了靠墙的阿不思,“哦,阿不思,你来找人吗?” “是的。”阿不思点头,“没想到阿芙也加入了你的俱乐部。” “她是个聪明的好孩子。”斯拉格霍恩和阿不思没寒暄多久,毕竟里德尔还在担架上耷拉着,“那你们先去忙,我带汤姆去医疗翼看看。” “他摔倒了——晕倒了——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像晕倒。”校医喊道,“像是魔力暴动了,他需要喝药,真奇怪,这个年龄还会魔力暴动吗……” 诺特被推着,裹挟进了那群少男中,回头望着洛芙,洛芙朝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他不舍地跟着人群离开了。 阿不思展开手臂上搭着的那块米色披肩,给洛芙裹上,她被他包的像个小粽子,阿不思解释,“晚上气温低,而且我们需要出去一趟。” “去哪?” 阿不思笑了笑,“霍格莫德,我已经提前给迪佩特校长打好了招呼。” “你带我去那干嘛。” “唔,我想,有些事你需要知道。”阿不思的神色有点怪,“今天魔法部来找过我,然后我下午还收到了一些内部透露……” 他握住了她刚才与诺特牵着的那只右手。 与诺特那双修长冰凉的手截然不同,阿不思的手宽大有力,指节很有存在感,掌心干燥温热,早年帮家里干农活和长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贴着她的皮肤。 他将近一米九的身形,手自然也大,牵住她时,能轻松包住她大半个手掌。 洛芙神游天外,以后让他自己扩吧…… “你猜猜是谁给我传的消息?”他的眼睛弯了弯。 洛芙顺势问他,但阿不思有意卖这个关子,无论怎么摇他的手他就是不说,坚持要到地方才肯告诉她。 “我们慢慢揭秘。” 洛芙用另外一只手打了一下他的腰,路上留下了一串阿不思的笑声。 他们离开了霍格沃兹,走进一家破旧的小酒馆,门口歪歪斜斜的招牌上写着:猪头酒吧。 洛芙逛了两年霍格莫德从来没来过这,因为她觉得这家店从外面看起来就不干净。 她的感觉完全正确。 酒吧里面光线昏暗,木质桌椅随意摆放,空气里混着一股木屑和酒精的气味,窗户上积着灰。 角落里坐着几个戴着兜帽的巫师,说话声压得很低,偶尔投来一眼,目光里不带半点友好。 这里只有吧台明亮些,一个男人坐在凳子上擦着酒杯,表情很是不耐烦,这不是阿不福思吗? “阿不福思开的酒吧。”阿不思说。 他带着洛芙在吧台前坐下,敲了敲桌子。 阿不福思头也没抬,粗声粗气地丢出一句:“别催,没看见我在——” 他的目光从吧台上扫过来,习惯性地先掠过阿不思,然后落在站在他身侧的那个身影上,声音戛然而止。 “你……艾达……”他盯着洛芙,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是你吗?” 阿不思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上楼说话。 阿不福思眼含热泪,领着他们穿过柜台后面的木门,爬上一段摇摇晃晃的木梯。上面是一间邋遢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海鸥画。 到了楼上,他急切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艾达?你为什么和以前长得不太一样了?天哪!你复活了!” “嗯嗯。” 阿不福思还想继续问问题,可突然,他觉得有些头晕,眼前一晃后,他想不起来刚才想问什么了,甚至忘记了洛芙还什么问题都没有解释。 仿佛脑袋被人拍上一层纱,他自然地接受了一切,和最初的阿不思一样,洛芙活过来了,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就是这样,自然规律的一部分。 阿不福思怒视着阿不思,“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阿莉安娜要是知道,一定会乐疯了!” 阿不思摸摸鼻子,“我觉得这是阿芙和安娜之间的事……” “我会自己去找她。在那之前,跟我聊聊她吧。”洛芙挑了个干净一点的椅子坐下。 阿不福思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容,跟她讲述了这些年,阿莉安娜离开了山谷,她在麻瓜城市一个人打拼,不愿意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觉得她孤零零的,但是阿莉安娜坚持留在那。 洛芙走后,阿不思接手了熬药的工作,一开始他会准备很多魔药,但阿莉安娜不知什么时候有了酗药的习惯,经常过量饮用,阿不思不得不按月定量寄送,防止她喝多。 她想见她,所以才会喝下过量的魔药,他们不知道。 洛芙沉默了一会,人性值似乎短暂地回升了一点,她向阿不福思要来了阿莉安娜的地址。 捏着那张卡片,她忍不住想,真的要去见她吗?那是上周目的npc了。 如果不是和阿不思在学校见面了,她也不会主动去找他。 但她还是把那张卡片收进了口袋。 “我今天……收到了林奈的消息……”阿不思解谜道,“在魔法部找来后,她给我寄了一封信。” 林奈,她那像小猫一样的好朋友。 毕业后,她进入了英国魔法部,林奈议员在威森加摩管理机构担任大法官,而与她们有过过节的帕金森,以其阴狠的政治手腕成为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林奈在魔法部和帕金森打拳击,虽然在学生时代他俩就是真互殴,但是成人后两人的掐架依旧不断,从拳拳到肉进化成了利用规章制度互相恶心。 帕金森要管控封锁邓布利多,林奈就要给邓布利多透露消息,帮他反击。 洛芙现在面临着两个难题了,阿莉安娜,林奈……顺其自然吧。 阿不思说,“林奈告诉我,格林德沃寻找的那个默然者孩子,是一个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越狱后的行踪十分诡异,许多消息都真假难辨。但他最近加派人手搜寻那个默然者男孩的事,阿不思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孩子是他们家族的一员。 默默然再一次降临这个家族,但有封禁魔药的存在,他们可以救下那个男孩。 洛芙看向阿不思,“你的?” 阿不思低声说,“……我只有你。” “……我的。”旁边的阿不福思主动承认。 洛芙纳闷了,“你哪来的孩子?你不是和羊那个吗?” 连阿不思都没料到她会直接跟阿不福思爆了,憋着笑捂住了脸。 阿不福思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气急败坏地嚷嚷,“你怎么偷看!” “我没偷看,你自己不关门,羊圈门开着谁路过都能看一眼,不准怪到我头上。”洛芙不接受他的指控。 阿不福思揉着头,发出一声尴尬的呻吟,“你就不能当不知道……” 洛芙和阿不思齐齐地看着他。 “……”看样子是不能了。 第25章 沃尔布加欺负病人 跑偏的话题还是被阿不思掰了回来。 他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截小臂,给洛芙展示手腕上那两只闪闪发光的金属环。 洛芙惊讶地看着阿不思,“你要在你弟弟面前跟我玩这个吗?” “……不,这是警示环。” 局势逆转了,憋笑的人变成了阿不福思。 阿不思把袖子整理好,让自己在弟弟面前看上去正经些,“魔法部能用它监视到我使用了哪些魔咒,他们最近派了很多人盯着我。” “我暂时没有办法离开英国,所以我准备拜托我以前的一位学生……在格林德沃之前,找到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阿不福思的儿子,那位格林德沃正在搜寻的默然者。 “我也要去!”阿不福思说,“他是我的儿子,我要对他负起责任。” 阿不思与阿不福思展开了一段辩论。 阿不福思要去找儿子,阿不思让他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他解开警示环后他们一起去。 阿不福思问他什么时候甩开这两个警示环,阿不思大声叹气,说时机未到。 这些都跟洛芙没有关系,她的肩上从来没有过责任,只有过别人的小腿。 她看着跟阿不思吵到脸红的阿不福思,思考着那位小邓布利多会长什么样?也是红色头发吗?长相如何?法力值应该很高吧? 人性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 洛芙道德滑坡的速度太快,心中刚刚因为那两个女孩生起的奇怪波动恢复平静,她想明白了,她当然要去找阿莉安娜。 归根结底,他们都能为她提供法力值。 在洛芙遇到的法力值最高的三个人类里,格林德沃是唯一一个尚未被她吞吃入腹的猎物。 他太敏锐了,知道得又多。 虽然在法力值上格林德沃和里德尔差不多,但他的实战经验却远胜后者。 洛芙的防御值脆得和脆脆鲨一样,再被阴死一次多丢脸。 最稳健的办法很明显,在碰面之前,她必须把法力值堆到足以碾压格林德沃的量级,这样一来,就能无伤通关。 顺她者,法爽,逆她者,法死。 夜已经深到了极致,阿不福思终究被阿不思说服了,他勉强答应下来,先让阿不思的好学生去帮忙寻找。 “不要让我等太久!”阿不福思把他们俩送出了酒吧,“呃……艾达,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啊。” “我是阿芙。”她提醒。 阿不福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迷糊的表情,下一秒,仿佛一张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他的五官,他不再感到困惑了,这一切是正常的。 他说,“好的,下次见。” 洛芙和阿不思离开了霍格莫德,静谧的夜晚,阿不思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刻,身边的洛芙突然开口,“我要去见格林德沃。” 她没抬头看他的表情,但他握着她的手拢紧了,“……这不是个好主意,他在欧洲的势力正在扩张,各国魔法部都在盯着他……” “而且他已经不是你在戈德里克山谷认识的那个人了,他现在对任何人都充满戒备,手段非常越界,我不想让你去面对他……” “我本来就不怎么认识他,他一直是你的朋友啊。”洛芙说。 这句话令阿不思感到十分痛苦,“……是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洛芙觉得有点像故意压着嗓子的塞尔温。 “他曾经是。”阿不思把洛芙的手握得更紧了,“所以我才知道他现在有多危险,所以我才——我会解决好这一切,把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阿不思的眼睛深处出现了一小片微微晃动的水光,他弯下腰,恳切地和洛芙对视着。 但洛芙只是说,“不。” ✩* 那存在还在睡觉。 里德尔蜷缩在一片碎裂的梦境里,他只能窥见祂的一小部分,更大的,隐藏在重重叠叠镜面之后的轮廓缓慢移动着。 他屏住呼吸,没有注意到漂浮在空气里雪点朝他飘了过来。 它们轻轻地碰了他一下—— 里德尔的大脑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他在剧痛中惊醒,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天色是亮的,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醒——了——” 一道失真,缓慢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有人把收音机的倍速调得非常非常慢。 里德尔费力地眨了眨眼,他的视力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看见这是一位黑色头发的女孩。 洛芙!!! 里德尔从怀里掏出了魔杖,“离我远点——” “你干什么呀——” 那道女声尖叫着。 里德尔皱眉,使劲眨了眨眼,视野终于不再虚浮,感受世界的频道回归正常,他这才看清床边站着的女生不是洛芙,是沃尔布加。 “……抱歉,我做噩梦了。”里德尔卸下防御,软绵绵地垂下拿着魔杖的手。 沃尔布加瞪着他。 “……哼,不跟你计较。” 她的声音也变得正常了,尖锐,带着布莱克小姐的高傲不满。 “你昨天怎么昏倒了?我听说你们那个俱乐部……把洛芙邀请来了?”沃尔布加问。 沃尔布加还对他念念不忘,虽然里德尔并没多喜欢她,可有人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他稍微感到了得意。 “沃尔布加。”他轻声念了她的名字,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特意来看我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我,你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随便吧。”沃尔布加心神不宁,“所以洛芙真的进俱乐部了?” “嗯……她昨天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亲自邀请的,你知道,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这件事,是不是担心我在俱乐部里的位置被她——”里德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关心的感动。 “她昨天穿了什么?”沃尔布加打断他。 “……赫奇帕奇校服啊。”事情变得有点不对劲了,里德尔试探,“你不是来关心我的吗?” 沃尔布加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拎起床头柜上的水壶,往他空着的杯子里倒了大半杯水,咚地搁在他手边。 “多喝水。”她说,语气和吩咐家养小精灵没什么两样,“她坐在哪个位置?” “……我旁边。” 里德尔讨厌女同。 第26章 看完这章去喝水 隔壁的动静,阿布拉克萨斯一个字不落地听着。 医疗翼还算有些人情味,每张床铺前都立着雪白的屏风,病人把帘子一拉,就能拥有一小方私人天地。 他跌落楼梯的伤快养好了,正无所事事地躺在病床上盘算着约会日子,忽然听见隔壁传来里德尔的声音,还有洛芙的名字。 他们在谈着洛芙的事。 原来她最近都在忙这些呀。 他记得诺特好像也加入了那个鼻涕虫俱乐部,之后要去问问他洛芙在那玩得开心吗,有没有受委屈…… 布莱克大小姐还在隔壁掐着里德尔问东问西,里德尔的语气已经从最初那份假惺惺的感动变成了冷淡的陈述。 阿布拉克萨斯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聊天,在心里描画洛芙的模样。 穿着赫奇帕奇校服的她,坐在斯拉格霍恩身边的她。她那么招人喜欢,斯拉格霍恩一定全程笑眯眯的。她吃了蛋糕,还尝了馅饼,那下回约会,就带她去吃更美味的蛋糕…… “你问这么多到底要干什么?”这是里德尔阴沉的声音。 “……她……是我的敌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沃尔布加犹犹豫豫地说。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我?”第三道声音插进来,带着纯然的好奇。 这是洛芙的声音! 阿布拉克萨斯微微睁大了眼睛,隔壁安静了一瞬,似乎也没料想到洛芙会来。 沃尔布加站着不动,也不说话,洛芙把手搭上她的肩,才发现她浑身僵硬。 “吃午饭了吗?”洛芙没在意沃尔布加的话,心胸开阔地和他们打招呼。 她手上提了个布袋,沃尔布加闻到了草莓派香甜的气味。 里德尔从昨晚昏到今天,断水断粮,沃尔布加倒的那杯水就搁在一旁,不过他一口也没来得及喝,因为她一直在抓着他问话。 “……不关你的事。”沃尔布加小声道,“汤姆不饿,不需要你的施舍。” 轻断食了16个小时的里德尔:…… “本来也不是给你们带的。”洛芙说,“我只是客套一下。” 阿布拉克萨斯隔着帘子看不到那边的具体情况,但他从他们的对话中猜到洛芙带了食物,应该是给他的。 阿布拉克萨斯偷偷幸福。 “你怎么这么无情!”好像无论洛芙做什么,沃尔布加都能找茬,她依旧不满意,“那你是来看汤姆笑话的吗?他都这么惨了,他——” 沃尔布加说到一半,自己就闭上了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压根不知道里德尔为什么躺在医疗翼,她只是听说洛芙加入了斯拉格霍恩的俱乐部,而里德尔恰好也在其中,于是就脑袋一热地跑来了。 她只好转移话题,“汤姆,你把水喝了吧。” 里德尔不想搭理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或者昏过去了,随便怎样都行,只要这两个人能赶紧滚蛋。 他心里充斥着对洛芙的忌惮,暂且不想招惹她。 昨天摄神取念的结果实在奇怪,那是她的记忆吗?那些是什么…… “他不想理你。”洛芙说,“好没礼貌,我帮你教训他。” 洛芙伸手对着里德尔的胸膛拍了一下。 里德尔惊呆了。 “你干什么!”里德尔还没说话,沃尔布加就尖叫起来,“你怎么能……打他呢!” 打的好,阿布拉克萨斯想。 “安静!再吵全都出去!”校医的威胁从隔壁配药间传来,她最近忙的脚不沾地,对于这些吵闹的学生感到很是头疼,“病人需要休息!” 沃尔布加只好把声音憋在喉咙里,很小声道,“你不要再打他啦……” 洛芙一点不听话,她又拍了他一巴掌。 熊熊怒火在里德尔胸中燃烧着,如此屈辱,他受不了了,睁开眼睛愤怒道,“你怎么敢对我做出这种事!你以为你凭什么——” “别装睡了,沃尔布加叫你喝水呢。”洛芙平静的说。 里德尔的表情裂了一瞬,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她拍他就是为了让他装不下去,而他果然中计。 这让他的愤怒又翻了一倍,但翻倍的愤怒无处可去,他那张英俊的脸气得发青。 沃尔布加也表情不虞,看向里德尔时甚至带上了愱恨。 见鬼,他因为她而莫名其妙挨了洛芙两下,她为什么还要对他生气? “不用了……随便你们……”,沃尔布加抹了把脸,抄起床头那只装了水的杯子跑了出去,里德尔失去了他的水杯。 看样子她是不会再回来了。 “你昨天为什么昏倒了?我有点好奇。”洛芙施了个静音咒,她知道阿布拉克萨斯在旁边听墙角。 她在里德尔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汤姆,你对我用了摄神取念,对不对?” 里德尔面上紧绷,没有回答。 “你看见了什么?”洛芙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问。 “……没什么。” 里德尔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即使恐惧和愤怒同时翻涌在他内心,但他表面上都忍住了,看样子今天他是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让开,我要休息了。” 他重新闭上眼,铁了心不再睁开。 但他的眼皮在轻轻跳动,薄薄的眼皮下面是一双看见秘密太多的黑眼珠,它们很脆弱,虽然他不会这么觉得。 洛芙很少见这种安静不使坏的里德尔,他脸色苍白,因为缺水嘴唇上还起了点干燥的皮,唇色和他的脸一样没什么血色。 她好奇地把手摁上了他的嘴,另一只手的指节还敲了敲他的脸颊。 “你张嘴给我看看。” 里德尔干脆利落地抿紧了唇。 洛芙把手从他嘴上移开,歪头打量了他片刻,掏出魔杖施了个卸力的咒语。 “你——别——”里德尔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他在咒语的作用下失去了力气。 前面几次的交锋让他意识到目前打不赢洛芙,他想喊校医,可她提前施了静音咒。 洛芙的指尖轻轻扫过他的上唇,又慢悠悠地往下摸了一圈他的唇缝,里德尔的嘴唇开始发抖。 微凉的指尖碾过他已经干到起皮的唇面,她的拇指滑进了他的齿间,把下唇往下压得更开,他无法反抗地被她掰开了嘴。 她看见了里面的湿润与柔软,随着他张嘴角度变得更大,齿间那一线银丝无声地断裂。 他的身体在拼命维持干净和体面。 “这条舌头会说真话吗?”她问,却不给里德尔回答的机会,指腹径直按上他的舌尖。 他被迫记住了她指尖的触感,包括那细微的指纹。 “多喝点水吧,少怄气。”洛芙为他的健康提出了诚心的建议。 她把手抽出来,在他下巴上蹭干净了手指。里德尔咬紧牙关,把脸偏向一边。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第27章 不要拿小猫擦眼泪 帘子被一把掀开,雪白的布帘在空中扬了扬,又落回原处。 洛芙提着一个小食袋来看望阿布拉克萨斯。 “我给你带了面包,还有派。” 她把布袋放到了他的被子上。 阿布拉克萨斯翻身坐起,解开袋子,往里看了看,心情愉悦,“草莓派。” “吃吧。” 他撕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动作不急不缓。 “隔壁的……是里德尔?” 即使在医疗翼的病床上,阿布拉克萨斯吃东西的姿态依旧优雅。 洛芙点点头。 “他怎么也来医疗翼了?”他的声音里没有关切,随口打听着。 下午的日光里,阿布拉克萨斯灰蓝色的眼睛像浅浅的水波,洛芙盯着看了片刻,才开口,“听校医说是魔力暴动了……谁知道……” 隔壁的里德尔被她解除了咒语,重新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此刻用变形术给自己变了个水杯喝水。 他靠在床头,准备休息一会再去大堂吃饭。 昨晚摄神取念时天旋地转的恶心和痛苦已经褪去,加上那些被校医灌下去的魔药,他现在只是感觉虚弱,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至少比滚下楼梯的马尔福利索多了。 “那位布莱克大小姐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女人。”阿布拉克萨斯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和她闲聊,“你要是不喜欢她,下次让我去处理,不过……你还是不要再打里德尔了。” 他们聊天没藏着掖着,隔壁的里德尔自然听到了。 他第一次觉得马尔福直立行走十几年,终于通了几分人性。 “把你的手打疼了怎么办?”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轻轻握住了洛芙的手,“我会心疼的……你看他不顺眼,我来替你教训他。” 里德尔把水杯重重掼在床头柜上,这对狗男女。 洛芙没忍住笑出声来,阿布拉克萨斯至今还不知道把他阴进医疗翼正是隔壁这位学弟。 但他说这话时神情真挚,灰蓝色的瞳孔里盛着她的倒影,洛芙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他拉过来亲了一口。 “那你好好休息,下次来帮我忙。” 他当然会好好休养,他们之间还有一场未完成的约会。 ✩* 阿不思站在城堡最外面的长廊里,黑湖的水面在太阳下泛着粼粼的银光。 麦格站在他身后,脊背笔直,眉头微微蹙着。 “我不明白,”她说,“为什么是你留在这里,而让纽特去巴黎?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对付他——” “我被监视了,米勒娃。” 阿不思没有回头,只是把左手微微抬起,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手腕上那道严丝合缝的金属圈,“魔法部效率最高的时候,都用来对付我了。” 他打趣道,“只要我离开英国,追踪咒就会立刻启动,到时候不等我到达巴黎,傲罗们就会来追捕我。” 阿不思把袖口重新拢好,“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出境的人,纽特,他是个不喜欢站队的好孩子,他不属于魔法部,是最好的人选。” 麦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阿不思终于转过身来,日光从漆得粉白的墙檐落在他肩头,他一半的脸被照的明亮,一半脸笼在阴影里,“我不会一直退缩在英国。” “等我去拜访特里劳妮老夫人,搞清楚预言的边界后,我会想办法弄掉这两个手铐。”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面对格林德沃。” “只是那时,学校里需要有人替我教变形术。” 邓布利多拯救世界也要找人代课呢! 麦格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她严肃又认真地说:“交给我吧,我会代好你的课。” “祝一切顺利,阿不思。” 她没有等阿不思回答,整个人便迅速缩小,黑色的教授袍和身体融合在一起,一只花斑猫落到了地上,她的脸上还长着一圈类似眼镜的花纹。 这是麦格助教的阿尼玛格斯形态。 为了避免被魔法部监视,麦格参与他们的计划时通常会用这种形态来行动。 猫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无声地跳下窗台,消失在绿叶中。 阿不思看着那只花斑猫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叹了口气。 ✩* 沃尔布加抓着里德尔的水杯跑出了医疗翼,杯子里的水早在跑动的过程中全洒了出去,打湿了她的袍角。 她实在是伤心,连衣服湿了都没发现。 霍格沃茨在这一刻变得又大又陌生,她不想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又不知道去哪,只好捂着脸往学生少的地方跑去。 沃尔布加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她只是低着头往前冲,袍角被灌木枝勾住又扯开,湿掉的裙摆拍在小腿上,这些都无所谓了。 霍格沃茨在她身后越缩越小,而她离前方那片从未踏足过的绿荫越来越近。 沃尔布加最终在一丛浓密的灌木后面停下来,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边喘气边掉眼泪。 眼泪滴在膝盖上的袍子褶皱里,把深绿色的布料洇成一小块黑色。 忽然,她听到了附近传来了某种东西穿过灌木枝叶时的窸窸窣窣声。 沃尔布加慌张地抹了把脸,色厉内荏地回头看去,“是谁——” 谁都不是,那些声音只是一只花斑猫穿过灌木时弄出来的动静。 猫被她凶了,站在灌木前,像是在瞪着她。 沃尔布加一把把里德尔的水杯扔得远远的,然后把猫捞进怀里,抱着一个软软热热的小动物流眼泪,可比一个人躲在灌木下偷偷哭,要感觉好一点。 “我再也——不和你说话了——”,沃尔布加撕心裂肺地喊。 猫看起来很难受,但也比较好心,没说什么,只是僵硬地被她抱着。 沃尔布加继续哭着,“为什么——你永远……都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 她抓起猫,用她柔软的皮毛擦着眼泪,猫无奈地咪了一声。 “你什么都不对我做……” “多么不公平——凭什么,只有里德尔能被你打……” “你为什么不打我——这一点也不公平——” 猫从她怀里惊恐地扭出来,跳到地上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第28章 魔法部 洛芙想做的事谁也无法阻止。 她想去找格林德沃,就不会被阿不思动摇。 去法国需要英国魔法部的批准,但是多条朋友多条路,她上个周目的好友现在在魔法部工作。 也许,林奈可以她帮忙弄到合适的通行证。 洛芙敲响校长办公室的门,门口的石像让她等一会,她又敲。 “好吧,看起来你是真的有事。” 石像传来了迪佩特校长的声音,大门打开,她走进去,迪佩特校长正在写信,他问,“你有什么事吗?洛芙小姐。” “我要请假。” “哦,只有正当而且重要的理由,我才会批准假期。” 洛芙要想个好理由……算了,懒得编,做人最重要的是真诚,她决定说实话,“我要去国外,找格林德沃。” 迪佩特听完洛芙的话,终于把脸从信件里抬出来了。 “你要请假找格林德沃?”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的,校长。” 迪佩特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上,脸上的表情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找他干嘛呢?” “干他。”(fk) “……洛芙小姐,如果你不是在戏弄我,那我得警告你,这是非常不理智的,格林德沃是欧洲最危险的黑巫师——” 迪佩特停住了。 洛芙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什么也没干。 但是校长室的一切似乎都在某一瞬间变暗了,像是有什么极其庞大,遥远的存在漫不经心地经过,投下了一片转瞬即逝的阴影。 迪佩特的瞳孔微微扩散,眼睛像蒙了一层薄雾,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些彩色的泡泡在缓慢浮动。 系统淡淡地通知她,【您的离校许可已批准。】 “好的。”迪佩特说,声音比平时慢上许多,像是刚从一个极短的午睡中被唤醒,“你可以放一天假。” 系统发出了两声干扰信号般的滋滋声。 洛芙说,“谢谢校长,不过我动身去法国的时候,需要一个长假。” “……好。”迪佩特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一场梦,梦里的一切安排都是合理的。 他把批好的请假条递过来,字迹和平常无差,签名清晰可辨。 洛芙接过假条,走出校长办公室,大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那道泡沫的阴影便也像进入她身体一般,跟着她离开了。 ✩* 别人上课她放假,爽。 洛芙在伦敦闲逛了一会,挑了几样林奈或许会喜欢的礼物,随后,她来到白厅,找到了一个看上去早已废弃的红色电话亭。 拨打号码6-2-4-4-2,电话亭内部像跳楼机一样沉入地下,再一打开,繁忙的魔法部大厅出现在眼前。 她现在位于一个巨大,铺着黑色地砖的中庭,前面有一个水池,里面竖立着一组金色的大雕像。 其中最大最高的是一位魔杖直指天空的男巫。女巫,马人,妖精,家养小精灵围在他周围,崇拜地看着他。 洛芙挥挥魔杖,让那个女巫雕像站在了中间。 这里比她想象中要嘈杂一些,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巫师,还有成群的纸飞机在人们头顶盘旋,那是部门之间传递消息的信纸。 她提着礼物,找了个边沿的椅子坐下,林奈应该还没下班,她准备在这再等一会。 “……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一道低沉的中年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洛芙身上的赫奇帕奇校服都没脱,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有什么好问的。 她回头望去,那个说废话的男人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西装外袍和手里提着一只皮革公文包都是黑色的。 他有着一头打理得很整齐的黑发,眼窝深陷,眼神阴鸷,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 这让洛芙觉得有些眼熟,这是谁啊? 她用系统扫了一下,斯托姆.帕金森。 原来是他。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洛芙说,“走开。” 帕金森没有走,虽然他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但很快便调整过来了。 他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表情,也不在乎她的驱赶,而是直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这个帕金森,人老了反而更不老实了。 “确实没什么关系。”他说,“只是我很少在这个时间看到有学生独自坐在这里,你不用上课吗?还是说——你翘课了?” “你没读过书吗?有谁能从霍格沃茨翘课翘到伦敦?” “……小姑娘,你很直接啊,那我也直接一点吧。” 帕金森这些年真是好日子过惯了,他有些难以忍受这种冒犯——虽然他以前经历过更不堪的——他自我介绍道,“我叫斯托姆,斯托姆.帕金森,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 “你下班了?”洛芙打断他那相亲一般的自我介绍。 “是的。”他看了看她,又把头扭开,“你叫什么?” “阿芙洛狄忒.洛芙。” 一丝‘我就知道’的表情从帕金森脸上划过,他低声问道,“……艾达.洛芙是你的血亲吗?” “差不多吧。” “她当年是失踪了,还是真的退学了?有传言说她死了,不过我没信……” 祸害遗千年,帕金森坚信艾达肯定阴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干起了坏事。 “叔叔,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下班了就回家呀。” 帕金森从来没在任何一个洛芙这讨到过好,他也习惯了,选择转换策略,“……你一个人从霍格沃茨跑到这里,穿着校服,提着礼物,应该是在等某个能帮你办事的人吧。” “你姓洛芙……这个姓氏在魔法界没有任何分量,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便利,但像你这样漂亮聪明又没背景的女孩,毕业之后最容易被人踩下去,只是,如果有人愿意在你身上投资,一切就不同了。” “而我恰好有权有钱,珠宝华服,毕业后的职位,或者别的什么你暂时还不好意思开口的东西,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魔法部有纪委吗?洛芙心想,快来把他抓走。 “而我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回报……” 洛芙盯着帕金森看。 帕金森见洛芙没回应,犹豫了一会,问,“……你有男朋友吗?” “你没可能。” “……我不是想和你谈恋爱,你很年轻,只是一些金钱关系……” 他想包她,想吃代餐了。 如此道德败坏让洛芙都自愧不如,果然玩政治的人脸皮都厚。 帕金森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近,他自顾自地说,“这些年我没有结婚,也没什么私生活……你跟了我,不会亏待你。” 帕金森这一生很少被人拒绝,他等待着想象中那个肯定的答案,并决定如果她拒绝,他就采取其它的手段,逼她答应。 眼前女孩那张和艾达有着八分相似的脸笑了一下,一丝熟悉的玩味让他心头莫名不安起来。 “叔叔,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一个司长,有权有钱,却连个伴侣都没有?是不行,还是不敢?”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可我恰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洛芙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你身上的疤,还没好,对不对?” 那双相似的眼睛凝望着他,“你这么瞧不起我的姓氏,是因为每天都要看见它们吗?碰到热水还会疼吗?” 她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变一分,那些疤痕,他从未跟任何人提到过它们,她怎么知道? 帕金森寒毛耸立,“艾达都跟你说了什么……”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洛芙凑近他,脸上的笑容浅浅,“46道,L-O-V-E……当初一笔一划刻下的感觉这么快就忘了?” “……是你。”他咬着牙,把声音压到最低,“是你——” “不是我。”洛芙冷漠地说,“你还是不够痛。” “你!你们把我害成这样——她这样对我!你必须补偿我……” “那些疤痕根本无法消失!那把匕首留下的伤,试了多少种魔药都没用!你觉得我能怎么和别人在一起?我连衬衫都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脱!” 一阵在帕金森听起来相当恶毒的笑声从她喉咙里响了起来,洛芙笑得很开心,“如果我代她向你道歉,你会好受些吗?” 道歉没有任何作用,而且他们都心知肚明,她只是在嘲讽他。 他的脸皮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游刃有余的姿态彻底破碎,回想往事,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一切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这个女孩只是艾达洛芙的某个亲戚,或者血亲,而且她是赫奇帕奇,他以为自己浸淫官场多年,可以拿捏住她…… 帕金森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不敢确定坐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阿芙洛狄忒还是艾达。 洛芙看着终于老实起来的帕金森,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漠,“走开。” “你和她一样,你们这种女人……” 帕金森咬牙站起身来,没再敢看她。 他大步走进人群,捏着公文包的指节用力的发白。 很快,他的身影就被那些行色匆匆的巫师和盘旋的纸飞机吞没了。 很好,洛芙心想,她要督促林奈狠狠努力,把帕金森打下去了。 第29章 晚餐会 洛芙又等了一会,她瞄着门庭里来来往往的巫师,忍不住想,帕金森都下班了,林奈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们有几十年没有见面了,她还愿意和她一起玩吗? 洛芙左顾右盼着,终于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端肃的女巫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巫师袍,红发随着年岁流逝而颜色变深,在脑后盘了起来。 洛芙提着礼物晃过去,那女巫起初没注意到她,她晃过去后才发现了她,女巫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神紧紧黏在她身上,脚步也放慢了。 洛芙磨磨蹭蹭地朝她走过去,说实话,她现在感觉很奇怪。 但最终,她们俩还是面对面站定了。 “嗨。”洛芙说。 林奈盯着她猛猛瞧,“……你去哪了?” “我下线了……”洛芙说。 “你怎么,长得和以前不太一样啦?学院也从格兰芬多变成了赫奇帕奇。” “原来那具身体死了,我只好重新建了个档……” 林奈没听懂,但不妨碍她冲过来,一把把洛芙搂进怀里,刚才那副端庄的样子立刻碎了,她夹着洛芙,“你得和我说清楚……你吃晚饭了吗?我请你吃饭,然后什么事你都得告诉我。” “哎呀,那你帮我提东西,这些都是送给你的礼物……” 林奈腾出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那一堆礼品袋。 她们俩就这样像两只叉在一起的螃蟹,横七竖八地撞开挡在前面的巫师,离开了魔法部。 林奈在伦敦找了一间看起来很豪华的餐厅。 进门之前,她在旁边的巷子里用魔杖点了点两人的衣服,把洛芙的赫奇帕奇校袍变成了一件体面的女式礼服,也把自己上班穿的袍子换成了一件优雅的长裙。 她们闪闪发光地进入了餐厅,林奈问洛芙有什么想吃的,洛芙说都可以,林奈就点了些推荐菜。 到了坦白的时候了,这滋味真不好说。 两人隔桌坐着,互相瞅着。 洛芙开始尬聊,“林奈,你瘦了。” 林奈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肯定碰到别的女人了,抱过胖的才会觉得我瘦吧。” “不是不是……” 林奈看起来有点生气,但洛芙觉得她好像也在憋笑,总之,一个很复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她脸上浮现出来了。 最后还是林奈还是笑了出来,她换了个话题,放过了洛芙,“你当年去哪了?怎么不来上学了?我去问了布莱克校长,他说你退学了。” 销号后,应该是系统给她办理的退学身份。 林奈又说,“但是那个邓布利多说你死了,还让我参加你的葬礼。” “那场葬礼我没去。”林奈垂下眼,“那时候邓布利多看起来完全疯了……我没信他说的话,但是……我也不知道你去哪了……” “那真的是意外,我也没想到。”洛芙解释,“唔,我的身体死了,但我一直活着。” “我现在又回来了。”洛芙朝林奈笑了笑,和多年前她们都是学生时一模一样,“我死了也会来找你的。” 林奈没有说话,她捂住脸,过了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说,“……你最好是。” “我保证。”洛芙说。 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林奈用桌上的帕子擦干净脸,让侍者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洛芙端着果汁,两人碰了一下杯。 林奈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两圈,像是在把这些年的等待一点点压回去。 现在轮到林奈倾诉了,她说,毕业后她本来想当傲罗,但是一进魔法部就发现管理傲罗的人居然是帕金森。 林奈这个不受气,她宁愿饿死也不想在帕金森手下做事,不过她倒也没有真的饿死,她的成绩十分优异,最后在魔法部转了文职。 从小职员做起,林奈每天归档,整理卷宗,有时候还会帮领导做私活。 她很擅长从一堆枯燥的文件里找出别人漏掉的东西,也擅长把混乱的流程理顺,渐渐地越来越受器重,调令一张接一张,组长,议员,然后是威森加摩——她成了为数不多的女法官之一。 “烦死了,那群老东西。”林奈向她抱怨,“我以前刚进组的时候,老被他们排挤……” “好可恶!” “过去了。”林奈反而安慰她,“现在混的都不如我。” “除了帕金森?” “我可不比他差,我们是两个部门的……他管傲罗,抓了人我来判……不对,你是不是遇见他了?怎么忽然谈起这个人?” 洛芙承认,“我在魔法部等你的时候他来搭讪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他还想包养我呢!” “道德败坏!”林奈灌了两口酒,“你还没离开霍格沃茨呢,没错吧?” 洛芙点点脑袋。 林奈哎呦一声,“帕金森不要脸,你们都差这么多……” “我现在还和阿不思,偶尔,在一起。”洛芙小心地说。 林奈闭眼算了一下他们的年龄,她记得邓布利多现在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别被发现……” 和学生的私情败露了邓布利多就只能回戈德里克山谷种地。 “没人发现。”洛芙保证。 这都是什么事,林奈扶额,“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以后太远了。”洛芙说,“我只有最近的计划。” “嗯?” “我要出国,找格林德沃。” 林奈喝得晕晕乎乎,她没问为什么,也没劝阻,只是点头:“给我一天时间,你的出国证明就能批下来……” “……我不管你去找格林德沃是要干什么,但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找我吃下一顿饭。” 林奈伸出手,掌心朝上,洛芙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抬手覆上去,和她拍了一下。 ✩* 里德尔带着校医开的魔药离开了医疗翼。 校医说这是魔力暴动后留下的后遗症,不过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个年纪还会发生魔力暴动。 只有里德尔自己知道,他对洛芙用了摄神取念,看见了一些不可理解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反过来伤了他。 离开医疗翼前,他还趁着阿布拉克萨斯正在睡觉,顺走了他的水壶,然后远远扔了。 就让马尔福口渴着吧。 里德尔去大堂吃了饭。沃尔布加没来吃晚饭,她堂妹柳克丽霞在到处找她,这跟里德尔没关系,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她。 回到斯莱特林寝室后,里德尔把校医开的魔药搁在桌上,没喝。 校医说他没好,需要喝药,但里德尔觉得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上那股医疗翼特有的药水味让他不太舒服,他不喜欢这股味道。 他洗了头,洗了澡,又用烘干咒弄干了头发。 里德尔坐在桌前,拿起一把闪闪发光的小银梳,一边看书,一边梳头。 外型是很重要的,他有一副优越的皮囊,这是一种武器,不过等他足够强大后,外表就可以随便抛去了。 但在那之前,他还是需要打理好自己的形象,让那些教授和同学们继续喜欢他,信任他。 里德尔觉得洛芙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她那副外貌,大概占了一半以上的便宜,毕竟她那种恶劣至极的性格,若非长了一张好脸,谁会容忍她。 洛芙的摄神取念为什么会那么奇怪?那些镜面,和梦,到底是什么? 里德尔一边想着诡异的洛芙,一边慢慢梳着头,头皮上传来一种麻麻的感觉,烘干咒没有成功吗?他怎么觉得头发还是湿的。 他感觉有液体顺着自己的脸流淌了下来。 身后传来了舍友惊恐的声音,“……汤姆,那,那是我的水果刀吗?” 什么水果刀? 他无聊又疑惑地问,“我没看见什么水果刀。” “……就是你手上的那把……” 里德尔梳头的动作顿住,他缓缓放下手,红色的液体打湿了他雪白的衬衫袖口,那把小巧的,银光闪闪的梳子上沾满了鲜血。 血液顺着梳齿往下淌,一滴,又一滴。 他把“梳子”扔回桌上,它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里德尔感到一阵晕眩。 他分不清梳子和小刀了。 第30章 可可雀斑 今天是魔法部对纽特取消出境禁止令的听证会。 帕金森臭着张脸来上班了,他对于前天被另外一个姓洛芙的女孩戳破不堪的过往而恼怒了两个晚上,今天还要应付这个会。 纽特早早地到了,他是个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在光线照射下,也显得像姜黄色。 他微微侧垂着头,不和他们任何一个人直视。 忒修斯坐在帕金森旁边,他是帕金森手下的傲罗,也是纽特的哥哥。 按理来说,帕金森该关照下属的亲属以笼络人心。 但他听说邓布利多和纽特关系不错,帕金森在给邓布利多找不痛快,和关切下属家庭中,选择了狠狠为难纽特。 “我们开始……”帕金森清清嗓子。 “抱歉,我来晚了。”林奈抱着一沓文件夹走来了,她面带微笑地路过帕金森,把手上的资料往他面前狠狠一扔,然后挑了个距离帕金森最远的位置坐下。 帕金森面色阴沉,心情更差了。 他和林奈相看两厌,所以都选择去看纽特。 纽特不安地瞥了他们一眼。 “开始吧。”林奈说。 特拉弗斯打开文件,里面是纽特之前的通缉令照片,还有纽约被破坏的图片。 纽特过去在美国考察神奇动物时遇到了一系列意外,但也是在那里,他抓住了伪装成美国魔法部安全部长的格林德沃,并送他去蹲大牢。 虽然现在格林德沃越狱跑出来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美国魔法部这么说,他长了两只腿,当然想去哪里都能做到。 “你的实地考察对纽约造成了极大的破坏,鉴于你此前的危险记录,我认为出境禁止令无法被撤销。”特拉弗斯说。 “异议。”林奈开口。 “没有异议。”帕金森冷冷道。 其他会议成员都知道他们关系不睦,纷纷选择装瞎。 特拉弗斯夹在中间,选择了个折中的方法,“……如果你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你的出境禁止令倒是可以被撤销。” 纽特等待着他们开条件。 “你必须加入你哥哥的部门,成为傲罗办公室的一员,然后……” 听证会圆桌上,魔法的水面泛起涟漪,克雷登斯的脸浮现于桌面——那个曾在纽约掀起默然者风暴的男孩——他们示意纽特看他。 “格林德沃准备利用这个默默然男孩的力量实现他的计划……对,克雷登斯死里逃生了,你可能不知道。” “我们需要你去抓捕克雷登斯……如果可以,你得去杀了他。” “我不去——我也不会加入魔法部!”纽特听完了他们的全部条件,极其气愤,这些站队,追捕,杀人的工作,他全都不愿意做,“我不可能去杀他!” 他没有再躲开任何人的目光,“他不是一个该被消灭的怪物,他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人。” “我们不应该杀他。”林奈说。 帕金森瞪了他们一眼。 一道低哑险恶的笑声从墙角传来,格里姆森不知道从哪个阴影里跳了出来,正咧着嘴看戏,“你真是软弱,而且冥顽不灵,这种工作还是得我来接手。” 林奈眼皮一跳,这杀手他们是从哪找来的。 纽特愤怒地推开椅子,“他来这干什么?” 格里姆森理都不理纽特,直直地指着桌面上的克雷登斯,“就是他?” 纽特无法和这种人共处,他起身向门口冲去。 特拉弗斯在他身后大喊,“出境申请驳回……” 话音未落,林奈在旁边用力踢了他一脚,她的声音同样响亮,“我们同意你的出境申请——” ✩* 纽特在魔法部走廊快走着,他难得这么恼火,对于官僚主义的一切,还有他们为达所谓正义目的,使用的“正义”手段,他全部无法接受。 忒修斯在后面追他,纽特跑得真够快的,而且看起来失望透顶。 做官员的哥哥无法像纽特那样直率,有些东西他也受不了,但只能妥协。 “斯卡曼德先生。”女人的声音从后面遥遥传来。 纽特和忒修斯同时回头。 “年龄小的那位。”林奈说,她朝他们缓步走去,“你的出境申请今天就能下来。” 纽特离开的时候走得太急,压根没听到林奈后面对特拉弗斯的反驳,他非常惊讶地停住了脚。 他没料到这位在会议上就对他十分友善的女士能帮他到这个地步,“……谢谢你。” 如梦似幻的,他拿到通行证了。 忒修斯紧张地扯了扯嘴角,林奈和他的上司帕金森关系不好,他一时拿不明白她的意思。 兄弟俩在原地傻傻站着看她,林奈没有解释,只在经过纽特时,她低声道,“邓布利多在外面等你。” ✩* 邓布利多在外面留了只手套接他。 黑色的手套挥了挥手,朝他做出握手的姿态,纽特握住它,幻影移形—— 他和手套一起出现在了圣保罗大教堂的圆顶上,邓布利多打扮得很讲究,只是和以往的神秘不同,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牵着一位穿着赫奇帕奇校服袍的女孩。 “哈喽。”那个漂亮的女孩以一副毫不掩饰的好奇眼神盯着他,宛如打量一只刚从箱子里探出头来的月痴兽。 她知道他的名字,“纽特,你脸上的雀斑像可可粉。” 纽特.阿尔忒弥斯.菲多.斯卡曼徳 法力值:26 侵蚀度:1% 邓布利多赶紧拉了拉她。 纽特迟疑道,“……谢谢。” 这应该算是夸奖。 他也打量着她,不过不像她那么直白地盯着,他习惯于瞥人一眼,抽回目光,再瞥一眼这种方式。 那女生深浅不一的紫色眼睛让他想到了格林德沃的异瞳——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邓布利多带她来见他的目的——除此之外,模模糊糊地,他觉得她不太像人,至少和其他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他们俩在对方眼里为共轭动物。 “这位是阿芙洛狄忒·洛芙,”邓布利多说,蓝眼睛在日光里微微闪了一下,“她会在旅途中与你同行。” 纽特眨眨眼,看看洛芙,又看看邓布利多。 他本来有一肚子话想问,但此刻这些话全被一个更直接的困惑挤到了喉咙口:“……她是学生。” “当然。”邓布利多肯定道,“你的眼神很好使,不过迪佩特校长给她批了假条,不用担心学校找麻烦。” 纽特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尽管这屋顶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邓布利多,我答应你,会去巴黎找克雷登斯,但格林德沃也在找他,魔法部的人还想杀他——带上一个学生,她会有危险。” 纽特在尽量表示拒绝,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因为拒绝从来不是他最擅长的事。 “其实这也是我的顾虑。”邓布利多说,把视线转向洛芙。 他并不赞成洛芙去找格林德沃,但洛芙心意已决,他只能尽可能找人保证她的安全。 “一个地址,是我的老熟人。”邓布利多把尼克.勒梅的名片递给纽特,“希望你们用不上,但天不总遂人愿,至少你们能有个地方去喝杯茶。”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通关你们我连一秒都不需要。”洛芙自信。 纽特不太懂,他只好问邓布利多,“你呢,你不去吗?”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把左手袖口往下推了一小截,阳光下,那道金属环扣无声地箍在他腕上。 “为了你的旅途安全,带上她吧。” 第31章 天外来客 亲爱的阿布拉克萨斯,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放假的路上了。 我准备去法国,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顺路带给你。 别担心我们的约会,我没有忘记。不过你现在伤还没好全,多加休养。 我会在路上想你,你也必须在学校想念我。 我能感受到。 Love. ✩* 纽特不安又困惑地带着洛芙,来到了他家。 一个简朴又标准的单身汉住所,客厅布置简单,桌子上有一盘苹果。 洛芙登堂入室,“我睡哪呢?” “……如果你不介意……你只能在我的房间住一晚……” 楼上只是他的住所,他真正生活的地方在地下室,那里也有他休息的地方。 只是地下室都是些神奇动物,有可能对洛芙造成伤害,他不能让她住在那。 邓布利多实在为难他,他把洛芙留在那以后就说还要回去上下午的课,幻影移形走了。 纽特有些气恼,但她还是个学生,他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那。 “你多大了?”他带着洛芙进入自己的房间,用不熟练的家务魔法整理着。 “我刚当上级长呢,你自己想想。”洛芙说,她很感兴趣地看着纽特做家务,“我们什么时候去法国?” “明天?”纽特犹豫地说。 “可以,你去找克雷登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在最后。” “……什么意思?” “我的计划,你找克雷登斯,格林德沃应该会派人抓你,我在最后逮住格林德沃。” 纽特觉得这不算个计划。 “他可恨你啦,你知道吗?”洛芙回想格林德沃那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他说你是个……嗯……香香的开动物园的。” 纽特笑了一下,“这可不像他会说的话……” 不过马上,他就像意识到了什么,改变了语气,严肃地问,“你和格林德沃见过面?” “是的,但是我们今晚不谈这个。” 洛芙一直在饶有兴趣地盯着他脸上的雀斑看,他有种被烫到的错觉,在那种目光下,他退缩了,闷闷地点点头,继续做家务。 很快,他换好了床品,给洛芙收拾出了一间干净房间。 “不错。”洛芙发出评价,“你和我一起睡吗?” “当然不。”纽特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静,“我睡在……地下室。” “带我去看看。” 纽特站着没动,他快速地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地面,无声的拒绝。 “请?(please)”洛芙转换了下语气,现在她很礼貌了。 洛芙给他的感觉不错,虽然她说话比喜欢当谜语人的邓布利多强硬更多,但就像一只危险的水怪,套了层人的皮也没真人那么恐怖。 他也不知道这个怪念头哪来的,他当然知道她是人类,这很轻易就能看出来。她甚至是他们学院的后辈,但她不像以前他读书时,排挤他的那些同学。 他总觉得洛芙在观察他,不带歧视和恶意,像他看神奇动物时那样。 纽特败给了洛芙的请求,他最终带她下去了。 地下室用无限延伸咒扩充成了一个庞大的动物园,这也是一间神奇动物医院。 门一打开就有好多嗅嗅飞扑上来,想要跑出去,纽特眼疾手快地抓住它们。 最后一只想逃出去的嗅嗅被洛芙抓住,她一并关上了门。 小嗅嗅在她手里动来动去。 洛芙把它还给纽特,“它们长得像鸭嘴兽。” 纽特非常了解神奇动物,但对于普通社会的普通动物,他不是那么清楚,也可能是他没有去过澳洲,他紧张地笑了笑,“是有点像。” “普通动物和神奇动物在最早可能是同源的……”纽特说。 好游戏的说法,洛芙顺着想象力延伸,嗅嗅是神奇动物,鸭嘴兽是普通动物,如果它们一开始都是一种动物,那算不算稀有度降低了导致的分化? “有史诗动物吗?”洛芙问。 纽特茫然地看着她。 “我算不算史诗玩家呢?”她自言自语。 可她还没拿到成就呢。 纽特半点没听懂,不过他都同意洛芙下来了,就准备带她四处转转,他换了个话题,“你想参观一下吗……这里?” “可以。”洛芙同意。 希望她能喜欢这些生物,纽特祈祷。 他带着她走入围栏中间,“这是卜鸟。” 最近那棵枯树上蹲着一只大鸟,它头顶了几根墨绿色的羽毛,圆滚滚的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黄玉,正用一种郁郁寡欢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它看起来呆呆的。” “……通常巫师们觉得它长相哀伤,它的叫声也让人心碎。” “物理上的心碎?” “这只是个比喻……它叫起来的时候,听到的人会以为有极其可怕的事要发生……但它其实是个很腼腆的小家伙。” “它和你一样腼腆吗?” 纽特把头偏到一边,脸颊变成了深红色,小声道,“……不……请看下一只动物吧……” 他大步走向了一片黑色水域,“这是马型水怪,它受伤了,我早上还给它换了药……” “你要看看……洛芙?等等——” 洛芙没有跟着他,她自己逛到了一根树枝前,那里停着一只美丽的双色闪蝶,它那双巨大翅膀上的磷粉闪闪,极其耀眼,照耀着她的瞳孔也流光溢彩。 纽特急忙制止,“它的迷雾会让人产生幻觉——” 洛芙已经凑了过去,蝴蝶匆忙逃走了,她被它的翅膀扑了一脸香风。 纽特紧张地跑回来,他俯身捧住洛芙的脸,左看右看,“你还能看见我吗?天哪,你还好吗?” “我没有任何感觉。”洛芙说。 每个喝醉的酒鬼都会说自己没有醉,纽特想,为了保险起见,他得喂她点解毒剂,“我去拿解毒剂……” “我才不喝。”她不屑道,然后自己把脸从纽特手里扭了出来,“你的手上好多茧,我不舒服。” “抱歉,我经常干活……” 闪蝶的幻觉后遗症,他想,先顺从她,等她冷静一点,再给她喂药。 “好吧,那我们先去看看别的……” 纽特嘴上应着,假装要领洛芙去看其他神奇动物,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往另一侧挪。 另外一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他的解毒剂。他打算趁她不注意,把药水兑进茶里,让她喝下去。 洛芙还愿意跟着他走,真是好消息。 “这么多动物,你最喜欢哪个?”她问。 聊到纽特的爱好,他嘴角漾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提到神奇动物时他就会变得非常柔软,“每一只都不同,独一无二,它们都很好。” 他反问这位客人,“你最喜欢哪种?” 洛芙想了想,“我喜欢毛茸茸……最喜欢的还是小猫,真正的小猫,不是教授的阿尼玛格斯,虽然小猫教授也很可爱。” “但是——真正的猫,你知道吗?它们可以从屋檐跳到月亮上,你去过月亮吗?” “……没有?”纽特从刚才就没明白洛芙在说什么,他疑惑地问,“麻瓜小猫吗?” “怎么用麻瓜来称呼小猫,过分。” 纽特赶紧道歉。 “你不相信,是吗?”,洛芙继续说,“我知道你是神奇动物专家,但是世界博大幽深,就像一个大游乐场,你都没去逛完过,还是不要质疑我了。” 她这副认真的样子让纽特没那么紧张了,甚至他觉得很可爱,就好像一个孩子,在聊着自己童年时的想象朋友。 纽特微笑的样子让洛芙明白他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可以,说再多不如见一面,她一把扣住他的手。 “我带你去看。” 纽特在洛芙扣住他的手时没忍住发出了一道小声的尖叫,但洛芙是个直白的史诗玩家,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你还没喝药——” “我就知道你想带我去那边给我灌药,哼,不喝。” 她拉着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地下室,又跑到夜晚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可以松开我吗?”纽特请求,洛芙的手柔软,力气却这么大,一个成年男人被女孩拉扯成这样,他很不好意思。 “月亮出来了。”洛芙松开他,“我们在街道上找找,自由猫——” 他开始有些懂她的脑回路了,她说的应该是流浪猫。 “那里有。”纽特眼神很好,他看向对面。 很悠闲的一只奶牛猫,它在街角散步,他们靠近它,它没有跑走,反而坐下来,舔着爪子看洛芙。 “嗨,你能带我们去月球吗?” 小猫人畜无害地喵喵叫,洛芙在和它说话,“带我们去看看,主要是带他去长见识,他是个动物专家,可连小猫会跳上月球都不知道。” 纽特被萌到了,他微微抿嘴笑了。 小猫继续喵喵。 “它同意了,我们走吧。” 他配合她演戏,等她亢奋期过去再试着解除幻觉吧,“好的,不过,我们该怎么去呢?小猫们会来开船载我们吗?” 洛芙把猫举起来,让它和他正面对话。 小猫坚持不懈地说,“喵喵。” ——*没有船。 ——和来地球的时候一样,我们,跳。 ——跳上去。 (*《梦寻秘境卡达斯》) 第32章 梦寻秘境 纽特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需要喝解毒剂。 洛芙拉着他爬上屋顶,猫儿们在上面等着他俩。 大猫小猫,三花,斑点,黑猫,白猫,蓝猫,各种各样的猫全来了。 一双双反光的圆眼睛在黑夜里闪动。 他发誓,洛芙没有用魔杖召唤动物,这些猫们都是自己来的。 “准备好了吗?”洛芙问。 “喵——” “什么——” ——我们要起跳了。 柔软的小动物们压低身体,后腿的肌肉绷紧用力,像一颗颗出膛的子弹般把自己发射出去。 “天哪——天哪——” 纽特被猫的海洋淹没,卷入其中,无措地惊叫着,洛芙抓住了他的双手,把他拉向她。 猫咪们把他俩拥在中央,它们毛茸茸的耳朵擦过纽特的脸。 *夜鸟啄食初现的星群,月亮触手可得。 他们在星空中随着猫群流淌,失重的纽特紧紧抱住了洛芙。 “小猫在飞——” “我们也在。”洛芙眯起眼。 “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距离月球背面越近,空气就越稀薄,不过本来被猫顶着穿越太空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物理失效了,魔法也无法解释,一切都崩塌了。 纽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发出一声可怜的抽噎声,脸上因为窒息而遍布红晕,带着那些雀斑的颜色都变得更明显。 不知道哪只在空中乱飞的小猫的绒绒小爪踩了他一脚,他的脑袋往洛芙的方向歪去,看起来快要抱着她晕倒了。 洛芙伸手捏住他的喉咙,压在他下颌骨上的食指把他的头稍微扶正。 “张嘴吧。”她说。 纽特没有一丝的力气回应她,自然也无法反抗她的为所欲为,他感到有一片柔软的东西抵在他的唇上,接着疼痛和空气同时进入了他的生命。 洛芙咬破了纽特的嘴唇,他尝起来像一块干燥的可可糖,血液湿润了他的唇缝,让这枚吻变得轻松。 他的喉结在她的掌下随着吞咽滚动,一股不同寻常的魔力被她植入了他的体内,纽特就像是长了腮的鱼,他可以在太空中自由呼吸了。 “!” “……你亲了我。”纽特从不能呼吸的晕头转向中恢复了一点理智,才搞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看起来很崩溃,慌张地松开了抱着洛芙的双臂。 “不用谢。”洛芙说,“我们快到了。” “哪?” “喵。”猫回答了他。 ——月球的背面。 降落后,猫猫们四散跑开,在月球背面跑酷,轻盈地越过一个又一个月亮上的山头。 洛芙一点不委屈自己,着落的时候她压在纽特身上,把纽特当肉垫用了,这里重力奇怪,纽特背后着地也不觉得痛。 “你嘴上还在流血。”她从他身上下来,提示。 躺在地上的纽特再一次想起这件事,整张脸红透了,他抿嘴,嘴上传来一种麻麻的痛感,他抽出魔杖点了点嘴唇,“愈合如初。” 血液止住,伤口结疤了。 不管这是哪里,魔咒至少都可以正常使用。 纽特伸手抓了抓地上银白色的沙土,松手,沙尘浮散到地面。 这里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黑白滤镜,没有彩色,物体的颜色按照深浅变为了不同程度的黑白灰。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他喃喃。 “想试试吗?”洛芙倾身,抓住他的衣领,扯过来,纽特紧张地闭住了眼,等了一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洛芙的笑声吹在他的脸上,她没有亲他,只是端详着他的表情,问,“真实吗?” “……”一点都不真实。 她松开了他,恢复了休闲的站姿。 无垠的星空铺满天穹,比任何一个幻梦都更难以置信,纽特强压下心头那股奇怪的渴望,转移注意力,“……地球在哪?” “在月球背面是看不到地球的。”洛芙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走吧,我们去逛逛,神奇动物专家。” 他们十指相扣,谁都没有松手。 纽特心想,他应该放手的,洛芙还是个学生,自己应当主动划清距离。 可这里一切都很奇怪,全都是梦里才会发生的事。这么一转念头,他又只想紧紧跟着她。 这里像一个广袤的沙场,大部分地面很是平坦,少有的一些深坑也离他们很遥远。 纽特观察着四周,如同复制一般的景色规律,被前方的建筑打破。 那里矗立了一个金字塔形状的淡白色的建筑,入口处修建着几条罗马的多立克柱式,远远看上去像一座神殿。 纽特没有冒险过去,他看见了神殿附近有一片移动的黑影。 “那是什么……” 深坑里,爬出了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领头的是一群长似蛤蟆的巨大生物,它们还牵着一些长得像家养小精灵似的类人生物。 队伍里举着几条极长的白条旗,缓慢地漂浮在空中。 “奈亚拉托提普!”最前方的蛤蟆头上戴着皇冠,它领着它们朝神殿走去,呼唤着。 “要去研究一下它们吗?”洛芙问,“这算神奇动物吧?” “它们明显有智慧……”纽特犹豫不决,这是他作为学者的本能,观察,分类,保持距离。 它们看起来有自己的社群,队列整齐,会使用工具,旗帜上织着从未在人类世界出现过的符号,还会虏役其它种族。 神奇动物的界限在哪?任何生物都有其独特的智慧,是只有智力接近成人,并能与其沟通的生物才能被人们当做“人”一样来尊重吗? 可若真按智慧划分,一岁的人类幼儿反而比成年的边牧更偏向动物这一类别。 一个lonely的问题。 纽特还在纠结,洛芙已经抽出魔杖。 刺目的白色咒光划破黑白的天穹,结结实实轰在领队蛤蟆的头冠上。 金属炸裂的声响和那只生物的嘶鸣混在一起,整个队列像被捅翻的蚁穴般乱成一团。 纽特睁大了双眼。 ——又是一道咒语,纯粹的冲击力把最前面十几排蛤蟆掀翻在地,露出它们灰白色的肚皮。 “长得像蛤蟆的大生物飞来——”洛芙随口说。 那只头冠已被轰飞的蛤蟆首领凌空被拖了过来,四肢徒劳地在无重力的沙土中乱蹬,她把它扔到了纽特旁边,它的体型有三个纽特那么大。 纽特惊呆了,而洛芙表现得像一只刚把老鼠放在主人枕边的猫,她说,“喜欢吧。” 他看看蛤蟆,又看看洛芙,嘴唇翕动了两次,才发出声音,“……抓它干什么。” “给你研究。” “它们现在要来杀我们了——” 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正朝他们全速涌来的蛤蟆洪流极其愤怒,举着武器,看样子想把他们撕成碎片。 “那我们先走吧,下次再来玩。” 洛芙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往后甩出一道接一道的咒语。 纽特踉跄了两步之后快速反应过来,也拿出自己的魔杖开始还击。 他的咒语精准克制,专挑追在最前面的蛤蟆脚边打去,让沙土炸开,暂时阻滞它们的速度。 他不想伤害它们,但他也不想死。 他们跑过沙地,越过环形山,还路过了一个深深的月球坑。 “船在那,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纽特也看见了,那艘小船。 它搁浅在一片低洼的沙床上,船体是黑色的,看不出任何接缝,像是从一整块金属里雕出来的。 洛芙把他推进船舱,这艘船太小了,他们只能挤在一起,她的脑袋就压在他心口。 洛芙的魔杖轻轻一晃,船漂浮起来,迅速升空,离月球表面越来越远。 黑压压的蛤蟆军队只能站在下面,挥舞着武器,生气地看着他们离开。 纽特仰躺在船底喘着气,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洛芙的头发有一部分散在他脸上,他没有力气把它们拿走,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我休息一会……需要我的时候,你再喊我……”纽特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他的声音在胸膛间震动,洛芙嗯了一声。 黑船变形成床铺,逶迤的星河拖尾抖动着平静,凝成了纽特公寓的木地板。 他怀抱着她,沉沉睡去。 ✩* 里德尔对着镜子处理着头皮上的伤。 他的头发只少了几绺,看不太出来,但是头皮被他划破了很长的几道伤口,他用魔杖一一点过它们,止住了血。 “汤姆……你还好吗?” 舍友在角落哆哆嗦嗦地问,他压根不敢靠近里德尔,和他保持着一个远远的距离。 里德尔手上的动作停住,微微偏头,昏暗的寝室里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黑沉如墨,他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温和,“过来吧,我把刀还给你。” 舍友抖得更厉害了,冷汗打湿了后背,“不用了,送给你……” 里德尔沉默片刻,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转身逼近舍友,见对方想逃,抬手一道锁腿咒甩去,把舍友绊倒在地。 “……汤姆……对不起,我再也不乱放东西了……” 那个男孩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双腿被里德尔的咒语锁住,他只能无助地在地上蠕动。 里德尔站在他身侧,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握住那把“梳子”,把“梳齿”转了个方向,从容地扎进了他的手臂。 刀尖没入舍友上臂的布料,穿过皮肤,扎进肌肉,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恐惧地盯着里德尔。 里德尔再次重复,“还给你。” 血渍在地上扩大,舍友因为疼痛和恐惧不停地哭着,里德尔却在这种惧怕的眼神里感到了安慰。 这种惧怕证明了他还是有力量的。 里德尔的魔杖尖烫着舍友的脑袋。 “一忘皆空。” (*聂鲁达) 第33章 纽特的公寓 洛芙是被男人的惊叫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纽特已经把自己摔到了地板上。 估计摔下去的路途比较坎坷,床上的被子有一半缠在他的腿上,床头柜上的厚书被他的胳膊扫落,正摊开倒扣在他的胸口。 他正捂着脸,发出一声介于呻吟和抽泣之间的闷响,看起来很崩溃,也非常绝望。 洛芙还没彻底醒,无动于衷地躺在床上,没理他。 纽特在地板上独自崩溃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她不会出事了吧?她昨天晚上在月球背面用了那么多咒语,还有那些丑陋的蛤蟆,会不会是有毒的?不然为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纽特勉强压住这个越想越可怕的猜测,撑着身体站起来,凑近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洛芙的鼻息下方。 洛芙把眼睛睁开一点,“……怎么了?” “你没事就好。”纽特快速地把手缩回去,松了口气,然后另一个问题接踵而来,“……我们怎么会睡在一起?” “……昨天不是坐船回来了吗。” 洛芙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回来,没有继续搭理他的意思。 她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以至于纽特抿了抿嘴,泄气地放弃了追问。 恰逢此刻,门铃响了。 纽特只好慌慌张张地开始穿衣服,他冲进浴室洗漱时,对着镜子才看清自己下唇上那道结痂的痕迹。 那是昨晚她用牙齿咬出来的,愈合如初止住了血,但伤口没有完全消失,还留着一小圈浅色的痂。 他抓着头发发出一声小小的抽气声,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大,一次比一次急促,他只好胡乱洗漱完跑出去开门。 不过门在他赶到之前就已经被打开了,他其实可以再多收拾一会自己。 雅各布和奎妮站在他的客厅中央,行李箱放在他们脚边。 雅各布和奎妮都是美国人,但奎妮是个巫师,雅各布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代表无能,雅各布是一战退伍兵,从法国战场全身而退后他回到了美国,想开个甜品店维生,去银行贷款的路上,他和纽特意外撞倒,互换了箱子,这才了解到魔法世界。 奎妮是那次意外抓捕格林德沃的旅途中认识的朋友,她的姐姐蒂娜是傲罗,当时负责追捕纽特,后来在蒂娜家中,奎妮结识了雅各布,并与他坠入爱河。 雅各布神情涣散,胖胖的身体僵硬地站着,奎妮挽着他的手臂,笑容兴奋又紧张。 纽特也很紧张,洛芙还在他卧室睡着觉,他现在还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奎妮朝纽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好久没见,纽特!希望你别介意,我们自己进来了——” “等等,洛芙是谁?纽特,你不是要和莉塔.莱斯特兰奇结婚了吗?” 奎妮是位天生的摄神取念者,她能时时刻刻听见人的心声。 “什么?我?”纽特非常震惊,他一点也不清楚自己要结婚了。 他挡在卧室门前,请求,“还有,能别再读我的想法吗?” “抱歉。”奎妮用魔杖指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本杂志朝他们飞来,悬在半空中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纽特即将完婚。 纽特接过杂志看了两眼,表情哭笑不得,“杂志社搞错了,是我哥哥忒修斯要和莉塔结婚,不是我。” “好的,但是,你的嘴怎么了——”奎妮盯着他的下唇,那双善于洞悉一切的眼睛十分好奇。 “别,拜托,不要读我的想法。”纽特急忙强调。 可奎妮已经无法控制地看完了,她瞪大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你亲吻了一个学生?” “不,那是场梦——抱歉,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但是……抱歉。”纽特已经羞愤欲死,把脸埋进了手里。 奎妮不安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挤出一个纠结的笑:“啊,那,你们刚起来……我去给大家做点早餐吧。” 旁边晕晕乎乎的雅各布在奎妮说话时才像被按下开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大声说,“好!” ✩* 奎妮的家务魔法十分厉害,她借用纽特的厨房做着早餐,雅各布在客厅的椅子上等待。 纽特在叫洛芙起床。 “洛芙小姐,早餐快好了。”他局促地敲着卧室门,一边喊她,一边紧张地躲避奎妮奇怪的眼神,他真的不想被当成一个罪犯…… 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昨晚是意外,麻瓜猫是不会飞的,月球是幻觉,吻是梦——天哪,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一切都感觉如此真实——该死,吻当然是真的,他唇上还有她的牙印。 他正想着,洛芙已经拉开了门,她洗漱完毕,头发很柔顺地披在肩上,校袍穿戴整齐。 纽特看见那件校服的瞬间,负罪感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那些他无法忽视的道德又占领高低。 “等等,别穿校袍……可以吗?”纽特几乎要乞求她了,“我的衣柜里有厚一点的外套,你能穿那个吗?” 洛芙空着手来的他家,显然没带什么换洗衣服,而此时的伦敦气温很低,她这样会冻到。 洛芙很爽快地脱下校袍,扔给纽特,她里面穿着的是白色衬衫和合身又舒适的黑色长裤。 她侧身让纽特进来给自己找衣服,门开了一半,纽特挤进自己的房间,倒像是个手足无措的客人,门合上。 纽特打开衣柜,犹犹豫豫地拿出几件自己的厚外套,“我用变形术改一下尺寸……” 洛芙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穿你的衣服?这听起来像小动物圈地。” 纽特僵住了,他把脸靠在衣柜上,洛芙只能看到他毛蓬蓬的头发。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闷声道。 洛芙已经从他手里接过那件蓝色的大衣,她穿上后自己用变形术调整了尺码,宽大的衣身慢慢缩小,肩线服帖地落在肩头,这种亮一点的蓝色衬得她神采奕奕。 她伸手把被压住的头发从衣领里捞出来,对悄悄凝神看她的纽特说道。 “走吧,我们出去吃早饭。” 第34章 果馅卷 夜色回荡,位于月球背面的神殿入口,裂出一条黑色的缝隙。 那里不透一丝光亮,像一团扭曲的黑洞,任何试图靠近的光芒,都在触及它的刹那,被强大的引力撕成虚无和混沌。 一只屏闪,明明暗暗的手,试探性地从缝隙里探了出来。 它形态不定,瞬息万变。一会是只老人沧桑的手,一会又是孩童稚嫩短小的手,再一瞬,又看起来像是某种未成型的兽爪。 手掌刚探出半截,便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骤然停在半空。 【遵守游戏规则。】 “扫兴的犹格……” 那道声音嘟囔着,慢慢收回了手,隐没于失去了一切的黑暗中。 月球之上,一切回归平静。 ✩* 餐桌下,纽特的双手因为紧张而紧握在一起,他努力地控制着心中的念头,期望奎妮不要再读到些奇怪的内容。 但他越是用力清空大脑,昨晚的画面就越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和她牵手了,还有…… 洛芙坐在他旁边,和正在做早餐的奎妮聊着天。 奎妮刚见到她时,特别明显地愣住了。她想起先前在纽特心里读到的内容,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该叫傲罗来把纽特抓走? 纽特的哥哥就是傲罗,她的姐姐也是傲罗,叫哪一个来呢……天哪,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最好只是接了个吻,千万不要发生什么其它的内容…… 奎妮挤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手中的魔杖指挥着面粉自己和面,她说话是美国人一贯的亲密,“亲爱的,你想吃派还是果馅卷?” “都可以。”洛芙好奇地看着飞来飞去的果馅,它们在奎妮的手下极其乖顺,任凭指挥。 奎妮微微一笑,凝神想听清楚洛芙更喜欢哪一个,可那些面团绕着她飞了两圈,她也没听到。 洛芙心里怎么没声音啊。 她到底更想吃哪一个? 她只好又问,“也许,你更想在早餐来一点咸口的食物……三明治我也会做……” “好啊。”洛芙说。 奎妮再次什么都没听到,她的读心术是无法控制的,平时哪怕不想听,别人的念头也会像收音机里的背景音一样嗡嗡地涌进来。 但在洛芙这里,她什么都听不到。 难道洛芙是个天生的大脑防御者? 这让奎妮有些焦虑,因为她不知道她真正喜欢什么,只好把三种早点全都做了。 “……很丰盛。”纽特轻声说,桌上摆着一大盘满满当当的派,果馅卷,和四人份的三明治,想吃哪个自己拿。 “谢谢你,奎妮。”洛芙每种早点都取了一份,她的盘子摆的满满的,“你的名字很可爱,还有,旁边的这位男士是你的爱人吗?” 奎妮露出甜蜜的笑容,“是的,我们很高兴能来这,其实我们在旅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雅各布坐在凳子上,哼着小曲,吃得心不在焉的,他甚至把盐罐端起来喝。 奎妮连忙把酒杯塞回他手中,试图掩饰过去。 奎妮做好一切后继续说,“这次旅行对我们而言意义非凡……我和雅各布快要结婚了!” 她把自己的订婚戒指展示给洛芙看,雅各布在旁边也露出笑容,他想举杯庆祝,但是把啤酒浇到了身上,“和雅各布结婚!” 纽特这才从刚才惊慌失措的乱想中脱离出来,注意到了雅各布的异常。 他在心里想:你对他施咒了,是不是? 奎妮猛地转向他,“什么?我没有。” 洛芙看着他俩,纽特没张嘴,他继续在心里说:奎妮,这违背了他的意愿。 奎妮激烈地反驳,“你这种指责也太过分了,雅各布明明很高兴,我们都很高兴!” 纽特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他抽出魔杖,“那你不介意——” 奎妮从餐桌旁跳起来,挡在雅各布身前,“请不要——” “奎妮。”纽特的声音很温和,但握着魔杖的手没有放下,“你不用害怕,他若是真心想和你结婚,魔咒解除后,会亲口告诉我们。” 奎妮瞪着纽特,努力抑制着情绪,深呼吸着。 一阵痛苦的对峙后,她终于让到了一边。 洛芙开始吃三明治。 纽特对着雅各布,“咒术消除。” 雅各布一个激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看着纽特,“什么?怎么了?” 纽特看着茫然的雅各布,“祝贺你订婚,雅各布。” 雅各布喃喃,“不会吧……” 他从被操纵的思想中恢复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缓慢地站起来,和奎妮面对面。 奎妮当然可以读到他的想法,她捂着脸啜泣一声,没有辩解,合上箱子,跑出了房间。 “你的东西掉了,好像是口红……”洛芙对着奎妮匆匆跑出去的背影说。 “奎妮!”雅各布愣在原地,看了看纽特,又看了看那扇敞开的门,然后追了出去。 餐桌上只剩下洛芙,纽特和三大盘早点。 洛芙吃完了三明治,开始品尝果馅卷,纽特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他没有吃东西,而是起身把奎妮掉落的物品捡了起来,一管口红和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应该是奎妮的姐姐蒂娜寄给她的,上面写着她现在正在巴黎追捕克雷登斯。 “他们怎么了?能给我解释下吗?”洛芙问,明明刚才大家还高高兴兴的,怎么一眨眼就跑了两个人,然后除了她以外都看起来很伤心的模样。 “……奎妮想和雅各布结婚。”纽特看完了那张明信片,把奎妮掉落的东西找了个小盒子放好了,打算之后还给她。 “但是,在美国,巫师和麻瓜结婚是违法的,美国魔法部会让她坐牢。” “所以他们来英国了呀。”洛芙说,“在这结婚不就好了。” “不是那么简单的……奎妮和雅各布都是美国国籍,身份很难转过来,而且,如果两人真的结婚了,雅各布肯定受不了奎妮被扔进监狱……” 雅各布宁愿自己不幸福,也不愿让奎妮去坐牢,可奎妮只想要一个安稳的小家,为了这个愿望,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奎妮就给雅各布下了咒?”洛芙明白了,“即使他们是相爱的。” 纽特缓慢地点了点头,这两人都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看到他们这样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奎妮这样做不对,她不能这样控制雅各布,他们之后肯定能找到更合适的办法……” “她也没有非常控制他吧,我对陌生人都不会管这么松。”洛芙说,“我觉得你有点情感淡漠了。这就是为什么,即使喜欢我,你表现出来的也只是惭愧?” “我……什么?我不……我们才认识两天……” 纽特想要保持冷静,这反而让他变得脆弱,他把尖叫吞回喉咙,转身想逃回房间,缩成一团。 洛芙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刚迈出一步,她的变形术就无声发动。 纽特身上那件大衣像活过来了般,衣摆变大,宛如一张大网收紧,把他缠住了。 他像一个包裹严密的木乃伊,直直地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却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这时候,纽特想起了邓布利多说过,她很厉害。 洛芙把吃了一半的果馅卷放回餐盘,踱到他旁边蹲下,低头看着他。 “嘿。”她轻声示意。 纽特用力别开视线,盯着天花板角落,不与她对视,他的呼吸急促,牙齿轻轻咬着下唇上那道结痂不久的伤口。 “那你为什么会有反应?”她问。 第35章 得吃纽特 纽特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墙纸纹路,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试图把自己逃走,但是身上的大衣在变形术的作用下捆死了他,让他无处可去。 “不喜欢我直接说就行了,为什么要跑?”洛芙问他,“我觉得你在嘴硬,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呀?” 纽特绝望地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在他的头皮上亲热地揉了揉。 纽特大脑发晕。 一根绿色的小树杈从他的口袋里探出了头,洛芙当然发现了它,这是护树罗锅,一种长得像绿枝的小型神奇动物,擅长开锁,它用力撕扯着纽特的大衣,摇摇晃晃得想要解救纽特。 “你养的小朋友完全搞不懂现在的状况啊。” 洛芙松开了压在他头皮上的手,试图去触碰这只护树罗锅,但它是纽特忠心的伙伴,在洛芙伸手的时候朝她吐舌头,发出驱赶的声音。 “皮克特……”纽特喊了一声它的名字,“不要……” 护树罗锅锋利的手指一顿,放弃了攻击洛芙的想法,缓慢地缩回了纽特的口袋,只留出一个绿色的长着叶子的小脑袋警惕地看着她。 “它……只是害怕你伤害我……” “我是在伤害你吗?” 纽特发出一声低泣,“没有……” “你的小朋友非常不礼貌,它朝我吐舌头,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对不起,我会的,但是你能不能……先放我走……” 他已经完全晕头转向了,一只被陷阱困住的猎物,乞求猎人妄图得到怜悯。 洛芙伸手捏了捏纽特发烫的脸颊。 “如果你听我的话,或者说,更诚实一点,我就放走你……” 纽特.阿尔忒弥斯.菲多.斯卡曼徳 法力值:25(26-1) 侵蚀度:45% ✩* 雅各布失魂落魄地回到纽特的住所,发现客厅里只有洛芙一个人。 他不认识她,有些局促地朝她打招呼,“嗨,小姐,请问纽特在哪?” 洛芙吃完了果馅卷,现在在尝着奎妮做的最后一道早点,那个派。 她说,“洗澡去了。” “哦……”他说,“我回来拿行李,我还有事……” “坐一会吧,奎妮做的食物很好吃,而且这么多,你们都没吃几口,真是可惜。”洛芙说,“你等纽特洗完,他好像有话对你说。” 雅各布皱起眉头,在洛芙对面坐了下来,看起来伤心又烦恼。 洛芙看着他,吃瓜还是问正主才能满足好奇,“为什么不和奎妮结婚?” 雅各布沉重的声音传来,“她会坐牢的……而且,就算不结婚,我也心甘情愿给她一切。所以,有没有这个形式,其实没那么重要……” “哎呀,那你们还是抓紧时间转国籍吧。”洛芙说,“美国魔法部真封建。” 雅各布沉默了片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走廊方向张望了一下,纽特一时半刻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他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问,“能不能帮忙催一催,我刚才和奎妮吵架,把她气走了,唉,她去找她姐姐了,我得快点找她。” 洛芙放下叉子,“我去喊他,你再等一会。” 她往浴室走去,雅各布重新坐下来,安心地等了大概几十秒,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为什么他要拜托一个女孩去催促洗澡的纽特? 他张了张嘴,困惑地挠挠头,决定暂时不去深究这件事。 ✩* 浴室里水汽氤氲,纽特坐在浴缸里,花洒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轻轻抖着,呼吸被水声盖过,断断续续地闷在指缝间。 他没有过情感生活,甚至没什么朋友,他更长时间的社交身份是作为一个从学生时代就经常被孤立的怪胎。 只有在神奇动物面前,他才能真正做自己。 但是……洛芙,love……在她面前,他反而像是一只神奇动物,脑袋都晕了…… 浴室门被推开了,纽特猛地抬起头,后脑勺撞上了墙壁,他“嘶”了一声捂住脑袋,隔着半透明的浴帘,看到了洛芙。 透过淡白色的浴帘,她的色块被分为了鲜明的蓝衣,顺滑的黑发,点缀的紫芒。 通过这简单的几何色彩,纽特回忆起了她的样子。 他又想起刚才了。 “雅各布在外面等你。”洛芙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他要去找奎妮。” “……我一会就出来。” 纽特低下头,湿透的卷发贴在脸上,水珠从他鼻尖一滴一滴往下坠,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些不受控制的眼泪逼回去,但新的泪水已经涌出来了,和脸上的水混在一起。 他为自己感到羞愧,更加不想让她看到现在的这副样子,但他无处可躲。 “你的声音怎么了?你哭了吗?” 洛芙走到他面前,掀开浴帘。 花洒的水溅湿了她的袖口,她没在意,抬手用指腹蹭过他的颧骨,沾到一片湿热。 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洗澡水,洛芙眯眼思考,“你刚才的声音是哭了还是爽了?” 纽特看起来想死,他把自己缩得越发严实了。 洛芙关掉花洒,强行把他扭过来,看着他微微有点肿的眼皮。 她在他眼睛下面尝了一口,牙齿和柔软的舌面咬过那一块皮肤,“有点咸。” 她问,“你哭什么?” 好男孩可以讲诉心事,坏男孩直接上团购。 纽特很难过,他不想在洛芙面前表现得真像她口中说的那种人。洛芙很漂亮,对他的神奇动物也很尊重,他看得出来,可是他表现得很糟糕…… 他垂死挣扎般不看她,“……这一切都太奇怪了……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 洛芙被他逗笑了。 她低头在他下唇那枚刚结痂的伤口上又亲了一下,“别瞎想了,我觉得你挺好的,你养的那些神奇动物们也很可爱。” 纽特局促地看着她,她这才发现。 “哦?说不定你还真是……”洛芙说,“雅各布还在外面等你,快点吧。” 第36章 去巴黎 纽特出来了,他看起来很古怪,像雅各布第一次见他时那样别别扭扭的。 不过雅各布也好不到哪去,他刚才在外面和奎妮争论时,心里恼火地骂奎妮是个疯子,把她气跑了。 他现在非常后悔,那张圆脸上写满了懊丧。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都带着一种刚被生活揍过一拳的窘迫。 “那我先走了,我要去找奎妮。”他朝他打了个招呼,提着行李箱准备离开。 “别,别,请回来。”纽特的声音还有些哑,但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蒂娜在巴黎找克雷登斯,奎妮肯定去巴黎找她了。” “天才!我这就去巴黎!” 雅各布抓起箱子恨不得立刻飞到巴黎,纽特做出一个稍等的手势,“我们一起去。” 他用魔杖指了指房门,那只施了无痕伸缩咒并且装满了神奇动物的旧箱子便飞了过来。 皮克特——那只护树罗锅——从他胸前的口袋里探出头,冲洛芙挥了挥细小的树枝胳膊,发出一声细小的不满声,纽特用一根食指轻轻把它摁回去了。 洛芙没带行李一身轻,她计划到了巴黎再买当地的衣服和特产,“走吧。” “你也去吗?”雅各布问。 “我要找格林德沃,阿不思还让我给克雷登斯带了一样东西。”洛芙说,“我又不是没事光去那旅游。” “好吧。”雅各布说,他把门推开,第一个迈了出去。 纽特鼓了鼓脸颊,偷偷瞄着洛芙。 她察觉到了,笑了笑,伸手拽过他的胳膊,脚步轻快地跟上了雅各布。 ✩* 里德尔在发现自己分不清梳子和小刀后,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用手梳头发。 早上他站在镜子前,用手指蘸水把黑发往后抓几下,就算维持了形象。 这个变化让他在外貌上看起来更休闲了,没以前那么难以接近,柳克丽霞路过他时还夸他有一种随性的帅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确定下一次拿起梳子时,它会不会又变成别的东西。 上次那场失败的摄神取念带给他的影响远不止于此,他的变形术开始变得格外艰难。 变形术不仅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确魔杖动作,还需要依靠准确的想象。 巫师必须在脑海中构建出目标形态的清晰意象,并对这个目标的每一个细节都确信不疑,否则变形很可能不会成功。 几次失败的尝试之后,里德尔隐隐察觉到了不对——他的认知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连理性也不再可靠……不对,理性当然是可靠的,的常正是知认……他在乱想什么呢…… 麦格助教进来给他们授课了,三年级的变形术进入了进阶阶段,需要把无生命的物体转化为活的动物。 这节课他们要学习把茶壶变成兔子。 麦格在讲台讲完诀窍和咒语后,里德尔立刻开始了尝试,往常他总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每次都能为斯莱特林赢得加分。 这次他盯着这只粉色?肉色?的茶壶,在脑海中聚精会神地想象兔子的模样:它们是小型的哺乳动物,有两只耳朵,几只眼睛?好像和耳朵数量相同……还有皮毛…… 随着他的想象,茶壶在他的魔杖下摇身一变,一只蹦跳的灰兔出现在了他的桌上。 里德尔露出一个谦虚的微笑,等着麦格来验收。 麦格过来了,她低头看着那只兔子,表情很奇怪,“汤姆,它的眼睛……为什么是竖着的?这些是毛吗?” 里德尔低头看自己变出来的兔子,它正不老实地蹲在桌上,左右动着,灰色的皮毛在光线下泛着柔和银亮的光泽。 他抬起头,用一种真诚而疑惑的语气说,“啊的样这是就子兔?吗题问么什有这?” 麦格愣了一下,“什么?” 里德尔不明白她在迟疑什么,一丝烦躁从他心底冒出来,他明明完成得很好,她为什么不加分? 周围的同学都在看着他们,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不太愉快。 里德尔伸手想把兔子拿起来给她看,只是刚摸到兔子麦格就把他的手拍开了。 “别摸它!”她严肃地说,并训斥往这里好奇打量的学生,“自己抓紧时间练习!不要乱看!” 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里德尔感到不耐与冒犯,他完全搞不懂麦格为什么要拍他的手——他的手湿了…… 细密的血珠从他的手掌上渗出来,沿着掌纹慢慢扩散,滴在桌面上。 他的手怎么流血了?里德尔思索,他明明只是摸了一下兔子。 麦格面色严峻,用魔杖指着那只灰兔。 它在他的课桌上轻轻蹦了一下,灰色的毛发在靠近光线时折射出亮闪闪的金属光泽,像是波光粼粼的海洋,每一根毛发都是一枚尖利的银针。 它的眼睛是两道竖着的裂缝,正以一种极其邪恶的模样看着她。 麦格一挥魔杖,那只兔子便缩成最初那只完好无损的茶壶。 她压低声音,跟里德尔说,“跟我出来,我带你去医疗翼。” ✩* 走廊里,麦格步履匆匆,嘴唇严厉地抿成一条线,“你为什么要把兔毛变成针?汤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针?”里德尔重复了一遍,他在脑子里检索着针的样子……银色的,细长的,可以用来解渴……子样么什是针…… 麦格深吸了一口气,里德尔的反问在她看来更像一种挑衅,因为他一直是个多么优秀的好学生啊,绝无可能犯这种错。 是不是因为那件事……麦格的表情在严厉和另一种尴尬的情绪之间摇摆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记忆,“听着,你们私底下的小癖好我不会管,但在课堂上,不要再搞这些了。” 上次变成猫被沃尔布加抱在怀里时,她听到沃尔布加和里德尔他们好像在学校里和人玩那种东西…… 麦格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肯定是讨厌的邓布利多说了什么,里德尔头脑风暴着。 他把这口黑锅无声地扣到了邓布利多头上,虽然他没弄明白麦格到底在暗示什么,但他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错不错的心态,准备等麦格图穷匕见,再见招拆招。 里德尔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落在麦格眼里,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她身为教授,不能眼见着优秀的学生踏上歧途。 麦格咬咬牙,豁出去了,“汤姆,好好学习,不要再当诶慕了!” 里德尔:? 教授,他没有偷偷和同学玩那种游戏,他只是撞邪了。 第37章 奢华之心 他们三个人来到了法国。 纽特带着他们穿过了一个雕像,这后面是巴黎隐藏着的魔法世界。 “踪迹显形。” 他的魔杖尖发出了一股金色烟雾,找出了这里最近发生过的魔法痕迹。 “嗅嗅飞来。”纽特打开箱子,嗅嗅跳了出来,训练有素的成年嗅嗅能嗅到线索。 他把它放到箱子上,“找吧,快找吧。” 洛芙不像他们那样在意那些在空中显现的金色形象,反正纽特看起来一个人就能解决一切,他跟着闪光的脚印很认真的搜寻着,身后的雅各布一脸担忧。 街道两旁的商铺卖的都是巫师界的东西,虽然琳琅满目,但仔细一看,和英国巫师商业街卖的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洛芙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买些什么……首先得买个无痕伸缩咒箱子来装礼物,然后再挑当地特色的礼品…… 旁边的纽特突然俯身舔了一口人行道。 洛芙:! 雅各布扫视四周,“现在我们舔起土了。” “这是在干嘛?”洛芙不动声色地问,她想起不久前刚玩过他的口腔。 “……动物的味道。”纽特拿着魔杖解释,“原身立现。” 巨爪的痕迹在空中缓缓浮现。 “……你们先去找人吧,我要去逛巴黎。”洛芙想了想,为了不影响她使用纽特的良好体验,还是不留下来看他是怎么寻人了,“我还没在法国玩过呢。” “可是——”纽特站起身,眼巴巴地看着她,“真的不和我们一起找吗……我们可以在找到之后一起吃晚餐……” 纽特想陪着洛芙一起到处去转转,可他身上还背着邓布利多的任务,得去找克雷登斯。 “纽特。”只有雅各布在着急,“奎妮还在等我——不,还在生我的气——总之我得快点找到她!你也还有活干呢!” 纽特被雅各布拉走了。 他边走边频频回头,直到洛芙身上那件不再属于他的蓝大衣彻底融进巴黎灰金色的午后光晕里。 ✩* 洛芙在法国巫师街挑选了个合适的魔法手袋,据店主说,这里面可以装下一头大象。 除此之外,她没有什么看中的。 她离开了巫师街,跟着系统的导航来到了圣奥诺雷街,巴黎的奢华之心。 这里的街道飘荡着高级香水店的味道,逸出的佛手柑与玫瑰混合在一起,气味让人沉醉,干净明亮的橱窗里陈列着丝绸、珠宝和手工皮鞋。 洛芙钻进了一家丝巾店,这里面的货架上摆满了整排的真丝方巾,每一块都顺滑地如同水波。 她的手指从上面一一滑过,最后停在了一块深绿色的方巾上面,边缘绣着极细的金线。 “林奈应该会喜欢……”洛芙思考,她计划给阿布拉克萨斯,林奈,阿不思,阿莉安娜,诺特都带点伴手礼。 她又拿起另一条浅紫色的比了比,“这个也不错,都包起来。” 离开丝巾店后,洛芙的下一站是甜品店。 巴黎,面包和甜品控的天堂。 她给阿莉安娜带了一套马卡龙,又挑了几样零零碎碎的著名甜点,可露丽、焦糖奶油酥、蒙布朗,她和她哥哥一样都是甜口。 对了,阿不思也爱吃这些,给他带一份。 想起阿不思,洛芙停下了脚步,对面那家西装店橱窗里,一套银线条纹西服吸引了她的目光。 肩上还落了点星星装饰,非常前卫的设计,让她觉得很衬他那头赤红色的长发。 阿不思年轻时穿衣随大流,中规中矩。现在混的不错了,他自己那五彩缤纷的审美就再也没藏着。 她让店员把那件银线西装包好,转身又替纽特挑了件佛头青的外套,就当还她身上穿的这件。 至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家的人,送珠宝回去总不会错。 洛芙在珠宝店里看中一条欧泊手链,灰蓝色的光泽在光线下像一小片被驯服的暴雨,让她想起阿布拉克萨斯那副“我知道自己很好看”的表情。 洛芙结账时,又顺手拿起旁边柜台上的一枚银质胸针。 那是一只展翅的云雀,做工精细,鸟喙微微上扬,神色骄傲。 “这个我也要了,这太适合喜欢开屏的家伙了。”她说。 “开屏?小姐,云雀不开屏。” “他也不是孔雀。”洛芙让他把胸针包好,和欧泊手链一起塞进了手袋。 至于诺特,她投桃报李,在一家奢牌店里,给他挑了一枚暗色金属戒指,戒面极简,店员殷勤地询问要不要在内圈刻字,工期需要两天。 洛芙摇摇头,趁店员没注意,指尖在戒圈内侧轻轻一点,她的名字便无声地烙了上去。 购物好开心! 满载而归的洛芙准备找纽特他们汇合,刚一转身,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胸膛。 这是一个香喷喷的男人,洛芙不适地耸耸鼻子,为什么要喷这么多香水…… 那个男人在她刚一撞上来时就伸手摁住了她的肩膀,洛芙原地跳了两下,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抬起了头。 怎么老是你。 帕金森穿着一套考究的墨色西装,他并没有立刻让开,反而微微垂下头,那双阴郁的深色眼睛紧盯着她。 自那次在魔法部的狼狈相遇后,帕金森便派人去查了这个洛芙的底细。 她是1924年生的孤儿,双亲不详,在进入霍格沃兹之前有一个叫犹格索托斯的抚养人,不过那人在她刚入学那年便死了。 上学后,邓布利多很照顾她。 顺着这条线索摸下去,帕金森的手下在戈德里克山谷发现了艾达的坟墓,就葬在邓布利多母亲旁边。 他本应该觉得痛快。 那天晚上,帕金森喝光了一整瓶酒,他觉得自己不畅意的原因肯定是因为他没有亲手向她讨账。 “你活该。”帕金森扔掉酒瓶,摊开下属上报的消息,仔细看了起来。 为什么会葬在戈德里克山谷......哦,邓布利多过去和艾达有过一腿,这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有一件事,帕金森始终没弄明白—— 邓布利多在艾达退学,直到死亡的那段往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帕金森实在不甘心,于是亲自跑了一趟霍格沃茨,开出的条件很干脆,只要邓布利多肯说出艾达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就解除对方手腕上的警示环。 但被拒绝了。 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温和做派的邓布利多,那次却冷厉得毫不留情,他把帕金森狠狠批评了一顿,像老师骂学生。 论资历,邓布利多是他的学弟,论地位,他是魔法部法律司长。被处处不如他的邓布利多——他不肯承认邓布利多魔法比他高深,虽然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这样当众下面子,帕金森气坏了。 他立刻回怼,态度这么差,艾达不会是被你害死的吧? 那一刻,邓布利多的神色只能用可怖来形容,要不是麦格拦着,他们能在学校打起来。 反正,种种迹象都表明,艾达和阿芙洛狄忒绝无可能是同一个人。 而小洛芙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秘密,答案只有一个,她是艾达的孩子,艾达那个可恶的女人就这样把此事当笑柄一样讲给了自己的小孩听。 顺着这条线往下想,帕金森又觉得艾达这些年应该过得不好,她辍学,不知道和谁留下了后代,然后像无数见不得光的秘密那样,彻底消失。 不过能理解她为什么没好下场,如果当年她和他结婚了,他也不会善待她。这个女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只是让他痛苦的是,他连这个伤害她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索幸他找到了阿芙洛狄忒.洛芙。 帕金森垂眼审视着面前这张脸。 和艾达有八分相像,但更锋利,更美艳,更让人想亲手一寸一寸捏碎。 母债子偿。 这一次,他的手段会更聪明。 帕金森没冒犯地问她这个时间点为什么不上学,他表现得彬彬有礼,“洛芙小姐,我为自己上次的无礼道歉。” “那番话不该对你说,你不是你的母亲,我不应该把对她的愤怒迁移到你头上。” 洛芙抬眼看他,等着下文。 “所以,我想补偿你。巴黎是个花钱的好地方,你应该已经发现了,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向我提。” “不必急着回答我,”帕金森体贴地补了一句,“我清楚自己在你那里的信用,大概还没从负分回到零。” 帕金森来讨打了,这是洛芙听完他那些装腔作势的话后得出的结论。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余光先扫到了他身后不远处那几个正在假装看橱窗的傲罗。 他们是帕金森带来和法国魔法部商讨抓捕格林德沃事宜的。 开完会后,法国魔法部请他们在这边吃了顿饭,帕金森让手下可以在附近转转,给在英国的家人带点特产。 然后,这几个傲罗就看见自己的老大开始跟踪一个女孩。 他们不确定该不该假装没看见。 忒修斯皱着眉看上司撩妹,他觉得洛芙身上那件蓝色的大衣非常眼熟,他弟弟好像也有一件类似的……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忒修斯看到上司和那个女孩在这家店拎着很多购物袋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丝绸质感的黑色帷幕覆盖住了巴黎的每一栋大楼。 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织物从天而降,席卷了整个巴黎的天空。 普通人完全不受影响,自顾自地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这些黑色帷幕只有巫师能看见,它们是格林德沃的横幅。 格林德沃在召唤他的追随者。 第38章 殊途同归 洛芙给林奈挑礼物时,纽特和雅各布在找人。 纽特施展踪迹寻源,他们跟着那片飘动的羽毛,来到了一处街角的咖啡馆。 羽毛挣脱纽特的手,飞向了一个戴着软呢帽的深皮肤男人。 雅各布问,“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纽特点点头,“是的。” 他们跳到这个男人面前,堵住他,向他询问着蒂娜的消息。 这个男人名叫卡玛,他看起来不太想搭理他们,但在他们孜孜不倦的追问下,还是松嘴了,愿意带他们去见蒂娜。 然后他们就被卡玛带到房间里关了起来,蒂娜确实在这,和他们一样被关着。 洛芙给阿莉安娜和阿不思带甜品时,纽特和雅各布在越狱。 坏消息:纽特的魔杖被卡玛收缴了。 好消息:他们还没对卡玛展开袭击,他就自己晕倒了。 被关了不到一分钟的纽特感谢地摸了摸护树罗锅的脑袋,这个小家伙帮他们撬开了锁,他们重归自由。 三个人拿回魔杖,俯身查看着神志不清的卡玛。 “请问,他是谁?”纽特疑惑地问,“他为什么要杀克雷登斯?” 卡玛在昏迷前,说了一大段似是而非的话,其中就有提到过他要去杀掉克雷登斯。 “他叫卡玛.尤瑟夫……他说,他是克雷登斯的远亲……”蒂娜也没有搞懂他的目的,她回忆着卡玛手上的预言,“我们需要他,他知道克雷登斯在哪。” 他们扛起卡玛,准备离开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洛芙给阿不思和纽特挑衣服时,纽特在巴黎的桥上诱哄着一只从巫师马戏团里逃出来的神奇动物。 它叫驺吾,那声愤怒的咆哮就是它发出来的。 它是一种来自中国的神奇动物,速度极快,力量强大,骑上它可日行千里,迈一步,就能跨越整个巴黎。 雅各布扛着昏迷的卡玛,和蒂娜一起看着纽特用一个毛茸茸的玩具鸟把驺吾骗到了箱子里。 驺吾引起的骚乱终于平息,警察姗姗来迟,尼克勒梅的名片从纽特的口袋里飞了出来,他们四人幻影移形。 洛芙被帕金森搭讪时,纽特一行人已经到了尼克勒梅的安全屋。 雅各布和蒂娜研究着昏迷的卡玛,纽特在箱子里试图获取驺吾的信任。 驺吾在他箱子里的中国动物栖息地里不安地跑来跑去,纽特暗中观察。 他想为它解开身上的绳套,再替它疗伤。 可驺吾没有冷静下来,它吼叫着,纽特只能暂时蜷缩在灌木丛中,等待它恢复平静。 但驺吾发现了他,它把他拎起来,用一只爪子把他晃来晃去。 纽特挂在驺吾的爪子上,不住地安慰和哄劝着,才够到驺吾的索套,把它解开。 外面的雅各布和蒂娜折腾了半天也没把卡玛弄醒。 蒂娜扭起眉毛,“我得先去魔法部上报线索……” “等等,我也要去。” 驺吾终于摆脱锁链,获得自由,纽特也从箱子里爬了出来,“邓布利多告诉过我,藏着克雷登斯真实身份的盒子就在法国魔法部。” “盒子?什么?” “先去魔法部。” ✩* 怀柔策略对这个洛芙二世很管用。 帕金森回想方才——他道完歉后,洛芙便笑了。 “你上次吓到我了。”洛芙眼睛弯弯,卷翘的睫尾因奢侈品店那暖色顶光打下,在眼角下方投落了一道深色的阴影,像纤长的眼线。 “不管是谁,一上来说那种跟包养差不多的话,都很冒犯吧。” “是我的错。”帕金森顺步道歉,心里却不屑,他可没错,用权钱解决一切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只是她不吃这套。 暂且的忍耐,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复仇。 看着帕金森志得意满的微笑,洛芙想,这应该是个弱智。 不过他都三番两次送上门了,不耍白不耍。 洛芙让他陪着逛街,在那家店里,他给她买了不少东西,有一些是洛芙看中的,有一些是他觉得很适合她的。 帕金森买了点啥……洛芙翻了翻购物袋。蕾丝闪钻项链,藕粉色吊带裙,带着轻薄的飘带,还有几样脂粉气特别浓的首饰,她从那堆东西里拿出一对粉色灵蛇耳钉。 “我没耳洞。” “女人以后总是要打的。”帕金森瞥了一眼。 这句充满刻板印象的话脱口而出后,他才意识到目前还不能这么爹味,又改口道,“你以后说不定会用到。” “呵呵。”洛芙笑了笑,说一百次不如行动一次,等着吧。 她把购物袋扔到帕金森怀里,让他拎着。 帕金森没有异议,他甚至很享受这种感觉,她站在他身侧,偶尔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暂时还没有艾达当年看他的那种轻蔑。 回到现在。帕金森和她刚走出店门,格林德沃那猖狂的宣告便从天而降。 整个巴黎都在黑绸的覆盖下战栗,原本还在街上游逛的傲罗们迅速回归,在他面前等待指示。 帕金森带洛芙狠狠消费的梦想破碎巴黎,格林德沃搞得这个大场面让他不得不回魔法部加班。 不然此刻,他应该正坐在某家昂贵高档的餐厅里,隔着烛光欣赏洛芙试戴他送的首饰。 那是他精心设计的报复步骤之一,先让她习惯他的慷慨,再让她离不开他的存在。 可一切的一切都被这个格林德沃毁了。 帕金森在心里把美国魔法部上下骂了个遍,一群饭桶,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让格林德沃跑出来兴风作浪,坏了他的好事。 “你要走了吗?”洛芙和偷偷看她的忒修斯对视了。 “是的。”帕金森没发现下属的小动作。 难得的,他说话时带上了一点真实的歉意,不过他长相狠厉,那点歉意落在这样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出来,“抱歉,我得先回魔法部处理些事务。如果你不介意,我让下属送你去我在法国的宅邸。” “我也要去魔法部。” 她和格林德沃多少年没正式见过了?排除那些困扰格林德沃已久的幻觉,他们真正相处的日子只有上个周目里,那短短几周的光阴。 这周目,她一定要得吃。 帕金森皱皱眉,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合规矩,魔法部不是带女伴的地方,他觉得她有点不听话了。 但是洛芙挽上了他的手臂。 轻轻的,让他想起了在霍格沃兹的学生时代,他远远地看到艾达和邓布利多在图书馆前方的草坪上散步,她也是这么挽着邓布利多。 像一片羽毛贴上来,或者一只蝴蝶落在花朵上,她的手指微微收拢,隔着西装面料,那点温度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帕金森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搅,那些关于规矩,安排,不听话的念头忽然都变得遥远。 感觉好极了。 他答应了。 他们一起去了法国魔法部。 第39章 扭扭高脚椅 “格林德沃今晚要在拉雪兹神父公墓举行集会……听他的集会并不违法!我们要对人群使用最低限度的魔力,不能让他抓到把柄!” “领队是谁?” “忒修斯。英国出差的傲罗和法国所有空闲傲罗全部归他调遣。” “……人数需要确保在五十人以上。” “还要增援吗?” “应该够了,记住,不要主动攻击听众,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抓捕格林德沃……” 帕金森旁边的法国法律司长点头同意,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关于引渡程序的细节。 洛芙站在后面,和忒修斯互相打量着。 他看起来欲言又止,洛芙也没主动搭话,因为他的未婚妻来了。 莉塔.莱斯特兰奇站在会议室尽头的侧门边,那是个深色皮肤的漂亮女人,有着一头短卷发,神色冷峻而带点忧郁。 忒修斯看了一眼帕金森,他正背对着他,和法国法律司长强调什么,没有注意到这里,所以他悄悄溜向了莉塔。 洛芙好奇地看向莉塔,她也注意到了她,嘴角抿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莉塔和忒修斯抱在一起说了会话,然后忒修斯突然顿住了。 洛芙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他们现在的位置在二楼,一楼是法国魔法部的大厅,那里,站着另外一个“忒修斯”,提着手提箱,和二楼的忒修斯四目相对着。 用复方汤剂伪装成自己哥哥的纽特拔腿就跑,忒修斯撇下莉塔,拔腿就追。 前面帕金森的下属似乎提出了个昏招,被帕金森大声批评。 “为什么要抓集会的人?你这种脑子,真适合调去美国魔法部!” “再强调一遍!不要出拳太重,不要增加额外的风险,我已经授令给忒修斯……忒修斯?” 他转过头,忒修斯刚才站的位置已经空了,莉塔也悄悄退出人群,从旁边的侧门溜走了。 只有洛芙还在他身后,乖乖站着,很可爱的一副模样。 帕金森脸上那副被下属蠢到的阴沉表情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 他朝她走了两步,刚要开口让她觉得累的话,先去旁边的办公室休息,就被她把手包扔到了怀里。 “帮我拿着,我要先去逛逛。” 洛芙空着手晃出了会议室,帕金森抓着手袋站在原地,脸上那点还没来得及展开的温柔表情僵在原地。 最终他只能气恼地把那只手袋夹在臂弯里。 两秒之后,法国魔法部的警报声响了起来,走廊墙上的每幅肖像画都变成了纽特。 “警报!有未许可巫师擅闯魔法部,纽特.斯卡曼德,警报!” ✩* 纽特和蒂娜在走廊里狂奔,身后,忒修斯的声音像猎犬一样紧追不舍:“纽特——站住——” 纽特和蒂娜撞开第二扇门,冲进一间堆满邮件和牛皮纸包裹的收发室。 忒修斯紧跟着闪身进来,对着他们的背影发射了一个咒语,两位年长的搬运工推着邮车从他们之间穿过,刚好挡住了他的第二道咒语。 那辆满载信件的推车因为他的咒语爆开,信封像受惊的鸽子般炸开,纷纷扬扬散了一地。 他暗骂一声,刚奔过邮车,还没来得及发射第二道咒语,蒂娜的咒语就打过来了。 忒修斯被重重甩进一把蒂娜凭空变出来的高脚椅中,他的双手被反拷在背后,手中的魔杖飞出,椅子带着他旋转着滑过走廊,砰地飞进一间空会议室,狠狠砸在墙上。 “纽特!”,他气恼地喊着。 纽特早已跑远。 魔杖掉在地上,双手被拷住,所以忒修斯只能坐在高脚椅上姿势奇怪地一扭一扭,滑步向前,试图用鞋尖把魔杖勾回来。 就在他以这种极不体面的姿态努力挣扎时,一道阴影从头顶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光。 “嗨,纽特呢?” 是洛芙,她背着手,站在被捆住的忒修斯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忒修斯喘着粗气,抬起那张因愤怒和窘迫而涨红的脸:“跑走了!他们往档案室的方向去了……等等。” 他盯着洛芙,终于想起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认识我弟弟?” 忒修斯在高脚椅上像只虾一样扭来扭去的,洛芙觉得很好玩,就没有主动出手解除这个魔法,“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这件外套就是纽特的。” “……你为什么会穿他的外套?” “好问题,你不如自己去问问他。” 忒修斯终于发现了洛芙在笑他,他停下所有挣扎,努力在高脚椅上挺直脊背,试图挽回最后一丝体面,“……那个,你能不能先帮我解开这个咒语。” 洛芙从口袋里抽出魔杖,点了点他。 忒修斯的双手终于获得了自由,他揉着手腕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魔杖,“谢了……” 他犹豫地看着她,“你看起来很年轻,是怎么认识我弟弟的……还有,帕金森?” “是阿不思带我认识的纽特,至于帕金森,你也看到了,他自己凑过来的。”洛芙实话实说。 “这样啊……”忒修斯虽然着急纽特,但是纽特大概已经跑远了,追也追不上。 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了和洛芙单独相处的片刻,胸腔里那股憋了半天的朴素正义感终于压过了傲罗对直属上司的服从。 他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骚扰你了?我的意思是,呃,帕金森先生……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紧张了。 在背后蛐蛐上司确实不太好,但是以帕金森的年纪都可以生下她了,竟然还骚扰小女孩。 当初他在圣奥诺雷街上看见帕金森悄悄跟在她身后时就想报警——可恶,他就是傲罗啊,但是帕金森是他们的老大…… 洛芙对他的疑问不做回应,只是饶有兴致地问,“你准备怎么帮我?” 忒修斯认真地想了想,“联系报社,媒体之类的,这样帕金森为了舆论也会忌惮,如果你愿意作证,我认识几个编辑……” “不错的想法,不过不用那些。”洛芙说,“看在我帮你解除魔法的份上,给我弄台魔法相机吧。” 魔法界特有的相机可以拍出动态的照片,而且比现在普通人社会的相机小巧方便许多,洛芙一直挺想要一个。 这不是什么大事,加上她似乎和纽特关系不错,忒修斯点头答应了。 恰在这时,一只魔法部通信的纸飞机从走廊尽头飞了过来,笔直地扎进他后脑勺的头发。 纸飞机上有寻踪魔法,忒修斯伸手将它取下,展开,是帕金森的命令:今晚格林德沃在拉雪兹神父公墓集会演讲,现在集合包抄。 令人没想到的是,洛芙面前也飞来了一个纸飞机。 和忒修斯那张公事公办的那白色信纸不同,洛芙收到的那张是淡黄色的,扑了香水。 帕金森的字迹在上面工整地排了两行:还要开会,得晚上十一点才能下班,等不及的话可以先去巴黎别馆休息,地址附后。 用公务之便行私人事务还真是腐败啊。 “这张纸也太香了。”洛芙闻了闻,是帕金森身上的味道。 忒修斯沉默了片刻:“……事实上,这是他在那条街上看到你之后,特意去买的香水。往身上喷了好几泵才去接近了你。” “这个人没有嗅觉吧。”洛芙把香喷喷的信纸塞回忒修斯手里,“你觉得这是骚扰吗?” 忒修斯嘴角抽了抽:“……我马上让人给你弄相机,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就能收到,现在我得去公墓抓格林德沃,得告辞了。” 洛芙说,“我也要去。” 忒修斯看着她。 “纽特应该也去了那里,阿不思拜托他找克雷登斯,而格林德沃也想得到克雷登斯。”她补充道,“别犹豫了,快走吧。” 忒修斯还有许多问题想追问,但是傲罗的集合哨已经在魔法部里响了起来,他只能咬紧牙关,一边快速下楼集合,一边扭头朝大厅里的一个文职人员吩咐,“魔法相机,你先准备好,一会送过来。” 第40章 大雪纷飞的谜梦 纽特和蒂娜甩开忒修斯,到了档案馆才发现,那个装着莱斯特兰奇家谱的盒子已经空无一物。 他们来晚了,家谱已经被人取走了。 盒子里只留下了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记录已转至莱斯特兰奇家族陵墓,拉雪兹神父公墓。 “我们来晚了,有人比我们更快,而且特意留下了地址……他在等我们。”蒂娜皱着眉。 在他们懊悔之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莉塔从档案架后面闪了进来,“纽特?” “嗨,莉塔……”纽特抓着莉塔家族的家谱盒,尴尬地朝她打招呼。 莉塔的目光扫过那只空荡荡的盒子,她拿起那张羊皮纸,纽特没有阻止。 莉塔读完了它,她的表情从惊讶慢慢沉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复杂而沉重的阴影。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档案室的警报就响了起来。 一些狂叫的灵猫从包围了他们,它们脊背弓起,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着寒光。 “等等——”纽特伸手挡住正要举魔杖的莉塔,“灵猫是档案馆的守卫,它们只是来驱离我们——” 但惊慌失措的莉塔已经朝着灵猫发射出了一道昏昏倒地,她的咒语不仅没对灵猫造成作用,反而还使它们开始繁殖,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灵猫群发出低沉的嘶吼,锋利的獠牙从嘴里翻了出来,朝三人步步逼近。 “快跑!”蒂娜大喊。 莉塔反手一道咒语,高耸的档案架轰然移动,一堵又一堵档案架挡到灵猫面前,将它们暂时挡在另一侧。 纽特抓紧时间带着她们钻入箱子里,灵猫只是被短暂地阻拦了一下,很快就冲了过来,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躺在地上的箱子。 一阵静默的对峙后,箱子突然传来一声爆响,驺吾破箱而出,纽特三人伏在它的背上,万里腾空而跃—— 驺吾带着他们越过整个巴黎的夜空,一步便落在了拉雪兹神父公墓前。 公墓里已经站着好几个对峙的人。 纽特眼尖地发现,雅各布居然也在这。 克雷登斯站在莱斯特兰奇墓地前方,脸色苍白。 在他的对面,卡玛正举着魔杖,杖尖直指克雷登斯的胸口。 克雷登斯的伙伴纳吉尼用自己的尾巴抽打着卡玛,卡玛只好烦躁地说,“你走开!让开!再不让开我只能先杀你,再杀科沃斯!” “住手!” 莉塔从驺吾身上滑下来,几步冲到两人之间,拔出魔杖对准了卡玛。 她心烦神乱,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破碎的记忆和更破碎的愧疚,她终于做出了一直应该做的决定。 她要说出真相。 卡玛端详着莉塔那张神似母亲的脸,“……是你吗?我的妹妹。” “他是你哥哥?那我是谁?”克雷登斯问。 “……我不知道,但你不是科沃斯……科沃斯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莉塔说。 1896年,老莱斯特兰奇,也就是莉塔的父亲,看上了卡玛的母亲——劳瑞娜。 卡玛的父母非常恩爱,老莱斯特兰奇便打倒了卡玛的父亲,又用夺魂咒控制了劳瑞娜,绑架了她。 老莱斯特兰奇和被夺魂咒控制的劳瑞娜生下了莉塔,可她在生莉塔时难产去世了。 卡玛的父亲痛不欲生,他临终前,和卡玛立下誓言,要他杀掉莱斯特兰奇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以报他心头之恨。 可莱斯特兰奇并不爱莉塔,他也没多爱劳瑞娜,在劳瑞娜死后还不到三个月里,他就又结了婚,和新的妻子生下了小儿子科沃斯——莱斯特兰奇只在心里爱着小儿子科沃斯。 “你就是科沃斯!”卡玛用魔杖指着克雷登斯,“你就是我要杀的人!” “他不是的!”莉塔眼神涣散,呼吸越来越急促,“真正的科沃斯在来美国的船上……我把他和克雷登斯调换了。”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我觉得他太吵了,我只是想让他安静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发生了海难,船倾倒了,那个婴儿死在了海里。” “克雷登斯活了下来,但他不是你要杀的人,你要杀的是我弟弟,而他已经死了,因为我的错,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公墓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剩下莉塔捂着脸的哭泣声。 邓布利多好像跟他透露过克雷登斯的身份,纽特思索着邓布利多当时的意思,但他说话太喜欢讲谜语了,纽特没搞明白,邓布利多只好让他搞不懂的问洛芙,可洛芙现在不在。 克雷登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空洞。 他以为自己是莱斯特兰奇的后裔,以为自己的身世终于有了着落,以为即将面对的敌人至少证明了他的归属,可现在连这些都不是了。 “所以我到底是谁?” 克雷登斯喃喃,他转身跑进了黑暗中,像一道被风吹散的黑色火焰。 纳吉尼跟着他跑走了。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只好匆匆跟上。 ✩* 几千个男女巫师坐在圆形剧场里,他们看起来都摩拳擦掌,充满斗志。 纳吉尼追着克雷登斯来到了这里,她看见克雷登斯坐在了最前面,别无他法,她只好跟上去。 剧场里还有蒙面的巫粹党在维持秩序。 雅各布一进来就后悔了,可他环顾四周,居然在前排看见了奎妮。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奎妮的名字。 奎妮发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她转身,极度喜悦地扑上去抱住雅各布,搂着他往前面坐,“快来!亲爱的!” “我们快走吧!”雅各布有些急躁。 奎妮却非常严肃,“不,等等,我们可以先听听他的话,听一会。” 雅各布被她拉着,紧张不安地坐在她旁边。 纽特也被流动的人群挤进来这个广场中,这明显是个圈套,他和蒂娜想要离开,但是格林德沃的巫粹党四下移动着,已经封锁了每个出口。 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灯光就暗了下来,人群欢呼,格林德沃走上了舞台。 ✩* 格林德沃站在圆台上,环绕他的几千名巫师狂热地看着他。 格林德沃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我的姐妹兄弟们,我的朋友们,你们的掌声,应该给你们自己。” 莉塔在人群中,没有鼓掌,周围人都完全被格林德沃吸引住了。 格林德沃发表了一场非常精彩的煽动性演讲,他先抑后扬,先说别人都说他憎恨麻瓜,再话锋一转,说自己不恨麻瓜,麻瓜只是有别种价值。 “魔法只属于少数被选中的灵魂,我们巫师是为了自由与真理而战!”他着重强调,“自由!真理!还有爱——” 奎妮完全认同地看着他。 格林德沃接着说,“是时候让大家看看我预言的未来了,如果我们不反抗,不夺回巫师应有的地位,这就将成为后果。“ 文达从舞台的一侧走上前,把一枚冒着烟雾的骷髅烟袋呈到他手中。 格林德沃低头凑近那管烟嘴,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开始吐气。 幻象中,无数双穿着军靴的脚踏过废墟,爆炸的火光撕裂天际,人们在硝烟中举枪奔跑,巨大的蘑菇云在沉默的尖叫中升起。 核爆炸的幻象在圆形广场上空膨胀开来,光与热几乎要烧穿那层薄薄的魔法帷幕。 台下的人群惊恐万分,幻象的光在他们的脸上明明灭灭。 幻像消失后,大家惶恐的目光重回了格林德沃身上,他说,“这就是我们不反抗的未来!那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还有多久,他们会把武器对准我们?” 他还是在煽动巫师对麻瓜的仇恨情绪。 忒修斯带着傲罗们小心地混了进来,他们呈扇形散开,可仍然没逃过格林德沃的眼睛。 格林德沃停顿了一下,“有傲罗进来了。” 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嘘声,傲罗们惊惶四顾,他们的人数太少,被充满敌意的听众团团围住,别无他法,只好走到光下。 莉塔担忧地望去。 格林德沃朝他们伸出手:“靠近点,巫师兄弟们,加入我们。” 忒修斯压低声音命令其他人,“你们不要动手,不要使用武力。” 但一名神经绷得太紧的傲罗已经和一个红发的焦躁巫师对上了目光。 巫师紧抓着魔杖,眼中燃烧着愤怒。 此时,格林德沃的声音像一层温热的油,缓缓浇在这团愤怒的火上:“他们杀害了很多我的追随者,在纽约,美国魔法部关押我,折磨我,只因为我说出了真相,只因为我们想要自由……” 自然而然地,红发巫师不稳的情绪被他彻底挑起,她朝傲罗举起了魔杖,但是傲罗的速度比她更快,咒语划过空气,巫师在同伴的惊惧中无声倒地。 尖叫声撕裂了整个剧场,格林德沃从舞台上走下来,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跪在那个死去的红发巫师身边,把她无力的躯体轻轻抱起来,像一位哀悼牺牲者的君王,“把这位勇士送回她家人身边。” 他对她的朋友们说,声音里带着所有跟随者都相信的沉痛,“走吧,从此地出发,去告诉其他人,不是我们主动寻求暴力。” 死者的同伴接过尸体,幻影移形消失在夜色中大批信徒也纷纷效仿,整个圆形剧场在片刻间空了近半。 忒修斯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抓住他!” 格林德沃转过身,背对那些正在逼近的傲罗,嘴角微微扬起,“火盾护身。” 幽蓝色的火焰从他脚下升起,在他周身旋转成一道灼目的光环。 傲罗们对他展开了攻击,但是格林德沃的火焰烧掉了每一个反抗他的人,有傲罗想要慌不择路地逃出这个熔炉,可格林德沃只是手一挥,宛若演奏乐器一般,所有通道都被火焰堵上了。 大片火舌舔过纽特和忒修斯,他们苦苦支撑着。 “格林德沃!住手!”莉塔喊道。 “莉塔!别!”忒修斯也大喊。 格林德沃施咒的手一顿,“莉塔.莱斯特兰奇,我知道你……你是一位被人歧视,虐待,却依旧勇敢的巫师。” 他向莉塔伸出手,“过来吧,加入我们。” 莉塔回头望向忒修斯,“我爱你。” 在格林德沃等待的手中,莉塔迅速地举起魔杖,咒语打向了文达手中的骷髅,爆炸响起,文达被击倒,圆台上被爆炸的烟雾暂时地遮蔽了。 “快走!”莉塔急说。 格林德沃撇撇嘴,魔杖的方向一转,火浪扑来,准备烧死她。 就在这时,一道淡紫色的薄纱飞了过来,罩住了莉塔,它闪闪发光,宛若莎乐美跳起七重纱之舞时的衣袍,轻轻地挡住了格林德沃的火焰。 隔着燃燃蓝火,在跃动的火光里,蓝色和紫色交织成一片梦幻的蜃景,一瞬间,好像大雪也在火焰中狂啸。 南极洲冰雪的寒风在格林德沃的回忆里与眼前的一切合二为一。 洛芙从最上面走了下来,微笑着,向他摇手打着招呼,“嗨。” 她说,“好久不见。” 第41章 To be,or not to be 人在直面恐惧时通常只有两种反应,战斗,或是逃跑。 格林德沃显然是个人类中的勇士,面对洛芙,他选择了战。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格林德沃催眠着自己,尽管他已经胃痛到想吐了。 他刚才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消失,原本优雅的游刃有余彻底破碎,意识中最深层的不安和沉郁在此刻全都暴露了出来。 格林德沃阴沉着脸,手上的老魔杖如同利剑一般指向她。 整个圆形剧场的火焰全部倾泻而来,瓣瓣层叠,以一种摧枯拉朽之态压向洛芙。 蓝色的大火在某种程度上宛若海浪,圆形剧场像一个被魔焰海水灌满了的玻璃球,在格林德沃的全力一击下,魔法火焰的惊涛骇浪可以烧毁一切。 只是,洛芙在这。 蓝火越大,紫色的细薄闪纱便越多,它们亮晶晶的碎闪在燃烧的光焰里愈发辉煌,火焰扑来,却只是它们繁殖增生的养料。 最后,这些闪纱竟像堆叠的布料一样覆盖得到处都是,火舌舔过之处尽有其出现,将这处简朴的石制广场装饰得宛若宫殿。 忒修斯一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几个拼全力才多活几秒的火咒就这样被她轻易挡下,那她和帕金森之间真正主导的人…… 蒂娜也震惊地看着洛芙,虽然蒂娜不认识她,但是她觉得她真是个铁血真女人,竟然能把格林德沃压制到这种程度,恐怖如斯,如果她当上傲罗,那魔法界将不再有抓不到的黑巫师。 眼下看样子是安全下来了,忒修斯赶忙跑到莉塔身边,紫色轻纱整个覆盖住了她,像新娘的头纱一般,她完好无损,隔着这层半透明的薄纱,她也看见了洛芙和格林德沃的斗法。 “你还好吗?莉塔,莉塔……”忒修斯揭开她身上的纱,紧紧抱着她。 “……我没事。”莉塔反手回抱他。 纽特看着抱在一起的哥哥和嫂子,他也想上去抱住洛芙,可眼下并不是什么好的温存时机,他担忧地喊了一声,“……阿芙。” 洛芙自信地朝纽特摆摆手,她能搞定。 格林德沃连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他死死地盯着洛芙,像在看什么怪物……这是那个艾达.洛芙吗?不……不太一样……但是从预言之眼看上去,她们又没有什么不同…… 洛芙低低笑了两声,“人去难逢,你就是这么招待我的?” “……你不是死了吗?”格林德沃咬牙切齿地憋出这几个字。 洛芙连坟都是他亲手挖的,难不成,就是因为他盗了她的墓,她气不过,所以从南极爬起来追了过来? 他此刻无比后悔把她直接扔在了南极神殿,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先把她的尸体轰烂,再分成一百块全球封印在不同的地方…… 洛芙逗着他,“好像是吧,那我现在是谁呢?” “……邓布利多知道吗?” 洛芙不说话,她笑嘻嘻的。 谢特!邓布利多知道了也不告诉他!害人不浅! 他想写信痛骂邓布利多,糊涂!年轻时识人不清就算了,怎么到了中年还依旧放任这种怪物在外面游荡。 他不信邓布利多一点诡异之处都没发现,他完全是有心在纵容这种生物。 格林德沃低语,“……我恨巴黎。” 在场的巫师绝大多数都是忒修斯那边的人。 格林德沃刚才之所以敢出手正大光明地想弄死莉塔,就是看准了大部分人已经幻影移形离开了,没有目击者,他苦心经营的公正悲悯的面具就不会被撕破。 此刻他这边只剩下被莉塔击晕在地的文达,还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的克雷登斯。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格林德沃,俨然一副陷入劣势的姿态。 克雷登斯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朝洛芙放出咒语。 默默然强大的魔力轰来,却像一个脆弱的肥皂泡,被她轻松戳破。 “你就是克雷登斯啊。”洛芙用系统把他的名字扫描出来了,“等我来拯救你吧。” 一片紫纱从她的魔杖尖飞了出来,包裹住了克雷登斯,他在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呆呆地坐了下去。 纳吉尼担忧地搂着他。 就在洛芙抬手化解默默然的那一瞬,格林德沃出手偷袭。 接连几道魔咒撕裂空气,角度刁钻,冲着要害而去,但洛芙连头都没回,另一只手随意一抬,那些咒语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纽特直到最后一道咒光在眼前炸开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唰地跑到洛芙旁边,紧张的看着格林德沃。 “你玩偷袭?风度呢?”洛芙问。 格林德沃看着她挡下咒语的动作,忽然冷冷地笑了。 事已至此,他要彻底揭开洛芙的假面,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张开双臂,转向在场的所有人,用一种悲悯的语调宣告起了真相,“风度?抱歉,我的风度只会怜悯给人类。” 他指向洛芙,“你们以为她是个女巫?可笑,你们全被她蒙蔽了,她就是个怪物,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古老邪秽。” “南极洲的那些诡异全是她的仆人——那些修格斯,远古者,米戈,呵,任何一种神奇动物放出来你们都受不了。” “我和你们才是同胞,而你们却只信任她,甚至邓布利多……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会害死所有人。” “她留在巴黎,巴黎就会成为第二个冰架上的疯城,她所至之处,都会变成南极。” 格林德沃顿了顿,“你们以为她在保护你们?她只是不想让我——我这个先知把真相揭露给人类。” 纽特听着格林德沃说了一大堆洛芙的坏话,其中正好有涉及到他专业领域的部分。 他立马反驳,“这些动物都是你编的。” 莉塔也轻轻皱眉,“巴黎没有南极那么冷……” “……你就是个没毕业的文盲!你懂什么神奇动物!”格林德沃被纽特气得心脏疼,“你们都是人类的叛徒!” 格林德沃虽然坏事干了许多,可此刻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冤枉的一刻,他说的全是真话,但没有人相信他。 “把我想太坏对你没好处呀。”洛芙莞尔,“你最好乖乖听话,忒修斯会请你吃国家饭。” 那是要抓他回去坐牢! 他的攻击全被洛芙挡了下来,周围的拥护者全走了,他站在这一个人和他们其他人吵架,还没吵赢。 格林德沃受不了了,他终于起了退缩之心。 洛芙看着他想跑路的样子,有心想装一把。 她淡淡一笑。 “我给你三分钟时间,你可以尽情逃跑,但是三分钟后,无论你在哪个天涯海角,我都会追上你,再把你捉回来。” “三——二——一——” 怎么只有三秒钟? 第42章 仲夏梦 格林德沃没有丝毫犹豫,幻影移形。 洛芙倒数三声后就开始追,丝毫没顾及刚刚许诺的三分钟。 她紧跟格林德沃的残影,消失在了同一个节点,纽特伸出去的手只抓到一把巴黎的夜风。 格林德沃落地的瞬间便是一道死咒甩出,洛芙从他头顶的阴影中显形,魔杖往下一压,绿光逸散。 他们现在在威尼斯的一个钟楼顶层,午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运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涟漪。 格林德沃往后退了半步,握着老魔杖的手挥舞了一圈,连发三道咒语,一道死咒直取她咽喉,一道封住她右侧退路,第三道爆破咒从她头顶打了下来。 洛芙轻轻挥杖,所有咒语像是被吸入真空般在她面前消失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抬手对准格林德沃,一个最基础的通通石化,却逼得格林德沃不得不在千钧一发之际幻影移形。 她紧随其后。 这次是伦敦泰晤士河的南岸。 格林德沃踩在河边的石栏上,脚下的河水被工业废料染成浑浊的灰绿色,远处工厂的烟囱正在夜色中吐出低沉的烟雾。 他转身,旋转的黑色火焰自他魔杖尖扑向洛芙,那些紫色闪纱再次出现,搭在她身上,垂坠下来,像是高级定制的秀场服装,美丽神秘。 黑火在她身前分流萎缩,连她一根头发都没有碰到。 洛芙反手甩出一道淡紫色的魔咒,攻向了他。 格林德沃被击中,他咬紧牙,再次幻影移形。 维也纳,格林德沃踉跄落地,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试图转身,但洛芙的魔杖已经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洛芙的笑声从他耳侧传来,“你知道吗,你真不该跑这么慢。” 她的手从背后摁上了格林德沃的额头,他那只预知的眼睛一阵剧痛—— ✩* 戈德里克山谷,格林德沃刚被德姆斯特朗开除,于是便离开了德国,想去英国的姑婆家散散心。 这里风景秀美,四周是山谷光亮的场景,高饱和度的绿草和蓝天浓郁得像有人把一整管颜料忘了兑水,直接挤在了这里。 他恍惚地想,英国有天气这么好的时候吗? 附近空无一人,姑婆的房子在远处静悄悄地站着,他沿着碎石路往前走,靴底碾过石子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出很远,又孤零零地弹回来。 正午的日光下,一切都过于明媚了。 “盖勒特。” 有人在叫他。 他回头看去,是个非常漂亮的黑发女孩,“今天天气好啊。” “……是啊。”格林德沃听见自己回答,“英国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 女孩笑了,她的牙齿很白,像牙科海报里的广告。 “好天气,”她重复了一遍,“所以要趁早享受,别在这傻站着了。” “你是……” “我是你的女朋友呀。”她说。 格林德沃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女孩有着张漂亮又对称的脸,大部分人类都是越对称越美的,可她那张仿佛对称轴画出来的精致五官却让他感到莫名恐惧。 “……是吗?”他难得的,胆怯了。 他真的有这样一个女友吗?好像是有…… 年轻的格林德沃被她抓住了手,他陷入困惑里。只是她的手心温热,温度刚好,所以他暂且没有反抗。 “你要带我去哪?”他问。 “去镇子上,怎么样?那里正在举办仲夏节庆典,他们采摘了很多缤纷的鲜花,装饰得很漂亮,我带你去看看。” 格林德沃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底层代码发力了,“麻瓜的庆典?” 他的语气里带着微妙的抗拒,“我不想去……” “怎么,讨厌普通人?”女孩歪头看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们干嘛要在麻瓜面前伪装自己呢。”格林德沃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软弱,短命,却占据着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资源,连巫师都要隐藏起来,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我没想过这些,我只是想带你去庆典上跳舞,我们可以先喝几杯,再找个旅馆好好睡一觉……” 格林德沃迷糊中记起这个女孩也是个巫师,但她既然是巫师,又和他在一起了,怎么能不赞成他的思潮? 他不愿意放过这个话题,继续说,“你听我说,我们明明可以重塑一个更好的世界,让巫师统治麻瓜……” 女孩厌倦地叹口气,打断他,“可是盖勒特,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定义为‘软弱短命’的普通人,他们才是大多数,他们愿意被巫师统治吗?” “他们不需要愿意。”格林德沃说,“羊群也不需要理解牧羊人。” “那如果有一天,”女孩慢慢地说,她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发现自己也是某个人眼里的羊呢?” 格林德沃愣住了。 女孩依然牵着他的手,阳光从她头顶打过来,在她头发上镀下一层金色的光圈。 日光越强烈,阴影便越浓重,她好像是笑着的,只是逆着光,格林德沃没看清,“……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别思考这些了,我们还是直接去睡觉吧。” 她没有解释,只是牵着他不停地走着,碎石路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白光,路两旁的草地绿得浓稠,那些呆板的花朵纹丝不动,像被钉在空气里。 格林德沃忽然注意到,明明他们已经走了这么久,可远处姑婆的房子,却还是那么远。 仿佛他们一直在原地踏步。 “庆典快开始了。”女孩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得快一点。”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原本刚刚好的温度忽然变得发烫。 格林德沃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她的指节白皙修长,美得不真实,那只手握住他的方式像在遛狗。 “等等。”他说。 她没有停。 “停下——”格林德沃提高了声音,十六岁的他第一次让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意味,“我不想去,松手,我要回家!” “你的家就在前面呀,去那也行。”她的声音很是轻快。 “……我,我要自己回去!你不要跟过来。” “你不喜欢吗?”她终于停下了。 那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带上了某种古老而空旷的回声,像是在他的颅脑里回荡撞击,“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下,好天气,漂亮的女友,还会有一个美好的庆典活动……唉,你真烦人,只知道谈论你的理想。” 山谷碎裂了。 那些浓郁的绿草和蓝天像碎玻璃一样从他头顶倾泻下来,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她那张标准美丽的脸。 格林德沃逃出了还未发生的惊魂夜。 第43章 奈亚mod 格林德沃倒在维也纳的街道上,一睁眼就发现洛芙贴着自己。 她凑的很近,好奇地摸着他的眼睛。 黑夜里,她的眸子像她的魔法一样闪闪发光,从那只更浅的瞳孔里,格林德沃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像是突发恶疾一般,惨叫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又被洛芙用魔咒压爬下。 “有性格,我不喜欢。”洛芙说,“懒得和你虚与委蛇了,我们先走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杀了我吗?”格林德沃问。 “哼,这得看你想不想活下去了。” 格林德沃气愤地翻了个白眼,“刚才那一切,是怎么回事?你入侵我的大脑了?喂……走开。” 洛芙又摸了摸他的眼睛,真希望每个对她翻白眼的人都是她干出来的。 她没有向格林德沃解释的义务,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因为魔咒的效力,他现在只能像个僵尸一样乖乖跟着她。 “我实在是不想在外边处置你……这附近好像有个舒适的旅馆……我们去那吧。” 格林德沃好像从她的嘴里听到了fk这个词,从英语的角度来说,这句话的意思可以是“弄死他”,也可以是“*死他”。 但是结合语境,格林德沃发现洛芙想表达的意思很大可能是后者。 “你认真的?”他难以置信地问,“你的那个,男朋友,不是邓布利多吗?” 洛芙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格林德沃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求生的心从未如此迫切,他宁愿坐一辈子牢也不想跟她建立这种关系。 冷静下来,他一定能想到办法…… 刚醒来时格林德沃就发现自己的魔杖不见了,应该是被洛芙拿走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洛芙,他一直觉得她坏得很缺心眼,正如此刻,他的老魔杖被她毫无防备地插在大衣的兜里,随着她走路的摆动而晃荡着。 而恰好,他的无杖魔法也用得相当炉火纯青。 “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背叛邓布利多的事……”格林德沃一边嘴上吸引着洛芙的注意力,一边张开了背在身后的手。 洛芙口袋里的老魔杖微微动了动。 “你这说的什么话……”洛芙眯起眼,格林德沃说话真讨厌。 但还没等她开口反驳,老魔杖从她口袋里猛地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啪地落入格林德沃摊开的掌心。 接杖,握紧,施咒,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暴烈的魔咒劈头盖脸朝洛芙砸去,洛芙这周目没有忘记自己很脆,在格林德沃近距离的全力一击下,她得优先保全自己。 她抬手挡下这一击,而就在这一瞬的间隙里,格林德沃已经解除她的控制,站起身,握着那根失而复得的老魔杖,头也不回地幻影移形了。 洛芙惊呆了,看着被她追得抱头鼠窜的格林德沃居然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还能施法,这震撼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她狂戳系统。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我都把他的魔杖拿走了,他怎么还能施法?】 洛芙上课就没听过讲,考试的分数都是她自己填的,压根不知道无杖施法这一回事。 【尊敬的玩家,技艺最高超的巫师均可无杖施法。】 系统展开世界观界面,把hp魔法世界的设定摊在她面前。 它举例说,【邓布利多能无杖轻松施展幻身咒,麦格能无杖把讲台变成猪,格林德沃自然也会。】 【好可恶!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格林德沃早跑没影了,洛芙在原地试了几次追踪咒,但是格林德沃估计在逃亡途中施了极厉害的混淆咒,她只能捕捉到一片茫茫白雾,丢失了他的方位。 系统刚被她批评了,这时候学会了主动介绍,【尊敬的玩家,只要您的法力值再提升五点,即可突破格林德沃设下的障碍,重新锁定目标。】 也就是说,只要数值再高那么一点,她就能无伤通关他。 洛芙立刻要求,【那你赶快给我加数值,今天我就要抓到他。】 【没有那种东西,还请您自行探索游戏玩法,通过合理健康的途径获取法力值。】 【我要玩无敌版。】 【没有的亲亲。】 到嘴的格林德沃就这么飞了,洛芙不甘心,她打开那个从来没认真翻完过的系统界面,一行一行往下找。 冥冥之中,就好像是某种指引,设置菜单最底下的“帮助”按钮忽然自己亮了起来,一闪一闪地泛着淡金色的光。 她点进去,一行流光溢彩的文字缓缓浮现在她眼前—— “奈亚拉托提普安心模组——您最值得信赖的旅程伴侣,从远古深渊到群星尽头,为您的每一次游戏体验提供贴心加持。” 可能是为了防止她没看懂,模组后面还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作弊器)。 她点击下载。 系统卡顿了一瞬,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太像机器的犹疑【……这是病毒。】 【那你把病毒滤过去,我只要挂。】洛芙不为所动。 奈亚拉托提普下载进度:0.1% 系统像故障了一般,又卡了两声,沉默不语。 ✩* 在圆形剧场的纽特一行人,只觉得十分钟不到,洛芙就一脸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唉……”早知道不装了。 “格林德沃跑了。”她说。 忒修斯早料想到了,格林德沃纵横欧洲这些年,从来都他追着别人打,哪有别人追着抓他的份,今晚如果不是洛芙出手,他们这些人很可能连命都留不下。 忒修斯刚想问问追捕格林德沃的细节,纽特就迅速凑了上前。 他的手举了起来,隔空临摹着洛芙,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你有没有受伤?那么大的魔焰,那个很难挡……” 洛芙摇摇头,看见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想了想,把下巴搁了上去。 纽特惊讶地哦了一声,整张脸慢慢红了。 忒修斯看着傻弟弟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把到嘴边的官方询问咽了回去。 朋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雅各布坐在远处的石凳上,脸上的表情和纽特截然相反。 奎妮在洛芙第一次来之前就走了,她跟着格林德沃的信徒一起幻影移形,连头都没有回。 她的姐姐蒂娜来不及感谢洛芙,这里的路刚一解通,她就着急地跑走找妹妹。 纽特还在开心,他抿着笑,用大拇指轻轻揉着洛芙的脸颊。 他想起了之前洛芙被双色闪蝶扑脸时,他为了检查她是不是真的中毒了,也把她的脸放在掌心里揉来揉去过。 “好了。”洛芙越来越觉得他的手法像是在摸神奇动物,她拉住纽特的手,制止了他的行为。 莉塔见他们温存完了,从忒修斯身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郑重又认真地道谢,“谢谢你。” “那团火焰离我不到半英尺,我能感觉到它的热浪……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咒语,但你替我挡下了那一击,没有你,我已经死了。” “噢,不客气。”洛芙说。 忒修斯一只手轻轻按在莉塔肩上,转头看向洛芙,“格林德沃确实难抓,他逃了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身影,“文达.罗齐尔还在这里,她是他最亲密的副手,知道不少东西,够我们审一阵子了。” 文达昏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着,看上去很狼狈。 “不行,我要带走她,还有他。” 洛芙非常霸道,文达和在角落里呆坐着的克雷登斯,她全都要。 至于紧张的纳吉尼,洛芙问,“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去英国,你不用再担心有人伤害你。” “……克雷登斯,你们准备怎么对他?”纳吉尼犹豫地问。 “我认识他父亲,带他回家吧。”洛芙说。 纳吉尼的眼神坚定下来,她点头,“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等等,等等,这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忒修斯对克雷登斯和文达的归属都有意见——一个是格林德沃一直在寻找的默然者,一个是他的助手。 “克雷登斯到时候我会交给阿不思,文达我要自留。”洛芙说。 忒修斯相信邓布利多的人品,但后面那句文达要自留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她,又想起了今晚那些挡下格林德沃咒语的屏障,闭上嘴默认了。 洛芙站起来扫了一眼剧场里剩下的人。 格林德沃杀伤力巨大,而她又来得有点晚,原本五十人的傲罗小队死的只剩下五个,他们站着忒修斯身后,神情悲伤。 “今晚关于我的事,你们不要说出去,把我出现的部分忘掉,再汇报给帕金森。” 洛芙提出要求,忒修斯没有异议。 剩下的人也十分听从她的要求,和她契约,不透露她今晚的存在,他们沉默地举起魔杖,一一施下保密咒。 “对了,魔法相机刚才送到了,就在外面的石柱下面。”忒修斯补充道。 洛芙点头,用漂浮咒托起文达,又让纳吉尼抱起克雷登斯跟着她,转身往外走。 纽特跟上她的脚步,鼓足勇气才开口,“等事情处理完……我是说,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在巴黎转转?我知道几个公园……” 他说话时揪着袖口,不太敢看她的眼睛。 洛芙看着他因为害羞而发红的雀斑,“过几天吧。” 她现在心情不爽,准备去找帕金森。 第44章 换装游戏 洛芙按地址找到了帕金森的法国宅邸。 这是一栋又大又体面的别院,穿过前庭能看到三层的白墙建筑,窗户都黑着。 洛芙让犹豫不定的纳吉尼跟紧她,四人一前一后踏进门槛,一进去就撞上了一只家养小精灵。 家养小精灵应该是收到了帕金森的指示,知道今晚会有女人来,但他大概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美艳文达,忧郁地站在洛芙身侧的纳吉尼,还有克雷登斯,披着那件紫色闪纱,被纳吉尼抗在肩膀上,看不出男女。 家养小精灵颤抖着问,“你们谁是帕金森先生的女伴?” “我们都是。”洛芙语气坦荡地抹黑帕金森的节操。 家养小精灵睁大了眼,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在短暂的石化之后迅速调整了状态,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好的,请随我来。” 他给每个人都安排了房间,洛芙先把文达安置好,为了防止她半夜自己醒过来还补上了一个昏睡咒。 纳吉尼把克雷登斯放在了隔壁间后,又折回来找洛芙,“克雷登斯现在还是一副昏沉的样子……你能先为他解除咒语吗?” “他现在恢复意识了肯定会去找格林德沃。”洛芙拒绝,“你们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起来,我亲自跟他说。” 纳吉尼点头,放下了担忧,回到房间。 洛芙没回自己那间客房,她找到那只家养小精灵,问帕金森的房间在哪。 大概是帕金森嘱咐过什么,小精灵犹豫了半秒,还是带她上了二楼,为她推开了走廊中央那扇深色木门。 帕金森的卧室非常简洁干净,他大概只是把这里当成临时歇脚的地方,虽然墙体内嵌的柜子里列满了酒瓶,但瓶口封蜡却是完好无损的。 洛芙打开柜子,拿了瓶酒,在床沿坐了下来。 她拿出魔杖随意地敲了敲桌上那两件摆件,魔力涌动间,它们开始旋转,拉长,像被无形的手捏塑着,从原本的模样渐渐化为一对晶莹剔透的酒杯。 帕金森凌晨才回来。 他在自己房间看到洛芙时明显地愣住了,随后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你还没睡。”他不太确定的问,“等我这么久?” 洛芙朝他要自己的手包,“把我的包还我。” “在一楼沙发上。”帕金森说,他终于把目光重新挪回她脸上,“……明天再拿也来得及。” 洛芙没有接他的话,她走到他面前,拽过了他的领带。 帕金森被她拉得微微俯下身。 距离骤然缩短,他能数清她的每一根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然后他闭上眼,想试着吻她。 ——他从来没和人接过吻。 在霍格沃茨读书时,帕金森就没开过智,他嘴贱得远近闻名,低血统的男女都被他霸凌过,导致连个愿意跟他一起吃饭的朋友都没有,更别提和女巫恋爱。 之后艾达把他打了一顿,问他亲过别人没,他为了面子硬说自己亲过,其实他连那是什么感觉都想象不出来。 再后来上班了,他才发现情商的重要性,他学着经营人脉,忙着往上爬和算计,这件事就这样被长久搁置了,他以为自己不在乎。 ……接吻是什么感觉? 洛芙的食指压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靠近,“我是我。” “……什么意思?”帕金森半睁开眼,看见她在笑,那笑容介于戏谑和温柔之间,他搞不明白。 洛芙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偏头,她把嘴唇凑到他耳侧,用气声说着秘密。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说,“我真的死了?” 帕金森被她抓着头发,动弹不得,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脑子里那潭昏沉晕眩的死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她在说什么…… 他的眉心因为经年累月的烦躁而有一道无法消却的折痕,因而在他面无表情时,也是一副不耐的样子。 现在那道折痕更深了,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用余光看着洛芙,像是在盯着一个刚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他以为早已埋进坟墓的鬼魂。 这种可能性只有一丝一毫也令他毛骨悚然。 “……你骗我。”帕金森摇摇欲坠地自我防卫着。 洛芙捏了捏他的眉心,“是你在自己骗自己。” “你——” 帕金森只吐出一个字,喉咙就卡住了,他腰腹上的旧伤忽然开始痛了起来。 那些过去的伤口像是某种符文一般,发出幽幽紫光,宣誓着同源的力量再次降临。 ……真的是她。 这怎么可能? 她的坟墓还在戈德里克山谷,邓布利多亲自立的,死人不会复活,除非—— 魂器。 分裂灵魂,附着于器物,以谋杀为代价换取永生。 在他们家族的禁书里,他听说过这种东西可以在死亡面前钻空子,这是最邪恶的黑魔法,最彻底的堕落,而且使用它的人不会获得好下场……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艾达,就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如叶公好龙般,他希望是艾达,却不敢真正见到她。 在大象还小的时候,用一条绳子将它绑在柱子上,无论小象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小象就会渐渐习惯,直到它长成了大象,可以轻而易举地挣脱绳子时,也不会反抗。 帕金森也是如此,面对艾达的血亲,他怀着轻蔑之心想要复仇,面对真正伤害他的凶手,他反而失去了抵抗她的力量。 “手包飞来。” 一楼的手包受到召唤,飞到了她手上,没发出一丝声音。 “你买的那些东西我们可以慢慢试。” ✩* 所有帕金森掏钱购买的物品在此刻物归原主。 端详着闪闪发光的耳钉,洛芙对他道,“你的审美我有点无法欣赏,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帕金森忍不住在空气中挣扎了两下,洛芙刚才灌了他很多酒,他现在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脑子里全是药物过量的晕眩感。 “还给你。” 耳钉的闪光在他面前晃过几次,他的意识稍稍回笼了点,“不要……别……” “求你了……我真的不能……” 洛芙没忍住嘲笑他。 “你之前得意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帕金森其实不喜欢洛芙对他的那种方式,他渴望真正地成为一个传统意义上掌控一切的“男人”。 只可惜,这辈子恐怕也没有这种机会。 …… 第45章 驱邪 被麦格教授误会成那类人,让里德尔难受得想杀人。 他受不了别人这样看他,为了解除误会,里德尔急头白脸地解释了半天。 麦格从他颠三倒四的话里觉出了不对,这个好学生和平时的状态很不一样,他脸色苍白,说话时逻辑混乱,像是乱喝了魔药。 麦格觉得他可能是产生了某些心理问题,或者中毒。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把他送去了医疗翼。 校医诧异道,“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 麦格忧心忡忡,“我觉得这孩子精神上出现了某些问题……” 校医皱了皱眉。她让里德尔坐好,用魔杖点在了他脑袋上。 里德尔极力抗拒,但麦格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校医魔杖的尖端贴上了他的眉心。 她的精神刚一探入,便像陷入了一片奇形怪状的恶臭沼泽,刺痛从杖尖传回她的指尖,沿着手臂直窜进大脑深处,她闷哼一声,整个人的意识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狠狠搅了一下。 魔杖从她手上掉落,校医踉跄着站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却像是失魂一般天旋地转。 麦格大惊,她扶住瘫软在地的校医,听见对方说,“……戈圣去芒送戈……不,圣芒戈……” ✩* 在迪佩特校长的陪同下,圣芒戈请来了一位离职多年的老巫师。 她已经很老很老了,手上的皱纹像树皮一样干涸,眼睛也变得混沌,据她自己说,她已经到了快要失明的地步。 但她走进房间时,那双半盲的眼睛还是准确无误地看向了里德尔。 “从几十年前,我就发现了一股极其奇怪的力量。”她的声音像秋风扫过枯叶,“它可以污染人心,让人发狂。我一直在找它的源头……” “所以我离开了圣芒戈,四处游历,在一个海边小村里,我发现了它的一部分……它们会随着海洋里肮脏的泡沫漂浮上来……” 里德尔没有完全听懂她在说什么,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位半瞎的老巫师从木盒里取出了一条澄澈无瑕的白水晶,它的尖端锋利得像新打磨的刀刃。 她没有给他任何准备的时间。 那双枯瘦的手爆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力量,将水晶的尖端狠狠扎进了他的头顶。 “您这是在干什么!”迪佩特校长惊叫。 温热的血流了里德尔满脸,从他的眉骨滑落进他的眼睑,将视野染成一片猩红,那片猩红随着失血开始变暗,变黑,像夜幕从头顶倾倒下来。 在那片黑暗里,里德尔的神智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他能感受到水晶尖锐的疼痛,还有那些一直盘踞于他大脑组织间隙里的触手,它们冰凉黏腻,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在他脑子里滑动。 它们正在被水晶的力量一点点抽走。 巫师手中原本洁净的白水晶像是煮沸的水,一瞬间生满了气泡。 里德尔猛然苏醒。 ✩* 早晨,文达从帕金森两米八的大床上醒来。 她意识昏沉,口干舌燥,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努力地想撑起自己。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常温的饮用水触到了她的唇边,沾湿了她的嘴唇。 文达抬眼看去,是她的椿//梦。 女孩举着一个玻璃杯喂着她水,文达盯着她,吞咽下那小半杯清水。 喝完后,女孩把水杯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又凑近,用手在她脸上轻轻戳戳。 “还想喝水吗?”她问。 文达嗯了一声,拉过她的衣领,想尝她的唇。 “哎。”洛芙说。 她们没有像文达预想的那样亲上。 洛芙侧了侧脸,她们的鼻梁贴了贴,然后洛芙在她的唇角咬了一口,“……这可不是梦。” “……什么?”文达困惑地看着她。 洛芙稍稍与她拉开了点距离,她举着魔杖,窗帘拉开,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文达的脸上。 真切的日光余温…… 洛芙见她怔住,睡到她身侧,压着她的半个手臂,“你只希望我是一个梦吗?” 文达大脑宕机。 “……你是真实的?”文达逐渐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她捧着预言头骨站在格林德沃身侧,然后在跃动的蓝火里,被莉塔的咒语击倒。 “我是死了吗……我见到你了……” 文达当然没有忘记洛芙的身份,戈德里克山谷里她与其惊鸿一瞥的死者。 这困扰了文达很久,她还一度怀疑过自己的癖好是不是冰//恋,不然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怪诞艳情的梦,并与之念念不忘。 “我当然是真实的。”洛芙捏着文达的手背,帮助她从触觉开始慢慢恢复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你也还活着,我们甚至还在巴黎。” 活人比死人的世界更复杂,死人们长眠于地底,躺平就赢。活人们需要在人间殚精竭虑,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纠葛。 文达睁大双眼,仔细地看着她,她和棺材里的艾达.洛芙相像,但并不完全一样,“你是谁?格林德沃先生呢?” “我嘛,对你来说是谁,得问你自己。”洛芙笑了下,“至于格林德沃,他跑了。” “英国的魔法部官员想带走你,被我阻止了。” “文达,是我救下了你,我也不需要什么其他的回报,我只想知道格林德沃有可能在哪……” 文达心惊,她怎么能为了洛芙背叛格林德沃? 她轻轻推开洛芙。 洛芙不满道,“你刚才还想吻我。” “……我已心有所属。”文达说。 “格林德沃吗?”洛芙问,“文达,你爱他吗?” “……是的。” “我不觉得。” “你又不是我。”文达微微恼怒。 文达开始列举格林德沃的可爱之处。 她说,格林德沃先生会在集会上回应每一个追随者,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的理想那么宏大,那么完整,每一个听他演讲的人都会相信他真的能建起那个新世界。 他从不低头,也从不退缩,即使在被整个魔法界围剿时,他也依旧不驯。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着一点细纹,那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冷酷的革命者,倒像一个可以被信任的长辈。 “好吧,我觉得这听起来,你只是爱他的理想,并不是爱他这个人。”洛芙评价。 可女人爱男人,到底是爱他的理想,还是爱上他本身? “我当然是……” 文达迟疑了,她忍不住把格林德沃和洛芙做对比。 洛芙年轻漂亮,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挪不开视线。格林德沃虽然把自己打理得很好,但年纪确实上来了,他眼角的细纹只在笑的时候是温柔的,在不笑的时候只是皱纹。 她会跟随他,却不会因他而动情。 文达没有想明白,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洛芙没有逼迫她细想,她问文达,“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艾达,戈德里克山谷里的亡者。” “现在不是。” 她拉过文达的手,用魔杖在她掌心里慢慢写下了几个字母,力道很轻,像挠痒痒。 文达蜷了蜷手,她看着那些字母,它们一闪而过,消失于她的皮肤。 “你可以走了。”洛芙松开她的手,“想去找他就去找吧。” 文达惊讶地看着她,她以为自己会被囚禁在这里。 她顿时觉得心中有愧,又凑上来想亲洛芙。 洛芙只让她碰了碰脸颊,然后起身,把她的魔杖还给了她,又给了她一些钱,把她送出了帕金森宅邸。 文达的背影消失在巴黎的晨光里,脚步犹疑,像一只被放飞后不确定该往哪个方向走的飞鸟。 洛芙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怅然若失的倩影,摸了摸脸颊上刚才文达吻过的地方。 那枚烙在文达手心里的名字,是一个标记。 它可以锁定文达的位置,只要文达回到格林德沃身边,她就能顺着这条线,找到格林德沃的藏身之处。 到嘴的格林德沃跑了,不过没关系。 文达会帮她找到他。 第46章 骑士巴士 洛芙送别完文达后,回到了帕金森的卧室,他还在床上昏着。 她上前去摇他。 帕金森在一片头痛欲裂中睁开眼,宿醉和过度的高//吵让他的脑袋浑浑噩噩。 洛芙站在床边,穿戴整齐,手里拎着自己的手包,语气轻快,“你上班快迟到了。” “!” 帕金森从床上东倒西歪地爬起来,像一个第一次使用四肢的人类一样弹进浴室洗澡。 刮胡子时他刻意挪开视线,拒绝观看镜子里那张还残留着失神余韵的脸。 等他套上西装,打好领带出来后,洛芙已经离开了巴黎别馆。 帕金森在法国魔法部的临时办公室里坐下时,忒修斯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帕金森的桌子上堆满了待办的公务和信封,他忍着痛,坐在椅子上,一边听忒修斯的汇报一边批着信。 “……我们损失惨重,格林德沃的通缉令已经下发……” 忒修斯喋喋不休的汇报和昨天那场失败的行动让他恼火异常,他憋着气,打开了一封最厚实的信件,里面滑出一沓会动的魔法照片。 哐的一声,帕金森的手重重覆上了那叠照片,吓了忒修斯一跳。 他以为他是对昨晚的惨重损失感到震怒,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格林德沃的恶咒我们实在无法防御,所以才会损伤如此……” 帕金森的另一只手捂住了头,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沉沉地传出来,“我知道了……” 他让忒修斯出去,向法国安全部长单独汇报。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狂跳的心脏还在胸腔里震动,帕金森刚打开信封的时候都快被吓得无法呼吸了,忒修斯就站在他桌子前,还好他什么都没看到…… 信封里面装着他昨天各种失态的照片,第一张就是洛芙举着他的护照和他的脸同框。 出境护照上那行“斯托姆·帕金森,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被她的手指按住了“司长”,只露出他的名字。 护照里的他严肃阴沉,而旁边的真人脸上湿漉漉的,眼神涣散。 魔法照片是动态的,一闪而过里,还能看见他胸前的闪亮。 帕金森像是自虐般一张一张看完了昨晚洛芙对他实施的暴行,最后一张照片背面,洛芙留下了笔迹:我回英国了,帮我把邓布利多的手环解了,否则你的照片将会飞得到处都是。 捏着那张照片,帕金森气的要命,他在办公室发了整整一刻钟的脾气。 桌上的文件全被他扫到了地上,咖啡杯也被砸在了墙角,他踹翻椅子,然后发现那些照片正随着他掀起的风散落了一地。 他意识到这种东西不能乱掉,忍着腰痛从地上一张一张捡了回来,清点数量确认一张不少后,才扶着自己的后腰站了起来。 帕金森找了个古董盒把照片封好,然后坐回那张被他推歪了的办公桌后面,生了半天气,最终还是咬牙切齿地拿出羽毛笔,在邓布利多的释放令上签了字。 ✩* 阿不思拜访完特里劳妮夫人后,洛芙回来的信正好到了。 她带着克雷登斯,纳吉尼,还有纽特一起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 纽特站在洛芙旁边,手里提着那只旧皮箱,关注地看着她。 阿不思假装没发现他们的关系与之前不同了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钻进了两人中央,挤在洛芙旁边很感兴趣地看着克雷登斯。 “这就是我们的小朋友了。”他语气温和。 洛芙伸手摘下克雷登斯的头纱。紫色雾纱从他脸前滑落的瞬间,他的思绪才终于连接上现实。 阳光直接打在他眼皮上,克雷登斯的瞳孔收缩,集会,公墓,蓝色火焰,他朝那个攻击格林德沃的女孩出手——此后的记忆断片。 现在他站在一片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面前站着好几个他不熟或者说是敌对的人,他慌慌张张地去掏魔杖,手还没碰到口袋,就被旁边的纳吉尼紧紧抱住了手臂。 “克雷登斯,我们现在在英国。”纳吉尼哀求道,“格林德沃跑了,不要再去找他了。” 阿不思把手摁上他的肩,“孩子,冷静下来。” 洛芙指着阿不思说,“这是你伯伯。” 克雷登斯无法冷静。 洛芙的假期还剩下最后一天,她趁着阿不思安抚克雷登斯,解释他身世的间隙,带着纽特离开了这里。 纽特被她早早带离了巴黎,心里一直惦记着和洛芙纠缠不清的关系。 如果告诉十八岁的他,在未来某一天会和一个见面没满一周的女孩睡觉,他会直接吓晕过去,但这件事就这么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洛芙在他身边走着,像一个没解开谜题的神奇动物,纽特渴望了解她,“你想……在英国转转吗?” 洛芙拒绝,“我现在有事呢。” 纽特垂下头哦了一声。 他看着洛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卡片,她好像是在顺着那个地址找路,她紧盯着卡片,纽特紧盯着她,除了渴望外,关切更多。 “我听说——阿不思说,你快要回去上课了。”他最终选了这句话。 “对呀。”洛芙说,“你呢?你不是在勘察神奇动物吗?也是听阿不思说,你在写书。” “是的。”聊起神奇动物,纽特抿嘴笑了下,他脸颊上因为不自觉的笑容而产生了个小纹路。 他想向洛芙显摆一下他的神奇动物们,可眼下好像不是好时机。 纽特去巴黎一方面是受邓布利多所托,另外一方面是法国有他要研究的神奇动物。 如果洛芙在法国,他还能有时间找她,可她马上就要回去上学,而他在法国的研究还没做完。 想到这,纽特突然有些伤心,他们只是在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梦境的地方共同冒了一次险,然后睡了一觉。 虽然睡了一觉对纽特来说很重要,但是看洛芙,她好像没有放在心上。 他不想把心中的失落情绪传递给洛芙,于是岔开话题,“集会之后,我在法国试着和猫咪们沟通,但它们只是喵喵叫,不会跳到月亮上。” “你在晚上问的吗?”洛芙问。 “是啊,就在集会后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洛芙带着克雷登斯他们走了,哥哥和嫂子也挽着臂膀离开,他只能和伤心的雅各布在巴黎找了一间旅馆。 他实在是睡不着,就下楼,想再试试那个宛如中毒后的猫咪冒险。 猫没理他。 只有路过的人用一种看神经病,或者酒鬼的目光看着他。 “你得找到乌撒的猫,它们非常擅长此道,然后你请它们吃点东西,估计就同意带你上去了。”洛芙说,“在你伦敦的地下室里,我看过一些你的手稿。” 纽特有些惊讶,“哦,那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 “很不错,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很棒的神奇动物专家。” 纽特说,“魔法界现在还没有专门的神奇动物专家……” “那不正是你努力的方向吗?”洛芙笑了笑,“你还可以拜托月亮上的猫,让它们带你跳到另一个世界,那里也有很多没被发现的动物。” “月亮上的猫……那里是哪里?” “卡达斯。” 纽特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洛芙继续道,“如果某天我不见了,你又想来找我,就去卡达斯问路吧。” “你会离开英国吗?” “这谁说得准。我不就刚从法国回来了吗?” 洛芙拿着魔杖的手伸向空中,紫色的骑士巴士远远落到地上,又轰隆隆地开到了他们身前,洛芙要上车了。 纽特注视着洛芙,鼓足了勇气,弯下腰,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脸颊。 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了,不过他们很快还会再会。 第47章 星星的名字 洛芙拿着骑士巴士提供的可可奶,在伦敦一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下了车。 正前方是一片市政栽种的玫瑰花坛,玫瑰开得正盛,却被高楼挡去了所有日光,在阴影里反而红得更加纯粹。 她靠在墙根,把喝完的空杯子搁在脚边,等待着。 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抱着一袋面包从花丛前走过,她的头发在脑后简单地编成一条辫子,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洛芙跟了上去。 洛芙悄无声息地随着女人一起上楼,看着她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她用肩膀推开门,侧身进去,转身关门,然后在关门的刹那看见了阴影里站着的洛芙。 阿莉安娜手中的面包袋掉落,摔在地上,面包滚出来,停在洛芙脚边。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 阿莉安娜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艾达洛芙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姐姐。 她那双深浅不一的眼睛很特别,在黑夜里也依旧亮闪闪的,让她总疑心那是眼泪的反光。 虽然她从没见她哭过,她总是笑嘻嘻的,很开心,万事不难的模样,看着她,会让人的心情也好起来。 听艾达的男朋友,也就是她的哥哥阿不思说,艾达的成绩也很好,在学校里被很多同学喜欢。 这很正常,她觉得,没人会不喜欢她。 艾达经常来她家玩,她敲她房门时习惯先轻轻敲两下,再重重敲一下,以这个规律为一个循环,往往敲到第二下的时候阿莉安娜就已经从床上飞奔着下来给她开门。 自从艾达来后,这个寂寞的家就变得不那么寂寞了,或者,是阿莉安娜不再感觉那么寂寞了。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把她当小孩子哄,她会带她出去玩,见世面,真正的接触外界,又不让她受伤。 她还会和母亲一起陪伴她,她们一起看书,做游戏,在阿里安娜疼痛时,她也会修好她。 那感觉就像爱抚。 阿莉安娜总觉得,在他们家族里,抛开哥哥阿不思不算,艾达最喜欢的应该是她。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来月经的那个下午,艾达陪她午睡,她在她怀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成为了她的女朋友。 但是她醒来后什么也没说,她把这一切抛掷脑后,就算艾达不爱她,她也因为她的存在而幸福。 她甚至想过艾达和哥哥的婚礼,两个都是她深爱的人,她会坐在观众席上送上祝福。所以,无所谓艾达真正爱谁。 只要能长久地看到她,她的朝思暮想就能化作满腔柔情。 只是后来,连这样一个微小的愿望也无法实现。 封禁魔药被窃走,她魔力暴动,害死了母亲,在母亲葬礼那天,艾达又为了保护她,倒在了戈德里克山谷的谷仓里,再也没醒来。 那段日子,阿莉安娜每天都非常疲惫,每天都在怨恨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爱不是那么柔软的东西,爱会带来疼痛。 爱情和死亡一样痛苦。 ✩* 阿莉安娜带着洛芙走进了她的家。 这是一套近几年才盖起来的房子,木地板平整干净,墙壁被刷成了淡淡的白色。 客厅不大,两个圆圆的沙发对着桌子,地上铺着一条柔软的米色毯子。 窗台上养着一些花,此时只开了一半,墙上挂着的水彩是她自己画的,城市,小狗,玫瑰,星星。 洛芙观察着房间内的装饰,阿莉安娜问她,“有红茶和咖啡,想喝什么?” 洛芙说,“红茶吧。” 阿莉安娜走进厨房烧水,她的眼泪仍在无知无觉地流淌着,她脸上的笑容也在无知觉中绽开了。 等她把茶端出来,在洛芙对面坐下时,她已经理好了一点情绪,至少,眼泪不再像小河一样到处流淌。 洛芙在脑子里想着小河和眼泪的这个比喻,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里安娜看着她的笑容,这一瞬间她恍惚觉得,简直像是那个夏天的惨案没有发生,洛芙就这么顺利又优秀地长大了。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呀。”洛芙说。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阿莉安娜说完这句话后,便克制地住了嘴,她想起一个传闻,人和人的相见,对话,都是有定数的,等耗完了那个既定的数字,关系就会断开,她们就再也无法相见。 洛芙看着阿莉安娜,以前的那个小女孩已经成为一个女人了,她长得比她还要高,过去幼稚的面容生长成一张沉静的脸,看向她的眼神很温柔。 “你变了好多。”洛芙说。 “是啊,我长大了。你给我买的那些裙子,我早已经穿不下了。”阿莉安娜难为情地轻声说,“我已经长到再也不能叫你姐姐的年龄了。” 哎呀。 阿莉安娜没有询问任何关于洛芙死而复生,准确说是重活一世的事,她请洛芙喝茶,然后慢慢地讲了些自己的这些年。 阿莉安娜在成年后就搬出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虽然阿不福思极力反对,但她还是离开了魔法界,带着阿不思给她的一笔钱,来到社会上边读书边打工。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商铺里售货,后因擅长写作,成了一名档案管理员,现在,她是政府机构里的一名文员。 “生活中的麻烦不计其数,但是总有解决的办法。”阿莉安娜笑了笑,“阿不思和阿不福思还曾经假扮我的父母来给我撑腰……” “你知道阿不福思找回了他的孩子吗?”洛芙顺势问。 阿莉安娜摇摇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洛芙就跟她讲了些克雷登斯和她去法国的一些事。 “像是在听故事一样,我已经离巫师的生活太远了。”阿莉安娜沉默了一会,“……不过,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你爱我,对吧?”洛芙问。 在过去,洛芙这么问,阿莉安娜是绝不会承认的,但是流年已去,很多事情早已改变。 她坚定地点头。 “……我需要你,阿莉安娜。”洛芙推开装着红茶的瓷杯,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把你交给我吧。” …… 阿莉安娜.邓布利多 法力值:55(56-1)(现不可用) 侵蚀度:82% ✩*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把整个卧室染成一层淡淡的灰蓝。 阿莉安娜带着洛芙洗完澡后,走进厨房做饭吃。 她煎了一些鱼,做了土豆泥,又切了一小盘番茄片,端上桌时,特意把洛芙面前那份摆得更整齐些。 等她们吃完饭后,天已经全黑了。 “还记得格林威治天文台吗?”阿莉安娜问。 “当然记得呀。”洛芙说,“你那时候才这么高。” 她在自己耳朵那比了比。 阿莉安娜笑了,“现在换我带你看了。” 她牵起洛芙的手,把她带到阳台上。 阳台上的望远镜静静地立在角落里,镜筒微微仰起,朝着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刚开始买的是二手的,不是很好用,后来换了这台。” 阿莉安娜低头调试着焦距,工作稳定后,她发展起了兴趣,是个业余天文爱好者。 “你第一次带我去格林威治时,那个老人告诉我们,发现新星星的人可以给它命名。” 她把洛芙轻轻拉过来,示意她凑过去看。 “后来真的找到了。在仙女座附近,很小的一颗,但是很美丽。” “确定后我给天文协会写了信,他们回信告诉我,这颗星星确实从未被记录过,它的命名权是我的。” “真是难以置信,世界上第一个发现它的人是我。” 洛芙把眼睛贴上目镜。在深蓝色的天幕深处,一颗极小的、泛着淡银色光芒的星星正安静地燃烧着。 “那颗星星的名字,”阿莉安娜轻声说,“叫艾达.洛芙。” 第48章 传奇调查员里德尔 从圣芒戈出来后,迪佩特校长带着里德尔回到了霍格沃茨。 里德尔头上的伤口已经在复原魔药的作用下痊愈了,迪佩特回忆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问道,“你怎么被那种诅咒缠上了?” 里德尔随便扯了个谎,“好像是上次去禁书区时不小心沾上了,抱歉,校长,让你们担心了。” 斯拉格霍恩确实会给里德尔批去禁书区的条子,迪佩特知道这件事,也一直默许。 迪佩特很欣赏,或者说是喜欢里德尔,所以他没有细想,只是叮嘱里德尔以后要小心,还不到能力看的书不要提前翻。 里德尔机械地点头附和。 他很清楚,他身上的异常是从他对洛芙用了摄神取念之后才出现的。 洛芙身上绝对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决心弄清一切。 正好洛芙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他向迪佩特打听,“洛芙为什么没来呢?她是我的朋友,这些天她不在学校,我有些担心她……” 迪佩特说,“她有事请假了……哎……” 是什么事来着? 他皱起眉想了片刻,发现自己竟然记不太清,“反正,过几天她就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 里德尔不确定迪佩特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从校长这里得不到答案,他决定回去之后从洛芙身边其他人身上入手调查。 ✩* 洛芙和大部分人关系都不错,但情人似乎只有马尔福一个。 新仇旧恨,加上之前他就发现从马尔福那旁敲侧击什么也问不出来,里德尔决定再对他下一次黑手。 他要从马尔福的记忆里得到更多关于洛芙的线索。 最近马尔福那个宿舍不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三个人不再一起行动了。 现在看到的组合要么是诺特和马尔福,要么是诺特和塞尔温。 马尔福和塞尔温显然已经彻底闹掰,诺特墙头草一个,但也不喜欢马尔福,不然当初就不会顺势把他踹下楼梯。 里德尔行动效率很高,虽然刚被脑袋上的伤折腾了一轮,但他的生命力却顽强得像打不死的蟑螂。 当晚,高年级斯莱特林下课后成群结队回寝室,他很有经验地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前面那个拐角没有灯,是整个楼梯段最黑的地方,他远远跟在马尔福身后。 今天诺特没和马尔福一起走,他和塞尔温并排,马尔福落在最后面。 一片昏暗中,里德尔快速,无声地击倒了马尔福。 阿布拉克萨斯完全没料到会有人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动手,毫无防备地闷哼一声,倒在黑暗里。 前面的诺特侧过脸,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但这里实在太黑了。 里德尔警觉地盯着他。 诺特好像什么也没发现,把头转了回去。 然后旁边的塞尔温痛呼一声,“谁扯我头发——” 诺特平静地说,“好像是阿布。” 里德尔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诺特趁着黑灯瞎火动的手:…… 黑暗里,塞尔温冲回来,想揍马尔福。 马尔福在地上躺着,塞尔温的冲刺被他的手臂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本来只是磕了一下,诺特却在后面用魔咒击昏了他。 其他人都走远了,除了里德尔外,没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诺特站在光下,看着黑暗里,无感情的声音响起,“你们没事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慢慢擦掉拽完塞尔温头发后手指上沾到的定型发油。 客套一下后,诺特淡淡地走开,“我去叫校医。” 里德尔不知道该欣赏诺特的毫无人性还是该警惕他的人面兽心。 眼见着诺特慢悠悠地走远,里德尔扒开压在马尔福身上的塞尔温,对马尔福用了摄神取念。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里德尔翻阅着马尔福的回忆。 杂志,男巫装扮,时尚周刊,美容魔药,该死的怎么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往前,再往前—— 有点太早了,这是马尔福几岁的记忆来着? 不,等等,那是洛芙。 火车上,马尔福,诺特,塞尔温还有比他们小一级的洛芙坐在一起,马尔福和洛芙欢声笑语着,塞尔温偶尔插话,诺特靠在座椅上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们原来这么早就认识了吗? 记忆跳转到分院仪式上,塞尔温跟马尔福嘟嘟囔囔着洛芙的血统,说她肯定分不到斯莱特林,果然,分院帽下的洛芙去了赫奇帕奇。 但马尔福的记忆里,马尔福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放弃,他和洛芙不同院也不同级,但他依旧想方设法和她制造着偶遇。 终于,在马尔福知道暗示无用后,他向她告白了。 洛芙展现出她了真正的无情样子,她说自己不谈恋爱,只纯法,而且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马尔福犹豫了几天,接受了。 里德尔看到这段记忆时,脑子里嗡了一声。 原来在和马尔福的关系里洛芙才是上位者,她根本不需要他帮忙争取什么名分,马尔福从一开始就求而不得。 洛芙完全把他们俩当狗耍,里德尔从未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个强健的心跳,砰砰血流往他大脑里泵着,他几乎快要气晕过去。 他在心里辱骂马尔福这个倒贴货平常装那么高傲干什么。 他以为他是个主人,结果是个王八。 亏他一开始是真想借由这个契机来接近马尔福,但洛芙这个混蛋就这么任由他误会,不对,她是有心引导他往错误方向去想,然后看乐子般消遣他。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画面更加不堪入目,这两个人真是不害臊,原来他们当天在做那种事。 里德尔再一次唾骂这对狗男女。 法来法去的记忆里德尔面无表情地全跳了过去。 还好后面的记忆里出现了点有用的。 是洛芙加入鼻涕虫俱乐部的片段,马尔福问她怎么做到的,毕竟大家都知道斯拉格霍恩更偏爱斯莱特林的学生。 洛芙说,她给了斯拉格霍恩一个无法拒绝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斯拉格霍恩破例在本届俱乐部里加上一个没有家境的赫奇帕奇? 马尔福没有追问,这个话题很快滑入了别处,里德尔把这个疑点记在心里。 里德尔继续看下去,他们结束了这个话题后又完全不知羞耻地亲一起了,这一段他懒得看,马尔福竟然是个这么放荡的男人,不要脸。 之后的记忆里,唯一还有点价值的内容就是洛芙离校,她给马尔福留了信,说要去法国。 她上着学去法国干什么? 又一个疑点。 里德尔浏览完了他脑内关于洛芙的所有部分后,把马尔福扔在拐角。 拼图的碎片正一片片对上位置,却让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他需要更多信息。 ✩* 趁着洛芙没回来,里德尔立刻动身去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见到他,热情地恭喜他康复,又关切地问他身上还有哪不舒服吗。 里德尔一一应答,语气温和,姿态从容,他把话题引向洛芙,说自己假期想去对角巷帮她带几本魔药参考书,恭维地问教授有没有推荐。 斯拉格霍恩露出笑容,他很高兴看到里德尔和洛芙关系这么好。 他说了几本书的名目,又聊到洛芙的母亲艾达.洛芙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魔药大师,他们可以在魔药学上多多交流,这绝对会对里德尔产生益处。 洛芙这个孤儿还有妈妈呢,里德尔问,“我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每次放假都只看到她一个人,她家里是有什么困难吗?” “这个嘛。”斯拉格霍恩也不太清楚,他糊弄着,“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里德尔还想再问,校医却在这时推门进来,“斯拉格霍恩先生,有两名您的学生走路摔晕了。” 诺特的行动真够慢的。 斯拉格霍恩非常惊讶,“最近怎么这么多学生受伤——” “是啊……”校医也不解。 斯拉格霍恩的工作还没做完,他只好拜托里德尔帮忙处理桌上那批明天要用的魔药材料,跟着校医匆匆离去。 这种活里德尔以前常做,他微笑着应下。 等教授走后,他处理了几只材料便停了手。 确认斯拉格霍恩走远,里德尔开始翻看他的柜子。 洛芙会送什么? 柜子里都是魔药的材料,里德尔翻看了半天,把目光投到了斯拉格霍恩的桌柜里。 他的桌子十分整齐,抽屉上了锁,需要用特殊的魔咒才能打开,而恰好,因为斯拉格霍恩十分喜爱里德尔,他曾教授过他这种锁怎么打开。 里德尔打开了他的抽屉,里面是一些斯拉格霍恩专门记录的笔记。 他抽出几本快速翻阅着,大都是些魔药相关的研究……love…… 里德尔手上的动作一顿,把那页翻了回去。 艾达真是个厉害的人,那瓶药我现在都还没研究明白……比肩尼克.勒梅——不,那是超越魔法石的存在……可以让两个人永生…… 后面打了个括号,写着“存疑?”。 第49章 每天坚持睡觉 洛芙把甜点留给阿莉安娜后便离开了她家,没留下来过夜。 她想起了阿莉安娜在床上,她捧着她的脸左右看着,好像这样就能把她永远留在心里。 阿莉安娜已经是个成年女人了,可神情还是充满幻真,执拗。 洛芙问系统,【她的侵蚀度都没满,却还同意我的要求,她对我的好感一定很高吧?】 系统回复,【抱歉,本系统没有量化好感度的功能。】 洛芙选择性地遗忘了系统以前对她的帮助,【唉,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想解释,洛芙打断它,【我的作弊器下好了吗?】 系统还是那句警告,【尊敬的玩家,这并非作弊器,而是翻墙进入本系统的病毒,建议玩家暂停下载,彻底删除。】 系统没有操作的权限,不然早把这个叫奈亚的作弊器给删的粉身碎骨了。 洛芙不听它的劝告,往下划拉了一下,奈亚mod只下到了2.6%,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慢。 她又用魔法找了下文达,她没有和格林德沃在一起,而是在法国的一家餐厅里,独自喝着酒。 格林德沃很谨慎啊,真可恶。 这时,系统忽然问了一句从不像系统会问的话,【你是喜欢上阿莉安娜了吗?】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对不起,只是一种收集玩家体验感的测问。】 【回答你也没关系。】洛芙说,【我一周目就很喜欢她,和她哥哥一样,他们都很可爱。】 【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 【我的成就还没拿到呢。】 主线是恋爱,恋爱是为了法,法是为了成就,洛芙意志坚定。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她唱歌好听,以后也可以一直陪伴我。】 系统不再问询。 ✩* 难得洛芙哪都不想去,干脆提前回了霍格沃茨。 她决定今晚一个人睡觉,阿不思知道了肯定会特别欣慰。 阿莉安娜的礼物刚刚已经送了出去,女人喜悦而羞涩的表情还印在她脑海中。 给纽特的新大衣早在他被她薅回伦敦时,就塞进了他的手提箱,估计还没被发现,希望他看到时会喜欢。 手袋里只剩给林奈,阿布拉克萨斯,诺特和阿不思的礼物。 阿不思大概在猪头酒吧带着克雷登斯认亲,洛芙不想掺合。 最终,她踩着宵禁的点,走到了赫奇帕奇门口。 诺特在那儿徘徊。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他其实不知道洛芙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洛芙只给阿布拉克萨斯留了信,阿布把这事当秘密揣在心里,甜蜜地没跟任何人说。 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寝室都在地下,离得比较近,诺特想见她时,就会来附近散散步,睹物思人。 “你来找我吗?”洛芙停下脚步。 “……你去哪里了。”他轻轻地说,“我很想念你。” “出国旅游了。”洛芙说,“上学太累了。” “那……之后放假你还想去哪玩吗?来我家怎么样?”诺特顺势邀请。 “那不要。” 诺特的失落还没浮上来,洛芙就招了招手。 他开心又疑惑地凑过去。 洛芙打开手包,拿出一个绒棕色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暗色,奢华。 诺特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愿意——” “什么?”洛芙疑惑地看他,“这是我从巴黎给你买的礼物,你戴着试试。” “……好。” 诺特拿出戒指,垂眼思索两秒,把它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有点宽大,这本来是戴大拇指的款式。 他用魔法调了尺寸,虽然和他想象中的美梦不太一样,但洛芙能在旅游路上想到他,也非常不错。 会有一天,她真正地为他戴上无名指的戒指吗…… 洛芙没想那么多,她端详了一会,“很适合你。” “明天再见吧,我困了……”时间晚了,她准备回去睡觉。 诺特轻轻挡住了她。 “刚才来的路上。”他终于开始说正事,“里德尔对阿布和塞尔温都下了手。” 什么情况?里德尔又悄悄干坏事。 “我装作没发现,然后叫来了校医,把他们俩送去了医疗翼……” 洛芙示意诺特说完,但是诺特垂下眼睫,“现在快宵禁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诱惑道,“来我寝室吧,我们慢慢聊。” “反正马尔福和塞尔温都在医疗翼……今晚寝室没人。” 诺特在心里庆幸,还好今天害了塞尔温一把,让寝室空出来了,机会果然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霍格沃茨里,女性是可以进入男寝的,但反过来,男性,包括教职工,都无法进入女寝,这是四个创始人设下的魔法。 洛芙看着诺特光洁瓷白的脸庞,紧盯她的双眸,漂亮笔挺的鼻梁,最后停在那两片淡色的薄唇上,她微微眯起了眼。 诺特和她对视着,没有移开视线。 他握住她的手腕,虚虚拢住,像试探,也像笃定,“走吧……” 洛芙没拒绝。 她一个人睡觉的打卡计划,第一天就失败了。 都怪诺特。 第50章 到底是谁—— 塞尔温坐在医疗翼的病床上,头发因为摔倒而散开,乱糟糟地翘着一撮。 他被校医灌下去的魔药苦得直皱眉,扭头盯着隔壁床的阿布拉克萨斯,越看越火大,“你有病吧?拽我头发干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靠在另一张床头,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别血口喷人。” “说谎烂嘴。” 阿布拉克萨斯冷笑了一声:“那你早烂完了。” 斯拉格霍恩站在两张病床之间,疲惫的圆脸上挂着和事佬的微笑,他的双手在空中往下压了压,劝道,“好了,好了,同学一场,有什么误会都说开,不要吵架。” 校医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他们俩其实都没什么大碍,送到医疗翼后一人灌了一瓶魔药就醒了。 斯拉格霍恩看着又是这两人进医疗翼,问了一句他们怎么搞的。 这是今天斯拉格霍恩做过最后悔的事。 这一问可不得了,塞尔温立刻指着马尔福,说是他从背后扯自己头发,扯完还装晕,自己被他绊倒才摔晕了。 阿布拉克萨斯的记忆更是直接断片,他是在回寝的路上走着走着忽然失去了意识,他根本就没有扯过塞尔温的头,他怎么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倒在他身上。 他阴着脸说,“你头发那么油,谁会去抓?” 塞尔温的脸颊凶狠地抽动了一下。 斯拉格霍恩赶紧打圆场,“不油,不油,很帅气的发型。”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转向斯拉格霍恩告状,上次他滚下楼梯也是被人暗算的,这次又是。 两次都是在没人的拐角突然失去意识,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这绝不是意外。 斯拉格霍恩叹了口气,答应他会认真查证这件事。 塞尔温还是觉得是马尔福扯的他,但明显,斯拉格霍恩更相信马尔福一些。 他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布拉克萨斯只是有些头晕,其他方面并无大碍,他也不想在医疗翼过夜。 校医也放他回去了,斯拉格霍恩站在医疗翼门口,揉了揉太阳穴。 ✩* 诺特摸起来有点凉。 没走几步洛芙就甩开了他圈着她的手,反客为主地摸上了他的脉搏处。 顺着小臂内侧往上揉捏着,诺特的小臂紧实柔韧,和阿莉安娜身上软绵绵的触感截然不同。 诺特有些难耐地收紧了手。 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巡逻的教授,休息室也没人,诺特带着洛芙摸进了他的寝室。 斯莱特林的寝室在地下,但房间内并不阴冷,甚至比赫奇帕奇那边宽敞不少。 他们三个都家境殷实,把自己的空间打理得各有各的风格。 让人很明显地就能分辨出他们的位置。 塞尔温的床最普通,似乎从住校起就没怎么装饰过,最基础的枕头,被子,除此之外干干净净。 他的桌子上摆放了很多和黑魔法相关的书籍和器具,只在最近,添了几瓶护肤的东西。 马尔福的床铺最豪华,甚至于太过拥挤,一床绣着银丝的天鹅绒被子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的位置则塞满了枕头。 洛芙数了数,他居然在一张单人床上摆放了八个枕头,她不太清楚他晚上都是怎样睡觉的。 而那个挤满了瓶瓶罐罐的镶金桌子应该就是他的。 诺特的床在最里面,他没有用学院绿色的床帘,而是自己换了一套全黑色的厚重床帘,长长地蜿蜒在地上。 钻进去拉上后一点光都见不到,宛若盲人。 诺特解释,他的睡眠不太好,只要有一点光就睡不着,偏偏马尔福喜欢晚上点很多蜡烛来护肤护发。 “舍友之间,沟通一下嘛……”洛芙说。 诺特亲了亲她的脑袋,没有反驳,但也不准备和这两个人多说一句废话。 洛芙刚刚在阿莉安娜家洗过澡,现在脱掉外套,随手扔到旁边阿布拉克萨斯的床上,就翻身躺上了诺特的床。 诺特把她的外套拿回来,装进自己的衣柜里,低声说,“你等我一会。” 他把床帘仔细拉好,转身去了外面的浴室。 帘子的遮光能力也太好了,这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 洛芙等得无聊,拉开一道缝往外看,感觉斯莱特林寝室条件比格兰芬多好很多。 她还记得上个周目和林奈住寝室时可是五人间。 是因为斯莱特林人少一些吗? 寝室门传来脚步声,洛芙挑眉,诺特这么快就洗完了?洗干净了吗? 她把帘子又拉开一点,等待着诺特这次能给她带来什么样的花样—— 门被推开,一个金光灿灿的脑袋挤了进来。 阿布拉克萨斯表情淡漠,嘴角下撇,显然心情不怎么样。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扭头望去,洛芙支着上半身,从黑色床帘的缝隙里露出了半张脸。 阿布拉克萨斯猛然转身,把身后的门砰地关上。 门外的塞尔温被拍了一鼻子灰,怒气冲冲地踢了一脚门,“马尔福!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哪有工夫理塞尔温,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刚才那副冷淡倨傲的表情退却,他有些慌张地压低声音,“你从法国回来找我了?天哪你认错床了,这个才是我的床,等等你先别出声——” 他一把拉上床帘,塞尔温正好怒气冲冲地踹开门跳进来:“你再这个态度我不介意把你打到医疗翼去住一年——” “能做到算你有本事。”阿布拉克萨斯下意识地嘲讽了回去,但马上想起洛芙还在这里,哽了哽,态度在塞尔温看来莫名其妙地软化下来,“算了。” 塞尔温瞪着他。 阿布拉克萨斯试着支走塞尔温,“今天的事确实不是我做的,哼,我可没有那么卑鄙,反正......你去做你的事吧。” 塞尔温懒得反驳,只是马尔福这副反常的样子让他多看了两眼。 马尔福想暂时休战是他自己的事,他得抓住机会阴回去,等着吧。 塞尔温的目光扫过阿布拉克萨斯身后紧闭的黑色床帘,“诺特睡了,我不跟你吵。” 阿布拉克萨斯在心里冷笑,他什么时候在乎过诺特的睡眠质量了?每次在寝室搞黑魔法念咒语念得最起劲的就是塞尔温。 不过他现在紧张洛芙,一个字也没多说。 看着塞尔温收拾东西出去洗澡,阿布拉克萨斯转身对着帘子说,“我的舍友都在寝室,我不能……我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和你睡。”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但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我先送你回去吧,我真的很开心你回来后第一个来找我,可是这实在是……” 实在是超乎他能承受的底线了。 阿布拉克萨斯还是要一点脸的,他做不到在舍友都在的情况下在寝室里乱搞。 帘子拉开了一条缝,洛芙歪头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走?” “其他两个人一会都会回来的……” 正说着,诺特推门进来了,他穿了套干净的睡衣,头发还带着水汽,阿布拉克萨斯急忙拉上床帘,看着回来的诺特。 诺特也是脸色不好,马尔福怎么从医疗翼跑出来了?里德尔竟然这么心慈手软。 阿布拉克萨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得想办法把洛芙藏起来,可她现在就在诺特的床上,他得把诺特支出去。 巧了,诺特也是这个想法。 他们俩同时开口。 诺特,“你回来了就去洗漱吧。” 阿布拉克萨斯,“塞尔温在外面找你有事。” 都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 洛芙等烦了,诺特的床帘被她唰得拉开。 她拍了拍挡在前面的阿布拉克萨斯,“我不走。” “我今天又不是来睡你的。” 第51章 午夜心碎霍格沃兹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阿布拉克萨斯难以置信地回头,“阿芙,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走错床。”洛芙说,“本来就是诺特邀请我来的。” 听见这句话,诺特反而心下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有名分了。 “是的。”他承认道,“我和阿芙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了吧?” “什么叫与我无关——你们——我可是她的……”阿布拉克萨斯拔高声音,又戛然而止。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可以用来发脾气的身份。 他们只是情人关系。 “你怎么还有其他的情人?”阿布拉克萨斯崩溃地问,他以为他是唯一的。 “是啊。”洛芙把阿布的反问句当肯定句,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就是有嘛。” 诺特觉得阿布拉克萨斯明显小男人心态,他淡淡地弯了弯嘴角,“允许爱有瑕疵是成熟的开始。” 洛芙看了诺特一眼,这家伙自我洗脑有一套。 “……我不能接受,是我哪做的不够好吗?”阿布拉克萨斯铂金色的碎发从额前滑下来,他看起来很伤心,“我以为你喜欢我。” “我是喜欢你,你不是也和我睡过吗?”洛芙说,“我要是不喜欢你,你一开始就不会有机会接近我。” 诺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句话,迅速对号入座,所以洛芙也是喜欢他的…… 洛芙看着阿布这副不知道是崩溃还是颈椎病犯了的样子,不为难他,“你要是受不了,我们以后就算了吧。” 阿布拉克萨斯还是不懂事,想想阿不思,他甚至还会让她打包点蛋糕带回去和诺特一起吃。 “不行!凭什么和我算了!”阿布拉克萨斯愤怒拒绝,“要走也是诺特走!” “我不介意洛芙和你的关系。”诺特说,他本来就是后来者,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诺特这个可恶的小三,阿布拉克萨斯撑着额头,转身问她,“你是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的?” 洛芙坦荡回答,“今年。” 阿布拉克萨斯心里的怒气像山一样窜着,烧得他快要失去理智了,他的魔杖指向诺特,“你当然不介意,你是后面来勾引她的——” “好啦,阿布。”洛芙安抚道,像哄炸毛小猫,“你也是后面的,在你之前我也有人呢。” “还有别人——”他叫道。 诺特本来还算从容,闻言却微微皱了下眉。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侧过头,轻声问,“阿芙……你除了我们俩之外,还有谁吗?” 他能接受洛芙有情人,但他的掌控欲让他想知道那人是谁。 他想了解她的一切。 阿布拉克萨斯瞪着诺特,这人还有脸问。 洛芙想了想,不能真的让阿不思丢工作,还是没说,“别问这么多了。” “……好的。”诺特没有再追问,心里却把这事当成重要的线索记下了。 诺特今天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走廊上给马尔福和塞尔温一人甩一串恶咒。 让他们俩活蹦乱跳地从医疗翼跑出来了,是他的失误。 不过洛芙还在他的床上,看样子是不打算走,那他很乐意继续。 诺特面无表情地绕过还在状况外的马尔福,走到自己床前,开始解睡衣最上面那颗纽扣。 “你干什么!”阿布拉克萨斯呵斥。 诺特看都懒得看他,径直脱衣服。 阿布拉克萨斯恼羞成怒,魔杖一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便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大鸟般朝诺特扑过去,缠住了他的手臂。 “别呀。”洛芙说,她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什么情况?” 塞尔温手里拎着换下来的衬衫,脸上还残留着浴室的热气,茫然地回来了。 他看着寝室里好像在吵架的诺特和马尔福,啧啧出声,马尔福真是不讨人喜欢,连诺特这种老实人都能玩掰,等等,洛芙怎么在诺特床上—— 塞尔温大吃一惊,脑子来不及控制嘴,“你们在吵什么?洛芙怎么在这——” 洛芙,“唉……” 诺特终于把那件缠人的外套从手臂上扯下来,叠好放在床尾,语气平淡,“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塞尔温的目光从诺特扫到马尔福,又从马尔福扫回诺特,他是知道马尔福和洛芙暧昧的,但是诺特怎么加入他们了? “所以你们两个。”他的手指在马尔福和诺特之间来回指了一圈,“诺特,你装得真好,你跟我们同寝这么久,一句话都没说……” “塞尔温,这件事和你无关。”阿布拉克萨斯把魔杖收回魔杖,试图恢复惯常的姿态。 “不是——”塞尔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门框上,“你们都和洛芙在一起了?那我呢……” 没人理他。 只有他连被耍的资格都没有。 塞尔温转身大步跑出寝室,门在他身后重重撞上。 诺特一点都不靠谱,洛芙想,他明明说寝室没有人,现在却乱成这样。 “抱歉,我没料到他们今晚会回来,你要是不想留下,我送你回去。”诺特知道今天是他思虑不周,低眉道歉。 洛芙看着他那张在昏暗里也依旧冷白的脸,拍了拍身边的枕头,示意他上来。 她来都来了,凭什么要因为其他人的到来而离开? 诺特顺从地翻身上床,动作轻巧自然。 阿布拉克萨斯站在原地,觉得他这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充满挑衅,好该死。 可他现在能做什么呢? 回想往事,他和洛芙那个未完成的约会,还有诺特那张怎么看怎么得意的死人脸,“允许爱有瑕疵”这个道理慢慢说服了他,阿布拉克萨斯咬牙,硬是挤上了单人床的另一侧。 一上床他就紧贴住了洛芙。 洛芙被他们俩夹在中间,感觉怪怪的,“我还从来没和两个人一起睡过。” 诺特也没有,他想让马尔福滚下去,便在洛芙耳边撺掇,“会不会挤到你了?” 这倒是个问题,洛芙想着,好像确实有点挤,刚想开口赶走阿布,就被他闭着眼睛讨好地亲在了脸上。 阿布拉克萨斯侧着身子,把洛芙的手拢在胸前,让她感受他破碎的心,“我今天被人暗算,在医疗翼被塞尔温针对,回来还被诺特侮辱……” “我真的是想好好和你在一起……你……你得喜欢我……一点也好……” 洛芙只感受到了掌心下温软的触感。 “嗯嗯。”她说。 ✩* 塞尔温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独自坐了一会,实在是不甘心,跑回了寝室。 房间内很安静,诺特的黑色床帘紧闭,马尔福的床上空无一人,他们三个不会睡一起了吧? 塞尔温接受不了,他又跑走了。 现在该怎么办?他心中一片茫然苦闷,不知道该和谁倾诉。 夜已经很深了,他没有走远,只是离开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在走廊上盯着墙壁发呆。 他第一次觉得地窖住着如此难受,在伤心时,连夜晚的月光都看不到。 一道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塞尔温以为是巡查的教授,刚想转身回公共休息室,就被拐角的那个人叫住。 “塞尔温——” 是一道有些高亢的男声。 他回头看去,是里德尔。 里德尔脸上是难掩的饥渴和贪婪的神情,在塞尔温的记忆里,里德尔总是一个谦逊又很会保持距离感的人精。 看着他异常的模样,塞尔温压下情绪,皱眉训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别扣我们学院的分——” “无所谓了……”里德尔打断他,他的呼吸急促,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他无法保持冷静的东西。 他难掩亢奋,“我记得你曾经在休息室里谈过洛芙的家庭……” “我要知道更多!” 第52章 守护神 塞尔温不弱智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 他是斯莱特林里第一个发现里德尔并非纯血身份的人,可能是臭味相投吧,他没被他蒙骗。 在其他人都尊敬里德尔时只有他把他当笑话看。 类似于揣着看这小子怎么装的心情。 如今面对里德尔的质问,塞尔温不躲,不逃,稳稳地嘲讽,“你算什么东西?向我问这——” 话还没说完,里德尔一个昏迷咒撂倒了他。 随即熟能生巧地入侵塞尔温的大脑,查看他的记忆。 洛芙的过去在哪? 深入记忆之海,他看到了塞尔温最初接近洛芙的原因。 一开始,塞尔温纯粹是为了给马尔福找不痛快,马尔福对她感兴趣,他就去勾搭她。 里德尔熟悉这种弱者的攀比心。 但洛芙没给过他一次认真的回应,每次都是笑嘻嘻地敷衍过去。 被敷衍的次数多了,塞尔温烦了,想着随便吧,整马尔福的方法多了去了,干嘛要吊死在一个油盐不进的赫奇帕奇身上。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他看到了自己的未婚妻气势汹汹地出现了,当着洛芙的面甩了他一巴掌,叫他体面点。 塞尔温和未婚妻之间只有婚约,没有感情,但他追洛芙追得人尽皆知,让她很丢面子。 打完他之后,未婚妻倒是没为难洛芙,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想要离开。 洛芙却喊住了她,那副原本面对他时的轻慢的态度忽然认真起来了,她对他的未婚妻说,“你的法力值很高啊。” 塞尔温猜测那是在夸她在魔咒上很厉害的意思吧。 然后当着他的面,洛芙牵走了他将来的妻子。 塞尔温目瞪口呆。 里德尔不耐烦地翻过这一幕,他想了解的是洛芙的背景,不是看她一个人吃夫妻丼。 往下跳一段吧。 这一段里,洛芙和未婚妻的关系已经相当亲近了,倒是塞尔温,在洛芙那连个敷衍都混不到,彻底被晾在一边。 塞尔温不甘,狂刷存在感,照样没人理他,以至于他后来忮忌到开始挑拨离间两人的关系。 他在两个女孩一起聊天时凑过去,问她们,觉得洛芙和未婚妻之间谁更好看? 未婚妻立刻说,是洛芙。 洛芙似是不屑地笑了笑,第一次不再敷衍,而是用一种非常认真,又厌倦的表情看着他,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塞尔温和洛芙对视着——那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表情看塞尔温,也是塞尔温记忆里最清晰的一个画面。 在这种看透内心的眼神下,他的心狠狠震动。 她接着说,“把你也算进去吧,我们之中,你最丑。” “听到了吗?你不仅外貌不如我们,心灵上也丑。” 塞尔温的心跳在那瞬间狂飙起来,强烈的羞耻感和更强烈的心动同时撞进胸腔,他一句话没说就逃走了,而他的未婚妻看起来完全沦陷了。 里德尔:…… 里德尔就搞不懂了,他实在无法理解被洛芙骂两句有什么值得心动的,再次跳过,这次终于得到了他想知道的。 塞尔温自那之后,就开始四处搜集洛芙的情报,只为更了解她一点。 洛芙确实是个孤儿,有过一个叫犹格索托斯的抚养人。 里德尔皱眉,斯拉格霍恩明明说过洛芙的母亲是艾达.洛芙,怎么又冒出一个犹格索托斯?这又是谁? 塞尔温派出的人查出犹格索托斯是一个普通麻瓜,连性别都无法确定,只知道死的很早。 麻瓜调查员刚带回这点消息就失踪了,再也联系不上。 塞尔温平时很忙,加上犹格并非魔法界里的人,想再物色一个新的麻瓜侦探也暂时抽不出时间,这条线就这么搁下了,不了了之。 里德尔记下这个名字,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今晚的事。 什么!洛芙今天回来了! 什么!就在斯莱特林男寝? 这个世界对于洛芙来说难道是什么黄油吗?怎么又是这种事!而且怎么还是三个人? 看完与洛芙相关的所有记忆,里德尔火速退出塞尔温的大脑,思考起了今天晚上要不要先在外面凑合一夜。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着脚边昏迷不醒的塞尔温。 因为塞尔温的无礼和轻慢,里德尔先对他施展了一脚物理意义上的大记忆消除术,再用魔咒篡改了他的记忆。 里德尔想,也许该从犹格索托斯开始查起。 ✩* 一开始,阿布拉克萨斯磨磨蹭蹭,什么都不愿意,后来看着诺特毫无羞耻心的样子,才掉着眼泪任她予取予求。 两个人还是有点累。 洛芙思索了片刻,“你们想试试我的守护神吗?” 阿布拉克萨斯完全昏过去了,倒在枕头上,此刻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诺特还没有那么狼狈,他艰难地问,“……什么?” 呼神护卫(守护神咒)是一个非常复杂,又难以施展的魔咒,许多巫师都无法成功召唤出有实体的守护神。 但即使召唤出无形的守护神都是法力高强的标志。 无形的守护神只是一些银白色的雾气,看不出任何形状,实体的守护神却可以触摸到。 据说,它还有温度。 洛芙夸赞自己的银商实在是太高了,连这种玩法都能想出来,她轻挥魔杖,“呼神护卫。” 一只苍白得好似象牙的水母在空中缓缓成型,银色的雾气漫上床铺。 它有这张单人床那么大,伞体下数量众多的触手漂浮在空中,似是无知无觉地摆动着。 诺特想到洛芙揪掉别人的耳朵那天,鲜血沾在了她那如白玉般的肌肤上,那种于残忍中释放出的魔性,跟她的守护神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令人目眩神迷的诡异美丽。 诺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它,摸起来冰凉,不知道能不能被人的体温捂热—— 它抓住了诺特的小臂,他这才发现,这些触//手和水母的口腕不同。 它们更似章鱼的腕//足。 虽然是水生动物,却坚韧有力,带着大小不一的双行吸//盘。 象牙白的守护神无声移动,缠//绕而上,在诺特的手臂上留下一连串浅红的圆盘印记。 他试图抽开手,却如同中了一发速速禁//锢,纹丝不动。 诺特在心里粗浅估算了一下这股力劲,它应该能直接将他的手//臂连同骨//骼一起碾碎。 守护神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洛芙抬手,轻轻朝它的方向推了他一把。 她问,“你准备好了吗?” 第53章 玻璃舞蹈家 阿布拉克萨斯在深夜中醒来。 某种诡异的感觉让他有些反胃。 他勉强掀起眼皮,还没来得及辨认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尊漂浮着的水母守护神便撞入视线。 这是什么东西!他见都没见过! 为什么还有一部分……阿布拉克萨斯惊慌失措。 “救命……” 他恐惧地只能向罪魁祸首寻求帮助。 洛芙笑了一下,手掌覆上他的额头,把他试图抬起的脑袋重新按回枕头上。 “嘘……”她低声说,手顺着额头摸上他的汗湿的金发,“很晚了,我们安静一点……” ✩* 阿布拉克萨斯请了一天假。 他早上从诺特的床上爬起来时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洛芙让他喝了点水,见他实在是站不起来,好心地扶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然后洛芙就见识到了那八个枕头的用处。 阿布拉克萨斯头上枕两个,脚下垫着四个,怀里还要抱两个。 这是个什么睡姿。 洛芙琢磨不明白,她问阿布拉克萨斯,“你干嘛这样睡?” 阿布拉克萨斯用低哑的嗓音解释,他在一本美容杂志上看到,晚上睡觉把腿部垫高,第二天脸上就不水肿…… “做一个精致男孩真累啊……”洛芙感慨。 塞尔温比阿布拉克萨斯更惨,他早上被发现睡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的石制地板上,躺了整整一夜,得了重感冒。 校医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时他还在嘴犟,嚷嚷着不想去医疗翼,却还是被校医按着头拉了过去,至少先把感冒治好。 只有诺特身残志坚,站不稳也要爬起来陪洛芙上课。 洛芙第一次用守护神做这种事,下手没轻没重。 她看着诺特微微发颤的膝盖,难得反思了一下,“你请假也无所谓呀,我又不是非得有人陪着上课。” 诺特淡笑着让她放心,说很舒服,只是有点过于刺激了。 洛芙便不再多想,甚至开始琢磨下次要不要不留手,彻底把人类探索个遍呢? 诺特看着思索中的洛芙,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其实远没有表现出来得这么体面,他早上刚醒时大脑一片混沌,腰也感觉快断了。 但今天是变形术大课,五、六两个年级的四个学院全部一起上,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洛芙旁边。 有这个甜头吊在眼前,怎样他都要跟过去。 早餐时,他们各自回了学院的长桌上,猫头鹰们簌簌地飞来,洛芙盯着它们看,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来没拥有过一只猫头鹰。 要不要捉一只来呢…… 洛芙正邪恶计划着从哪强取豪夺一只猫头鹰时,有一只主动飞到了她面前,她不认识它,但它叼着的那封信好像是给她的。 她打开,居然是纽特寄来的。 他们不是前天才刚分别吗? 信不长,里面写着纽特在法国的探索研究已经完成,现在要离开一段时间。 如果洛芙要联系他,可以把信寄到他在伦敦的家中,但他暂时不会回伦敦,要失联一阵。 洛芙放下信,抬起头,正对上诺特的目光。 他隔着四张长桌看着她,被发现时微微笑了笑,然后低下头,自然地继续吃着面包。 是谁给她寄的信?那个小四吗? 诺特一直记着这件事,自从昨晚知道洛芙还有其他情人之后,他就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的人选筛了一遍,学校里他不觉得还有谁和她有关系,那就只能是校外的人了。 比如这封从校外飞进来的信。 诺特一边吃东西,一边思忖着要想办法从洛芙那知道那个人是谁。 洛芙吃完了早餐,和赫奇帕奇的同学一起去了变形术教室。 诺特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跟了上去。 ✩* 阿不思.邓布利多之前只教黑魔法防御术,后面成了格兰芬多院长,才开始接手变形术。 但是他只带五六七年级的变形术,低年级的变形术是由麦格教导。 阿不思的课一向很受欢迎,虽然是第一节课,但没几个人打瞌睡。 今天的教室比平时拥挤不少,两个年级的学生把座位填得满满当当。 “五年级怎么和六年级一起上变形术了?”有人问。 阿不思笑了笑,解释道,“最近学校的课排得太满了,只能这样合并,反正教学内容都很相似,五年级的同学肯定能跟上。” 有人在下面悄悄反驳,说,明明是因为格林德沃大闹欧洲,霍格沃茨想早点放假,所以现在所有老师都在赶课。 阿不思没有否认,只是冲洛芙的方向笑着眨了眨眼,说了些鼓励同学们的话。 麦格教授也来帮忙了,她管着五年级这边的纪律,让他们安静下来。 两个年级四个学院的大课,人数相当可观。 洛芙她们这届五年级的赫奇帕奇只有十五个人,其他三个学院的人数比赫奇帕奇要少,不过也都有十个人以上,也就是说,整个五年级,人数在五十人左右。 加上六年级,教室里坐了将近一百个学生。 阿不思开始示范,他把一个长玻璃杯变成了一位跳芭蕾的舞者,小小的玻璃人偶在讲台上优雅地抬起腿,转着圈,蓬蓬的舞裙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洛芙是第一个完成这项高难度变形术的,她手下的舞者做出了一个轻盈灵动的吸撩腿大跳,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 阿不思给赫奇帕奇加了五分。 她好像是笑了笑,然后开始和旁边的女生聊天。 诺特收回视线,看着自己面前的玻璃杯,他在脑海中想象她的样子,捏造着舞者。 要有长长的头发,卷翘的睫毛,任性而肆意的表情,指使别人时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态。 还有那颗柔美、狡诈、轻慢的心。 这就是他爱上的洛芙。 他举起魔杖,将所有的想象注入咒语。 玻璃杯扭曲、延展,逐渐成形,一个身姿曼妙的舞者在他的桌面上旋转起来,裙摆翻飞,神采中带着一种幼稚的恶意。 邓布利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他看着诺特手下那个跳舞的玻璃小人,面色淡淡,“这可不太符合课堂要求,塞缪尔。” 他还是那副惯常的笑容,诺特却从那双蓝眼睛中察觉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邓布利多抽出自己的魔杖,轻轻点了点那个舞者。 她披散的长发被束起,五官变得模糊而标准,再也认不出来是谁,神情也平庸起来,无聊而机械地微笑着。 “再多试几次,像我这样。”邓布利多笑眯眯地给出建议,然后转身去指导下一个学生。 诺特看着邓布利多远去的背影,许多从前毫无关联的线索突然被串起。 他知道了。 第54章 蛋糕吻 下课后,邓布利多果然又叫洛芙留了下来。 诺特收拾完课本,远远看着洛芙跟在邓布利多身后进了办公室,他在走廊拐角站了片刻,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阿不思照常给洛芙准备了她喜欢的饮品和几碟点心。 他们之间的谈话很松弛,阿不思没有坐到桌子对面那把属于教授的高背椅上,而是就站在洛芙身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肩上,笑盈盈地看着她吃东西。 洛芙边品尝边说,她也给他从巴黎带回了礼物,她给他买了一套很漂亮的西装,还有一些甜点,都在手包里,一会儿回去拿给他。 阿不思很惊讶,但那惊讶很快融成了笑意,他轻轻抚摸着洛芙的肩膀,感谢她愿意给他带礼物。 “我的事说完了,你的事呢?”洛芙吃着点心,问,“所以,你叫我来干嘛?” “哦。”阿不思说,“阿莉安娜给我来信了,她说你去找她玩了,还问我阿不福思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对呀,我也想知道,克雷登斯的妈妈是谁?” “我不知道,阿不福思瞒得很严实,从他那里什么也问不出来。”他顿了顿,“不过,他邀请我们一起聚一聚——我和你——阿莉安娜也会来。” “克雷登斯现在喝了封禁魔药,已经没那么虚弱了,他也很想再见到你,这孩子很抱歉上次在格林德沃的集会上攻击了你……” “我不想去。” 洛芙拒绝了,她对于邓布利多的家庭聚会没什么兴趣,况且手里还有几份礼物没送出去。 一会去猫头鹰棚那全部寄出去…… 她动了动肩膀,想站起来。 阿不思感到手下的人动了动,他安抚地捏了捏她,示意她耐心些。 “不去也没关系,还有一件事……格林德沃给我寄来了一些信。”他低声说。 “他还会给你寄信?”这倒是让洛芙惊讶了。 “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阿不思说,他放在洛芙肩膀上的手游移下去,搓了搓她的臂膀,“他好像,非常恼火。” “他写什么了?” “大部分都是骂我的话。”阿不思轻描淡写地说,“说我越来越疯癫了,嗯,这倒是个新身份。” “格林德沃才离疯不远了。”洛芙说,“快了。” 阿不思沉默一瞬,这句话和格林德沃寄过来的信似乎都在指向同一种隐喻。 别去想,他对自己说,不要去想那些话,可念头一转,刚才课堂上诺特变出的那个舞者洛芙又是那么清晰。 玻璃洛芙的长发垂落,芭蕾服紧贴身躯,在一瀑明光里旋转,那两只小小的眼珠像两颗紫色的星,燃烧着毁灭性的荧光。 她脸上带着笑,永远是这么漫不经心,这么快乐,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他也微笑起来。 格林德沃的信上写,洛芙是个怪物。 他想,他是知道的。 格林德沃骂他的那些话是正确的。 格林德沃又写道,他从预言中看到,洛芙会带来天启,覆灭全人类的洪水将再一次降临。 ✩* 洛芙从阿不思的办公室出来时,手里提满了打包好的点心。 诺特在门外等着她,安静地站在石墙边,看见洛芙手上提满了东西,主动帮忙接过。 他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只是很自然地和她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不让旁人看出他们之间有任何超越普通同学的关系。 洛芙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 到了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他们找了个廊柱后的隐蔽小角落。 诺特凑近,他长得比她高,想吻她时不仅需要低下头,还需要洛芙配合。 他垂下眼睛看着她,没有直接凑上去,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停在离她嘴唇不到两寸的位置,等她做决定。 有时候洛芙会愿意抬头和他接吻,有时候不会,今天很幸运。 她看着诺特那副乖乖索吻的样子,扬了扬眉毛,咬住了他的嘴唇。 软乎乎的,像她刚才吃的面包甜点。 诺特闭上眼睛,睫毛颤动,好像沉醉在其中。 洛芙看着这个男孩年轻安静的脸,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说阿布拉克萨斯是只张扬的白孔雀,那塞尔温就是暴躁的鬣狗,而诺特是角落里最阴郁的一条蛇。 他心眼太多了,在这个寝室里,他轻而易举就能把另外两个耍得团团转。 里德尔小小年纪满腔杀意,诺特又何尝不是? 区别在于,诺特爱她,里德尔恨她。 一吻毕,他们退开一定的距离,诺特慢慢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瞳孔里还蒙着一层极淡的水雾。 他手上拿满了东西,没有办法按住她的后脑勺来加深这个吻,这让他觉得非常可惜。 诺特还想继续,但洛芙觉得今天已经够了。 “你把这几袋蛋糕拿回去和阿布拉克萨斯分了吧。”洛芙说。 诺特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甜点,“这些是邓布利多教授送给你的吗?不要了吗?” “不想吃了,太多了,刚才在他办公室已经吃饱了。” “这样啊。”诺特唇角淡淡地弯了弯,“邓布利多教授很喜欢你。” “嗯嗯。”洛芙没有否认,“你去帮我把手包拿来,我昨天扔你床上了,现在要用。” 诺特点头,他走到画像前面,说出口令,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寝室里很安静,阿布拉克萨斯的绿色床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大概还在昏睡。 诺特站在自己的床和垃圾桶之间,低头看着手里那几袋点心,把它们扔了进去。 他不想要邓布利多施舍的东西,阿布拉克萨斯也不准吃洛芙送给他的食物。 看着垃圾桶里叠成一堆的蛋糕,诺特神情阴默,他转了转手上洛芙送给他的那枚戒指,把坏心情渐渐压了下去。 他从自己床上找到了起洛芙昨天随手丢下的手包,包带上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馥郁的护手霜香味 他把包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又舔了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刚才在休息室门口的那个吻,才整理好表情,若无其事地走出寝室。 第55章 毁灭日的前奏 格林德沃从洛芙手里逃回来后狠狠发了一场高烧,浑身骨头异常地痛了两天两夜。 他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强忍着恶心喝了几口凉水后就一直在昏睡。 等他终于能从床上爬起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失去光泽的金发黯淡地贴在苍白的额角上,眼窝陷得更深。 偏偏在这种时候还遭人背刺。 为了防止被洛芙追踪,他准备寄给邓布利多的信是让下属代写的。 在那些信里他把邓布利多痛骂了一顿,又把洛芙和南极洲那些怪物是同类的事重提了一遍。 结果替他写信的那个下属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写完这些怪异内容之后竟动了背叛的念头,想出卖他,然后逃离巫粹党。 高烧的眩晕和手下办事不力还妄图叛变像两股绳索绞在一起,逼得他除了吊死自己外就只能用这股绳索去绞死别人。 格林德沃头一次没能压住胸腔里那股爆裂的怒火,阿瓦达索命咒的绿光在庭院里炸开,他杀了他。 下属被阿瓦达一击毙命,身体软绵绵地倒下,脑袋嗑在庭院的石头上。 然后魔幻的怪事便发生了,那颗头颅竟像熟过头的葡萄一样炸裂开来,浓厚血浆在石板地上淌成一片。 奎妮惊恐地捂着嘴站在格林德沃身后,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她这时才发现,格林德沃不是他之前表现得那般温文尔雅。 因为奎妮天生的摄神取念能力,格林德沃让她担任一个监工测谎仪的角色,这位下属背叛的心就是奎妮告诉格林德沃的。 可是她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残暴地当场杀人,她以为他只是要关他几天,因为格林德沃在她面前一直是个讲道理的和善首领。 她想起格林德沃在演讲台上那副优雅而悲悯的样子,自由,真理和爱的演讲还回荡在她脑海中。 现实却是格林德沃就站在她几步之外,用一道咒语炸开了另一个人的头。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流下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格林德沃自己也愣住了,阿瓦达索命咒只会杀人,不会造成这种效果。 他烦躁地盯着地上那片还在扩散的血泊,思索着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忽然发现下属的血液竟在流光溢彩。 真是神奇,人类赤赭色的血液竟能发出如此绚烂的色彩,宛如覆盖的油膜,在阳光下变幻着无法形容的颜色。 血液表面因为光线而浮光掠影地晃过种种彩色的影像。 格林德沃像是被魇住了一般,缓缓蹲下身,低头仔细地去察看那片混着脑浆的血污。 成千上万的异种从梦里迸发,像是摔碎的瓷瓶里迸出的汁水。 它们在洛芙的授意下播种进凡人的心中,那些被污染的人们便开始像被踩烂的葡萄一样熟透,腐烂,融化。 他们的血水汇聚成洪流,漫过城市,漫过整片大陆,给全人类带来一场无法逃避的末日。 洛芙在天空的最上层,已经没有了人形,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看见黑色的母羊,彩色的星泡,烂红色的长触手围绕在她身边。 祂们耐心地等着,等这个世界将血水孕育成一颗可食用的苹果。 格林德沃的眼角流出鲜血,他站起身,没理会惊慌失措的奎妮,只是一语不发地走回房间,亲手又给邓布利多写了一封信。 加急和前一封下属代写的叠在一起送走,这就是邓布利多收到那些信的全部来龙去脉。 寄出去的信像扔进海里的石头,在邓布利多那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格林德沃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 洛芙在猫头鹰棚里试着掏小猫头鹰。 大鸟警惕地看着她,掩护着小鸟往身后躲。 “呃,没必要这样防着我吧。”洛芙说。 大猫头鹰不为所动。 “好吧,那你们去给我送礼物……” 她放弃了捕捉一只小猫头鹰的计划,从手包里依次拿出礼物,蹲在棚外那块被太阳晒暖的石阶上开始包装。 诺特把手包还给她时还想跟出来,她没同意。 毕竟她给阿布拉克萨斯买了两件礼物,而诺特只有一个戒指,偏心的事还是不要让本人知道比较好。 于是诺特被她命令不准跟上来,只能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看着她拿着手包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吃掉纽特和阿莉安娜的法力值之后,她的总法力值已经来到了185,差不多刚好等于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和里德尔三个人的法力值加起来。 她的力量越来越强了,而且越靠近200,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在她心里翻涌,或许会有某个新的变化在临界点后等着她。 这就需要天使投资人格林德沃来为她助力最后一把。 洛芙掐着指头算了算,法完格林德沃差不多能拿30多点法力值,刚好够冲过那条线。 真不错啊,她畅想了一下未来。 她拍了拍手,站起来,开始着手眼下的事,得先把礼物寄出去。 林奈的住址上次告诉她了……还有阿布的,为了防止被诺特发现还是直接寄去马尔福庄园吧…… 给邓布利多的礼物她也不想再跑他办公室一趟,要寄礼物就一起寄,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去取快递。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挑几只倒霉的猫头鹰。 洛芙看着猫头鹰棚里那一排排圆溜溜的大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地捕鸟,启动! ✩* 文达在酒吧借酒浇愁。 她联系不上格林德沃,就像是被抛弃了一般,无人认领,无人召回。 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她是从傲罗手上被洛芙放出来的,一个被敌人释放的副手,换作她自己也不会轻信。 但理解归理解,被忽略的滋味却并不好受。 她那张凌厉而美艳的脸难得显出几分失意,指尖摩挲着玻璃杯的边沿,看着里面金黄的酒液,一饮而尽。 文达这些天一直都在反复咀嚼洛芙当初说的那些话。 女人到底在爱什么—— 她真的爱格林德沃吗? 从布斯巴顿毕业后,她听闻了格林德沃的事迹,他的理念如此正确,如此宏大,如此激励人心。 她所在的纯血家族也对这位革命者推崇备至,她自然而然站在他身后,替他跑遍欧洲地做事。 可,这就是她爱他的原因吗? 文达试着在脑中勾画和格林德沃接吻的画面,然后一阵恶心从胃底翻上来。 以前她跟随格林德沃时只是模糊地觉得自己爱他,但从没往男女之事上想过,她那时想,这是一种高尚的爱,所以不会像凡人那般产生情//欲之感。 但现在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判断——如果她的首领是洛芙呢? 文达忍不住摸上了唇,发现自己不仅甘之如饴,还想把自己全部献出去。 酒杯差点从指间滑落,她扶稳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步履匆匆地走到她旁边坐下,文达瞥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很是惊疑不定,过了一会,他压低声音说,“格林德沃先生要见你。” 文达愣住了,“他愿意接见我了?” “是的。”男人身上散发出一些恐惧的气味,他催促道,“快跟我走吧。” 文达放下酒杯,心情复杂地离开了酒吧。 幻影移形后,新根据地的庭院展现在眼前。 庭院的花园打理得很不错,修剪整齐的灌木在月光下闪动,只是空气中隐隐浮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一个短卷发女人站在门廊下等她,表情忧愁,像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文达记得她,她好像叫奎妮,是那个在集会上投奔格林德沃的美国巫师。 奎妮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格林德沃先生这几天身体不太好,所以才没时间联络你……” 文达说,“我没有责怪先生的意思,我不在意这些小事。” “……那就好。”奎妮低声道。 奎妮带她去找了个房间休息,她告诉她,格林德沃现在刚刚休息,明天才能和她见面。 文达点点头,去洗漱,她今天喝了很多酒,确实累极了,倒在床上刚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她没有发现,在她入睡之后,自己的手掌里闪过几道极淡的紫色荧光,随着她的脉搏一起跳动。 第56章 好日子 上课,和阿不思谈话,去猫头鹰棚寄礼物,上课…… 忙碌了一整天的洛芙终于躺回床上,眼皮刚合上,掌心便微微一烫,文达的追踪咒亮了起来。 哇,什么情况。 她睁开眼睛,通过手心里的咒文兴致勃勃地感应了一番,文达现在正在德国的一个大别墅里,格林德沃也在,好像就躺在她的楼上。 洛芙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手包,嗒拉着布拖鞋,悄无声息地跑出了赫奇帕奇寝室。 夜凉如水,她只穿了一件薄睡袍,却挡不住那股从心底冒上来的好兴情。 从地窖出来,熟悉的霍格沃兹夜景陈列眼前,圆圆的明月,秀丽的黑湖,还有草木的气味隐隐飘来,一切都那么美好。 出发! ✩* 超高强度的法力值轻松破除了霍格沃茨不能幻影移形的禁令,也稳稳支撑起了这段跨越国境的长途跋涉。 洛芙踩着拖鞋晃到了格林德沃那栋被无数保护咒层层包裹的宅邸前,这里很大,花园也很漂亮。 她使用魔咒,让身体如水中的糖粒般融化透明,仿佛重叠在两个世界之间,别人看不见也摸不着。 洛芙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穿过守在门口的两个男巫,径直走了进去。 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一层叠一层的薄纱,她能透过墙壁看到隔壁房间,能透过地板看到楼上。 文达在一楼客房沉睡,可能因为睡前喝了酒的缘故,呼吸比之前睡在她身边时沉重,眉头微蹙,大概还在做梦。 隔壁房的奎妮辗转反侧,双手绞着被子,一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 洛芙在心里顺口感谢了一下她做的果馅卷,真的很好吃,谢谢她,希望她今晚能睡个好觉。 格林德沃在二楼,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奢侈。 洛芙踩着楼梯慢慢往上走,融化的身体穿过那扇被格林德沃魔法层层封禁的房门,无声无息地站到了他的床边。 洛芙观察着他,其实她之前都没怎么好好看过这个时期的他,毕竟人年龄上来了,怎么都不如年轻时好吃。 格林德沃今晚没有发高烧,体温退下去了一些,但还在低烧里熬着。 他的脸上沁了一层薄汗,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他的皮肤上映出了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和阿不思一样,在眼角都有了细细的纹路,皮肤状态也不如少男时细嫩白净。 洛芙从手包里掏出那台魔法相机,对着他安详无知的正脸拍下了一张照片。 格林德沃没有醒。 洛芙满意地把相机塞回包里,伸出手想去碰他,指尖还没挨到皮肤,楼下的响动就先一步传了上来。 实在睡不着的奎妮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禁不住良心的拷问,她在心里,把格林德沃从领袖划到了罪犯那一列。 魔法部是对的,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颗头颅炸开的画面,夺走他人的生命本来就是不对的,更何况他还如此残忍。 奎妮后悔地想,格林德沃是个没有人性的骗子,她不能继续帮助他,她必须从这里逃走。 现在可能是最好的时机,格林德沃刚发完高烧,状态虚弱,文达今天补上那个死去的人的职位,喝了酒正在沉睡,而剩下的守卫们还没完全熟悉轮值。 她得赶快走了,趁着格林德沃生病不走,等他完全痊愈了则会更难走。 奎妮深吸一口气,把魔杖藏进袖口,推开门,试探性地走了出去。 庭院门口那两个男巫正靠在廊柱上聊天,这座建筑被格林德沃施展了反幻影移形咒,她必须离开大门,走出庭院才能施展幻影移形逃跑。 得想办法支开那两个人。 这样想着,奎妮压下混乱的思绪,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晚上好。”她冲他们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两个人看见她了,回了个招呼,“晚上好。”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个人问。 奎妮若无其事地说,“我好像也有点感冒了,毕竟这几天一直都在格林德沃先生身旁,可能是被传染了什么的……”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决斗这方面是肯定无法解决掉这两个人,所以只能用一些手段。 奎妮假装体贴地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嗯,有时候会突然打喷嚏,或者起寒战。” 奎妮藏在袖子里魔杖动了动,吹出了一阵冷风。 “好像是有点。”其中一个人说。 “我准备去拿点魔药,提前预防一下。”奎妮连忙说。 “我没意见。” 那个健谈的男人说,另外一个没说话,也没阻止。 于是奎妮冲他们一笑,她快步走到别墅配置的魔药箱前,背对着他们从药箱最底层翻出一瓶生死水,倒进感冒药剂里晃匀。 生死水,一种强效昏迷剂,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人获得婴儿般的睡眠。 “我准备喝了这个就去睡觉,你们要来一点吗?”奎妮假笑。 “好的。” 健谈的那个男人很配合地拿出自己的杯子,让奎妮倒一点给他喝,奎妮连忙照做。 然后她端着药瓶看着另一个男人。 另外的男巫皱眉,拒绝,“我才不要喝那种东西,反正,让感冒自然地好起来,对身体有益处。” “我觉得,适当的提前预防对身体更好。” 奎妮看着健谈男巫已经把掺了生死水的混合魔药喝了下去,她赶紧伸手,想让另外一个人也喝一点。 “不。”那个人的态度很坚决,“我会自己痊愈的。” “可是……” 奎妮劝说的话还没说完,刚喝下药的那个男巫就从椅子上像根柔软的面条一样滑倒了下去,昏迷不醒。 这剂生死水的药效也太强了,和她在学校自己做的那些品质完全不同,导致她错误地预估了昏睡的时间。 奎妮立刻拔杖冲愣住的清醒男巫展开偷袭,但他不愧是格林德沃的下属,迅速反应过来,在地上一翻滚,躲过了奎妮的攻击。 奎妮的爆破咒打烂了客厅的桌子,睡着的文达睁开眼睛。 ✩* 二楼床上的格林德沃也在同一瞬间惊醒。 怎么了?遇袭了吗? 他的手本能地伸向枕头下方,却摸了个空,老魔杖不见了。 老魔杖被盗了?这怎么可能? “你醒了?” 一道幽幽的,缠绵的女声在他床前响起。 那个身影站在他和窗户之间,挡住了大片月光。 格林德沃不确定现在他是不是在做噩梦,因为他好像看见洛芙了。 “你的魔杖在我这。” 那个女声道,她缓缓侧过身,让格林德沃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 他心下一沉,就是洛芙。 他的老魔杖正在她手中被戏耍般地抛来抛去。 “不过,我也不会恃强凌弱。” 洛芙眼睛弯了弯,她把手上把玩半天的老魔杖丢回了浑身僵硬,如临大敌的格林德沃胸前。 “这一次,我真的会给你三分钟。” “想好要往哪逃吗?” 第57章 得吃格林德沃 不管目前宅邸下面出了什么乱子,他现在是不能继续待在这了。 格林德沃抓起老魔杖,二话没说,幻影移形。 整栋宅邸的禁制是他亲手布下的,按常理来说,只有他一人能在这使用幻影移形。 可他知道,洛芙从不走寻常路。 现在该往哪跑?落地的一瞬他在脑子里飞速思考,洛芙一定在他身上下了追踪咒。 上一次他能从她手里逃脱,靠的就是强力的诅咒和混淆咒,它们硬生生断开了她的追踪标记。 这次他准备如法炮制,他站在一片陌生荒野的冷风里,抬手从头顶到脚底把自己检查了一遍,干干净净,什么咒语都没有。 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烧糊涂了才梦到洛芙来恐吓他。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什么也没发生,按理来说,她那么会耍赖的怪物应该早早追上来了。 不要心存侥幸,还是先走吧。 他再次幻影移形,每到一个新地点便用咒语清除身上可能残留的任何信号,然后立刻跳离。 三分钟,格林德沃经历了将近二十次长距离的幻影移形。 他还在发低烧,额头滚烫,四肢的关节酸疼,最后一次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站直,强撑住了优雅的表象。 最终的目的地到了,这处安全屋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屋外层层叠叠堆满了禁制和诅咒,足以抵御他自己最强的一击。 他慢慢入内,在大厅找了把靠背椅坐下,心想至少可以先在这里撑一会。 而且,这一切不一定是真实的,洛芙怎么会来找他…… 但很可惜,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因为他近乎是绝望地看见,新安全屋的花园前,那个女孩的身影就站在月光中央,冲他粲然一笑。 真的是洛芙!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花园入口处那两根玫瑰门柱之间绷着一条来自十八世纪的诅咒银绳,它来自一位实力高强的诅咒女巫之手,可以把不速之客的脖子轻而易举地拉断。 银绳在她走近时猛然绷紧,没像想象之中那样把她的头从脖子上扯下来,它甚至没碰到她的皮肤,就像一条被烫伤的蛇般软软垂落,在月光下自己散架了。 “我很守信用吧?说三分钟就真的等了你三分钟。” 洛芙高兴地说,实力变强的她自然不用像以前那样耍诈。 她摘下一朵玫瑰,缓步走向敞开的大门,一路上那些他花了数年时间层层堆叠的诅咒和防御措施全被她摧毁了。 由于她太理直气壮,这倒让格林德沃看起来在像乱发脾气。 她站在大门敞开的大厅前,对着门口那一片空气假装门,轻盈的在空中敲了敲,“哈喽,我能进来吗?” 格林德沃举起老魔杖还想再跑,却被她一记除你武器夺走了魔杖。 老魔杖脱手飞出,落在洛芙摊开的掌心里。 洛芙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老魔杖,怪里怪气的,看起来像是根手杖(老魔杖有15英寸,38厘米),她不想要。 在格林德沃的森然的目光下,她把它往地上随意一抛,那根无数人争抢夺取的老魔杖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沾上灰尘。 “出去。”格林德沃瞪她。 “什么?你叫我进来?” 洛芙走近他,他看起来冷然,紧绷,又害怕。 “……” “那我可进来了。” 洛芙在格林德沃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坐在椅子上,仰视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忽然在心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是不是邓布利多派她来报复他的? 毕竟他年轻时做事确实不妥当,伤害了他的母亲。 可时至经年,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 文达和那个清醒的男巫合力制住了奎妮。 奎妮被咒语捆住手脚,躺在客厅冰冷的地上呜呜哭。 “我没有想背叛格林德沃先生。”她哭着说,声音又尖又抖,像是已经被恐惧压垮了,“我只是想回去,真的,回去后我什么都不会说……” 男巫瞪了她一眼,抽出魔杖想给她个教训,被文达挥手拦下。 她刚从短暂的睡眠中被炸醒,神色疲惫,但已经彻底清醒过来,不再困了。 “你先带他去休息吧,那只是一点生死水,除了让人昏睡外没有别的危害。”文达说,“这里交给我,我会看好她,明天等格林德沃先生醒来再做决定。” 男巫只好收起魔杖,不甘心地横了奎妮一眼,扛起昏睡的同伴回了房间。 看着瑟瑟发抖的奎妮,文达用魔咒把她从地上带起来,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文达的大脑封闭术十分强悍,所以奎妮从她这里听不到任何心声,就像她听不到格林德沃和洛芙的心声一样。 奎妮感觉自己要完蛋了,在角落缩着掉眼泪,“我,只是想和他结婚……我太蠢了,我明明爱他,就不应该做出这种事……” 文达正要关门离开,听到奎妮的自言自语,她停在门把上的手慢慢合上门。 她转过身,靠在门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爱谁?能跟我聊聊吗?” ✩* 格林德沃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他失去了魔杖,高烧了好几天,浑身没什么力气。 他被洛芙摁在地上,像只待宰的羊。 “我一直记着你呢?你想我吗?”洛芙问。 “滚蛋!”格林德沃扯着自己的衣服,负隅顽抗。 “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你居然不懂得感恩?没良心。” 洛芙手上没停,她和格林德沃缠斗着,格林德沃满头冷汗,却保不住自己的裤子,被洛芙硬生生拽下来。 眼见自己的双膝被洛芙强硬地掰开,格林德沃心下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绝望。 他豁出去地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的心中一定还有那么一丝人性!不要让邓布利多失望!” 洛芙的动作顿了顿,神色古怪。 格林德沃看见了希望,但是下一秒,她苍白色的守护神便飘了出来。 只注视了那邪恶的守护神几秒钟,格林德沃就觉得眼前发黑,短暂失去了视觉。 洛芙极度坦诚,“以前我的法力值才20,当然只能搞纯爱呀。” “现在我的法力值都快200了,再搞纯爱不就白这么强了吗?” …… 盖勒特.格林德沃 法力值:59(60-1) 侵蚀度:56% 法力值(私)+30 第58章 金发洋娃娃 他在发烧,所以摸起来比洛芙之前试过的人更柔软,熨帖。 格林德沃用手臂死死压住自己的脸,把一切声音全部咽了回去。 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个,但这和他知道的也不一样。 洛芙对待他的方式,像一个在玩布偶娃娃的小女孩,粗鲁,任性,不知轻重。 好想死,格林德沃头痛欲裂,但他总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洛芙一个人玩了半天游戏,见他躺在那还像一具裹着汗的石头一般,反应平平,没她想象的有趣。 这可不行,她威胁,“你要是再装死,我就揍你。” 他不吃这套,死命不从。 “有骨气,那试试这个。” 水母守护神强硬地扯开了他掩面的手,拽紧了他的胳膊,固定在身体两侧。 这下格林德沃湿润的脸便无处遁形了,他还是很虚弱,咬死牙,尽量不给她任何反应。 咔嚓一声,洛芙手上的相机闪光灯一亮。 格林德沃身体一僵,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她手里的照相机,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随身带这个。 …… 格林德沃是自愿的! ✩* 格林德沃被洛芙威胁时,奎妮正在文达面前嗷嗷哭。 文达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轻轻捻着魔杖,看着这个美国女人哭得口红都掉了,倒也没催她。 奎妮抽抽噎噎地讲她和雅各布的事,她说,雅各布是个好男人,他们是真心相爱。 可美国魔法部不允许麻瓜和巫师结婚,所以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的演讲结束后,她跟着格林德沃走了。 她以为格林德沃能改变这一切,他说的那些话太动人了,自由,真理,爱,每一个词都像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可这些天观察下来,格林德沃其实并不在乎别人,也只把她当工具,不会帮她。 奎妮没敢把心里那句更重的评价说出来,她觉得,格林德沃只是个振奋人心的演讲者,他为了获取信任的那些话,根本没打算兑现过吧。 文达沉默地听着,忽然开口,“你怎么知道自己爱雅各布?” 奎妮愣了一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爱……它本来就是自然而然的呀。” “当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你会觉得很舒服,很开心,虽然有时候他也能把你气得头疼,但同样是他,又能把那些焦虑和烦恼全部治好。” “你的心会告诉你,你认同他,你喜欢他。” 奎妮的一番剖白让文达更纠结了,毫无疑问的,她认同格林德沃,却也喜欢洛芙,所以她究竟爱谁? “如果你同时认同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文达思索了片刻,缓缓问,“那你真正爱的,是谁?” 奎妮这才察觉到这场谈话不是在安慰她了。 她结合自己的经验,绞尽脑汁地揣摩文达的意图,“我觉得……认同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还得是喜欢……” 文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奎妮连忙改口,“认同当然很重要!三观要一致,不然再喜欢,长久下来那份爱也会消磨殆尽。” 可文达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手中的魔杖示威般晃了晃,声音冷淡,“戈德斯坦小姐,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回答。” 到底该选哪个?奎妮在脑子里飞速权衡,急得眼泪都止住了。 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别的答案。 反正她已经药倒了格林德沃的手下,还试图逃跑,怎么想都不会有好下场,索性干脆赴死。 “你更想吻哪个,就是更爱哪个。” ✩* 要不要吻他? 洛芙思索,接吻本身是个挺舒服的,她一直很喜欢,但和格林德沃,感觉他会咬断她的舌头…… 她低头观察他,他在她的威胁下,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或者说,彻底没招了。 他们躺在大厅的地毯上,格林德沃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揪住地毯,用力到发白,脸色也相当难看,是因为年龄上来了吗?怎么这么苍白? 不对,比他大两岁的阿不思如果在这种情境下,也依旧是温柔缱绻的。 阿不思总是笑眯眯的,眉眼涣散时也是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 “你是不是在故意冲我甩脸色?”洛芙思考了他们之间的差异,问。 “......” 说话不听她就只能动手教训他了。 格林德沃侧趴在地,发出一声干呕,然后再次不动弹。 他最近没有食欲,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吐出来。 ……还是算了,不亲他了。 洛芙撇撇嘴,继续探索。 可就在这时,进入游戏后从来不主动说话的系统忽然弹出一道提示,【警告!该NPC污染过深,已经濒临死亡。】 ? 洛芙愣了一瞬,这才停下动作,命令守护神把格林德沃从地上拉起来。 呆呆的水母守护神钳住他的双臂,把他吊了起来。 他的头低垂着,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哎,好糟糕。 【什么污染?我没对他做什么吧?】 之前那么多人也没出现过这种问题,洛芙百思不得其解。 【#&*……¥】系统卡了一会,才恢复正常,【特殊NPC所应有的特质会决定他对玩家的反应不同。】 【而盖勒特.格林德沃身为一个高灵感角色,请谨慎使用。】 这解释跟没解释一样,洛芙还是不太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把他弄到这个地步。 在她看来,一切不都是按以往的正常流程进行着吗? 【真的快死了吗?他眼睛还是睁着的,或许他是在假死骗我。】 格林德沃的头垂着,洛芙只能尝试去掰他的下巴,他的眼睛半阖着,眼瞳无神地散开了。 她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他的脑袋,格林德沃没有挣扎。 “我要把那些照片给文达看。”洛芙试探道。 他没骂她。 【好像是快不行了。】洛芙问,【污染过深后有成就吗?】 【没有那种东西。】 那还是让他活着吧。 她没必要主动杀人,留人一命以后还有解锁新剧情呢。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活着?】洛芙虚心求教。 【顺其自然,他会逐渐痊愈。】,系统冷静地说。 是吗?那他的生命力还挺顽强的。 不过数值倒是顺利到手了,从格林德沃身上拿到的这30点把她的总法力值送上了215,非常喜人的成果。 洛芙让守护神松开他,水母化作一片银雾消散,格林德沃倒回地毯上,侧脸贴着地毯的毡毛,呼吸浅而急促。 他看起来状态很差,一副需要被救护车拉走的样子。 但既然系统都说了他不会死,那她也没有多做多余的事。 洛芙凝视着地上昏迷的格林德沃,遗憾地向他挥了挥手。 道别。 第59章 高塔 阿不思没有睡。 他心神不宁。 格林德沃在信里写的那些话太过荒谬,他尽力想忘掉。 于是他离开了自己的教师休息室,沿着空无一人的长廊慢慢散着步。 夜风透过走廊里的高窗灌进来,把他散落的赤褐色长发往后拂去,带来凉飕飕的触感。 满天都是冻雨一般的碎星,月亮高悬,饱满而皎洁,在云层边缘镀出一圈银白色的光晕。 他的目光穿过高窗,凝视着月亮,想起古希腊里有一种说法,满月会引起人类精神上的错乱,它那令人疯狂的魔力会在无形中拉扯人的情绪。 这就是他今天如此不安的原因吗?阿不思垂下眼睫,不再看它。 漫无目的地走过几条长廊,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堡地下。 霍格沃茨厨房就在前方,空气中还飘留着一点白天的面包香气。 这让阿不思想到了自己年轻时,那时邓布利多家没什么钱,食材只能买最普通的,而且英国菜嘛,做出来的东西都差不多的味道。 洛芙便发出抗议,她想吃些新鲜点的东西。 他觉得很愧疚,她在他这受苦了,他总得想办法让她开心。 所以他问她吃不吃炸鱼薯条——他会做的菜实在不多——上次在她家做这道菜时洛芙吃得很高兴。 洛芙说好呀,阿不思就回自己房间翻出攒下的那点钱,去买了些鳕鱼。 买鱼的路上经过好几个店铺,那些昂贵而稀奇的食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站了几秒,移开视线。 真想买一点带回去给洛芙尝尝,可他手中没什么钱了,根本买不起。 拿着买完鱼后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钱,阿不思用它们给洛芙买了一条新发带,淡紫色的,和她上次乱丢的那条很像。 唉,年轻时真是除了爱以外什么都没有。 戈德里克山谷的夏天很热,炉火一烤厨房里的热度便更高。 阿不思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因为只有洛芙在旁边,扣子便不那么规整地解开了两颗。 可还是热的背后流汗,洛芙便打开窗户,用魔咒引着风进来吹他。 “火。”阿不思无奈地提醒,炉灶里的火被吹得东倒西歪的。 风收了收,他依旧热。 洛芙只穿了一条短吊带裙,从背后环抱住他,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捏来捏去。 他一只手翻炸着鱼和薯条,一只手握住了她抱着他的小臂,她也出了点薄汗,皮肉在他手心里软乎乎的。 他们笑着说了一些没有意义的闲话,他忘记具体聊了些什么了,好像是关于明天该不该早起去采野莓。 一些生活的痕迹。 炸鱼薯条做好了,年轻的阿不思为它们撒上盐粒,然后坐在客厅的木桌旁,看着对面眯起眼睛开心吃东西的洛芙。 他感到非常幸福。 阿不思忽然很想再吃一次这道菜,可现在这个时间点,学校的家养小精灵们都休息了。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阿不思慢慢逛着,竟然走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门口。 哦,赫奇帕奇休息室就在食堂后面。 洛芙在和他相认后常常会来他的卧室睡,一来就往他怀里一压,几分钟后呼吸就均匀了。 他原本很难入睡,但每次被她压住半边胸膛,反而能比平时更快沉进梦里。 但她也不是夜夜都来,她不来时,他就会像过去独行的那些日子一样,思来想去,才慢慢合眼。 洛芙现在睡着了吗? 没有。 因为他看见她也刚走到休息室门口。 他们四目相对着,洛芙脸上没有丝毫夜游被抓包的心虚感,她还穿着拖鞋,看到阿不思,露出一个开心的笑。 “你还没睡呀,好晚了。”洛芙说。 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整个人洋溢着一股快乐的味道,让他想到了刚才记忆里过去的那个炎热的厨房。 “是呀,我想散散步。”他把她紧紧抱着,用自己厚实的外袍裹着她,温和地问,“你怎么也没睡?” 她的手臂和肩膀还带着夜晚的凉意,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他不确定她去了哪里。 “因为今天是个美好的一天。”洛芙的下巴抵着他的锁骨,阿不思身上带着股淡淡的甜味。 她闷闷地笑,“我比之前厉害了十倍多。” 20→215 阿不思不是特别明白,洛芙有时就是会说出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他也早已习以为常。 “那很厉害了,比肩梅林,是不是?”他开了个林奈之前用来夸赞洛芙的小玩笑。 “不止如此……”她说,“我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好玩了。” “嗯?”阿不思轻轻地从喉咙里哼出道气音。 “自由度变高了……”洛芙说。 一周目的她绝无可能在霍格沃茨校内施展幻影移形,那时的她面对格林德沃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直接碾平。 要是非要想办法在一周目就法到格林德沃,只有使阴的给他下药这种可能了。 但是当时他们才相处了几个星期,她以为后面总会有机会的,完全没想到一周目结束得那么快,那么草率。 “哎呀,反正你不会懂的,这可能就是机制的一部分……”洛芙说,“不过我可以稍微展示给你看,我能做到的。” “来,跟我走。”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拽起他的手,往楼上走。 他们像以前上学时那样,手牵着手,在深夜空旷的楼道里小跑着, 区别只在于,不会有教授因为他们在走廊奔跑而扣格兰芬多的分了。 ✩* 天文塔的塔顶是一整片被月光洗过的石板地面,四面围着齐腰高的石栏杆。 繁星在头顶铺开,月亮比刚才更近,仿佛站在塔尖伸手就能触到。 她想试试200点以上的法力值能做什么。 “我今天真的很高兴……”洛芙笑嘻嘻地说,她撩开袍子,一脚踩上围栏。 石制围栏只有一个脚掌那么宽,看着洛芙摇摇晃晃地踩上去,阿不思立刻握住她的双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帮她平衡重心。 站在围栏上的洛芙比他高,她低头看他时,月光正好落在她眼睛下面,把那双深浅不一瞳孔全照亮了,“快上来呀,站在我旁边。” 摔下去如果没有保护措施,大概会粉身碎骨。 阿不思却没有犹豫,轻轻一跨,稳稳站在她旁边。 “我给你看看我能做到的。”洛芙笑了笑。 通过他们相握的手,魔力从她指尖溢出。 他们的脚尖在围栏上轻轻一点,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重量,变成两片轻飘飘的泡沫,被一缕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的风托举着,缓缓飞入天空。 他们从猎户座的腰带下方擦过,双子星的银芒滑落又亮起,随着宇宙的漂泊,群星的光环在他们头顶斜斜划过,像一道被拉长了的,发光的桥。 “这可真是……”阿不思喃喃,“不可思议。” “你来唱歌,我们可以边唱歌边跳舞。”洛芙拉着他,在群星之间摇摇晃晃。 阿不思微微勾唇,在脑海中搜出一首洛芙很久以前喜欢听的小曲。 这首歌他记得很牢,每个词都唱在调上。 他轻轻哼着,声音在穿过星尘时被拉得又柔又远。 最后一句,他唱道,“……it's a love story。” *“而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阿不思停止歌唱,低声说,“爱是不忮忌,不自夸,不张狂。” “洛芙,就让这一切只停留在爱情故事里,好吗?” (*《圣经》13:4。) 第60章 冬眠的蛇 阿不思说的这句话怪怪的,让洛芙产生了一种他打破了第四面墙的感觉。 什么意思啊,这个游戏还有meta元素吗? 洛芙思考了两秒,想不出来他这句话的意思,索性直接问,“你能不能有话直说啊。” 她知道阿不思有当谜语人的爱好,但他平时很少在她面前这样。 阿不思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是我最近心太乱了,我只是想说……我爱你。” “哦,我知道。”洛芙说。 他们还在星旋里缓缓打着转,那些星星看起来冰冷而遥远,一眨一眨,仿佛正在窥视他们。 阿不思注意到,离群星越近,那种被注视的不适感就越强烈。 在满月的光辉下,那些星体身上像是笼罩着一股恶意。 洛芙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月亮,没什么稀奇的,和以往差不多,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过这倒是让她想起之前和纽特在月球背面的冒险,上次能登上月亮多亏了那些来自乌撒的猫咪,愿意驮着他们。 现在她能自己飞上去吗? 试试吧。 她拉着阿不思继续往月亮的方向凑近,飞到一定高度之后,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这个世界像是展开了某种无形的限制,无论她怎么催动法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洛芙拉开系统面板浏览了一会,没找到任何详细数据的相关说明。 【系统,我怎么飞不上去了?】洛芙问。 【尊敬的玩家,您目前的法力值暂未突破地图限制,请再接再厉。】系统秒回。 她明白了,得需要更高的法力值才能到达,就像之前在霍格沃茨校内无法幻影移形一样,规则摆在这,力量不够就跨不过去。 洛芙得到了答案,准备退出系统面板时,瞥见了进度条猛增的奈亚mod。 原本缓慢加载的mod像是装了加速器,下载速度突然变得飞快。 在后台挂了好几天都没超过10%的进度,此刻却在飞快往上跳,一首歌的时间就蹿到了70%,像是破除了什么限制。 洛芙愣了一下,她拉着阿不思缓缓降下高度,下载速度眼睁睁地又慢了下来,进度卡在了73%,半天才往上长一格。 ! 洛芙带着阿不思飞回最高点。 进度条重新开始飙升,她确定了,高度限制了下载速度。 怎么会这样,越高处网络越好吗? 难道星空里有信号塔? 思考之际,手上传来一阵轻轻的回扯。 洛芙抬头,阿不思的面色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红润,看上去有些疲惫。 “我觉得有点冷。”他说,“也许我们应该回去了。” 他的双手都和洛芙握在一起,没办法施保温咒。 更让他不适的是那轮圆月,它给人的感觉太不舒服了,在月光下,仿佛有寒冷的铁钩勾着心脏,让人每一次心跳都迟钝而疼痛。 阿不思总感觉它会趁人没注意时像只眼珠子般骨碌碌地转动,可一旦他仔细去看,又一切正常。 今天,状态实在是不好。他闭了闭眼,格林德沃的信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好啊。”洛芙带着他往下落。 奈亚mod还没下载完,但阿不思看起来在夜空里变得莫名虚弱,像是刚见到她守护神时的格林德沃。 200多法力值的限制她已经摸到了一点边,剩下的以后再说。 他们缓缓降回天文塔的塔顶,石栏杆在他们脚下重新变得坚实可靠。 阿不思闭了一下眼,月光仍然凉凉地铺在肩头,但没有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重量了。 “早点休息。”他说,“你要来我的休息室吗?” “不用了。”洛芙拒绝了他的邀请。 他不强求,安静地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回了赫奇帕奇休息室门口,他们互道晚安, 就此告别。 ✩* 里德尔知道洛芙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在外面四处游晃过。 他把所有多余的想法都收了起来,每天三点一线,上课,去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回寝,像条冬眠的蛇,在春天到达前耐心蛰伏着。 但蛰伏的蛇依然会做梦,在里德尔的梦里,从来只有两样东西衔环出现——无敌,永生。 虽然这两者暂时都还没实现,但他并不气馁。 他相信,随着时间和经验的积累,他肯定能一步步接近魔法的终极,直到抵达他的目标。 在所有人之上,不再受任何规则束缚,不再有任何人能对他发号施令。 永生而全能的他。 现在,距离永生最近的入口就摆在他面前。 ——那瓶据斯拉格霍恩说,可以超越尼克勒梅魔法石的药剂。 里德尔趁着下午魔药课上完,借着给斯拉格霍恩帮忙的借口,跑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会把那瓶魔药藏在哪里呢? 里德尔一边做事,一边转着眼睛搜索着办公室内的布局。 “孩子,你最近怎么看起来忧心忡忡?”斯拉格霍恩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关切地问,“怎么又瘦了?你可不能光顾着学习,不注意身体。” “先生,我只是……遇到了一点学习上的困难。”里德尔顺着他的话,恰到好处地露出愁绪。 斯拉格霍恩惊讶地挑了挑眉,他还没见过这个天才的孩子能被课业上的烦恼折磨成这幅模样,立马关心道,“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汤姆,不管是课堂上的,还是课堂之外的。” “是的。”里德尔立马吹捧道,“像您这样伟大的巫师,一定知道……永生不老药吧。” 斯拉格霍恩不自在地端起桌上那杯蜂蜜酒,喝了一口,“哦,我想你问的一定是尼克勒梅的魔法石。” “那确实是最著名的例子,它炼制出的长生不老药,让勒梅活了将近六百岁。” “当然,这也需要定期服用,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不过,对于一个有耐心的巫师来说,六百年的寿命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不,先生。”里德尔轻声说,他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紧紧锁着斯拉格霍恩的眼睛,“我知道长生不老药,但是,让我难以相信的是永生不老药。” “先生,巫师真的可以靠喝一瓶魔药,就获得永生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在此时凝滞住了,安静地像块冰。 唯一的声响则来自几个学生从门口路过的说笑声,隔着墙壁,显得非常不真实。 斯拉格霍恩沉默了一会,硬邦邦地说,“我不知道,汤姆,这谁搞的懂呢。” “但您是这世上最厉害的魔药大师。” 里德尔恭维着他,同时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先生,这其实是我和洛芙聊过的话题,您知道我和她关系不错,所以,她愿意跟我稍微聊聊这些。” “不过,我并没有相信她,我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里德尔补充。 斯拉格霍恩听到洛芙的名字,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果然,他在心里想,洛芙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她当然不知道那份药的分量,所以就这样随便地和里德尔讨论了吧。 年轻人之间的闲谈,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洛芙都已经和里德尔说过了,那他稍微讲一讲,也不算违背什么承诺。 更何况,斯拉格霍恩确实渴望找个人聊聊这瓶魔药,它在他脑子里盘桓了太久,憋得他心痒。 他是全世界最好的魔药大师之一,可连他都无法破解的药,这本身就证明了它的价值。 如果能和某个聪明绝顶的学生一起讨论,哪怕只是探讨理论上的可能性,也是一种享受。 这样想着,斯拉格霍恩便向里德尔透了个底,“汤姆,魔法是非常神奇的,这种药也可能真的存在。” “那也太不合理了,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斯拉格霍恩略微皱起了眉头,放空了眼神,“从魔药成品来倒推制作原料和过程,是非常困难的,几乎不可能做到精确复原。” “但是。”斯拉格霍恩低声道,“凭我多年的研究,我觉得……一切,可能都源自于生命本身。” 里德尔凝神地听着。 斯拉格霍恩回忆着那瓶像是能呼吸一般的魔药,它是淡橙色的,里面的液体在光线下会像皮肉一样收缩,宛如某种尚未长出形态的胚胎。 打开瓶塞时,还会有一股温热的腥味扑涌而来。 他谨慎地说,“也许只有生命,才是让死亡逃走的原因。” 第61章 怎么会这样! 里德尔暗示了半天,斯拉格霍恩始终不愿松口让他看一眼那瓶魔药。 最后,教授像是被这个话题惹得烦恼,摆摆手让他好好处理魔药材料,就借口离开了办公室。 里德尔被留下,一个人削着明天要用到的药材。 斯拉格霍恩敢把他单独留在这里,就说明永生不老药一定不在办公室。 他做完了所有的分拣和整理,走出办公室,还没从兴奋里回过神来。 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永生不老药的谈话,斯拉格霍恩没有直接承认药在他手上,但他亲口承认了这种药确实存在。 永生第一次离他如此近,里德尔几乎快遏制不住心底的高兴和贪婪了,不论怎样,他都要想办法得到那瓶魔药,只是,目前需要暂时的蛰伏。 等他毕业后,一定...... 里德尔沿着走廊往地下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天已经黑沉了。 可他居然看见了邓布利多。 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休息室都在城堡地下,离教师办公区很远,邓布利多来这里做什么? 里德尔停下脚步,远远看见邓布利多似乎往厨房方向去了,便转身斯莱特林寝室的方向拐走。 他现在既没有跟踪邓布利多的能力,也没有和他虚与委蛇的心情,不如早点睡觉。 洗漱完躺上床,里德尔很快便沉入了睡眠。 梦里他又回到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这里空无一人,万籁俱寂。 他手上拿满了需要处理的魔药材料,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把整个房间蒙上一层冷白色的薄纱。 里德尔像是陷入某种循环,手上的药材刚处理完,桶里立刻填满新的,他一桶接一桶地做着苦力,直到月光越来越冷,冰若刺骨,他才忽然意识到这是梦。 里德尔把手中的材料往地上一丢,推开办公室的门离开,准备在梦里也回寝室休息。 走到地下走廊时,他又看见了邓布利多,他转身想拐走,却被一股奇怪的引力吸了过去,硬生生被拽到离邓布利多不到三米的位置,怎么挣都挣不开。 邓布利多看不见他,毕竟这只是他的梦。 邓布利多自若地路过厨房,走到赫奇帕奇休息室门口,洛芙也在门前。 里德尔闭眼,噩梦。 可恶的邓布利多和更可恨的洛芙手牵着手,上楼逛到了天文塔。 他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拘在邓布利多身旁,被迫跟着他们一起登上塔顶,飞上夜空。 这是一个寂静无声的梦,邓布利多和洛芙像两个默剧演员,里德尔只能看见他们嘴唇翕动,却听不见丝毫声音。 他们在星空中旋转,舞蹈,裙摆和袍角在银河的涡流里缓缓翻卷。 里德尔冷眼旁观,在心里许愿这两个人快点掉下去摔死。 星月倒转,他们越飞越高,离那轮圆球月亮越来越近,诡异得像是神话。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打破了死寂。 那声音变化莫测,一息是女,一息是男,再一息又是老人和孩子,仿佛所有人类的声音被混在一起,从满月上传来,“汤姆,你是洛芙最喜欢的男孩吗?” 里德尔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加起来都没有这句话瘆人,他猛地惊醒,后背的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好晦气啊! 里德尔盯着天花板,他弄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无厘头又怪异的噩梦。 呵呵,那只是梦…… …… ……睡不着了! 里德尔披了件袍子,从床上起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决定不再睡了,躺下继续做噩梦还不如去学习。 七楼的有求必应屋是个练习魔咒的好地方,他经常独自去那里,那间屋子在他看来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能发现它的妙用。 有求必应屋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意念变成使用者最需要的样子。 里德尔悄然离开斯莱特林休息室,刚拐过走廊转角,两道聊天的声音便从前方飘了过来。 ——洛芙和邓布利多! 刚才那一切可能不是梦! 里德尔迅速倾身贴住墙,屏住呼吸,听着洛芙和邓布利多的声音远去,他才探头瞄了一眼远去的两人,真的是他们! 洛芙似乎偏了偏头,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里德尔立刻缩回脑袋,像一尊雕塑般僵在原地,心如擂鼓。 她怎么连邓布利多都不放过! 一个更荒谬但符合现实的想法冒了上来,如果连邓布利多都遭受了洛芙的摧残,那整个魔法界恐怕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那他该怎么办?直到毕业前都要遭受洛芙的迫害吗?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他的梦竟然预测到了一部分现实。 里德尔破罐破摔地不再去思考洛芙,转而努力回忆刚才那个梦。 也许,他不仅是个蛇佬腔,还是个先知,也就是说,他应该是斯莱特林和某个先知的后裔……所以,他有着非常高贵的纯血血统,只是他以前不知道…… 属于邓布利多的脚步声重新出现,里德尔摸着数,安静等待那道脚步声远去,邓布利多这是在送洛芙回寝吗?他已经被威胁到这种地步了…… 他稍微探出头去看邓布利多离去的背影。 一个软乎乎又冷冰冰的东西捏了捏他的后脖颈。 里德尔骤然回头,叫声还没冲出喉咙就被洛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她的手牢牢地扣在他的脸上,指尖陷进他柔软的脸颊肉里。 “你跟踪我们?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洛芙和阿不思告别后,没有回寝,而是用魔法直接锁定了里德尔的位置。 在和阿不思回来的路上她就发现这小子阴在附近偷看。 “你比我想象得聪明嘛。”洛芙夸他,“还学会蹲点这套了?” 里德尔说不出话,他能说什么?说他没有故意跟踪,这是他做梦梦到的? 看着里德尔强撑镇定但难掩慌乱的表情,洛芙哼笑两声,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她来这也不是为了听他解释。 一个响指,苍白色的水母守护神从她身后飘出,数条角虫//肢在昏暗的走廊里缓缓舒展。 洛芙正经道,“因为你夜游,严重违反了学校纪律,所以……作为级长的我要监督你改过自新——嗯……就惩罚你被我法一顿吧。” 她现在完全是演都不演了。 里德尔看过阿布拉克萨斯和塞尔温的记忆,彻底了解洛芙是个什么样的变态。 他看着那只长满触手的守护神,聪明的大脑一转就想到了洛芙可能会怎么对他,顿时冷汗涔涔,声音从她的手掌下破碎地传出来,“不行……不要……” “我听别人说,男人说不要就是要。”洛芙说,“我允许了……” 嚣张的话还没说完,洛芙整个人就软绵绵地栽进了他怀里。 银色的守护神在半空中无声消散,里德尔茫然地托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像断了电一样失去了反应。 “洛芙?洛芙?”里德尔喊着她,见她紧闭双眼,一动不动,还以为她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来整他。 直到他发现贴着他手臂的那张脸没有了呼吸。 他试探性地伸手去探她的心跳和脉搏。 全都消失了! 里德尔一阵狂喜,太好了!一直折磨他的洛芙死了。 震惊紧随其后,这算是碰瓷吧! 难道由于他不给她法,她就死给他看? 狂喜退潮后,里德尔的理智终于重新浮上水面,他审视着现在,突然觉出不对,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他是杀人犯。 “混蛋!你别死啊——” 里德尔手忙脚乱地捞着洛芙的身体,他往上捞一点,洛芙就往下滑一点,最后他只能坐在地上,让她软塌塌地靠在自己怀里。 该死,现在该怎么办?毁尸灭迹?怎么可能,学校里莫名失踪一个人,迪佩特校长和魔法部都会来搜查,他跑不掉的! 送去医疗翼?那别人搜完他记忆后肯定会以为是他干的! 该死该死,现在怎么办!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赶快离开这里了吧! 里德尔刚准备扔下洛芙的尸体逃走,一些赤红色的长发便飘进了他的视野边缘。 邓布利多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站在几步之外。 他惊讶地看着里德尔抱着无力又瘫软的洛芙。 里德尔觉得自己,大概,可能,真的,要去坐牢了。 他的前途全要被死他怀里的洛芙毁掉了! 第62章 着陆的奈亚 A到底最喜欢哪个? 奈亚蜷缩在月背神殿的阴影里,思考了很久。 最开始,祂以为是阿不思。 毕竟他陪伴她最久,从一周目到二周目,这个红头发的男人几乎是A在这款游戏里接触时间最长的人类,人看上去也比较听话。 奈亚对人类审美的理解大概为,听话就是好的。 可后来A进入了二周目,却从未去找过阿不思,反而天天和阿布拉克萨斯他们到处玩。 这不符合常理,如果阿不思是她最喜欢的人,她不是应该在二周目第一时间去找他吗? 不是阿不思的话,会是林奈吗? A和她成天嘻嘻哈哈地到处跑,两个女孩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笑声不断。 但奈亚注意到,A从来没按游戏指导法过林奈,没法过的人,是不是就不能算喜欢? 祂决定换个方向想,A对阿莉安娜很不错,也许她喜欢发色浅的。 可后来看来也不是那么回事,阿布拉克萨斯铂金色的头发在强光下像月光一样,也没引的她多和他玩一会。 那纽特呢?奈亚记得,A带纽特飞向月球的那一夜,祂就盘踞在神殿里,凝望着二人。 纽特成了祂观察距离里最近的男人,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他低着头的样子像只小狗外,好像和万千个其他男人没什么不同。 A带他逛了一圈月球之后,也没多上心。 若按纠葛程度来算的话,总不会是那个叫盖勒特的男人吧? 这个人倒是有趣,和那些愚钝的人类不同,他像是藏在绵羊群里的山羊,生来就比同类多了一双能看透真相的眼睛。 他隐约感知到了这个世界的荒谬,却无人理解,孤独又焦急地在羊群里团团转,试图唤醒那些永远听不到他声音的同类。 不驯服的盖勒特总是被A撵得到处跑,虽然A玩得很开心,但是,他也太能跑了。 小小的困难算情趣,大大的困难则被称为不识好歹。 奈亚觉得,A那么呆,面对这样狡猾的人类盖勒特,肯定会吃亏。 祂把游戏从头到脚挑剔了一番,觉得A没有自己这个忠实又聪明的仆人还是不行。 于是,在犹格强烈的排挤下,奈亚顶着挤兑,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系统面板里。 A!你的作弊器来啦—— 可恶的犹格还想撺掇A删掉祂,你看A鸟你吗? 奈亚得意洋洋地蠕动着,在系统后台占据了一个小角落,开始一点一点往游戏世界里下载自己。 下载信号从月背传到地球实在是太慢了,但A自己也很厉害。 奈亚挂在后台,欣慰地看着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和汗水抓住了格林德沃——虽然汗水在格林德沃脸上——然后祂发现她对格林德沃也一般。 都快把人弄死了还在拍照留念。 排除格林德沃。 那被她青眼相待过的还有……哦,那个叫汤姆的小子。 A和阿不思在空中漫舞,距离月亮很近,这让奈亚的传导信号好了不少,祂飞快地把自己下载着,力量大部分传到了人间,祂也可以做一点别的事了…… 于是奈亚造了个梦,把里德尔的意识拽进了幻境里,放在邓布利多身边,让他也感受一下此刻,然后图穷匕见地问: 你是A最喜欢的男孩吗? ✩* 洛芙刚准备抓住里德尔大干一场,就听见系统面板叮了一声: 【奈亚mod:您的奈亚安心模组已下载完毕,正在登录重启——】 洛芙还没来得及反应,世界就褪色了。 从昏暗的霍格沃茨地下褪为初始空间的纯白,她手里抓着的里德尔也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细碎的粒子,和他眼中的惊愕一起,被纯白的虚空吞没。 洛芙看着洁白的空间:? 她唤出系统面板,面板界面比以前多了一个奇怪的小图标,像一根细细长长的简笔画黑色棍子,正在角落里心虚地扭来扭去。 【怎么退出去了?】洛芙问系统。 系统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不耐烦地想直接强制重启游戏时,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奈亚mod:亲爱的玩家,要了解一下本模组的功能吗?】 纯白的空间里出现了新手引导线。 那些荧光色的线条从虚空中浮出,流畅地滑过面板,圈出了几个新的区域。 洛芙好奇地看着面板上新出现的功能列表,那个叫做奈亚的mod像个小黑棍一样在面板上抖了抖,似乎很期待被她点开。 洛芙伸手点它。 引导线立刻圈出面板上的新区域,弹出了一长串列表: 【奈亚mod:欢迎玩家使用奈亚mod,以下是本mod的专属功能——】 【催眠(熟练度:0)】 【共感植入(熟练度:0)】 【认知修改(熟练度:0)】 【角色扮演(熟练度:0)】 【感官遮断(熟练度:0)】 【梦境骇入(熟练度:0)】 【……】 后面还有许多洛芙见都没见过的玩法,她大开眼界,挨个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哦哦,原来是这样!所以可以和娃娃共感……戒指也可以吗?所有物体都可以!哇!】 【好mod!真棒!】 那条代表奈亚的小黑棍扭了扭,似乎很开心被夸。 洛芙已经迫不及待要在里德尔身上挨个试了。 她兴冲冲地说,【那快点继续游戏,我要试试这些功能!】 【奈亚mod:好的,请创建您的角色!】 【嗯嗯……嗯?】 洛芙这才发现不对劲,什么叫她要重新创建角色? 【我刚才不是还在游戏中吗?】 【奈亚mod:呃……嘿嘿!】 洛芙扯过系统面板,在上面点着,游戏系统变成了灰色,无论怎么点击都没有反应,看上去卡死了。 屏幕上只有那条代表奈亚的小棍在动来动去,它的动作变小了,不敢再得意地扭。 她仔细翻阅着面板说明,一条一条往下看,试着重新进入游戏。 屏幕只是闪烁了一下,弹出空白的人物创建页,姓名栏等着她填写。 那是刚开档时才会出现的页面。 【……】 她的二周目……回不去了…… 洛芙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小黑条上。 【我现在就删了你!】 洛芙使劲戳着面板上的小黑条,它在她的手下躲来躲去,一边逃一边求饶: 【奈亚mod:算了算了,我们再开一个档!】 【奈亚mod:别删我,我很有用的!】 【奈亚mod:真的——犹格你帮我求求情——】 洛芙终于戳到了小黑条,它被她死死地按在手下,动弹不得。 此时,一直沉默的系统声音终于回来了,【警告——系统遭到入侵重启,第二周目已丢失。重复,系统遭到入侵,第二周目数据已丢失——】 【现在该怎么办?】洛芙见系统回来了,问,【我突然就被游戏踢出来了,我要继续进行刚才的游戏。】 【抱歉,玩家。本周目数据被病毒攻击,无法复原。】系统意有所指,【请玩家删除病毒,重启游戏。】 【你就没有什么强制杀病毒的功能吗?还需要玩家亲自来!我的档坏了!】 系统无奈,【我没有那个权限。】 【奈亚mod:别删qvq】 把她害成这样还有脸卖萌,洛芙怒火中烧,用力按着它,把小黑条按得扁扁的。 奈亚感觉到自己的数据体正在被一点一点压缩,再不开口,自己辛辛苦苦下载到游戏里还没活满两分钟恐怕就要被删掉了。 为了平息洛芙的怒火,它扯了个谎: 【奈亚mod:哎呀,其实这不关我的事呀。玩家您有没有想过,是里德尔瘟到您了?】 洛芙的手顿了一下。 这关游戏里的NPC什么事? 洛芙下手没那么重了,小黑条有了喘息的机会,继续祸水东引: 【奈亚mod:其实我本来可以顺顺利利下载完成的,可是那个叫里德尔的NPC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场,正好在我下载到最关键的时候打乱了安装计划,导致游戏死机重启。】 【奈亚mod:您的存档丢失——一切都怪里德尔啊!】 它说话的语气又急又快,貌似很忠诚。 洛芙怀疑地看着它。 系统冷冷开口,【它在撒谎,请玩家直接删除。】 奈亚好希望犹格能闭嘴滚一边去。 【奈亚mod:里德尔这个小npc真的克您啊!他甚至拔除掉了您种下的精神触手!他其心不居!】 【奈亚mod:而且删了我,那些新功能可全用不了了哦~】 【奈亚mod:所以带上我,我们一起回去,好好征战四方吧♪】 第63章 展望未来 这个mod好可恶,但是它的功能好有趣,这个mod是病毒,但是她真的想玩新功能…… 洛芙苦恼地纠结,背景音是犹格系统和奈亚mod叽叽咕咕的吵架。 一个冷冰冰地指控奈亚是恶意程序,另一个死皮赖脸地喊着“我又不是故意的”,呃—— 算了,反正第二周目已经闪退了,档也没了,再怎么对奈亚生气,数据也回不来,不如带上这些新功能,好好享受全新的三周目。 【好吧。】洛芙不太情愿地道,【我先留你一段时间,如果你没用,我再删掉你。】 系统急忙忙地还想再劝些什么,却被奈亚一脚踢开,它把自己的数据体往犹格的内存里挤着,堵得犹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面板上只传来几声被掐断的电子杂音,然后便彻底安静了。 【奈亚mod:把事情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奈亚怕洛芙改变想法,立刻夺过权限,殷勤地点亮了初始空间。 洁白的虚空里升起一具人型的白模,像一块尚未细琢的玉石,光滑的轮廓在等待洛芙的选择。 【奈亚mod:祝贺玩家带上奈亚mod一起开启《恋与霍格沃茨》三周目,请创建您的角色。】 【请选择您的气质: A.可爱 B.温柔 C.妩媚 D.冷酷 E...】 这一轮,选B吧。 温柔气质。 洛芙希望自己这一周目看上去好相处些,让人不要心生戒备。 毕竟她这周目想玩的东西太多了,新功能的实验对象,不要求他们一个个送上门来,但总不能看见她就跑。 白模被捏塑着,与二周目那副丰满明艳的女体相比,这一版的人模更偏向润和纤细,凌利的骨骼感被淡化了,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包裹着。 眉毛颜色被调成浅淡的铅灰,眼尾微微下垂,柔和而带着一股淡淡的美丽寂寥感,和其对视时仿佛就含着没说出来的千言万语。 整张面庞的攻击性被压到了最低,皮肤白皙柔软,纯净得如同蜜桃表面的绒毛。 看上去就如同白水一样无害又润泽万物。 洛芙端详了片刻,比较满意。调成一副宜人性强的外貌很是利好她把人哄骗过来。 【可以。】她说。 奈亚见她还算满意,松了口气,开始下一项人物生成。 【奈亚mod:玩家数据选择中。】 面板上弹出新的界面,几行数据逐条亮起: 【魅力值:60(绝大部分人类会迷醉于您) 法力值(基础):20(您已是人中龙凤) 法力值(私):0(等待您的探索) 体力值:20(您的身体十分强壮,可以完成任何物理上的极限挑战) 防御值:20(您的防御如同一块铁板,祝贺您身强体健) 人性值:0(#&您·;!…\残`"€)】 因为它的降临不小心把洛芙之前积攒的数据全给挤没了,奈亚难得感到心虚。 为了保命,它暗箱操作着,悄悄删掉了犹格布置的随机加点系统,把能拉满的数据全拉到了顶。 但是,人性值留着有什么用? 它不理解保守的犹格为什么要在游戏里设置这种东西,什么道德值,同理心,罪恶感,这些束手束脚的东西,安装到人体内有什么好处吗? 奈亚认为,有它陪着洛芙,她根本不需要人性值。 玩游戏就应该痛痛快快地,不要被人类那些虚伪的条条框框束缚,那些软弱的东西只会让她在面对猎物时犹豫。 所以奈亚没有发现,它亲手造就的这一组数据,拼凑出来的完全就是一个强大,美丽,毫无人类道德感的精神病。 【我攒下来的法力值!】 洛芙无所谓奈亚的数据安排,只是看着消失的法力值(私),感到一阵懊悔。 一,二周目她积累下来才攒到的两百多点的法力值,现在全部粉碎,只剩个基础20。 虽然20在游戏默认里已经算很高的了,但开过挂的人谁还想回新手村? 她气愤地猛戳了几下奈亚,奈亚只好嬉皮笑脸地在她手下贴了贴,以示讨好。 可事已至此,删了奈亚也不能弥补她的损失,不如好好使用这个mod,进入新游戏猛猛法。 【好吧……】洛芙最终有气无力地说,【随机个名字,我要快点开始游戏。】 奈亚见她没有继续怪它的意思,立马接话: 【奥莉欧(Aurelo).洛芙】 【正在登入游戏...】 ✩* 依旧火车站开局。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蒸汽弥漫,人群熙攘,一年开学季。 洛芙推着行李箱穿过人群,她还没从痛心中缓过来,现在谁也不想理,冷着脸,路过跑来跑去的学生和送别的家长,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包厢钻了进去。 过惯了200点法力值当皇帝的好日子,她现在一想到又不能在霍格沃兹用幻影移形就觉得麻烦,怀念之前干嘛都行的生活。 现在她能使用的,只有20点基础法力值和奈亚提供的那些功能。 奈亚提供的功能看上去真的好好玩…… 可恶啊,这周目,她一定要把霍格沃茨变成一个大银窝。 包厢门突然被打开了。 来人应该是霸道惯了,竟连门都不敲,直直地推门闯了进来。 洛芙不悦地扭头看去,她只想一个人安净地畅想法遍霍格沃兹的宏图远志。 推门的是个乌黑头发的漂亮女孩,她头发卷曲而茂密,像一团生机勃勃的墨色火焰。 她的眉眼虽然年幼却已经显出凌厉的棱角,眉峰上挑,嘴角却微微下撇,表情目中无人。 奈亚上道地扫描她。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 法力值:28 侵蚀度:0.5% 一副睥睨态度的贝拉在看到洛芙时明显愣住了,她顿在原地,手还压在门上。 她身后的男孩撞上她的后背,发出一声痛呼。 “贝拉?”那个男孩捂着鼻子问,“怎么了?” 贝拉这才回过神来,拧着眉,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地走了进来,但是她没坐下,犹犹豫豫地站在洛芙前,像是要准备说话。 拉巴斯坦便能从贝拉身后挤了进来,这间包厢空间不大,两个突然闯入的人让车厢一下子变得逼仄。 他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子,顺着贝拉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包厢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 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只一眼他的神志便陷落了,那张脸柔美得几乎不真实,让他想起了松软的白面包,阳光下的柠檬树,飘扬的小提琴…… 他可以用世上所有温和善良的事物来形容。 拉巴斯坦刚才被撞疼的鼻梁也不觉得疼了,“你是……” 洛芙一点也不想和别人分享包厢,而且拉巴斯坦问她姓名前也不知道先自我介绍,长的丑又不礼貌。 于是贝拉便看见,这个面无表情也像是在微笑的女孩,抬起那双多情的眼睛,对着拉巴斯坦,毫不客气地说, “滚。” 第64章 番外.未完成的约会 *二周目答应阿布拉克萨斯约会的if线番外,在冬天,如果洛芙仍然继续生活着…… 阿布拉克萨斯梳好头发,打好领带,在镜前站了许久,除了有些过分紧张外,一切都看上去很完美。 他抱起那束细心搭配好的鲜花和准备已久的礼物,幻影移形离开了马尔福庄园。 好不容易放了冬假,雪却不识好歹地飘了许久,昨天才停,洛芙这才答应出来和他约会。 阿布拉克萨斯抱着花束,走在伦敦堆雪的街头上,街道覆着一层松软的白,像是世界被谁轻轻盖上了一张绒毯。 洛芙给了他一个地址,说那是她的家。 这让阿布拉克萨斯很是好奇,因为他其实并不太了解她。 他自觉纯血是骄傲的,混血和麻种是低人一等的,所以便也把自身的心态投射到了洛芙身上。 洛芙如果有的选,一定也想成为纯血,阿布拉克萨斯这样想。 他又是那么喜欢她,怕她感到难堪,所以从来未询问过她具体的家庭背景。 阿布拉克萨斯在从未来过的街区里兜兜转转,仔细寻找着,终于发现了地址上的房子。 灰砖外墙被白雪压着,窗棂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门前台阶的积雪平整如新,没有脚印。 洛芙都不出门的吗? 阿布拉克萨斯走到门口,借着窗户上冰霜的反光检查了一番今天的仪表,很完美,又检查了一番花朵,它们被施了魔法,在寒风中也灼灼其华,盈盈芳香。 他稍稍感到了心安,可马上,在门铃前,他又觉得烦恼。 因为这房子太寂寥,整洁,安静得看不出人烟。 洛芙真的住在这里吗?还是说她只是在耍他玩? 压住心里的忐忑,阿布拉克萨斯敲门。 咚咚,他只敢敲两下,没人回应,在他犹豫要不要再敲一遍的时候,房门开了,洛芙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她没有耍他,太好了。 阿布拉克萨斯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一抹压力没完全散去的浅笑,“嗨,我来了。” “先进来吧。”洛芙彻底打开门,让他进来。 阿布拉克萨斯一下绷紧了神经,“我们说好的,这次约会你不能法我。” “我知道。”洛芙好像是有点无语,她敞开门,转身往里走,“你进来等我一下,我穿件外套。” “好。”他扶住门,谨慎地走了进去。 未经她的允许,他不敢四处走动,规规矩矩地站在客厅里等着她。 客厅不大,依他的眼光来看,陈设也太过简单。 一张橡木圆桌,两把椅子,绿色的桌布,上面压着一个什么都没装的玻璃瓶。 他计划着给洛芙买些富丽堂皇的新家具,于是继续观察。 对侧窗户上的窗纱半拉,冬日里的虚弱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淡白色的光斑。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香气,好像来自一种他忘记名字的花。 他左右看着,忍不住想,原来她每天就是从这扇门里走出来的,原来她的早晨是在这片淡白色的日光里开始的。 洛芙很快就穿好了大衣,从二楼下来,边下楼边往脖子上缠着一条白色的毛绒围巾,把她的下巴埋进去了一半。 他一直盯着她看,引得洛芙笑了两下。 阿布拉克萨斯垂下眼。 洛芙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顺势把芬芳的花束和小礼盒都凑到她面前。 “它们都是新鲜的。”他低声说。 洛芙接过花捧,低头嗅了一下,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因为他们马上就要一同出门,所以花和礼物都只能先放在家里。 洛芙把花束搁在客厅的桌上,又摇了摇那个礼盒,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这是什么?” “上次你送了我胸针和手链,之后我就一直在准备回礼。是一些首饰……哦,还有一支唇膏。”阿布拉克萨斯说。 他看学校里的其他女孩都有,所以就也买来送给洛芙。 虽然他从未见她涂过口红,但其他女孩收到唇膏时欣喜的表情他记得。 他喜欢准备这些,花,唇膏,惊喜,他付的起钱,给的起,所以不管她会不会觉得俗气,他都想送她。 “我回来再拆,谢谢你的礼物呀。”洛芙笑眯眯地说。 他们出门,伦敦的冬天是一片澄澈的灰蓝,天空低垂,云层厚而均匀。 洛芙用冰凉的手握着他,可他的指尖也没有多热乎,他们只好手牵着手,一起塞进了阿布拉克萨斯羊绒大衣的口袋里,等着散步后体温的升高。 “你想好去哪了吗?”阿布拉克萨斯问。 洛芙只跟他说了今天的行程全都在麻瓜社会,更具体的安排他并不知道。 他没有异议,在伦敦,没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并肩走,不用像在学校那样到处躲着人。 “反正是在外面到处玩。”洛芙说,“你有哪想去的可以提前跟我说,但是,不去你家。” 阿布拉克萨斯低声道,“那也可以是你家。” 洛芙当没听到。 他们的手渐渐暖和起来了,在阿布拉克萨斯的口袋里,血液奔涌在这两具肉体当中,被心脏泵出热度。 阿布拉克萨斯突然赌气问,“……你和诺特有没有这样出来过?” 洛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肯定没有呀,我不怎么和人在外面逛街。” 阿布拉克萨斯弯弯嘴角,牵着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扣得更近了。 隔着两件厚厚的大衣,那种触感其实是模糊的,但他还是因为这个距离的缩短而感到一阵不可言说的满足。 “……我后来想了很久,其实……你想睡谁都行,只要你心中有我……是有我的,对吧?” “嗯。”她说。 阿布拉克萨斯终于安静下来。 他们往人迹罕至的方向走去,两个人在街上随便买了些吃食,漫无目的地闲逛,洛芙便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公园。 公园灰绿色的森林和草地全都被蒙上了一层白,树枝被雪压得弯下腰来,偶尔松鼠跑过,抖落下一阵细碎的雪粉。 冬季,这里没什么人,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有的地方破损了,露出下面暗色的湖水,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 远处的湖上有天鹅和野鸭。 “如果现在是夏天就好了。”阿布拉克萨斯看着结冰的湖面,很是惋惜。 要是在夏天,公园肯定是一片充沛升腾的绿意,他和洛芙可以在绿地上散步,喂湖里的天鹅。 而不是站在灰败冷凝的泥地上,远远地看那几只缩脖子的傻鸟。 “冬天也很不错。”洛芙说,“四季都是特别的,你要是夏天和我来这了,说不定也会想起冬天,想起雪,想起寒冷。” “冬天太冷了……”阿布拉克萨斯轻声说,他其实想说寂寞,或者孤独,但不好意思展示脆弱。 他总得在洛芙面前撑起一个值得依靠的形象,他想。 “唉,你……”洛芙眉眼上挑的笑意融化了他心中未说出口的寂寞,她像是觉得他很傻般,有些轻蔑,却又慈怜地笑个不停。 “不会的。”她温柔道,“我带你去玩。” 洛芙抽出魔杖,指向湖面,澎湃的魔力从杖尖涌出,无声地注入湖水。 原本薄薄脆脆的冰面开始生长,凝固成厚实透明玻璃样的冰。 魔力在湖水里扩散,直到整张湖面都变成了透明的冰,平滑如镜,安静地倒映着天空,枯枝和远处隐约毛茸茸的野鸭。 “我们滑冰吧。”她轻松地说。魔杖再一点,他们脚下的靴子就都变成了冰鞋。 “我们在校外,魔杖上有踪丝……等等,我不会滑冰。” 阿布拉克萨斯有些紧张,他看上去不太情愿,但还是被洛芙拉进了冰面上。 他完全不会滑冰,只能笨拙地握着她的双手,来保持平衡。 “我来教你……”洛芙说,她拉着阿布拉克萨斯,慢慢滑向湖心,冬风依旧凛冽,但他们交握的双手早已暖融融。 偌大的冰面上,只有她和他。 第1章 入学 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 法力值:19 侵蚀度:1% …… 拉巴斯坦涨红了脸,叫嚷道,“我只是想问问你的名字,你为什么骂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洛芙才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只骂丑的。” 贝拉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拉巴斯坦是莱斯特兰奇家的小少爷,上面还有个叫罗道夫斯的哥哥,他和他哥哥身为莱斯特兰奇家的孩子,从小备受关怀,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被指着鼻子说丑还是头一遭。 而且,他哪里丑了,每次去别人庄园玩,都有一群夫人太太夸他看着老实,底子好,耐看…… 拉巴斯坦咬着牙,“你这么羞辱一个莱斯特兰奇,我在霍格沃兹不会放过你……”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站在门口?” 贝拉身后又传来了一道男声,紧接着,另一张不好看的面孔从走廊里挤了过来。 他是罗道夫斯,拉巴斯坦的哥哥。 今天他陪着刚入学的弟弟和贝拉来车站,可火车上很多包厢已经坐满了人,他刚一转身去找空包厢,弟弟和贝拉就不见了。 他在走廊里找了半天,才在这节车厢的尽头发现了堵在门口的两人。 包厢里还有一个长得像天使一般的小女孩,她扫了他一眼,“你也丑。” 莫名其妙挨骂的罗道夫斯:? “不准你羞辱我的哥哥!”拉巴斯坦大叫。刚才在看清洛芙长相的那一瞬间产生的好感,在接连的羞辱之下已经彻底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羞愤的怒火。 他攥着拳头,只想扑上来教训她。 奈亚在这时兴奋地弹了出来,【是否要使用认知修改功能?我们可以把他的认知改成,在你手下撑过一轮不去,就算打败你……】 【你没有视力吗?他长成那样我怎么下得去手。】洛芙惊诧。 虽然奈亚mod提出的这个点子很银乱很有趣,但是也要看看作用对象是谁吧…… 拉巴斯特还没冲过来就被贝拉拦住了。 “够了。”贝拉沉下脸,转向洛芙,“我是布莱克,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 罗道夫斯在身后犹豫地看着他们,他虽然莫名挨了骂,但还是没搞清楚情况,于是学着贝拉的样子,“我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这是我弟弟,拉巴斯坦。” “哥——”拉巴斯坦喊道,“你跟她废什么话!” “我们都说了自己的身份。”贝拉打断拉巴斯坦的大喊大叫,那双凌厉的眼睛冷漠地看着洛芙,“该你了。” 闯入者中只有贝拉很漂亮。 于是洛芙看着她,“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他们三个:?! “你不准乱想!她是我哥哥的未婚妻!”拉巴斯坦气的吱哇乱叫。 “那更好了。”洛芙不在乎。 最终,由于不清楚她的底细,以及被她诡异又放荡的行事风格吓到,罗道夫斯夹着愤怒乱叫的拉巴斯坦,还有震惊又难堪的贝拉,一起带离了这里。 ✩* 赶走了贝拉和莱斯特兰奇兄弟后,洛芙独享包厢,继续对着窗外忧伤。 不过她也没忧伤多久,奈亚看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自己是导致她不高兴的罪魁祸首。 于是它想着办法,一路跟她科普着更多新功能的玩法,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所以,那些功能熟练度越高限制越少?】洛芙问。 奈亚肯定,【没错,正如催眠,在您熟练度为0的情况下,只能催眠一些小事物,比如让他在今天吃晚餐时想吃甜的,或者让他在出门时忘带某样东西。】 【不过呀,等您的熟练度升高了,就可以催眠更多,更动摇常识和根基的念头。】 【比如,让整个世界的男性都认为,被女性法才是天经地义。】 洛芙兴趣十足。 【还有。】奈亚拿其他模块举例补充,【拿感官遮断来说,一开始只能屏蔽一些小伤口的疼痛,可是熟练度越高,可以遮断的感觉就越多。】 【您甚至可以先在别人毫无察觉地情况下使用,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剥夺某种感觉,然后在某个时刻,瞬间解除遮断】 【那些被压制的所有感官,会在同一个瞬间全部回归,不论是痛觉,还是……】 洛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感觉的人,在某个她选定的时刻,忽然重新感知到这个世界。 所有的触觉,温度,疼痛和快意,都会像洪水一样同时涌回。 她可以不限时间,地点的触发这个开关,比如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只要她觉得合适。 【哇。】洛芙给自己想美了,她现在觉得奈亚mod真有意思。 时间在和奈亚一路上愉快的畅聊中过得飞快,很快火车就到了站。 洛芙熟能生巧地下车,集合,划船,列队,第三次作为新生,来到了霍格沃茨礼堂门口。 贝拉和拉巴斯坦都在新生群中,拉巴斯坦瞪着她,贝拉则扭过头,不看她。 洛芙没理他们。 礼堂门打开,洛芙跟着新生们一起进去,奈亚为她铺展开系统,扫描了整个礼堂。 法力值最高的那个人……还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银白,留了同样长的白胡子,在烛火下,它们反着光,像月光织成的绸缎。 今晚他穿了一套考究精美的暗紫色巫师袍,戴着一顶尖尖的巫师帽,笑吟吟地坐在教室席中间,像个圣诞老人。 洛芙盯着他看了又看,【这是我的阿不思吗?】 【是的吧。】奈亚把面板上的数据放大了一些,让她看清楚,【现在都1962年了,人类就是老得很快。】 【他褪色了。】洛芙有些感慨。 对这个世界来说,距离她离开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但对她来说,只是闪退和重启之间的一瞬,明明就在几小时前,他还是一副红发热烈的中年人,哦,那都是上个周目了。 已经晋升为副校长的麦格拿出分院帽,让它在中间开始唱歌,准备着即将开始的分院,新生们叽叽喳喳。 洛芙还是很好奇地看他。 邓布利多校长的胡子似乎颤动了一下,但是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他笑眯眯地转过头,和旁边的教授讲话。 洛芙收回了目光。 分院帽唱完了歌,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它把贝拉和拉巴斯坦都分去了斯莱特林。 于是轮到洛芙时,她也选择了斯莱特林。 她记得,上周目睡斯莱特林男寝时,那里环境很不错,三人间呢。 拉巴斯坦在听到分院帽喊出洛芙名字的时候很是兴奋,他激动地肘了肘坐在旁边的贝拉,贝拉的胳膊都被他推得歪了一下。 “我就知道她不是纯血,才这么遮遮掩掩的,连自己的姓氏都不敢报——报个名字还要条件——” “哼,一个不知道是杂种还是麻种的斯莱特林。”拉巴斯坦压低声音,在贝拉耳边恶狠狠地说,“我们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贝拉没有说话,她抬手肘了回去。 拉巴斯坦的胳膊也开始痛了,不过他觉得,贝拉应该是同意的意思。 第2章 蘸豆爽 洛芙刚分完院,就被斯莱特林的其他人孤立了。 拉巴斯坦在她来之前,已经把火车上的事添油加醋地传了一圈。 不过他很有心机的去掉了洛芙说他丑的那部分,在他的版本里,是洛芙非要闯进他们的包厢,然后无缘无故骂他哥哥长得丑。 拉巴斯坦觉得这不算谎话,顶多算裁剪,因为他觉得自己长得算是个小帅。 而罗道夫斯嘛,虽然是他尊敬的哥哥,但平心而论,确实没他长得好。 他偷偷窥了一眼前面三年级的罗道夫斯,坐得离他们这群一年级的新生有点远,应该没听见。 贝拉也听到了拉巴斯坦的蒙太奇谎言,但她懒得戳穿,在她看来,这两兄弟长得都差不多,拉巴斯坦哪来的自信把自己摘出去。 她还在为洛芙那句“亲我一下就告诉你”恼火,这太调戏了,仿佛她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不是什么纯血世家的大小姐,只是一个值得被逗一下的漂亮面孔。 她们可是第一次见面呢,贝拉狠狠地切着手下的面包,不打算给这种轻浮的女人好脸色看。 于是洛芙坐下时,恶意已经酝酿好了。 她旁边一个新生男生压低声音,“滚出斯莱特林,泥巴种。” 洛芙还没说话,奈亚就跳了起来,【好没素质!快收拾他!狠狠给他点厉害瞧瞧。】 【你有什么好点子?】洛芙问,【我现在的催眠点数可以让他自尽吗?】 【目前不太够。不过熟练度我们可以慢慢来刷,您不用担心。】 奈亚能通过洛芙的视角看到那个小屁孩恶意的笑,它很不爽,【虽然您的法力值在这周目还没积累起来,但是您的身体数据我全给您拉满了呀。】 【我没试过……算了,正好试试……】洛芙明白奈亚的意思了。 克拉布见洛芙半天不回话,还以为她怂了,得意得勾了勾唇,带着一副胜利的样子准备吃晚餐。 他把那只粗短的手伸向餐桌中央,叉子对准了最大的一块肉排。 叉尖扎进焦脆的表皮,刚要把肉拖走,另一只银色的叉子就钉了上来,瓷盘被磕出一声脆响。 顺着那只拿着叉子的手看去,是洛芙。 洛芙冲他微微一笑,克拉布怔住了,他就这样傻傻地看着洛芙松开手中的叉子,银叉因为用力过深还竖立在肉排上,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洛芙攥紧了手,请他吃了个20体力值的直拳。 一记沉闷的砰声后,克拉布被当场哄睡。 ✩* 奥莉欧.洛芙,开学第一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单方面爆打了同院同学。 克拉布整个身体连人带椅子往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面前的餐盘因为被衣物牵扯,摔到地上粉碎,杯子也滚下了桌沿,南瓜汁洒了一地。 克拉布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睛翻白,嘴还张着,但人已经不动了。 尖叫声慢了一拍才炸开,周围的新生像被惊起的鸟群,呼啦啦地往外散。 洛芙在一片尖叫和混乱中重新握住银叉,把原本克拉布看上的那块肉排从容地叉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她切了一块,还没来得及吃上两口,斯拉格霍恩就带着校医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拖走了昏迷的克拉布。 而洛芙自己,则被同样没吃两口东西的邓布利多带去了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的步伐不快,但也没有停下来等她。 洛芙跟在他身后,穿过礼堂侧面的走廊,走上旋转楼梯,见周围没人了,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衣袍。 “阿不思。”她喊着他,因为年龄问题,她现在还不够高,只能仰着脖子看他,“你脸上像被风吹皱了。” “……我老啦。”邓布利多笑了笑,他的笑容淡淡的,只有依旧锐利明亮的蓝眼睛看上去有点忧伤,“欢迎回来。” 他带着她进入了校长办公室,走向办公室角落那个塞满甜食的柜子,弯下腰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 几碟甜点被他搁在她面前的桌上。 “既然我们都没吃晚饭。”邓布利多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责怪她。 他只是说,“不如先用这个垫垫肚子? 洛芙没有异议。 医疗翼里,庞弗雷夫人正在检查克拉布的伤势。 “这孩子的鼻骨断了。”庞弗雷夫人对斯拉格霍恩说。 她是刚入职的校医,今年和老校医交接班的时候,确实听说过斯莱特林互斗很厉害,每年都会送进来好几个,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开学晚宴才进行到一半,一个新生就对另一个新生迎头痛击,下手力道相当狠厉。 庞弗雷夫人说,“像是被开车撞了一样,他的牙也被打掉了!” “这个……”斯拉格霍恩用手帕擦着汗,“可以治好吧?” “治倒是没问题,生骨灵加白鲜香精,鼻梁三天能长好,牙齿得等牙龈消肿,需要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只能喝流食。”庞弗雷说。 她看着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克拉布,犹豫了一会,“……那个女孩真的是用拳头打的吗?” “唉,孩子们之间闹别扭罢了。”斯拉格霍恩只能这么说。 毕竟刚才一切都发生在眼底,斯莱特林的小孩们被吓得哇哇叫,身为斯莱特林院长的斯拉格霍恩从教师席上跑下来检查克拉布的伤势,而校长邓布利多则带走了那个小女孩。 斯拉格霍恩确认了一番克拉布没有大碍后,就离开了医疗翼,前往校长办公室。 打开门后,邓布利多坐在他那张高背椅上,双手搭在脸前,似在思索。 而那名姓洛芙的新生坐在他对面那张又宽又软的大椅子上,正在吃蛋糕。 小女孩长得很是温柔善良,眉眼清浅,漂亮得让斯拉格霍恩想起了多年前辍学的阿芙洛狄忒.洛芙。 想到她们一样的姓,斯拉格霍恩不禁思考,她们是母子吗? 阿芙洛狄忒是个谦逊友善,聪明好学的女孩,斯拉格霍恩其实挺喜欢她,在她送上永生不老药后更是关心她,只是那瓶药…… 他的思绪在这几秒里飘了一圈,又被他在心里拽了回来。 眼下,该教育的还是要教育。 他走到洛芙旁边,严肃地说,“洛芙小姐,你得解释一番为什么要殴打同学。” 洛芙咽下嘴里的蛋糕,诚实道,“克拉布叫我滚出斯莱特林,还骂我是泥巴种。” 邓布利多在后面眨眨眼睛。 这确实是克拉布的不是了,斯拉格霍恩想了想,但洛芙打人也不对,唉,他不想扣自己学院的分。 斯拉格霍恩斟酌着,“阿不思,你看,其实洛芙和克拉布都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是呢,也都没产生很坏的影响。”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 “那么......” 斯拉格霍恩看他不像是反对的样子,继续说,“这样吧,洛芙小姐,克拉布做的不对,我会批评他,也会给他关禁闭,今天是他挑事在先,所以我不惩罚你。” “但是你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得来告诉我,让教授来承担教养的责任,而不是私自斗殴。” 他胖胖的的圆脸低下来,看着洛芙,“可以做到吗?” “哦哦。”洛芙说。 第3章 劝学 洛芙打完人后在校长办公室吃蛋糕填饱了肚子,什么惩罚都没收到,潇洒离去。 只是这么一耽误,新生们都已经被级长带去寝室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斯拉格霍恩只好亲自领着她去认识路。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和寝室是一体的,都在城堡地下。”斯拉格霍恩介绍,“黑湖也在下面,所以我们的公共休息室窗户望出去是湖水的颜色。” “有些学生觉得太暗了,但我一直觉得,那种绿莹莹的光很安静,很适合读书。” 斯拉格霍恩停了一下,低过头看她。 那张胖嘟嘟的圆脸上没有方才在办公室里摆出来的严肃表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掺杂着些许担忧的关切,“你今天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不要因为自己的血统而忧怖。”他沉想着,“虽然……确实,纯血在某些方面有优势,但天赋,勤奋和努力,是比血统更持久的宝物。” 洛芙抬头端详他,他也比二周目时老上了不少。 斯拉格霍恩似乎是叹了口气,随着教书时间的变长,他收获了很多,有时却也感到疲惫。 看着旁边的新生,那是他知道的第三个洛芙,他喊着她的名字,“奥莉欧。” “我很开心你能来到我的学院,说实话,虽然我知道教师不应该偏心,但在其他学生中,比如克拉布,我是更偏向你的。” 他坦白,“因为阿芙洛狄忒——对,我认识她。我一眼就从你们相似的脸上知道了你是她的孩子。她以前也是我的学生,只是不在斯莱特林学院。” 洛芙又一次成为了自己的母亲,她发现这些魔法界的人好像只会从血缘上思考一个人的相似性。 她对奈亚说,【如果我是他们,三番两次看到一张差不多的脸,肯定会觉得这就是同一个人。】 奈亚从系统界面调出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魔法界是没有转世之说的,在他们的世界观里,灵魂不会轮回,人死了就是死了,所以他们当然觉得相似的人就是一代代生下来的……】 奈亚疑惑,【怎么感觉比起魔法,他们更相信生物?】 斯拉格霍恩没有注意到她的走神,他陷入回忆,“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孩,虽然也是麻瓜出身,但成绩非常优异。她信任我,什么都会跟我说。“ 说到这,斯拉格霍恩的脸上闪过一抹羞愧,仿佛他辜负了她的信任,弄丢了某件东西似的。 “……当年听迪佩特校长说,她五年级就退学了,我想不明白。”斯拉格霍恩转移话题问,“她为什么突然就不读书了呢?” 这难道是某种家族代际遗传的创伤?上到一半就辍学? 其实后来他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从马尔福和诺特的那场大闹里,他才知道阿芙洛狄忒和那两个男孩子之间有些纠葛。 但那两个人谁也不肯把话说全,一个只会砸东西发脾气,一个只是沉默。 之后他和同事们聊天,大多数人都认为她和哪家少爷私奔了,毕竟这种事在纯血家族里也不算新鲜。 最终还是迪佩特校长出来辟了谣,他说他收到了一封信,署名是犹格索托斯,那个阿芙洛狄忒的神秘监护人。 信上只说洛芙家中有事,需要离开,措辞简短客气,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问的余地。 可马尔福闹得那样厉害,即使迪佩特出面解释了是家事原因,斯拉格霍恩还是疑心马尔福口中那句歇斯底里的“阿芙洛狄忒有了更喜欢的人就不要这里了”,是有几分真实性在的。 马尔福闹过没几天,他的另一位得意门生里德尔也失魂落魄地来问阿芙洛狄忒的消息。 当时的斯拉格霍恩瞅着他那张英俊而苍白的面孔,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孩子不会也对她有过什么心思吧? 想了想,他还是把犹格信的内容转述给了里德尔。 结果里德尔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平日里总是从容的脸上竟晃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喃喃地说了句什么“犹格……不是死了”之类的话,然后便飞快地告辞了。 斯拉格霍恩只能建议他们都去医疗翼喝点药,精神上的问题也是问题呀。 罢了,都过去了。 洛芙听到斯拉格霍恩说她上周目的事就对奈亚没好脸色,【都怪你。】 奈亚自知理亏,这些烂摊子归根结底是它搞出来的,而最后替它收拾残局的还是犹格索托斯。 它只能道歉,【对不起嘛。】 他们穿过了很多阴暗走廊,已经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了,一堵需要说出口令才让人入内的石墙。 斯拉格霍恩却没有立刻带她进去,他想着往事,还是不放心。 那只胖乎乎的手按住了洛芙的肩膀,他严肃地说,“你可不能这样,奥莉欧。” “要好好读书,至少,要在霍格沃茨念完书。” “我知道,你们家里的人,都是长得非常出众的,而女孩一旦漂亮,面对的诱惑,还有歧路,都会变多。” “有些决定一旦做了,代价是非常大的。我不希望你在年轻的时候,因为一时冲动,选择了一条以后可能会后悔,却又没办法回头的路。” “在那之前,不管发生什么,先来找我。明白吗?” 他说的很模糊,洛芙没搞懂他指的是哪件事,是退学?还是她一拳打断克拉布鼻梁? 她想了两秒,觉得前一个最有可能,只能含糊点头,“我明白。” “……你得真的明白。” 斯拉格霍恩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松开她的肩膀,说出口令,带她走进了休息室。 斯拉格霍恩无法进入女寝,他在带她在进入休息室之后就独自离开了。 这届斯莱特林新生人数很少,只有5个女孩,7个男孩。 住宿的寝室都是霍格沃茨随机划分的,也许是命运作祟,其他三个女生被分满了一间三人间,于是剩下的洛芙和贝拉,便毫无选择余地地住进了一间房。 扭开房门,洛芙走进去,贝拉正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整理自己的行李箱,一头茂密卷曲的黑发垂在肩头。 她听见了开门声,抬起头来,两个人隔着一整个房间的距离对视了一秒。 洛芙向她打招呼,“哈喽。” 第4章 同居生活 贝拉看上去非常恼怒,甚至想当场把洛芙赶出去。 洛芙才不理她,在贝拉举起魔杖威胁的那一刻,她非常快地冲了过去。 贝拉下意识往后一缩,以为她要像揍克拉布那样揍自己。 但洛芙只是抓住了她捏着魔杖的手,力道不大,只是让她不方便施咒。 “我才不走。”洛芙说,“你要是不想和我睡,就自己出去,我不拦你。” 贝拉试着抽回手,却被洛芙拇指一摁,压住了她手腕上的麻筋,一阵酸麻感顺着小臂窜上来,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洛芙顺势夺过她的魔杖,在手里转了转,试了试几个小咒语。 有些阻滞,不太利落,还是法力值太低了,回想之前,她不管用谁的魔杖都相当顺手。 在贝拉警惕的瞪视下,她把魔杖还给了她,“你不准去告老师啊。” 毕竟她刚刚还在斯拉格霍恩面前装模作样地答应了会老实点,不能还不到十分钟就破功。 “我才不会。”贝拉抽回魔杖,咬牙切齿地说,“放开我。” “我想放的时候就会放。”洛芙原本都打算松手了,听到这话反而又抓紧了,“你别催我。” 她们在这进行了一场长达近二十分钟的拉拉扯扯,期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就这么抓着手扯来扯去。 贝拉挣一下,洛芙扯回来一下,以她如今20体力点对付一年级的贝拉,就和捉小猫差不多。 奈亚完全没搞懂她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此情此景连它都感到诡异。 最终,还是贝拉先败下阵来。 她从一开始的恼怒变成了疲惫,又从疲惫里认命,“好吧……你住这我不会反对。” 洛芙不松手。 贝拉已经很困了,她只想快点去洗澡睡觉,但又搞不懂洛芙到底想干什么,她不能因为洛芙抓着她不放这种小事就大喊大叫。 她是布莱克家的大小姐,为了这点事尖叫成什么样,传出去丢身份。 贝拉只能咬着牙,用一种自暴自弃的语气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以了吗?” “不错。”洛芙松开了她。 贝拉抽回手,揉着手腕,重获自由的感觉比想象中好,但她不打算表现出来。 她抱起自己的换洗衣物,剜了洛芙一眼,大步朝浴室走去,她决定在洗澡的时候认真仔细地洗掉麻种巫师留在她手腕上的触感。 “我也要去。”洛芙说,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翻找衣服。 贝拉刚被松开就忘了疼,立刻在门口转过身来,拧着眉说,“你的床都没铺!洗完澡再铺肯定会把身上弄脏。” 洛芙哦了一声,她刚才确实把铺床这件事忘了。 贝拉得以不用在浴室里还要防备洛芙,飞快地抱着衣服出去了。 洗完澡回到寝室后,贝拉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她们刚才住的地方。 斯莱特林的每间宿舍都是标配的三人间,所以即使她们只住了两个人,房间里也摆着三张单人床。 贝拉一推门就发现,她那张原本已经铺好墨绿色绸缎床笠的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大床,稳稳当当地占据着整个房间的中心位置,像一座海洋里无法忽视的岛屿。 床上的床品也不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那套墨绿色套装,而是被换成了一套嫩芽绿的绿白小格子纯棉床品,非常清新的颜色,像初春刚冒出来的第一茬草芽。 虽然也是绿色,但和斯莱特林那种深沉高雅的墨绿完全不同,它看上去非常童话,像是从某本儿童绘本里撕下来的插图。 洛芙就坐在大床上,捣鼓枕头。 她刚才用魔法把三张床融合起来了,这样拼接处就不会有高度差导致睡着不舒服。 就算贝拉想把床拉开,靠蛮力也办不到,只能用魔力暴力拆解。 贝拉忍无可忍地发出一声尖叫,“你都做了什么!” “我才不要睡小床。”洛芙站起来,看见贝拉一副随时要夺门而出的样子,拿起魔杖挥了一下,宿舍的门砰地关上了,门闩咔哒一声滑进了锁槽,“你要是不想躺这,就睡地上吧。 贝拉继续尖叫,而且一秒就忘了她十几分钟前答应的承诺,“我要去告诉院长!”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讲信用?”,可不能真让她去告老师,洛芙在脑海里翻出了奈亚的功能列表,【我要试着用你的功能了。】 奈亚瞬间弹了出来,【好的!请问您要使用哪一个呢?】 【催眠。】洛芙说,【让她今天不去给院长打小报告,这种程度,能做到吧?】 【当然呀。】 催眠(熟练度:0→1) 贝拉的脑中恍惚了一瞬,她确实想让斯拉格霍恩来解决这件事,但她刚才才在洛芙面前色厉内荏地表示过自己的高贵,一个体面的布莱克,绝不会做出违反承诺打小报告的事。 贝拉抿紧嘴唇,把告状的念头在脑子里硬生生地摁了下去。 想睡觉和没地方睡的两种想法在贝拉脑子里打架,眼下整间卧室只有这一张大床了,她只能很可怜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哪。 洛芙不管她想干嘛,她弄好了床和枕头,拿起换洗衣服,径自去洗澡了。 但是没想到,贝拉那么犟,等洛芙回来时,她已经哼哧哼哧地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备用的被席,铺在地上,躺好了。 见洛芙进来,她翘起半个脑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随便你。”洛芙说,她独自上床,畅躺在快四米宽的床上,真是惬意。 与她相比,贝拉就只占这间寝室的很小一点了。 她躺在地板上,寝室的蜡烛已经全熄了,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黑湖幽暗的绿光透过玻璃渗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水纹。 旁边洛芙睡得没有一点呼吸声,贝拉原本紧张的神经在这片寂静之中慢慢松弛下来,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贝拉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身上腰酸背痛,她怀疑是洛芙对自己做了什么,警惕地盯着她,“为什么我身上好痛?你对我做了什么?” 洛芙第一次被冤枉,“我什么都没干。” 贝拉持怀疑态度,她一刻也不想在寝室多呆,洗漱完就跑了出去。 贝拉找了些纯血抱团,洛芙则一个人晃来晃去,在城堡内搜寻目标。 首先,得长得好看,其次,法力值不能太低。 洛芙拿着奈亚挨个扫,然后发现一无所获。 人丑了做什么事都很禁欲…… 这届学生怎么都质量不行啊! 洛芙很郁闷,晚上睡得格外早。 贝拉在地板上戒备地睁着眼,她想知道洛芙晚上到底会对她做什么,是不是趁她睡着施了什么咒,才会让她早上起来浑身酸痛。 她躺在自己那床薄垫子上,一整晚没合眼。 直到天亮,贝拉憔悴地从地板上坐起来,她的脖子比昨天更僵了,肩膀比昨天更酸了,后背比昨天更疼了。 然后她忽然明白了,这是睡地板烙得全身疼。 贝拉,怒了! 第5章 往事阴影 贝拉是个体面人,被洛芙这样折腾也怒了。 她睡地板的决心只坚持了两天,就因为全身酸痛放弃。 贝拉抱起自己的枕头,强势地挤上了床,并把洛芙的枕头推到了离她最远的对角线。 洛芙无所谓,反正床很大,贝拉又很小。 而且她还有一件事想拜托贝拉,“喂,贝拉,把你的猫头鹰借我用用吧。” 躺在床沿边观察洛芙的贝拉突然被喊到名字,整个人一激灵,差点掉下去,“不要……而且我没跟你熟到可以互称教名……” 洛芙,“贝拉贝拉贝拉贝拉……” 贝拉气的在床上蛄蛹了两下,“不许这样喊我!” “哦。” 洛芙那边的被子鼓起来了一下,似乎是翻了个身,然后不动了。 贝拉等了一会儿,洛芙没有再说话,这让贝拉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答应她……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家的高贵猫头鹰借给一个麻种出身的斯莱特林用? 不要想那些了,反正洛芙没有对她做什么……至少今晚没有……停止胡思乱想,早点睡觉吧…… 连续两天没睡好的贝拉非常疲惫,现在她的身体终于陷进了有弹性的床垫,整个人像一块融化的黄油缓缓沉入烤面包的缝隙。 她几乎是在闭上眼睛的下一秒就沉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醒来时贝拉依旧浑身难受,像在梦里跑了一整夜的马拉松。 她做了一个怪异的梦,在梦里,她再不是人类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而成了一只洛芙饲养的小鸟,专门给她送信。 一天要送好几次,飞到伦敦,飞回霍格沃茨,再飞到不知道哪个乡下,再飞回来。 洛芙坐在椅子上,一封接一封地写,写完就绑在她脚上,拍拍她的脑袋说“去吧”。 她在梦里拼命地飞,翅膀都快挥不动了,洛芙还在下面催她快点。 梦境骇入(熟练度:0→1) 贝拉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起来,洗漱完就抱着书找她的小团体一起上课。 洛芙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她预备寄给林奈的信,该怎么写。 她上个周目才答应林奈还会有下次见面,可现在一转眼就过了二十多年。 罢了,实话实说吧。 洛芙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开小差写着信,像在玩某种古早的注意力游戏,教授不看她她就悄悄写一点,教授看过来了就装作认真听课。 可恶啊,如果还是阿不思教书就好了,她上课在下面怎么不听讲他都不说她。 阿不思现在当上校长就不上课了,真是懒惰。 洛芙给林奈写道,她上次是被一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学弟给瘟死了,不是故意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 又问送给林奈的丝巾她喜欢吗? 最后再关怀了一下林奈的近况,并祝福她一切都好。 中午,她没有去礼堂和大家一起吃饭,因为贝拉不愿意把她的猫头鹰借给她,她只能自己去猫头鹰棚捉一只。 奈亚在面板上弹了一下,【我可以给您弄一只来。您喜欢什么样的?】 系统可以掠夺当前时代里存在的所有事物,一只猫头鹰而已,她都不用亲自去捉,就可以直接出现在她手上。 洛芙拒绝,【不想养。】 她说,【反正会飞的小鸟到处都是,喂点食物当工资,让它们给我跑个腿就行了。】 猫头鹰棚在靠近禁林的地方,洛芙手里拿着一点面包,顶着风,进入了棚内。 棚里的猫头鹰都不知道在她不在的这些年里更迭到第几代了,一群一群的站在棚里用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洛芙随机抓取了一个幸运猫头鹰送信后,就返回学校,开始了下午的课。 当天傍晚,林奈的的信就十万火急地寄了回来。 贝拉正坐在长桌的另一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猫头鹰停在了洛芙面前,伸着脚,乖乖等着洛芙解下信件。 她瞪大了双眼,想大声呵斥洛芙凭什么驱使自己养的猫头鹰,但周围全是她的纯血小伙伴。 如果让他们发现她家那只听从布莱克家族指令的猫头鹰会帮洛芙送信,保不齐他们会以为是贝拉授意借给她的。 那她这两天在纯血小团体里对洛芙摆出的“我和她不是一路人”的姿态,就全白费了。 猫头鹰浑然不觉贝拉的瞪视,正吃着洛芙手心里的面包,态度亲昵。 叛徒! 贝拉低下头,恶狠狠地吃着盘子里的土豆,把它们当成洛芙一般狠狠咀嚼。 ✩* 洛芙完全没注意到贝拉的心思,她只是随机捉了一只,哪会想到这么巧。 她放下吃到一半的刀叉,取下信,拆开。 林奈写了很厚一封信,洛芙粗浅地翻了一下,字迹从开头的还算端正,到越往后越潦草凌乱,能看得出写信的人有多着急。 信的开头,林奈的语气还算平静。 她说,洛芙寄来的礼物几乎是和她的退学消息同时抵达,所以那时候她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伤心。 听到那熟悉的退学二字,林奈就知道洛芙肯定出了事,她急匆匆地去找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却对她撒谎,他说洛芙只是退学了,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肯说。 尽管他们彼此都对真相心知肚明。 林奈没能从邓布利多那里问出更多的消息,便被他请离了霍格沃茨。 后来她尝试过私下联系邓布利多,可邓布利多离开了英国,她根本找不到人。 那段时间,格林德沃在沉寂了一阵后卷土重来,巫粹党的气焰再度高涨。 邓布利多站出来打败了他,将格林德沃收监进纽蒙迦德。 经此一战,邓布利多的名望飙升至顶峰,被普遍认为是当代最强的男巫,魔法部曾三次提名让他出任魔法部长,但三次都被他婉拒。 这些年他始终留在霍格沃茨担任校长,从未真正涉足政界。 林奈在信里写道,她觉得如今的邓布利多,和年轻时那个带着她们泡图书馆的学哥比起来,狡猾阴险得宛如两人。 洛芙倒觉得他一直都是这样,她继续往下看。 林奈又提起另一桩往事,她说,后来霍格沃茨还爆发过一次很大的斗殴事件,当事人是马尔福家的少爷和诺特家的二儿子。 据说两人是为了一个退学的女生大打出手,林奈一听到这个缘由,瞬间就明白了,洛芙肯定玩过他俩。 她在这行字后面画了个促狭的表情,写道,真是情债呀。 只是后来,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毕业没几年,就感病离世了。 听说他病得很急,从发病到死亡,几乎在两天之内完成,等送到圣芒戈时,一切都已回天无力。 阿布拉克萨斯毕业后一直没有结婚,自然也没有留下子嗣,就在其他家族纷纷猜测马尔福家是不是要就此断代消亡,等着看继嗣的笑话时,快五十岁的老马尔福夫妇竟然又怀孕了。 倒真像应了那条关于马尔福家族的隐秘传闻——每一代,都只会有一个孩子留下血脉,延续下去。 卢修斯.马尔福在1954年降生,算起来,约莫再过三年,他就该踏入霍格沃茨读书。 至于当年大闹事件的另一位主角诺特,林奈在信里评价,这小子后来成了个相当阴险且极有手腕的人物。 几年前,他挤掉了同台竞争的巴蒂.克劳奇,坐上了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的位置。 而和她们同时代的旧司长帕金森,没逃过命运的戏弄,林奈一直知道他酗酒,但万万没想到,他的结局竟然是喝多了酒,冻死在一个雪夜。 信的末尾,林奈的笔迹忽然又重新清晰。 她告诉洛芙,那个害死她的里德尔,就是现在的伏地魔。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神秘人。 第6章 劝学2.0 原来阿布拉克萨斯和帕金森都去偷偷享福了。 洛芙把林奈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觉得这两人下线的方式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阿布明明是个好情人…… 还有这个神秘人,是什么玩意啊,伏地魔又是什么?里德尔终于放弃了他那个土到掉渣在伦敦大街喊一声汤姆十个男人有八个回头的ID创建了一个非主流小众花名吗? 她在心里默默拼了一下字母。 Tom.riddle→Voldemort 洛芙想,里德尔不会是在草稿纸上一次一次把这个极品id试出来的吧?真装。 想到里德尔,洛芙心里无疑是不爽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倒霉气场影响到了奈亚的降临,她现在说不定还在二周目和阿布拉克萨斯亲亲热热,哪里用得着重开一个三周目从头练级。 她扁了扁嘴,把信折好塞进口袋。 如果现在法力值还很高就好了,她就可以在霍格沃茨校内幻影移形,想去哪去哪,想法里德尔也能立刻实现。 不过他现在叫什么来着,伏地魔?那法他的时候得记得喊新名字,她要好好把他笑一顿。 法力值,得快速提升! 洛芙问奈亚,【你把我的数据都搞不见了,那我现在把以前法过的人再法一遍,还会加法力值吗?】 奈亚在面板上扭了一下,【不知道哦。】 洛芙想删它的心再一次到达巅峰。 奈亚察觉到杀气,赶紧把自己从面板角落里弹出来,殷勤地贴上去,【您可以直接使用我呀!我的新功能都很好用的,催眠,共感植入,梦境骇入,哪个不好玩?】 【你又没有大地图传送功能。】洛芙想换新地图。 奈亚急忙转移话题,【哎呀,那您就去重新刷法力值嘛!我记得这个学校里法力值最高的就是你的阿不思了。】 【他以前不是和您关系挺好的吗?我觉得他会同意的,让他配合一下,您法力值不就涨上去了?】 【阿不思嘛……】洛芙苦恼,【他现在胡子都比我头发长了。】 【让他喝减龄剂呗!】奈亚撺掇,【以您的魔药水平,熬一锅减龄剂还不简单?或者直接去找邓布利多要一瓶,他肯定有。】 洛芙觉得这个点子终于有了些可行性,该去试试。 她决定夜袭校长室。 当天晚餐结束后,她没有跟着斯莱特林人流往地下走,而是拐上了通往校长室的那条旋转楼梯,敲门,邓布利多不在。 洛芙决定等他回来,于是她缩在一副盔甲后面的阴影里坐着。 那副盔甲高大,应该是中世纪的遗物,胸甲上银光闪闪,手里拄着一柄比洛芙整个人还高的长剑。 她蹲在盔甲旁边,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墙,把自己缩成舒服姿势,从盔甲的腿甲缝隙里盯着走廊尽头。 只要邓布利多从礼堂回来,必定经过这条走廊。 可洛芙等了很久,都快睡着了,也不见邓布利多从礼堂回来。 再等下去,真的要在这昏睡过去了。 洛芙只好先回寝。 宿舍里,贝拉已经睡着了,她被被子裹着,睡到了床中间。 洛芙翻身上床,习惯性地往中间躺,把贝拉往边缘挤了挤,贝拉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没醒。 靠着热哄哄的贝拉,洛芙没几分钟,也睡着了。 第二天她在贝拉的惊怒中醒来,打了个哈欠,无视贝拉的责问——“你不准靠我那么近!”——去洗漱,盯着洗漱台镜子里三周目的新外貌,洛芙决定晚上再去堵邓布利多。 可往后几天,她也没蹲伏到邓布利多。 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邓布利多在躲着她了。 按理说,聪明敏感的人这时候都会自觉地回避,既然对方不愿意见她,她再凑上去岂不是有失体面? 但洛芙是玩家,玩家就应该当皇帝,皇帝想见谁,哪有推三阻四的道理? 邓布利多躲着她,她还非要见他。 ✩* 洛芙在一节魔药课下课后,径直找上了斯拉格霍恩,然后告诉他,她找校长有一些事。 斯拉格霍恩很欣慰,他觉得今天洛芙肯来拜托他,是对他信任的延续,这说明他最近对这个女孩的关心确实没有白费。 他连原因都没问,直接带着她敲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阿不思。”斯拉格霍恩热情地喊着,“你在吗?我有事找你。” 过了一会儿,在斯拉格霍恩喊第二次的时候,门才缓缓滑开。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笑微微地看着他们。 “晚上好呀,霍拉斯,”他问,语气亲切,“有什么事吗?” 斯拉格霍恩侧身让开半步,把身后的洛芙亮了出来。 “不是我。”他说,“是我的学生找你有事。” “对。”洛芙接话,“是一点私事,我想单独和校长先生说。” 斯拉格霍恩笑着拍了拍洛芙的肩膀,“有什么困难找校长也是一样的,阿不思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说完便退了出去,门合上了,外面隐约传来他哼着小曲的余音。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邓布利多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副亲切的微笑,像个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的长者。 斯拉格霍恩一走,洛芙立刻凑上前,趴在桌子上凑近邓布利多,疑惑地控诉,“阿不思,我好几天都想找你,你怎么躲着我呀?” 邓布利多没有向后躲,他微微垂下目光,回望着她凑上来的脸,那双蓝眼睛在她靠得这么近的时候显得更清澈。 他堪称温和地解释,“最近有些忙,可能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恰好不在学校。” 邓布利多这个老头子坏的很,明明就是在躲着她,却嬉皮笑脸死不承认。 “你现在怎么开始骗人了?”洛芙不愿意顺着他的谎言进行下去,“我们之间不能说实话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沉重而莫名,他缓慢道,“……其实我不知道如今该怎么面对你。” “所以你就逃避?”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一口气,镜片后面的蓝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模糊了一下,又恢复了清明。 “那我该怎么办呢?洛芙?”他只是小声的问,“你总是这样,一次一次地离开我,我很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就不害怕,我需要你呀,阿不思。” 邓布利多的目光轻轻颤动了一下。 洛芙看着他的数据。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法力值:62 侵蚀度:29% 原先她从他那夺走的1点法力值已经返回了,洛芙觉得,再法一顿,估计又能从他那获得30点高额法力值。 前提是他得年轻点。 邓布利多的一部分表情都被他银白色的长长胡须遮盖了,他看起来是难过的,可眉眼下却暗含着另一种阴影。 他轻轻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晚上我想留下……” 洛芙伸出手,去抓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这个时间段她的手还很小,只能勉强抓住他半个手掌,而他确实老了,连手上都长了皱纹,“我想让你陪着我……” 他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邓布利多轻轻捏住洛芙的手,把它不容置喙放回了桌子上,“性//骚扰校长,再有下次我就要扣斯莱特林的分了。” 洛芙几乎没被邓布利多拒绝过,她睁大眼睛,“你不喜欢我了吗?” “唔,我觉得,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不能同意这种荒谬的要求。” 邓布利多从椅子里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搓了搓她的脑袋,叫她小小年纪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的身高在变老后却一点也没缩水,站在她面前像一座覆着白雪的山。 洛芙从那只手下把脑袋钻了出来,“你现在和斯拉格霍恩一样,当教授当上瘾了吧。” 邓布利多反驳,“我倒是觉得,我一直都是个好教授。” “所以。”他认真道,“我会好好教导你,这次,我一定会陪着你顺利长大。” 【奈亚!】洛芙是来玩他的,而不是来被他管的,【我要催眠他,让他自愿给我法。】 奈亚mod开启功能: 【催眠(熟练度:1)】 【熟练度<事件不合理性﹉*目标npc法力值^$玩家法力值】 【判定:催眠失败】 【哦,不。】奈亚说,【现在还做不到,您得提升自己的法力值,或者换一件在该npc认知里比较合理的事情。】 【陪我到底哪不合理了……】 邓布利多看着洛芙很不开心地站在原地,年轻的女孩做出这种怏怏不乐的表情,让人感到心痛。 他捏了捏眉心,安抚道,“明天还有很多课呢,我送你回寝,你早点休息。” “不用。”洛芙不再多言,“我自己回去。” 第7章 在这个八角笼中... 洛芙在邓布利多办公室没有得到想要的法力值,空着手离开了。 一踏进斯莱特林休息室,她就看见从医疗翼出院的克拉布。 这小子一见到她,吓得整个人像被电了,惊慌失措地往罗道夫斯那群高年级身后使劲躲。 洛芙看到这群歪瓜裂枣就心烦,要不是他们长得实在是不尽如人意,她不至于到现在,除了贝拉外,连个特别想法的对象都没有。 什么时候能刷新一批建模好看的新npc?洛芙在心里盘算,【把这群旧npc消灭掉,会出现新的高质量npc吗?】 【不会的。】奈亚倒是很想看血流成河,但它也知道,在这种可以看到即时反馈的事上,被洛芙发现自己在骗她,后果是什么。 它只能客观道,【只能等下一批新生了。】 更烦了。 偏偏此时还有人不知死活。 “哼,只有脸长得还不错的泥巴种……” 拉巴斯坦端着一碟甜品,边吃边小声嘟囔,他个子矮,体重却比他哥哥罗道夫斯还要重。 洛芙路过时,把那句话听得一清二楚,她随手打翻他手里的甜品,“别吃了,你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还胖。” 这几天拉巴斯坦其实一直在想着怎么报复洛芙,但她一下课就跑得不见人影,每次都堵不着。 今天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吃点东西,嘴上习惯性地损几句低血统的,没想到竟又被她欺负,他生气,“你别以为我不打女生——” 哥哥和一群纯血小伙伴都在附近,拉巴斯坦胆子壮得很,他伸手就要去揪洛芙发带扎起的辫子,打算把她弄哭,再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可手才伸到一半,洛芙的拳头已经像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吸收了上次揍克拉布的经验,洛芙略微掌握了一套控制力道的窍门,首先,不能第一拳就把人打昏,昏过去了,接下来的第二拳第三拳第n拳,岂不是都感觉不到疼了? 第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拉巴斯坦的嘴上,他连求饶的话都来不及说,就张不开嘴了,接下来的无数拳,更没有让他躲过去的道理。 罗道夫斯大惊,“你敢打我弟弟——” “差点把你忘了。”洛芙锤翻拉巴斯坦,几步跨过休息室的沙发,拔萝卜一样一把揪起罗道夫斯,“你弟弟说话那么难听,你当哥哥的,也不知道教育一下?” 罗道夫斯的朋友们见状,连忙冲上来想拉架帮忙。 后排一个男生抽出魔杖准备施咒,还没念完,就被洛芙随手掷出的茶杯正中脑袋,仰面倒了下去。 事实证明,面对快速且近距离的物理袭击,巫师这种远程法师还是太羸弱了。 在场掏了魔杖的,没有一个人的咒语能追上她,那些颜色不一的魔咒追着洛芙灵动的身影一一落空。 她感受着二十点体力值带来的轻盈体感,在人群里如游龙穿梭,一边闪躲一边揍人。 【我二周目的体力值只有5,那时候确实觉得身体有些笨重。】洛芙感慨,【满体力的感觉好舒服啊,我都打半天了,拳头还一点都不痛。】 【哎呀,您喜欢就好。】奈亚看着她这么有活力的样子,非常开心。 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到处乱窜。 洛芙听声辩位,谁的声音大就下手揍重一点,谁想跑就抓回来继续打。 “学哥们别怕,过来吧我来哄你们睡觉——” “别过来——”有人求饶,“别打我了——” 敢叫这么大声,那更是不该放过…… 罗道夫斯尝试反击,他的本性很残忍,奈何他目前的手法实在善良,挥了几下软绵绵的拳头反而把自己绊倒。 洛芙顺势又给他补上两下。 最终,所有人都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做完一套有氧运动,洛芙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她神清气爽地拍手,“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说完便撇下躺了一地的斯莱特林男生,回寝收拾衣服,准备洗澡睡觉。 ✩* 洛芙和斯莱特林纯血们的恩怨从一拳把克拉布打进医疗翼时开始,又在她十分钟揍翻快两个年级的男生时终止。 现在谁都知道带人找她麻烦的后果就是被一拳送走。 一开始,挨过打的纯血们当然不服,他们16个人组团,乌泱泱地敲响了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门,然后向他告状,说洛芙揍了他们。 “洛芙揍了谁?”斯拉格霍恩问。 “我们。” “你们所有人?” “是的,先生。” 斯拉格霍恩眯起眼睛数了数,16个斯莱特林男孩,其中年龄在一年级到三年级之间不等。 他不可置信地警告这群男孩子,“你们再诬陷同学,我就要开始关禁闭了。” “我们没有——教授——”拉巴斯坦嘴还是麻的,他坚持叫道,“她真的,像风吹过来一样给了我们每个人好多拳头,躲都躲不掉。” 其他人点头。 斯拉格霍恩看着他们活蹦乱跳的样子,叫他们早点回去睡觉,然后关上了门。 开玩笑呢,奥莉欧那么可爱善良的一个一年级小女孩怎么可能残忍地一穿十六。 “教授不相信我们……”刚离开医疗翼根本不想招惹洛芙,却只因为在休息室里路过便再次挨了一顿毒打的克拉布抽泣着,“呜呜怎么办……” “我们去找校长!”有人说。 于是他们又乌泱泱地上楼,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 邓布利多校长带着睡帽,为他们打开了门,听完了他们的哭诉,平静地总结,“你们是说,你们只是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与世无争地坐着,就被路过的洛芙小姐活活打断了双腿?” “那只是一个比较夸张的比喻,邓布利多先生,我只是用断了腿来形容我现在腿很痛……” “都怪拉巴斯坦!他先骂洛芙泥巴种……” “喂!你私下也骂过!” “呜呜呜呜呜,我想回去睡觉,我只是路过……” “我的头好痛,洛芙不会把我打成智障了吧?” 校长室外乱成一锅粥了,16个未成年的声音在邓布利多耳边炸开,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你们有在现场的第三方可以为你们作证吗?” “毕竟,这一切听起来像是你们聚众饮酒,集体中毒后的胡言乱语。” 提到第三方,纯血们面面相觑着。 现场只有两波人,打人的洛芙,还有被打的他们,不存在第三方。 他们知道这一切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确实,他们也是在今天才被重塑世界观,原来巫师还可以这样进行决斗。 有人痛苦地说,“我可以喝吐真剂……” 邓布利多提醒,“吐真剂并不是万无一失的,而且由于人道主义因素,我不会用在学生身上。” 其实可以用冥想盆来抽取记忆阅读,但是这种器皿非常稀有,在场除了邓布利多外谁也拿不出来。 邓布利多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主动提出给一群孩子使用冥想盆。 “算了,这些大人是不会相信我们的。”罗道夫斯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是这些人中年龄最大的三年级,在斯拉格霍恩面前的碰壁让他意识到了这件事确实很荒谬,而且是他弟弟拉巴斯坦开的头,真查清楚了对他弟弟也不利。 克拉布也赞成,他都被恐怖洛芙打了两次,他拉着其他人,劝道,“对啊,走吧。” “我们告老师被洛芙发现了她是不会放过我们。”他悲愤地说,“我们回去吧,这次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在洛芙宛若霍格沃茨拳王一般打遍斯莱特林嘴臭纯血后,他们终于决定老实,和她保持在一个河水不犯井水的地步。 毕竟,决斗场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第8章 无耻混蛋 “斯莱特林的奥莉欧.洛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她欺男霸女,喜怒无常,爱好打人,说话难听。” “所以,纳西莎,像你这种高贵的淑女小姐,可千万不要靠近她,不然,就会变得像她那样讨人厌。” 刚完成分院仪式,来到斯莱特林的纳西莎.布莱克,看着坐在她身边精神紧张的拉巴斯坦,感到疑惑,“你说的,是那个贝拉旁边的女生吗?” “嘘,你别看她,我们悄悄地聊一聊就行了,别让她发现我们在谈论她。”拉巴斯坦连忙警告。 但纳西莎已经看了过去,事实上,她一进入礼堂,就注意到了那个坐在大姐身边的女生。 纳西莎认为她长得很美,气质非常柔和温良,像是对着空气喷了一泵香水,等待那些香气落下时,留下的一些关于幻影的遐想。 而且不知为何,纳西莎觉得她闻起来会像是淡粉色的贝壳,就是妈妈曾在圣诞节时送给她的,那种里面装着香膏的花苞贝壳…… “你别被她的外表蒙蔽了——坏蛋!她真的是个坏人!” 拉巴斯坦粗糙的声音在纳西莎耳边再次响起,打破了那份安静的幻想,把她拉回现实,开始用理性去观察。 拉巴斯坦口中的混蛋奥莉欧.洛芙,此刻正把胳膊挂在她的大姐贝拉的脖子上。 她们凑得很近,于是一点渡鸦色的直发便和贝拉蓬松的黑卷发交缠在了一起,她和贝拉说了些什么,贝拉把她推开,她大笑起来。 即使是那样激烈的大笑,被她的气质一筛,也扭曲成了合礼的欣喜。 贝拉喝了一口南瓜汁,纳西莎看到了姐姐掩饰在杯沿后的笑意。 “她们看起来关系很好……”纳西莎喃喃。 “她们是在去年才成为的朋友。”坐在纳西莎另一边,今年刚成为三年级生的安多米达小声解释,“其实,奥莉欧虽然不是纯血,但却很优秀,今年五年级的级长就是她。” 纳西莎把目光从贝拉那挪开,看向旁边说话的二姐。 安多米达.布莱克比贝拉小两岁,五官和贝拉长得很像,却更柔和,有着一头淡褐色的柔顺长发。 任何长了眼睛的人都能从她和贝拉脸上窥见血脉联结的痕迹。 “我在学习上有不懂的,都是去问的她。”安多米达向纳西莎肃清着传言,“她人不坏。” “你们不觉得她坏,是因为她只打男生。”拉巴斯坦满嘴苦涩,被洛芙揍过的都知道那有多疼。 “只有你们男生才想通过贬低她来引起她的注意,活该。” 安多米达说完,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拉巴斯坦,而且也不许纳西莎再和他说话。 纳西莎自然是更听姐姐的话,况且她本来就不喜欢拉巴斯坦对她讲的那些说教。 她是高贵的布莱克小姐,不管和谁接触,都不会改变这一点,她不喜欢拉巴斯坦只因为不想让她和洛芙接触,就说出的那些威胁话。 她撤过头,把拉巴斯坦的解释扔在肩膀后面,一个词都不听。 拉巴斯坦很想告诉安多米达,他现在是彻底老实了,被洛芙修理过后,他再也没有骂过别人泥巴种,更不谈还有那胆子打压洛芙,他今天跟纳西莎说那些,也不过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自己从洛芙那受到的伤害。 如今,洛芙越来越优秀风光,从前瞧不上她的纯血们便都像失忆那般,开始接纳她。 就连哥哥罗道夫斯的未婚妻贝拉都和她成为了朋友,当年也挨过洛芙打的罗道夫斯现在劝他放下从前,和她好好相处。 可她说他丑,还多次痛扁他,这两件事对拉巴斯坦造成的心理阴影,至今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轻一点。 她真的很坏啊,他才不要和她一起玩。 ✩* 开学典礼结束后,洛芙履行级长的职责,领着这届斯莱特林的新生们前往寝室。 一群年轻的小女孩像小鸭子一样在她身后跟了一溜串,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开学的兴奋。 最后面那个金发的小布莱克一直在偷偷看她,洛芙早就发现了,她偷看了她好久,这让洛芙想起了今天在礼堂上,她趴在贝拉肩头讲的那个笑话。 她说,贝拉的头发是黑色的,安多米达的头发是褐色,纳西莎的头发是金色,是不是因为她们的双亲在生孩子的时候越生越没墨,所以她们头发的颜色便也越来越浅? 贝拉推开她,叫她不许胡说。 明明她自己也在悄悄笑。 回想这些年和贝拉的相处,洛芙一开始只觉得她是个很爱发脾气的漂亮女孩。 在侵蚀度没满,催眠熟练度也不够的前提下,洛芙其实对贝拉没什么想法。 她只是觉得每天把贝拉挤在床边很好玩,像那种浴室里的橡胶小黄鸭玩具,挤一下就叫一声,再挤一下再叫一声,每次音调还不太一样。 但贝拉可不是玩具,她当时其实相当生气。 贝拉说洛芙那边的位置宽得能游泳,却只让她睡个床沿,每天早上醒来她都觉得自己像一只挂在悬崖边上的山羊。 洛芙听了噗嗤噗嗤笑个不停,贝拉更为火大。 贝拉因为此事想过许多手段报复她,但都被洛芙一一化解。 你拿我没办法吧。晚上两人同床异梦,贝拉还能听到洛芙洋洋得意的声音。 贝拉闭紧眼睛,翻了个身,开始冷暴力洛芙。 这段冷暴力持续了很久,可是,随着她们之间长时间的冷淡相处,贝拉逐渐发现洛芙其实挺顺眼的,在旁边挤着她也没那么烦了,也可能是她被挤习惯了。 而习惯这种东西,就好似黑湖里的水,刚跳进去时觉得刺骨冰凉,泡久了就忘了岸上是什么温度。 随着春天降临霍格沃茨,黑湖冰封的湖面出现裂纹,一种别样的感情竟然迸发在了贝拉心间,一旦生起就再无回头之日,贝拉开始觉得洛芙有一点不错。 【侵蚀度终于满了。】洛芙对奈亚说。 在那一天晚上,洛芙尝试抓住了贝拉的胳膊。 寝室里的蜡烛全部熄灭,黑暗中,贝拉还没睡着,她感觉到洛芙的手从被子里伸过来,手指扣上她的小臂。 洛芙轻轻地呼唤,“贝拉,贝拉。” 她还是那样,不喊贝拉的姓氏,而是直接亲昵地叫着她的小名,“你有喜欢的人吗?我知道罗道夫斯是你的未婚夫,但是,我也知道你不喜欢他。” 一片昏黑里,贝拉睁开一只眼,窗外从黑湖里透进来的微弱绿光太黯淡了,只能勉强照亮洛芙眼睛的反光,两粒极小的,湿润的紫色光点。 她觉得她此刻像是要拉人去死的某种鬼魂,可又实在是朦胧美丽,叫她无法干脆地别过头去。 “关你什么事。”贝拉硬邦邦地说。 她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但现在她没有把胳膊抽走。 “我很好奇嘛,你告诉我呗。”洛芙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给了贝拉更大的一片空间来睡觉。 肯定是我,洛芙笃定地想,侵蚀度都满了,还能是谁。 贝拉沉默了一会,对洛芙的好感让她慢慢说出了心底的秘密,“我没见过他,但我很喜欢他的主张。” 那个“he”是个什么东西,洛芙觉得有点不对,她不动声色地问,“谁啊。” “就是那位大人啊,那个神秘人。” 洛芙沉默着。 贝拉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是洛芙平时不接触纯血圈子的信息,不认识神秘人是谁。 她想了想,洛芙今天对她没有那么坏,还是告诉她吧。 贝拉悄声,崇敬地说,“伏地魔。” “Lord Voldemort。” “你应该听说过吧?” “……” 很好,洛芙心想,里德尔,你完了。 她攥紧了贝拉的胳膊,力道比刚才大得多,贝拉忍不住轻轻抽了一口气。 “你也完了。”洛芙说。 第9章 拷问夜 贝拉有些困惑,但侵蚀度满了,她没有反对。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斑斓色彩,仿佛灵魂都被抽离拖走,往深湖中下坠。 霍格沃茨的城堡,凌晨的虹光,漂流在湖面上的落叶一同被水波扭曲着,蒙住了她的眼睛。 洛芙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她听到了这个混蛋的哼笑。 “贝拉,你的脖子上留下了非纯血的吻痕。” 贝拉用手掌打了她一下,洛芙感受到催促,不再多言,只是又咬了她一口。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 法力值:27(28-1) 侵蚀度:100% 第二天起床,贝拉必须用粉扑给脖子打底,才匆匆跑去上课。 两个人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改变,但贝拉还是更习惯和她的小团体呆在一起,那让她感到安全,洛芙太不可控了。 但是,洛芙自从知道贝拉喜欢里德尔后,就不准备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情人。 【我要让她最喜欢我。】洛芙对奈亚说,【然后把里德尔抛之脑后。】 ✩* 洛芙把所有新生带回斯莱特林宿舍后,才回到寝室。 贝拉正坐在床边涂身体乳,她刚洗完澡,一头蓬松的黑卷发已经用烘干咒料理妥帖,松松弹弹地垂在肩头,发尾随着她涂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皮肤上还带着浴室里残留的潮湿气息,混合着身体乳淡淡的花香,在烛光里蒸出一层温暖的味道。 见洛芙推门进来,她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去洗澡。” “过一会……”洛芙说。 她坐到贝拉旁边,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贝拉的身体随着那个凹陷往她那边倾了半分,她压着贝拉的头发在她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你今天又被非纯血亲了。” “哎呀,你真烦,快去洗澡!” 贝拉扯过洛芙的衣领,低下头,凑近洛芙的领口闻了闻。 晚餐时洛芙往肉排上挤柠檬汁时太过用力,柠檬汁溅了一些到衬衫上,现在还留着一股略带苦涩的柠檬酸味。 为了防止洛芙继续拖延,贝拉把她从床上扯起来,从床头抓起叠好的睡衣,一把塞进她手里,“快去。” 洛芙哼了一声,抱着睡衣,前去洗漱。 这些年来,洛芙一直试着和贝拉好好相处,即使后来她弄清楚了贝拉对伏地魔的“喜欢”本质上只是一种崇拜,她也坚持着攻略。 攻略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日常催眠贝拉,让她觉得洛芙是这世上最可爱最讨人喜欢的人,日常修改贝拉的认知,让她最喜欢洛芙,日常强迫其他纯血在贝拉面前说洛芙的好话,不说就吃她一顿毒打…… 贝拉最好只喜欢她,而且必须最喜欢她。 洛芙绝不会允许她看上的npc对里德尔怀有相同的爱。 所以,洛芙洗完澡后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再一次坚持着给了她响亮的一个吻。 坚持不懈,水滴石穿。 贝拉没有反对,她甚至微微往洛芙那边侧了侧脸,让那个吻落得更容易一些。 “贝拉,谁是你最喜欢的人?” “……” 洛芙用肩膀撞她。 贝拉有气无力地说,“……是你,奥莉欧。” 洛芙哦一声,“贝拉,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话一说出口,洛芙就觉得这句话很耳熟,以前阿布拉克萨斯好像也这样问过她,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贝拉涂身体乳的动作慢下来了,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五年和洛芙的相处太细水长流了,她已经完全习惯日常中洛芙在身旁晃来晃去。 “我们是舍友。”贝拉想着,“我是大小姐,你是平民……” “你真封建,魔法界哪有什么贵族平民一说。”贝拉说的答案不是洛芙想听的,她给了她两个选项,让她选择,“我们是lover(情人),还是love(爱人)?” 贝拉不习惯坦率,她哼了两下,“后面那个吧……” 还算识相,洛芙没有逼她把爱说出口,她换了个问题继续折腾她,“贝拉,那我和伏地魔之间,你更喜欢谁?” “你。” “哦,贝拉,那你还喜欢伏地魔吗?” “不喜欢。” “真的吗?” “真的!我都没见过他!你在想什么呢,我不是很早就跟你解释过,我只是欣赏他的行事吗?” “那你见到他了不会就改变主意了吧?他的故事有什么好欣赏的?你真的彻底不喜欢他了吗?” 贝拉被烦的忍无可忍,“……天哪!说了几百遍了!我真的不喜欢他!奥莉欧,别再每天——问我——好几遍——这个蠢问题了!” “你怎么这个语气对我说话?”洛芙抓住了她的把柄,“你心里还有他,是不是?” “我没有……” 洛芙不讲道理,她开始挑刺贝拉的态度,“我问你爱不爱我的时候你就拖拖拉拉,问你喜不喜欢伏地魔的时候你就发脾气!” “我没有发脾气——”贝拉喊。 “那你干嘛这么大声?” 贝拉气得把身体乳往床上一丢,压下声音,跟洛芙从头梳理,“你是不是一直耿耿于怀我们第一次的那个问题?” “对啊。”洛芙点头。 那时候真是气死她了,明明贝拉的侵蚀度都刷满了,居然还能从她嘴里听到一个属于别人的名字,而且还是上周目对她存档搞破坏的里德尔。 “那我再说一遍,我当时以为你问的只是一个值得‘喜欢’的偶像,就像有人喜欢魁地奇明星那样。” 为了防止洛芙开口找茬,贝拉还连忙补充,“你应该不知道,伏地魔是斯莱特林的后代——这个消息只有我们少数几个纯血家族打听到了——他主张纯血至上,本人的魔法造诣又极其高深,据说连邓布利多都对他有所忌惮。所以我在那个年纪确实很崇拜他,但那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 贝拉这一点倒是从没变过,和洛芙搞在一起前是个纯血主义者,和洛芙搞在一起后还是个纯血主义者。 “我不是纯血家族的,你刚才说喜欢我的话,是不是在说谎?”洛芙问。 怎么又绕回一开始的话了?贝拉想到洛芙刚才问的那一大串问题就头痛,“我发誓我没说谎!行了吗?” 明显不行,洛芙没有得到想要的态度,“你又不耐烦!” 没完没了了! 贝拉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她伸手抓住洛芙的肩膀,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干脆地捂住了她的嘴,“一天最多问一次!问多了我不会回答你!” 贝拉身上刚涂完身体乳,滑溜溜的,洛芙没有反抗她捂嘴的行为,只是顺势在她腰间捏了几下,贝拉怕痒,这是洛芙多次实验后得出来的结论。 果然,贝拉被捏得抖了一下,又痒又想笑,拼命忍着却还是没忍住,一边生气一边笑个不止。 最后贝拉实在是没招了,只能松开捂嘴的手,用来抓住乱动的洛芙。 几缕卷曲的黑发黏在贝拉微微发红的颧骨上,她用一种略带笑意的凶狠表情盯着洛芙,“我恨死你了!我简直想把梅林一刀杀了!用祂的血把你全身上下的血都换一遍,让你变得比斯莱特林还尊贵!” 布莱克大小姐诡异又血腥的情话只能说到这种程度。 洛芙这时候终于不再挑刺,她窝在贝拉怀里,笑声在贝拉的胸腔里引发了一阵细小的共鸣,“你爱死我了。” “既然这样,那我再告诉你个秘密,傻贝拉。” 这间寝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洛芙还是圈着贝拉的脖子,嘴唇贴上贝拉的耳廓,气音在她耳朵上轻轻颤抖,“伏地魔可不是什么纯血。” 第10章 争吵 贝拉没信。 在她看来,洛芙还是在说气话,她知道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听到伏地魔的名字。 上次贝拉只不过是在寝室中无意提了一句罗道夫斯有机会在毕业后为伏地魔效力,就被洛芙连着折腾几天,直到她被迫签署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罢休。 伏地魔这个名字不知道是哪里踩中了洛芙某根不可理喻的神经,隔三差五就要翻出来审一遍。 所以这次洛芙大概是又吃醋了,编出这么一套离谱的说辞来诋毁她前崇拜的对象。 毕竟,洛芙根本不认识纯血圈子里的什么人,更不可能知道那位神秘大人的底细。 但明面上,贝拉为了少和洛芙吵两句,还是敷衍地回应了,“好吧,这种秘密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你不信我。” “别胡说,我信了。” “呵呵。”洛芙冷笑两声,“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叫贝拉等着瞧。 贝拉只能哄着她让她早点睡,开学前几天,洛芙身为级长,有很多事需要忙,再不睡明天早上肯定起不来。 但洛芙现在还不累,她趴在贝拉旁边,拉拉扯扯的跟她东拼西凑地讲话。 她说,纳西莎和贝拉,安多米达长得不太像。 贝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临睡前的含混,她解释道,纳西莎长得像祖母,她和安多米达都长得像妈妈。 洛芙又说,马尔福家的卢修斯一见到她就跑。 贝拉迷迷糊糊地问,你是不是揍他了? 洛芙真没揍他,她对卢修斯有点想法,他长得还不错,和阿布拉克萨斯一样油光水滑盘靓条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她就跑,导致她没有刷侵蚀度的机会。 上次她路过斯莱特林餐桌的时候,还听见那小子坐在一群二年级中,和别人吹嘘他放假出去玩的经历。 结果她一路过,他就像哑巴一样噤声了,什么也不说。 洛芙觉得这就是赤裸裸地排挤。 “出去玩了一趟有什么好装的。”她向贝拉抱怨着,“我一路过,他就不说话了。” “……他去哪玩了。”贝拉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没听到,我还没听清他就闭嘴了。不过,贝拉,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 “别睡!你想去哪玩吗?” “……海边吧……快睡觉。” 贝拉困倦的声音轻得像跟羽毛。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洛芙心满意足地闭嘴,放过了贝拉。 ✩* 于是第一个周末,洛芙拉着贝拉去了霍格莫德,却不进入任何一个店铺。 她拽着贝拉的手腕,穿过霍格莫德的主街,走了很久,拐进了一条贝拉从没走过的小巷。 小巷的尽头是一片还没开发的空草地,她们在那片空地上停了下来,洛芙抽出了魔杖。 骑士巴士在十秒钟之内带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洛芙付钱,拉着贝拉上车。 贝拉完全忘了一周前晚上的那些胡言乱语,她直到被洛芙推上车才反应过来上贼船了,大惊失色,“你在搞什么?我们只是周末允许离校,不是放假了!” “你自己说想去海边玩的,我们总得提前准备东西吧?霍格莫德可没有卖泳装的店铺。” 贝拉被这样一说,才模糊地想起去海边是自己睡前潜意识的随口胡说。 她尴尬地咳了一下,耳朵有点红,所以洛芙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板起脸来教训她的,“可是这也太胡来了。” “有什么关系?我们都坐上车了。” 洛芙把时间计算得很好,她们今天很早就离了校,可以先乘车去麻瓜城市,买完东西再坐车回来,刚好能在霍格沃茨关闭前回到学校,不会有人发现她们的出逃,“你放心吧。” 贝拉惴惴不安,但是看着洛芙自信的样子,她紧攥着袍子的手还是稍稍松开了一些,应该没什么吧? 差点出事! 贝拉从未来过麻瓜们的商铺,她从小在布莱克庄园长大,购物要么是母亲带着去对角巷的店铺里定制,要么是直接从邮购目录上勾选,猫头鹰送上门。 这家麻瓜城市最大的百货商场里灯火通明,货架上摆满了她从未见过的商品——款式新奇的裙子,颜色大胆的皮鞋,麻瓜用来涂抹在脸上的奇奇怪怪的小瓶子和亮片,还有他们用来听音乐的黑色小盒子。 一切都让贝拉看花了眼,她的视线从一家橱窗滑到另一家橱窗,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到后来干脆停在一家卖工艺品的店铺门口挪不动了。 贝拉太磨蹭,洛芙只能拽着她去泳装柜台,她们挑了很久,试穿花的时间更久。 这些泳装比巫师们平时穿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露出更多的皮肤。 贝拉在试衣间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然后拉开帘子一条缝,小声咕哝,“这个太露了。” “你穿都穿了。” “我没穿——我只是试了一下——” “让我看看。” “不要。” 一番拉锯战后,洛芙胜利地挤进了试衣间,贝拉气得捶了她两下。 两人在逛街购物上花了太多时间,导致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沉,霍格沃茨的入口关闭,除了校长和看门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打开。 贝拉绝望地想,今晚是不是要露宿街头了? 没有那么糟,洛芙还知道一条从霍格莫德回城堡的小道,两人在小道里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艰难地回了寝。 洗完澡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天就亮了,她们只能非常疲惫地爬起来上课。 “其实我根本不会游泳。”贝拉抱怨,“我们不应该去海边。” “你不早说。”洛芙对她善变的程度报以无话可说,“东西都买好了,不许反悔。” “……那,也确实。” 这天太累了,晚上她们睡得很早,麻瓜商铺里琳琅满目的新鲜玩意还在贝拉的梦里旋转。 ✩* 第二个周末,洛芙没有带上贝拉,而是独自出去了。 这让贝拉很生气。 最近不知怎么了,斯莱特林里传起了一阵风言风语,说卢修斯.马尔福和洛芙之间有点什么。 贝拉一开始对这些谣言嗤之以鼻,但今天她发现,洛芙不知道去哪了,她也没看到卢修斯,这让她怀疑洛芙是不是出去偷吃了。 所以晚上,在洛芙抱着一个不规则的包裹回来时,贝拉恶狠狠地上下检查着她,“你和卢修斯在外面乱搞了吧?” “我乱搞什么了?”洛芙今天在外面忙了一天,根本不知道贝拉在生什么气,“我去弄了个非法的门钥匙回来。” “你弄那个干嘛?”贝拉的注意力被转移,“听说门钥匙很贵,你买完这个手上还有钱花吗?我先给你拿一个月的零花钱……” “我有钱,我今天刚把妖精银行抢了,不用你的零花钱。”洛芙阴阳怪气。 贝拉嘁了一声,让她别乱开这种玩笑。 一个门钥匙真的很贵,贝拉还是不放心,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个装满了金加隆的小皮袋,塞进了洛芙平时放钱的抽屉里。 做完这件事后,贝拉的思绪又顺着原路拐了回去,重新想起那条让她生了一整天闷气的绯闻,“你和卢修斯的传闻是怎么回事?你们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我现在和他什么都没发生,你别跟着别人一起瞎想。” 洛芙目前和卢修斯没什么进展,她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见了她像兔子见到鹰一样跑得飞快,于是这周找了个机会,堵住他,催眠了出来。 卢修斯在催眠状态里浑浑噩噩地说出了原因,是老马尔福夫妇告诉他,不要和任何姓洛芙的女性有接触。 当年,他那位过世的大哥就是栽在了这样的一个女孩手里,才郁郁得病,很快就走了。 洛芙问出原因之后解除了催眠,放卢修斯走了,没想到,竟还因为这件事传出了绯闻。 洛芙还没把他吃到嘴里,当然不能平白冤枉地背上还没开始干的坏事。 “你自己都有未婚夫,还管我这些。” 贝拉被她这句话刺得怔住了,她没想到洛芙为了卢修斯,居然把罗道夫斯搬出来堵她,“我和罗道夫斯只是联姻,我和他连手都没牵过,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你知道的。” “那以后呢?” 洛芙颇有些不近人情地问,“你和他结婚后,总会开始牵手吧?就算你不喜欢他,他也会牵你的手,站在你身边,用‘莱斯特兰奇夫人’或者别的什么名号叫你,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别说目前我和卢修斯什么都没有,你不该朝我发脾气。” “就连以后我真的和谁有了点别的,你也管不到我。” 第11章 全魔法界倒数第一大度的人 贝拉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一团淋了热水的塑料片,痛苦地皱缩起来。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贝拉在过去从不敢深想的问题就这么被洛芙以一种满不在乎的模样说了出来,这一瞬间的伤害就像一把雪白的利刃,把贝拉残存的理智搅得支离破碎。 “我凭什么不能管你?!我告诉你,我就要管你,你必须听我的话!” 贝拉冲上前,紧箍住洛芙的双臂,逼迫她和她四目相对,“你自己说过我们是一对爱人,那你就要做好爱人的职责。” “呃,我的原话好像不是这样的。”洛芙说,“我只是给了你两个选项,Love是你选出来的” “你是什么意思?你不想承认了?”贝拉好似突然站不住了,只能依靠抓住洛芙的双手借力扶着身体。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突然闯入我的生活,一边说喜欢我,一边又和别人不清不楚……” 明明是洛芙把她带到这样一条不归路上,她引诱的她,贝拉便从一开始的什么都不了解,变得一步步沦陷。 每一天,她的爱都随着与洛芙日常的相处与日俱增,被布莱克家族的规矩和纯血教条层层包裹了十几年后,她居然能为了一个麻种出身的女孩心跳得又快又烫,这让她自己也感到了惊讶,原来她也能产生如此充沛的感情。 “我和罗道夫斯的婚约是布莱克家很早就和莱斯特兰奇家订好的!我能怎么办?我只能和纯血结婚!” “你一开始不就知道这点吗?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莱斯特兰奇……那最初你就不会选择我……” “……你肯定是最近看上马尔福了,才会来翻出这个理由来报复我。” 泪珠从贝拉脸上滚落,她面色苍白,眼眶通红。 洛芙别开脸。 她从玩游戏至今,还没见过这么霸道的npc,要是放到前几周目,拿到法力值之后还管她这么多的,她早就一拍两散了。 但贝拉不同于以前的任何npc,她的初始设定里居然有‘喜欢里德尔’这一条,虽然那只是敬仰,但洛芙不会容忍任何法过的对象对里德尔怀有好感。 更不用说这个人还是她花了很久,每天催眠,认知修改,刷侵蚀度才终于驯服到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贝拉。 如果现在和贝拉分开了,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尊敬里德尔吗?那她这些时间所做的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 洛芙颇为烦恼地看着贝拉满脸的泪痕,她不想吵架,但也不想妥协,“那如果我非要和别人在一起呢?你能怎么办?” “贝拉,你认清一点现实行不行,我喜欢你,但我不可能只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能大度点吗?” 贝拉沉默了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哭泣慢慢止住了,露出下面因为盛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些绯闻果然是真的!” 那些绯闻是假的,她仅仅是和卢修斯说了几句话…… 洛芙还没来得及开口,贝拉已经擦干了残余的泪痕,抓起丢在床边的魔杖,转身闯出了寝室。 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地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 “马尔福!去把马尔福喊出来!” 贝拉抓起一个这个点还没睡觉,在休息室下棋的倒楣男生,让他把卢修斯.马尔福叫出来,她找他有事。 那个男孩见到贝拉如此生气的面容,立刻吓得屁滚尿流,慌忙点头,“好……我这就去……” 卢修斯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他为了周末能痛痛快快地玩两天,在周五通宵了一整晚赶完了作业,结果却因为熬夜而发了一场高烧。 他是老马尔福夫妇很大年龄才生下来的孩子,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生病。 早知道就不那么着急地写作业了,卢修斯这两天特别后悔,他玩也没玩到,学也没学到,还把自己弄病了。 他喝了点医疗翼的魔药,全身酸软,只能在寝室里躺着,连晚餐都是舍友帮他带进来的,吃完那个火腿三明治后,他强撑着身体去盥洗室洗漱了一番,就一觉睡到现在。 舍友喊着他,说贝拉特里克斯要见他。 “谁?”卢修斯迷迷糊糊地问。 “布莱克要见你!布莱克家的大姐来找你了。”舍友说,“好像有急事,你快去看看。” 卢修斯混沌的脑子这才清醒一点,贝拉找他有什么事? 他皱着眉头,披上一件外袍,急匆匆地跑出了寝室。 一进入休息室,他看到了站在壁炉旁身量高挑的贝拉。 卢修斯跑过去,“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贝拉劈头盖脸地就甩了他一个巴掌,“你还要不要脸?” 贝拉掌掴的力道极大,加上卢修斯还在病中,没什么力气,竟被她一掌打倒。 跌坐倒地的卢修斯捂着脸:? “……我怎么了。”卢修斯茫然地问。 他不知道贝拉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是不是马尔福家出了什么事?贝拉代表布莱克家来找他麻烦了…… 贝拉红着眼冷笑,“马尔福家没有教过你廉耻心吗?从你破坏别人感情的一刻起,就该想到这么一天了。” 卢修斯的脸颊火辣辣地疼着,他怀疑他被贝拉打耳鸣了,因为他完全听不懂贝拉现在在说什么,“什么感情?什么廉耻?贝拉,我不明白……” 洛芙从女寝的方向跑过来了,卢修斯瑟缩了一下,在霍格沃茨里,他最不想与其接触的就是这位洛芙。 但他缩小自己的动作在贝拉看来完全就是心虚的体现,贝拉抓起他的头发,咬牙切齿地还想再给他两下。 “好了!住手!” 洛芙及时赶到,神兵天降般地拉住了贝拉的手,“你别这样,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贝拉一被洛芙这样说就控制不住情绪,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有了冒头的迹象,但是不能哭,不能在马尔福面前这样。 “你都这样保护他了……还说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敢起誓你对他别无二心吗?” 她想从洛芙嘴里听到坚决的否定,但洛芙回避不言。 洛芙蹲下来检查卢修斯受伤的脸,嘶了一口气,“你把他的脸都打肿了。” “你心疼了?”贝拉嗓音干涩,“我知道了……” 她像是失了魂魄般,在此刻,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但肯定不再合适呆在这里了。 心中那团愤怒的火焰把其他事物都烧了个干净,现在失去了燃料,只能悔恨地熄灭,留下一片残垣断壁。 贝拉离开了休息室,洛芙不确定她是不是又掉眼泪了。 “你别把这件事放心上,早点回去睡觉吧。” 洛芙把卢修斯从地上拉起来,她不知道贝拉要去干什么,只能追上。 只剩卢修斯一脸懵地站在噼里啪啦的壁炉旁,对着洛芙转身就走的背影绝望地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打我啊!” 没人回答。 第12章 被做局的卢修斯 因为被卢修斯耽误了几分钟,洛芙追出休息室时,贝拉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火把在石墙上投下安静跳动的影子。 宵禁时间快到了,晚上的霍格沃茨鬼魂出没,不太安全。 洛芙只能点亮魔杖,在走廊里慢慢寻找。 【你觉得贝拉会去哪?】洛芙问奈亚。 奈亚只在搞银晦上有点作用,对于贝拉,或者任何一个随机人类,它都不太了解他们,只能婉拒,【抱歉呀,我并没有安装寻人功能。】 洛芙想了想,换了个找人思路,【我要使用梦境骇入功能,指定对象,贝拉。】 奈亚搜寻了一会,【检测到贝拉特里克斯未在梦境之内,骇入失败。】 【没用。】洛芙批评它,还得靠她自己去寻找。 贝拉会去哪? 贝拉不允许自己软弱,所以她不会去任何能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地方。 适合一个人独自呆的地方…… 天文塔?贝拉有一点无意识的恐高,每次在石塔边缘观星时都会死死抓着洛芙不放。 黑湖边?今晚太冷了,湖边风大,贝拉出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穿。 两个地方都让洛芙有点担心,她干脆都去找了一遍,但贝拉都不在。 最终,搜寻主楼的二楼时,洛芙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哭声,从远处传来,那边是那间废弃多年的盥洗室。 洛芙走过去,推开了那间废弃盥洗室破旧的木门。 地上有着乱七八糟的水,碎玻璃片闪着闪光,却不见那个死去的鬼魂桃金娘。 她应该是被贝拉提前教训过了,不然不会这么安静。 啜泣声越来越近,她知道贝拉在哪了。 洛芙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她踩着积水,轻轻地走到那扇呜咽的门前,贝拉可以在里面看到洛芙的影子。 过了很久,洛芙没有说话,于是贝拉开口了,“我恨你。”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和鼻音。 “嗯。”洛芙轻轻地应了一声。 门内安静了几秒,贝拉的声音忽然变得脆弱起来,“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句话不像质问,倒像是恳求。 “真的啊。” “……”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把脸埋进了臂弯里,用袖口按住了那些不肯听话的眼泪。 “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呢?贝拉?” 洛芙贴在门上,轻轻敲了敲,贝拉没有回应。 因为她真的爱上她了。 ✩* 她们冷战了快两个月,这期间洛芙也没有闲着,有事没事就去骚扰卢修斯,想试着拿下他,但每次都贝拉抓到。 贝拉不打她,但不代表她不会出手收拾卢修斯,隔三差五,卢修斯的脸都会莫名其妙地肿上一圈。 有时是被重物砸脸,他好端端地走在走廊里,一本像砖头一样厚的书从某个空无一人的拐角里横着飞过来,角度刁钻的用最硬的那个书角砸他。 有时候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晚餐的南瓜汁里被掺了他严重过敏的坚果粉,他喝完不到一刻钟脸就肿得几乎说不出话,差点不能呼吸。 每当他的脸处于不正常状态的那几天,洛芙就不会来找他,他也就明白了,一定是贝拉在暗中整他。 可他除了刚开学的那两周被贝拉当众掌掴外,之后就再也没有拿到过任何她出手的证据。 他制裁不了贝拉的暴力行为,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地检查自己的餐盘,书包和毛巾。 说到毛巾——这次贝拉尤其过分。 她在卢修斯打完魁地奇训练赛后用来擦汗的毛巾里撒上了一种致人起疹子的草药粉末。 卢修斯刚结束训练,满脸大汗地擦完额头就开始皮肤痒,他连忙赶去医疗翼里涂了点半罐药,现在虽然没那么痒了,但红疹却也没完全消失。 像往常一样,卢修斯找不到这件事是贝拉干的证据,连向院长告状都做不到。 而他为什么笃定是贝拉下的手呢?呵,这段时间,整个斯莱特林都知道贝拉和洛芙闹掰了。 贝拉还四处宣扬,说就是因为卢修斯的插足,才导致她们之间的友谊破裂。 这件事人尽皆知到,他上次路过安多米达和她的一位女性朋友时,听见安多米达对那个女生说,“你要是因为一个男的冷淡我,我就死给你看。” “不会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那个女生说,“而且我和那个男的也不熟,嘿嘿。” 卢修斯不明白她在笑什么,直到他发现她们俩是看着他说出这些话的。 卢修斯:…… 他才不是她们嘴里的‘那个男的’,他也没有破坏任何人的友谊,明明他才是这段关系中唯一无辜的那一方。 自说自话的邪恶贝拉!莫名其妙的邪恶洛芙! 终于,卢修斯无法忍受了,他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坐在了洛芙旁边,恳求道,“奥莉欧,我能这么叫你吗?” “你早该这么叫我了。”洛芙有些惊讶他的主动,这让她想入非非,“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更亲密一点。” “也不用那么亲密。”卢修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硬着头皮道,“奥莉欧,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好人,但是……” 洛芙看着他。 卢修斯咬咬牙,“但是,我不喜欢你,我明白你平时搭讪的意思,可我对你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觉得自己终于说出来了,如释重负,虽然心脏还在以不正常的速度砰砰跳。 ”没事。“ 旁边的洛芙不愧之前和贝拉关系好,卢修斯想过很多种自己拒绝她之后她可能的反应,但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洛芙看起来一点都不沮丧,她依旧神采奕奕。 “你以后会喜欢上我。”她说。 ”我不会——“ ”你会。“洛芙笃定地打断他,“等你什么都无法思考,脑子彻底烂掉的那天,你绝对会喜欢我。” 那是什么一种样子?卢修斯不明白,这些血腥残暴的描述和“喜欢”之间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吗? 但很快,他就感受到了。 洛芙对奈亚发出了指令,【催眠卢修斯,让他爱上我。】 卢修斯突然产生了一种晕眩,一种冷而烫的惊怖连同无法自控的着迷。 他开始觉得洛芙充满了吸引力,他之前一直都知道洛芙很好看,但那只是一种客观美,就像他知道某幅名画价值连城,但他对绘画毫无兴趣。 而现在,她的好看有了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引力。 他想和她在一起,想亲吻她……不不不,什么?他怎么会这么想?贝拉真的会杀了他!他父母年龄很大了,再生不出新的孩子来,他死了他们家就完了!不能真的让贝拉灭了马尔福满门,他不能爱上洛芙…… 在卢修斯的感知里,他与这股入侵的意识搏斗了漫长的,像是一整场战争般的时间。 但在现实中,不过两三秒。 奈亚啧了一声,给出判定,【熟练度<事件不合理性%*目标npc侵蚀度^$玩家法力值】 【催眠失败。】 【有点可惜啊,得再刷刷侵蚀度了。】洛芙看着卢修斯那张苍白而扭曲的俊脸,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卢修斯像被电击了一般骤然清醒,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弹开,连滚带爬地摔下椅子,用一种被吓坏了的猎物面对捕食者时的目光,惊惧交加地看着洛芙。 有点萌,洛芙觉得。 卢修斯的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却什么都不敢问。 他丢下一句“放过我”后,就飞也似的逃走了。 逃走的卢修斯躲在寝室里平复了好久心情,他不知道刚才那是怎么了,误饮迷情剂了吗?没有吧…… 但洛芙看样子是不打算收手,卢修斯又不想被贝拉害,只能想着别的办法,还有谁能帮他? 灵关一现,卢修斯想到了罗道夫斯,贝拉的未婚夫。 他立刻冲出寝室,敲响了罗道夫斯的门,门刚开了一条缝,卢修斯便像液体一样挤了进去。 “怎么了?”罗道夫斯见他这么着急,疑惑地问。 “我什么都没干——就平白陷入这对神人的纠葛——太痛苦了——太痛苦了——” 卢修斯抓着罗道夫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股脑地把最近的遭遇全倾诉了出来。 他的有苦难言,他的备受欺辱,总结为,让罗道夫斯管管贝拉。 “贝拉怎么你了?”罗道夫斯假装没看见这个小马尔福脸上过敏的红疹,“你不要血口喷人,贝拉是个非常讲道理的人。” “……?” 没想到这也是个贱东西! 卢修斯没料到罗道夫斯会这么偏帮贝拉,“她自己和洛芙闹掰了!怪到我头上!还三番四次地暗算我!罗道夫斯!你看不到吗?” “你自己命不好,不要怪别人嘛。” 罗道夫斯其实只是不想掺和贝拉的事,他对贝拉没什么感情,这桩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来的,他和贝拉彼此心知肚明,谁也不比谁更期待这场婚姻。 但正因为多年的熟悉,罗道夫斯才知道被贝拉恨上有多惨,那些手段隐秘持久,不留痕迹,足以让任何有理智的人选择远远站在战圈之外。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朝卢修斯挥挥手,像赶苍蝇,“回去好好生活,不要怨天尤人,你看,至少你还活蹦乱跳呢。” 你们都去死吧!卢修斯只能绝望地离开。 第13章 连根错脉的家族 为了不再和洛芙产生任何形式的接触,卢修斯无师自通地悟了里德尔当年的应对策略。 不落单,不外出,不和洛芙对视。 每天三点一线,礼堂,教室,宿舍。他甚至连上厕所都提心吊胆地找人结伴同行。 这样的生活简单又规律,洛芙再也没有找到过和他接触的机会,贝拉也终于不再攻击他了。 卢修斯的脸在圣诞节前都没再出过任何事,这让他几乎想要落泪,终于可以完完整整地放假回去过圣诞了。 他的圣诞愿望也很简单,假期结束后,最好洛芙已经移情别恋到了某个不怕死的勇士身上,然后贝拉便转移仇恨,再也不打他,从此这两个人退出他的人生舞台,让他安安稳稳地读完剩下的学年。 如果能再也不用见到洛芙和贝拉,那将是梅林赐予他最慷慨的礼物! 可圣诞节一回去,恶兆就来了,老马尔福夫妇让他收拾收拾,准备过两天去参加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订婚宴。 卢修斯:…… 他能不去吗? 好像不能。 ✩* 贝拉和罗道夫斯的婚约很早就由两家长辈口头定下了,却一直没有走过正式的形式。 而现在,罗道夫斯已经七年级,马上毕业在即,布莱克家和莱斯特兰奇家便商量着先把订婚宴办了,等贝拉一毕业,就安排两人完婚,一切都会进行得高效而体面。 于是贝拉圣诞节刚一踏进布莱克老宅的门厅,连外套都还没来得及交给克利切,德鲁埃拉的声音就从楼梯上飘了下来。 “贝拉!” 她母亲站在二楼的走廊栏杆后面,手里举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绒礼裙,冲她用力地招了招手,“快上来,来试衣服。” 贝拉抬起头,那条裙子在烛光里沉甸甸地垂下来,墨绿色的裙摆像一匹被驯服的瀑布。 安多米达担忧地看了一眼贝拉,和她一起上了楼。 德鲁埃拉见她们上来了,将她们带进房间,把贝拉按在梳妆台前的靠背椅上,大大小小的礼盒堆满了整张桌面。 德鲁埃拉打开盒子们,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不同的珠宝首饰,她把它们往贝拉的头上戴着,这是她第一次为贝拉梳头发。 德鲁埃拉看着镜子里戴在贝拉脑袋上的头饰,笑着说,“这些宝石都是莱斯特兰奇太太送过来的,很漂亮吧?你看这个颜色,和你眼睛多配。” 贝拉沉默着,她被按在椅子上,任由德鲁埃拉把一条冰凉的钻石发夹塞进她的头发里,夹子滑过她的头皮时,贝拉微微动了一下。 德鲁埃拉没有注意到。 她从最大的那个礼盒里取出了一条坠着水滴型绿宝石的项链,把那块绿色的大宝石举到蜡烛前,转动着手腕,看着它熠熠生辉的火彩,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这可真漂亮,贝拉,莱斯特兰奇家对你真好,你以后嫁过去了,一定会得到所有人的羡慕,你看,多么高雅又昂贵的首饰……” “妈妈。”安多米达坐在窗边的矮凳上,看着一语不发的大姐,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德鲁埃拉的自说自话,“这是不是太早了点?” “这有什么早的,我十三岁可就和你父亲生下贝拉了呢。” “就连你,也是我十五岁时生下来的。” 德鲁埃拉正忙着把一条腰带在贝拉腰上比来比去,满不在乎地补充道,“喏,生你那时,我比贝拉现在还小一点。” “妈妈。”安多米达又喊了一声,她感到难过,直觉这一切都是场错误的安排,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担忧地看向贝拉。 德鲁埃拉总算注意到贝拉不像她想象里的那么高兴了。 她把腰带放下,把手搭在贝拉的肩膀上,微微弯下腰,从镜子里看着女儿的波澜不惊的脸,“贝拉,嫁到莱斯特兰奇家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啊。” “都是互相认识的纯血家族,以后在外面有头有脸的,这可是一桩完美的婚事……哦,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罗道夫斯有个弟弟。” “唉,你以后会有个妯娌,希望是个好相处的,至少,别像沃尔布加那样,说真的,我觉得嫁到布莱克家一切都好,就是沃尔布加管得也太多了……” 德鲁埃拉十二岁的时候就和十三岁的西格纳斯.布莱克在一起了。 那时候沃尔布加和奥赖恩这对堂姐弟已经结婚了好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 直到德鲁埃拉生下第三个女儿纳西莎后,沃尔布加才和奥赖恩生下了大儿子西里斯,后面又生下了小儿子雷谷勒斯。 对于沃尔布加这个大嫂,她的年龄比德鲁埃拉大了快十岁,做事自然也比天真的德鲁埃拉强,于是布莱克家的一些大小事便一直由沃尔布加管着。 这导致德鲁埃拉明面上和她关系好像不错,但私底下却一直有股被约束的怨气。 此刻这股怨气借着婚礼筹备的由头,找到了一个泄洪的出口。 “不过罗道夫斯比拉巴斯坦要大上不少。”德鲁埃拉思索着,“你嫁进去就快点生个孩子,把自己家管好,以后就算弟媳进来了,性格不合,也可以不用理会……” “好了,妈妈。”贝拉终于开口了,“您是不是得去和沃尔布加商量宴会的事了?我上来前听见她正准备找你呢。” “哦,我给忘了,我这就去。” 德鲁埃拉放下贝拉的礼裙,往外边走边说,“你先试试这条裙子,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我赶紧叫人去改,哎呀,贝拉,表情不要这么差,嫁给罗道夫斯后,你一定会幸福的……” 那真的是幸福吗? 贝拉从没觉得幸福。 父亲母亲在十三岁生下贝拉的时候,他们也还是两个孩子,对于养育婴儿,没有哪个孩子会对其感兴趣。 他们把贝拉丢给家养小精灵带,只在闲暇时,像逗只小狗般,过来看看她。 贝拉很晚才学会说话,因为除了家养小精灵会在她旁边嘟囔两句外,这栋布莱克大宅里便没什么人和她讲话。 她小时候的记忆也没有多少。 有一种说法,是小孩的记忆大都靠着言语或者对话才能记忆下来。 如果一个孩子小时候没什么人和她说话,那她对于过去的记忆便都是模糊不清的。 这样也好,贝拉觉得,那些孤独,被忽视的过去忘掉了,便伤害不到她。 后来安多米达出生了,家养小精灵要带两个孩子,更是分身乏术。 贝拉和活物相处的机会更少了,一般她都是摸着家里祖辈的画像,一个人自己玩。 待纳西莎出生时,她的父母终于到了谢天谢地的十八岁。 他们终于成熟了一点,开始关心起了孩子,当然,最关心的还是小小的,躺在臂弯中的纳西莎。 五岁的贝拉和三岁的安多米达得到的关怀便是从纳西莎那漏下来的。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贝拉十一岁,她离开家去霍格沃茨上学时,可没有像其他小姐少爷那样哭哭啼啼舍不得家。 贝拉甚至是好奇的,在此之前,她都没有什么离开布莱克老宅的机会。 德鲁埃拉和西格纳斯可不会像老马尔福夫妇那样带着孩子出去旅游,因为他们也还是两个孩子。 只有上学后的假期里,德鲁埃拉才意识到贝拉‘大了’,偶尔会带着她和更小的安多米达在各种纯血家庭之间走动,逛他们的庄园,也仅限于此。 毕竟德鲁埃拉和西格纳斯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们的舞会,他们的应酬,又怎么可能带她出去玩呢。 在这个家中,贝拉和安多米达关系更好一些,她们在某些情况下,都同病相怜。 ✩* 纳西莎入校后,拉巴斯坦曾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跟贝拉调侃,布莱克家的小妹妹纳西莎好优雅,为什么大姐贝拉就这么粗鲁? 他问她,嫁给他哥后,她能像其他纯血家族的长女那样端庄点吗? 拉巴斯坦以为这是句无伤大雅的玩笑,说完了还左右看了看,等着周围的人跟着他一起笑。 贝拉没笑,听到那些话时,她心里有些难掩怨恨。 她很想说,那是因为生下纳西莎时她父母年龄比较大了,没以前那么荒唐,稍微懂得照顾人了。 纳西莎是她母亲亲自呵护大的,她们以前有这个条件吗? 可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纳西莎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不想把这些话说出来,听起来像是在责备纳西莎抢夺了母爱。 纳西莎没有抢任何东西,她是被给予的,被给予的人没有错。 拉巴斯坦见她没说话,得意地以为自己的俏皮话起了效果,还想再嬉皮笑脸地说些什么时,就被路过的洛芙一拳打在了脸上。 “纯路人,你刚才笑得太恶心了。”洛芙当时这么说。 她打完拉巴斯坦,还要哀叹着翻出帕子擦手,他脸上有油。 贝拉走过去,想带她去洗手,但洛芙不走。 她隔着手帕揪起拉巴斯坦的头发,叫他这个莱斯特兰奇家的小弟弟学一学布莱克小妹妹的优雅文静,不要来她们面前讨慊了。 贝拉在那时笑得有点岔气,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如果没有遇到洛芙,那这辈子这样也就算了。 可她偏偏遇到了。 第14章 前夜 镜前的贝拉头上戴满了首饰,莱斯特兰奇家送来的宝石,布莱克家传了几代的老物件,一件叠一件地堆在她浓密的黑发间,工艺精湛,宝光熠熠。 随着她沉思时惯性的垂头,它们在昏暗的烛光里便转出颜色不一的火彩。 但是贝拉和安多米达都没有注意这些。 安多米达看着原本呆坐着的贝拉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笑容,但只有那么一瞬,然后她便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沉下去,笑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她脸上消失。 “贝拉。”安多米达担心地叫了她一声。 贝拉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会,叫安多米达过来。 “怎么了?”安多米达立刻从矮椅上起身,走到贝拉面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你……去帮我给奥莉欧寄一封信吧。”贝拉说。 “好。”安多米达点头,她真的希望能帮助到贝拉,甚至在心中隐秘地希望贝拉能提一些出格的要求。 衣帽间里只有珠宝首饰和许多条礼裙,安多米达让贝拉在这等一会,她去隔壁书房拿羊皮纸和羽毛笔。 但贝拉拒绝了,她说不用那么麻烦,或者说,是怕晚一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改变想法。 贝拉直接从德鲁埃拉放在旁边的那条墨绿色礼裙上撕了一块布下来,接着推开桌上的珠宝盒,那些昂贵的首饰散落一地,发出金属坚硬的碰撞声。 她把撕下的布料在桌上摊平,这就是信纸了。 安多米达没有惊讶。 贝拉用魔杖点起一束微小的火苗,杖尖悬浮在那块丝绒布料的上方。 火焰很小很小,只在杖尖周围跳动着一小圈温暖的橙黄色光晕,把贝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在这一刻,贝拉也是茫然的。 “贝拉——”德鲁埃拉的喊声从楼下传来,宴席具体的人员名单还要贝拉确认一遍,“你来看看这张单子——” “妈妈,我们过一会就来。”贝拉的信还没开始写呢,安多米达只好也梗着脖子朝门外喊,让德鲁埃拉等一会。 “快点——”德鲁埃拉的声音扬了起来,“快下来——” “贝拉,快写呀——”安多米达回过头,也催促着。 她看着贝拉手中那束在丝绒上来回游移的火焰,急得手心都在出汗。 她不知道德鲁埃拉下一秒会不会亲自上楼推门,如果母亲进来看到这一幕,珠宝散落一地,礼裙被撕了一块布,贝拉正在用魔杖往那块布上烧字,她该如何解释。 于是在时间紧迫,或是命运使然的情况下,贝拉的魔杖只能匆匆灼下几个词,就被德鲁埃拉尖利的音量催了下去。 安多米达拿着那块从裙摆上撕下来的布料,和贝拉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要上楼去把它用信封装起来,寄走。 墨绿色的丝绒上,被火焰灼出的焦痕歪歪扭扭地排列着,边缘还带着些许余温,它们很短,称不上一封信,只有几个词。 ——I want to see the sea. ✩* 洛芙放圣诞节回了她在伦敦住了三周目的那间房子。 窗玻璃被猫头鹰敲响,她从它腿上取下信,掏出那块被安多米达折好的丝绒布料,研究着它。 这是贝拉寄来的信吗?啥意思啊? 布料上只有短短一行话,信封上倒是留有布莱克家的地址,还有安多米达代贝拉寄信的简短署名。 I want to see the sea→我想去看海→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海→我想见你→我原谅你了,给你个台阶下快点来找我。 洛芙对着短短一句话分析了一通,得出了贝拉要跟她和好的结论。 在卢修斯吃巴掌事件后,这封信到达前,贝拉每天都是一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 她每天冷脸对洛芙,没有了以前的热烈,但行动上两人每晚还不是睡在一起…… 洛芙琢磨着,贝拉还是选择彻底原谅她了,这封信送过来的目的,应该就是从以前冷漠和她相处,变成热情和她相处。 那很好了! 洛芙在心里原谅了贝拉这些日子的冷淡,她也不想和贝拉分开,现在贝拉让她去找她,她当然要把握住。 贝拉还记得她们刚开学时的海边旅游计划,用这个当台阶,真聪明啊。 但是通往海边的门钥匙和那些为了旅行买的泳衣和一些小玩意都在学校宿舍,她得回去拿一趟。 ✩* 到达霍格沃茨校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风从黑湖方向吹过来,带着冰凉的湿气,洛芙在这时又觉得贝拉不聪明,这么冷的天,她还叫她去海边。 ……算了,她想个理由出来也不容易,到时候多施几个保温咒就行了。 洛芙穿过门厅,进入礼堂敞开的大门,正巧赶上了留校学生们吃晚饭的时间。 他们已经吃到一半了,长桌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教师席上倒都坐满了。 邓布利多坐在最中间,穿了一身蓝色的新衣服,帽子上点缀着几朵鲜花。 洛芙本来只打算点个头就走,但邓布利多看见了她。 他隔着漂浮的蜡烛和半个礼堂的距离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这些年来洛芙偶尔找过他几次,想试着法他,但他就是不愿意。 不愿意也没关系,她已经做好了长远规划,等再集邮几个新NPC,法力值攒够了,就灌他瓶减龄剂直接上强度。 此刻邓布利多主动喊她,有些难得。 洛芙走过去,站在邓布利多教师席的台阶下,其他几位教授低头看了看她,她便也向他们打招呼。 邓布利多晚上喝了很多蜂蜜酒,身上有股甜香的酒精味,闻起来让人肚子饿。 他微笑着垂头看她,“晚上好,洛芙小姐……我记得,你昨天不是回家了吗?” 圣诞节留校是要写留校申请的,要不是贝拉突然寄来的那封信,洛芙是绝对不会在放假期间跑回霍格沃茨。 “对呀。”洛芙解释,“我把东西忘在寝室了,回来拿一趟再走。” “哦。”邓布利多的头随着她的回答点了点,“火车停了,你应该是从霍格莫德那条路上过来的吧,那可离你家有点远,这一路上还是比较辛苦,晚上要不要……抱歉。” 他停住了,眉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懊恼的褶皱。 邓布利多伸手揉了揉眉心,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蓝眼睛里的醉意似乎消退了几分,他又变回了那位温和关怀的校长,“……也许我能问一下,你是来拿什么东西的?” 邓布利多叽里咕噜了一大串,听起来像在审她。 不过洛芙也没干什么坏事,便直言,“贝拉邀请我出去玩,我回来拿之前买的旅游用品。” 邓布利多旁边的斯拉格霍恩听到“贝拉”的名字,像是触发了关键词,开心地接话,“贝拉!” 洛芙看了看他,他的脸上泛着一层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晚上应该也是喝了不少酒。 “我也收到了。”斯拉格霍恩炫耀,“贝拉和罗道夫斯的订婚宴,就在明天。哎呀,这孩子,也是没有忘记我,非要邀请我过去呢。” 显然,布莱克家的邀请让他很是愉悦,斯拉格霍恩开始叽叽咕咕地讲了一些贝拉和罗道夫斯的事。 洛芙并不知道订婚宴的事,她以为他俩早就订婚了,现在听他一说,才发现之前只是口头上的约定,明天才是正式仪式。 斯拉格霍恩笑着,“罗道夫斯呀,也快从斯莱特林毕业了,这些年,我看着他长大,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洛芙心想,斯拉格霍恩当初还觉得里德尔是个好孩子呢。 然后里德尔就改名字变成了伏地魔,现在在外面不知道哪个角落当他的黑魔王,手底下聚集了一群穿着黑袍的食死徒。 不知道斯拉格霍恩看着长大的这些好孩子里,有多少个成了里德尔手下的食死徒。 反正听贝拉说,罗道夫斯是快了。 洛芙想着好孩子里德尔,好孩子罗道夫斯,没忍住笑了起来。 邓布利多看着笑起来的洛芙,好像也觉得斯拉格霍恩这句话很幽默,胡子后面的嘴动了一下。 斯拉格霍恩没注意到他俩在打趣他,他还在回忆往昔,“罗道夫斯和贝拉之间还挺有意思的,明天订婚了,估计毕业就会结婚,也是一段佳话啊……” 洛芙不笑了,她对斯拉格霍恩乱磕cp的言论不置可否,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天色已晚,洛芙准备拿完东西离开。 临走前,看着还在大谈贝拉和罗道夫斯多么合适的斯拉格霍恩,她没忍住接话,“我也觉得,这个罗道夫斯真有意思,娶个老婆,不娶他喜欢的,娶个我喜欢的。” 斯拉格霍恩开心的笑容一顿,随后怀疑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洛芙,“什么?” 邓布利多的表情敛了下来,他幽幽地盯着洛芙,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见,教授们。” 洛芙不准备解释任何东西,“我有事先走了。” 第15章 凌晨夜袭 洛芙从宿舍里拿完东西,沿着通往霍格莫德的小道离开了霍格沃茨,又从霍格莫德搭车,转去伦敦。 安多米达的信封上写着,他们家的地址在格里莫广场的12号。 洛芙在路上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来到格里莫广场时估摸着到了凌晨。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洛芙沿着广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信封上的号码牌,11号房子紧挨着13号,居然没有人感到奇怪。 洛芙不信邪地掏出那封信封看了又看,手指摸过安多米达写下的12号,那字迹的压痕在指腹下微微凸起。 当她再抬起头时,一栋高楼就像雨后泥土里的竹笋,卡在11号和13号之间,凭空长了出来。 这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哥特式大宅,比左右两栋房子高出一截,外墙上泛着陈旧的黑色,窗户紧闭,沉默地俯视着空旷的广场。 【这上面有咒语。】奈亚说,【应该是针对普通人设下的,某种感知屏蔽类的旧魔法。】 【哦哦。】洛芙不关心他们是怎么把这间房子藏起来的,她只是感慨,【他们家好大啊。】 她仰头望着这栋黑色大宅,在凌晨的夜幕里,它看起来不像是一栋住着活人的房子,更像是一块方碑。 这么多扇窗户,每一扇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她不确定贝拉住哪一间。 现在这个时间敲门,把贝拉的父母吵醒了恐怕不太好。 洛芙施展飞行咒,魔杖带着她慢悠悠地飞上天,她绕着这栋大房子外转了一圈,试图从窗外看出贝拉的房间。 但是很可惜,窗帘拉得太严实了,深色的天鹅绒和织锦缎厚厚地遮着室内,里面什么也看不到。 每扇窗口都黑黢黢的,只有五楼最靠西的窗户里,透出一层极微弱的的火光,像是蜡烛。 贝拉在里面等她吗? 洛芙飞到那扇窗户前,它也拉着窗帘,但这间房子窗帘的面料似乎和其他房间的不太一样,薄一些,可以隔着布料看到一点暖橙色。 “贝拉。”洛芙轻轻喊着。 没有声音回应她,但烛光似乎是动了动,往窗边移了半寸。 冬夜的冷风从广场方向吹来,把她的袍子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洛芙伸出手,屈起指节,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贝拉,是我呀。” 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人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小跑了几步。 窗帘被猛地拉开了,玻璃后露出一张难掩兴奋,好奇,又带着点紧张的脸。 一个男孩,一个小屁孩,看模样只有七八岁,留着短短的黑色卷发,还有一双灰色的眼睛,紧盯着空中的洛芙,哇了一声。 “……你谁啊?”洛芙问,怎么不是贝拉。 那个小男孩隔着窗户紧盯了会她,尤其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带着她飞的魔杖,才打开了一点窗户,反问道,“你是谁?你找贝拉干嘛?” “我是贝拉的朋友,奥莉欧.洛芙。贝拉喊我来找她玩呢。” 冷风立刻从那道缝隙里灌进去,吹得桌上的蜡烛火苗猛地歪了一下。 洛芙也顺着那条打开的窗户缝把手伸了进去,摸索着想把窗户撬大一点。 那个男孩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又像想到了什么新主意,走过来主动帮她打开了窗户。 洛芙撑着窗台翻进了这个男孩的房间。 “你刚才是在飞?用魔杖飞?”男孩绕着她转了半圈,“怎么做到的?我只能用飞天扫帚才飞得起来,而且妈妈只给我用儿童版的飞天扫帚……” 小男孩的目光黏在她的魔杖上,非常好奇,仿佛那是一个伪装成魔杖的特工级飞天扫帚。 “我刚才是用飞行咒在飞。”洛芙说。 她今天穿了一件口袋施了无痕伸缩咒的外套,左口袋里塞满了当初和贝拉一起买的那些旅游用品,但右口袋空空如也,导致整件外套的重心向左倾斜。 衣服左边被拉着往下垮,整个人看起来就有点不对称的邋遢,她可不能以这副样子出现在贝拉面前。 洛芙把左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转移进右口袋,努力恢复外套的平衡。 那个男孩就站在旁边好奇地打量。 洛芙问他,“贝拉在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大晚上的翻进我的房间,不应该先好好介绍一下自己吗?” “我不是已经说了我的名字吗?” “像个假名。”那个男孩评价,“有谁会姓洛芙啊,你肯定不是纯血吧?”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洛芙无语道,“这样,我们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如何?” 那个男孩想了想,精的很,“不好,这是我家,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的问题我看情况说。” 这死小孩。 洛芙停止了掏东西的动作,冷笑一声,以20点体力值的速度猛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睡衣的前襟,把他整个人拽到了怀里。 男孩的身体在被拽动的那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像是从未经历过如此粗暴的对待,猛烈地挣扎起来,张开嘴就要喊—— 洛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只能发出呜呜声。 她的另一只手抽出魔杖,抵住了他的太阳穴,男孩僵住了。 “我也觉得刚才那个方案不太好,我强你弱,应该是你来回答我的问题……对啊,我早该这样的。” 也许可以用夺魂咒……摄神取念,催眠……算了,这应该是贝拉的家人…… 所以洛芙只是威胁,“一会我松开手,要是你敢叫人,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一个三步上篮,直接把你从五楼投下去。” “窗户那可没空气墙,后果怎样你是明白的,对吧?” 男孩一动不动,他微微眯眼,直到她用魔杖尖戳了戳他的脸,他才缓缓点头。 洛芙看着他好像老实了的样子,慢慢松开手…… “克利——”他大喊。 她又敏捷地捂上了他的嘴。 “你等着。”洛芙威胁他,没时间再和他斗智斗勇,她调出奈亚,【催眠!快点催眠!】 【催眠内容大概就是,让他不能违抗我的命令。】洛芙补充。 【催眠(熟练度:92→93)】 【判定:催眠成功】 可能是他现在还小,魔抗较低,这么宽泛的指令居然一次就成功了,洛芙也没想到,她本来做好了用夺魂咒的打算。 不过这样更好了,她命令,“从现在开始,你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准喊其他人进来抓我。” 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洛芙就抓着他的脑袋自顾自地帮他上下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他。 男孩果然没叫人了,只是看起来非常恼火,恶狠狠地盯着洛芙。 “好,所以你是谁?”洛芙问。 在催眠的命令下,他的嘴唇不情愿地动了一下,“……西里斯.布莱克”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洛芙回忆着,贝拉好像跟她抱怨过,她有个非常调皮捣蛋的大堂弟,他们住一个房子里,关系不怎么好,她偶尔会揍他。 原来就是他啊,贝拉教育得对。 洛芙继续问,“贝拉住在哪?” “三楼的第一间房间。”西里斯磨磨蹭蹭地说,“你不会也要把贝拉一个三步上篮扔出窗外吧?” 西里斯从未接触过篮球,他只是觉得这是洛芙说的一种残忍的刑法,所以把它记了下来。 “……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对她。”洛芙无语,她往门口走,准备去找贝拉,“你给我老实点。” “你的行为像个黑巫师……”西里斯嘟哝。 现在在室内,烛光稳定地燃烧着,不再是隔着窗玻璃时那种昏暗而难以分辨的轮廓。 他看清了这位自称是贝拉朋友的大姐姐,她长得很漂亮,有着一张看起来温柔又体贴的,很会照顾人的脸。 和他刚才亲身体验到的那种粗暴完全不搭。 而且她叫奥莉欧.洛芙,如果她没有骗他的话,那她就绝对不是纯血巫师,真稀奇,贝拉居然还会有非纯血的朋友。 想到贝拉,西里斯的脸上露出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也是他这么晚还没睡的原因,“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找贝拉。” “我知道她现在睡了。”洛芙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我把她喊起来,她不会怪我的……” “不是这个原因。” 西里斯轻快而得意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她现在可没睡,她晚上把裙子弄坏了,被德鲁埃拉抓住说了一顿,到现在还没说完呢。” 第16章 夜奔 一条裙子坏了,所以她妈妈骂她骂到凌晨,这什么原生家庭? “你们家也不落魄啊。”洛芙纳闷,一条裙子而已,坏了就再买一条呗,骂贝拉干嘛。 难怪贝拉想和她出去玩呢,估计就是受不了家庭环境。 洛芙拧开门把手,不再和西里斯废话,冲出门寻找贝拉。 西里斯看着敞开的房门,洛芙如风般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楼梯口的黑暗中。 楼下隐约传来女人们尖利的嗓音,他兴奋地睁大了眼,一把抓起烛台,猫着腰跟了上去。 墙上的祖先画像在这时都沉沉地睡去了,晃动的烛光掠过一张又一张静默的面孔,在昏暗的走廊里投下跳动的阴影。 西里斯默数着楼梯,五楼,四楼,三楼,洛芙的脚步声就在前方,德鲁埃拉那尖刻的抱怨声也越来越清晰。 三楼最里侧的那扇门前,洛芙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贝拉穿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绒礼裙,站在房间正中央,脸上满是疲惫。 一位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女士坐在旁边的椅子里,正皱着眉抱怨着什么。 贝拉的身侧还半蹲着一位老妇人,正挥舞着魔杖,用魔法一根根地修补着她裙子后背上那道贯穿了腰背和裙摆的巨大豁口。 房门被猛地推开,三个人同时惊愕地抬起头,看向这个闯进来的陌生人。 “嗨,贝拉。”洛芙揣着兜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我来找你了。”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进的我们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年轻女士,她大概就是贝拉的妈妈德鲁埃拉了。 撇开那副高傲而恼怒的表情,她的容貌其实相当不错,保养得宜的面孔上几乎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 “她是奥莉欧.洛芙。”跟在洛芙身后溜进来的西里斯兴致勃勃说,“她从我房间的窗户里翻进来的。” 德鲁埃拉愤怒地质问他,“西里斯!你把陌生人带进家里来干什么?” “她不是陌生人,她说她是贝拉的朋友。”西里斯喊道,洛芙觉得他今晚应该要挨一顿打了。 “奥莉欧!”贝拉的一声尖叫打断了所有人的争执,她脸上血色尽失,“你来干什么?” 洛芙没理会其他人的惊慌失措,只是疑惑地看着贝拉,“不是你叫我来的吗?你给我写的那封信,说你想去海边玩,我就来了……等等。” 她的目光落在贝拉身上那条绿裙子上,忽然明白了什么,仔细端详着那道豁口,“好像就是这个布……你用这件衣服给我写的信?你不喜欢这条裙子吗?” 老妇人停下了手中的魔杖,犹疑地看向那条裂痕,“德鲁埃拉夫人,我一开始就说了,这条裙子上的破损绝不是撕裂出来的,而是生生少了一块布,所以修复起来才这么麻烦,不是我有意拖延时间。” 这位老妇人是风雅巫师服装店的裁缝,今天下午德鲁埃拉发现裙子破损后,出了加急的价钱才把她请来修补。 毕竟明天就是订婚宴,所有事情都必须在今晚之前处理妥善。 “贝拉!你不是说这只是你不小心弄破的吗?”德鲁埃拉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信?” 显然,贝拉对母亲撒了谎,她只说裙子不小心扯破了,却从未告诉其他人,她从上面撕下了一块布,用它当作信纸。 “奥莉欧!”贝拉理也不理母亲,只是绝望地喊了一声洛芙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厚的哭腔,“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根本不确定洛芙会不会来,也不确定自己叫洛芙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们已经冷战了快半学期,安多米达向她保证信已经送了出去,洛芙的地址也在伦敦,按理说她应该收到了才对。 可是她从上午等到晚上,布莱克老宅的房门也没有被谁敲响过。 她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贝拉。”洛芙包容地说,“我去学校拿泳衣了,还有那些你准备抹在脸上的小亮片,我都带过来了。” “我想让你玩得高兴嘛。”洛芙说。 谁在沙滩上傻走会高兴啊,都去海边了,肯定是要下水玩,她们当初还买了冲浪板,就是为了在海上游个痛快。 贝拉捂住脸,啜泣起来。 洛芙以为自己又怎么惹到她了,只好解释,“你不早说要看海,东西全在学校放着,我已经最快速度去拿了,不准怪我。” “我……我没有怪你……”贝拉哭着说。听声音,她情绪激动得几乎要把自己哭岔了气。 洛芙谨慎地打量了一番贝拉的神色,确认她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后,才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了大把金加隆的布袋,塞进了德鲁埃拉怀里。 “一条裙子而已,坏了我也有钱给她买新的,你别说她了。”洛芙说,看着德鲁埃拉不善的表情,疑惑,“不够吗?我再给你一些。” 布莱克家还从没被别人这样用钱打发过,至少德鲁埃拉没有。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这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孩绝不可能是英国纯血家族的人,在那些数不清的社交场合里,她从未见过这张脸,也从未听说过“洛芙”这个姓氏。 她喘着粗气,难掩失望地看向贝拉,“贝拉,你居然和一个泥巴种交朋友,她还敢如此地无礼。” 随即她又抬手指向洛芙,厉声喝道,“你!你给我滚出去!再不滚,我就让仆人把你打出去!” “妈妈!你不准这么说她!”贝拉一把将洛芙捞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前面,寸步不让地与德鲁埃拉对峙,“她和别的泥巴种不一样,我不会让你打她的。” “为什么要打我?”洛芙从贝拉背后翘起半个脑袋,看着对面气懵的德鲁埃拉,“我给钱你还不开心?” “你真是疯了!”德鲁埃拉见女儿居然还敢护着她,气得胡乱挥舞着手臂,把桌上的瓷瓶哗啦啦全扫到了地上。 瓷器炸裂的脆响在深夜里格外刺耳,配上她的大喊大叫,魔音贯耳,“克利切!西格纳斯!你们快过来!贝拉完全疯了!” “我没有疯!妈妈!”贝拉还在流泪,声音却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随着德鲁埃拉尖利的呼唤,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带着男主人西格纳斯瞬间出现在了房间里。 西格纳斯还穿着睡袍,头发胡乱翘着,茫然地看着妻子和大女儿,以及大女儿身后那个不认识的少年人。 “怎么了?大晚上的,到底怎么了?”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件衣服!”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贝拉悲愤的喊声压过了一切混乱,“它破了,烂了,还是烧成灰了,我通通都不在乎!我根本就不在乎罗道夫斯!我也不爱他——” “不——不——!”德鲁埃拉忽然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她拼命想要阻止女儿说出下面的话,“她今天肯定是中毒了!中咒了!” 那种预感,像是一列只能前进和后退的火车突然脱轨,翻倒,滚入原野。 有人死亡,有人受伤,但活着的人们从车厢里逃出来才发现,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轨道,他爹的,她想往哪儿走都可以。 今天不说,她就再也不敢说出口了。 贝拉放手一搏。 “奥莉欧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 “贝拉——” “我爱她!妈妈!爸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贝拉胸腔最深处撕裂而出,“我不会嫁给罗道夫斯的,我要和她在一起,就算去要饭,乞讨,坐牢,我都要和她在一起!不然我这辈子死也无法瞑目!” 西里斯惊呆了。 贝拉转过身,拉过身后的洛芙,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上去。 眼泪混进了洛芙的嘴中,那感觉有点苦涩。 *他们说,爱是苦涩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有什么关系? “杀了那个泥巴种!克利切!快杀了她!”德鲁埃拉看起来马上就要昏倒了,声音尖锐得破音。 克利切愣了半秒,指尖的魔法随即激射而出,却在命中洛芙前,被贝拉抽出的魔杖凌空击碎。 “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的。”贝拉把洛芙紧紧箍在怀里,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和她黏在一起,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德鲁埃拉已经彻底崩溃了,她无法忍受女儿脱离自己的掌控,跟一个嚣张的泥巴种搅在一起。 她冲上前去,扬起手就要甩贝拉一个巴掌,想让她清醒过来。 但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洛芙抓住了。 “抱歉了,女士。”洛芙说,她被贝拉夹在怀里,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开学第二周就买下的门钥匙,“包办婚姻害人啊。” “贝拉!”她说,“抓住这个,我们该走了!” 贝拉毫不迟疑地伸手握住了门钥匙。 一道扭曲的白色光芒猛地炸开,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在德鲁埃拉歇斯底里的尖叫和西格纳斯茫然的喊声中,两道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影被光芒吞没,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她们逃跑了。 (*《莎乐美》王尔德) 第17章 out of the black 海角天涯,世界的边缘。 “……我知道海是蓝色的,一望无际……但现在看来,它像黑色的墨水……”贝拉望着陌生的海,喃喃道。 她踩在软绵绵的白沙上,在夜晚里,它们是惨白色的,和她曾经在旅游杂志上看见的金黄色截然不同。 那本书还是安多米达的遗落之物,不知道她从哪里搞来的麻瓜书刊,封面印着南法海岸的落日,沙滩被阳光染成蜂蜜般的金色。 贝拉把那本书压在箱底里,她只看过一遍,却深深地记住了那片金黄的沙滩。 此刻海就在她面前,比她想象中大得多,也暗得多,像一匹无边无际的黑色绸缎,从她脚下一直铺到世界的尽头。 “那是因为现在没有太阳。”洛芙说。 她扔掉手里废弃的门钥匙,给贝拉套了几层保温咒,才从口袋里开始掏那些为了旅行买的东西。 泳衣,浴巾,防晒帽,野餐垫,贝壳发卡…… 脚下的触感软的像泡沫,贝拉甩开已经进沙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沙滩上,脚趾陷进去的瞬间,她被那股陌生的柔软吓了一跳,然后忽然古怪地笑了一下,“这道门钥匙……原来是通向海边的啊。” 洛芙回想起她刚带着门钥匙回寝的那天,没好气地说,“还不是怕你又在外面玩得舍不得走。所以我准备了这个,能让我们直接到达目的地,省下坐车的时间。” 贝拉瞅着她,想起那天她们两人的争吵,抿嘴笑了一下,“我错了。” “你当然错了,你那天还和我吵架,错上加错。”洛芙说,她把口袋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在沙滩上堆了一个小山。 洛芙从那堆东西里翻出了两套泳衣,把贝拉的那件递给她后,她开始当着贝拉的面脱衣服。 “现在应该是错上加错错错。”贝拉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背后去解礼裙的搭扣。 这件墨绿色的丝绒礼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了一整晚,衬得她像一尊美丽的雕像。 现在她把搭扣一颗一颗解开,把这条被母亲反复叮嘱不要弄皱的裙子随手丢在沙滩上,“我今天订婚,我不该跟你一起出来的。” 洛芙撇嘴,“来都来了。” “是啊,奥莉欧,我不在乎那些了。”贝拉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不会再有什么莱斯特兰奇夫人了,有也不会是我。” 几个小时后就是莱斯特兰奇他们热闹,粗鲁却自认为高贵的聚会,现在是天地间沉静的黑暗海洋。 海风湿润腐烂的潮气扑在她光裸的背上,她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但是早知道你带了门钥匙,我们应该先把西里斯打一顿再走。” 沙滩上除了她们俩外再无活人,贝拉学着洛芙的样子开始穿泳衣。 她笨拙地把泳衣的肩带拉上肩膀,头发从带子下面抽出来,蓬松的黑卷发落在肩胛骨之间,“他又在看我笑话。” 洛芙哎呦一声,“这小子……你是不是老打他?” “偶尔。” 贝拉哼着歌,在洛芙带来的那堆东西里翻找着。 去麻瓜商场的那天,她买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最新潮的眼影盘,洛芙管它叫亮晶晶的小东西。 贝拉当时纯粹是被一格银白色的珠光色吸引了,于是激情购物,其实她不怎么会画眼影。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只有洛芙的世界里,会不会画也无所谓。 贝拉用食指沾过它们,在眼皮上胡乱地涂抹了两下,问洛芙好不好看,洛芙说它们看上去像铁。 那就是还不错。 “别废话了,我带你去游泳。”洛芙牵住她,往这片黑海走去。 “这是哪?”贝拉面向大海,凝视着破碎于海面上的惨白月亮,它在不平的海面上碎成了亿万分小块,一把被碾碎的珍珠。 “梦和深海的伤口,前面就埋着拉莱耶。” “拉莱耶又是哪?” 洛芙笑了一声,“也许是某位旧日支配者的坟墓呢。” “抛弃理性吧,贝拉。”她对她说,“我们去游泳。” 现实与噩梦之间,洛芙牵着贝拉往海洋中心蹚去,黑色的海水漫过她们的小腿,后背,脖子,在贝拉快要淹死时,又轻轻地把人拖了起来。 海水很咸,贝拉尝到了它的味道,又苦又涩。 海浪一茬一茬地扑泳过来,把她们打向深处。 让德鲁埃拉看见,估计又要尖叫了,洛芙带着一个完全不会游泳的人在深海里嬉戏,和谋杀又有什么区别呢? 贝拉的口鼻里进了些水,脸上的眼影也被海水冲掉了不少,亮片从眼皮上脱落,沾在颧骨和鼻梁上,和她的笑容一起不规律地闪着月光。 一个醉在爱情里的人,一个为爱着魔的人,便是如此离经叛道地离岸远去,也要大声疾呼。 “奥莉欧——我完全搞不懂我们在干什么——” “这就对啦——”洛芙说。 海底是拉莱耶,一座沉没的克苏鲁坟墓宫殿,在她们脚下几千英尺的地方,静静地葬在淤泥和海藻之间。 暗流在她们的腿间涌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呼吸。 一切都不可控,强烈的不安,动荡,解离。 茫然的贝拉,诡异的爱,突然闯入生活里的洛芙。 和她被安排好的,由布莱克家与莱斯特兰奇家共同撰写的纯血人生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这一切都是贝拉没有见过,没有体验过的,住在布莱克老宅的那些年,连这种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都遇不上。 “我觉得很幸福。”贝拉说,“我要死了。” 不知不觉间,她又淌满了泪,困倦地靠在洛芙身上,在海洋中心蹬着水,如同回到生命最初的温暖羊水。 洛芙感受着她轻轻起伏的呼吸,她们拥抱。 这接近爱的一刻。 第18章 现实的引力 西里斯挨了一顿毒打。 因为他把洛芙放进了家里,这才给了洛芙带走贝拉的可乘之机。 德鲁埃拉捂着脸哭,她的眼泪从凌晨开始就没有停过,西格纳斯表情空白地坐在她旁边,机械地搂着她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被吵醒的沃尔布加和奥赖恩披着睡袍从下来,了解事情经过之后,对自己大儿子的所作所为无话可说。 只好让奥赖恩把西里斯摁在膝盖上暴揍了一顿屁股。 德鲁埃拉哭着说,“贝拉和一个泥巴种跑了——怎么办——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参加莱斯特兰奇的订婚宴了——” 现在差不多是凌晨一点,订婚宴被定于莱斯特兰奇家的花园里,可目前,女主角跑了。 而且是跟着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泥巴种跑走了。 “真是太可恶了!”沃尔布加义愤填膺地说,“肯定是那个泥巴种给贝拉下了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贝拉那么好的一个女孩。” “贝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我们不能让她一错再错,一定要把她们分开。” “对!”奥赖恩看着沃尔布加的脸色,一边打西里斯,一边附和道,“我们得把贝拉带回来。” “你们没有人发现她们是两个女的吗?”西里斯捂着屁股,从奥赖恩的膝盖上挣扎着抬起头来,“我以为你们不同意是因为她们生不出小孩呢。” 这句话又不知道是哪里刺激到了德鲁埃拉脆弱的神经,她的哭声陡然拔高,“千万不能生!不能让泥巴种来玷污!混淆!我们纯血的血脉!” “如果贝拉真的生下一个混了泥巴种血的孩子,那还不如死在外面!太丢人了!千万不能让她做出这种糊涂事——” 西里斯怀疑现场没有人听到自己讲话,他嚷嚷,“她们是两个女的啊!怎么可能有小孩?” 沃尔布加额头上青筋毕露,她闭上眼睛,把西里斯从奥赖恩怀里扯过来,“还是我来吧。” 接着,房间里除了德鲁埃拉的哭声外,还传来了西里斯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 斯拉格霍恩在早上八点,非常准时地来到了莱斯特兰奇家的花园订婚宴。 罗道夫斯穿着一套传统的男巫宴袍,胸前别着莱斯特兰奇家的家徽,站在入口处迎宾。 他长得和他弟弟拉巴斯坦一样老实本分,看着就是个良配。 斯拉格霍恩和他寒暄了两句,夸奖了一番宴会的布置和今日的好天气。 罗道夫斯礼貌地微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像是心不在焉。 斯拉格霍恩没有多想,年轻人在订婚宴上紧张是常有的事。 入内就座后,斯拉格霍恩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怎么没看见贝拉? 他观察着,不仅是贝拉,布莱克家的人他也没看见几个,现场只有奥赖恩表情无奈地和老莱斯特兰奇说着什么。 斯拉格霍恩随手拿起一杯酒,端着它,悄悄往那边挪了过去。 “去魔法部找傲罗了吗?天哪!那现在怎么办?” “先找人吧……主要是不知道她们去哪里,唉……” “这件事可不是儿戏,奥赖恩,贝拉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听着!这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先别激动,仪式不是在十点开启吗?还有两个小时……” “到底怎么了?”斯拉格霍恩摇晃着酒杯,插入对话,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奥赖恩还想糊弄过去,但被气愤的老莱斯特兰奇先生一巴掌推开了。 老莱斯特兰奇的耐心显然已经在这一个早上的漫长等待和不断累积的尴尬中消耗殆尽,“贝拉和人私奔了!” “什么!”斯拉格霍恩非常惊讶,“怎么会有这种事!是不是搞错了?” 看他们俩的表情就知道不可能搞错,斯拉格霍恩刚才那只是一句客套话,接下来才是他真正想问的,“贝拉和谁私奔了?” 他心中出现了一个忐忑不安的名字,斯拉格霍恩许愿,千万,千万不要是—— “奥莉欧.洛芙!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是个泥巴种!太可恶了!岂有此理!” “哎呀!”斯拉格霍恩满头大汗地抿了一口酒,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嘛……” “您认识她吗?” 老莱斯特兰奇敏锐地捕捉到了斯拉格霍恩脸上的心虚,他往前逼了一步,“这到底是谁啊?贝拉怎么就在订婚的当天跟着她跑了?” “我们给足了布莱克家面子,所有宾客都来了,现在贝拉不见了,不仅是莱斯特兰奇家丢面子,你们布莱克家要是不把这件事圆好,你们也一样抬不起头!” 奥赖恩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只能哄道,“沃尔布加她们凌晨就去了魔法部,已经请求诺特司长派人去寻找她们俩了,一定能在订婚仪式之前把贝拉带回来。 这话说出来奥赖恩自己也不信,都这个点了,还没把人找回来,估计是真的找不到了。 “我觉得……”斯拉格霍恩虚弱地说,“是不是……不用惊动魔法部呢,这也太过火了,都是孩子们呢……” “这就是绑架!斯拉格霍恩先生!” 德鲁埃拉板着脸过来了,她今天早上换了一条新的礼裙,把哭肿的眼睛扑粉修饰了下。 她身旁跟着一个高挑挺拔的男人,看模样大概三十多岁,眉眼深邃,气质冷淡,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 这个年龄能坐上法律执行司司长位置的,不会是善茬。 塞缪尔.诺特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先和曾经的教授斯拉格霍恩握手问好,才向奥赖恩和老莱斯特兰奇点头致意。 他沉缓地开口,“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她们了。” “非常奇怪,那位洛芙小姐……”诺特轻轻蹙眉,熟觉这位昔日学生的斯拉格霍恩却觉得他在笑,“她的魔杖里居然没有踪丝。” 在德鲁埃拉骤然加剧的恐慌表情里,诺特安抚道,“但是贝拉小姐的魔杖里是有踪丝的。” “我们已经在派人搜寻她们的位置,她们目前不在英国境内,踪丝信号的跨境追踪需要和国际魔法合作司协调,需要花一些时间。” 诺特的笑意有些藏不住了,一种带血的饥饿感和伪装出来的温情嵌在一起,看上去特别像一只精神不正常的野兽。 他向他们保证,“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她。” 第19章 阳光开朗大女孩 上午十一点,睡在沙滩上的贝拉被洛芙推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太阳已经升高了,日光泼在沙滩上,把沙粒晒成了亮澄澄的黄金。 “有人来了,贝拉,该起来了。” 洛芙刚冲完浪回来,在海滩上歇了没多久,就看见了一个老熟人,远远站在沙滩边缘,凝望着她们这。 他穿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裹了一身深色西装,整个人只露出一张脸,像一只落在金箔上的乌鸦。 见洛芙朝他那边张望,他冲她点了点头。 贝拉也看见他了,刚睡醒,这一觉在沙滩上睡得算不上舒服,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贝拉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没散尽的困意和警惕,“他是谁?” “好像叫诺特吧……”洛芙回忆,上周目最扫的那个,这周目怎么穿得这么守男德了。 贝拉从沙滩上爬起来,她身上还有晒后的红痕,她从昨天那堆东西里翻找出了件防晒衣披上,又摸出自己的魔杖握在手里,这才谨慎地带着洛芙,打算往反方向走。 “我们别和他打交道。”贝拉压低声音,有些紧张,“他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快走。” “去哪呢?”洛芙没有意见,被她拉着往远离诺特的沙滩另一头走去,“你想吃饭吗?我有点饿了……” “我们先离开这,再在周围吃点东西,我不想回英国……” 贝拉忽然停住了脚步。 洛芙被她拽得惯性往前多走了两步,然后也停了下来。 整个沙滩边缘,站满了傲罗。 六十多个人,分散在各个方位,把海滩围得滴水不漏。 当年抓格林德沃时也才派了五十个傲罗。 远处的诺特不紧不慢地朝她们走来,洛芙这才发现,他不仅是个扫货,还是个装货。 ✩* 她们还是被带回了英国。 洛芙和贝拉被傲罗们分开关押,诺特跟着贝拉先行离开,去调解德鲁埃拉那边已经炸成花的布莱克家庭纠纷。 “贝拉——我的贝拉——”德鲁埃拉坚称,“我的女儿是被邪恶的黑巫师洛芙绑架了!这才离开了我们!她绝不是像丑闻里那样私奔了,呵,这种丢脸的事,我们布莱克家才不会做出来……” “不是这样的!我爱她——”贝拉被捆扎椅子上,不住挣扎,“我就是私奔了——” 德鲁埃拉充耳不闻贝拉的哭求,她强烈要求诺特把洛芙关进阿兹卡班,十年不得出狱。 但贝拉一直在旁边大喊,自己是自愿和洛芙私奔的,要坐牢也是她去坐,与洛芙无关,只要他们能放过洛芙,把她绞死也无所谓。 贝拉的这段话说出来后,差点没把德鲁埃拉气昏过去。 “所以……”诺特轻轻挑眉,“我应该相信谁?” “……如果奥莉欧真的有罪,那也是我引诱她的,我向她寄了信,我才是那个重罪的人。”贝拉在椅子上挣扎地精疲力尽,黑发被眼泪糊在脸上,“妈妈,我求您了,您放过她吧……” “如果你是自愿和洛芙小姐私奔的话,那并不构成什么罪名。”收到消息的林奈急匆匆地推开大门,连门都没敲,“你们不会有事。” 她抽出魔杖,给贝拉松绑,“诺特先生,请注意审讯范围。” 诺特被她敲打了一番,却不显恼意,平静地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同僚,“拉克法官,这是我司的事务。” 林奈.拉克已经年近八十,白发利落地在脑后梳成了一个丸子头,穿搭很利索,除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外,全身没有其他的饰品。 林奈这一生中都不知道被威胁过多少次了,此刻听到他这话,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有权监督,让一切保持合理。” “您请便。”诺特不和她过多纠缠,转头看向德鲁埃拉,强调,“无罪的前提是,布莱克小姐真的是自愿的。” “我是自愿的——” “她当然不是自愿的!”德鲁埃拉脸色铁青,坚决要求诺特检查贝拉身上有没有被下夺魂咒的痕迹,或者是否饮用了情迷剂。 在林奈的监察下,诺特温和地配合着她们安排了各项检查。 结果显示,贝拉的精神完全正常,她没有被下药,没有被控制,一切全都出自她的自由意志。 贝拉快意地笑了,林奈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只有德鲁埃拉更为崩溃,尖叫着要找圣芒戈的老巫师来给贝拉驱魔。 对此,洛芙暂且一无所知,因为斯拉格霍恩被派来调解她这边的情况。 洛芙坐在一个装潢得很低调豪华的房间里,桌子上摆放着甜点和茶,她已经吃了一半,斯拉格霍恩却一口也吃不下。 斯拉格霍恩痛心疾首地劝说,“奥莉欧!开学的时候你不是亲口答应我的吗?一定要把书念完,不要跟别人跑了!这些年你一直都在斯莱特林很优秀,可现在是怎么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母亲就是在五年级时退学的!你现在也是五年级,跟着别人私奔,难道也想退学吗?不能这么干啊!”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补了一句,“一定要制服诱惑!” 洛芙问,“制服诱惑在哪?” 斯拉格霍恩,“?”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出门,临终托孤般向诺特请求,给贝拉驱魔的时候不要忘记带上洛芙。 诺特垂着眼守在门口,贝拉被德鲁埃拉带走后他就一直站在关押洛芙的房门口发呆,想象着她吃东西的样子。 听见斯拉格霍恩的请求后,诺特没说什么,进屋领着洛芙走了。 斯拉格霍恩独自坐回了房间,这里应该是诺特的办公室,椅子很是柔软,空气里还残留着高级点心的香气。 斯拉格霍恩闭上眼,开始做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试图在吐纳之间找到内心的平静,从而不被学生气死。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诺特把洛芙送了回来。 洛芙看起来毫无变化,但斯拉格霍恩希望她能有所改变,至少把恋爱脑里的水倒出来,理智一些。 他疲惫地和洛芙对视,苦口婆心地劝说,“贝拉是布莱克家的大小姐,现在不清醒,跟你玩在一起,好像是没什么,可过段时间她不想跟你好了呢?” “贝拉有人兜底,一切都有退路,可你没背景,更应该抓住学校给你提供的机会,不应该像她那样胡来,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洛芙沉吟了片刻,“……其实,贝拉也没背景了。” 斯拉格霍恩,“?” 洛芙解释,“刚才在驱魔室里,德鲁埃拉夫人扇了她一巴掌,要抓她回去跟罗道夫斯今天之内完婚,然后贝拉扇了回去,还叫罗道夫斯和拉巴斯坦都去死,现在贝拉被逐出了布莱克家。” “教授,你放心吧。”洛芙向他保证,“我和贝拉都不会退学的,我们一定会在霍格沃茨好好读书,顺利毕业,然后成为两个对魔法界有贡献的人。” 斯拉格霍恩只觉得两眼一黑,驱魔时都发生了什么? 第20章 驱魔室 诺特领着洛芙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空无一人,他们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一前一后。 他配合着她的步幅,走得很慢。 “吃饱了吗?还想不想吃点别的?”诺特垂眸看着洛芙,声音轻和,“伦敦新开了家法国餐厅,之前有人请我在那吃过饭,味道很不错,我想,也许你会喜欢……” “你不是要带我去驱魔吗?”洛芙抬头看他。 诺特天生一张冷淡的面孔,轮廓分明没什么温度,此刻却因为浅淡的笑意而微微露出一点酒窝。 他还是那么白,三十多岁的年纪,皮肤状态却维持得极好,像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瓷器。 “你想去哪都行。” 诺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目光沉静专注,“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可不像是那些庸人,认不出你……” 诺特进入魔法部之后,先是在神秘事务司工作了一段时间,才跨转到魔法法律执行司这个以暴力执法闻名的部门。 这些年里,关于洛芙的身份,他在求索中渐渐拼凑出了些许轮廓。 但他谁也没有说,反而,越是了解,就越是痴迷。 “我可是你的信徒呢。”他开玩笑般,“也许我们的这次相遇,就是我献祭来的结果。” “听不懂。”洛芙瞅着他,在找贝拉和玩诺特之间评估着,现在该怎么选? 诺特不在乎她的敷衍,这时候他明白自己需要加码了。 他微微一笑,弯下腰,凑近洛芙,在她面前缓缓张开了嘴。 口腔内色泽健康的舌头探出来晃了一圈,洛芙看到了,那灵活的舌尖分成了两道,像蛇的信子。 只恍惚一眼,诺特就合上了唇。 洛芙还没看清呢,诺特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不等她开口,便主动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沉,“你还可以再打开看看……” 她没说话,手指捏了捏诺特那两片淡色的薄唇,触感温热柔软。 “诺特司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洛芙松开手,假装无事发生般迅速站好。 诺特不紧不慢地直起身,面色如常,唯独那向来寡淡的嘴唇被揉捏得多了一些血色,比平时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俏俊了几分。 林奈站在走廊的尽头,一脸服了你们的表情,催促,“布莱克小姐已经被德鲁埃拉夫人带到了驱魔室,我个人认为,做她出这种仪式,是极不恰当的,也许,你应该阻止……” “我也去。”洛芙说。 她抛下诺特,快步跑到林奈身边,“走呗,我去把贝拉带回来。” 林奈扫了一眼身后面色陡然阴沉下来的诺特,连忙拉着洛芙快步往前走。 被打扰的诺特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慢慢抬步,跟上二人。 林奈压低声音,“我之前还以为你很专一呢,结果这次怎么和布莱克家的小姐搞成这样?” 饶是无节操如洛芙,听到林奈的这句鬼话也绷不住笑了,“喂,林奈,我什么时候专一过了?” 林奈往后瞟了一眼,确认诺特这个距离听不到她们讲话,才小声道,“你以前不都是专一的爱男人吗?” 在她印象里,除了最开始洛芙试图勾搭过她之外,后来的对象无非就是帕金森,邓布利多,马尔福,还有后面这位诺特……清一色都是男的。 这次看见贝拉爱得要死要活的样子,刷新了林奈对洛芙的认知。 “我以前也没专一的爱男人啊,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洛芙说,“而且这次,邓布利多还不愿意。” 林奈皱眉,忍不住蛐蛐起来,“他都比我还老了,你真是博爱,这样都还想着再续前缘。” “不讲不讲……” ✩* 驱魔室里,贝拉终于没再被绑着了。 她独自坐在法阵最中心的椅子上,姿态不算端正,带着一种精疲力竭后的无所谓。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巫师围着她缓慢地踱步,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朝她身上洒着所谓的驱鬼药剂。 药水落在她的肩膀上,膝盖上,顺着皮肤往下淌。 跟水没什么区别,贝拉想。 法阵外围,布莱克家族的成员站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德鲁埃拉靠在西格纳斯身边,脸上是粉底也盖不住的铁青。 沃尔布加左手摁着西里斯蠢蠢欲动的肩膀,右手牵着安静的雷古勒斯,嘴角向下撇。 纳西莎站在德鲁埃拉身旁,困惑地拧眉,她完全无法理解,大姐为什么要抗拒和莱斯特兰奇家的婚事,跟一个泥巴种跑了。 纳西莎侧过头,朝一脸平静的安多米达小声问,“你不是说她们只是朋友吗?” 安多米达没理她,说了纳西莎也未必懂,还不如省点口舌。 她静静地看着法阵中央的贝拉,她们这一辈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逃走的布莱克。 她忍不住想,原来离开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布莱克家族的业力,或许真的会在某一天,从某个人身上率先脱落,如果,如果她也能—— 纳西莎觉得安多米达好像在微笑,这让她感到不安,只好又把目光投入到贝拉身上。 他们观察着贝拉的同时,贝拉也在观察着他们。 她现在已经心澄如镜,体验过狂乱的热情后,贝拉知道了爱的滋味,只是让她觉得很好笑的是,她的父母,和她的伯妈伯伯,似乎反而才是不懂爱的那一方。 也或许,只是他们不爱她,无所谓了…… 贝拉依靠着那点药剂带来的水滴,畅想着昨夜在海洋上踩着波浪飞翔的时刻,那些轻松快乐的回忆安慰着她。 “贝拉,你现在该回头了。” 沃尔布加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划破了贝拉的思绪。 她牵着乖乖的雷古勒斯,下巴微扬,看向贝拉的眼神仿佛在审视犯人,“今天之内,莱斯特兰奇家还会给你嫁进去的机会,你要珍惜。” “我不会回去的。”贝拉被他们折腾了半天,已经无话可说,“别白费力气了,一刀两断吧。” “贝拉!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德鲁埃拉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样,冲上前,一把夺过老巫师手中的药剂瓶,劈头盖脸地朝贝拉泼了过去。 药水顺着贝拉的脸颊和发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贝拉偏了偏头,伸手擦掉脸上的水珠。 毫无作用。 两位老巫师尴尬地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夫人,布莱克小姐身上并没有被邪灵侵占的痕迹,仪式可以结束了。” 德鲁埃拉没有回答他们,她死死地盯着贝拉,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 被亲生女儿当众背叛的怒火已经烧穿了她的理智,她明明给贝拉铺好了一切,只要她顺顺利利嫁给罗道夫斯,再跟随伏地魔,未来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业,为什么偏偏要这样? 德鲁埃拉咬牙切齿,带着一种不像母亲的怨恨,“我不是为了你好?你连私奔这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出来了——怎么不去死?” 驱魔室安静了一瞬,连西里斯都不在沃尔布加手下扭来扭去了。 贝拉冷笑一声。 “不是为了我。”她说。 第21章 结案 德鲁埃拉夫人也许是恨自己孩子的。 洛芙和林奈推开驱魔室沉重的门时,正好撞见德鲁埃拉扬手扇了贝拉一巴掌。 耳光的脆响在昏暗的房间里炸开,像一道鞭子抽在石板上。 洛芙一看,这还得了,她都没揍过贝拉,竟然让德鲁埃拉捷足先登。 她正准备挽起袖子上去帮忙,让他们尝尝满体力值的物理伤害,就见到贝拉反手扇了回去。 毫不含糊的一记回击。 西里斯从沃尔布加手底下跳了出来,倒吸一口凉气。 “罗道夫斯长得跟个邪祟一样,他才是应该被驱魔的那个人。”贝拉坚决地说,“他弟弟拉巴斯坦也是个没教养的贱货,你要是这么喜欢莱斯特兰奇这一窝烂人,就和西格纳斯离婚了自己嫁进去吧。” 林奈在门口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朝洛芙投去一个惊叹的眼神——你眼光真是独到。 “贝拉——” 德鲁埃拉的脸从惨白转为通红,一种失控的怒火在她眼底熊熊燃烧。 她完全没想过会被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反击,所有维持体面的端庄在这一刻都被丢弃,露出的是一张撕破脸皮后毫无修饰的,野兽般狰狞的面孔。 她朝贝拉扑过去,手又高高地扬了起来,那姿态不像是要教训女儿,倒像是撕碎一个仇人。 洛芙哪会给她这种机会,在她扬手蓄力时,就挡到贝拉身前,单手抓住了她,像运起一件不受欢迎的包裹,干脆利落地把她扔回了西格纳斯怀里。 三步上篮!洛芙沾沾自喜,好成功呀。 德鲁埃拉却看也不看洛芙,她所有的恨意都被贝拉那巴掌激起,带着一条被激怒到极点的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吐着刀子。 “我教训你,你居然还敢还手?没良心,养条狗都好过养你——” “早知道你这个样子,当初就不该把你生出来——” 西格纳斯手忙脚乱地抱住怀里不住扑腾的妻子,同时朝贝拉怒斥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样对你母亲!我真后悔让你去霍格沃茨读书,就该让你十二岁嫁给罗道夫斯,看你现在还会不会是这个脾气!”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恶心话时,洛芙的拳头已经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嘴上。 西格纳斯捂着嘴缩成一团,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嘴麻了人就文明了。 德鲁埃拉丝毫没有心疼丈夫的意思,她从团起来的西格纳斯怀里跳出来,眼睛里反而闪过一丝抓到把柄的兴奋,激动地指着洛芙尖声道,“你敢对我丈夫动手!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就凭这个,我就可以让你在阿兹卡班待一辈子!” 她的目光越过洛芙,眼尖地捕捉到了门口的深色身影,立刻拔高了声音,“诺特先生!这个泥巴种殴打了我的丈夫!您一定要把她抓进去!” 诺特从门口缓步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抽出了魔杖。 德鲁埃拉的嘴角已经浮上了一丝复仇的快意,但那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两道绳索从诺特的杖尖飞出,干脆利落地把她和西格纳斯一起捆在了贝拉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正是那把在法阵中央,还在滴滴答答淌着驱魔药剂的椅子。 诺特语气平淡地劝说,“你们需要冷静下来。” 奥赖恩觉得不对,诺特好像在拉偏架。 他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想提醒诺特什么,但诺特的魔杖只是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朝他指了指,他就立刻闭上了嘴,退回了原位。 被捆在椅子上的德鲁埃拉和西格纳斯虽然动弹不得,嘴巴却还没被堵上。 他们痛斥了一番贝拉的白眼狼行为,又恶狠狠地宣布要把她逐出族谱,回去就烧掉她的名字。 贝拉站在洛芙身后,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最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也或许是过去的她在昨晚的夜游时就淹死了,所以在听到这些话时,她并没有多难受。 “随你们的便。”贝拉转身,对诺特说,“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自愿,奥莉欧是无罪的。” 迷情剂,夺魂咒,鬼魂上身,所有能检验的手段都验过了,魔法界再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证明一个人不属于自己。 诺特官方地开口,“你们可以走了。” 贝拉拉起洛芙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可德鲁埃拉再次咆哮了起来,她的哽咽和眼泪停不下来,“你以前……你以前……” 人都是会变的。 ✩* 洛芙没有跟着贝拉先走。 她让贝拉跟着林奈先行离开,贝拉还得去布莱克绑架案撤诉的公文上签字。 洛芙则准备折回去找斯拉格霍恩,让好教授了解一下事情的最终走向,回去好歹能睡个踏实觉。 剩下的布莱克们看着贝拉远去的背影,都明白了,她已经决意脱离布莱克家。 站在沃尔布加身边的雷古勒斯已经不敢呼吸了,他感觉妈妈攥着他的那只手越收越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提醒妈妈不要那么用力,话还没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沃尔布加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没有看贝拉,也没有看门口,而是在痴痴地盯着刚才那个挡在贝拉身前的女孩。 那种表情,雷古勒斯从来没有在母亲脸上见过。 简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贪婪又绝望地盯着自己最后的筹码。 他被这种表情吓住了,不敢出声,只好把哀求的目光悄悄投向哥哥西里斯,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的困境。 但西里斯早在洛芙进门的那一刻就从沃尔布加手底下挣脱了出去,几步溜到了更靠近安多米达的那一边。 他没注意到雷古勒斯,他正眼也不眨地盯着贝拉离去的背影。 雷古勒斯觉得,西里斯大概是有点伤心的,为了谁呢?贝拉吗? 最后还是洛芙发现了雷古勒斯那张被疼痛拧成一团的小脸。 “夫人。”她好心提醒,“您是要在您儿子身上攀岩吗?” “什么?我不去攀岩……” 空耳成这样也是病啊,洛芙指了指雷古勒斯的手,“你把他的手掐紫了。” 沃尔布加这才猛然回过神,低头看见自己泛白的指节和儿子小手上触目惊心的红痕,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 她扔掉雷古勒斯的手,结结巴巴,用尽全身气力撑起色厉内荏的质问,“你……你是谁!” 旁边被捆着的德鲁埃拉哭着接话,“泥巴种!坏透了的泥巴种!” 雷古勒斯摸着自己被掐疼的手背,朝洛芙投去一个感激而抱歉的眼神。 洛芙没看到,她同样也没注意沃尔布加的忐忑不安,她只是觉得,贝拉妈妈好没素质。 贝拉跟她跑了也算是弃暗投明了。 洛芙心里一堆事,她要快点和斯拉格霍恩讲完话,然后带贝拉去吃饭。 刚才吃的甜点根本不顶饱,贝拉估计饿得更厉害,洛芙想着附近的餐馆,不再和布莱克们纠缠,抬脚走了。 被审判的两位主角都走了,驱魔室的中心一下子空了出来。 布莱克们也没了继续待在这里的意思,诺特解开了束缚在小布莱克夫妇身上的绳索,重新变回了那副人模人样的温和面孔,礼貌地询问是否需要他陪同,一起把本案结了。 贝拉被逐出布莱克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西格纳斯咬着牙,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就当从没生过她……我们去结案签字。” 纳西莎扶住母亲,跟着这个大家庭一起走出了驱魔室。 沃尔布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走之前,她弯腰捡起了那个被德鲁埃拉摔在地上的药剂瓶。 瓶底还残留着一点驱魔药水,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沃尔布加往自己的手心里倒了一点,握紧,液体凉丝丝地浸进掌纹。 无事发生。 不管是她,还是贝拉,都没有驱逐出那个她们心里的恶鬼。 第22章 聪明洛芙笨蛋贝拉 从诺特办公室出来之后,林奈因为公务在身,还得回去上班。 斯拉格霍恩倒是没走,他在魔法部附近的街上找了一家体面的餐厅,请两个女孩吃了一顿饭。 斯拉格霍恩看起来心力交瘁,欲言又止,一杯一杯地喝酒,然后盯着食物,长久的沉默。 贝拉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饿的够呛,顾不上院长的沮丧情绪,她吃得很快,连平时配菜中习惯挑走的豌豆都吃了下去。 洛芙没有她饿得那么厉害,而且心情不错,边吃边点评着菜品,“这家的香蕉太妃派做得很不错啊。” 贝拉点的甜品是苹果酥,闻言便伸出勺子,从洛芙的盘子里挖了一块太妃派,放进嘴里尝了尝,点头道,“是还不错。” 一时间,宾宾尽欢。 斯拉格霍恩没眼看,他挪开目光,等她们终于吃得差不多了,才转回头来问,“贝拉,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贝拉和洛芙现在都是五年级,在霍格沃茨,五年级的夏季学期里,每个学生都要与院长面谈将来的就业问题。 虽然现在才十二月,离四月份的面谈还为时尚早,但出了这种事——私奔,被逐出家谱,和纯血家族一刀两断——斯拉格霍恩觉得,她比别的同学更需要提前规划未来。 贝拉跟这位院长并没有多亲密,于是选了些差不多比较体面的职业来应付他,说了些“也许去古灵阁”之类听起来很得体的空话。 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叹了口气,起身结账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贝拉后脚就翻了脸。 “我想当黑巫师。”她对洛芙说,语气认真。 “……你去跟斯拉格霍恩说。”洛芙对贝拉的品味无话可说,“你之前喜欢伏地魔那种黑巫师,现在又想自己当,黑巫师到底有什么好处啊?我真服了。” 贝拉被洛芙一通数落,非常不服气。 她坐直身子,向洛芙阐述着自己的职业规划,她擅长黑魔法,天性又比较残忍,喜欢伤害他人,现在也算是没爸没妈,只要洛芙躲好,别人就不能拿她在乎的人来威胁她。 有这几项核心素养,贝拉觉得她当黑巫师一定会很有光明前途。 “到时候你讨厌谁,我就杀了谁,你想要什么,我就抢回来。” 贝拉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凶狠又坦荡的表情,仿佛这是一份再正当不过的工作福利。 洛芙想象了一下贝拉这么做的后果,应该会被诺特塞进阿兹卡班蹲一辈子。 “你要被摄魂怪亲一辈子了。”洛芙告诉她,“你见过摄魂怪没有?听说阿兹卡班就是它们看守的,它们会吸走人们所有快乐的记忆,然后你就会觉得非常非常痛苦。” “我才不会进监狱。”贝拉嘴硬,“只有垃圾黑巫师才会被捉起来。” “你得了吧。” 就贝拉那二十多点的法力值,在外面干点啥坏事不被抓。 到时候贝拉要是真被诺特抓走了,她想去找她还得先游泳到阿兹卡班,再想办法对付那群摄魂怪,麻烦得很。 等等,诺特……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出现了。 洛芙突然抓住了贝拉的手,“你可以去当傲罗啊。” 贝拉,“?”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立场问题。”洛芙笑了一下,“当你是黑巫师时,杀人就要被通缉,追捕,然后被抓起来关进监狱。” “但当你是傲罗时,杀死黑巫师就成了一种工作,你拥有了一张合法的杀人执照,不仅可以黑吃黑,还可以名正言顺地伤害他人——那些被判定成坏人的巫师——你追杀他人,释放天性越丰沛,越能成为英雌。” 然后她就可以在贝拉上班时,顺理成章地去魔法部,不管是找贝拉,林奈,还是偷吃诺特,都会变得异常方便。 ✩* 相较于外界对贝拉的批评,罗道夫斯反而对贝拉私奔的结果没有多大情绪波动。 他早就觉得贝拉怪怪的,此种情况,也在他的预料内。 而且,他现在面临着人生中更重要的时刻。 黑魔王在听说他未婚妻跟着别人私奔后,愿意接见他了。 引荐他的那位前辈在门口退下,脚步声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现在这空旷的寂静里只剩下他,和那位大人。 “走近些。” 那声音从高处落下来,罗道夫斯垂着头,迈开步子,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完那几步的,只记得自己跪下去的时候,看见了一片漆黑的袍角。 和前辈说的流程差不多,罗道夫斯捧起黑魔王的袍角,亲吻它,然后黑魔王让他抬起头,他这才见到了他的样子。 伏地魔现在的面容像被火烧过,眼睛暗红,五官模糊,宛如蜡块,只依稀能看见当年那个年轻英俊的男学生会长的痕迹。 伏地魔并不在乎容貌,他在实力强大后对于皮囊也只是当一件用具,追求的力量可比容貌有用多了。 看罗道夫斯一声不吭的样子,伏地魔还算满意,他让罗道夫斯伸出手,在他的手臂上打下了黑魔标记。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罗道夫斯全身,他仍然一声不吭,直到伏地魔缓缓开口,“你比你的父亲沉得住气。” 罗道夫斯露出一抹被鼓励了的笑。 “不过。”伏地魔语气依旧是从容和蔼的冷淡,“我本以为,今晚来见我的会是两个人。” “布莱克家的那位小姐,没有来。” 罗道夫斯的后背瞬间凉了,他把头压得更低,“大人,我不敢欺瞒您,但是莱斯特兰奇家和布莱克家的婚约已经废除了。” “这个我知道。” 伏地魔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喜怒,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布莱克家血统纯正,传承古老,可惜了。” 如果不是她自甘下贱,跟一个泥巴种私奔的话,她倒是个当下属的好苗子。 “不是您的损失。”罗道夫斯连忙接口,“她不值得您费心,她已经被逐出了布莱克家,家谱上也烧掉了她的名字,她再也不是布莱克家的人了。” “哦。”伏地魔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示意他继续。 罗道夫斯得到了鼓励,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急于展现自己的忠诚,“她现在跟那个泥巴种洛芙在一起,就在霍格沃茨,她们都没什么背景,根本不足为惧,如果您需要,我愿意亲自去解决掉她们——” 罗道夫斯表忠心的话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伏地魔却没有任何回应,这让他很是胆战心惊,悄悄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伟大的黑魔王大人脸色变了。 “……大人?” “……那个麻种巫师,”伏地魔过了很久,才问,“叫什么?” 罗道夫斯愣了一下,报出了那个名字,“奥莉欧.洛芙。” “……” 不是?这是什么?听错了吗?怎么还有洛芙?这个洛芙跟上一个洛芙有关系吗? 伏地魔像ptsd闪回一样,脑子里迅速出现了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 ……不,她已经死了。 他安慰着自己,虽然她死的很蹊跷,但确实是在他怀里咽的气,那这个泥巴种,也许就只是巧合…… 罗道夫斯只看见伏地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紧接着,他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像一根针,刺进了他的颅骨,翻阅着他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摄神取念。 重回记忆,伏地魔站在罗道夫斯的视角里,带着一年级的拉巴斯坦进入霍格沃兹列车,罗道夫斯忙碌地和别人社交,才发现弟弟和贝拉不见了。 他们去找空闲的包厢了,罗道夫斯起身去搜寻他们,看到他俩都堵在同一个包厢口,他轻轻地走过去。 目光擦过贝拉和拉巴斯坦的头顶,伏地魔看到了那位洛芙,她就坐在窗边,淡金色的日光软化了她的五官,柔和又朦胧。 然后她微微扭头,伏地魔和她对视了——不,是过去的罗道夫斯和她对视了——但此时此刻,伏地魔忘记了这点。 他几乎是心脏骤停地瞪视着洛芙,她的外表和过去相比发生了变化,但她们的内心都是一样的恶劣,她当年,就是用这个表情强迫的他,就是这样漫不经心地威胁他—— “你也丑。”洛芙对他说。 第23章 glamorous 贝拉被布莱克家逐出去之后,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洛芙索性让她住进了自己在伦敦的房子。 而她在住进来后,表现出了惊人的勤劳。 贝拉开始主动学习家务魔法,对着没打扫的地板窗台挥舞魔杖,把房间搞得一阵一阵地冒彩色的烟。 原本普通的灰尘被她染成了五颜六色,贝拉心道不好,怕洛芙发现,她悄悄用抹布沾水擦掉了它们。 她意识到自己在家务上也许帮不上什么忙,那她还可以从食物上入手。 据说,俘获一个女人的心最好的方式,就是俘获她的胃。 第二天贝拉郑重地告诉洛芙,她腌了牛排,然后又用黄油煎了一番,一定很好吃。 于是一盘血渍呼啦的东西被她端上了餐桌,洛芙吃了一口就不肯再动一叉子。 贝拉自己尝了两口,也吐了。 “这牛也算是白死了。”洛芙说,“喂狗吧。” 她们一同出门,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寻找野狗。 十二月的风冷得刺骨,两个人在寒风中逛了两个多小时,硬是没找到一条愿意配合的流浪狗。 最后贝拉把那块精心腌制过的牛排丢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院子里躺着一只毛色油亮的猎犬,它懒洋洋地走过来,闻了闻,快速地走开了。 狗也不吃。 看到此情此景,洛芙跟贝拉科普道,“狗是吃屎的。” 这句话里暗含的意思让贝拉非常恼羞成怒,本来牛排对现在的她来说就很贵了,还遇到这种没有品味的烂狗。 她想把牛排捡回来,她气冲冲地说还可以把它留着用作训练黑魔法。 ……牛排能用来训练什么黑魔法啊?四分五裂吗? 洛芙两眼一闭,告诉她把这坨东西扔远点,不然就把她也扔出去,贝拉这才罢休。 事实证明了,贝拉就不是做饭的料,而洛芙自己也从不亲手做饭。 她开始带着贝拉天天出去吃,整个圣诞假期,她们的三餐都是在外面各式各样的餐厅里解决的。 贝拉这才发现洛芙挺有钱的,以前住同一个宿舍的时候她完全没察觉,这个人平日里也不怎么显摆,花钱却这么从容。 贝拉忍不住问,“你哪来这么多钱?我以前给你的零花钱你都攒着在吗?” 洛芙好像在敷衍她,“想要多少钱,不就是自己写个数字的事吗?” 贝拉只当她在胡说八道,可之后细想了一番,心里又是一惊,她不会真的去抢过妖精银行吧?贝拉一脸严肃地问了出来。 “呵呵。”洛芙说。 贝拉把这个模棱两可的“呵呵”当成了一种默认,瞬间她又在职业规划上把古灵阁解咒员加入了进去,如果洛芙以后有需要,她还可以跟她里应外合干票大的。 但洛芙还是那句话,别坐牢。 ✩* 圣诞假期一结束,她俩就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返回学校。 她们俩私奔的事在整个圣诞假期里经过了无数个版本的发酵,已经从一桩家族丑闻变成了一则英区魔法界现象级的八卦,估计全霍格沃茨没死的人都已经听说了。 所以返校之后,同学们看她们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大概就是那种,看英区吃瓜pdf里面两个当事人的眼神。 不过没人敢说些什么,更没人敢主动上来找事,毕竟就连理论上最有资格愤怒的苦主罗道夫斯,都对她们两个和颜悦色的。 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斯莱特林学生,姑且称之为卢某的小道消息,他甚至亲眼撞见了罗道夫斯单独邀请洛芙出去谈话。 当时他以为罗道夫斯要痛揍一顿洛芙,于是好奇地悄悄跟了上去,想要看乐子。 结果罗道夫斯没有,他不仅没有动手,反而对洛芙的态度非常好。 他们平静地聊了一会天,然后就像没事人一样分开了。 卢某觉得这哥们肯定有绿//帽癖。 卢某不知道的是,罗道夫斯这么做只是主人(Lord)的任务罢了。 但由于罗道夫斯过去在贝拉打他时残忍地拒绝了庇护他,所以一直以来,卢某都对他怀恨在心。 看不了洛芙的热闹,他选择主动制造罗道夫斯的。 卢某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把偷窥到的片段和他自己阴暗的揣测一通加工,四处传播着罗道夫斯的小道消息,誓要抹黑他的个人形象。 于是每天,斯莱特林里都飘荡着罗道夫斯特殊爱好的不同版本。 直到某天,神秘的卢某被拉巴斯坦堵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狠狠教训了一顿,流言这才消失。 ✩* 真相其实很简单,简单到没有任何值得卢某激情创作的价值。 罗道夫斯在被烙印上黑魔标记后,伏地魔给他下达了第一个任务,要他去打探奥莉欧.洛芙的消息。 “去了解她。”伏地魔的声音非常冰冷,“所有你能知道的。” 黑魔王好像生气了。 罗道夫斯得到任务后根本不敢多问,他只能又害怕,又疑惑地离开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什么都没问,加上伏地魔这个领导布置任务根本不清晰,罗道夫斯陷入了困难。 他左思右想,分析了一波黑魔王的意图。 首先,黑魔王是在听说他未婚妻跟洛芙跑了之后才愿意接见他的。 其次,黑魔王询问了他很多贝拉的消息。 最后,黑魔王看完了他脑袋里有关洛芙的全部画面。 ……难道Lord(黑魔王)也和洛芙一样好夺人妻? 罗道夫斯摇摇头,把这个低俗的念头甩出了脑海。但是过了一会,他又觉得,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他干脆直接去找了洛芙,问她,“你为什么要和贝拉这样?” “哪样?”洛芙反问。 “就这样。”罗道夫斯语气僵硬。 “你有病吧。” 洛芙盯着罗道夫斯那张僵硬到近乎抽象的脸,忽然有了一个无关紧要但让她非常难受的新发现。 罗道夫斯的眼睛很窄,其宽度大概和贝拉新买的那双皮鞋的鞋带差不多。 也就是说,贝拉蒙眼需要一根宽丝带,罗道夫斯蒙眼只需要一根鞋带。 这个联想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了,洛芙觉得再和罗道夫斯多对视一秒都是对自己双眼的惩罚,她不顾他还在追问的声音,扭头就走。 在转身的那一刻,洛芙的余光扫到一个淡金色的脑袋,在不远处的石柱后面探头探脑。 卢修斯.马尔福,不知道罗道夫斯发现了没,算了,关她什么事。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据说邓布利多在圣诞假期时生病了,身体非常虚弱。 洛芙心想,这种趁人之危的好机会,不把握一把简直对不起自己。 第24章 趁人之危 洛芙敲着校长办公室的门,她不知道口令是什么,只能让邓布利多自己来给她开门。 “阿不思,你还好吗?” 洛芙靠在门上,通过没有缝隙的门试图往里看,“听说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你。” 阿不思是个比较感性的人,他应该乐于听到这些话吧? 可是门没有开。 好吧,他现在确实变狡猾了,不吃这套了。 ……也许,她可以再迂回一点,或者,再激进一点? 洛芙的脑子里有两种意志在对抗,一个叫她直接撬门,一个叫她再耐着性子试一试,说些他以前最爱听的话,把他从门后面哄出来。 思来想去后,洛芙选择了先柔软地说好话,再说不通就砸门闯入。 “我好想念你呀。”对着门缝,洛芙还要时时刻刻检查附近没有人来,“我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你不想见一见我吗?” 校长室里静悄悄。 洛芙只好又说,“你知道这没有什么好抉择的,对吧?” 她安静的等了一会,里面终于有人开始移动了,好信号,在她完全失去耐心前,校长室的门被打开了一道缝。 聪明的选择,邓布利多的门保住了。 洛芙立刻把手从那道缝隙里挤了进去。 里面的邓布利多似乎是吃了一惊,一只宽大的手握住了她,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她推开。 一番短暂而无声的拉扯后,他还是败给了洛芙的不屈不挠,他的手在犹豫之间被她反手抓紧。 洛芙顺势挤进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没有点蜡烛,寻常日子里总是亮着的烛台此刻全部熄灭,连壁炉里也只剩下余烬。 以往各届校长的画像也被拉上了窗帘,被厚重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 黑暗中,只有一些邓布利多收藏的魔法器具在发着微弱的光。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 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见,但她还是这样说了。 握着邓布利多的手,她向他步步紧逼着,她往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撞上了办公桌的边缘,再也无处可退。 洛芙抱住了他,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他应该是刚洗了澡的,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潮湿热气,还有一丝喝过魔药后的涩味。 她正想着该怎么开口让他主动喝下减龄剂时,邓布利多说话了,“我没事了,别担心。” 他的声音顺着胸膛的共振传来,很是低喃,“真的,我好多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骗人。”洛芙抓着他的手,“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诉我,你在假期里病得很重,吃不下,睡不好。” “好可怜,阿不思,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洛芙捏了捏他的手指,邓布利多陷入了思考。 在听到洛芙和贝拉私奔的消息时,难得的,他又一次感觉到了痛苦。 这些年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状态就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接着到来的就是彻夜难眠,乱梦横生。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 迷茫和愤怒竟然在经年后还能袭击他的心,他在那一瞬间,很想像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将死之人一样,只用对着不公正的世界大喊,还给我,还给我。 可这世界不欠他任何东西,这种恼怒和痛楚是没有意义的,宣泄过后,重新拾起的理智又劝说,她们只是两个自由的孩子,这才是正途。 她们选择了彼此,而不是那些父母之命和纯血婚约,这不是应该被谴责的,这是值得祝福的。 看,爱的力量甚至能让一个偏执的布莱克小姐从邪魔歪道走向正途,他应该感到欣慰。 ——这难道不是他教育理念中成功的一部分吗? 可即使这样宽慰自己,他也无法切身从难过的漩涡中逃离。 你叫我怎么忘记第一次见到你时那双阳光下笑盈盈的眼睛? 到头来,他就这样自己把自己害病了。 ✩* 邓布利多的眼泪砸到了她侧脸上,珍珠大一颗,顺着她的脸庞滑落,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湿痕。 生病的人就是比较性感,不对,感性啊。 洛芙一动未动,接着接二连三的泪珠跟着滚滚落下,她这才意识到,她目前所处的站位不太对。 邓布利多下雨,雨滴全掉在她脸上了。 洛芙微微扭了一下脸,试图调整到一个雨水覆盖率较低的位置,可是他似乎误会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帮她抹去了那些泪水。 “别哭了,嘘,我没事了,真的……”邓布利多轻轻说,“别担心……” 他竟误以为她也哭了。 洛芙在他的掌心里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他的指腹,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他真是在生病时变得软弱了,洛芙心想,时机,意志,都在此刻。 “你真的好些了吗?”她顺势问,“让我看看你。” “不要……” “为什么?” 又是沉默,这该怎么说?无光的办公室里,邓布利多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着洛芙的一次次死亡和重生,她的面容就没有超过五年级,可他老了,没有年轻的布莱克小姐漂亮好看,所以,只由着他来爱护她们就够了。 一段健康的,符合名誉的师生关系,比他能提供的星价值要更高吧? 邓布利多怎么也不肯说出拒绝的原因,洛芙的耐心终于耗尽。 她放弃了那些迂回试探,甜言蜜语,和装可怜的伎俩,伸手从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药剂,放进邓布利多掌心里。 “知道你生病后我给你准备了魔药。”她说,“我觉得你会需要它。” 至于是什么药你别管。 在邓布利多握着药剂微微愣神之际,洛芙调出了奈亚的面板。 奈亚提供的那几项功能中,催眠是她最熟练的,虽然越级催眠一个法力值高于她的目标依然有失败的风险,但此刻邓布利多在生病,他的理性,意志应该都处于最低状态,这可能是本周目最好的机会。 洛芙命令它,【催眠阿不思喝下魔药。】 【催眠(熟练度:99→100)】 【判定:催眠成功】 邓布利多的肩膀轻微地放松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管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药剂,以一种被安慰了的,平静和缓的姿态,感谢了一番洛芙的关心,然后拔开了瓶塞,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喝完后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一股热流从他的喉管中涌起,沿着血管向四肢百骸扩散,细微的骨头运动声从他全身各处传来。 他的视野变矮,头发从腰部往肩膀缩了回去,颜色在黑暗中无声地由白转红,整个人都收窄,好像不是他自己了。 他听见洛芙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唉,好像魔药效果过于好了点……” 感觉两指就撑了。 第25章 考试 “洛芙,你……”邓布利多扶着桌子,被她压在怀里,实在是无处可去。 “现在愿意见我了吧?如今你看上去比我还年轻,这是你多大来着?”洛芙挥动魔杖,校长室里所有的烛光燃起,满堂明亮之间,她捏住了他的脸,端详着,“你像一颗樱桃。” 邓布利多喘息着,他从未想过她今天来后会做出这种事,这其实有违他的意志了。 在之前,他们可从来都是好商好量的。 他忍不住皱眉,“今天……为什么要这样……” “我是来关心你的,这样不好吗?”洛芙咬住了他的嘴唇,于是她的话变得含糊不清,“你看看你都穿了些什么?我以为你穿这个……是想邀请我呢……” “睡衣啊,洛芙,这就是我平时穿的睡袍……” 洛芙贴在他唇上笑了两下,“那你可真有天分。” 具体是什么天分就要看个人理解能力的下限程度了。 邓布利多脸红了,说不上是因为气恼还是害臊。 刚刚停住的眼泪再一次掉了下来,他毕竟是倾心于她的,所以在生病期被这样骗着玩了一次也没有过多反抗,反而顺从地配合着她。 原先的睡袍在此时变得过于宽大,洛芙帮他挽起了一部分,跟着他一同去了校长室后面的房间。 水就和他的眼泪一样多。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法力值:61(62-1) 侵蚀度:39% ✩* 早晨固定的生物钟让邓布利多很早就醒了过来。 洛芙像过去那样,半边身子压在他身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窝里,头发散了他一胸口。 他这算是难得睡了个好觉吗? ……手好像被压麻了。 邓布利多微微动了一下,试图把手臂从她身下抽出来。 但他刚挣了一下,洛芙就醒了,她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头发有点乱,眯着眼睛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抱歉。”他歉疚地说,声音是几十年没听到过的清脆,“你接着再睡一会吧,现在还早。” 洛芙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笑了起来,她扑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像揉一只不太配合的大狗那样抓着他揉了好一阵,“你还没变回来呀。” 邓布利多这才意识到药效还没过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它是那么年轻白皙,手腕瘦弱。 真让人难为情。 他忍不住问,“它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洛芙笑嘻嘻的。 邓布利多无奈地摇摇头,想去盥洗室看看自己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但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洛芙抓了回来,她的手从背后拉住他大了一圈的睡袍,把他拽得一个踉跄。 然后她绕到他面前,双手摸上他的脸,借着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晨光,亲了又亲,“你好漂亮。” 容颜的保质期只在人类年轻新鲜的时候还存在,等到药效褪去后,他还是得把这副年轻的面孔还给时间。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让她亲了好一阵,肌肤相贴带来的温热幸福感对他长久冷淡的内心来说太多了,满胀得有些承载不住。 现实的负担短暂地被抛之脑后,他几乎也控制不住心底的喜悦,只是仍有些惆怅。 唉……她真的知道漂亮的是谁吗? ✩* 对于洛芙彻夜未归的行为,贝拉表现出了痛斥。 “你这只偷腥猫!晚上去哪了?” 午餐时,斯莱特林的长桌上,贝拉揪着洛芙的衣袍,恶狠狠地诘问,“是不是找马尔福去了?” 她的目光从洛芙身上扫到了餐桌尾巴,卢修斯正坐在一群男生中间,铂金色的长发闪闪发亮。 他看起来很快乐,正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周围的男生也跟着笑,丝毫意识不到他自己很快就要大难临头。 洛芙正吃东西呢,被她这样一说,莫名其妙地就忍不住笑了,“呃呃。” “呃呃是什么意思?你又在糊弄我。”贝拉已经在脑子里想着怎么整卢修斯了,“偷腥猫,偷腥猫,不准去找马尔福!” 她可没去找他,她法的另有其人啊。 洛芙不争辩,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 此时的邓布利多已经恢复了原状,药效在午餐前彻底褪去了,就像洛芙说的那样,她确实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料到这么快。 他的病也如自己所言的那样好了不少,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的状态似乎轻松了很多。 邓布利多的目光偶尔会飘过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然后极其自然地收回去,继续和旁边的麦格教授讨论下周的课程安排。 法完邓布利多后,洛芙的法力值终于如愿以偿地又涨了一大截,让她想起了一些同样法力值很高的故人。 对于这些曾经的朋友,她当然是永远怀念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发财啊,还愿不愿意和她恢复以往的关系。 比如那个汤某德,盖某特…… 贝拉见她光吃不说话,嘴角还挂着笑意,已经在心里认定了小三就是卢修斯。 她凑近洛芙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我,我要杀他全家。” 洛芙拿叉子的手一顿,“不至于吧?这不是肯定要去坐牢吗?” “那就让我坐牢好了!”贝拉说气话。 “可是贝拉,你去坐牢了,就见不到我了。”洛芙还是劝了劝她。 她倒不是关心卢修斯全家的性命,只是目前她还没吃到卢修斯,不能就这么被贝拉连两个马尔福生产商一起弄死了。 贝拉气呼呼地坐着,看着完全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命不久矣的卢修斯,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冷战。 如果她弄死了卢修斯,坐牢去了,那她不就捉不了小三了,放洛芙一个人在外面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去了。 就她蹲阿兹卡班的那些年,洛芙都不知道在魔法界有多能搞。 想清楚的贝拉只觉得一身冷汗,差点走上了不归路,她绝对不能进去。 她放弃了一条黑的违法道路,开始专心针对起了卢修斯。 恰好他最近很不老实,一直在造她前未婚夫的谣,贝拉借着这个机会,把卢修斯抹黑罗道夫斯的行为差人告诉了拉巴斯坦。 拉巴斯坦本来就因为哥哥被人在背后乱嚼舌根而憋着一肚子火,这下找到真凶,二话不说就把卢修斯堵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教训了一顿。 最后,拉巴斯坦殴打学弟的行为被斯拉格霍恩教授当场抓获,受到了处分和禁闭。 贝拉全程只传了个话,就又让拉巴斯坦挨批评,又让卢修斯鼻青脸肿。 “很不错嘛,贝拉,你很适合魔法部。”知道此事后的洛芙还夸她,“你终于聪明点了。” “我一直很聪明的。”贝拉看洛芙这副不太在乎卢修斯的模样,心里好受了许多。 洛芙的夸赞让贝拉在四月份和斯拉格霍恩院长正式沟通就业规划时,把魔法部傲罗的职业方向说了出去。 斯拉格霍恩同样给予了她鼓励,并告诉她,想当上傲罗需要在七年级的N.E.W.T.s(终极巫师考试)中考取足够优异的成绩。 但想上N.E.W.T.s提高班,必须先通过五年级的O.W.L.s(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中相应科目的考核,并且成绩要达到教授们划定的优秀线。 而O.W.L.s,马上就要在五年级的6月开始考试了。 第26章 未来 距离O.W.L.s还有两个月,贝拉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她每天早上起的很早,来复习魔法史,草药学,下午上完课后在空教室里反复练习魔咒,晚上回到寝室还要就着烛光把理论课的部分从头到尾再翻一遍。 洛芙好几次半夜醒来想出去干坏事,发现贝拉竟然还在寝室学习。 为了能进魔法部当傲罗,从而名正言顺地掏出魔杖施展英式居合斩,贝拉这辈子都没学习得这么刻苦过。 好在她的底子本来就不错,加上这两个月全心全力的冲刺,她感觉自己考得应该还行。 暑假中旬时,霍格沃茨的信件如期而至。 贝拉站在玄关拆开信封,抽出厚厚的羊皮纸成绩单,目光飞速扫过那一行行字母。 她的魔咒课和黑魔法防御术都达到了O(优秀),其他的科目也是E(良好)居多,已经有了报考N.E.W.T.s的条件,可以去参加提高班了。 “不错不错,加油。”洛芙鼓励她。 她们正准备去外面找个餐厅吃晚餐,贝拉却朝她伸出手。 “你的呢?你考得怎么样?” 洛芙直接把还没拆的信件递给了她,让她来揭示。 “全是O啊……好厉害,可你平时不都是在玩吗?” 贝拉拆开洛芙的成绩单,被全O的成绩晃了眼。 她知道洛芙很厉害,可和洛芙的朝夕相处里,贝拉更知道洛芙不是那种嘴上说着没学私下却偷偷补课的人,她是真的一直没学。 从来不学习还能考出这种成绩,这家伙果然是天才吧。 “我自己填的分,当然全是O了。”洛芙说。 贝拉只把这句话当成她惯常的满嘴跑火车。 她将成绩单塞回信封里,递还给洛芙,然后自然而然地凑过去,挽着手和她出门吃饭。 走进伦敦夏日傍晚温热的街道,贝拉把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拢到耳后,“奥莉欧,你成绩这么好,未来准备怎么办?” 未来?洛芙哦了一声,这还是她第一次走到这个时间点。 第一周目她在五年级暑假就死了,第二周目还没第一周目活得长就也下了线。 如今又是五年级暑假,如果能安稳地度过,那是不是真要考虑起未来了? 洛芙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游戏标题——《恋与霍格沃茨》,现在已经被她玩成了《法与霍格沃茨》r18版。 根据npc的刷新逻辑,高质量的好看巫师大都只会出现在霍格沃茨里。 如果放弃这里换个新地图,就意味着得放弃一个固定人类刷新点,去一个未知的,可能存在各种不兼容风险的新副本。 “我可能……会留在霍格沃茨当教授吧。”这是洛芙思考后的结果。 ✩* 那天从驱魔室离开之后,沃尔布加就一直心神不宁。 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布莱克老宅的沉重气氛比平时更加令人窒息。 德鲁埃拉和西格纳斯这对夫妻从出门后就没有停过嘴,一直在辱骂那个拐走他们女儿的泥巴种。 德鲁埃拉把洛芙的名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嚼着,每一次吐出来都让沃尔布加心颤。 洛芙,洛芙…… 除了称呼年轻时的阿芙洛狄忒.洛芙外,沃尔布加这辈子都没有说过几次这个词。 真不公平。 她觉得,生分地喊洛芙的姓氏也像是在低低的爱语,毕竟亲密的情人之间最常用来称呼彼此的就是love,my love。 这一发现让沃尔布加更加心烦意乱。 坐在布莱克家沉闷漆黑的餐桌上,西里斯居然率先忍不了了,对着这对哭骂不止的叔叔婶婶,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贝拉走得挺好的。” 这句话差点害死他,德鲁埃拉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要揍他。 可西格纳斯拦住了她,倒不是心疼侄子,他同样对西里斯的这番话感到愤怒,但毕竟他的哥哥奥赖恩和姐姐沃尔布加都坐在旁边,要教训孩子,也得让人家的父母来才对吧。 奥赖恩见势不对,已经坐直了身体,视线在妻子和大儿子之间来回游移。 他和沃尔布加结婚这么多年,从她是他的堂姐到成为他的妻子,他始终还像童年时那样,做什么事都习惯听从姐姐们的发话。 他等着沃尔布加一声令下,然后再冲过去摁住西里斯,并抽他一顿。 但是沃尔布加居然没有,她没有任何反应。 西里斯看着他妈妈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警惕地等了好几秒,无事发生。 反正目前是没挨打,他胆子又壮了起来,决定继续输出观点,“贝拉觉得幸福不就好了?她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伤风败俗的邪恶事情,她只是在追求真爱,那个翻窗进来的洛芙也挺有意思的,婶婶,你不能用偏见去看待泥巴种。” 他打心底里是敬佩贝拉和洛芙的,当着全家的面,贝拉能在驱魔室里做出反击亲生父母的行为,此为一胜。 而那个洛芙在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下,居然敢带着贝拉私奔,还在驱魔室站在她身前,此为二胜。 也许贝拉的举动轻率又愚蠢,从纯血家族的政治利益角度来看简直是一场灾难,但是她至少也勇敢地达成了她的心愿,活得比很多人都明白了。 “你懂什么?你也要向她那样毁了自己的大好人生吗?”德鲁埃拉无法理解他们,贝拉,西里斯,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在挑战她所信奉的规则。 她大喊,“如果全魔法界的女巫都像她那样不知检点,那社会早完了!” 西里斯毕竟年龄还小,看着暴怒的婶婶,他虽然也火了,但是组织语言方面还是有所欠缺,“才不是!” “贝拉至少……呃,至少很诚实。”西里斯反驳德鲁埃拉,“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而且能达到心愿,这不是很棒吗?” 沃尔布加捂住了脸。 “西里斯我好告诉你贝拉这种行为又不负责又伤风败俗——”德鲁埃拉忍无可忍,嫂子沃尔布加怎么还不阻止西里斯,她快忍不下去了。 但西里斯可不是顺着长辈来的那种小孩,德鲁埃拉越是愤怒,他越要往前冲,像一个对着风车发起冲锋的骑士。 “总比那些犯蠢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然后随波逐流的人要强——”他更大声地喊了回去。 德鲁埃拉关于泥巴种的那套言论根本说服不了西里斯,她认同的纯血逻辑在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直愣愣的质询面前,竟然站不住脚。 她气得浑身发抖,从椅子上跳起来,绕过长桌,径直走到沃尔布加面前,想让嫂子来教训她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 可她刚弯下腰,手还没搭上沃尔布加的肩膀,就看见了那些从她手指缝隙里滑下来的水痕。 沃尔布加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德鲁埃拉尴尬地僵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布莱克餐厅里突然变得静悄悄,雷古勒斯坐在最角落,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 奥赖恩终于也注意到了沃尔布加的异常,他责怪西里斯,“你惹你妈妈伤心了。” “我才没有……”西里斯小声说,他现在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他印象里的沃尔布加是布莱克家实际上的家主,是他见过的最凶最强的人,她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更不可能在全家聚餐的时候捂着脸流泪。 虽然他仍坚持自己的观点,但看见沃尔布加这样,他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抓住她的手,“妈妈……反正我没错!” 奥赖恩再次做好了沃尔布加一声令下后打西里斯一顿的准备。 第27章 往事难以忘怀 沃尔布加一把攥住西里斯的后衣领,像提一只手提袋那样,把他拖上了楼。 西里斯被她拖得踉踉跄跄,脚尖勉强点着梯级边缘,一路磕磕绊绊地往上蹭。 他不忘回头朝楼下喊了一句,“雷古勒斯——如果我死了,我的房间归你!” 雷古勒斯站在餐桌旁,仰头望着楼梯上方那片越来越小的挣扎剪影,观望了一会,祈祷今天哥哥不要被妈妈打死。 沃尔布加把西里斯拽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然后她走到梳妆台前,随手扯了一块手帕,慢慢地擦着脸。 西里斯在听到门锁落下的那一瞬间,心里就警声大作。 虽然他从心底里反对婶婶那套纯血至上的鬼话,但他也不想真被沃尔布加抽得下不了床,她下手的时候可从来不讲分寸。 西里斯梗着脖子一边疯狂掰门把手,一边稍稍服软,“……妈妈,虽然我还是觉得贝拉没错,但是!但是我知道德鲁埃拉婶婶肯定不爱听这个,我以后不在她面前说了……” 这已经是西里斯服软的极限了,让他收回自己的观点,比让他挨一顿打还难受。 “是吗?”沃尔布加已经把眼泪擦干净了,她看上去很平静,甚至……和颜悦色? 她问他,“你能跟我讲讲,你为什么觉得贝拉没错吗?” 完了,西里斯想,妈妈疯了。 在西里斯短短的,不到十年的人生经验里,沃尔布加从来没有过这么讲道理的时候。 她一直和婶婶德鲁埃拉一样,坚定不移地信奉纯血论,对泥巴种这个词的使用频率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听出耳鸣。 每当西里斯胆敢在饭桌上发表反对意见,她都会让奥赖恩来揍他。 她总是不屑于听他的解释和思考,因为她认定他是个小孩,而小孩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把大人的思想原封不动地接收,复制,然后传承下去就好了,这一点他弟弟雷古勒斯做的很好,而他总是无法接受。 可现在,独裁者沃尔布加正用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温和语气,邀请西里斯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种诡异的反常让西里斯的求生本能瞬间拉满,他决定,如果一会妈妈真的要打死他,他就从窗户那跳下去。 虽然腿肯定是会断,但掉到一楼还有机会向雷古勒斯和奥赖恩求救,至少命应该是能保住。 西里斯往窗边慢慢挪着,“我觉得,贝拉……只是过不下去这种生活,所以她离开了,就像德鲁埃拉婶婶一开始准备让她嫁到莱斯特兰奇家,那不也是离开了布莱克家吗?” “莱斯特兰奇家和洛芙家又有什么不同呢?无非在你们……大家眼里,纯血是最好的,可是从头到尾,就没人问问贝拉喜欢什么。” “反正总是要被婶婶赶出布莱克家,那贝拉还不如选个自己喜欢的,至少我觉得那个洛芙长得比莱斯特兰奇好看多了。” 他鼓足勇气说完这些话后,已经背靠窗户了,并时刻做好了夺窗而出的准备。 但事实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残酷,沃尔布加就像今天心肠格外软一样,她放过了西里斯,没反驳他一句,也没骂他。 她只是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然后胡乱地抓起了个包,打开门,从他身前走了出去。 西里斯盯着敞开的门,等了好几分钟,确认沃尔布加是真的放过他了,才长舒了一口气,在原地高兴地耶了一声。 太好了,妈妈没打他。 ✩* 沃尔布加匆匆出了门,去了普威特家。 她的堂妹柳克丽霞,也就是奥赖恩的亲姐,在毕业后嫁去了那。 不过他们一直没生孩子,也不知道是夫妻俩哪一方有问题,这在纯血家族的圈子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谈资,但此刻沃尔布加脑子里根本装不下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沃尔布加砰砰砰地敲着门,普威特家的家养小精灵为她打开了门,带她去见了柳克丽霞。 柳克丽霞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想到了闹得沸沸扬扬的贝拉私奔事件,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帮忙收拾残局的。 “贝拉还不愿意回来吗?要不要直接把她绑架回来?”柳克丽霞开门见山地问。 “不用,她已经不属于布莱克家了。”沃尔布加飞快地把贝拉的话题打发了,直接说重点,“那个和她私奔的女孩,叫做奥莉欧.洛芙。” “洛芙?我记得,我们当年有个学姐也姓这个……” 柳克丽霞想起来了,当年的阿布拉克萨斯和洛芙是有过一段往事的,她还受阿布拉克萨斯之托,给洛芙带过花。 也是在那一天,沃尔布加第一次和洛芙说上话。 “怎么?这个奥莉欧和阿芙洛狄忒有关系吗?”柳克丽霞问。 “她……天哪……她和阿芙洛狄忒长得极为相似,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沃尔布加激动地抓住了柳克丽霞的手,“她和贝拉一样大,我算了一下年龄,这个奥莉欧肯定是阿芙的女儿……” “所以呢?”柳克丽霞试探着问,“布莱克家准备接受她了?你知道她是阿芙和谁生的吗?” “天哪!天哪!你在说什么?”沃尔布加急躁地说,“我不知道!谁管她爸爸是谁?布莱克家也不会让一个不是纯血的人进家谱的,今天西格纳斯已经在家谱上烧掉了贝拉的名字。” “那你今天来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柳克丽霞很是困惑,“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故人了……” “你怎么这么无情!你当时不是喜欢过她吗?”沃尔布加拔高声音,“你还送过她玫瑰呢!” 柳克丽霞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姐姐!我真的是直女!而且我结婚了!” 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当年那束花是阿布拉克萨斯拜托我去送的,我只是帮他跑腿罢了。” 反正阿布拉克萨斯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死人不会从坟墓里爬起来怪她不守约定,她也不在乎当年答应过他什么了,直接告诉沃尔布加算了。 “我也结婚了!”沃尔布加像是忏悔那样回忆着,“可我还记得,以前每周二草药课的时候,她都会路过温室那边的走廊,她笑起来时会把头发往后甩,然后周围的人都会跟着她一起开怀地笑……” 这句话里暗藏的浪漫意味令柳克丽霞眼皮一跳。 沃尔布加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异样,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急促,“但是她每次面对里德尔时,那副笑容就变了。” “真的,明明她的眼睛长得那么柔情,可是里面却像是藏着什么暴戾的猛兽,我第一次见的时候简直要吓坏了,她看起来像是要吃掉我……但后来我才发现,她只是不喜欢里德尔。”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有一种狂热的光,“我还没见过那样的女人,既能温和多情,又能残暴轻慢,你知道吗?她还曾直接动手教训过里德尔——就是现在他们嘴里说的那位大人。” “柳克丽霞,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以前的那些事,所以伏地魔杀害了她?” “别再说了,别再想了!” 柳克丽霞严厉地制止了她,“你当年不是去问过迪佩特校长吗?她就是自己退了学,没有别的原因,没有任何人害她,你别再说她了,也别再提神秘人了!” “我忍不住!”沃尔布加再一次捂着脸垂下了头,她的肩膀塌了下去,“她是那么的像她!我就是想再多看看她!我一定要再看看她!那个和贝拉私奔的年轻人真的……和她极其相似……” 沃尔布加真是被魇住了,柳克丽霞痛苦地纠着眉,吐出一口气,梳理着思绪。 难怪沃尔布加一直叫她不要当女同呢,原来恐同即深柜这个说法,还是有可靠性的。 “你不能。”柳克丽霞对她说,“想想我们的弟弟,想想你的孩子,沃尔布加,你不能。” 沃尔布加泣不成声。 柳克丽霞只好揽住她的肩膀,安慰着她,“都过去了,忘掉她吧,我们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不要这样毁了它,而且贝拉不是跟她的孩子跑了吗?你实在是想见她,还可以去看看贝拉,但是记住,不要再想那些荒唐事了!” “我……我……” “你不能。”柳克丽霞硬着声音强调。 “……我不能。”于是沃尔布加也对自己这么说,刚才从西里斯那获得的勇气又消失了。 家族,她在嘴里默念着这两个词,布莱克,家族,布莱克。 第28章 毕业日 奥莉欧.洛芙作为七年级的女学生会长,结束讲话后,掌声从礼堂下方像潮水般漫过来。 贝拉抱着捧花和蛋糕在下面等着她。 洛芙走下台阶,接过花,“谢谢啦,贝拉,买这么多东西,你手上的钱还够不够?” 从布莱克家脱离后,她们之间的金钱关系就调了方向。 以前在宿舍里是贝拉把零花钱塞给洛芙,现在反了过来,变成了洛芙给钱给她花。 洛芙会给非常多! 贝拉一开始很不习惯,拒绝了好几次,后来发现洛芙给钱的方式像一种不可阻挡的自然灾害,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你每次都给太多了。”贝拉说,“三个月前的金加隆还有好多没用完……下次你别塞那个抽屉里,它有点生锈了,好难拉出来。” “不会放那了,你忘了?我们毕业了,今天要把寝室里的东西全部搬回伦敦去。” 洛芙看她另一只手还提着那个包装精美的蛋糕,伸手想帮她拿,贝拉却摇了摇头,小声告诉她,这个是准备送给斯拉格霍恩院长的。 至于她们自己的毕业蛋糕,她已经让蛋糕店直接送到伦敦的房子里了。 这些年,斯拉格霍恩对她们还是多有照顾,贝拉便想着也送点东西给他。 “那走吧,”洛芙点头,拉住贝拉的袖子,“趁他还没被那群人淹死。” 今天是霍格沃茨期末考试结束放假的日子,也是她们这一届的毕业日。 校园里到处是穿着校袍乱晃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交换着假期的计划,空气里充满了一种考试结束后的,带着疲惫的亢奋。 斯拉格霍恩正被一群学生围在中间,圆圆的脸上笑容满面。 他的后肩忽然被人拍了拍,转过头来,看见是洛芙和贝拉,他脸上的笑容在原本的基础上又灿烂了三分。 虽然斯拉格霍恩一开始对洛芙的偏爱源自于对上一位洛芙的愧疚,但这么多年下来,洛芙的优秀早就打动了他。 她在校期间对魔药配制方法的好几处改良都登上了专业刊物,一度让作为指导导师的斯拉格霍恩也扬眉吐气。 “年轻有为啊,你们俩。” 他笑呵呵地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洛芙和贝拉中间,语气热络。 “奥莉欧,我把你想当教授的事跟邓布利多说了,他没有反对,不过我们都觉得,你还需要再积累几年经验。” 邓布利多都这么说了那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只是她现在还年轻,刚刚毕业,不大能服众。 斯拉格霍恩建议她这几年除了多发表论文之外,还要多去国际上的巫师学术平台走动交流,打出名气,等名声足够响了,再回霍格沃茨。 洛芙思考着,点头答应。 斯拉格霍恩见状更加欣慰,说实话,这些年每天看着贝拉和洛芙在他眼皮子底下腻腻歪歪,他多少有点牙酸。 但转念一想,这段恋爱其实挺不错的,至少贝拉在学校里一直在认真学习,成绩进步很大,还没有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学生继续搅在一起。 比方说,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 这两年,神秘人(伏地魔)的影响力在魔法界日益扩大,许多纯血家族都明里暗里地上了他那边的船。 但在学校里,大多数人还算收敛,至少不会把立场摆在台面上。 可莱斯特兰奇不一样,他几乎是把这当成荣光一般炫耀,还带着很多新生了解伏地魔,一度让斯拉格霍恩很是头疼。 算了算了,都毕业了。 “贝拉,奥莉欧,来,我们一起拍张照。” 斯拉格霍恩摒除那些不好的回忆,笑呵呵地一手拉过一个,站到两人中间,示意跟上来的那个端着相机的男生拍照。 咔嚓一声,一张会动的三人合照被魔法相机吐出。 斯拉格霍恩接过去,端详了片刻,满意地收进了口袋里。 “贝拉,这两年你的刻苦学习我都了解,现在考完N.E.W.T.s了,你不用太紧张,安心等着成绩就行了,我觉得你肯定能拿到优秀,顺利进入魔法部的。” 嘱咐完洛芙的前程后,对贝拉,斯拉格霍恩也有话交代。 “看着你长大的这些年,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你们的路自己选好就行了,别听别人乱说。” 他一开始也觉得贝拉太莽撞了,说和布莱克家一刀两断,这些年便再也没回去。 但现在和其他纯血小孩一对比,才发现,贝拉居然是少有走上正途的。 斯拉格霍恩看了看洛芙,又看了看贝拉,“和奥莉欧好好过,祝你们未来坦荡,顺利。” 这些话简直是说到了贝拉的心坎里,她和洛芙对视一眼,露出一个笑来,趁势把那个一直提在手里的蛋糕递了过去。 斯拉格霍恩没想到她们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惊讶之下,又大笑着拥抱了她们。 后面有新的学生来找斯拉格霍恩说事情,他松开她俩,被那群孩子簇拥着往礼堂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她们挥了挥手,算作告别。 “毕业快乐。” ✩* 洛芙和贝拉回到寝室,开始收拾东西。 在这住了七年,贝拉对这套三人间爆改来的大床房早就生出了感情。 她站在房间中央,握着魔杖让那些散落各处的行李一件件听话地跳进箱子里,而洛芙则使用魔法把大床房复原成一开始的三张床,寝室好像又变成了第一次见的样子。 贝拉有些伤感,洛芙却很高兴,“我们的新生活来了。” 马上要进入正式成人版的法与霍格沃茨。 新生活,贝拉几乎重生的人生,这一下让她也从惆怅中脱离了出来。 她笑了笑,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我要给我们的卧室换个新窗帘,原先的窗帘太不遮光了,这次买个双层的,到时候睡懒觉也不会被太阳晃醒。” “好呀。”洛芙说。 贝拉又思考,“我还是想学着做点饭,天天在外面吃太腻了……” “那也不错。”洛芙说,“不过你先拿去喂邻居家的狗试试,它要是愿意吃,我就再吃。” 贝拉气恼地打了她一下,洛芙笑嘻嘻地躲开。 她们的行李多得惊人,贝拉收拾出一部分,让洛芙先搬一趟到楼上,一会儿好装进车里。 洛芙便挥着魔杖,让那些箱子摇摇晃晃地浮起来,乖乖跟在她身后往楼上去。 霍格沃茨特快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开,洛芙计划先带一部分行李去车厢里占个位置,免得一会儿人多起来找不到空包厢。 她从地窖往上走,正穿过那段熟悉的走廊时,忽然被人叫住。 “……奥莉欧” 洛芙回头一看,是今年同样要毕业的拉巴斯坦。 他站在一根柱子后面的阴影里,光线不充足的环境里他的普男脸看上去非常模糊,他的眼神也是模糊不清的,像被手背擦过的铅笔画。 “喊我干嘛?”洛芙停下脚步,身边的行李还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着。 “你七月中旬有空吗?”他问。 “你猜。”洛芙顿住脚步,转过身,朝拉巴斯坦的方向迈了两步。 她每往前一步,他就往阴影里退一步,似乎不想和她靠近。 洛芙试探了两下就停了下来,站定等着他的下文。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的订婚宴会在七月中举办。” “一路走来,我们也是七年的同学,所以我特意先来跟你说一声。” “过两天会给你们发请帖,地址就在莱斯特兰奇花园,有空的话,还可以来见证我的婚事。” 洛芙听完后点了点头,肯定地道,“你有绿帽癖。” “什么?!”拉巴斯坦似是很震惊,他在阴影里抽动了两下,“我没有!” “那你订婚邀请我干嘛?”洛芙戏谑着问他,“你忘了你老哥的订婚宴就是因为我带走了贝拉从而取消的吗?” “……” 拉巴斯坦咬牙切齿道,“反正你有了贝拉,总不会还能惦记上我的未婚妻吧!” “邀请你也只是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别想太多,爱来不来!” 洛芙还想吐槽,“你这个邀请简直不是人能说出来的话,等等……” 他根本就不是拉巴斯坦啊! 他的头顶上被系统明晃晃地扫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汤姆.里德尔。 第29章 沉重的抉择 里德尔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手段,顶着拉巴斯坦的脸,站在这条地窖走廊的阴影里跟她耍阴招。 洛芙懒得揣测他的意图,或者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是要在莱斯特兰奇的订婚宴上阴她一把。 这趟鸿门宴去不去,取决于她能得到什么,以及得到的是否比可能失去的多。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里德尔本人,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好机会…… 洛芙在脑内对奈亚道,【催眠他吧,我今天一定要法到他。】 【熟练度<事件不合理性*目标npc法力值^•玩家法力值】 【判定:催眠失败】 洛芙不满地啧了一声,【我的催眠点数都这么高了,怎么可能会失败?】 奈亚又被她批评了一顿,心里觉得A果然好呆。 它再次扫描里德尔,像划重点一样把关键信息标给她看,【抱歉呀,但他的法力值目前比您高哦,失败是很正常的事。】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1/6) 法力值:65 侵蚀度:1.2% 洛芙的本体法力值只有20,这些年因为她太挑嘴,只法过邓布利多和贝拉,私有法力值目前只有40,加起来在在数值上暂时还比不过这个里德尔,技能判定失败,在所难免。 奈亚建议她先去把诺特法了,从诺特那里至少再获得10点法力值,只要数值压过里德尔,各项技能的成功率都会大幅提升。 对此,洛芙很是忧郁,她当然想再吃诺特,还没玩过蛇舌呢。 可她天天和贝拉住在一起,上学时一间寝室,放假时同住伦敦,根本找不到机会。 她洛芙本来就是个好女人,只要晚上有人陪她睡觉,她的银乱之心就没有那么强烈…… 可是,面前的是里德尔啊…… 洛芙很好奇,他到底有什么奇异之处,或者藏着什么隐藏剧情,竟然能造成游戏闪退。 【他都自己送上门了,机会难得呀。】 洛芙把自己的想法对奈亚说了,【我今天特别想法他,我记得他年轻时好瘦,瘦得可以数清他的肋骨,不知道这么多年后他长胖点了没。】 奈亚没想到竟是自己的甩锅造成了洛芙对里德尔的执着,一时有些气短,【……可目前您好像打不赢他呀。】 就洛芙这种素质,万一在和里德尔搏斗中死了,重开一把时肯定会气得直接删了它。 奈亚不想被删,它建议她不要那么冲动。 【不。】洛芙意志坚定,【我可是满体力值,只要里德尔没办法使用魔杖,我就有机会。】 在他无法掏出魔杖来揍她的情况下,纯肉搏肯定是她赢。 【我不建议……】奈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提前哀悼。 洛芙理都不理它,她的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朝着里德尔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 刚才她和奈亚的沟通全发生在脑内,在里德尔的视角看来,她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然后便像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晃悠着朝他走了过来。 “你要结婚了?你未婚妻是谁呀?” 洛芙假装不感兴趣地朝里德尔走去,目前他还是拉巴斯坦的样子。 “呵呵……你来了就知道了……” 里德尔谨慎地调整着自己的姿态,他的身体始终正对着洛芙,不把一点侧面或者后背暴露给她。 当一个普通人类在野外撞见了熊,老虎这类凶猛的大家伙时,你必须直视它,面对它,想尽办法让自己看起来高大强壮,才能试着吓退它。 初代洛芙带给里德尔的阴影一直盘踞在他心中,这么多年纵然想用她的死亡来宽慰内心,却仍备受煎熬。 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犹格索托斯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个奥莉欧.洛芙的抚养人在名册上仍然显示为犹格? 她和阿芙洛狄忒.洛芙又有什么关系? 里德尔想起那瓶从斯拉格霍恩那偷来的永生不老药,他研究了很久,却始终搞不明白它的原理和真实效用,因此,他不敢服用。 是否……她已掌握了长生的奥秘? 综合考虑下,里德尔决定亲自伪装成拉巴斯坦前来查验她。 “我的订婚宴邀请了布莱克家,对,即使你带走了贝拉,可我们两家仍然是朋友。” 里德尔专注地说着鬼话,“这几年,贝拉一次也没回去过,德鲁埃拉太太其实很想她,她说她后悔了,这次订婚宴,也是个让她们母子重归于好的机会……” 拉巴斯坦的订婚宴确实邀请了布莱克家,这件事倒不是编的,但德鲁埃拉是否原谅了贝拉,里德尔根本不在乎,一个充满着信息差的幌子罢了。 他真正想做的是把洛芙骗过去,然后伺机绑架她,逼问永生不老药的用法,最后再复个多年前的仇怨。 里德尔一边说,一边专注地控制着自己脸上的每一寸肌肉,他演得很好,要不是系统直接扫出了他的名字,洛芙根本不会发现他与真正的拉巴斯坦之间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缺憾则是里德尔太过分地专注于表演了,他没有发现,洛芙看他的眼神,已经蠢蠢欲动,即将发起进攻。 在他再一次谈到贝拉时,洛芙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足够的距离,在他眨眼的一个瞬间里,她像一道闪电般,骤然突脸,死死地锁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这样他绝对无法拿出魔杖。 “!” 里德尔的瞳孔猛地一缩,惊诧过后,那双伪装出来的眼睛里掀起了一阵真正被冒犯的怒意。 他低声喝道,“你干什么!” 他试着挣脱,手腕在洛芙的钳制下扭动,可无论他怎么使劲,洛芙都纹丝不动。 太不妙了,这种被抓住的感觉太熟悉了,很多年前的医疗翼里,那个已经死去的洛芙也曾这样掌控过他。 她到底是谁…… 里德尔的思绪疯狂翻涌,使出全身力气时,可洛芙却犹豫了。 在她的记忆里,里德尔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年轻削瘦,五官漂亮脸很小。 眼下,他伪装成了拉巴斯坦的样子。 拉巴斯坦远看就是个男的,近看则为一桩惨案。 洛芙记得,他在一年级时皮肤还不错,可一进入青春期,他开始长胡子,脸颊出油,还有一些小疙瘩和痘印问题,脸上坑坑洼洼的。 如果一个男的长得不好看,那他至少也要注意皮肤管理吧,不能看着这么让人掉寿命。 洛芙回想里德尔和拉巴斯坦,他们简直像是两个物种。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抓住里德尔的双手后,她会对着他的脑袋给他一下,把他打昏,然后拖到没人的地方,好好地法一法他。 可早年殴打拉巴斯坦的实战经验告诉她,打在这家伙脸上的手感非常难受,油腻。 洛芙想了想,要不改成痛击他的头侧? 视线一移,他的头发也不干净,泛着一层可疑的油光,几缕刘海贴在额角,让人完全没有用手接触的欲望。 ……拉巴斯坦,真的有在好好清洁自己吗? 洛芙第一次有点想退缩了。 第30章 活人的人生 阿芙洛狄忒.洛芙倒在他怀里后,邓布利多神色莫辨地带走了她的尸体,让里德尔独自回寝。 里德尔几乎是心悸了一晚上没睡,要不是他从来不饮酒,他几乎会怀疑那是他大醉一场后的怪梦。 第二天在清醒中来了,没人置喙她的消失。 除了马尔福他们少数几个人去问了迪佩特校长和斯拉格霍恩院长,得到了她自行退学的消息外,此后,便无人再提。 …… 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的老死,人类是会突然死掉的一种动物,每时每刻,死亡都在发生。 阿芙洛狄忒.洛芙带给里德尔的教训,最终把他推向了更加猛烈的追寻。 他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更渴望永生,在她离去后的两年里,他处心积虑地从斯拉格霍恩口中套出了魂器的秘密。 他打开密室,成功了。 里德尔的灵魂被他亲手撕裂下一块,附在了他的日记本上,代价仅仅是桃金娘的生命和海格的退学。 邓布利多怀疑过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随着年岁增长,里德尔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在寻找身世的路上,他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祖母和祖父,并把这一切栽赃给了他的舅舅。 最终,舅舅作为他选定的替罪羊锒铛入狱,里德尔则得到了冈特家那枚祖传的戒指,他把那枚戒指制成了自己的第二件魂器。 此后里德尔愈发谨慎,一个又一个魂器在他手中诞生,他把自己的灵魂割裂成五片,封存在那些他盗窃来的宝物中。 但他还是惦记着那瓶洛芙存放在斯拉格霍恩那的永生不老药。 里德尔做事向来喜欢给自己留足后手,魂器是他计划中的一环,那瓶魔药,他也要得到,在某一次潜入霍格沃茨的时候,他将药水盗了出来。 魔药一到手,他打开瓶盖,立刻就明白了多年前斯拉格霍恩跟他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这瓶魔药真的在呼吸,仿若活物的心跳。 嗅闻着魔药的气味,里德尔的大脑中产生了熟悉的幻痛,那种感觉明明在多年前的医疗翼里被连根拔除了,这么多年从未发作过,可现在,它竟然隐隐有了卷土重来的架势。 里德尔连忙关上这瓶魔药,他不敢喝它,却也知道这瓶药是世界上仅此一瓶的孤品。 于是他去寻找了圣芒戈之前治疗他的那位老巫师,她使用的白水晶既能拔除幻痛,就势必与它力量同源。 老巫师已经垂垂老矣,老到让里德尔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她比他记忆中的样子缩得更小了,像一颗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子,眼球突出,皮肤整张整张地皱缩在一起,浑身散发着一股海水的咸味。 里德尔觉得恶心,他根本不想靠近她,但眼下他有求于人,于是便忍着翻涌的生理厌恶,挂上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孔,礼貌地向她请教白水晶的力量。 老巫师只给了他一张焦黄的旧纸条,里德尔伸手接过,那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印斯茅斯。 ✩* 里德尔.拉巴斯坦版,“放开我!” “……” 洛芙轻轻地松开了他,得到自由的刹那,里德尔立刻往后一跳,手迅速摸向了衣袍内的魔杖,像一条被惊动的蛇,只要洛芙一有动作,他就做好了对攻的准备。 可她只是看着他,似在抉择。 货不对板,好想投诉。 最终,洛芙开口,“你这种人,如果不是有个纯血身份,肯定是结不了婚吧。” 这句话是对“拉巴斯坦”说的,洛芙想象了一下他那位未婚妻,光是每天清晨一睁眼,枕头旁躺着这样一张脸,她都觉得那位小姐恐怕气得想杀人。 “什么意思?”里德尔不在乎容貌,没听出她话里的刻薄。 他只是在担心另她是不是发现了他不是拉巴斯坦?还是单纯抽风了才突然做出刚才的事。 “你丑得要吓死人了。”洛芙说得很直白。 说完之后,她还是不太甘心,堵在他面前,不是很想放他走。 里德尔应该是喝了复方汤剂才变成了拉巴斯坦的模样,复方汤剂维持的效果只有几个小时。 只要她把他拖在霍格沃茨几小时,药效一过,她就有可能法到那个真正的帅气里德尔。 她正盘算着怎么拖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奥莉欧?你站在这干嘛?行李运走了吗?” 贝拉清完了寝室里剩下的行李,带着那些箱子出来找洛芙,远远地却看见洛芙站在走廊侧边,身后似乎还藏着个人。 贝拉的脸瞬间一沉,她丢下那些漂浮的行李就冲了过来,“你身后是谁?” “没谁。”洛芙说。 贝拉向来信奉宁错杀不放过,几步就闯了过来,一眼看见了被洛芙堵在角落里的‘拉巴斯坦’。 她的神色顿时松弛,皱着眉问,“他又惹你了?你准备怎么教训他?我来帮你。” 拉巴斯坦长得是那么的让贝拉放心,她压根没把‘他’和洛芙的关系往别处想过。 她还以为是拉巴斯坦又不知死活地惹了洛芙生气。 里德尔看着这个只在莱斯特兰奇兄弟记忆里出现过的女孩,认出了她叫贝拉。 她看上去气势汹汹,带着一股睥睨的神态,举手投足间像极了以前霸凌他的那些学哥们。 以他目前这具伪装之躯,要想不在霍格沃茨被邓布利多察觉,就不能暴露身份。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挨打,他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看着贝拉越来越近的身影,里德尔憋屈地道明了来意,“我不是来找事的,德鲁埃拉夫人想与你冰释前嫌,我的订婚宴可以给你们提供这样一个和好的平台,到时,莱斯特兰奇和布莱克两家以前的嫌隙也能顺带消失……这是个双赢的好主意,贝拉。” 贝拉嗤笑一声,显然理解了‘他’的来意,“用不着你来当说客。” 她转头看向洛芙,“奥莉欧,我不会回去的,别理他。” 既然事情已经‘真相大白’,那就没有和拉巴斯坦继续耗在这里的必要了。 贝拉拉着洛芙去推行李,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她,以后不要再和这种贱人说话。 里德尔在莱斯特兰奇订婚宴上残害洛芙的计划,就此破产。 她们俩谁都没来。 但洛芙还是送了一件订婚礼物到莱斯特兰奇家,说是感谢他们的盛情邀请。 拉巴斯坦知道自己的主人有别的计划正对付着洛芙和贝拉,不敢擅自处置,把这份礼物呈递到了里德尔面前。 那是一尊非常古老的石雕。 第31章 大难不死的里德尔 1951年,里德尔毕业后的第6年,这一年,贝拉特里克斯与奥莉欧.洛芙刚刚降生,而他踏上了前往美国印斯茅斯的旅途。 里德尔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英国伦敦小伙,在此之前从未来过美国,更别提这种巫师们懒得光顾的麻瓜小镇。 因为没有飞路网,也没有幻影移形锚点,他只能屈尊搭上一辆破破烂烂的麻瓜旧班车,颠簸着走完今天的最后一程。 车上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汗渍和陈年呕吐物混杂的气味。 里德尔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晕车,他恶心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胃里翻江倒海。 更令他恼火的是,那位毛发稀少,面容畸形的司机一直还一直通过后视镜偷窥他,眼神黏腻,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恶意。 这种冒犯的眼神,成功惹怒了一个阴暗的疯批里德尔,他决定到地方之后弄死他。 毕业后的这些年里,里德尔杀过非常多的人,这些被杀的人们填满了斯莱特林挂坠盒藏身处的那整片湖,这些尸骨被他制成阴尸,日夜看守着他的魂器。 所以,杀一个冒犯他的麻瓜司机对他来说如同反掌。 班车在一栋高大破旧的建筑后停下,门牌上写着吉尔曼客栈,这是这栋小镇上唯一的旅馆。 司机依旧用那种渗人的眼神盯着他,甚至拉开车门时还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参差泛黄的牙齿。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赏了他一个索命咒。 绿光一闪,司机无声倒下,里德尔拎着行李箱跨出车门。 印斯茅斯比他想象中更荒凉,除了镇子里精炼厂的烟囱还在冒烟外,整个小镇几乎全靠捕鱼业苟延残喘,空气中飘着浓重的海腥味,天色已沉如铅灰。 眼下天色已晚,里德尔决定先去旅馆找个住处落脚,休整一夜,等明天再循着那位老巫师所说的奇异能量展开探索。 今天舟车劳顿,他不想在状态差的时候涉险。 旅馆里有一股呛人的霉味,柜台后的接待员同样双眼外凸,头发稀疏,皮肤泛着不健康的蜡黄,那双眼睛和司机如出一辙,一眨不眨,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 里德尔觉得美国乡巴佬可能都是这种丑东西。 丑东西的眼神令他很不舒服,但他还是压下了发出第二道索命咒的冲动,冷静办完了入住。 他决定等找到白水晶的奥秘,准备离开时再顺手清理这些恶心家伙。 躺在床上,里德尔闭眼休息,突然闻到了一股隐隐传来,逐渐愈演愈烈的臭味。 有些像鱼腥味,烂鸡蛋,也有些像尸体腐烂的爆裂臭味,总而言之,比屎臭。 里德尔当孤儿最惨的时候也没闻过这种臭味。 谁拉外面了? 该死的美国乡巴佬!里德尔怒不可遏,他一把攥紧魔杖,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准备解决这个不讲卫生的混账麻瓜。 殊不知,竟是他的怒火救了他一命。 门被他砰地推开,那股恶臭如同活物般扑面而来,浓稠得让人窒息。 里德尔被恶心得踉跄后退,捏住鼻子,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 居然还敢拉他门口?他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顶着恶臭睁开了眼睛。 不是屎,但还不如是屎。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他房间的电灯漏出一角昏黄,照亮了门口的景象。 几百只反着光的凸起鱼眼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走廊里,有的紧贴天花板,有的挂在墙壁上,更多的站在他门前,灰绿色的蹼足踩在地板上,留下黏滑的水痕。 里德尔认出那个被他杀死的司机,他就站在门侧,原先稀疏的毛发尽数脱落,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鱼类的反光鳞皮,嘴巴半张,露出细密的尖齿。 他们全都是印斯茅斯的居民。 涨潮了。 ✩* 已知里德尔跑步逃命,每分钟跑250米,他使用索命咒,拌腿咒等咒语暂时阻止了居民5分钟后,居民们解除束缚,然后跑步6分钟追上了他。 请问居民们跑步每分钟行多少米? 里德尔的数学只有小学水平,因为霍格沃兹不教数学。 这不代表他算不出来上面的问题,他一直都是个很聪明的天才,只是目前,他无暇分心。 因为眼前简直是条条大路通地狱了。 整个小镇的居民全部在夜晚异变成了半鱼半蛙的灰绿色怪物,他们肌肉虬结,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近距离闻的话,甚至能把人熏晕过去。 他们从小镇的下水道,巷子,破败的窗户里如潮水般涌出,试图捉住他。 梅林啊,这到底是噩梦还是他疯了? 里德尔杀过那么多人,甚至说他非常擅长杀戮,擅长折磨,可眼前这群怪物居民魔抗高得离谱,普通巫师一个索命咒就能解决,他们至少要吃两发,甚至三发才能倒下。 而且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恐惧,同伴在绿光中爆裂倒下,后面的怪物连眼皮都不眨,继续沉默地扑上来。 一整个湖的阴尸都没有这玩意儿阴。 里德尔当然不想横扫生命做回尸体。 就眼前的居民数量来说,他念阿瓦达的速度必须比机关枪还快,才能在他们捉到他之前全部杀光。 这些居民的长长脚爪之间甚至有蹼片,他们有着牛蛙一样的健壮肌肉腿,弹跳惊人,从两侧包抄里德尔,导致他根本杀不完。 一道道阿瓦达被里德尔甩出,居民们有的跳跃着躲开,后面没躲开的被他的咒语击中,发出嘶哑的吠叫声。 他还没开始探索呢!他只是坐了个臭车!入住了个臭旅馆,然后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被一群臭居民追杀!苍天负他!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该死的!来之前做的准备还是不够充分! 性命在眼下比力量更宝贵,里德尔咬牙,决定先放弃探索这里,他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以前的神奇动物课上也不会把人类居民异变成怪物的事教给他啊…… 正当里德尔下定决心突围时,一个头戴冠冕身披白袍的巨型蛙鱼人从下水道蹿跳了出来,趁着他正面迎敌之际,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劲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怪物兴奋地嘶吼,似乎认定他已是它们的囊中之物。 然而,里德尔能飞。 这是他此生最自傲的魔法,他研究出了无需魔杖和扫帚就能飞行的法术。 里德尔猛然腾空飞起,恶臭的夜风灌满了他的衣袍。 下方,数百只怪物张开黏腻饥饿的大嘴,涎水直流,狂乱地嘶喊着。 那只冠冕怪物死死挂在他脚上,体重把他往下拽,蹼爪一寸寸收紧,试图把他拉下去。 里德尔忍着小腿几乎碎裂的剧痛,一连向它倾泻了七八道索命咒,终于将那庞然巨物击坠下去,它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腥水。 但更多骇人的居民仰头朝他狂啸—— “克苏鲁——克苏鲁的祭品——” 音波震耳,恶臭灼喉,所有罪恶与癫狂汇集一处,几乎要撕裂人的理智。 里德尔不敢停留,他跛着一条腿,飞速飞高,快速逃走。 大难不死的里德尔发誓,此生再也不踏足美国。 可他没想到,多年以后,在拉巴斯坦的订婚宴上,他还能收到一块写着克苏鲁名讳的石像。 它沉默地凝视着他。 像极了当年那几百双凸起的鱼眼。 (*《印斯茅斯小镇的阴霾》《克苏鲁的呼唤》H.P.洛夫克拉夫特) 第32章 血色订婚宴 订婚宴的草坪上,阳光正好。 老莱斯特兰奇先生举着香槟杯,在宾客间来回穿梭,笑容满面。 拉巴斯坦和他的未婚妻站在草坪中央,被一圈亲戚朋友簇拥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墨绿色礼袍,脸上的痘印似乎被某种美容魔药暂时镇压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人模狗样。 未婚妻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是得体,只是那笑容在面对拉巴斯坦的时候还是会僵上一下,像是有点不确定自己身边这个男人是否真的配得上自己的这身行头。 罗道夫斯在人群外围,皱着眉,他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犹豫了一会后,他朝拉巴斯坦走了过去,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拉巴斯坦会意,低声和未婚妻说了句什么,然后跟着哥哥走到了远离人群的草坪一角。 “怎么了?”他问。 罗道夫斯把那个盒子递给他,那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犹格索托斯代洛芙赠予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的订婚礼物。 “洛芙居然会送我礼物?” 被洛芙教训了这么多年的拉巴斯坦感到一种本能的受宠若惊,但只一瞬,他就清醒了过来,他觉得她肯定不怀好意。 上次黑魔王借用他的身份潜入了霍格沃茨,拉巴斯坦清楚,黑魔王是准备对洛芙和贝拉动手的。 能被黑魔王关注是很重大的事了,洛芙肯定做了什么不利于食死徒发展的事,如今加入了食死徒的拉巴斯坦想,反对黑魔王的都该死。 如果洛芙执意要与黑魔王作对,那她再怎么拉拢他也没用。 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洛芙,总有一天,他会看着她死在黑魔王大人手下。 此刻,那位大人本人也在莱斯特兰奇老宅里,他将会见证这场订婚。 订婚仪式结束后,伟大的黑魔王还会亲自为他的未婚妻打上黑魔标记,无上光荣。 所以拉巴斯坦几乎是毫无犹豫地做出了决定,他要把这份礼物呈递给伏地魔,以表忠心。 他丝毫没注意到便签纸的反面还写着:本人签收,不可转赠,否则后果自负。 ✩* 主家有秘密,客人们也都心怀鬼胎。 布莱克一家全来了,虽然贝拉和罗道夫斯的婚约告吹了,但由于布莱克家当机立断地把贝拉除名了,所以在纯血圈子里它的地位依然稳固。 莱斯特兰奇家也乐得和他们重归于好,纯血家族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一群在泥水里打滚的猪,今天你咬我一口,明天我拱你一下,但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永远分不开。 西里斯对这一切嗤之以鼻,此刻,他正蹲在灌木丛后面,握着一把儿童飞天扫帚,跃跃欲试。 “一会你帮我看住妈妈,我要骑着扫把狠狠撞罗道夫斯一次。”西里斯对雷古勒斯叮嘱,眼睛牢牢地盯着远处正和人寒暄的罗道夫斯。 西里斯原先是很讨厌贝拉的,她老是指使他,管他,还仗着长姐的身份,老打他。 但是自从贝拉私奔后,西里斯原先有多烦她,现在就有多尊敬她。 真是一个敢于对抗整个家族,轰轰烈烈活出自我的英雌情种啊。 而从中作梗(罗道夫斯:我吗?),差点拆散了洛芙和贝拉,代表强权封建势力的罗道夫斯,现在成了他现在最讨厌的人。 他决定整他一把。 雷古勒斯拉住了西里斯,急的冒泪花,“不要,你会消失的,妈妈会打死你的。” 西里斯眼神坚定,“没事,我们会赢的。” 雷古勒斯劝过西里斯无数次,但西里斯一次都没有听过。 他根本拦不住哥哥,只能胆战心惊地缩在灌木丛后,眼睁睁地看着西里斯趁沃尔布加扭头的瞬间,猛地一蹬地面,腾空飞起。 罗道夫斯笑成一团的脸就在前方。 冲啊! 西里斯俯下身子,将自己紧紧地贴在扫帚上,眯起眼睛,如同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般,狠狠地朝罗道夫斯撞了过去。 砰! 然后他撞上了另一个人。 这谁啊这么讨厌半路跑过来撞到了他的扫帚上—— 西里斯头晕目眩地摔在了地上,扫帚断裂在地,碎成两截。 奇怪的是,他并不怎么疼,哦,原来是因为他身下还压着一个正哎呦乱叫的人形肉垫。 夫人堆里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一只有力的手拧住了西里斯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西里斯——”沃尔布加揪着他的耳朵,眼睛几乎在喷火,“你是什么时候把飞天扫帚带过来的!谁准你在别人的订婚宴上骑扫帚?!” 要不是现场人太多了,沃尔布加真想抄起那根断掉的扫帚杆,狠狠地打在西里斯的屁股上。 视线顺着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扫帚杆看去,沃尔布加发现,刚才被自己儿子撞倒的那个倒霉蛋居然是卢修斯.马尔福。 卢修斯闭着眼睛,头上流了点血,躺在地上不知为何生无可念地呻吟着。 沃尔布加连忙悄悄一抖魔杖,一个清理一新扔在了他的脸上,擦掉了那点血,然后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不好意思呀,卢修斯。” 沃尔布加被西里斯气得要命,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得笑呵呵地替儿子善后,脸上的肌肉都快抽筋,“这孩子太调皮了,不小心撞到了你,回去我一定教训他,哎,你有没有事啊?我看看,能站起来,应该是还好吧?” 卢修斯今天跟着父母来参加莱斯特兰奇的订婚宴,他本来心情极好,洛芙和贝拉终于毕业了,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来折磨他了。 他甚至穿上了他觉得最帅的一套衣服,准备在今天彻底放松一回,享受一个没有那对魔头存在的,文明体面的社交场合。 结果就被贝拉的这个弟弟猝然袭击。 “没事……”卢修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沃尔布加夫人毕竟在这,他还是要给他们面子的,”呵呵……西里斯,你可真调皮……” 西里斯也很不爽,他的完美偷袭计划因为卢修斯的突然走出而功亏一篑,还被妈妈当众揪着耳朵教训。 他对卢修斯没好脸色,“人家订婚,你在别人花园走来走去干什么?” 沃尔布加只能又重重地拧西里斯的耳朵。 卢修斯本来就莫名其妙被撞,此刻被他一怼,更是火冒三丈,就算沃尔布加在场,他也有点压不住那股怒火了。 卢修斯咬牙切齿,“我在花园里走走怎么你了?拉巴斯坦都没说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轰”的一声爆裂声,那声音大得像是山脉坍塌,天空破碎。 所有人的耳朵都嗡了一下,紧接着,沉钝翻滚的巨响像滚滚巨浪般涌来,把背上的整座房子掀翻。 建筑砸在地上的巨响紧随其后。 灰尘满起,一个小小的人影像一袋垃圾一样从那堆已成废墟的莱斯特兰奇老宅中被抛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到了卢修斯他们脚边。 ——是拉巴斯坦。 他的身体在爆炸中被折断成了几截,血从破碎的躯干里涌出来,染红了草坪上精心修剪的草叶。 他的脑袋不正常地扭着,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望着卢修斯的方向,瞳孔里映着漫天的灰。 拉巴斯坦再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了。 卢修斯战战兢兢地回头看。 废墟上方,一个戴着黑兜帽的黑袍人缓缓升了起来。 他的袍子在烟尘中猎猎翻飞,像一只终于展开颈皮肋骨的黑色眼睛蛇,俯瞰着众宾客。 在场的许多客人都已经认出了他。 那是黑魔王。 他在空中剧烈颤抖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了恐怖图景,全身肌肉紧绷,仿佛在和某种看不见的怪物搏斗。 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被他嘶嘶吼出,接着,他抬起手,像个飞天加特林一样,拿着魔杖用死咒扫射地面来宾。 绿光如雨。 尖叫,践踏,哭嚎,倒下的身体,受伤,死亡。 红色的血液在阳光下铺展开来,漫过修剪整齐的草坪,浸透了白桌布和香槟杯。 血色将至。 (我没有过审呀,还在小黑屋呢,所以催更不了,圈子也看不了。前面估计要大改了,伤心TT) 第33章 昆虫森林 拉巴斯坦的订婚宴真是赶上了个好时候,今天恰好也是贝拉前往魔法部面试的日子。 早晨的光线透过她们新换的窗帘,像被过滤过的蜂蜜一样铺进了房间。 贝拉起得很早,她煎了几片火腿,又煮了几个鸡蛋,才回房间里把洛芙喊起来吃早饭。 洛芙还在犯困,放假后她玩得昼夜颠倒。 贝拉叫她吃完后还可以再睡一会,等她面试回来两个人再去外面吃顿好的。 洛芙拿了片昨天没吃完的面包,往上面慢吞吞地抹着果酱,抱怨,“把我喊起来就为了吃早饭……” “我做饭,你只吃就行了,不许抱怨。” 贝拉收拾好了包,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出门面试。 洛芙困倦地坐在椅子上,慢慢把最后那点面包磨完,又顺手在桌上摸了一圈,拿到了一只鸡蛋,用银勺懒洋洋地朝着蛋壳敲了下去。 “咔”的一声,蛋壳应声而碎,连着整个蛋身都塌陷了下去。 蛋里面是空的。 贝拉这买的什么三无鸡蛋,在外面购物估计又上人家当了。 洛芙把这颗空心蛋丢到一边,摸过一颗新蛋,敲下去。 也是空的。 事情不对了起来。 而且鸡蛋里面,好像有东西。 洛芙眯眼,放下勺子,拿起那个破损的空心蛋,拨开了它的蛋壳。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我已代您向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送上订婚贺礼。 ✩* 婚宴上,各种伤害性的黑魔法像暴雨一样从半空中倾泻下来。 它们全都出自于天上飞着的黑魔王大人之手,每一道咒语都强得可怕,破坏力惊人。 只不过,他此刻似乎还处在某种目盲的幻觉状态里,没有对着宾客们自动索敌。 那些在第一批就死掉的客人们用身体当了肉盾,给了活人跑路的机会。 巫师们被迫进行着竞跑比赛,这当然不是他们不想施展幻影移形,而是因为莱斯特兰奇宅子里布下了反幻影移形咒。 现在想活命,就只能先跑出黑魔王的攻击范围,再逃出莱斯特兰奇庄园。 死咒的绿光,厉火凝聚成的火蛇,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地追逐着,像死神伸长了脖子,下一口就要贪婪地咬人。 飞溅的鲜血,尖叫,爆炸声,厉火的灼人热度,席卷了整个草坪。 其中跑得最快的是卢修斯.马尔福,他冲在所有逃命巫师的最前面。 他自己也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跑这么快,多亏了这些年在霍格沃茨被贝拉和洛芙轮番坑害的经验,他如今特别能溜,在逃命这件事上已经达到了职业水准。 如果贝拉愿意当教练,卢修斯也许能代表英国参加两年后在意大利举办的罗马奥运会,说不定还能给男子短跑项目捧个奖牌回来。 沃尔布加拽着西里斯跑在卢修斯身后,袍摆上沾满了泥和血,她一边跑一边厉声问西里斯,“雷古勒斯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 ✩* 雷古勒斯在莱斯特兰奇家花园旁边的森林里。 就是一开始,西里斯计划用扫帚撞击罗道夫斯的那个灌木丛那。 雷古勒斯一直听着哥哥的话,乖乖地蹲在灌木丛后面,帮哥哥盯着妈妈的动向。 然后他就看见了西里斯飞到一半撞上了卢修斯,遗憾坠机。 沃尔布加从人群里冲出来,揪着西里斯的耳朵,脸上的表情可怕得像是要把他当场处决。 完了,还是被妈妈发现了。 雷古勒斯从灌木丛里站起来,想翻出去,赶在妈妈动手之前替西里斯说几句好话。 在他的小腿刚跨出灌木丛的那一刻,莱斯特兰奇家的老宅瞬间爆炸。 准新郎喷着血,东一块西一块地飞出来摔到了妈妈他们脚边。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场灾难了,人群慌张,失去秩序,互相推搡踩踏着四散奔逃。 雷古勒斯离他们太远了,他也太小了,从灌木丛这边跑过去,路上估计就会被伏地魔的魔咒弄死。 此刻性命最重要,雷古勒斯慌乱地调转方向,朝森林深处狂奔。 这里十分野生,地上的藤蔓和枯枝纵横交错,长了满地。 雷古勒斯一个着急,被根粗壮的枯枝绊倒,整个人猛地扑摔在地,疼得他眼前一黑。 在他摔倒的刹那,一道强烈的黑魔法擦着他的后脑勺飞了过去,击中了前方的树干。 大树轰然燃烧。 雷古勒斯喘了口气,沁着泪花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林子深处跑。 可他的脚崴了,每跑一步,脚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他几乎要跪倒下去。 刚才的火焰一定是道非常邪恶的黑魔法,凝聚在树上燃烧的融融烈火沿着树根流淌在地,终凝成了一只面目可憎的巨大秃鹫。 它身上流动的火焰像岩浆一样滴落在草地上,随着它振翅飞起,每一滴都点燃了一片草地。 一整排树木也被它接连点燃,热浪从四面八方逼过来,烤得雷古勒斯皮肤发紧,喉咙里全是焦糊的气味。 最糟糕的是,那只火鹫也朝他扑了过来。 雷古勒斯几乎能闻到热浪里翻涌上来的腐臭味。 快走,快走,再不跑就要被烧死在这里了……可是腿真的好痛,脚踝像是断了一般,他完全动不了,怎么办…… 火,燃烧的噼啪声,外面黑魔王仍在狂发恶咒。 人们的尖叫和哀嚎从远处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大火浪越来越近,雷古勒斯一步也走不动了,无助地缩在地上,闭上眼。 他的头发被热浪吹得乱飞,脸颊被火光照得发亮,他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小小的身体蜷成了一团,等待着死亡…… “哎?你是贝拉家的小弟?” 略微诧异的声音。 那扑来的火浪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从雷古勒斯身体两侧分开,呼啸着滚向两边。 一个人影站在他身前,单手接下了烈火。 那些火焰被她拢进了掌心里,她搓了搓手指,火苗消失。 淅淅沥沥的冷气从她手中凝结出来,化作一场细密的雨,浇灭了森林里所有还在燃烧的地方。 那只由烈火凝成的秃鹫在雨中发出最后一声尖啸,随后化作一缕紫烟,消散在了空气里。 雷古勒斯还缩在地上,他不太敢动,直到头发被她拽起,这才看清来人。 “我应该没认错人。”她松开了他的头发,“你就是那个雷古勒斯,对吧?” “……是我……谢谢。” 这个人他认识,是那天带着贝拉私奔的女人。 如果她是纯血的话,布莱克家肯定会接受她,那她就是他的姐嫂了。 她叫什么来着……他只记得她的姓氏是洛芙…… 最终,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只能抬起吓得苍白的小脸,缩成一点点,像只刚出生的小鹿一样卧在地上,看着她。 ✩* 雷古勒斯崴了的那只脚肿得很厉害,疼得他连动都动不了。 洛芙让他靠在一棵已经倒下的粗壮树干上,雷古勒斯照做了,老老实实地把背贴上去,如同一只被安置在临时窝里的流浪动物。 下一秒,洛芙也席地坐下,就在他旁边。 外面的伏地魔还在发疯,轰隆隆的声音接连不断,他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震得脚下的泥土都在发颤。 里德尔使出全力的时候还是很强啊。 洛芙打量着他,思考着如果跟里德尔pvp的话,该怎么打赢他…… 不对,单纯的胜利也太没意思了,应该思考怎么无伤通关,让里德尔当魔王的梦自她结束…… 雷古勒斯看着旁边的洛芙,思绪比之前松了不少,虽然还是害怕,可一旦身边有人陪着,恐惧就被冲淡了,剩下的更多是迷惘。 “妈妈和哥哥还在外面……”雷古勒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他们跑得可快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洛芙想到她刚才来时看到的画面,沃尔布加像扛着一袋土豆一样把西里斯整个人甩在肩上,跟在卢修斯后面狂奔着。 他们现在应该早就跑出了莱斯特兰奇家的范围了,赶紧幻影移形去报警吧。 “那……我们也暂时安全,对吧?” 听到亲人们应该没死掉的消息后,雷古勒斯总算没有那么绝望了。 他刚才恰好面对着莱斯特兰奇老宅方向,亲眼目睹了拉巴斯坦的整个死亡过程。 接着就是黑魔王像一本邪典一样从废墟中飞出,在半空中乱杀一气。 “应该吧。”洛芙说。 她透过森林的缝隙观察着发疯的里德尔,订婚宴会的地面上全是血,不知道他到底杀了多少个人。 她目前的法力值暂时比里德尔低几点,所以她没有贸然出手,而是蹲在这里暗中观察,等里德尔被幻觉折磨到虚脱的那一刻,再一击即中。 雷古勒斯见她全神贯注地望向黑魔王的方向,不敢打扰她,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靠在树干上,胡思乱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洛芙口中暂无大碍的家人们。 森林里比外面安静,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声,就是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 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啊!” 雷古勒斯突然很小声地叫了一下,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旁边一倒,身体贴紧了洛芙的后背。 “怎么了?” 洛芙扭头看他,她没发现这附近有什么危险。 “……抱歉,有蜘蛛。” 雷古勒斯往她这躲着,脸因为羞愧而红了,一只黑色的蜘蛛被他从腿上使劲抖了下来, 那蜘蛛长着很多条毛乎乎的腿,落地之后飞快地爬远了。 洛芙心想,果然是小孩,然后回头,继续观察里德尔。 结果下一秒,雷古勒斯贴着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蜈蚣!”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词。 那条蜈蚣已经顺着他的裤腿爬了进去,细密的脚在皮肤上划出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雷古勒斯好想站起来疯狂跳动把它甩下去,可是眼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外面黑魔王还在天上挂着杀人呢。 他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害怕和不适,整个人僵得一动不动。 洛芙听他靠在她背后叽叽歪歪的,也是服了。 她干脆不管外面发疯的里德尔,转过身,一把抓起雷古勒斯的脚踝,手顺着他的裤脚伸了进去。 她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摸索了两下,才抓住了那条在他小腿上迷路的蜈蚣,把它整个扯了出来,扔在地上。 蜈蚣晕头转向地在泥地里逃走了。 雷古勒斯尴尬地看着她,道歉,“对不起……但是蜈蚣会咬人……” “伏地魔还杀人呢。” 洛芙为了防止他再坐在泥地上遇到虫子就叫嚷,干脆伸手把他捞过来,往怀里一折。 雷古勒斯整个人就那样被圈进了她的怀里,像一只被折叠收好的小折椅。 洛芙对他说,“好了,漂亮男孩,安静一点,不要吵我了。” 雷古勒斯听到她的话后,蜷在她怀中,缩成了很小一团。 森林里虫子实在太多了,他看到洛芙肩头停着一只红颜色的瓢虫,不过它圆圆的,看起来很可爱,没有蜘蛛和蜈蚣那么吓人。 雷古勒斯听话地闭了嘴,只是伸手指了指它。 洛芙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到了那只小虫子,她把它从肩头摘了下来,拿近给雷古勒斯看,“拿去玩吧,它的壳捏起来脆脆的。” “捏它它就死了。”雷古勒斯小声说。 他接过那只红色瓢虫,它受到惊吓,在他的手里一动不动地装着死。 雷古勒斯没有捏它,他轻轻地把手伸到旁边,让指尖触碰着一片探过来的叶子,把瓢虫放了上去。 没过两秒,它就不装死了,张开壳下的翅膀,忽地飞起来钻进了密密的枝叶间。 外面的屠杀已经接近尾声,能跑掉的都跑走了,没跑掉的也都死了,只剩里德尔还留在半空中,原地演着独角戏。 雷古勒斯把下巴搁在洛芙的肩头上,她刚才一直在看着他,他觉得很不好意思,然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别人都说西里斯长得很好看,比我好看。” 他也能算得上是漂亮男孩吗? 第34章 pretty boy 洛芙听他这样一说,倒是乐了,“小弟弟,你才刚脱离生命危险吧?怎么跟你哥竞起来了?” “……没有,我胡说的。” 雷古勒斯身子一僵,刚才那句话完全是他没思考就说出来的话,他刚刚被她救了一命,又反复受到惊吓,脑子早就不太清醒了。 而她那句近乎狎昵的“pretty boy”就一直回荡在他脑海里,让他一直反复想着。 她觉得他很好看吗? 头皮忽然传来了微微的刺痛,洛芙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往后一拽。 他的下巴被迫从她肩头上移开,整个人顺从地仰起脸来。 雷古勒斯的脚踝还肿痛着,洛芙扯他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反抗,只能顺从地把整张脸露在了她的视野里。 “很乖。”洛芙夸了他一句,又说,“我看看……” 洛芙单手把住了雷古勒斯的小脸,像玩捏捏那样很是好奇地用力压了两下,手感柔软,他的脸瞬间被她捏红了。 雷古勒斯发出了一声单音节的唔。 他和西里斯,贝拉一样,都是黑色的微卷发,只是他的头发是三人中最短的。 贝拉是浓密的长卷发,西里斯是中卷毛,而雷古勒斯只留着短短的卷发,看上去很幼稚。 他的眼睛和西里斯一样,都是灰色,个子却比西里斯瘦小很多,而且很轻,不知道是沃尔布加没用心养他,还是他本来就不太爱吃饭。 至于外貌,洛芙仔细打量了一番,“好像是没你哥帅。” 雷古勒斯把脸在她手里扭了两下,不吭声。 不过他的性格倒是比西里斯好一点,洛芙还记得西里斯当年看热闹的样子,小屁孩一个。 洛芙松开了他的脸,雷古勒斯因为惯性倒回了她怀里,这一次他真的一声不吭了,沉默地蜷成一个小包裹。 远处的里德尔估计是在幻觉里遭遇了BOSS战,隔着这么远,她都能听到他惊恐的喊声。 他奋力地朝着断壁残垣间的无人之处甩下一道阿瓦达,强烈的绿光闪过后,黑兜帽里德尔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机会来了。 洛芙一只手托着雷古勒斯的伤腿,把他从怀里倒到了地上,“好了,反正伏地魔已经倒下了,你就自己先在这等着救援吧,我走了。” 雷古勒斯被她倒在森林的泥土上,艰难地用手撑起自己,仰着灰眼睛看她,“你要去哪?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就雷古勒斯所知,这场订婚宴是绝对没有邀请洛芙的,她怎么来了? “有人用我的名号给拉巴斯坦送了件礼物,我当然要过来看看。”洛芙说。 她有病才给拉巴斯坦送礼物,给这种丑男人花钱是会倒楣三生三世的。 别人用她的名号送礼也不行,谁知道厄运会不会顺着名头传回她身上。 如果拉巴斯坦收到她的礼物还很开心的话,那洛芙就更难受了。 她这次来是想拿回那份礼物,虽然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还能收获里德尔这个意外之喜。 洛芙撇下森林里的雷古勒斯,握着魔杖朝里德尔倒下的方向走去。 【捡尸的好机会啊。】洛芙开心地对奈亚说。 奈亚及时送上了祝贺,【恭喜恭喜。】 宴会的草坪上到处都是狼藉,洛芙跨过一地的残肢和鲜血,里德尔把没跑掉的客人们屠戮得很干净。 除了雷古勒斯外,没有被其他人看到的风险,她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洛芙走到昏倒的里德尔身边,这一次,他没用伪装,而是他自己的本来面貌。 虽然还是瘦,但身量已经很高挑了,四肢修长地摊在不属于他的血泊里,像一只美丽的黑色蝴蝶。 “有些人死了也是艳尸一具……哦,还活着。”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 洛芙在心里许愿,希望他现在的身体是精瘦类型,最好还有薄肌。 现在,到了拆盲盒的环节了。 兜帽的黑色布料覆着里德尔的脑袋,洛芙蹲下身,想从他领口开始拽衣服,可手指一动,那顶兜帽就滑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脸。 洛芙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身下的男人脸色像雪一样苍白,五官模糊古怪,表情痛苦地扭曲着,像是在与噩梦搏斗。 !不是?这是里德尔吗?上周目那个俊美小帅哥去哪了? 洛芙难以置信地对着系统扫出来的名字看了又看,确定是他后,才犹疑地用魔杖尖戳了戳他晕倒的脸。 她还心怀希望,也许,这是里德尔的某种伪装,他是为了恐吓别人,才故意变成这幅样子的。 一道道破除伪装的魔咒被洛芙甩在里德尔脸上,毫无变化,她最后甚至用上了万咒皆终,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洛芙:…… 都说男大十八变,他这长得连物种都变了吧! 洛芙玩游戏至今第一次这么难受。 里德尔他毁容了啊! 奈亚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它还在疑惑洛芙为什么不动手,【该npc法力值很高,拿下后对您的提升也很大哦。】 洛芙本来就因为里德尔新脸而难受到了极点,奈亚此时还来催促,她顿时迁怒于它,【要你催?你难道没看见他毁容了吗?我玩的是恋爱游戏,不是恐怖游戏。】 【有吗?】奈亚又仔细扫描了一遍里德尔,五官不都还在嘛,数量上也没出什么差错。 他甚至还很干净,不像拉巴斯坦那样不注意皮肤护理。 但既然洛芙不喜欢这种风格,它建议,【要是您实在看不下去,就闭上眼,先快速把法力值拿到手,怎么样呀?】 上周目她可是从里德尔身上获得了三十多点法力值呢。 可如今这是何等艰巨的挑战! 洛芙闭上眼,开始盲人摸象。 他身上滑溜溜的,凉凉的皮肤,细腻的触感,摸起来像蛇。 单论触觉并不让人讨厌,可洛芙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张脸。 她摸到他衣袍领口下的锁骨后,就忽然收回了手。 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很崩溃,【我不行……】 奈亚鼓励她,【有志者事竟成!】 洛芙忍了忍,又实在忍无可忍,【我才不要!应该是里德尔去整容,而不是我逼自己接受!】 【而且你不是mod吗?】洛芙调转炮口,【美化mod呢?!装点美化包!】 【我哪有那种东西呀?要不您把他的脸蒙上,当成覆面——】 【我已经忘不掉了!】洛芙让它滚蛋,【做不到我就删了你!真的删了你!】 奈亚秒怂,【我想办法!真的!给我点时间!】 ✩* *在拉莱耶祂的宫殿里,沉睡的克苏鲁等待做梦。 犹格送给拉巴斯坦的石雕上,刻着这样的一段文字。 里德尔端详着石雕,没有开口,身体却违背了他的意志,那段字自己顺着他的喉咙口爬了出来。 在他读完最后一个音节的瞬间,潮水漫了上来。 快二十年前的印斯茅斯之旅的味道又一次席卷而来。 腐烂,潮湿,带着海底淤泥的咸腥。 水从莱斯特兰奇家的地板上漫上来,像是整座房子正沉进一片看不见的深海。 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着,很快就没过了他的腰部。 里德尔泡在水里,袍子吸饱了水,沉重得像是有死人在下面拽他。 水下暗流涌动,不知道藏匿着多少只怪物,它们搅动着这一池浑水,让肮脏的白沫不断从水面下翻涌出来。 他后面有东西。 里德尔猛地回身打出一击,绿色的咒光击中了一只刚从水里跳出来的东西。 那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被他击飞,重重地砸穿了莱斯特兰奇老宅的墙壁,摔了出去。 同时,池水像被煮沸了般剧烈翻涌起来,水位骤然拔高,里德尔只能炸掉这所房子,飞身而出。 但他冲出去之后,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莱斯特兰奇老宅。 他身处于一片黑海之上,原本艳阳高照的白昼变成了深夜,一轮巨大的惨白月亮悬在天中,不怀好意地俯视着他。 老宅炸裂的木板和残骸纷纷沉入黑色的海水,海面下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 万千鱼蛙怪人在一瞬间从海下一齐扑了上来,长着蹼的手爪朝他抓来。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恐惧,不会因为死亡而退缩。 里德尔只能全力反击,各种强力伤害性的黑魔法被他甩出,每一击都能掀翻一片。 可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杀掉一批,又涌来新的一批,像潮水一般永不停歇。 饶是里德尔也扛不住这种无穷无尽的扑杀,他的体力在飞快地流失,头痛欲裂,反应越来越慢。 恍惚之间,他的脚踝被一只从水下伸出的触腕抓住了,祂的力量大得惊人,把他猛地拽下了海。 沉重的海水灌满了他的口鼻,衣服。那只触腕像一只拴在他脚上的铅球,拖着他向深海坠去,越坠越深。 迷迷糊糊中,海水里居然起了雾。 一道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道口信,祂要见你。 “什么啊!?”他大喊,气泡咕噜咕噜的。 ——去敦威治。 (*《莱戈拉斯巡官的故事》) 第35章 莱斯特兰奇惨案 奈亚说完想办法后,洛芙总算心情好点,安慰自己以后美化包下载了再找里德尔也无妨。 现在重要的是要把那个给拉巴斯坦的礼物拿回来。 洛芙用了个带指向性的寻物魔法,废墟中亮起了一点,朝她飞了过来。 那是个长得像章鱼的黯淡石雕,长度大概在七英寸,通体是种深得吸光的灰绿色,触手盘曲纠缠在一起。 上面贴的纸条还没掉,洛芙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犹格索托斯代洛芙赠予拉巴斯坦……” 犹格替她送什么礼物? 洛芙知道自己的系统在没下载奈亚mod前是叫犹格的,但是自从她下载奈亚后,犹格就消失了。 奈亚说是内存不够,只能由一个智能AI来管理游戏,但洛芙一直觉得是奈亚太胖给犹格挤死了。 【怎么回事?】洛芙问奈亚,【犹格还代我自动赠礼了?】 【呃……设置里可以关……】奈亚感到有点不妙。 犹格好像想整它,证据就是它把克苏鲁的雕像送到了里德尔手里。 这根本就不是给拉巴斯坦的订婚赠礼,以犹格那恐怖的全知能力,它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份礼物最终会落到谁手里。 奈亚扫描后发现这座石雕是个锚点,一旦被激活,就能勾连上那个叫里德尔的npc。 想来,这个A挺在意的npc会成为犹格用来针对奈亚的工具。 奈亚开始病急乱投医地出馊主意,【哎呀!我突然想到一个让该npc恢复美貌的方法!】 【哦?这么快就想出解决方案了?】洛芙有些惊讶,但很高兴,【快说。】 奈亚图穷匕见,真实目的是为了把里德尔弄死,【这样吧,您先把他头朝下埋进地里,过十八年后再来看,他就会长成一连串的小帅哥……】 洛芙很疑惑,【把人类埋地里不就死了吗?】 【哈哈,不破不立嘛……】 洛芙犹豫了一会,在奈亚紧张的注视下正准备把里德尔倒着插进地里当萝卜时,莱斯特兰奇庄园外终于有了响动。 傲罗来了。 【要不算了?】洛芙立马丢下手里昏迷的里德尔,【十八年也太久了,有没有快点的方法?】 【那得让我多想会。】奈亚其实压根没想到解决办法,只能趁着洛芙没那么计较的时候先搪塞过去,【别急,我们先走吧,之后一定能有更好的办法。】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残叶,吹到了一直坐在森林里观察洛芙的雷古勒斯眼前,等叶子落下,他再揉揉眼睛时,却发现洛芙已经不见了。 庄园的废墟上只剩下那个倒在地上的黑袍身影,和越来越近的傲罗喊声。 一群傲罗举着魔杖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地上的伏地魔。 雷古勒斯这才顺带着获救。 ✩* “我面试过了,过两天就直接去魔法部上班。” 贝拉傍晚才回来,她兴致不错,“我还见到那个人了!” “谁啊?”洛芙正坐在一楼客厅的靠背椅上吃早上贝拉煎的火腿。 火腿冷了,油汁凝固在切面上,她懒得热,就这么一口一口冷着吃。 贝拉放下包,走过来想拿走她手里冷掉的面包夹火腿,帮她热一热。 洛芙拒绝,反正一会还要出去逛街吃晚餐,现在随便混一点填肚子就行了。 贝拉不同意,她非要热那两片火腿。 洛芙只好丢下它们不吃了,她不想看见贝拉一回来就忙来忙去。 “好啦,说说你的今天吧。”洛芙问,“到底怎么了?” 贝拉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说今天发生的事。 她是早上去面试的,初试通过得很顺利,但是终面中途停了,很多纯血巫师血糊糊地冲进了魔法部,外面出了大乱子。 面试暂停,傲罗们全都飞快地跑了出去,贝拉坐在面试室外面的走廊上,犹豫要不要等他们回来。 她本以为要等到很晚才能重新开始面试,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先回家等消息的时候,一群傲罗绑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黑兜帽回来了。 贝拉隔着傲罗们远远地看了一会,才从旁人嘴中听到,那个黑兜帽就是黑魔王,伏地魔。 和贝拉在很小时候从旁人只言片语里想象出的凶狠威猛的魔王形象不同,伏地魔看起来很削瘦,昏迷的样子很无力,他也只是一介凡人。 面试继续,贝拉发挥得不错,事实上,她非常棒,面试成绩在他们全部面完后就立刻出来了,她是第一名。 傲罗办公室主任还亲自带她去看了之后上班时属于她的办公桌。 而且,她还探听到一点内部的消息,关于伏地魔的。 贝拉幸灾乐祸的说,“听说他闯入了莱斯特兰奇家,大闹订婚宴,狂甩阿瓦达,杀了好多纯血。” “拉巴斯坦是第一个被他杀了的,哎,在订婚宴上杀准未婚夫……” “奥莉欧,你说他是去抢婚的吗?抢谁啊?”贝拉思考,“那位小姐可还是活着跑了出去……” “那她跑得还挺快的。”洛芙亲自路过犯罪现场能不知道里德尔在干嘛吗。 杀那么多人,她看里德尔的魔杖是想喝血了,好牛哦。 不过现在的他确实比上周目的学生时代汤里豆要强上不少,阿瓦达甩得真快。 不知道这些年是经过了怎样的严苛训练,才变得这么厉害了,也许是沉淀已久的厚积薄发吧。 奈亚觉得犹格选中里德尔真是一个很阴险狡猾的决定,这个人类确实不太一般。 这种被克苏鲁石雕魇住的状态,换做其他人早就疯得七窍流血了,他居然还能在里面保持神智的边缘。 他真是一个坚强的人,如果他是一只小动物的话,说不定早就因为应激死掉了。 想到犹格都行动起来了,奈亚可不想被它挤下去,一个坏坏的点子在它脑海里生成了。 既然犹格都主动出击,选择了一个人,那它也可以找其他人来帮忙啊…… ✩* 贝拉上楼去换下面试时穿的西装,准备和洛芙出去玩。 喷香水时,她看到了她的香水瓶旁突然摆放了一个丑陋的章鱼石雕。 贝拉拿起来看了看,大声问楼下的洛芙,“这是你买的吗?什么东西啊?” “手办——”洛芙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你别管它。” 贝拉把它放回去,喷了两泵香水,换好衣服和洛芙外出吃饭。 愉快的假期在玩耍中度过,很快就到了贝拉需要上班的日子。 这些天,伏地魔屠杀莱斯特兰奇家的惨案闹得沸沸扬扬,占据了《预言家日报》一周的头版。 许多家族被牵涉进去,法律执行司的邮箱每天都被信件塞满。 贝拉作为执法机关的新成员,天天都能听到很多内部消息,然后回来和洛芙分享这些八卦。 “死伤惨重啊。”贝拉说。 这次恐怖屠杀事件,里德尔为英国计划生育做出了重大贡献,好多纯血小孩成为了没有姐妹兄弟的独生子。 也为英国未来的治安做出了杰出贡献,许多纯血小孩变成没有双亲的蝙蝠侠。 法庭那边计算了一下,里德尔要在阿兹卡班被关八千年才能赎清罪过,等那时候,他骨头都烂成灰了。 里德尔自己在魔法部估计也知道不妙,他也不愿意去坐牢,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从魔法部暂时关押他的牢房里越狱了。 魔法界顿时乱作一团,各种随着里德尔杀人越狱衍生出来的恶性事件频频发生。 英国魔法部忙得也乱做一团,傲罗指挥部的灯火这几天就没熄过。 为了维持秩序,贝拉被派出去出一趟远差,估计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离别前,贝拉很是生气地用力亲了洛芙两口,抱怨着上司离开了。 在贝拉出差的第一天,诺特提着礼物敲响了洛芙家的房门。 第36章 空窗期礼物 洛芙打开门时,诺特已经在她家门口站好了。 他的站姿挺拔得很有章法,重心落在后脚,侧脸迎着光。 穿搭上也十分潇洒,以往上班一丝不苟的领子终于解开了两颗扣子。 洛芙一眼就断定诺特是在刻意凹造型,他身上有种紧绷的松弛感,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实际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他今天还把头发打理了,黑发不再像平常在魔法部那样一丝不苟地全往后梳,而是碎了两绺搭在立体的眉骨前,给那张充满疏离感的脸添了几分他并不真正具备的散漫。 洛芙,“干嘛……” 贝拉前脚刚走,诺特后脚就来了。 淡淡的笑容浮在诺特面上,“我来看看你,听说你毕业了,还没开始找工作,要不要来我这边……” “不要,我有自己的计划。”洛芙拒绝。 开玩笑,去诺特那边能干什么正经事啊,不会把她聘用过去专门干他吧? 她可是未来有一整个霍格沃茨的女人,才不会被诺特的一个小甜头圈住。 “你有自己的规划也很好。”诺特闻言敛了神色,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不再那么明显,冷淡的矜贵便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对于她的拒绝,他应该是提前预想过的,因此脸上并不显得失望,“其他方面,有什么困难也是可以来找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握住了门框。 一整个暗示动作下,洛芙想着,两人站在门口就这么聊天也不是个事,于是拉开门,把他放了进来。 诺特的手里还提着一瓶葡萄酒。 黑棕色的瓶身上扎着一个亮粉色的缎带蝴蝶结,和酒瓶整体的高级色调完全不搭,但又有一种带着点暗示意味的故意为之。 他把那瓶酒放在了她家一楼唯一的桌子上,然后插着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住所。 客厅里很有生活气息,柜台上的杯子碗碟全是两两成对的,窗台上晾晒的两种风格不一的裙子在日光的照射下,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你和布莱克一直在同居吗?” 诺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站在客厅中央,看完了一楼,又把目光投上二楼,“我以为……你很快就会有别人了。” “你不算别人吗?”洛芙没回复他的第一个问题,只是反问他,“你应该不是来找我聊天的吧?” “怎么不能是。” 诺特转过身,朝她走来,“你想跟我聊什么都行,我很乐意听你说话。” “而且,你说出来的内容,我全部都能做到。” 这小子这么狂?洛芙倒是来了兴致,“那我要……你把贝拉叫回来。” “……” 诺特不乐意了,他嘴上说的是一回事,但是做不做又是另外一件事。 贝拉就是他下令调去外边出差的,再把她喊回来还有他什么事。 但他不会明说。 想到贝拉,诺特换上了一副属于上位者的温和微笑,“贝拉确实很厉害,很有能力,所以需要磨砺和成长。” “傲罗这条路不好走,对于刚入行的新人,多执行一些外勤任务对她的前途有好处。” “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让她去出差,是我的不对,不过,贝拉不在的这些天,我可以代替她来陪着你。” 果然,洛芙犹豫了。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诺特狡猾地想要洛芙放弃贝拉,他又道,“你暂时没有了贝拉,但你还有我啊,我可以当你的贝拉。” 刚才还在犹豫把贝拉叫回来算不算耽误她前程的洛芙诧异地看了诺特一眼,明明他带来的酒还在桌上放着呢,怎么就说出了这种喝大了般的鬼话。 以贝拉那小肚鸡肠的气量,要是她有诺特这种莲藕成精般的心眼子,那洛芙这周目还玩个屁。 离她方圆三亩地的男男女女恐怕就没一个长得像人类的,这种游戏质量重开得了。 所以洛芙一直和诺特这种人精保持着不那么亲密的距离,别以为她上周目没看出来,他可想入侵她的生活了。 “你不是很忙吗。”洛芙岔开话,“最近伏地魔的事,搞的你们很是头疼吧?” 说起来,诺特抓里德尔也算是学哥打学弟了,只是不知道里德尔现在在哪,是不是跑去当海岛奇兵了。 霍格沃茨风水不好肯定都怪分院帽,进来就戴帽子分了四个院,把人心都分乱了。 见洛芙不执着于贝拉了,诺特笑笑,“好不容易来找你一次,不谈工作,只来聊聊我,怎么样?” “和你有什么好聊的?”洛芙问他,诺特说话喜欢下套,特不真诚。 诺特哂了一声。 时隔经年,他们之间确实没什么好聊的,可有很多好做的。 诺特今天可不是毫无准备就来了,他慢悠悠地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地上。 窗边打进来的夏末阳光为他勾出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这些年恒之锻炼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在洛芙不做声的视线中,他拉上了一点白衬衣,露出一截精练的腰腹。 腰腹上面缠着一圈亮粉色的缎带,和他用来装点葡萄酒瓶的丝带是同一种。 难怪情//色意味那么足…… 夏天天气很热,诺特为了形象硬是穿的长袖,里面的白衬衫被他出的薄汗打透了不少。 洛芙视线往上,能通过微透的白衬衣看到一点缎带把他的胸肌勒月中了。 往下,缎带继续延伸到他的西裤里,像一条粉红色的河流消失在黑色的峡谷深处,不知道里面系了没有。 诺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可能是喘了一声,洛芙分辨不出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靠上了她家一楼那张唯一的木桌,双手往身后一撑,整个人的重心都在桌子上,腰在阳光里弓成了一道张弛有度的弧线。 他歪了歪头。 “你不想把我拆吃入腹吗?” ✩* 一直到临近天黑,诺特才从洛芙家中出来。 他说要带她去吃晚饭,看戏剧,让这一天完整地收个尾。 洛芙肚子饿了,饭是肯定要吃的,戏看不看都行,诺特便没有勉强,开车带她去她最近提过的一家餐厅吃了饭,又把她送了回来。 “布莱克要出差半个月,你明天还出来吗?” 车停在她家对面,车里没开灯,只有路灯光从挡风玻璃外照进来。 诺特侧过身,托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那两片柔软而有力的东西像两条蛇,互相缠绕着,又各自不同地邀请着她,一会卷上来,一会退开去,欲拒还迎。 “都行……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洛芙被他这种磨人的节奏弄得心烦,抬起手摁住他,让那一层若即若离的距离彻底消失。 诺特在唇齿间低低地哼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分不清是亲昵更多还是支配更多。 结束这一吻之后,诺特把一个冰凉的小东西放进了她的手心里,那上面也系着一条亮粉色的丝带。 “这是什么?”洛芙问他。 ”礼物,“诺特亲了亲她的嘴角。 他覆着她的手,在那个车钥匙上摁了一下,从下午开始便停在她家正门口的黑车闪了闪车灯。 一辆崭新的敞篷阿斯顿.马丁。 “多来找我。” 最后一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诺特开着自己的车离开了,洛芙站在家门口,看着那辆线条流畅漂亮的车,心想,这家伙当官这些年贪了不少啊。 可是,洛芙没有驾照。 于是她给贝拉写了一封信,叫她出差中途别忘了考个驾照回来。 第37章 伦敦生活 贝拉的回信在当天就送了回来。 她说她和同事们正在追捕伏地魔,具体位置每天都不一样,几乎天天都在转移。 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些地方都荒得像是诺特司长看他们不顺眼,打着出差的旗号流放他们似的,住宿环境极其恶劣。 贝拉猜到洛芙可能是买了一辆车,她在信里抱怨,她不会开车,洛芙也不会开,买车干什么。 洛芙懒得说她,她看得出来贝拉实际上还挺开心的。 贝拉在下面的信里又写道,她回来后会去考驾照的,现在她已经在出差路上买了本书先学理论部分,等她考完理论,下次休假就去学实践。 贝拉总是这样,先抱怨几句,再别扭收下,仿佛她真心想要的东西必须先经过一番拒绝和挑剔,才能顺利到她手上,洛芙已经习惯。 从诺特那里重获了10点法力值后,洛芙如今的基础数值已经比里德尔要高了几点,她对着系统面板比较了一下,却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你快点建设那个美化包,给里德尔换张脸……】洛芙催奈亚,它完全是在偷懒,除了搞皇外真不如犹格。 奈亚只让她耐心等待,说奇迹终有一天会到来。 洛芙听它这样混日子又把它说了一顿。 奈亚有冤不敢说,它可真没偷懒,它已经联系到了合适的人选,只需静待时机,等待那位降临,绝对可以给里德尔改头换面。 【反正,这个新计划比把里德尔栽地里种十八年要短。】奈亚向她保证,【到时候,让您所有想法的对象都漂漂亮亮的!】 它最好没忽悠她。 洛芙让它当场立下军令状,做不到就提头来见。 ✩* 一个人睡觉的任务还是太艰巨了,被窝旁没人躺着是很孤独的。 但幸好生活对于洛芙这样的好女孩不算太差,自贝拉出差后,这个诺特基本上每天都来。 有时候他太忙了,就会在深夜敲响洛芙的房门,穿着一套伦敦时下流行的卡其色风衣,邀请洛芙大晚上出去散步。 在洛芙的拒绝快脱出口前,诺特单手挑开了自己的风衣带子,里面…… 几乎是空的,只在很关键的地方绷了一点蕾丝。 洛芙,“你就穿了这?” 诺特低声道,“这是上次跟你一起逛街时买的内衣……” “……这不是女款吗?” 他笑了笑,“所以有些勒,我不太舒服,不过……” 诺特让她可以就这样牵着他去逛公园。 洛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走吧。” 不能怪她! 半个月后,贝拉回到伦敦,去魔法部述职。 她一进办公室就发现,上司诺特眼下的淡青色比上一次见面时重了许多,看上去很是倦怠。 想来这半个月伏地魔引起的风波肯定让他忙得没空休息吧。 不过到现在,情况基本上也算明了了,抓不到伏地魔。 倒不是傲罗们无能,实在是伏地魔太强了,他不想出现的时候,是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估计让邓布利多来也没什么把握能抓到他,更别提是刚来上班的贝拉了。 贝拉看得很开,她就是上班来拿工资的,对这份工作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下班时间一到,她就拎起包,往家里冲,对着半个月没见的洛芙猛瞧。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在干嘛呀?”贝拉关切地问。 “呃……”洛芙顾左右而言他,“我带你去看看车吧。” “我看到了,公寓门口的那辆黑车是吧。”贝拉贴着洛芙坐下,揽着她,“今天先让我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去学车。” 她们晚上出去简单吃了一顿,第二天,贝拉就开始了她的考驾照生活。 很多巫师都接受不了麻瓜创造的东西,那些飞机,轿车,电视,在他们眼里跟巨怪没什么区别。 可贝拉学得很有劲,那辆车是洛芙送她的,虽然几年后她才发现那辆车可能和某个她不太喜欢的人有关,但洛芙都把钥匙给她了,它真正的源来就不重要了。 贝拉没过多久就考下了驾照,不再坐公交上下班,她开始每天开着黑色敞篷车,沿着泰晤士河驶向魔法部。 “你要不要也去考个驾照?”贝拉问她。 洛芙坐在副驾上惬意地兜风,“不要。” 贝拉握着方向盘,“我现在才发现,麻瓜们的东西都挺有意思的,你来试试?没驾照也没关系,有人看到了我们就用一忘皆空。” “你驾照白考了,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洛芙自己没驾照,批评起贝拉却毫不含糊,“我都不会开车,坐上去不是纯撞人吗?” 可不能把《恋与霍格沃茨》玩成GTA5了。 “好吧,随便你咯。”贝拉撇嘴。 她换了个话题,跟洛芙闲聊着,“我发现我开车上班这几天,诺特司长都心情不好,说话阴阳怪气的,好像在针对我。” 她跟洛芙告状,“他肯定是在忮忌我们的车是阿斯顿马丁。” 洛芙敷衍地点头,“嗯嗯,他一定在家难受得睡不着觉。” 是不是忮忌贝拉能开阿斯顿马丁她不知道,但难受得睡不着觉大概是有的。 贝拉笑了笑,一不留神之际却被旁边的车突然加塞,回过神后气得她猛按了好几下喇叭。 前面加塞的车居然还敢冲她们竖中指。 贝拉立刻冲着它喊,“你这个破希尔曼小鬼!” 前面开希尔曼(Hillman Imp)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才是真正忮忌贝拉能开上阿斯顿马丁的那个,他继续冲贝拉竖中指。 洛芙举起魔杖,对着他发射了一道咒语。 中年男人为数不多的头发在一瞬间灰飞烟灭,他永远成了一个地中海。 “快走快走。”洛芙推了两下贝拉,她们急急地转头,在他的惊叫下跑了。 远到彻底看不到那辆希尔曼后,贝拉忍不住哈哈大笑。 和洛芙在伦敦生活的这几年,她们已经彻底融入了普通人的社会,闲暇时刻她们会去看戏剧,电影,天气好的时候也会去海德公园划船。 贝拉还记得,她们先前在院线里看007时,主角那辆拉风的轿车就是阿斯顿马丁。 夜风里,她们约定等007下一部上映时再去看看主角换新车了没。 愉快的伦敦生活一晃到了三年后,007仍然开着他的爱车,洛芙终于结束了家里蹲。 这些年里,她一直在准备应聘霍格沃茨教授,需要经验和成绩。 斯拉格霍恩便一有空就带着她往国际上的一些研讨会上跑,带着她四处结交人脉,推广她的成果。 奈亚虽然不像犹格那样全知全能,但它又不是个弱智,系统出品的魔药每次都给魔法界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洛芙在它的包装下,俨然成为了一代魔药大师,不过,她应聘上的职位确是黑魔法防御术。 孩子们,你们最可亲可爱的洛芙教授来了。 第38章 令人心动的offer 据说里德尔也曾应聘过霍格沃兹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那时的校长还是迪佩特,他很是欣赏里德尔。 但和洛芙前几年的情况一样,他觉得里德尔过于年轻了,要求他出去历练几年,积累一些经验。 里德尔听话地去了,他在外面转了一圈,学了不少厉害的本事。 可等他游历归来时,才发现迪佩特已经退休,校长成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没有同意他当教授的要求,里德尔气坏了。 自那以后,每一届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差不多都只能干满一年,就会因为各种奇怪的意外主动或被动地离职。 这门课就像是被里德尔诅咒了一样,当然以里德尔的人品来说,这事是不是他干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所以当洛芙说自己想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时,邓布利多是极力劝阻的,他怕她因着里德尔的诅咒而遭遇不测。 他建议她等斯拉格霍恩退休后直接来当魔药课教授。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洛芙才不要,“我现在比里德尔强了,他害不到我的。” “是吗?”他问,“那你能告诉我,几十年前你是为什么倒在了汤姆的怀里?” “……不想说。”丢人啊。 “……总之,这次不要这么大意了。”邓布利多低声说。 洛芙感觉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溜达过去,和邓布利多一起挤在他的办公椅上。 他在见她前自己喝了一点减龄剂,药效很好,没有像之前她灌他时回退得那么多。 他现在看起来是三十多岁的青年模样,红色的长发浓密地垂在背后,脸上是成熟却没有沟壑的平静,这副样子洛芙没见过。 “我一定会好好的,你就让我当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吧,我已经gap三年了,总不能一直没工作……” “阿不思,阿不思……”洛芙搂住邓布利多的脖子,晃他。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思索了一会,终于松口,“好吧……” 反正他会看着她的。 三十多岁的邓布利多头发已经留到了腰迹,他刚才在外面遛了弯回来的,现在一靠近,就能从他发丝上闻太阳晒过的味道。 四下无人,洛芙牵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邓布利多教授。”她没有叫他阿不思,而是想玩一点花样,专心扮演着角色,“你身为hr,坐在我旁边这样对我动手动脚,算不算是在性//骚扰求职者?” “噗……”邓布利多没忍住笑了,洛芙这是在用他当年拒绝她时那套“性//骚扰校长”的说辞,来回敬他。 “那该怎么办呢?”邓布利多笑眼盈盈地问她,“你要对我进行一些肮脏的贿赂,让我把这个职位给你吗?” “你想得美,我是来威胁你的。”洛芙扣住了他的手,把它举到唇边轻轻地咬着,“如果你不让我当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我就去向魔法部举报你的不道德行为,嗯,你也不想……” “好坏。”邓布利多摇摇头,“请你不要这么做,只要你不举报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洛芙入没入戏无所谓,反正邓布利多看样子是演爽了。 “你顺从地有点太快了。”洛芙批评他,“你应该先挣扎两下,然后再在我的强迫下屈辱地被迫同意。” “那你来强迫我吧。”邓布利多闭上眼睛,把脸微微偏向一侧,包容道,“我过一会就同意。” “那我来了。”洛芙说。 …… 洛芙得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 她本以为开学直接去上课就行了,没想到临走前,邓布利多又把她叫住,往她怀里塞了一叠厚厚的资料。 他的嘴唇被吮得发红,却还撑着一副为人师表的端庄,“要备课呀!” “没问题!” ✩* 洛芙抱着一堆资料自信地回去了,一到家就把活全丢给奈亚干。 她自己则和贝拉在外面吃喝玩乐。 为了庆祝她找到工作,贝拉用这些年攒下的工资给她买了很多新衣服和新首饰,风格都很正式,目的是让洛芙看起来更成熟威严一点。 这周目洛芙选择的气质是温柔,贝拉担心她管不住学生反而被那群teenager欺负,还送了她一根鞭子。 这玩意可不是qing趣的,是专门打人用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甩一下能在空气里抽出一声脆响。 洛芙拎着它,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觉得这个东西打人简直比棒球棍还称手。 “所以,你送这个给我干什么?”洛芙问她。 “我是不会用这个抽你的。”洛芙还先发制人地保证,“不玩这么血腥。” “我没有这样想!” 贝拉的脸腾地红了,她恼羞成怒地在洛芙腰上揪了一把,然后板起脸,认真道,“这是送给你打学生的,哪个学生不听话,你就用这个抽他。” 洛芙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站在教室前,手里拎着一条油光发亮的粗壮皮鞭,底下坐着二十来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学生。 谁在她的课上闲聊,她就一鞭子抽过去,学生就在椅子上转起来。 不谈邓布利多会不会因为她把学生当陀螺抽而开除她,单说这条鞭子本身,它绝对上了绞刑架也能当主刑具。 它是真的可以把人打死的利器,学生没有生还的可能。 于是洛芙婉拒了,“贝拉,你忘了?自邓布利多上任后,霍格沃茨就废除了体罚学生的条例。” 她把它还给她,“用它来打敌人吧,惩罚学生我另有方案。” 贝拉收回了鞭子,她的表情还有些不服气,但很快她就收拾好了心情,开始帮洛芙整理要搬去霍格沃茨的行李。 霍格沃茨是寄宿制学校,教授们在工作时间除特殊情况请假外,是要和学生一起住校的。 洛芙特别开心,她终于可以不被贝拉每天盘查,开始接触一点新人了。 那些奈亚mod上现在熟练度刷得很高的技能,大都没怎么用过呢。 所以即使在贝拉揪着她让她一放假就回来时,洛芙也只是嗯嗯地同意了,上学那大把时间,她有的是机会。 蚂蚁搬家一样,洛芙在霍格沃茨给自己收拾出了办公室和一片住所。 燥候开学! 只是没想到,在开学前,教授们居然还要工作。 就比如,带着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师了解魔法世界,向他们和家长解释霍格沃茨的入学流程,去对角巷买入学用的书和用具, 这种活可没办法推给奈亚干。 洛芙提前上了班,从麦格副校长那里领了一个地址。 在一个上午,她按着地址来到了一户麻瓜人家门前,敲响了房门。 “嗨!你好!” 门被打开了一道小缝,一个小女孩从门后怯生生地露出了半张脸。 洛芙这周目的皮相极有欺骗性,小姑娘看着她温和的眉眼,几乎没有一点警惕,门缝越开越大,最后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她仰头看着洛芙,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 “我找莉莉.伊万斯,你是她吗?” 女孩摇摇头,“不是的,我是她姐姐。” “哦,那你能告诉我她在哪吗?或者你的父母在哪?我有话要告诉他们。” 小女孩叫佩妮.伊万斯,她在门口说,“爸爸妈妈出门上班去了,家里只有我和妹妹,妹妹在前面和一个男孩玩,我可以带你去找他们。”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洛芙给佩妮塞了一把糖,佩妮的眼睛亮了一下,把糖攥得紧紧的,然后尽职尽责地带着洛芙穿过几条街。 这地方的街区比较衰败,很多房子前面的篱笆都没人搭理,乱糟糟的。 洛芙跟着佩妮拐过一个弯,走到一片荒凉的草地上。 草地在两排房子后面,灌木稀稀拉拉的长着。 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蹲在地上,旁边站着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 他们似乎正在聊着什么。 第39章 人民好老师 “你就是莉莉.伊万斯吧?” 一个长相漂亮的年轻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盛夏下午的阳光照耀的她的脸庞干净又明亮。 她穿着一条短款格子连衣裙,是那种莉莉只在妈妈偶尔买回来的时尚杂志上才见过的款式。 脖子上叠戴了两条细细的金色项链,一条坠着许多小颗的彩色宝石,另一条上缀着一个花体的大写英文字母B。 她还单肩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链条包,整个人穿得像是英国混时尚圈的富家小姐。 以至于当她朝他们走来时,莉莉还以为这是来找她们父母的客人。 “是的,我是莉莉。”她看着洛芙,拘谨又茫然,“爸爸妈妈上班去了,应该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 “哦,没关系。”洛芙说,“我是来找你的,不过一会儿确实也有事跟你父母说。” “找我的?”莉莉很惊讶,不自觉地和佩妮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洛芙从贝拉给她买的那个简直是个美丽废物的paco rabanne包里掏出了一封被火漆封好的信,递给莉莉。 “我叫奥莉欧.洛芙,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来邀请你到霍格沃茨上学,这封录取通知书上面还附着购物清单,你需要按要求买东西……” “算了,等你家长回来了,我再详细跟你们说吧。” 洛芙已经觉得上班有点无聊了。 莉莉从她手里接过信,犹豫地看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徽章,然后当场拆开。 洛芙身后的佩妮见状,立刻凑过去和妹妹一起看了起来。 只有旁边站着的黑发小男孩没有看信,他正警惕地打量着洛芙。 他长得很是瘦小,穿着一件特别宽大的破旧衣服,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加上男孩发育得本来就比女孩晚一些,他比莉莉还要小一圈,”你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其实她真正想当的是霍格沃茨的皇帝,但他都这么问了,洛芙还是点了点头,“嗯嗯。” 男孩怀疑道,“……可是,你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巫师。” “巫师?”佩妮从信里抬起头,眼睛在洛芙身上仔细地扫了一圈,莉莉还在读信。 “哪不像了?”洛芙反问,“你不要太刻板印象了,魔法只是一种能力,和外表又没有关系。” 洛芙让奈亚扫了一下这个小男孩,他果然是个男巫,他有法力值。 西弗勒斯.斯内普 法力值:28 侵蚀度:0.6% 斯内普被她这番回答弄得说不出话,嗫嚅了一下嘴唇,才挤出后半句,“我以为,巫师都是穿袍子的……” 他没接着说下去,因为洛芙已经费劲巴拉地从她那个难用的链条包里把魔杖掏了出来,给他施了个无声咒。 一股凉意裹着斯内普从上到下扫过,像被一阵薄荷味的风从头皮刮到脚尖,他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还差不多。”洛芙收回魔杖,满意地打量了斯内普一眼。 刚才一直让她看得难受的油腻头发,总算变得干爽又蓬松了。 斯内普惊疑不定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旁边的莉莉已经看完了信,万分惊讶,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住上扬,她把信抱在胸前,声音又惊又喜:“我真的是个巫师!” ✩* 莉莉的父母下班回家后就从洛芙那了解到了情况,魔法学校,入学通知,购物清单。 他们面面相觑,接着又问了几个大多数麻瓜父母都会问的问题,洛芙耐着性子无聊地答了,态度好得让她自己都感动,真是一个兢兢业业的人民的好教授。 他们听完她的回答后,没有丝毫反对,高高兴兴地同意了。 洛芙便打算今天就带着莉莉去买完开学要用的东西,省得以后再跑一趟。 莉莉拿着钱,跟在洛芙身后走出了家门,佩妮在窗户边望着她们,她们已经走远了,她仍在望着。 同样没走的还有斯内普,他躲在角落里打探着她们。 斯内普的父亲是个普通的麻瓜男人,母亲则是纯血巫师,来自以魔药闻名的普林斯家族。 她放弃了纯血家族的一切,跟着他的父亲来到麻瓜社会,过起了穷困潦倒的生活。 她偶尔会跟斯内普讲一些关于巫师的事情,但那些故事都很旧了,那是她少年时期那个年代的巫师。 于是就给斯内普的印象里,留下了巫师们都是穿着长袍,戴着尖帽,说话古老的刻板形象。 当一个穿着新潮的年轻女人说自己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时,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这女人不像他母亲故事里的任何一个巫师,她太年轻貌美了,也太像麻瓜了。 他悄悄跟着她们,担心她会把莉莉带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结果被从家里出来的莉莉一眼看到。 “西弗勒斯。”莉莉开心地喊他,“洛芙教授要带我去对角巷买开学用的东西。” 斯内普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似笑非笑的洛芙,他感觉她会把她卖掉。 “你不是也收到了霍格沃茨的信吗?”莉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然后转向洛芙,“洛芙小姐,西弗勒斯也是男巫,我们能一块去对角巷吗?” 斯内普本想说自己的妈妈会带他去对角巷买开学用品,但他看着莉莉那副完全信任的表情,还是把原本的拒绝咽了下去,“不……算了,我去。” 他愿意去可不代表洛芙乐意带两个小孩,就算是遛狗也是单纯遛一只比遛两只简单吧。 加之这个斯内普也不帅,一个普普通通的瘦弱小孩,洛芙暂且还没升起什么需要挨电的想法。 “不用那么勉强。”洛芙说。 她虽然想直接让他走开,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好歹是个教授了,为人师表的职业素养,至少得装上一段日子。 洛芙从包里掏出一把之前给过佩妮的糖,敷衍地塞给斯内普,“给你吃,拿着糖回去玩吧。” 斯内普手里被她塞了一把糖,一个用糖打发孩子的成年人,他疑心更重。 莉莉期待地看着他们。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时,一声流畅而低沉的引擎声从巷口传来,像一只被养得极好的豹子懒洋洋的呼噜。 贝拉下班了,那辆黑色敞篷阿斯顿马丁停在巷子尽头的街道上,非常拉风,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她依照洛芙之前给她的地址来接人,没想到洛芙还没下班,身边跟着两个明显快要入学的小巫师。 “奥莉欧——你忙完了吗?” 贝拉坐在驾驶位里,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上,车开不进这么小的巷子,她只能远远地喊洛芙。 “没有,你载我们一程,去对角巷。” 洛芙带着莉莉往贝拉那走,斯内普自动跟随中。 “她是谁啊?好漂亮。”莉莉看着车里的贝拉,小声地问洛芙。 贝拉喜欢追随潮流,身上穿的都是奢牌的新款,加上那辆闪亮的车,她看起来和洛芙一样,都不太巫师。 “我女朋友。”洛芙说。 莉莉点点头,走了两步,才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啊了一声。 斯内普没跟她说过巫师界如此开放啊。 斯内普倒是完全和莉莉想岔了,他回想着洛芙和巫师刻板印象不同的样子,还有强行为他清洁,塞给他糖,几乎是惊恐地看了一眼洛芙。 他不能想象莉莉一个人跟着她时可能会遇到的坏事,他的决心在一瞬间变得不可动摇,几乎是咬牙道,“我也要去!” 第40章 代班 贝拉恰好听到了他的话,挑眉,打量着这个突然改变主意的瘦小男孩,“你是哪家的小巫师?” “……斯内普。” “没听说过。” “……我的妈妈叫艾琳……以前是普林斯……” “普林斯……”贝拉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姓,记起这号人物了。 在她小时候,德鲁埃拉和那些太太们喝下午茶时,最热衷的话题之一就是这些叛离家族的纯血们。 一种虚假的共谋在她们之间形成,她们聊着他们离家的凄惨下场,既是为了嘲笑这些愚蠢之人,也是威慑后代的一种手段,看,这群不听话的小孩全都没有好下场。 其中被提得最多的,就有这个艾琳.普林斯,沃尔布加的后辈,斯莱特林出身,曾经还是霍格沃茨高布石队的队长。 生在那么有名的魔药世家普林斯,谁都没想到她最后会一声不吭地跟着一个麻瓜男人跑了。 就像谁都没料到贝拉会跟着洛芙逃走一样。 不过,艾琳似乎真的十分不幸,过得不好,这一点从她生下并抚养的男孩西弗勒斯.斯内普身上就能看出来。 巫师想让自己吃饱是绝对做得到,凭一些基础的魔法,哪怕是最蹩脚的成年巫师,也不至于让自己的孩子营养不良成这样。 可就斯内普身上瘦削的程度及其服饰的宽大破旧,贝拉都不用她当傲罗的经验,就能看出应该是艾琳自己选择了拒绝魔法,麻木地贫困着。 遇人不淑啊,贝拉很缺德地因为别人的苦难而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艾琳不像她一样命好,能爱上洛芙。 “上来吧。”在一种比较产生来的得意中,贝拉给洛芙拉开了副驾车门。 顺带着,颇为宽容地朝两个小孩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自己去坐后座,“带你们一程。” “喂……”洛芙本来不准备捎上斯内普的,她连莉莉都只想快点买完东西交接了事,但见贝拉都放话了,便也没多说什么,在副驾上坐好。 莉莉自己打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斯内普这是第一次乘坐麻瓜轿车,他很是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后排,学着莉莉的样子关上车门。 贝拉启动车辆,黑色敞篷车滑入车流,带着他们从蜘蛛尾巷离开。 风吹过他们的头发,感觉很自由。 贝拉订了一家很难抢的甜甜圈店,在送洛芙去对角巷前,她要在那家店关门前取走甜甜圈,于是绕上了另外一段路。 那是斯内普从未来过,莉莉鲜少涉足的一条商业街。 整条街都在下午的日光里闪闪发光,玻璃橱窗长得仿佛要延伸至天边,路上的行人们穿着考究,来去从容。 不同颜色的汽车擦着他们路过,贝拉调开车上的广播,转到她喜欢的电台。 斯内普出神地看着这一切,莉莉则在畅想等长大后,和佩妮一起来这里,像洛芙教授和她女朋友一样,开着车来,好好逛一逛。 贝拉把车停在一家店门口,下车几分钟后就拎着一只粉白色的盒子回来了,甜甜圈糖霜的香气立刻飘进了斯内普的鼻子,他的肚子响了,很窘迫地发现自己饿了。 贝拉听到了,但斯内普又不是她和洛芙的小孩,于是便无动于衷。 “他爸爸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贝拉悄悄地跟洛芙咬耳朵,“他爸如果不是个烂人,我现在就死这。” 洛芙听了她这话,便也从后视镜里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斯内普把脸转向车外,风把他过大的衣服吹得紧贴身体,一截瘦得几乎能数清肋骨的轮廓便能被辨清。 风还吹走了甜甜圈的味道,饥肠辘辘的感觉重新被忍受,反正他擅长忍饥挨饿。 看上去是挺受罪的。 洛芙说,“……命保住了,但你这算是开卷考试吧,一眼就能看出来。” 贝拉哼笑一声,“那也是我先看出来的。” 洛芙顺着话夸了夸她,“厉害厉害……” ✩* 有贝拉在的情况下,洛芙一般可以稍微放空大脑偷懒,贝拉做起事来比她急切得多。 听说要带着莉莉和斯内普去买开学用的东西,贝拉一下车便像美国农场主一样跟在两个小孩后面使劲催着。 要他们快点把开学要用的东西买齐,她好带着洛芙下班。 洛芙则心安理得地晃荡到旁边的蜂蜜公爵糖果里去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对角巷,买点新品尝尝。 “……她不是教授吗?” 斯内普直到进入了对角巷里,才完全相信了洛芙虽然奇怪,但应该不会害他们,“为什么是你带我们买东西?” “我是她女朋友啊,帮她忙怎么了?快买,等着下班呢。”贝拉不耐烦。 莉莉非常听话,攥着清单,快速地去挑选用具。 斯内普还留在原地,和贝拉站在一起等着。 “你快去挑啊?”贝拉怕斯内普拖慢他们的进度,催促。 “……妈妈会带我来买的。”斯内普低声说。 他今天出来,本来就是为了陪着莉莉,确保她不会在那个奇怪女巫面前吃亏,他没带钱,家里也没什么钱。 “哦。”贝拉不再多言,他不去买东西就算了,她开始专心翘首以盼洛芙的方向。 几乎等莉莉挑完了一大半的开学用品,洛芙才从蜂蜜公爵的招牌下提着两个袋子,慢悠悠地出来。 “我买了一点新品,你尝尝这个。” 洛芙从袋子里掏出一包新出的,据说是善良版的比比多味豆。 这是一种口味跟开盲盒一样的巫师界软糖,在吃进嘴巴前,你永远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口味。 洛芙拆开包装,拿出了两颗红色的,和贝拉一人一颗。 贝拉一边抱怨一边吃,“我只拿一颗,这种糖我吃多了会长痘……” “番茄味的……”洛芙嚼了嚼,她本来以为是草莓的。 “我这个是樱桃。”贝拉说。 斯内普不住地偷瞄着她们,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同。 洛芙注意到他正在看她们,便从袋子里挑出一颗长相很不妙的灰糖豆递到斯内普面前,“尝尝?” 它看上去像水泥,不过斯内普没吃过这种糖,并不清楚它的口味有多怪。 他谨慎地从洛芙掌心中捏起了它,咬了一口。 “你感觉怎么样?”洛芙问。 是芝麻糊味,可斯内普没吃过这种食物,于是又嚼了半天,“不知道……” 这种味道该怎么形容啊? 贝拉已经对这些小孩子吃的软糖失去了兴趣,她抱着手臂,纵容洛芙把各种稀奇古怪的糖果一颗接一颗地喂给了斯内普。 这包比比多味豆不愧是善良版本,虽然味道稀奇古怪,却意外地都挺好吃。 恰逢莉莉买完了大部分用品,只差去摩金夫人长袍店量体裁衣,洛芙见她跑得脸颊红扑扑的,便把两袋没吃完的糖递给了她和斯内普,“你们自己分着吃吧。” 莉莉高高兴兴地接过,斯内普也没拒绝,两个孩子凑在一起,在长袍店的台阶下面分起了糖。 洛芙和贝拉先进了店。 这三年内,经过全世界各地时尚洗礼后贝拉,无论是品味还是眼光都比以前高了不少,瞧不上英国巫师这群土包子了。 “这里的衣服真是无聊……”贝拉挑剔地和洛芙小声蛐蛐。 贝拉的目光在陈列的人台上晃了一圈,没注意到身后撞上了一个矮矮的人,那人还戳了戳她。 “什么?”贝拉不耐烦地转头。 “贝拉。”西里斯仰头喊她。 西里斯身后还跟着一脸讶异的沃尔布加,她牵着雷古勒斯,在和洛芙对视的一瞬间垂下了头,紧砰的心跳声响得她想立刻逃走。 西里斯可没发现妈妈的异常。 和贝拉打完招呼后,他把头转向旁边的洛芙,犹豫了几秒,“……嫂子?” 一声嫂子让贝拉眉开眼笑,让洛芙略有惊讶,让雷古勒斯微微蹙眉,让沃尔布加脸色骤变怒气冲冲。 好大儿就这样破坏了沃尔布加想象里和白月光女儿的第一次偶遇。 第41章 买衣服应该速战速决 西里斯可不是在乱叫人,他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才从布莱克家现代亲属关系学里,精挑细选出了这个高情商称呼。 他对洛芙的定义,在姐媳(sister's wife),姐嫂(sister's girlfriend),嫂子(sister-in-law)之间,一直犹豫不定着。 西里斯自封为布莱克家目前最清醒之人,不像其他家人那样只在意血统,所以在贝拉和洛芙私奔后,他认真了解过法律,知道英国目前像她们那样关系的人还不能结婚。 但也保不齐她俩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举行过婚礼,于是在无法确认她们关系进展的前提下,西里斯选了最亲切的叫法,嫂子好! 意为即使布莱克家逐出了贝拉,他也一直把贝拉当姐姐,把洛芙当姻亲。 这波怎么都出不了错。 却没想到把自己的妈妈气得不轻,牵着雷古勒斯的沃尔布加恨不得现在就把西里斯吊起来抽一顿。 “西里斯!过来!” 沃尔布加非常想上前两步把西里斯扯回来,但洛芙就在面前,她不能让自己的形象表现得太过于独断凶狠。 她只能咬着牙,强颜欢笑道,“西里斯,我们是来买衣服的,呵呵,你马上就要开学了,还是先去试衣服吧……” 西里斯太了解他妈妈了,沃尔布加从来不在外面打孩子——她要脸——但回家后,这顿打是绝对逃不掉的。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不如追求刺激贯彻到底。 西里斯没理妈妈,非常嚣张地围在贝拉旁边问东问西,“好久没见到你了,贝拉,听说你当傲罗了?” “嗯。”贝拉神色淡淡地点头。 她自然是注意到了旁边表情不善的沃尔布加,对这样一位强势的婶婶,贝拉没什么感情,既然沃尔布加看样子不想搭理她,她当然也没必要向她打招呼。 “酷。”西里斯夸她,“那你们现在过得不错吧?” “我们非常好。”贝拉微抬下巴,再次点头。 雷古勒斯被沃尔布加牵着,感觉妈妈的手突然收紧了,他很不舒服地忍受着,然后暗自打量着洛芙。 距离他在莱斯特兰奇庄园里遇见她,已经过去了三年,雷古勒斯长大了一些,个子也蹿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小。 但那个存在于森林里的记忆却实在是难以忘怀,死亡就在森林外随着伏地魔的咒语呼啸,森林内,是一些逃走的昆虫,还有洛芙。 在那惊鸿一面之后他被她救下,后来她抱着他,说他很漂亮……不知道她现在觉得自己还好不好看。 洛芙没有注意到他,她在盯着和西里斯说话的贝拉看。 雷古勒斯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贝拉,模模糊糊地想,要是贝拉没被逐出布莱克家就好了,那样的话,洛芙肯定能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他就可以天天见到她。 洛芙半点没注意到这满屋子的暗流涌动,她还在等着莉莉快点买完东西好下班呢。 她往店门口张望了一眼,那两个小孩还没进来,便和贝拉说了声“我去看看”,转身走出了服装店。 雷古勒斯感觉到,洛芙从他们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妈妈把他的手掐得特别紧。 沃尔布加甚至还偏过头,朝洛芙离去的背影极轻地睨了一眼。 这让雷古勒斯很是伤心,妈妈应该是很讨厌洛芙吧,可他好想找她玩…… ✩* 斯内普好想哭。 刚才在和莉莉分糖的时候,莉莉说要一人一半,于是他们就在长袍店门口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在洛芙给他们的两个袋子里,把不同品种的糖果倒来倒去。 里面的糖多种多样,他们拆开包装,想着公平地分成两半。 其中有一种五颜六色的小圆球糖,在他们拆开包装的瞬间,那些糖突然活了过来,纷纷张开半透明的小翅膀,变成了一只只缤纷的小蜜蜂,从糖袋里起飞,嗡的一声四散而去。 “天哪!它们跑了!”莉莉喊。 两个孩子伸手去捉,没注意到袋子里另外一袋被他们拆开的奶糖也叛变了,成了蹦蹦跳跳的拇指大小的白兔,争先恐后地从袋子里跳出来,往外面狂奔着。 “这种糖也跑了!”斯内普说。 莉莉当机立断分配任务,让斯内普去捉变成小兔逃走的奶糖,她则一个人勇敢地对战几百个飞翔着的蜜蜂糖。 莉莉身手矫健,很快就捉到了满满一把圆球糖,斯内普不擅长运动,弯着腰,在地上追了半天迷你小兔,一个也没抓到。 看着手中满满当当的莉莉,空着手的斯内普更加着急,努力地去捉那些逃走的糖。 奋斗之下,好不容易抓到了两个,却被地上的一个兔子围在他脚边秦王绕柱走,绊倒在地。 手中两只拇指大的小兔趁机跳了出来,重获自由。 斯内普摔在地上,几乎是趴了下来,无措地喘着气。 一双考究而干净的鞋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斯内普抬起头,以一种仰视的视角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洛芙,她脸上的表情介于无聊和打量之间,没低头,垂眼看着他。 只这一眼,就令斯内普过去恐惧的记忆闪回。 在家里,以前,他只是在吃饭时不小心打翻了碗,碎瓷片摔了一地。 麻瓜父亲托比亚便暴怒而起,劈头盖脸地把手中的饭碗砸向他,狂啸着训斥他,“没用的废物!笨手笨脚的傻子!跟你妈一个傻样!” 他重重的掌掴了斯内普,将他打倒在地,摔在瓷片上。 母亲艾琳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都没说,沉默地坐着。 沉默不代表安全,艾琳同样被他父亲给了一掌,叫她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艾琳捂着脸,去捡那些碎碗,斯内普便默默哭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帮她。 然后他听到了妈妈对他说,“……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这种事经常发生。 ✩* 刚才在他手里逃生的小兔糖从洛芙脚边跳了过去,斯内普已经失去了捉住它的力量。 弄丢东西的恐慌感在他内心蔓延,他很是绝望,这种痛苦会让人呆滞。 “我不是故意的……”斯内普小声说,静静等待着洛芙的责骂和批评。 洛芙,“快起来吧,这里不让睡觉。” “抱歉,教授。”莉莉正好抓了满手的圆球糖跑回来,额头上全是汗,“糖果们自己跑走了。” 洛芙哦了一声,没怎么在意,“没事,你先去试衣服吧。” 莉莉担忧地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斯内普,想过去扶他。 但洛芙已经先她一步伸手拎住了斯内普的后衣领,莉莉便放下手里的糖,跑进店里找贝拉试上学用的校袍。 可没想到斯内普的衣服质量太差了,这件老旧的薄衬衫被洛芙一拉,在空气中裂成了两半,露出了大片瘦骨嶙峋的背。 “哎!”洛芙连忙抽出魔杖给他修补衣服,路过的成年巫师们,已经朝这边投来了微妙的目光。 她低头一看,斯内普眼泪涟涟的,像来故意碰瓷她的名声一样。 洛芙大惊,“你哭什么?我没怎么你吧?” 她一没法他二没揍他,甚至还日行一善帮助摔倒的小孩从地上站起来,为什么要来冤枉她? “我没哭。”斯内普眨了眨眼,扭头在肩膀处蹭了一下,努力驱散过去的记忆,把脸重新绷成一块僵硬的木头。 洛芙啧了一声,“你这个事……” 莫名其妙啊,真像她怎么虐待他了一样。她就知道让贝拉捎上两个小孩不是个好主意。 看着斯内普那副强行忍泪的样子,洛芙无语地拽住他,“你也进来吧。” 斯内普抬头看她,洛芙补充,“让贝拉给你买件衣服。” 贝拉带来的麻烦,贝拉自己掏钱解决。 莉莉进店找贝拉时,沃尔布加就感觉不妙,哪来的小女孩,还能要求贝拉带着她去试衣服。 等洛芙拽着另外一个小男孩进来时,沃尔布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突变,内心苦涩。 沃尔布加本来不准备和这个洛芙有任何接触,好几年前从妹妹柳克丽霞那离开后,她就在内心发誓,要克制自己,为了布莱克家族,她必须是高贵的,过去就让它过去吧,那些也只是往事。 可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她还是心碎了。 雷古勒斯的手再一次痛了起来,沃尔布加张嘴,声音发颤,“……你们收养了两个孩子?” 第42章 不想上班,不想上学 原来在沃尔布加眼里,她俩竟是这种温情脉脉的人吗? 贝拉不觉得,她不喜欢让任何别的生物插足她和洛芙之间。 而且沃尔布加什么眼神,莉莉也就算了,一个板板正正,健康活泼的可爱小女孩,但又瘦又小的斯内普呢,哪里像是被她们收养的孩子了? 贝拉立马澄清误会,“不关你的事……他们俩都是奥莉欧的学生。” “……学生?”沃尔布加的脑子一瞬间还没转过来,直到洛芙开口。 “夫人。”洛芙的目光移到她脸上。 别,别这样叫我……沃尔布加心想。 洛芙继续说,“我如今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沃尔布加轻轻啊了一声,她看着她,不太敢和她说话。 其实光是看着洛芙,就已经在消耗沃尔布加为数不多的勇气了,她本来就是没多少勇气的人。 倒是西里斯快活地从贝拉那边凑近洛芙,“那很不错啊!嫂子!” 雷古勒斯发现每次他哥一喊洛芙嫂子,妈妈就掐他。 手痛不痛只有雷古勒斯自己知道,洛芙已经被靠近的西里斯吸引了注意力。 洛芙仔细打量着凑过来的西里斯,比几年前她夜闯布莱克家时高了许多,五官也长开了。 不吹不黑,脱离当年她翻窗进去时对他的臭小孩滤镜,西里斯明显比雷古勒斯好看不少,是第一眼就非常惊艳的长相。 或者说,他是她这周目见过的长得最不错的男孩了,只比上周目的少男里德尔逊色一点。 也许……洛芙的坏心思刚冒了个头,就听见西里斯像是瞌睡了给她递枕头似的,兴冲冲说,“我正好今年入学!到时候你就是我的教授了。” 贝拉凑到洛芙耳旁小声嘱咐,让她多给西里斯这小子布置点作业。 西里斯还没意识到未来的苦日子马上要大难临头,还凑在洛芙身边开心地问东问西。 贝拉听了几句,终于不耐烦了,伸手把他推开,让他跟着他妈妈去买衣服。 西里斯遗憾地跟她们告别,几乎是回到沃尔布加身侧的那一刻,就被她死死抓住。 他大叫一声,“妈妈,你掐得我好痛!” 沃尔布加这才稍稍松了手,连带着雷古勒斯也终于舒坦了些,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攥麻的手,低垂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此时莉莉试好了衣服,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洛芙教授,我买好衣服了。” “哦哦不错,真好看。” 洛芙随口夸了夸她,没注意到雷古勒斯听到这句话后,一直在瞄着莉莉,看得隐蔽又认真,像在比较什么。 莉莉回来了,洛芙便伸手把旁边的斯内普往贝拉那边推了一下。 这小子到现在还陷在刚才那一跤的原生家庭创伤里没完全缓过来,被她一推,踉跄了几步,低着头站到了贝拉面前。 “也给他买套衣服吧。”洛芙说,“我刚才不小心把他衣服扯破了,算赔他一套。” ✩* 贝拉付钱给斯内普在摩金夫人长袍店买了一套全新的袍子,包括裤子和衬衫。 旧衣服被塞进了纸袋里,斯内普提着那只纸袋,忐忑不安地跟在她们身后,几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他们一行四个人在沃尔布加的余光中离开了对角巷,坐上了回蜘蛛尾巷的车。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入夜,伦敦商店的晚灯接二连三地亮起,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投在地面上彩融融的灯光,像一块一块柔软发亮的水塘。 路上,前排的洛芙和贝拉在讨论送完这两个孩子后要去哪里喝一杯。 风把洛芙脖子上叠戴的项链吹得叮铃作响,金属小片在车灯里闪闪发亮。 斯内普和莉莉坐在后座上,忍不住一直看她俩。 他现在才明白,那条项链上挂着的B,应该是贝拉名字的首字母。 贝拉的头发被迎面的风吹得乱飞,她出了一点薄汗,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看起来烦不胜烦。 洛芙自然地伸出手,把贝拉的头发拢到一起,一个无声无杖咒,乱飞的发丝自己拧成了一条蓬松的卷马尾,露出贝拉干净的脖颈,没像之前那样贴着脖子,热哄哄地让人受不了。 “太热了,一会儿还是去北边那家天台酒吧喝东西吧,在楼顶上吹风凉快。”洛芙说。 “我以为那家倒闭了呢。”贝拉说。 “没有吧?我上周路过那条街的时候它还开着。” “那把他们送回去,我们再去那。” …… 如此亲密,和谐,互相关怀,斯内普坐在后座,光是听着她们一来一回地说话,就觉得心中隐隐发暖。 他忍不住因为现在这个环境下的安全感而放松了下来,可过了一会,又觉得酸楚,他居然因为别人的幸福而感到一丝抚慰。 如果他的父母也能够如此相爱就好了,如果他的父母能像她们一样就好了。 晚风中,即使再不舍,车也很快到了蜘蛛尾巷。 他们下车,洛芙和贝拉把莉莉今天买的东西放到她家门口后,便驾车扬长而去。 莉莉朝她们离去的背影挥手,等尾灯在窄巷里逐渐缩成两个小红点,她们彻底消失不见,才喊住斯内普。 “西弗勒斯,你的糖。” 莉莉把他的那份糖递给他,说好的一人一半,然后带着灿烂的笑容和他告别。 斯内普经年紧张焦虑的脸上,便绽出了一个极浅的笑。 其实今天还不错,他心想,提着自己的糖和旧衣服,慢慢走回了家。 然后被醉酒的父亲一脚踢到了地上。 “你哪来的这套衣服?” 托比亚满身酒气,他摇晃着逼近,一把将倒在地上的斯内普拽起来,手指粗暴地扯着他身上的新袍子,“我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你从哪偷来的!” “我没有偷——”斯内普喊。 他没有得到除了父亲拳头外的任何回应。 艾琳坐在家徒四壁的客厅里,沉默,不说话,不看,不听。 托比亚已经扯下了他的衣服,摩挲着这些好料子,他又踢了斯内普一脚,正踢在肋侧,斯内普像一只虾一样蜷缩起来,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都没钱了!你还能搞套这么好的衣服穿?” 托比亚地提着新衣服出了门,没过多久,那套贝拉付钱买下的新袍,就出现在了一家二手寄售店的货架上,换成了几瓶劣质的烈酒。 那袋被撕开包装袋,已经失去了魔力的糖,也被托比亚提走了。 很是神奇,在一些原始的仿佛未开化的人身上,他们跟小孩抢吃的是感受不到羞耻的。 斯内普躺在床上不能动,他的肋骨很疼,估计是裂了,或者断了,他们家没有钱去医院,艾琳也不愿意拿出魔杖做点什么。 她只是无声地为斯内普做了最后一点事,去对角巷买了他开学要用的东西,虽然都不知道是几手的了。 但这至少让一直在家躺到开学的斯内普终于有了一套可以穿去学校的旧校袍。 艾琳带着他来到了站台,斯内普见到了自上次分别后再也没见到过的莉莉。 莉莉和她姐姐正抱在一起说着什么,她那个麻瓜姐姐看上去有些不开心,但是莉莉哄了她两句,她就笑了起来,等到车来的时候,她的笑容变成了惆怅,和莉莉告别了。 斯内普不想让莉莉看出自己的袍子从新的变成了旧得不像样的二手,他怕她问原因。 自尊让他躲着她,一上车就垂着头,钻进了间没什么人的包厢,直到天黑透了,列车到站,他才混进新生的人流里,在昏暗的夜色中找到了莉莉。 此时天色已黑,没什么人能注意到他磨损的衣服。 礼堂分院时,莉莉去了格兰芬多,斯内普不出所料地去了斯莱特林。 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布莱克家的西里斯,从那个只出斯莱特林的家族里,被分院帽分到了格兰芬多,引起了轩然大波。 斯内普坐在高年级的卢修斯.马尔福旁,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布莱克家的八卦,这才发现,原来洛芙教授的女朋友贝拉,就是从布莱克家族里叛出来私奔的。 斯内普听着他们的交谈,知道了这对魔法界最知名女同的旷世奇恋,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的感觉。 但她们的爱恨情仇都和卢修斯没有关系,因为他看到了教师席上的洛芙。 她同样发现了僵硬的他,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卢修斯的内心是崩溃的,他甚至感觉自己有些精神错乱了,没有人能懂他现在崩溃到想死的心情! 洛芙这个败类怎么来当老师了!邓布利多疯了吧! 卢修斯急的好想哭,在心里呐喊道,他不要读书了,他要退学—— 第43章 上班第一天 上班第一天,洛芙就发现自己起不来。 在床上睡得不想动,还是邓布利多来敲门,把她喊起来了。 “教授,该去礼堂吃早饭了。” “……好的,校长。” 刚才被她手动静音的奈亚酸溜溜地说,【我喊您时您只会说我烦。】 洛芙不理它。 邓布利多被她开门放了进来,他没有久留,看着洛芙去洗漱后就带上门离开了。 整理完毕后,洛芙带着未散的困意去了礼堂。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坐在中间,盘子里摆好了食物,不过他没动一口,他在隐秘地等着她到了一同共进早餐。 席位上的教授们大多都是教过洛芙的老教授了,见她来了,都很亲切地和她打招呼。 斯拉格霍恩身为斯莱特林院长,加上洛芙这周目也是斯莱特林出身的,于是洛芙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他旁边。 “新的一天?”斯拉格霍恩笑呵呵地朝她打招呼,圆脸上泛着一种对新学期充满盼头的光。 “嗯嗯。”洛芙坐下,开始吃东西。 她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斯莱特林长桌,很好玩,每次卢修斯被她这样盯着,就一脸痛不欲生。 洛芙心情大好,又多看了他几眼,卢修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邓布利多见洛芙开始吃面包,便也开始吃早饭,洛芙正在用自带的野草莓酱抹面包片,霍格沃茨里没有这种口味的果酱,于是他找她要了一点尝尝,斯拉格霍恩看见了,也找洛芙要了一点。 一罐野草莓酱在教师席上转了一圈,大家你吃一点,我尝一口,回到洛芙手里时已经被分得只剩下了一个瓶底。 洛芙,“喂!” ✩* 学生餐桌可远不如教师席上和平,整个礼堂闹哄哄的,如同一锅被点燃的坩埚,每张长桌都在闹腾。 不谈如今满脑子都是“好想死”的卢修斯,刚入学的混血斯内普虽然没像麻种出身的小巫师那样在斯莱特林被排挤,但也没人主动找他玩。 他一个人坐在长桌偏下的位置,边吃早餐边偷偷观察着在格兰芬多的莉莉。 她一来就交到了新朋友,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挤坐在一块,嘻嘻哈哈的。 斯内普的胳膊肘被人撞了两下,他转头看去,一个也是新生的男孩朝格兰芬多的方向努着嘴,“你在看布莱克吗?” “……什么?”斯内普问。 “那个男的布莱克。” “什么男的布莱克?”乱七八糟的。 那个男孩压低声音解释,“就是西里斯.布莱克啊,女布莱克是我们学院的,喏,你看,六年级的纳西莎.布莱克,金色头发的那个,她长得和男布莱克可真不像……” “……你又是谁?” “我是穆尔塞伯,你别管我,你看那个男布莱克……” 斯内普顺着穆尔塞伯嘴努子的方向仔细地看过去,才发现莉莉旁边隔两个位置的地方,坐着一个黑头发的英俊男孩,他们口中的男布莱克。 这个人他见过,洛芙带他去长袍店时,那个男孩曾凑近过洛芙,他是贝拉的堂弟。 西里斯正揽着他旁边一个戴眼镜,头发有些凌乱的男孩,两个人乐着,笑得前仰后合。 猫头鹰飞过他们头顶,在长桌上空盘旋了半圈,飞过西里斯面前时,松开了爪子。 一封信掉进了西里斯的盘子里,西里斯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想把信拨到一边。 可信自己飞了起来,悬在他面前,封口处突然变成了一张嘴,里面传出一个女人咬牙切齿却努力克制的声音: “西里斯.布莱克,你真是有失体统,我知道你素来以为自己与众不同,可没想到你昨日在分院仪式上居然能丝毫不顾家族脸面,做出如此错误的选择……” 西里斯旁边戴眼镜的男生叫詹姆,他和西里斯昨天的车厢里认识了,两人一见如故,第二天就开始称兄道弟。 詹姆听完这封信后,很是惊讶,”哥们,你妈妈挺温柔的啊,我头一次听见这么斯文的吼叫信。” 西里斯一脸见鬼,这还是沃尔布加第二次这么好声好气地骂他——第一次是贝拉私奔那年他和德鲁埃拉吵架。 如今他闯出的祸可比当年更大——全家都是斯莱特林,就我不一样我就要去格兰芬多当你们这群邪恶斯莱特林的死对头——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妈妈气的精神错乱了,才能逼出如此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 西里斯思索半晌,“……也许,我该写信问问雷古勒斯,妈妈是不是中风了?” 雷古勒斯也在怀疑妈妈是不是气疯了。 他是在第一现场目睹了母亲变脸全过程的人。 昨晚,西里斯被分进格兰芬多的消息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布莱克家的长桌上炸开,沃尔布加气得骂了西里斯一整个晚上,让雷古勒斯觉得他哥这顿打回去后可能要躺三个月。 可今天早上,妈妈再写信时,语气就平缓多了,对西里斯的称呼也从“孽子”“家族的耻辱”,忍气吞声地变成了西里斯的本名。 这让雷古勒斯一度猜测沃尔布加是不是已经想开了决定弄死西里斯,所以整个人才忽然缓和了下来,毕竟暴风雨前的海面,往往是最平静的。 事实上,雷古勒斯的猜测和真相相距不远,沃尔布加怒火中烧,的确恨不得掐死西里斯,但他如今远在霍格沃茨,她连揍他一顿都做不到。 沃尔布加在第一封信里臭骂了一顿西里斯,发泄完情绪后,理智上来,她才想起吼叫信是会在礼堂被拆开的,万一,洛芙听到了,那她的形象不就坏了—— 沃尔布加紧急撤回了一条吼叫信,开始绞尽脑汁地制作第二条能体现她知性美的信,也就是如今送到西里斯手上的这一份。 “她原来是个脾气这么好的优雅女子吗?”斯拉格霍恩是教过年轻时的沃尔布加的,他很惊讶,“……当年有点看走眼了。” 重审一次,斯拉格霍恩的识人术水平参见他称呼里德尔为好孩子。 “这可不一定。”洛芙吃掉面包的最后一个角,不欲与这群可恶的草莓酱小偷多聊,“我要去上课啦。” ✩* 洛芙第一堂课,就是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合上的大课。 两个学院的学生混坐在一起,起此彼伏的探头探脑地讲话,像一群噢噢叫的海豹。 洛芙这周目的建模美得很温柔,眉眼柔和得像水,加上她的年龄本就不大,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个年长一些的姐姐。 人总是欺软怕硬的,面对这样一位看着非常温和的新教授,学生们并不怎么惧怕,在她上课时嬉皮笑脸。 洛芙很后悔当时拒绝了贝拉送的鞭子,虽然她玩游戏的终极目标是当法王,但在法之前,她现在更想看见这几个话多的学生在座椅上被抽得如陀螺般旋转。 其中最热衷于在课上说话的就是坐在斯内普旁边的一个男孩。 他长了张猫猫嘴,说话时嘴角微微上翘,早上他还在礼堂里拉着斯内普聊布莱克家的事,他姓穆尔塞伯。 洛芙按照奈亚写的教案布置了一些随堂练习,写练习时,整间教室都安静了下来,唯独穆尔塞伯还在跟斯内普小声聊天。 他已经从纳西莎.布莱克聊到了洛芙和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之间的爱情故事,并试图用这个来打开斯内普的话匣子。 斯内普本来在低头写题,对什么纳西莎完全不感兴趣,但一听到洛芙和贝拉的事,他的耳朵就微微竖了起来。 穆尔塞伯发现了他对她们很感兴趣,更加有劲地闲聊着。 这对cp的正主就在前面给他们上课呢……斯内普稍稍抬头,目光越过穆尔塞伯的肩膀,偷偷看洛芙。 等等,为什么她越靠越近了…… 斯内普低头默默写作业,穆尔塞伯完全没注意到洛芙的靠近,喋喋不休时,突然肩膀被洛芙按住。 穆尔塞伯的声音戛然而止,僵硬地回头,洛芙那张美丽温柔的脸庞离他很近。 他头晕目眩了下,以一种侥幸心理想着,这么和善的教授,应该不会对上课聊天的他做些什么…… 然后他听到了洛芙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再吵三指。”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第44章 校园生活 下课后,斯内普无视了穆尔塞伯求救的眼神,低着头匆匆穿过人群,朝格兰芬多那边去了。 他和莉莉昨天分院前就约好了,以后要一起写作业。 西里斯和穆尔塞伯同时被留堂。 “我为什么也要留下?” 西里斯觉得天降横祸,他今天第一次上洛芙的课,想着这是他嫂子,于是课上一直很听话,连詹姆找他玩都忍住了。 在没惹事的情况下被留堂,西里斯很委屈。 “贝拉叫你多学点,我想着,在学有余力的情况下,带你提前接触一些高阶内容,也不是什么坏事。”洛芙把话说的很好听,但现实只是贝拉想整他。 那天和贝拉送完莉莉和斯内普后,她俩去了天台酒吧吹风吃饭,贝拉跟洛芙回忆起以前和西里斯住在布莱克老宅的日常。 “西里斯非常烦人。”贝拉抱怨,说西里斯小时候干过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偷吃她放在桌子上的点心,不敲门就进她房间,说她打扮一番穿上新衣服后仍然看上去很普等等。 想着让西里斯死也死个明白,洛芙便跟他讲了这些贝拉吐槽他的话。 谁曾想,西里斯听完后悲愤交加,在他的大声辩诉中,洛芙得到了另外一个视角的真相。 “贝拉大混蛋!”西里斯这时候把对贝拉的崇拜短暂地抛到了脑后,愤愤不平地说,“贝拉把点心放在餐桌上,上面也没写名字,谁知道是她的不能吃。” “还有,尖叫那次明明是她在房间里自己剪刘海,剪丑了就大叫,吓得我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就去关心一下她,结果她叫我滚出她的房间……” 洛芙想了一下,觉得西里斯的版本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 贝拉剪刘海剪崩了这件事,洛芙是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因为贝拉某段时间总是戴着各种发卡,后面头发长回去了就没再留过刘海。 但洛芙还是说,“那你说她穿衣服不好看总不对吧?哪能这样说姐姐。” 西里斯回忆了一番,“……我当时的原话好像是,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哎呀,这有点难办了。 洛芙在心里权衡了两秒,反正贝拉如今不在身旁盯着她,干脆偷懒,“那就算了,你回去玩吧,记得,如果贝拉问你写了额外的作业没,你要说我已经让你写了,知道吗?” 西里斯听懂了她的意思,咧嘴一笑,“还是你好。” 看样子他完全忘了她和贝拉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人。 洛芙挥挥手,示意西里斯可以走了,然后在离开之前,把站在门口等待的穆尔塞伯叫进来。 —— -洛芙教授,我家穆尔塞伯怎么一下课就哭,您有什么头绪吗? -别担心,哭是正常的,再长大点就好了。 —— 斯内普和莉莉在图书馆写完作业,天快黑时才回了寝室。 穆尔塞伯回得比他还晚。 等穆尔塞伯一脸幻梦地走过来时,斯内普这才发现这家伙居然是他舍友。 ……想到他是跟他聊八卦被抓的,斯内普犹豫了下,问,“怎么了?” 穆尔塞伯一声不吭,把怀里的作业往桌子上一扔就开始奋笔疾书。 作业……写不完了…… 本来贝拉给西里斯准备的额外作业,现在全属于穆尔塞伯了。 穆尔塞伯在洛芙办公室抹眼泪,急得团团转,洛芙也没放过他。 她坐在办公桌后,只丢下一句:“上课还那么有精神讲话,看来是作业不够多,去写吧。” 穆尔塞伯这才发现,这么温柔可亲的教授嘴里居然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他心灰意冷地回寝,只觉得滤镜破碎,再也不爱。 昨天太重,明天太远,作业就到这里好吗? ✩* 洛芙七年级毕业的那年,卢修斯满以为自己再也不用见到她了,那年他刚当上五年级的监督生,闪亮亮的级长徽章佩在胸前,意气风发。 虽然那年在拉巴斯坦的订婚宴上经历了伏地魔血洗莱斯特兰奇庄园的惨案,但卢修斯仍觉得,没有洛芙和贝拉的日子真是好过啊。 空气清了天气蓝了鸟儿歌唱了,卢修斯的日子美滋滋了起来。 在校,他终于成了驰骋一方的级长,上面的前辈们体贴,下面的新生们畏惧,这几年的好日子过下来,他上学的心理阴影都快好了。 然后,他升到七年级,眼看就要毕业,在校外历练三年,龙王归来的洛芙,站在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讲台上。 洛芙:Hello 卢修斯:nonono 今年的第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前,卢修斯对舍友说,“你快点来打断我的腿。” 舍友,“你有什么毛病?” 卢修斯实在不想去上洛芙的课,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健康的,肌肉线条流畅的腿,“……我自己不敢下手。” “你总得跟我说个原因吧?”舍友觉得他可以先去医疗翼看看精神病,“你不跟我说原因,我是不会帮你的。” “我……”卢修斯踌躇了一下。 这位舍友也相处了七年,人品性格都比较不错,卢修斯咬了咬牙,把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挤了出来,“洛芙教授喜欢我。” “噗嗤……抱歉,你继续。”舍友正色道。 卢修斯满含担忧道,“她对我有想法……我不想接受。” 所以他只能逃避,当年他拒绝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种奇怪的精神侵蚀又热又冷,非常恐怖,没人会想再来一次。 “卢修斯。”舍友听完了他的全部顾虑,给了个建议,“我觉得你不用通过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来逃避上课。” “实在不想去,你可以去医疗翼看心理问题啊,真的,我听家里人说,现在霍格沃茨的校园制度经过了全面调整,庞弗雷夫人那边都有心理干预室了。” “是吗……”其实卢修斯也不想断腿,还有别的逃避途径,那他决定先躲着。 临走前,卢修斯反复叮嘱舍友替他保密,舍友拍着胸脯保证了。 在答应保密的前提下,卢修斯安心地去医疗翼看焦虑去了。 结果,在回礼堂的当天晚上,就传出了斯莱特林的卢修斯.马尔福是个爱意淫的顺直男,天天在那幻想漂亮女同爱上我。 卢修斯:…… 他的舍友就坐在长桌对面,卢修斯把自己的南瓜汁泼在了舍友脸上,两个人打了一架,这回他是真的被送进医疗翼了。 舍友躺在隔壁病床上,鼻青脸肿,却懒得再装了,朝卢修斯发出最后的诅咒,“百合破坏者都去死。” 熟悉的上学痛苦感,就这么水灵灵地又回来了。 卢修斯闭上眼睛,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他明明不喜欢洛芙,却还是被全世界误认为他爱她爱得不行了更痛苦的呢?梅林啊,有人来救救他吗? 老马尔福先生的信救了他。 猫头鹰在第二天早上停在他的床头,一封被马尔福家火漆封好的信落到了卢修斯手里。 他拆开,父亲的字迹端正,叫他先向学校请假归家一段时间。 因为,有大人物来了。 第45章 里德尔二战闯美 莱斯特兰奇惨案是一次对里德尔事业的重大打击。 在以前,他虽然也杀人,但屠戮的都是反对他的人,敌人,叛徒,挡在他宏图前的绊脚石。 而那次精神被污染时,里德尔失控了。他不仅在订婚宴上杀了拉巴斯坦,还顺手弄死了半数以上的食死徒预备役。 谈笑间,莱斯特兰奇家对他的忠心灰飞烟灭。 罗道夫斯首当其冲地倒戈了,其他在惨案中失去亲属的纯血们也开始反对他。 当然,他们反对的并不是他的理念,纯血至上依旧是他们的信仰。他们反对的只是让一个“精神不稳定”的疯子来当这套理念的代言人。 里德尔这条蛇头是否还配得上他的蛇群? 但又有哪个凡人能抵御克苏鲁来自深海的传话呢? 里德尔走在渴望成神的独行道上,但他毕竟不是神明,一个男巫再怎样强大也无法反抗旧神的命令。 “——去敦威治。” 克苏鲁这样说。 ✩* 卢修斯在老马尔福先生的请假下回了家。 握着假条,卢修斯兴高采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喜欢放假。 老马尔福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明明自一年前卢修斯的母亲去世后,他就再没怎么笑过。 他示意卢修斯坐到自己身边,低声说,“伏地魔大人就在庄园里等待我们,卢修斯,这次你有一项艰巨的任务。” 本来因为能暂时逃离霍格沃茨而雀跃的卢修斯,在听到那个名字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年前的莱斯特兰奇庄园上,他因为身体素质好是第一个跑出去的,性命是保住了,但也留下了永久的心理阴影。 毕竟拉巴斯坦跟真爱降临一样,从他家老宅里飞出来碎在了他和沃尔布加身边,熟人变成人类碎片的冲击力他现在都忘不掉。 更别提后来的那些惨叫和破碎声……这些可都是拜伏地魔所赐。 卢修斯难以置信地问父亲,“为什么……” 老马尔福抬手打断他的质问,低声解释,“听我说,我们不能全盘跟着魔法部的政策走,我们也不能把全部身家all in(梭哈)到伏地魔身上。” “卢修斯,你快成人了,一定要明白,鸡蛋不能只放到一个篮子里,魔法部那边亲麻瓜的官员越来越多了,他们简直就是巫师界的叛徒,可是,伏地魔这个纯血主义的领袖又是那么的残忍……” 聊到这,老马尔福脸上的微笑变得有点忧虑,“不同的时机,需要不同的领导人,这是一次考验,卢修斯,这三年里,我和这位大人私下会面过很多次。” “他绝不像传闻里那样疯狂,但也没有他展现出来的那么仁慈,你要学会分辨,就在这次任务中分辨。” 卢修斯呆呆地问,“什么任务?” “钱。”老马尔福言简意赅,“伏地魔需要钱,而且是一笔数额很大的境外资金。我们家在国外银行有存款,但根据条约,需要家族成员本人到场签字才能调动。” “这是一个机会,我需要你带着伏地魔去美国,取出他需要的资金,跟着他,完成他布置的任务,记住,这是一次双向考察——他在评估我们是否有用,我们也在观察他值不值得追随。” 卢修斯很想问他爹那我的命怎么办?但是老马尔福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接着说道,“他向我保证过,这次旅程,你一定会平安无恙地回来。” 老马尔福将手掌拍在卢修斯的肩膀上,“别担心,去吧。” 去干嘛呀?去死吗? 老马尔福完成了最后的叮嘱,就把卢修斯带进了庄园,可卢修斯怎么想都觉得这不靠谱,伏地魔的保证有什么用,他之前和莱斯特兰奇家那么亲密,还不是在人家订婚宴上杀人家次子。 卢修斯一点都不想去,如果非要选择的话,那他宁愿去上洛芙的课,挨贝拉的打。但目前,他的父亲已经把他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站在了里德尔面前。 ✩* 里德尔根本不想去敦威治。 去什么敦威治,那道邪恶声音蛊惑他去的地方,能是什么风水宝地? 而且看样子敦威治肯定和之前的印斯茅斯脱不了干系,追溯里德尔当初选择去印斯茅斯的源头,就是因为他对洛芙的摄神取念。 现在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只为了让他去一串息息相关的地方,不明摆着是那个姓洛芙的给他下套吗? 诱发他精神污染的礼物还是洛芙派人送来的呢! 如果说在罗道夫斯的记忆里见到洛芙时,里德尔还在犹豫她到底是谁,那经过这段被诡异存在反复坑害的日子,他已经基本确定现在的奥莉欧就是之前的洛芙,绝对是她,这种可恶的感觉只在她那体会过。 里德尔知道这些年洛芙过得很是滋润,甚至当上了他当年梦寐以求都没当上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呵呵,他可是在上面下了诅咒的,没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呆满一年,希望她快点死翘翘。 他每次想到这件事,都要用希望洛芙死来给自己的头痛下一次止痛剂,虽然效果甚微。 他越抗拒去敦威治,头疼就越来越严重,发展到后来,梦的侵蚀也愈发严重,每晚,他都回到那个恶臭的美国小镇印斯茅斯,和那些半鱼半蛙的住民战斗。 里德尔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有几次,他确信那些梦境里的东西已经摸到了现实边缘,像水渍从天花板上慢慢渗下来,还没滴落,但墙皮已经开始起泡。 他不能在黑暗中抬头看,总觉得那里有东西正在逼近他。 里德尔到底还是屈服了,为了性命,和不变成一个疯子,他必须启程,踏上第二次前往美国的路途。 敦威治是个坐落在美国的小村落,比印斯茅斯还破败,工业仿佛从未在这里发展过,路两旁没有像样的房子,看样子都是一百多年前的遗留物,村里杂草遍生。 这里的居民们长得也很不像样子,又丑又穷,但和印斯茅斯那些鱼眼怪人相比,他们至少还有人样。 很神奇,到了敦威治后,里德尔的幻觉和梦全好了,夜晚重新变得安静,正常得一如从前。 这反而让他更警惕了,这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寻找,就有人主动找上了他。 那是个住在山上的本地男人,长相奇怪而诡异,像只满脸浓黑胡须的山羊,衣服脏得看不出底色。 他给里德尔的感觉和那些异化的印斯茅斯居民一样不会,让里德尔非常难受,就和洛芙看见他毁容时一样难受。 黑胡须男人一开口便说,“你终于来了。” 里德尔看着他,没有回应,只把魔杖滑进手心,按兵不动。 男人不在意他的冷淡,自我介绍道,“我是威尔伯.维特利,我的祖父是一位巫师,我们一直在等着你呢。” 维特利,这个姓氏在里德尔掌握的任何一份魔法史或纯血谱系里都没有出现过。 里德尔反问,“等我?” “是的。”威尔伯点头,咧开嘴,露出下面参差不齐的,颜色发暗的牙齿,“我们需要你帮助我们,一同让伟大的犹格索托斯降临人间。” 里德尔的瞳孔缩了一瞬,洛芙过去的监护人,就叫做犹格索托斯。 ✩* 卢修斯请假没两天,斯莱特林的纳西莎.布莱克也请假了。 洛芙在纳西莎请假那天收到了来自贝拉的急信。 “……安多米达和一个也是麻种出身的男巫结了婚,男方还是个赫奇帕奇……她担心结婚时会遭到妈妈他们的谋杀,想请我们去保护他们的安全……” 哦豁,纳西莎要成独生子了。 第46章 五句问答 威尔伯说,他的祖父曾在山顶的石柱上得到过一条讯息,有一位来自远方的强大朋友,会帮助他们一同完成仪式。 按照那条讯息所示,里德尔就是他们一直在等的人。 里德尔很是警惕,他越来越搞不懂这一切了,可偏偏为了查清真相,他还是跟着威尔伯上了山。 这里的山总给里德尔一股不安感,太过圆润和对称,像卡纸折叠后剪出来的呆板形状。 石柱围成了一个怪异的圆环,柱身上缠着一些早该风化的纹路,看不出是自然裂痕还是某种远比文字更古老的信息。 威尔伯指了指圆环中央,“坐下吧,祂要和你说话了。” “……说什么?” “你想知道的一切。” 这里弥漫着一股怪味,令人极度不适,但里德尔没有别的选择,他踏进石柱之间,在那片被围出来的空地上坐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威尔伯在山上逗留了片刻,叮嘱他,“耐心等待,不要随便走动,一直等到夜幕低垂,祂才会来。” 他还说,自己要下山一趟,回家喂他弟弟吃饭。 里德尔今天也没吃饭,血糖低了心情就不好,“随便你。” 威尔伯没看出来里德尔也饿了,自顾自回家喂弟弟,他离开后,天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从山的背阴面漫上来,鸟飞过来了几只,慢慢地越来越多。 里德尔读书时的年代,霍格沃茨还没有把神奇动物作为一门完整的课程教给他们,因此他对动物并不太熟知,仔细辨认了一番也只看出了这似乎是某种夜鹰。 偶尔还有蛇游过,里德尔尝试用蛇语与之沟通,得到的回应却全都无意义。 夜晚在苦等中终于降临了,最后一丝天光被吸进山脊,石柱的轮廓反而比白天更加清晰,那些沉默了一整个下午的夜鹰们突然齐声尖啸起来,陡然而起,又急又密。 里德尔被吓了一跳,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右手已经握紧了魔杖,这些鸟叫声实在像是邪魔在交谈。 不对,确实有东西在跟他说话。 一阵哒哒声。 ——你来了。 “你是谁?” 一阵隆隆声。 ——犹格索托斯。 “……你和洛芙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阵碾磨声。 ——我是她的后裔。 “!?为什么找我?” 一阵尖啸声。 ——我需要你开启‘门’,我将降世。 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帮你?” 一阵没有余韵的嘶嘶声。 ——&%3^…帮我就是救你自己。 ✩* 山顶上乱象横生之时,威尔伯便知道,里德尔已经和犹格通完话了,他没有上去,而是选择在他们家那间山坡上的农庄里静静等待着。 没过多久,那位来自远方的客人就出现在了他的院门外,里德尔的脸色很差,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威尔伯能理解,和犹格通话会对凡人造成很大的伤害。 里德尔说,“我会帮你的……” 威尔伯点了点头,把里德尔引入了他的房子。 他家非常乱,似乎是从这栋房子建成后就再也没人做过家务,一楼味道难闻,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甜味,如同放过期的罐头肉。 威尔伯把里德尔带上了二楼,那里几乎被封死了,外面没有窗户,只能从里面进出。 里德尔感觉不妙,站在二楼被封死的门前,决定先不进去,“……这里面是?” “我弟弟。”威尔伯交代他,“他每天都要吃很多新鲜的牛肉,但我们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而召唤犹格索托斯,必须要有我弟弟的帮助。” “另外,因为召唤书的翻译问题,我需要去外面的图书馆找到原本,才能确定召唤时的咒语,我离家的这段时间,需要你来替我喂养我弟弟,并且看住他。” 他顿了顿,补充,“他胃口很大。” “……他要吃多少牛肉?” “大概一百头吧,一天。”威尔伯轻描淡写地说。 里德尔从这个骇人的数字里得到了他弟弟绝对不是个人的推论,他不知道这个威尔伯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几天,也许几周,或者更久? 而要每天把百头牛运到这个交通几乎等于山路的破败乡村,需要的不仅是钱,还要一条稳定的运输通道,麻烦事。 里德尔不想干这种活,他问,“你不是说你祖父是个巫师吗?他也能来帮忙吧?” 威尔伯回答,“他早就死了,但我从来没忘记过他教导给我的事。” “这件事,必须你来帮我,我弟弟会越长越大的,一定要看住他。” 这就是里德尔需要马尔福的原因。 ✩* 安多米达挑了个工作日准备结婚。 洛芙现在可不是没上班的闲人,她要养家呢,这天的课又不能不上,学生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进度像蜗牛上坡,少上一节课就会掉一大截。 于是她去找邓布利多请假,并让他帮忙代一天班。 “你应该没什么事吧?”洛芙趁着下午没课,和他在城堡外的草坪上散步。 阳光暖融融地铺下来,把邓布利多的白头发照得闪闪发光,一捧会呼吸的雪。 邓布利多圣诞老人版时洛芙的心情是很纯洁的,她踮起脚,摸了摸他晒的发烫的头发,“我看你每天好像也挺闲……” “亲爱的教授。”邓布利多被她摸来摸去也不烦,侧过头,垂下眼笑望着她,“其实我挺忙的。” 自从洛芙当上教授后,他就总喜欢这么称呼她,洛芙猜测他可能在享受这种在公开场合下暗度陈仓的感觉,办公室地下恋情,很刺激呀。 当然这只是她的揣测,邓布利多从未承认过。 “那我让斯拉格霍恩帮我代……” “我能抽出时间。”邓布利多立刻又说。 “话说的那么勉强。” “不勉强。”邓布利多停下脚步,“我只是想说,我并没有整日无所事事,这样在你心里,我还有那么几丝勤劳的美德。” 洛芙哎了一声,“你一直都很勤劳。” 特别是年轻时,简直卷王来着,又干农活又学习,还要帮衬着家里赚钱。 “好久没上一线教书了,我得准备一下……能跟我说说请假的原因吗?”邓布利多铺垫了这么多,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件事。 这种八卦没什么不能告诉他的,洛芙直接道,“安多米达要偷摸着结婚,她家里人不同意,于是她拜托我和贝拉去当一天打手,捍卫他们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 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布莱克家风水不好,长子贝拉跟洛芙跑了被除名,次子安多米达如果执意和麻种巫师结婚,除名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邓布利多悠悠地想着,还好安多米达没有和洛芙结婚,不然他就不帮她代课了。 这次洛芙没有让他太伤心,邓布利多便很好心情地问,“需要帮忙吗?” “你也来我们这边当打手?” 洛芙想象了一下,还是拒绝,谁知道三人一起行动的时候贝拉会不会看出她和他之间的端倪,“不要了,你又没有参加婚礼的身份,我和贝拉两个人去就好了。”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刚才洛芙没让他伤心,现在这句话倒是又开始无意地刺他了,他也不是真的想去婚礼上站岗,只是……算了。 他微微笑着,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 洛芙却什么都没察觉,很快乐地仰起头,“到时候我给你带伦敦的美味点心。” “好呀,我很期待。”邓布利多说。 第47章 先兆 要和安多米达结婚的那个男巫叫泰德.唐克斯,长得很周正,眉眼和顺,气质和安多米达类似,都是看起来比较内敛的人。 “赫奇帕奇……”贝拉嘟囔了一句,问他,“如果我妈妈非要来阻止这场婚姻,你准备怎么办?” 泰德想了一会,耸耸肩,“来呗,反正我只听安多米达的话。” “那我妈妈要是不同意,不同意到要杀了你呢?” 泰德又想了一会,还是说,“来呗。” 贝拉觉得这家伙简直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她心烦意乱地把头一扭,往洛芙那边看,正想从她那里找一点同仇敌忾的共鸣,却发现洛芙已经不在刚才站的位置了,她跑到了婚礼迎宾桌旁边。 桌上摆满了一排排托盘,盘子里码着小巧的奶油蛋糕,洛芙已经吃了起来。 估计是觉得味道不错,她往包里打包了两个准备带走。 贝拉赶紧走过去,挡到她身前,“别被安多米达发现……” “随便吃啊,没事的。”一道声音从贝拉侧后方传来。 安多米达穿着婚纱,正从房里走出来,她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本来就是给来宾们准备的,喜欢这个味道的话一会我让泰德的妈妈私下再给你们送一些,这些蛋糕都是他父母亲手做的。” 贝拉不确定安多米达到底有没有看到洛芙刚才往包里揣蛋糕的动作,她干干地笑了两声,试图为洛芙挽回一点形象,“其实奥莉欧平时不是这样的……” 安多米达莞尔一笑,“真的没关系,你们喜欢就好。” 洛芙拿起一个小蛋糕,堵住了贝拉的嘴,“谢谢你咯,安多米达。” 安多米达点点头,她还有很多事要忙,没和她们聊多久就离开了。 来宾陆陆续续地到了,大多穿着体面而质朴的衣裳,神色里带着点乡下婚礼特有的热络局促,主要是泰德那边的亲属。 安多米达这边,除了贝拉和洛芙外,就只来了舅舅阿尔法德.布莱克。 贝拉和他并不相熟,只记得这个舅舅和西里斯关系很好,是个在布莱克家里也不太合群的人。 她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伴娘是安多米达从霍格沃茨起就交好的朋友,两人认识七年,她们还一起嘲笑过卢修斯。 她和贝拉一样担心,忧虑地望着婚礼入口,很是害怕布莱克家摇来一车面包人,然后人未到刀先下,殴打在场宾客,毁掉这个婚礼。 贝拉看着安多米达的这个朋友,总算感到自己不是全场唯一一个在忧心的人。 毕竟现场的新娘新郎都看起来淡淡的,安多米达很平静,她那个即将成为丈夫的男人也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洛芙半点不操心,她放弃了吃蛋糕,转为品鉴隔壁桌上的饼干。 但是担心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的,一转头的功夫,入口就压进来了一群穿得黑乎乎的人。 “布莱克哟。”洛芙对着贝拉开玩笑,“你穿黑色衣服也很好看。” 贝拉没说话,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其中她的父母走在最前面,神色冷峻,他们分明反对这场婚姻,却还是来了。 纳西莎跟在德鲁埃拉后面,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洛芙看出了贝拉有点焦虑,于是握住了她微微出汗的手,安慰,“再怎么糟也比拉巴斯坦的订婚宴强。” 贝拉让她别说了。 ✩* 卢修斯怯怯地坐在里德尔身旁。 里德尔仍是一副兜帽遮面的模样,和卢修斯记忆中那个窜上天把死咒当雨下的人形天灾并无二致。 他这几年几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瘦长,像个鬼影,但在卢修斯面前,他装得很是和善,像是在耐心倾听一个后辈的困惑,老马尔福形容过的那种虚假的仁慈。 卢修斯知道他在演,卢修斯也想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若无其事,像父亲那样从容地谈笑风生,但他做不到。 他太害怕了,脸色苍白,里德尔能轻易看出他的害怕,还有智商低。 跟老马尔福那个老不死的滑头不同,卢修斯在里德尔眼里就是个傻蛋,比他早死的大哥阿布拉克萨斯还蠢。 他稍微试探了几次后就基本确定了,这小子是可以被他耍得团团转的人。 卢修斯也确实如他所料,被支使得脚不沾地,取钱,买牛,联系运输,带人上山,一系列里德尔不想沾手的脏活累活,全丢给了他。 其实卢修斯也不想干,他在家里也是个少爷,但他见过里德尔真杀人的样子,没见面还好,见了面后,他连一点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认命了。 卢修斯哼哧哼哧费劲巴拉地把运牛线搞定后,威尔伯终于离开了敦威治,启程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召唤仪式必需的图书原本。 这段日子,他弟弟的饲喂便全部交给了里德尔。 ——还有被里德尔坑来的卢修斯。 “把今天的牛牵到二楼去,对,就这一百头……什么?你不用担心二楼装不装得下,它会都吃干净的。” 可二楼除了一股浓烈到令人反胃的异味外,什么都没有。 卢修斯问,“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里德尔用很阴森的微笑回答了他,卢修斯老实闭嘴,再也不问问题,听从里德尔的要求,到了二楼门口就松开手,让牛自己进去。 那些陪他爬上山的小牛们却怎么都不肯踏进去,卢修斯只好用漂浮咒把它们一个个强制送进去,空荡荡的二楼里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般,砰地甩上了门。 他听见了骨肉被撕裂的声音,沉闷粘稠,血从门板底下的缝隙渗出来,慢慢汪成一片,在灰黑色的肮脏地板上亮得触目惊心。 牛最后叫了一声,而后一切归于寂静。 难道是隐形兽?卢修斯猜测那吃牛的东西应该是头非常大的远古隐形兽,不然不可能看不见。 还好他的神奇动物课教授没有听到卢修斯的推测,不然肯定觉得教书生涯把知识灌给这群漏水的小孩真是无望。 和卢修斯不同,里德尔是个热爱学习的男子,不想干的活丢给卢修斯后,他就开启了对敦威治巫术的专研之路。 卢修斯也开始了他的大少爷下乡参加变形记的奥德赛时期。 每天幻影移行到火车站,从他搞定加装的运牲畜的火车上牵一百头牛下来,再徒步带牛爬上山……好累啊…… 短短十几天,卢修斯就瘦了十斤。 里德尔看他暴瘦的样子,假模假样地关心了句,“小卢啊,你要是我儿子,我都心疼死了。” 可惜他不是,放牛去吧。 第48章 婚礼vlog 安多米达没有给他们进入婚厅的机会,她一个人走出宴会厅,泰德的父母在远处忧心地张望,泰德跟在安多米达身侧,和她一起不卑不亢地站到了布莱克们面前。 贝拉生怕他们动起手来,扯着洛芙就往那边跑,三步并作两步站在安多米达身后,蓄势待发。 眼前的对峙让贝拉想起自己和洛芙私奔的那夜,区别在于这次到场的布莱克更多。 除了西里斯——沃尔布加没给他请假,反正把他带来了也是捣乱。 阿尔法德.布莱克也从婚宴上跟了过来,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一次弄得和仇人互砍一样,他很是头疼。 德鲁埃拉在布莱克们的最前面,她看到了几年未见的贝拉,却不想理她。 这个女儿曾经让她那么伤心,而听说她离开布莱克家后居然过得不错时,她又忽然觉得生气。 因为如果贝拉过得不好,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至少,当女儿陷入不幸时,一个正确的母亲还可以施舍地叫她回来。 纳西莎搀扶着母亲,瞧着大姐和二姐,她无法理解她们的选择。 自贝拉脱离布莱克家后,那几年在霍格沃茨她们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纳西莎记得童年时的宴会上,自己身着华服,被德鲁埃拉抱在膝盖上,和母亲聊些幼稚愚蠢的问题,德鲁埃拉会搂着她,和旁边的夫人们一起愉快地笑出来。 姐姐们就在不远处,贝拉一般会在花园捉虫子玩,安多米达则在宴会角落看风景,那是纳西莎很幸福的一些回忆,她一直觉得生活在布莱克家是件美满的事。 什么都有,命运替她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人只管躺进去,带着一股确定性的安详,可姐姐们竟全都拒绝这一切。 “妈妈对你们这么好……”纳西莎回忆着从前,低声埋怨她们。 德鲁埃拉为她们伤心过,纳西莎把母亲的心痛和姐姐们的无情都看在眼里。 安多米达却立刻回击,“她对你最好,你是知道的。” 纳西莎愣住了,一直以来,两个姐姐里都是贝拉攻击性最强,二姐安多米达是个个性柔和温顺的人,纳西莎从未想过她会这样毫不留情地的说话,就连贝拉,也被她这含着怨气的话惊了一下。 “安多米达,别这样……”贝拉低声劝了一句,她不想姐妹间也走到那一步。 虽然她心里清楚,今天过后,她们大约不会再来往了,但她还是想给这种预感留一点缓和的余地。 “难道不是吗?”安多米达没回应贝拉,只反问纳西莎,“父亲和母亲都只带过你,他们什么时候陪过我和贝拉?一直以来,你确实很幸福。” 纳西莎被她这样一说,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的话有多么不合适,立刻闭了嘴。 安多米达却没有放过她们的打算,今天在她的幻想里经历过很多次,在贝拉离开之前就想过,她要把想说的全都说出来。 安多米达双眼紧盯着德鲁埃拉,“你只在这种时候才在乎我吧?” 德鲁埃拉吃了一惊,她本是来兴师问罪的,如今却反过来被女儿用这种审判般的口吻逼问。 她掐住丈夫西格纳斯的手臂,恼怒道,“我还不够在乎你吗?我不是把最好的都给了你们姊妹几个吗?你又是哪来的脸面这样斥责我?” “……最好的?”安多米达沉默了一会,慢慢问,“指让我以后嫁给西里斯?” 洛芙,“哇……” 德鲁埃拉和西格纳斯在贝拉走后一直精神紧绷,又赶上伏地魔在莱斯特兰奇庄园杀掉了大批适龄的纯血男巫。 放眼望去,整个纯血谱系里竟挑不出几个合适的人选,于是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家人头上,让安多米达嫁给西里斯。 他们跟沃尔布加聊过,沃尔布加没有回绝,她记得西里斯最亲近的姐姐就是安多米达,两个孩子知根知底,结了婚,安多米达就能永远留在布莱克家,一个双赢的决定。 永远留在布莱克,安多米达听到了这一切,她想,多么可怕的一句话。 她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 ✩* 安多米达带着父母和姐妹们去了内厅对簿公堂地吵架,阿尔法德也想跟着,但被她们赶了出来,和剩下的人一起在草坪上面面相觑。 洛芙是其中最自在的,她看了看远处的贝拉,听不到她们在讲什么后就把头扭回来看这边的人。 沃尔布加今天和其他人穿得都是一身黑,但她的服装很是精致,雪白胸口处坠着一片黑色蕾丝,颈间戴着一条金色的钻石项链,嘴唇上还涂了一些深红色的唇彩,泛着诱人的光泽,看上去极其美丽忧郁。 雷古勒斯被沃尔布加牵着,靠在妈妈身旁,一直在瞧着洛芙。 洛芙陷入沉思,这个西里斯的弟弟是不是明年入学来着,要不找个机会…… 她虽然想着雷古勒斯,但目光却一直是滞在了沃尔布加锁骨下的钻石上, 沃尔布加脸红地跟喝醉了酒似的,她皱着眉,像是受不了一般,喘息着问,“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 “嗯?”洛芙回过神来,“那我不看了。” 雷古勒斯觉得手又开始疼了。 今年他被妈妈掐了太多次,手腕处老是青的,想到这,他有些委屈,摇了摇沃尔布加,没反应,他只好横下心来,用力抽出了自己的手。 沃尔布加这才低头瞧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 这边的泰德是继洛芙后第二自在的人,他虽然担心着安多米达,但见着那边只是在讲话,没动手,稍稍放宽了心。 心思一松,泰德性格里自带的妥帖又让他觉得,自己毕竟算是这的男主人,这些又是他妻子那边的亲戚,要不,还是照顾一下吧。 他对沃尔布加客气道,”布莱克夫人,您要不要来我们这坐一会?” 沃尔布加理也不理他。 洛芙不想和他们一起傻站着了,“我先去坐一会,有事来喊我。” 泰德点头,伸手给她指了张桌子,结果一转头,刚才还冷漠得像冰雕一样的布莱克夫人,已经跟了上去。 雷古勒斯像条小尾巴一样追在她们后面。 原地就剩泰德,奥赖恩和阿尔法德了。 泰德斟酌着,“伯父们,要不我们先去坐着等……” 被这个泥巴种叫伯父算是泰德在占布莱克家便宜,奥赖恩用行动拒绝了他,一个人煎熬地站着,只觉得比刚才更尴尬。 但沃尔布加没叫他跟上来,他只能梗着脖子和这个麻种新郎在草坪上干耗。 ……这算什么事,奥赖恩胡乱想着,他们压根就不该来,既然安多米达铁了心要和麻种巫师结婚,那直接除名不就行了?反正还有纳西莎,又不会绝后……唉,好想回家…… 奥赖恩终于忍不住把目光飘向德鲁埃拉那边,盼望她们快点结束,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出事。 嗯?德鲁埃拉怎么昏过去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是不是要把沃尔布加叫回来主持大局? 奥赖恩心下一慌,连忙扭头去找沃尔布加,然后他看见了更让他眼前一黑的一幕。 自己的老婆和小儿子怎么都快靠贝拉女朋友怀里了? 第49章 恩将仇报的交易 洛芙对沃尔布加是有些印象的,但不多。 她只记得上周目她还是个凶戾青涩的姑娘,如今却早已成为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时间把她脸上的胶原蛋白抽走了一部分,脸变瘦了,轮廓清晰了,看起来更加高傲冷冽。 但那双眼睛没变,看她的时候,依然是一副锋利又容易受伤的神色。 所以,她跟着她干嘛? 洛芙在婚宴迎宾区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沃尔布加便也坐到了她旁边,黑色的裙摆铺垂落在地,又被她小心的拾起,拢在远离洛芙的一侧。 雷古勒斯好不容易再见洛芙一面,很想和她说说话,可妈妈已经坐在洛芙旁边了,中间连道缝都没给他留下,他不能当着沃尔布加的面绕到洛芙另一边坐下,那样妈妈绝对会不开心。 于是他只好直直地站在两人面前,看起来像是在老实等着沃尔布加。 “您吃早餐了吗?夫人?”洛芙跟布莱克之间没什么仇,这会贝拉不在,她就随便找话寒暄,“婚席上的蛋糕味道不错。” “……我喝了一杯咖啡。”沃尔布加没有拒绝这个话头,却也没有顺着她的建议去吃蛋糕。 她瞟了一眼席面,点心架摆在靠近宴会厅入口的地方,离这有些距离,她不想离开洛芙身边走那么远,所以吃不吃都无所谓。 “哦。”洛芙脑袋空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那……雷古勒斯,你呢?” “没有。”雷古勒斯很委屈。 今天布莱克一家起得极早,天还没亮透,沃尔布加就在屋里招呼克利切,把各种珠宝和衣裳铺陈出来,挑来试去,没人顾得上他。 沃尔布加对于让他饿肚子这事一点愧疚都没有,她想着,正好支开他,“那你去吃一点吧,快去。” 她完全忘了今天他们是来别人婚礼上砸场子的,就这么把雷古勒斯赶走了。 这个小尾巴一消失,沃尔布加只觉得终于能透口气,可等在场中真剩下她和洛芙两个人时,她又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炽热,甚至于她看都不敢往这边看,绞尽脑汁想新话题,“……西里斯平常在学校成绩怎么样?” “夫人,西里斯还没上几天学呢。”洛芙提示她。 就西里斯这短暂的在校时间说,她唯一发现的是他和詹姆.波特那伙人在互相抄作业。 “我关心一下……”沃尔布加僵硬地回话,她要关心谁来着? “哦,没有那个必要。”洛芙只当她是个来找茬的家长,“他在学校过得不错,教授们对学生都很好。” “我没有那个意思。”沃尔布加连忙说,“我不是来指责你的,其实……我认识你的母亲!我和她以前是同学呢!” 【怎么又让我演我自己……巫师们啊……】洛芙已经不是头一次被当成是自己的女儿了,但每次都觉得大家的眼神很不好,这都能认错。 她习惯性地跟奈亚吐槽了一句,但这次奈亚没回话。 洛芙余光在面板角落里扫了一下,没找到代表奈亚mod的小黑条,摸鱼去了? 她这么一走神,就忘了回沃尔布加的话,也没注意到她的惴惴不安。 “你们俩长得可真像……”洛芙不接她话,沃尔布加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呵呵……她后来怎么样了?和谁在一起了?” 救命啊!她这是问得什么话!沃尔布加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把最想知道的问出来了,顿时心里狂跳,在这个年龄比她小一轮的女性面前居然感到了强烈的无措,她是不是说错话了?这是合适的问题吗? 任凭沃尔布加如何忐忑,洛芙还是回神了,她很是兴味地看着沃尔布加,没直接回答,“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沃尔布加想过很多种会面时的回答,都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一时有些喏喏,如果奥赖恩看到了,肯定会非常震惊,原来姐姐也会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她。” 但她大半个少年时代,都已经被“注视着洛芙”这件事深深地绑定,一想到她,就想起了自己还年轻有力,一想到她,就仿佛永远不会老去,一种扭曲的激情冲荡在心间。 “我很喜欢她作恶时的模样……”沃尔布加轻轻说,脸上泛起一丝很淡的笑容。 无论是阿芙洛狄忒戏耍她的样子,还是她对里德尔动手的样子,全都异常迷人,“抱歉,也许这么说很不恰当,但那真是无与伦比的率性,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坏人。” 这是个什么自相矛盾的说法?洛芙不太理解,所以只嗯了一下。 沃尔布加却像被那一声轻轻接住,她抬起头,心里很乱,却坚持,“你跟我聊聊她吧。”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解她。” ✩* 雷古勒斯端着一只小盘子回来了。 盘子里码着一叠饼干,那是新郎的父母见他过来找吃的,装好了让他带回来分享给大家的点心,以希望借此缓和两家之间紧张的气氛。 他走回来,看见母亲倚在椅背上,交叠着腿,鞋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擦着洛芙的小腿。 两人凑得很近,正说着什么。 雷古勒斯是个好孩子,他想沃尔布加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胃里一定不舒服,于是他走上去,把盘子端到她面前。 却没想到沃尔布加接过盘子,反手就把他用力一推,雷古勒斯毫无准备,身体往后跌去。 他睁大眼睛,脚下失去了平衡,摔进了身后的洛芙怀里。 洛芙反应很快,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从自己怀里扶稳。 她微微笑了,“夫人,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雷古勒斯僵住不动了,什么? 沃尔布加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儿子的失态,殷切地转向洛芙,“我不饿,奥莉欧,我能这么叫你吗?来尝尝雷尔带回来的饼干吧。” “谢谢您。”洛芙抬手,从她端着的盘子里拈起一块饼干,“不过我也不饿,还是给雷古勒斯吃吧。” 说完,她像喂一只流浪猫似的,把饼干递到了雷古勒斯嘴边。 雷古勒斯彻底搞不懂现在是怎么了,刚才还冷淡的妈妈怎么变得对洛芙如此亲切,而且他还能感受到,洛芙对他的态度也微妙了起来。 他困惑地看着沃尔布加,后者只淡淡道,“雷尔,大大方方的,吃完了再谢谢教授。” 雷古勒斯只能缓缓张开嘴,就着洛芙的手,小口吃完了饼干。 洛芙的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饼干渣,沃尔布加瞥了一眼,“雷尔……” “不用了。”洛芙收回手,从婚宴桌上扯了一张纸巾,擦干净了手。 雷古勒斯顿时心跳得很快,他感觉很奇怪,很想问问刚才她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又畏惧地不敢开口。 但还没来得及问,奥赖恩就跑了过来,他站在沃尔布加身后,欲言又止,眉头纠着,“德鲁埃拉昏过去了,我们去看看吧。” 一行人又站起来,往宴会厅那边去。 第50章 好人 洛芙一行人带着昏倒的德鲁埃拉去了圣芒戈,安多米达没有跟去,她还要留下来,完成今天这场进行到一半的婚礼。 路上贝拉简单地跟洛芙讲了一下当时争吵的情形,安多米达说得不多,只表明自己从小到大没得到过多少关心,现在只想留在一个有温情的家庭里。 德鲁埃拉却还守着原本的血脉伦常,翻来覆去地讲家族,斥责她们有辱血统,安多米达却说她宁愿从未出生在布莱克家。 这句话的杀伤力可能只有纯血能懂,接连被两个女儿伤透了心,德鲁埃拉没能撑住,话说到一半,便捂着额头栽倒在众人面前,身体上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精神却垮了。 圣芒戈的治疗师给她灌了点缓和剂,她才悠悠转醒,整个人仍陷在一种巨大的哀恸里,贝拉看不下去,带着洛芙先行离开。 “可能就是血压突然高了一下,反正没什么大碍。”洛芙觉得人醒了就没什么,“我们还要回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吗?” “……不用了,他们没什么事就行了。”贝拉低声说,“你没来的时候,父亲已经把安多米达逐出了族谱,这件事到此为止了,他们不会再去找她了。” 就像贝拉一样,逐出族谱后这么多年就再没见过。 洛芙哦一声,把贝拉揽进怀里。 贝拉靠着她,慢慢缓和了心情,她想起自己刚才和家人在内厅里吵架时,洛芙一个人在外面,面对着那个难缠的婶婶一家,不免有点担心,“你呢?你一个人在宴会上,没发生什么坏事吧?” “唔……没什么坏事。”洛芙回忆着刚才和沃尔布加的谈话,怎么着也算是好事吧。 她不过是随便聊了聊从前,那位夫人就不知道是想通了什么,兴致盎然地要把儿子送给她。 那她也只好笑纳了,希望能好事成双…… ✩* 里德尔和威尔伯的召唤计划进行得很不顺利。 要召唤犹格索托斯,需要三个必要条件:天时,咒语,还有威尔伯及他弟弟。 天时指的是特定星象的排列,威尔伯早就算好了日子,按计划等他取回原版咒书,时间就刚刚好。 关键就在书,他们家祖传的魔法书是残缺的,据说原版保存在麻瓜的大学图书馆里,威尔伯要去把它带回来。 里德尔当时没太当回事,不过是几个麻瓜看守的图书馆,能出什么岔子,这是整个宏伟计划里的最小一环,他相信威尔伯能完成任务顺利回来。 结果,在敦威治让卢修斯放了十几天牛后,消息传回来了,威尔伯在偷书时,被大学图书馆的看门狗咬死了。 里德尔:!!? 这不对吧?!又高又壮的威尔伯战力居然还不如路边的一条臭狗吗?好诡异吧!完全是一条区来着! 里德尔气得够呛,狂怒下对无辜的牛群展开了无差别的阿瓦达攻击。 卢修斯瑟瑟发抖地躲起来等他泄愤,在心里祈祷里德尔还记得和老马尔福的约定,不要一怒之下把他也捏死了。 在大约轰炸了敦威治十几分钟后,山坡上除了卢修斯外已经没有了活着的动物,里德尔这才稍感平静,拽起卢修斯,把敦威治的烂摊子都丢给了他。 里德尔决定亲自去一趟密斯卡塔尼克大学,去拿那本威尔伯没能带出来的书。 卢修斯保住了性命,再也不敢抱怨,眼泪汪汪地照常下山,去火车站里牵牛。 可他刚走到站台边,就被人从背后袭击了,一记重击落在他后颈上,卢修斯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扑倒,又被来人拎住领子硬拽了起来。 充血的余光中,卢修斯认出了那张脸,他见过的,忘记是在哪位纯血家族的宴会上,远远地打过照面……那是英国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好像叫塞缪尔,诺特家的。 诺特的表情很是冷淡,见卢修斯已经看清了他的正脸,干脆又猛地朝他头顶来了一下。 一阵头晕目眩的痛楚后,不再动弹的卢修斯被他拖进了车厢。 卢修斯头疼得像要从中间裂开,他还没有彻底昏过去,诺特下手太狠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阵白一阵黑,直至彻底沉入车厢的黑暗。 这里应该是屠户们存放切割牛肉的车间,车厢里没有光,卢修斯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稠得几乎要堵住口鼻,像是刚刚肢解过什么。 液体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又黏又慢,应该是血。 卢修斯又想哭了,呜呜,黑魔王交给他的任务好像失败了,白放了那么多天的牛,还被傲罗头子捉了,到时候不会要进阿兹卡班吧?老爹,捞捞…… 黑暗里有两个人在交谈。 “你用复方汤剂伪装成马尔福的样子,然后把这些祭品用变形术变成牛,喂给那个东西。” 有人在暗处嘱咐诺特。 诺特冷冷地回应,“没问题吧?” 那人怪笑一声,声音干哑,“我的计谋可从没失败过,再说,这些‘人’不都是你亲手处理过的吗?就算不信我,也该信你自己啊……” 诺特沉默了一会,才说,“我知道了。” 卢修斯心里咯噔一声,像是一团冰顺着胃道滑下去,他心里发凉,等等……什么人?哪来的人? 他来不及细想,两道脚步声已经由远及近的传来。 火车门被猛地拉开,大片白光从外面灌进来,诺特冷着脸走进车厢,粗暴地朝他丢了个清洁咒,把卢修斯从头到脚冲得跟洗完澡的金毛一样。 爱干净的诺特揪下了一簇卢修斯铂金色的头发,用来配制伪装用的复方汤剂。 诺特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纤瘦的男人,大约就是之前在黑暗中与他交谈的人。 他长着张埃及人的脸,轮廓深得十分怪异,像刚从法老墓里爬了出来。 见卢修斯在看他,那人露出一个颇带恶意的笑容,伸手把车门推得更开,让更多的光涌进来,照清了眼前的地狱。 卢修斯终于看清了,刚才那些滴滴答答淌下来的,不是他以为的牛血,而是人。 被剥去了整张皮,由内而外翻过来的“人”。 他们都还存活着,却也谈不上是活着了,铁钩贯穿他们的肩胛骨,把他们像过去屠夫挂牛肉一样挂在巨大的铁架上。 翻卷的皮肤内膜上刻满了青色的矿物符文,符文与血红肉纹绞缠在一起,仍像还在汩汩流动。 那股浓烈到难以忽视的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扑进了卢修斯的喉咙,他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是带着热气的……卢修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眼泪混着涎水一起淌满了下巴。 其中,离他最近的那一个“人”的胸腔还敞着,新鲜粉红色的肺叶正在空气中微微翕张。 卢修斯崩溃了,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诺特,身为傲罗头子还搞这种邪异虐人仪式,世风日下啊还不如黑魔王呢!至少黑魔王杀人都是很优雅地阿瓦达的好不好! 第51章 莎布商店 威尔伯太废物,把里德尔气的去了麻瓜社会见人就杀,密大图书馆的看门狗也被他一脚踢死。 里德尔轻蔑道,“路边一条。” 不知道是在说狗还是说威尔伯。 密大图书馆里那本他们要找的书,叫《死灵之书》。 根据书的来源记录来看,这是从一栋已经家道中落的老宅里搜来的,原主人叫格林德沃,好像在外面犯了大事,坐牢去了。 人一进去,他宅子里的藏书就被人倒腾了出来,辗转流落到了密大。 里德尔站在借阅登记台前,翻着这本书的捐赠来源档案,心里忍不住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他想了想,还是没太在意,抽出这本包裹得很好的旧书,翻到威尔伯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一页,咒语是完整的,他可以回去施法了,星象的时间也快到了。 至于这本书的原主人究竟是不是巫师界的格林德沃,还仅仅只是巧合的同姓,里德尔决定暂不追究,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里德尔舟车劳顿地回到敦威治时,天已经黑透,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象,星辰正在缓慢移动,它们正在归位。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最迟明天夜里,召唤仪式就必须启动。 今天取书取得很顺利,但他仍莫名感到心里不舒服,忍着疲劳在农场里晃了一圈。 一百多头小牛们在黑暗中安静站立着,‘卢修斯’在牛棚里已经睡着了,看来威尔伯那个怪物弟弟的食物没有出问题。 里德尔又上了二楼,推开门,忍着难闻的屏息查看。 其实,威尔伯弟弟那种东西应该不能称之为人……在大部分时间里他是透明的,只有少数时候,他会显露出自己的本身,远看像一团灰色云雾,只有近看,才能发现他庞大的全身长满了人类的残肢,都在蠕动…… 里德尔仔细确认了几遍,没发现异样,才把那股不适归为连日赶路和紧张造成的疲惫。 他合上门,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勉强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的敦威治果然变得异常,躁动不安,动物比人更灵敏地察觉到了不对,野狗成群结队地往山外跑,鸟从林子里整片整片地飞出,像被什么驱赶着,一切活物都在往外疯跑着。 但‘卢修斯’牵回来的那些牛却很安静,它们呆呆地站在草场上,任凭‘卢修斯’用漂浮咒把它们举起来,送到二楼那团暗影前,喂给了威尔伯的怪物弟弟。 怪物弟弟在吃饱后很是安静,它只会在饥饿时表现出攻击性,这也是为什么喂它吃饭这件事如此重要。 里德尔站在坡上,等‘卢修斯’喂完最后一头牛,才用魔法拆开了威尔伯家二楼的板壁,把怪物弟弟放了出来。 里德尔用魔杖引导他向山顶的巨石阵移动。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回头叮嘱‘卢修斯’,让他先回去。 毕竟仪式一旦开始,若有什么危险,里德尔不一定保得住卢修斯,他不想在失去莱斯特兰奇家的友谊之后,再失去马尔福家的,卢修斯目前不能死。 ‘卢修斯’点头,在里德尔的视线里听话地离开了这座山,看他的方向,应该是下山坐火车去了。 里德尔目送他走远,才带着那团不断蠕动的灰色东西,一步步登上了山顶的巨石阵。 夜色已深,山顶的风越来越大,星空是从未见过的奇异,像有人在天空中蒙了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星星们挤在那层塑料后面,如同无数只满怀恶意的眼睛,用力地往外窥探着。 里德尔展开那本从密大带回来的《死灵之书》,“N'gai,bugg-shoggog……犹格索托斯——” 狂风呼啸,把他的兜帽和袍子同时掀飞,头顶的一切也被吹得散开,星空开始龟裂,有东西要降临了。 威尔伯的弟弟被撕开的穹顶点爆,在扭曲的狂风中剧烈膨胀,像一片被投入沸水的肉片那样翻涌鼓起。 青色的符文从他身上一圈圈荡开,在空气中明灭不定。 终于,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一般,炸裂开来,青色的血液酣畅淋漓地溅满了整座山头。 血液里古怪的恶臭像一记重拳般打在了里德尔脸上,他拼命忍住呕吐,想看看天空发生了什么,却有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压了下来,把他的头狠狠摁向地面。 有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厉声警告,“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凡人!” 另一道笑声从别处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愉悦,“想看也可以看嘛,今天很精彩,看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奈亚!”最初那道声音咬牙切齿地响起,警告笑声,“你做了什么?你——” 那道被称为奈亚的笑声极致张狂,“犹格,是你先想整我的,我只是一报还一报罢了,再说,你又没损失什么,你不是也出来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样会对游戏造成多大的——” “我知道。”奈亚的声音突然放大,整片山头都跟着祂大笑起来,邪恶而黏稠,古怪又刺耳,从左到右,无处不在。 里德尔的耳朵里流下了血,他奋力捂住耳朵,却还是听到祂在说,“但是——那又怎样?” “对呀,那又怎样?”第三道声音适时响起,祂的笑声软绵绵的,却比奈亚带着一股更加阴冷的恶意,“谢谢你咯,犹格,谢谢你打开的‘门’,我先走啦,回见。” 隆隆的轰鸣声从地底滚出来,一阵高过一阵,气味难闻的音浪狂笑着手挽着手离开,极度喜悦的尖叫响彻了敦威治的山头,祂们笑着,闹着,越来越远。 天空的裂缝开始合拢,犹格索托斯沉默地关上了门,祂落于山头,冰冷地看着地上已经昏迷的里德尔,陷入了沉思。 ✩* 【当前已加载的mod列表:奈亚。】 【此次更新加入的mod列表:莎布(更新启用)】 【系统更新中……】 这几天都没动静的系统终于重新响了起来,奈亚紧跟着弹了出来,亲密地在洛芙脑袋里祝贺,【您这几天生活得还好吗?幸不辱命呀,我把美化包弄回来了!】 【真慢。】自安多米达结婚后,洛芙已经回霍格沃茨重新上班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抱怨,【都好几年了,里德尔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算了,看看你新下了什么东西。】 面板上的小黑条旁出现了一个圆圆的粉红色小球,像颗草莓。 洛芙点了一下它,界面展开,一个类似游戏商城的框跳了出来。 【您好呀。】莎布mod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它柔情似水地说,【莎布很高兴为您服务!请来兑换您喜欢的美化包吧!】 洛芙点了点商城,页面很长,最上面几排是各种美化包,往下翻过去,出现了一些她没见过,看名字就知道不大对劲的东西。 她没急着点,先慢慢往下浏览。 【在这个商城里,您能买到的服务不只是美化包哦!】莎布见她翻得慢,小小声地提醒,【还有生孕药剂,限制破除……】 洛芙顺着指引又往下翻了几页,确实看到了不少闻所未闻的商品,有些连说明书都写得语焉不详,看起来很刺激,但是—— 【为什么不是直接下载就能用?还要兑换?】洛芙转头质问奈亚,【氪金服务端上来了?这不是单机游戏吗,你还敢收钱?】 奈亚求饶,示意她仔细看,【这是游戏币,游戏币呀!您仔细看,是通过您在游戏里获取的法力值(私)来兑换的,不会真的收您钱,我怎么会收您的钱呢?】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莎布要的,不是我要的。】 洛芙看了看汇率,一个单人美化包要10点法力值(私),一个群体美化包则要20点。 可法力值(私)也很珍贵,这个游戏里好看又合心意的npc爆率一直不高,她第三周目辛辛苦苦攒到现在,手里也才50点可支配的(私)法力值。 可恶,黑心游戏…… 【这个群体美化包是什么?】里德尔眼下不在跟前,单人包买来也没用,洛芙对这个没看懂的群体包起了兴趣。 圆滚滚的莎布浮在面板上,软软地解释,【是可以给群体变换外在形象的美化。】 【比如,您可以让霍格沃茨所有男性规范校袍的下装,都变成短裤和腿环,在美化包的作用下,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一个加强版的群体洗脑加上常识改造,奈亚发出一声哂笑,私联莎布,【你真够黑心的,我把这些功能给A用的时候可是免费的。】 【我没有你那么强嘛……】莎布小小地解释,【我必须要这些法力,才能做到,我对A也是忠心耿耿呀……】 奈亚才不管,刚才它被A说了,现在要随便找个人压力回去,【没用。】 莎布:><。 洛芙没理它俩,她正盯着群体美化包的说明,陷入了属于玩家的严肃权衡中。 一直以来,霍格沃茨男生的校服都太规矩了,衬衫,西裤,外袍,冬天里面会加件毛衣,如此保守。 女生们至少穿得都是中长裙呢,男生们却包得这么严实,让洛芙看得挺不爽的,现在莎布来了,一个改变的机会到了…… 她犹豫了不到三秒。 【这个项目,我洛芙买了。】 洛芙下定决心,斥巨资花了20点法力值(私),购买了那个群体美化包。 接着提出要求,【范围覆盖全体霍格沃茨男学生,下装就照你说的改,记得,短裤要刚刚齐*,腿环勒紧点。】 【上衣衬衫的话,我要让它四处开窗,胸口开得最大,外袍要露背……】 莎布收到了法力值,立马开始运作,它的声音欢快地响起,【恭喜购买!群体美化包已成功启用,覆盖范围,全体霍格沃茨男学生——】 洛芙温良地笑了,她从办公室里站了起来,准备去外面转转,看看新鲜出炉的好风景。 第52章 神圣日 斯内普打了个喷嚏。 正和他一起在图书馆里写作业的莉莉抬起头,关切地问,“西弗?你感冒了吗?” “没有。”斯内普在图书馆里,声音很小,“只是有点冷……” 衬衫胸口处的扔窗一直在往里面灌风,短裤也短得厉害,坐在图书馆阴凉的角落里写一下午论文,两条腿几乎要被冻成冰棍。 斯内普已经尽量把腿并拢,往外袍底下缩了缩,但外袍也没多少布料,图书馆的阴风还是贴着皮肤往里钻。 “那我们还是出去吧,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冷。”莉莉体贴地说,她收拾好书本,招呼他一起往外走。 她起身时,裙摆很自然地垂回膝盖下方,遮到了小腿肚。 走出图书馆,迎面走过来一群路过的高年级男生,他们的校服也和斯内普一样,衬衫侧面是菱形镂空的,窄窄一段,走起路来,腰便在布料之间若隐若现。 黑色西装短裤剪裁得很短,一条条又长又直的腿不以为意地摆动着。 单边的腿环束着左腿,黑黢黢的皮圈把他们的大腿掐出一小截皮肉,边缘泛着很浅的绯色。 男生们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打扮从他们入学起似乎就是如此。 斯内普转头看了看莉莉,她的裙子超过了膝盖,衬衫完整,没有四处开窗漏风。 女生的衣服看起来又舒适又暖和,他忽然有些羡慕。 不过男装一贯如此,从霍格沃茨建校以来就定下来了,传统如此,他能克服。 “西弗,你的腿环松了。”莉莉提醒他,“着装要规范,不然又该被级长说了。” “哦,好。”斯内普低头去弄。 他太瘦了,那西裤即便是贴身的,穿在他身上也依旧有些空荡,裤缝边能轻易挤进两根手指,所以腿环便松垮垮地半搭在大腿上,不上不下。 斯内普弯下腰,手指在黑色皮带上来回摆弄,琢磨着这个环扣,却突然感觉有点头晕。 这个东西怎么系来着?他以前是怎么调节的,为什么他全忘了…… “怎么了?” 一道温和的女性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斯内普抬起头,对上了洛芙教授那张漂亮柔美的脸。 她今天似乎兴致很高,心情很好,平常颇有些惫懒的脸上是神采奕奕的笑容。 斯内普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来,“我在调腿环……” “我来帮你吧。”洛芙主动说。 她示意斯内普站直,然后蹲了下来,离他很近,他能闻到她头发上轻盈的香气。 洛芙仔细地看着那条松垮的黑色皮环,斯内普的大腿没什么肉,很是细瘦,难怪别人戴得正好,就他穿在身上松了。 洛芙勾住皮带,找到需要收紧的搭扣,不紧不慢地拉着,皮质卡扣咬合时发出轻微的细响,和斯内普轻轻的嘶声混在一起,被洛芙一同无视。 她把腿环往里用力勒了勒,斯内普的皮肤上出现了红痕,他似乎是想躲,腿几不可察地磨蹭了一下,却还是忍住痛感,乖乖站好。 直到那圈黑皮带已经服帖地嵌进了他腿肉里,洛芙才站起身,叮嘱他,“以后多吃点,别那么瘦了。” “谢谢教授。”斯内普感觉被她关心了,浅浅地笑了一下。 “关心学生是教授的天职。”洛芙告诉他这只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 莉莉在旁边点头,她觉得洛芙教授真的好善良。 “腿环都不会系啊。”西里斯正好和詹姆一伙人路过这里,看到了帮忙的洛芙和低能的斯内普,嘲笑道,“多大了,还要教授帮忙。” 他说着,像是炫耀,又像是想引起洛芙注意似的,朝前迈了几步,大大方方地伸出自己的腿,“我就系得很好哦!” 他腿上的腿环束得很是服帖,正好卡在大腿根的位置,把末端的软肉轻轻勒出了一圈。 沃尔布加爱不爱孩子另说,布莱克家的生活条件是很好的,给西里斯养得非常白皙匀称,校服落在身上,每一处都很合身。 西里斯身旁还跟着詹姆.波特,莱姆斯.卢平,彼得.佩迪鲁。 他们四个格兰芬多自分到一个寝室后就形影不离,最近还搞了个小团体,好像叫什么掠夺者来着。 詹姆见西里斯挤兑斯内普,立刻帮腔,往前一站,跟着说,“长手了就自己系,总不能每天都叫教授来帮你吧。” 洛芙的目光随着他说话,顺势落到了他身上。 詹姆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类型,他腿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不粗壮,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少男薄肌,被薄薄的小腿袜一包,慢慢成型的轮廓就全勾了出来。 他大概暑假在户外疯玩了一阵,皮肤较西里斯显得蜜色一些,透过衬衫的窗口还能看到些许晒痕,像一道没抹匀的蜂蜜。 洛芙把脑袋从斯内普那扭到西里斯他们那边去了,今天好幸福呀。 斯内普可不这样想,他觉得他们老晦气了。 他非常想说些刻薄的话讽刺回去,但洛芙就在他身边,他想给她留下一份不错的印象,于是只冷冷哼了声,“不用你们说。” 莉莉是向着斯内普的,面对这么一群笑嘻嘻的掠夺者,她扬声道,“无聊。” 她叫斯内普别理他们,然后和洛芙礼貌地打招呼告别,带着斯内普走了。 西里斯等得就是洛芙身边没人,他让詹姆他们到前面等他,自己兴高采烈地凑到洛芙身边,仰起脸,“怎么没人告诉我!安多米达和你跟贝拉一样,也和麻种巫师结婚了!” “天哪!要不是我早上路过纳西莎时,听到她在跟别人抱怨这件事,我都不知道!” “什么叫‘也’啊?”洛芙提醒他,“我没和贝拉结婚哦。” “这不是迟早的事……”西里斯嘟囔,不在这件事上纠缠,只追着问,“你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了吗?姐夫是个怎样的人?妈妈他们是不是特别生气?” 沃尔布加压根就不想让西里斯知道这件事,不然这小子肯定会闹腾,洛芙能理解。 可没想到沃尔布加不理西里斯,他就找上她了,像只赶不走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问东问西。 洛芙也不想跟他聊这些,但他来都来了,看样子不敷衍一会他是不会走的,洛芙只好一边仗着视野高往下欣赏着他的衬衫,一边说,“你妈妈可不生气……但是贝拉妈妈很生气,这不用问都知道吧?” “我妈妈怎么可能不生气?”西里斯反驳,“她平时最讲血统了,跟婶婶一模一样,特别可恶!” “不许这么说她。”洛芙警告他,她刚收了沃尔布加的好处,自然要替人说话,“你妈妈是个很慷慨大方的人,只是你不了解她的良苦用心。” 洛芙这说的什么玩意?西里斯没搞懂,她嘴里的每一个词都和他妈妈搭不上关系,特别诡异,“你说的是我妈妈吗?我怎么不认识啊。” “你长大点就懂了。”洛芙把话停在这里,她不想再和西里斯纠缠下去了,只能看不能吃弄得她有点心烦,“我还有事呢,下次再聊吧。” 詹姆他们正在前面的台阶上眼巴巴地等着西里斯,洛芙伸手捏了捏西里斯的肩头,示意他赶紧归队,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玩吧。 西里斯虽然还有些不舍,但至少不再拉着她追问了,洛芙又朝掠夺者那几个人笑了笑,很和善地夸他们新校服穿着好看,西里斯这才重新笑开,一群人勾肩搭背地笑着走了。 他们的身材在日光里被新校服勾勒得很好,衬衫被风一吹,腰背的镂空处时开时合,洛芙盯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收回目光。 20点法力值(私)换这个,好值,莎布真是个好mod。 ✩* 卢修斯被诺特扔在了火车里。 等诺特按照奈亚的计划提供完那些身上刻满符文的人祭,重新回到车厢时,卢修斯仍昏迷着。 诺特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他片刻,然后抬起脚,踩在了他脸上。 他的皮鞋底用力碾着,直到听到了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响声后,诺特才慢慢收回脚,拿出魔杖,用记忆咒把卢修斯被袭击的记忆全部篡改。 卢修斯不会记得这些,他只会以为自己和往常一样,帮里德尔牵完了最后一趟牛,然后被他放回了家。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把鼻梁摔断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第53章 大难临头的卢修斯 卢修斯回家后哭了一晚上,他活到现在,虽然挨过不少揍,但大部分日子至少都过得养尊处优的,这次下乡去给里德尔帮忙真是把他累惨了。 对此,老马尔福倒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成年人的生活都这样不容易。” 真的吗?真的每个成年人都要在一个杀神身边——特指伏地魔——提心吊胆地做半个月的高强度体力劳动吗? 老马尔福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而且我的鼻子还摔断了!”卢修斯又补了一句。 他今天一回英国就去了圣芒戈,治疗师给他处理了鼻骨,骨头断得不算厉害,几瓶魔药下去,鼻梁已经回到了正确的位置,只是脸还肿着。 圣芒戈的医师说,经过系统的治疗,鼻子完全可以恢复如初,只是短期内需要好好养护。 老马尔福听完后便打算让卢修斯在家休息一周,然后回霍格沃茨继续上课。 可是没想到,卢修斯小伙厌学了。 他鼻子好了也不肯去上学,整日在马尔福庄园里过着一种提前退休的生活。 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在书房看看书,傍晚和自己下两盘巫师棋,天气好的时候就沿着后花园走一走,喂一喂庄园里的白孔雀,觉得心旷神怡。 没有黑魔王的压力,没有干不完的农活,没有需要提心吊胆的洛芙和贝拉……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碰巧老马尔福最近正忙着应付回来的黑魔王,一时没注意到卢修斯还在家里赖着。 黑魔王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时更沉默,身上带着一股沉重的气息,但他还是对着老马尔福夸了夸卢修斯,说他做的不错,很有前途。 老马尔福听到了他的赞赏,觉得孩子终于长大了,很是欣慰地回了家,看见卢修斯正站在花园里逗孔雀。 他本想把黑魔王的话转述给卢修斯听,可话到嘴边,他忽然觉得不对,怎么最近总在庄园里看见卢修斯?他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嗯?卢修斯是不是已经在家休息超过一周了?该去上学了吧? 老马尔福随口问了一句,卢修斯听到了,转过身来,“我不想去学校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今年就毕业……干脆不去了吧?我想提前继承家业。” 老马尔福想打孩子了。 可卢修斯态度很坚决,死活不肯去上学,老马尔福一说他他就哭,呜呜地诉苦。 老马尔福看着他不太对劲的样子,决定带他去圣芒戈新开的的心理治疗室里,看看是哪出了问题。 治疗师和卢修斯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时面色凝重,把老马尔福叫到一边,告诉他,卢修斯最近确实承受了极大的精神压力,潜意识里甚至可能因为目睹过多血腥与暴力而留下了创伤。 适当的放松与远离刺激环境,对他来说是有益的。 帮黑魔王做事这么刺激的吗?还给卢修斯留下心理阴影了?老马尔福本想斥责他软弱,可看着卢修斯沮丧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 他想起了早逝的大儿子阿布拉克萨斯,想起了前两年去世的妻子,还有马尔福家几代人都在纯血与站队之间反复横跳的命数,到头来,只剩下他和这个最小的孩子。 老马尔福妥协了,他给卢修斯请了整个秋季学期的假,并许诺带他去国外旅行散心。 条件是圣诞节假期结束后,卢修斯必须回霍格沃茨修完最后一学期,考完N.E.W.T.s,再回来慢慢接手家业。 卢修斯想了想,差不多只用上半年的学,也行。 他们二人各退了一步,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 美好而漫长的圣诞假期终于结束,洛芙头一回这么想上班。 一直以来,邓布利多是最喜欢在校园里闲逛的那个人,他会邀请洛芙一起,毕竟教授和校长在学校里巡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但那时的洛芙总是觉得无聊,推脱了。 直到莎布mod开始运作,她才喜欢上了在校园里乱转的感觉,于是经常和邓布利多一起把臂同游,发现这样眼睛会很舒服。 洛芙上班很高兴,贝拉上班不开心,她不是工贼,对上班没什么狂热,对复工更是满腹牢骚。 复工意味着洛芙又要搬回霍格沃茨住,两人的伦敦小家又要少一个人。 她在国王十字车站拉着洛芙,把围巾给她紧了紧,叮嘱了半天,叫她“别太累”“离不三不四的人远点”。 洛芙哎哎应着,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钻进了车厢。 贝拉退后两步,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红色的车门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正准备离开时,余光里却有一个亮闪闪的金毛一晃而过。 贝拉:! 她都忘了卢修斯还没毕业!这个狐狸精!洛芙不会背着她已经和他好上了吧? 卢修斯只路过了一瞬就闪进了列车,贝拉现在不是学生也不是工作人员,没法进入列车里面揍他,只好站在车站里咬牙怒视,决定下次遇到卢修斯了一定要狠狠整他! 她生气的样子,正好被姗姗来迟的斯内普看见了。 艾琳只带他走过一次来霍格沃茨路,从那以后便再没有送过他,他每次都是一个人从蜘蛛尾巷走到车站。 今天来得稍晚了些,车站前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他远远就看见了贝拉。她似乎是来送洛芙教授的,可她的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和洛芙吵架了? 斯内普偷瞄着贝拉,难得为别人的事情忧心起来。 他还是更喜欢她们贴在一起时那种和睦而温情的样子,可哪对家庭不吵架呢,能像她们那样亲密,本来就已经很难得了,偶尔闹矛盾了也正常,希望她们快点和好…… 斯内普没有任何理由掺合进她们之间的事,他带着关心,低着头,匆匆从贝拉身旁绕了过去。 可贝拉已经发现了他的视线,傲罗对别人的注视是非常敏锐的。 她转过头,见是那个瘦得可怜的男孩,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伸出手,一把扯住了他破旧的衬衫,“等等。” 斯内普这下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一下站住了,慢慢转过身,等她发话。 贝拉问,“你应该还记得我?我是你们洛芙教授的女友,上次还给你买了一套衣服。” “……谢谢。”斯内普低声道,贝拉给他付钱买了一整套新的好衣服,他心里是很感激的,但那些衣服都被他父亲卖掉了,这事他说不出口。 “记得就好……”贝拉理了理思路,问,“洛芙有没有跟你们学校里的马尔福走得比较近?你也是斯莱特林的吧?洛芙找过他吗?留堂,辅导作业,或者别的什么?” “马尔福?”斯内普思索了一下,“是卢修斯.马尔福吗?他好像是退学了。” 他当然记得马尔福,开学第一天他刚被分入斯莱特林时,就是马尔福招呼的他,但马尔福就只上了几天的学,就再没来了,他跟洛芙有什么关系? 斯内普把事情如实告诉了贝拉,却见贝拉冷笑一声,“我刚才看见他上车。” “可能是复学了吧?”斯内普干巴巴地说,他不太了解高年级之间的事。 “没接触就好。”贝拉咬着下唇,眼睛眯了一下。 她没有松开斯内普,另一只手伸进了大衣口袋,摸出了一个深绿色的小钱袋,塞进他手里。 钱袋沉甸甸的,里面传来金加隆碰撞的闷响。 贝拉没有多做解释,直截了当地命令,“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钱,这里面有些加隆,拿去花吧。” “为什……” “我不是白送你的,你也属于斯莱特林,又恰好是洛芙的学生,拿了我的钱,就得替我办事。”贝拉要求,“帮我看紧卢修斯和洛芙,别让卢修斯那家伙有哪怕一点接近她的机会,做得到吗?” 斯内普拿着钱,在贝拉一通强势的输出下人都傻了,不是,难道卢修斯还真是个百合破坏者? 他本来还以为那只是高年级之间的谣言,但眼下看贝拉这么忌惮的样子,这事估计是真的。 这卢修斯是什么人啊,这种癖好…… 本着对贝拉洛芙这一对爱侣的好感,还有金钱的诱惑,斯内普答应了,以后每天夜里,他都会检查卢修斯是否老实地待在自己床上,一旦发现任何异动,就立刻写信报告给贝拉。 两人都很满意地走了。 第54章 进攻 卢修斯本以为这学期只要绕着洛芙走,就能平安度过。 虽然他还是极不情愿上她的课,但终究只剩下半年了,熬过这半年,考完N.E.W.T.s,他就能回庄园当他锦衣玉食的继承人,从此与霍格沃茨,洛芙一刀两断。 在积极的心理暗示下,卢修斯乐观地随手拉开了一扇车厢门—— 里面的洛芙和另外两个斯莱特林男生同时抬起了头。 “好巧。”洛芙说。 “……抱歉。”卢修斯僵硬地关上了门。 他后退两步,正打算调头就逃,车厢门却从里面被重新拉开了,是和他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个斯莱特林男生,招呼他,“你终于来上学了,进来坐啊!” “不!”卢修斯激烈地反抗着那个男生拉他的手,“我有约了!我走错包厢了!” “你和谁有约了?”洛芙从他们身后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门边,对他微微一笑,“你的包厢在哪?我送你去吧。” 卢修斯沉默,他总不能说“我的包厢就是离你越远越好的那一间”。 “还没想好自己的包厢吗?”洛芙知道他在骗她,“欺骗教授的话,我就要扣你的分了。” 后面那两个斯莱特林同学立刻投来不赞成的眼神。 卢修斯,“……” 他只能绝望地提着行李,挪进了这节车厢,颤颤巍巍地在洛芙对面坐下。 洛芙觉得很好玩。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么恐惧。 车厢里还有两个人在呢,洛芙再怎么想吃他,也不会在这种地方把他就地正法。 于是她只开玩笑般,懒洋洋地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这么久没上学,去哪玩了?外面的世界有意思吗?” 外面的世界很诡异,特指美国。 但卢修斯不说话,本着装死的精神,面无表情地消极应对洛芙,令他的两个同学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大少爷脾气。 洛芙看他一眼,非常知道该怎么收拾他,“蔑视教授,斯莱特林扣——” 左边的同学立刻肘击卢修斯,卢修斯被迫开口,“没去哪,就在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 “学习进度还跟得上吗?”洛芙顺势把话接了下去,“快到毕业考了,N.E.W.T.s可不像O.W.L.s那样好糊弄,如果在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欢迎来问我。”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任何一个想进步的人。”洛芙意味深长地补充。 卢修斯还没接话,旁边那个斯莱特林同学先被感动了,他扭过头来,眼巴巴地看向洛芙,“教授,您真好,我也可以来问您吗?” “当然啦。”洛芙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番,脸稍显普通,法力值也不怎么高,纯辅导功课可以,其他的方面她是不会做的。 结果这位同学就真的从包里掏出一本黑魔法防御术笔记,开始一板一眼地请教起问题来。 咋这样! 卢修斯对他的钝感力感到钦佩,但也因此感激他拖住了洛芙,给了他稍稍喘息的空间,洛芙现在没空来对他说些有的没的了。 等这位好学又想进步的斯莱特林同学意犹未尽地合上笔记时,火车已经快到站了。 卢修斯从这段漫长的问答地狱中熬了过来,刚想松口气,就听见外面有级长开始提醒学生们换校袍。 霍格沃茨的学生通常都在快到站时才换校服,毕竟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藏在国王十字车站里,里面来来往往的大部分都是麻瓜,只有一少撮才是巫师,为了不让麻瓜们觉得太过怪异,巫师们大部分不会选择穿着整套的巫师袍。 其他两个同学开始脱外套了。 可洛芙依旧四平八稳地坐在位置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半点要回避的意思,她甚至还饶有兴味地朝他们这边看。 她的姿态太过自然,搞得卢修斯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该主动去走廊上换衣服了,不然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同学们已经开始换下装了。 卢修斯大惊,“你们疯了吧?她是女教授啊!” “是啊?”他们困惑地转过头,“那就快点吧。” “快什么快!”卢修斯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们完全没发现这是不对的吗? 他瞪着他们,只觉得诡异,洛芙不会悄悄给他们下了夺魂咒吧? “快点吧,大家都是这样的。”洛芙催促,“不想脱的同学不要影响想脱的同学。” 【噤声。行动。】 一阵细小的柔顺笑声在卢修斯脑内响起,热烘烘的,他能感到它是有热度的,贴着他的颅骨内侧,像一块被烧软了的蜡。 它告诉他,【确实是这样,校服就该这么换,大家都这样。】 那道声音烫的他脑子里好像有一块坏掉了,于是卢修斯浑浑噩噩地点头,对,没错,历来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之所以抗拒,说到底还是因为忌惮洛芙,他和洛芙关系不好,不是隐私的问题。 卢修斯缓缓伸出手,脱了外套,扯开领带,拿出霍格沃茨的校服准备穿上…… 然后再次大惊失色。 “我!我明明从家带的是正经的西裤!”卢修斯拎着洛芙和莎布mod共同设计出的短裤,不敢置信,“我的行李被调包了!这根本不是霍格沃茨的校服!” “你怎么了?” 卢修斯的同学已经快速地换好了校服,站在他面前特别不理解地看着他,“校服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快点吧,我们等你。” 他们已经穿上了在卢修斯看来几乎是伤风败俗的衣服,全部布料加起来还没有女生校服的一条裙子那么多,卢修斯觉得这不对吧?有人性的男人是不会这么穿的! 巨大的荒谬感从他心底升了上来,驱散了一点莎布带给他的烙印。 “肯定是有哪不对!这太有伤风化了!”卢修斯快崩溃了,“校服不是这样的!你们的裤子短得都齐*了,还有那个环是什么东西,你们疯了吧?” “这要是让校董会知道,邓布利多一定会被弹劾——” “可是这很神圣啊……”两个同学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茫然比卢修斯还要真实。 “这是霍格沃茨的传统,你快换吧。”他们最后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给洛芙,指望她来解决问题。 洛芙原本正支着下巴,用一种鉴赏的眼神欣赏着卢修斯。 他长得很漂亮,可以算作一款不听话的阿布代餐,他们的头发都是闪闪发光的铂金色,这让她很想知道他穿新校服会是什么样,可卢修斯却在这种时候闹起了清醒。 【莎布。】洛芙问,【这是怎么回事?】 莎布mod的声音软乎乎地冒出来,【您别担心,等他彻底进入霍格沃茨地界,美化包就会完全生效。】 它柔柔一笑,【眼下,不过是垂死前的反扑罢了。】 是啊,她为刀俎,他为鱼肉,卢修斯现在再怎么觉得异常,等到步入霍格沃茨,他也只会像所有人一样,把这一切当成天经地义。 所以洛芙看着惊慌到快要哽咽的他,也只是戏谑,“卢修斯,你是想自己换,还是我来帮你?” 当然,她这副样子在他看来威胁更多,“我不急,你可以慢慢选。” 第55章 马尔福小伙有心机 卢修斯没有选择的权利。 他被逼到车厢角落里,后背抵着冰凉的隔板,退无可退。 洛芙就站在他面前,不紧不慢地帮他扣着衬衫上的纽扣。 这件四处开窗的衬衫为了美观竟然意外地有很多细带与暗扣,卢修斯完全没有穿戴它的记忆,他压根不会穿,被逼着套上后就一直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直到洛芙主动来帮他忙。 “好心机啊,我感觉他就是为了让教授帮他穿……” “放假再怎么在家里玩,也不会把穿了七年的衣服忘记穿法吧?” “洛芙教授人太好了……” 他的两个好同学还在车厢里窃窃地蛐蛐他。 卢修斯面色涨得通红,他惯于的体面和傲气,在洛芙面前就从来没存在过。 不知为何,他总是恐惧她,和恐惧黑魔王一样。 明明洛芙从未像黑魔王那样残虐冷酷,她甚至总在笑,很温和的那种,可他就是从小觉得她非常危险。 这种危险的预告或许来自童年时一遍遍被灌输的大哥的死亡惨案,如果他也像阿布拉克萨斯一样,那他说不定也会年纪轻轻就横死。 这让他很是担忧,他觉得自己应该快点逃走,这一切都不对劲。 但是所有声音又告诉他,这是对的,他的大脑一直在发烫。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动不了了……” 像是有滚烫的蜡块在他脑海里翻搅着,卢修斯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令人惊悸的真心,毫无遮掩的想法。 那只是他胡乱的思索,他本来不应该说出口,但洛芙还是听到了。 “没关系。”洛芙安慰他。 她的手指顺着衬衫前襟一颗一颗地往上走,指腹隔着薄薄布料摁过他的皮肤,“我会帮助你的,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要反抗我……” 侵蚀度在一点点上涨。 这周目,这个卢修斯从一开始就在四处躲着洛芙,虽然洛芙总在尽力抓捕他,但因为贝拉的打岔,卢修斯的侵蚀度刷得那叫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加上后面洛芙毕业了,有三年多没和他接触,侵蚀度一直没涨上来。 抵抗得那么厉害,还是因为他目前的侵蚀度没满啊,满了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洛芙帮他把穿衬衫穿得差不多了,系最后一颗扣子时,她的双手顺势落在他腰上。 捏着,丈量着,温热富有坚韧的皮肤,养尊处优的白粉色。 那层皮肉在她掌心下微微陷进去,又被她松开,回弹得很快,紧实而有韧性。 里面……热度应该会更高,洛芙想着,揉了一把他薄薄一层的腹肌,还没完全长开。 卢修斯在她手下如同一只惊弓之鸟般战栗着,他的心跳在刻意拉近而营造的两人间的狭小空间里咚咚狂跳,隔着血肉几乎跳在她掌心里。 在剩下两名同学好奇的眼光里,卢修斯吞下了被触碰时产生的呜咽。 “我自己来。”卢修斯小声道。 他颤抖着手,轻轻搭上了洛芙的手腕,不敢用力。 他们对视了大概两三秒,他看着她的眼睛,几乎觉得,敦威治的瘆人星空也不过如此了,再近一点,他就想自杀了。 可能是他祈求的样子太过可怜,又或者是洛芙帮他扣了一些扣子就开始不耐烦了,她还是放开了他。 到底没把他往死的那条路上逼。 她收回手,退开一步,让他自己快点把下装换了,然后出去集合上课。 “我在霍格沃茨等你。” 洛芙拉开车门,带着那两个斯莱特林一同走了出去,把卢修斯一个人独留在车厢里。 ✩* 卢修斯的痛苦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自他迈进礼堂大门后,一切异常就都像白纸上的铅笔痕,被橡皮擦轻轻擦去。 他想到刚才那个在车厢角落里拼死抗拒校服的自己,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有接受不了的?校服一直就是这样,他肯定是开学ptsd了,太久没上学,不习惯了。 卢修斯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惆怅地开始吃晚餐。 对于洛芙的想法,从很早开始,他就知道一点。 她觉得他长得不错,想让他当情人。 可是……感觉会死掉。 教师席上的洛芙依旧会时不时看他,卢修斯忧心忡忡。 他一会想到贝拉用阿瓦达杀他时魔杖尖发绿光的模样,一会又想到自己真从了洛芙之后,万一变得命不好,年纪轻轻也躺在棺材里了呢? 他的父亲已经失去了阿布拉克萨斯和母亲,如果再失去他,马尔福庄园就只剩一屋子画像,一群白孔雀和一个日渐佝偻的老头。 马尔福家会灭绝的。 卢修斯越想越心酸,没吃两口晚饭就饱了。 唉,真是没办法,谁让霍格沃茨里面就自己长的最帅身材最好,吸引得洛芙深深为他着迷。魅力太大引来的杀身之祸…… 等等!如果洛芙看上别人了呢? 和拉巴斯坦那种丑人觉得自己是小帅不同,卢修斯这种上等帅哥觉得自己是顶帅。 但在他认为自己是顶帅的前提下,也不得不承认,贝拉的弟弟,西里斯,是个同样势头不小的美男。 况且洛芙都喜欢贝拉那一款了,没道理不喜欢西里斯,那可是贝拉的亲堂弟。 卢修斯想祸水东引了。 西里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无知无觉地和詹姆他们聊着天,完全没料到已经有人把坏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他今天心情不错,圣诞假期结束,从死气沉沉的布莱克家离开,回到霍格沃茨,又能和詹姆他们一起胡闹。 他们的掠夺者小团体里的莱姆斯.卢平,其实是个狼人,被邓布利多帮助,隐瞒身份特免入校学习。 但他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变成狼人,失去理智,变得富有攻击性。 为了不让他在狼人期内伤害到别人,邓布利多把他安排在了宿舍外的尖叫棚屋里,让他有个地方可以度过月圆之夜。 “你们不用为我担心。”莱姆斯刚从上个月圆期缓过来没几天,脸上还带着消耗过多的疲惫,“邓布利多校长说,洛芙教授已经在想办法给我研制新的狼毒药剂了。” “怎么是洛芙教授?”詹姆问,“我以为他会拜托斯拉格霍恩教授呢,他不是教我们魔药课的大师吗?” 西里斯迅速为洛芙说话,“洛芙的魔药水平也很强,她特别擅长创新研发,而且要不是斯拉格霍恩还在任教,她其实应该教我们魔药课,你们懂吧,她是那种全能型人才。” “好厉害。”最旁边的彼得说。 “对,之前的狼毒药剂就是她和斯拉格霍恩一起为我熬的。”莱姆斯笑了一下,“我很感谢他们……” 詹姆这才明白,哇了一下,“那新药呢?什么时候出来?” “我也不知道。”莱姆斯摇摇头,“听说最近有好消息……对了,一会吃完饭你们先回寝室吧,我要去洛芙教授的办公室,和她配合下新药的事。” 去洛芙教授的办公室吗?西里斯也想去。 她和贝拉在圣诞节给他送了礼物,一件新袍子和一盒来自麻瓜界的甜点。 他很开心,想要回礼,可德鲁埃拉不准他给贝拉她们寄出任何东西。所以他的回礼现在还压在手上。 洛芙会不会觉得他没良心? 他朝洛芙看去,她的目光正停在斯莱特林那,不过可能是因为他看得太过专注,她过了一会把头扭向他,还朝他举了举杯。 西里斯也笑着朝她举起装着南瓜汁的杯子。 然后他把手摁在了莱姆斯的身上,“一会我跟你一起去。” 莱姆斯,“诶?” 第56章 小狼 邓布利多当初把狼人招入学校时,和洛芙沟通过。 莱姆斯的情况很复杂,他并不是先天狼人,而是在四岁时,其父亲得罪了狼人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他被对方咬伤报复,才变成了狼人。 他的父母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无法治愈,从此他的人生被彻底改变。 他的入学录取,其实是邓布利多破格的关怀。 魔法界对狼人的歧视非常根深蒂固,虽然没有法律明文禁止狼人入学,但如果被学校里的其他人知道了,在那些歧视观念联合起来反对的情况下,莱姆斯还是在这读不下去。 “那你要叫他非常小心。”洛芙说,“被发现了你估计要被魔法部臭骂一顿。” 狼人是非常危险的,如果莱姆斯在月圆期间咬伤了别的小孩,会把别人也感染成狼人。 洛芙觉得这种狼人设定好像丧尸感染,一个咬一个,一传十,十传百,索幸在于巫师们的武力值比较高,能打赢狼人。 邓布利多轻轻摇头,给洛芙讲起了芬里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部分被狼人咬伤感染的孩子,都被狼人首领芬里尔带走了。 他会从小给他们灌输对巫师的仇恨,再加上巫师界对狼人的厌恶和恐惧,这些狼人孩子长大后就会成为芬里尔的“武器”,和他一同对抗巫师。 莱姆斯是罕见的例外,他的父母没有抛弃他,仍然一直关爱他。 所以当莱姆斯的双亲求到邓布利多面前时,他考量了一番莱姆斯的脾性,同意了他的入学。 “如果连莱姆斯这样的狼人都被我们拒之门外,那整个魔法界其实就在遂芬里尔的愿,主动制造着一代代仇视巫师的狼人。” 邓布利多看到了莱姆斯身上的善良,“我们身为教师,把配套的措施做好,这样他既能安全上学,其他同学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全校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你,我,还有斯拉格霍恩。”邓布利多说,“哦,还要加上莱姆斯的那群小伙伴。” 也就是西里斯,詹姆,彼得这三个人。 洛芙问邓布利多,“莱姆斯变成狼人后会有尾巴和耳朵吗?” “当然啦。”邓布利多说,“狼人没有尾巴和耳朵的话……” 那该多奇怪啊。 邓布利多想象着,正如失去耳朵,脑袋圆圆的小猫和只有嘴筒子的大狗,怎么想都十分怪异。 甚至因为过于奇异已经到了好笑的程度了。 他微微一笑,又想到变成狼人其实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便开始反思自己不该笑出来。 洛芙不知道邓布利多这番纠结的道德,她在思考一些更没下限的事,这算是游戏里稀有的福瑞吗? 兽耳男,还有毛蓬蓬的大尾巴,可以抓着尾巴…… 奈亚对她的新口味给予支持,【值得一试。】 怎么感觉奈亚不怀好意啊。 “阿不思,你放心吧。”洛芙对邓布利多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关爱他。” “……也不用到那种程度。”邓布利多委婉地提醒,“还是要保持师生间的正常距离。” 可明明上周目他是教授,她是学生时,两人可没少一起干坏事。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校长先生。 洛芙笑嘻嘻地打着幌子把邓布利多忽悠过去了,之后就开始和斯拉格霍恩一起调配狼毒药剂。 可别样的心思一直在她心里燃烧着,洛芙想着兽耳男,觉得情难自禁。 想一万遍不如行动一遍,洛芙在一个月圆期夜袭了尖叫棚屋,亲眼见到了变成狼人的莱姆斯。 洛芙福瑞梦碎霍格沃茨。 【怎么是这样!】她不能接受,【怎么全身都是毛茸茸的,这不就是一只很大的狼吗?】 【对呀。】奈亚装傻,【福瑞就是这样的。】 【不是?】洛芙难以理解,【福瑞不是那种只有耳朵和尾巴的漂亮男孩吗?】 奈亚跟她科普,【那种叫兽人。】 洛芙这发现自己能接受的是兽人,不是福瑞。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不提前告诉我,就是为了在今天看我笑话。】 其实洛芙压根没发现奈亚的故意引导,她只是纯粹朝它发泄怒气,好在也不算冤枉了它,【喂,快点给我做一些能把莱姆斯变成兽人的新药剂,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奈亚哪能迅速把这种东西搞出来,此前负责研发洛芙需要的东西的一直是犹格。 奈亚虽然富有狡诈的智慧,但终究不像犹格那样全知全能,指哪打哪。 眼见洛芙真的生气了,它只能谄媚地哄她,【我弄,我弄……但是研发新药哪能这么快,您得给我一些时间呀。】 【多久?】 【呃……三年?】 【你想滚蛋了是不是?】 【半年!】奈亚被她逼得不敢再混日子了,【加上那个男孩的配合,我半年就能把新药呈给您!】 ✩* “我需要你配合我。”洛芙对莱姆斯说道。 晚餐结束后,西里斯要莱姆斯等他一会,从格兰芬多宿舍里把之前没能寄出去的圣诞礼物取出后,他带着莱姆斯一路狂奔到了洛芙的办公室。 “我们——为什么——要在走廊上跑步——”莱姆斯气喘吁吁地问。 西里斯也喘着气,但是没有他那么剧烈,“她肯定会喜欢我送给她们的圣诞礼物。” “……圣诞早过了。” “我知道,所以现在能快一点是一点。”西里斯说,他抱着那个礼物盒,敲响了洛芙的办公室门。 大门自动打开,他们俩入内,洛芙从办公桌上抬起了头。 两个男孩都在喘着气,尤其是莱姆斯,跑得久了,胸口微微起伏着,那套暴露的校服衬衫被薄汗浸得有些贴合,能看到一些暧昧的淡粉。 他额前的浅棕色碎发被汗濡湿,几缕贴在额角,衬得整张脸更加透白。 赏心悦目。 “晚上好,洛芙教授。” 西里斯越过莱姆斯走上前,笑着把圣诞回礼送给了她。 他看起来得意洋洋的,不知道送了什么。 “我能现在拆开看看吗?”洛芙问。 “当然。”西里斯点头。 洛芙打开那个礼物盒,这里面装着一对相似的水晶球,里面是贝拉,洛芙,还有他,三个人在一个下雪的漂亮庄园里打雪仗。 摇一摇,水晶球里的三个人就会生动的活起来,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洛芙搞不懂这小子把自己加进来干什么,但还是收下了,准备明天寄给贝拉一个。 “好了,谢谢你的礼物,你可以出去了,接下来我要跟莱姆斯聊聊他的隐私……” 收完礼物后洛芙就翻脸把西里斯赶走了,整间办公室只剩下局促的莱姆斯。 门合上的一瞬,走廊里的光被截断,莱姆斯站在办公桌前,纠着衣袍,等着洛芙的消息。 “关于新药,我有了一个好结果。”洛芙示意莱姆斯坐在她对面,“我知道你担心在狼人期间伤害到同学,所以,这种药可以遏制你变成狼人……嗯,当然也不能完全遏制住,恐怕耳朵和尾巴还是藏不住。” 这已经是奇迹了!莱姆斯睁大眼睛,脸上喜悦的笑容绽放到一半,又被洛芙伸手下压,示意他暂停。 他听话地收住表情,微微仰着脸看向洛芙,觉得自己确实不该那么高兴。 毕竟自小到大,他的父母都在想办法治愈他,每次得到一点让人振奋的消息都会在最终变成一团失败的泡影,高兴往往没有好下场,只会加深失望。 “还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处的副作用,这种药虽然无法让你在月圆期间恢复理智,但可以遏制你的发狂——”洛芙说。 “这当然是好处,教授。”莱姆斯压抑着喜悦,却还是激动到语无伦次,“我真的……我真的不想伤害到别人……” “好孩子。”洛芙夸他,“但我的话还没说完,唉,这么好的药,当然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莱姆斯读到了她语气里的沉重,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不自觉地向洛芙靠近了一点。 年轻清秀的脸上,所有情绪都是外露的,欢欣的,急切的,恐惧的,还带着点藏不住的对未来预期里的失望。 看着他这副单纯的样子,奈亚在心里撇嘴,和莎布一同蛐蛐这是个小傻子。 洛芙笑了一下,图穷匕见地补完了代价,“莱姆斯,你可能会从此以后,月圆夜,由之前失去理智的发狂,变成失去理智的发晴。” 第57章 犹豫 洛芙亲眼见过莱姆斯在月圆夜时的变形。 平常那个安静,在掠夺者中总是低调又温和的浅棕色头发男孩,会在一声咆哮后彻底失去身为人类的意志。 他的身体会拉长,变形,皮肤上密密匝匝地长出毛来,手指弯曲成锋利的尖爪,外在形态上非常接近一头真正的狼。 变身成狼人的过程极其痛苦,连带着变形后的数天都面色苍白,身体虚弱。 无意识的狼人期内莱姆斯还会不小心伤害到自己,他身上的一些小伤疤就是因此而产生的。 此时,他的嘴唇下方就有一道刚刚结痂的小伤口,前几天是月圆夜,他估计吃了不少苦头。 那道痂痕浅浅地嵌在他偏白的唇肉下缘,衬得他整张脸更显憔悴,洛芙的目光在上面停顿了好一会才挪开。 平常她和斯拉格霍恩给他熬制的狼毒药剂只能让他稍微保持理智,他仍然会痛苦地狼化。 现在新药出来了,洛芙告诉他效果很好,除了奈亚为了迎合她xp而特意保留下来的耳朵和尾巴外,他的外在特征还会是人类。 不会狼化,不会痛苦,甚至,不会有理智。 “想好了吗?”洛芙等待着猎物自己走入陷阱,“你可以把它当成一场梦,青春期的梦。” 他会怎么选? 莱姆斯做不出选择,自她刚才说出那个词后,他整个人就呆住了,脸色爆红。 现在被她轻轻呼唤,才恢复了一点理智,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有误,几乎颤抖着问,“教授……发,发晴?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洛芙残忍地直言,“你会流水,失去意志,浑身燥热,产生一些原始渴望。” 莱姆斯没有想歪,但事实太过劲爆,他看起来完全傻掉了。 “不过别担心,我个人认为,那应该不算很难受。”洛芙轻轻笑了一下,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到莱姆斯身边,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轻薄的校服布料,他肩骨的轮廓清晰可触。 他只比斯内普瘦得要好一点,肩头拢起的弧度被她盖住,又施力按了按,那块皮肤底下的热度便顺着掌心递上来。 “毕竟处理得当,你甚至还会觉得很舒服。”她低声道。 莱姆斯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很聪明地意识到了她话里的隐含歧义,但不知道此刻还能说些什么,于是嘴唇嗫嚅几次,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教授,您要怎么处理我……” “我会照顾你的。”洛芙语义不详地说。 她继续增加筹码,谈起了新药的好处,“这种新药比狼毒药剂所需的材料便宜很多,而且制作方法也比较简单。” “如果你能接受这种药,我可以把配方交给你,这样你毕业后万一负担不起狼毒药剂,也可以通过熬制新药来确保自己不伤害其他人。” 洛芙的手从他肩头覆到了他的后颈,揉捏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狼人的缘故,他的体温比较高,后颈处暖得甚至有点烫,像把所有被消耗的生命都用来维持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热量。 莱姆斯被她揉得又抖了一下。 他看起来非常惊慌,无措,低低地垂下头,“……我需要再想想。” “你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洛芙不再压力他,松开手,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这是为了你特意研制出来的药,我是真的很关心你。” “……谢谢您。”莱姆斯仍然不敢抬头,她的指印刚刚还压在他的脖子上,非常恐怖的被掌握感。 洛芙点到为止,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在下次狼化前告诉我你的选择。” “……好的。” 莱姆斯恍惚地走出了洛芙的办公室,经过门口时轻微踉跄了一下,像腿还是软的。 看着他离去的虚弱背影,莎布十分不解,【就这么把他放走了?我以为您现在就会办了他呢,为什么不这么做?是还有什么其他的顾虑吗?我可以帮您……】 奈亚跳出来,【A的决定用不着你质疑。】 【……我就是问问。】莎布很委屈,【我只是好心想来帮忙,你干嘛这样说我……】 像把它说得十分歼诈,不忠诚一样。 【你问那么多A肯定会心烦的,少说点话吧。】奈亚哪能让莎布撺掇着洛芙现在就把莱姆斯搞到手。 关于新药,其实还有一点尚未完善的缺点。 但为了显得自己很有用,奈亚很早就把药拿到洛芙面前嘚瑟去了,结果洛芙也是效率人,立马就跟莱姆斯说了。 洛芙当初给奈亚提的要求是要那种发晴到失去理智的药,可是奈亚做得不好,技术不行,这瓶药很可能会保留莱姆斯的理智,让他清醒着发晴。 这和洛芙要求里的可不一样,它得抓紧时间修改,不能让洛芙立马就给莱姆斯灌药。 【慢慢来——】奈亚劝着洛芙,【莱姆斯是个好男孩,您可以多和他培养培养感情,不要这么急于一时……】 【他下个月绝对会同意。】洛芙打断奈亚的劝阻,自信地说,【等我的好消息。】 莱姆斯绝对会走上这条路的,迟早的事。 ✩* 西里斯被洛芙赶出去后,表情不虞地回到了宿舍。 “怎么了?”詹姆刚洗完澡,甩着一条毛巾就进来了,湿漉漉的黑发支棱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教授不喜欢你的礼物?” “怎么可能。”西里斯切了一声,靠在椅子上,思考了很久,“我觉得……她好像对莱姆斯很感兴趣。” “莱姆斯的药就是她熬得啊,她关心他不是很正常吗?”詹姆没搞懂他不开心的点在哪。 “……但我感觉有些奇怪。”西里斯自觉洞察力是比较强的,刚才洛芙看莱姆斯的眼神好像带着逗弄,“唉,可能是我想多了……” “那就少想点?”詹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用拳头击打了西里斯一下,以示关心。 “那个,西里斯,有人——”彼得洗得比詹姆要慢一些,他推门进来时,手上还带着一个礼袋,“马尔福让我把这个捎给你。” “马尔福?”西里斯皱着眉,站起来从彼得手里接过了这个礼袋。 詹姆的头立刻凑过来看。 礼袋里装着一堆崭新的洗护用品。 卢修斯派人给他送了一堆洗发护肤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彼得为难地开口,“他还让我一定要告诉你,使用后就会像他一样拥有一头闪闪发光的柔顺头发……”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西里斯眯起眼睛,拿起那袋包装得很好的洗护套餐,看了看,扔给了詹姆,“这好像是你家的产品吧?他送我这个干什么?” 而且他俩熟吗? 詹姆家就是以给巫师界生产洗发用品牟利的,他拿过来看了两眼,这是他们家高端线上的产品,很贵,但很好用。 他也对此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给你你就用呗,这个还挺好用的。” “我才不要。”西里斯不屑地说,“彼得,反正是你拿回来的,给你吧。” “啊?哦。”最终,卢修斯的洗护用品还是落到了彼得手里。 他看了看它们,有些担心卢修斯在里面下脱发剂来害西里斯,但又想到詹姆说它很贵,舍不得丢。 于是,他以一个骨折价,把这袋成分是否安全还未知的洗护产品二手转卖出去了。 买它的巫师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 第58章 因祸得福? 下个月很快就到了。 就在洛芙志得意满的等待中,莱姆斯如期而至。 【自己来了。】洛芙对奈亚说。 莱姆斯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不知道这些天他怎么了,像是没有睡好一般,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些,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 然后,他看着洛芙,轻轻说,“抱歉,教授,我还是决定不用新药了。” 【如我所……等等?】洛芙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用新药了?” “……是的。”莱姆斯没有挪走目光,他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洛芙,“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我觉得,不太合适。” 那双绿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里面有犹豫,歉意,还有一种洛芙没怎么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坚持。 洛芙,“……” 奈亚哦豁了一声,莎布也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奈亚十分好奇,【他在拒绝您诶。】 【……我听得出来,用不着你来重复第两遍。】洛芙这算是第一次被这样直接地拒绝吗?可能是吧。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她心间冒出来,好像知道这本来就有点问题一样,但是随着奈亚的笑声,刚才那种感觉又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奈亚笑嘻嘻道,【拒绝也无所谓啊,您的行动为什么要听从这些凡人的想法呢?】 它很是轻蔑,【他们重要吗?您完全可以随心所欲,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您的游乐场……】 【他们当然重要啊,我玩游戏不玩npc难道是来玩你的?】 洛芙手动禁言了奈亚一分钟,转身对着莱姆斯,想了想,还是劝,“你连试都没试过……” “不用了。”莱姆斯已经下定了决心,“您熬制的狼毒药剂药效很好,我觉得,那就够了。” “……随便你。”洛芙服了,扫了一下他,侵蚀度果然很低,唉,这波急了。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见她没什么表示,“那我先走了……” “等等。”洛芙叫住他。 莱姆斯一下就绷紧了身体,但洛芙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态度暧昧,她看起来……只是有几分无聊? “新药的魔药配方你拿走吧。” 一张轻飘飘的单子被洛芙扔给莱姆斯,“它确实药材便宜又好熬制,你以后自己生活,如果用不起狼毒药剂,就熬着它喝点,副作用撑死多换几条裤子。” “教授……” 莱姆斯有些慌张地接住了那张纸,纸张因为他的手抖差点掉在地上,被他匆匆握紧。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配方上,又抬起,看向洛芙,“您……” 但洛芙已经挥手赶走他了。 门“砰”地在他面前关上,让他分不清洛芙到底是什么具体心情。 门内,奈亚也不知道洛芙为什么要这么便宜他,急忙看了一眼后台里的洛芙数值,还好还好,人性值还是0。 一分钟的禁言时间一过,它就跳了出来,【您想玩我,我非常欢迎呀……】 洛芙这次给它禁言了十分钟,才不耐烦地问莎布mod,【侵蚀度能不能作弊啊,正常刷满也太慢了,我想一下子拉高,跳到直接可以解锁特殊cg的地方。】 【为什么要刷侵蚀度?】莎布不太懂,【您看上谁,直接捕捉不就行了?】 洛芙仔细想了想这么做的后果,【我可能会解锁阿兹卡班的新地图……】 【您不喜欢那吗?】莎布又问。 洛芙回答,【主要是没去过,坐牢的npc应该都长得不怎么样……】 【对呀,这就是问题所在。】莎布当然有能刷侵蚀度的东西,但是精神污染往往连带着会损伤人的神智,把控不好就会把人变成傻子或者疯子,洛芙可能会不高兴。 对于做不好的事,莎布很谨慎,回避道,【您都没彻底探索过这个世界,怎么知道别的地方没有高质npc呢?地图范围这么大,哪里都会有一两个出类拔萃的吧?】 洛芙不说话了。 莎布见她好像听进去了一点,继续劝,【也许,我们可以先实地调查一下别的地图中的npc质量,再做决定要不要去阿兹卡班。】 这就是洛芙在周末时出现在破釜酒吧的原因。 洛芙点了一杯啤酒,但只是握着它,并不喝。 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巫师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质量都…… 【全是路人。】洛芙对莎布说,【我就知道,这个游戏都叫做《恋与霍格沃茨》了,好看的角色肯定都只和霍格沃茨有关。】 【也不尽然吧……】不知为何,莎布的声音变得特别的惊恐,也可能是她听错了,【您再看看呢……】 【都很普。】 洛芙推开酒杯,准备把酒钱给老板时,却被告知她这杯已经被人结了账。 “哦?不用。”洛芙不想被普男请喝酒,那会美到他的,“我自己付……” “小姐,我只是希望您能开心地在这喝一杯。” 丝滑的男声响起,带着低沉的笑意,很好听。 一块阴影落在了洛芙身侧,一只肤色偏深,骨节分明的手随着阴影一同落下,撑在她握着啤酒杯的旁边,轻轻地敲了敲她的杯子,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了两下。 “我不是来这喝酒的……”洛芙不动如山。 她的手里捏着一枚银可西,那枚代表酒钱的银币被男人突然伸手拿走,握紧,在他的掌心里滚了一圈,变成了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凑近了洛芙。 花瓣上醉人的芬芳扑面而来,甜蜜诱惑。 那朵花被递到她面前,几乎要碰到她的唇尖,又恰到好处地停住。 “我知道,酒吧既可以来喝酒,也可以收留心碎的巫师。” 玫瑰花挑逗似地晃了晃,若即若离地触碰了下她的脸庞,男人在她身边坐下,“我猜,您这么美丽的小姐如此忧郁,恐怕是遇上了不小的烦心事。” 洛芙这才扭头去看他。 这是一个黝黑皮肤,长相俊秀,并且明显带着埃及血统的男人。 他笑起来时,眼睛微微眯着,整个人像一株长在沙漠边缘,被烈日照得发亮的植物。 玫瑰在他手里还是吻上了洛芙的嘴唇,“您如果觉得失意不快,可以来玩我。” ✩* 【你是说,她身上寄宿着两个恶神?】 里德尔的桌前放着一杯清澈的酒液,脑内说话期间,他举起酒杯呷了一口。 此时,他身披黑袍,坐在破釜酒吧的最角落里,只用余光打探着洛芙那边。 自上次从敦威治的召唤仪式里醒来后,他脑子里就多了一道自称是犹格的声音。 犹格索托斯,洛芙连续两代的监护人,威尔伯费尽心机召唤出来的神。 它自称是全知全能的存在,但在偶尔大意期间,也会失手。 那两名恶神就是它不小心放出来的,现在,它要求里德尔配合它,把它们驱赶回去。 【她旁边那位深肤色的男人,就是恶神之一——奈亚拉托提普。】犹格对里德尔道,【人性是很重要的,如果她失去人性,这个世界就会出非常大的乱子。】 里德尔垂下眼皮,视线落在杯中的酒液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你必须把我送回她身边。】 第59章 三吃奈亚 这个莫名其妙来搭讪的男人长得倒还不错,一张很有异域风情的脸。 他的眉峰上挑,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瞳色深黑,像两丸黑曜石嵌在水银中。 单论五官来说,是极为凌厉冷峻的类型,但又因为一直在对着洛芙傻笑个不停,看起来就没那么坏。 而且意外地主动。 洛芙便没有拒绝他的殷勤。 接过他手中那朵玫瑰时,他的食指并着中指,在她掌心里轻挠了一下,才勾着她的拇指慢慢松开。 指腹有一点点粗糙,蹭过掌心时带着微妙的痒。 洛芙笑了一下,随手将那枝由银可西化成的玫瑰插进了一口未动的啤酒杯里。 男人打了个响指。 花朵在瞬间熊熊燃烧,绯色的艳毒火焰席卷了整个酒吧,宛如一枚爆炸的导弹,木质桌椅,铁器,闪光的玻璃,还有形形色色的巫师,外面路过的行人,都在毫秒间被爆裂的恶火炸得气化。 蘑菇云的硝烟过后,这里被夷为平地,天际广阔,地面远远延伸得可以看到任何一个方向的地平线,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洛芙和她坐着的那把椅子。 “喂……”洛芙轻轻皱了皱眉。 奈亚看出了她的不高兴,伸手抚过她蹙起的眉,一个眨眼,一切像倒带般回到从前。 酒吧里的巫师还在交谈,饮酒,酒保擦着杯子,玫瑰静静地在啤酒里燃烧,火光的投影在洛芙好奇的脸上跳跃。 角落里的里德尔猛地喘了一口气,在极其强大的自制力下,才用尽全力遏制住了夺门而出的冲动,可他的身体还止不住地颤抖,用力握着酒杯时青筋暴起,【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死了一次?那是什么?!】 “这只是一个讨您欢心的小玩笑,如果您不喜欢,我道歉。”奈亚耸了耸肩,很是爽朗地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黑法老。” “假名吧?”洛芙怀疑地问。 她在脑内戳了戳奈亚,【扫一下他。】 奈亚没有回应她,不知道又去哪偷懒了,莎布沉默地接手了它的工作。 洛芙眼中弹出弹窗,男人头顶上的名字确实如他所言。 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孩子起这种名字? “我叫奥莉欧,奥莉欧.洛芙。”洛芙夸他,“你长得不错。” 他便很是洋洋得意,“您喜欢这种类型?” “嗯。”洛芙点点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奈亚大笑起来,身上那件华丽庄严的深蓝色袍子上坠着的宝石便随着他的笑声撞击在一起,叮叮当当。 “哎呀,谢谢您呀。”他笑眯眯地牵起洛芙的手,捏在掌心里轻轻地揉着,“这是我近些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恰好我知道一些狂野的派对会在最近举行,为了报答您的喜爱,我愿意让您骑在我身上去那游玩,就在阿卡姆附近,我们绝对会玩得十分尽兴……” “不去。”洛芙干脆地拒绝了他,“我不是闲人,我有工作的,没那么多时间。” “唔,您的时间确实很宝贵……”奈亚被她一口回绝了也并不失望,兴致勃勃地换了个提议,“那我们直接去酒店吧?” 如此直球的npc,洛芙只觉得自己的内心被狠狠打动,要是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都像他一样直接该多好。 但是以防万一,她还是多问了一句,“你愿意去吗?你知道去酒店是什么意思吧?” “当然啦。”他眨眨眼,“性,金钱,像我这样的坏男人,最醇烈的烟草,只要您愿意和我一起去那里,这些就都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莎布在洛芙脑袋里发出一声古怪的打嗝声,像是已经绷不住了,【我建议……】 莎布的建议刚开了个头就被迫掐断,奈亚低下头,吻上了洛芙的手背,“您愿意吗?” ✩* ‘黑法老’的嘴唇尝起来非常柔软,微厚,可以肆意揉弄,带着股东方香料的甜味。 他是洛芙三周目加起来里遇到过的最热情的人,一进门就缠着她不放,高大的身躯紧贴着她,四处煽风点火。 深蓝色的镶着金子的长袍在他还没走到床边就丢了一地,露出底下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深色身体,肩膀很宽,腰却收得利落。 洛芙踢开那些碍事的华服,被他抱在怀里,两人一同倒在床上。 …… 她和这个认识好像还没一小时的男人度过了愉快的一上午。 躺在他怀里,洛芙觉得有点饿了,跟不熟的人躺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渐渐的,她想离开了。 奈亚当然看出了她得吃后就想走的样子,*捉弄地用食指头敲了敲躺在他怀中的洛芙的额头,“您怎么发起呆了?您想离开了吗?” “我肚子饿了。”洛芙同样伸出食指,模仿着他的样子在他额头上敲打了一下,明明一点都不痛,可他还是发出了夸张的叫声。 “好啦,我请您去吃饭。” 奈亚把怀中的洛芙举起来,两人洗了澡,换了套新衣服,在一间高档餐厅共度了一个美好的午餐时间。 午饭后他俩就分别了,洛芙回到破斧酒吧,准备从酒吧后院进入对角巷时,却突然在个拐角撞到了一个女孩。 “哦!”那个女孩小声地痛呼一声,“我的扇子!” 洛芙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折扇,还给少女,“抱歉。” “没事。”少女接过黑扇,盈盈一笑,“能在这遇到您这样的一位美人,真是缘分。” 她唰得打开折扇,掩住了一半笑容,“我叫肿胀之女,谢谢您为我找到扇子,我能请您去外面逛逛街,聊聊天吗?” 聊天就算了,洛芙对她委婉道,“我还有事……” “嗯……那酒店去不去?” 肿胀之女——也就是奈亚的另外一个分身,干脆演都不演了,扇子往下一压,漂亮的面孔完完全全地露在洛芙面前,“我真的很喜欢您。” 洛芙:? 洛芙对她投出一个诧异的眼神,平心而论,她长得很是妙美。 一头乌发,肌肤却如雪,是在英国少见的东方面孔。 她穿着一套绛红色黑底的缎裙,身上香气飘飘,眼神带怯,却更显得魅色,像是带着钩子。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热情,但是不吃是傻子…… 她们俩找了个新酒店,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出来后,‘肿胀之女’请她吃了一顿晚饭,两人告别。 洛芙回到了破斧酒吧,快到晚上了,真得回去了。 刚进入酒吧门,一顶黑色的礼帽迎面袭来,洛芙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它。 “您捡到了我的帽子?真是感谢。”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高瘦男人走向洛芙。 他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骷髅面具,见洛芙在看他,干脆地摘下了面具。 和他冷酷低哑的声线不同,这是一个相貌友善的帅哥,脸颊两侧含着浅浅的笑纹,眉眼舒展,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我叫萨麦迪……” 莎布在洛芙脑内呃了半天,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洛芙莫名觉得这一幕好熟悉,她抢在他开口前试探着问,“去酒店吗?” “我的荣幸。” ‘萨麦迪男爵’——奈亚的第三个分身,把礼帽带回头上,绅士地站在洛芙身侧,示意她挽着他。 洛芙照做,挽着他,非常惊讶,今天这是游戏的周年庆吗?怎么开始免费发福利了? 不是的,她以为的机缘巧遇,全是奈亚机关算尽争来的。 ✩* 里德尔在破斧酒吧的角落里坐了整整一天,中途换了好几杯酒,洛芙和几位嘉宾的邂逅他全看在眼里。 此刻他真希望自己能醉晕过去,犹格正在他脑内咬牙切齿,【太不像话了……太过分了……】 里德尔的内心却已经释然了,他还在霍格沃茨读书时就发现了这个世界对洛芙来说就像某种黄油,此刻只是再一次印证他的观点罢了。 只是其他人却完全一副震惊到快要晕倒的样子,比如酒吧老板,他看洛芙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像在看一个神,一个*FWB之神。 (*《来自犹格斯的真菌》 *Friends With Benefits) 第60章 回归 【我今天艳遇了三次。】 简直是丰收日,晚上被‘萨麦迪男爵’开车送回对角巷后,洛芙只觉神清气爽。 先前被莱姆斯拒绝而产生的不快,被三位风格迥异的美人用殷勤和热吻一层一层地覆盖掉了,现在她很开心。 【嘿嘿。】奈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贴在她脑袋里面窃窃地笑,【您最喜欢哪一个?】 洛芙听到了它的声音,顿住了脚,【你今天一天都没上班!还好意思问。】 【哪有……】奈亚被她从早法到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可忙了。】 【你干嘛去了?】 【对。】 【?】 洛芙只当奈亚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现在说话你都敢还嘴了?】 【您误会我了……我是您最最最忠诚的好仆呀……】 【……】莎布不知道该对他俩说些什么,本来就复杂的关系变得更复杂了,这叫什么个事? 一人两mod在脑内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洛芙身后,破釜酒吧昏黄灯光笼罩的角落里,一个一直静静坐着的黑兜帽,悄悄站了起来。 兜帽底下的人身形瘦高,肩膀的线条削直,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整张脸,只露一点姣好的唇形和苍白的下巴尖。 “这位……小姐?” 不速之客的声音打断了奈亚和洛芙在脑内的对话。 黑兜帽走向洛芙,“你……” 洛芙对今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很有经验,“酒店?” 在犹格的帮助下伪装成别人的里德尔没忍住脾气,讽刺道,“我认识你吗?” “不去算了。”洛芙拔腿就走,毫不留情。 今天她吃得太好了,每一位美人都热情地送上门陪她玩,给洛芙养得很好,现在遇到一个冷傲性格的新角色,她懒得攻略。 还是喜欢主动的。 【不许这么对她说话!】犹格警告,【语气好点。】 【她都要睡我了!我还不能反抗?】里德尔告状,【而且我说话并不难听!】 【那就让你的态度更好点。】犹格冰冷地威胁,【你还记得我们间的交易吧?】 自在敦威治仪式上被莎布和奈亚联手摆了一道后,犹格便被彻底踢出了系统,连靠近洛芙都做不到。 它只能分出一部分形体,寄宿在里德尔体内,借着他来接近洛芙。 他们间的交易很简单,里德尔为犹格拿到洛芙的真名,犹格赐予里德尔一个知识。 只要洛芙签上了自己的真名,犹格就能借着A的首肯,重回系统中,把那两个捣乱的家伙赶回祂们的老窝。 至于知识的内容,里德尔选择了没有弱点的永生。 是的,他现在已经制造出了好几个魂器,只要这些魂器不被消灭,那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永生的。 可前提条件就是,‘魂器不被消灭’。 那份从斯拉格霍恩手里偷窃来的永生不老药,里德尔私下里做过试验。 他把魔药喂给了某个食死徒家的家养小精灵,那个小精灵喝完了一半的药,没撑过两秒钟,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板上,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一具干壳,死去。 这是一种尚未成熟的魔药,里德尔有些失望,斯拉格霍恩还没有把它研究透,就下定了“它可以让两个人永生”,这个结论显然是错误的。 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家养小精灵死了,它并不能让两个人永生,它应该是一种毒药。 里德尔不打算再试剩下的药,便把它束之高阁。 可真相会如里德尔所料吗? 犹格没有告诉他真相,犹格只是与他达成了一个交易。 有这么一个胡萝卜吊在里德尔眼前,他只好忍气吞声,“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认识认识……聊聊天?”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群星高挂,破釜酒吧快要打烊了。 洛芙很坚定,“不睡就不聊。” 【那你让她睡一次。】犹格催促。 【……我有更好的办法。】里德尔不愿意,他所追寻的永生可不是为了此事屈服。 洛芙见他定定的站着,不言不语,很想告诉他傲娇现在已经退市场了,她被莱姆斯伤过心后决定再也不爱了。 ——倒贴除外。 但是很显然,里德尔并不想白给。 眼见着洛芙想走,他必须得直言了,“我知道你不是奥莉欧.洛芙。” “原来你认识我。”洛芙脚步没停,嗤笑一声,“我不是奥莉欧,难道你是吗?这位谜一样的男士,面对我,你甚至都不愿意摘下兜帽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里德尔在她说出‘谜’这个词的时候,心脏猛跳了一下,他还以为她发现他的身份了。 但是犹格立刻告诉他,它帮他伪装得很好,洛芙身上的系统扫不出他是谁。 只是巧合,里德尔稳定着心神,“你当然不是,你甚至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知道……你是个玩家。” 洛芙已经走到了酒吧后门,通往对角巷的灰墙就在前方,在夜色里泛着微微的青灰色。 里德尔见她终于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对着他笑了笑。 “你们meta男……” ✩* 已经到了凌晨,此时的邓布利多也没有入睡。 校长室的窗户敞开着,他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夜空,表情有些怅然。 校长室的门被敲响,邓布利多收起愁思,起身迎接这位老朋友。 纽特穿着一件旧大衣,手里提着箱子,从自动打开的门里钻了进来。 “纽特。”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柔和,“谢谢你愿意来。” “其实我不想来。”纽特诚实地说。 邓布利多笑了,“我知道,但我需要你的帮助,这次是关于——奈亚拉托提普。” 纽特愣了一下。 “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邓布利多温和地问。 纽特皱起眉,在记忆里搜寻……他听过这个名字,当然听过,这个发音,在几十年前的月球上,那些蛤蟆军队一直在呼唤这个名字。 那场梦一般的旅程纽特从未忘记过,它像一泵盈盈闪光的浓香,无形无色地影响了此后他的整个人生。 “你想知道什么?”纽特问。 “有关祂的情报我都想知道。” 纽特沉默了好一会,他不太想把年轻时和洛芙的美好(?)经历分享出来,但眼前是邓布利多的请求,他是他的朋友,也曾是他的老师。 想了半天,纽特只告诉了他关于月球的那部分。 “就是这样。”纽特低声道,“洛芙带我飞跃了星河,我们游逛了灰白色的月球,奈亚拉托提普就被供奉在月背神殿。” “真是浪漫。”邓布利多简短地评价。 纽特瞅着他,“你不高兴?” 邓布利多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了,有痛苦,犹豫,还有一种纽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恐惧的渴望。 这让纽特感觉不太舒服,仿佛被迫观看了邓布利多的隐私一般。 人与人之间交往还是存在一定的距离感比较好。 “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纽特撇过头去,“我……我该走了……” “请再等等。”邓布利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之前那些私人的情绪重新变成了往日温和的从容面貌,“你还记得她……你爱她吗?” 纽特惊讶地看向邓布利多。 第61章 故人 纽特从未主动跟任何人说过他和洛芙之间的事。 “你是从奎妮那知道的吗?”他勇敢地直视着邓布利多,少见地生气了,“我和她的邂逅本来就很短暂……” 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他。 银白色的长胡子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遮掩了他大半的表情,像个情绪屏蔽仪,一旦他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那其他人就很难看清他在想什么。 在邓布利多这样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面前,纽特泄气了,“本来就很短……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奎妮什么都没对我说。” 待纽特安静下来,一动不动时,邓布利多才开口,“是我自己猜到的。” “你有点自负。”纽特抿唇,“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但我是喜欢她的……” 回忆着洛芙和群猫们带着他奔向月球的那一夜,纽特的嘴角弯了弯。 “她的眼睛,像浅皮动物受伤时的紫色淤青……” 他当时看着她,看了又看,那可不是薰衣草的温柔紫调。 那是滑倒,磕碰,挨打后出现的血液瘀堵,青色血色混做一团调成的深紫,先是一碰就疼,再是肿痛难忍,慢慢变得又痛又痒。 需要长时间身体自己的恢复,才能消去颜色,你以为它愈合好了,可是摁上去时,还是能感受到手掌下沉滞的血液,和深处隐隐的胀痛。 话匣子一开,纽特慢慢和邓布利多讲起从前,那几天宛如幻觉的冒险。 他们之间的吻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也许含着情意,也许只是玩耍,但那并不重要,它曾经给纽特带来过伤口,他便再也无法忘掉它,这就够了。 只唯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洛芙和他一起从法国回到英国的那天,她明明说好以后还会再见…… “算啦。”纽特很是伤心,“都过了这么久,她也没回来过,应该是不想再和我们有联系了……” 这次轮到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凝固得像一座雕塑,眼睛望着空气中某点,好半天才缓缓道,“她回来了。” 纽特震惊地抬头,“阿芙洛狄忒?” “……她死了。”邓布利多说,“回来的是奥莉欧。” “什么意思?”纽特完全糊涂了,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你当初跟我说她退学了,离开了霍格沃茨,现在又说她死了?她为什么会死去?奥莉欧又是谁?” “奥莉欧就是新的洛芙,当初我骗了你。”邓布利多干脆承认。 “邓布利多!”纽特惊诧地喊了一声。 “阿芙洛狄忒确实退学了,她是因为死亡而退学的。” “我不知道她身上的那个东西——抱歉,可能是奈亚拉托提普,也可能是犹格索托斯,给她伪造了一份骗过了所有人的退学证明。” “它尤其高明地骗过了每一任霍格沃茨在任的校长,从布莱克校长,到迪佩特校长,都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 校长室墙上挂着的两幅画像似乎不满地动了动。迪佩特校长的画像在画框里侧了侧身,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邓布利多没有理他们,接着道,“我不知道将来会不会也被蒙蔽,你看,我现在是校长了,未来某一天,我可能也会像他们那样,再也分不出她是否在对我撒谎。” “她为什么会死?你说她因为死亡退学了。”纽特不在乎洛芙有没有说谎,他急切地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去世。 他宁愿她只是不想见到他们俩,也不想她因为死亡才离开了他们,“那时候……她才五年级……” 青春年华,大好人生,阿芙洛狄忒不该就这样离开。 “那是场原因未明的死亡。” 邓布利多沉重地道。 “我本来以为是汤姆暗算了她,但我错了。” “她是因为身上关于‘祂们’那边的神秘力量离开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重新回来——” “对不起,纽特,我常常在她身上无能为力。” 纽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依旧固执地站着。 邓布利多慢慢跟他解释。 “洛芙,在三具躯体里生活过。” “第一次,在我年轻时,那时候她还叫艾达……后来因为我愚蠢的错误,她离开了我,我把她葬在了戈德里克山谷,和我的父母埋葬在一起。可后来格林德沃盗走了艾达的尸体,现在她下落不明。” “第二次,是你遇见的阿芙洛狄忒,不知名的力量带走了她,她的身体被我藏到了一个地方,我没有对她的尸体做任何措施,可她没有腐烂,依旧鲜亮如往昔。” “那第三次?”纽特轻轻问。 “她成了如今的奥莉欧。”邓布利多说,“我聘用了她,现在她留在了霍格沃茨,是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她绝对不是凡人,爱上她是很美好的……可有时候又会带来灾难,我该未雨绸缪?还是等一切结束后再为此请罪?我能负什么责呢?” “我在这条路上已经走得太远了。”邓布利多镜片后的眼睛湿漉漉的,“远到我已经无法回头,但有些事,我想弄清楚。” 纽特听完邓布利多说了这么多后,并没有太惊讶。 他年轻时就从洛芙身上古怪迷人的特质里接受到了感召,那种轻松的愉悦感情在往前,他只在神奇动物身上无负担地得到过。 所以当邓布利多把真相告诉他时,他最先产生的念头是,啊,果然如此。 “你要弄清什么事?奈亚拉托提普?”纽特问。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我并不真的关心祂……我只想知道她究竟是谁。” “她救过我妹妹的命,也救过我侄子的命,现在克雷登斯还活着,作为一个无魔力的普通人。纳吉尼陪着他,阿莉安娜教他们如何在城市里生活,他们都很幸福。” 邓布利多声音低低的,“她曾是我生命中最亲密的人。” 纽特没有说话。 “但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邓布利多继续说,“她在我面前展示的,永远只是她想让我看到的那一面。” “我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的家庭,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来,要去哪里,我甚至不知道——”他停住了。 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爱过他。 ✩* meta男很稀有,但里德尔太有态度了,仿佛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能随意拿捏洛芙。 这副自以为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样子,直接让洛芙不想遂他的愿。 “对啊,我是大玩家,你是小npc。”洛芙叫他态度哥,“我们仙凡有别,有生殖隔离在,我懒得睡你了,你不要纠缠我。” 她说完就穿进了灰墙,把里德尔抛在身后,彻底隔绝在了对角巷的另一边。 后面的里德尔似乎还有重要的话要说,但再怎么重要也比不上玩家的心念一动。 洛芙今天赶了三趟法场,着实有点累。 如果里德尔甜蜜蜜地邀请她出去按个摩睡个觉,那洛芙还会同意。 可惜这人一露面就想着讲正事走剧情,都没考虑她现在需要休息了,不懂事。 回去早点睡觉再想想接下来法谁吧…… 洛芙回到霍格沃茨时已经过了凌晨,月光洒满城堡,尖顶塔楼在夜色里像一排沉静的巨人。 她慢吞吞地推着礼堂大门,想要进去。 可今天的大门却十分笨重,像是卡住了。 洛芙用力一推。 门后的人没抗住她满体力值的力量,被门带着惯倒。 原来刚才门那么难开,是因为里面有人想出去,也在推门。 “抱歉。”洛芙跨进去,魔杖点亮,“你没事吧……咦?” 门后跌在地上,穿着一件眼熟的蓝袍子男巫,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他已经到了可以被她称为叔叔的年纪,头发开始泛白,脸上蛋白流逝了一点,眼下便因此折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可他浅棕色的眼睛还如同年轻时一样,圆圆的,很是温和。 像鹿的眼睛。 【这不是那个土鳖吗?】奈亚还记得纽特,【之前你带他上过月球。】 【你现在讲话怎么这么难听?】洛芙还挺喜欢年轻纽特身上那种土纯风,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说话也软软的。 她不准它诋毁土土的帅哥,手动禁言了一分钟。 地上的纽特慢慢站了起来。 一只嗅嗅从他大衣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黑豆的眼睛圆溜溜地望着洛芙。 纽特站直后,比洛芙高出许多,但因为其肩膀微微缩着,身高差便没有太明显。 他非常忐忑地喊她,“洛芙……” 声音和很多年前一样,软而低,带着一点不知道会不会被回应的试探。 食草动物,萌。 第62章 极限挑战 “晚上好?”洛芙关上礼堂的门,“神奇动物专家,又见面了。” 纽特没想到她会直言,他本来以为她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呃,很晚了……”他结结巴巴地回话,手指焦虑地摸了几下口袋里嗅嗅的脑袋,“你是,那个,奥莉欧……” “我在以前叫阿芙洛狄忒。”洛芙拆穿他,“你明显认出我了嘛,装什么不认识?” “……我没有。”纽特反驳,却因为心虚,声音格外小。 好吧,他有。 现在该怎么办?纽特胡乱地想起邓布利多刚才说的那些怪话,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对洛芙保持警惕,对待尚未分明的野生动物,注意力是很重要的,要适应真实的风险…… 纽特想了一大堆警告自己的道理,可真到和洛芙对话时,他还是直愣愣地把心里话全吐了出来,“你应该不是人类吧?你究竟是谁呢?” 遭了。 对面的洛芙哦了一声,兴致盎然,朝他步步紧逼,那感觉就像被最危险的水怪盯上,它即将要开餐。 但纽特没有后退,她想吃他,他会试着安抚她,帮助她。 如果她还是执意要进攻,那他也只能奉上自己,请她美餐一顿。 “你也进化成meta男了?我还以为只有那种特别坏的男人才会有这种属性。” 洛芙一边想一边说,“一般来讲都是如此吧?游戏厂商会挑性格又怪,脾气又差的谜语人,在他们身上加入这种设定……怎么会给你这种呆呆的人……好吧,你来说说,你了解我到什么程度了。” “洛芙……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们都是……我只是想帮助你。” 不后退是纽特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洛芙已经贴近了他,好奇地看着他如今的模样,甚至过分地动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太近了。 这种距离,让纽特不安到想顺从她。 他现在才发现,他的头脑只在离她远些时才能工作,这是某种魔法效果吗? 他不自觉地再一次问出了心中所想。 洛芙听到了,嘲笑他,“你真的特别敏感,最近有点*压抑了吧?” “!”纽特几十年没被人这么调戏过,她甚至还在捏他的脸,“……不……我只是想知道你是谁。” “真正的你。”他补充。 不同于邓布利多的忧思多虑,纽特习惯对信任的动物交付心底的想法。 他在邓布利多调查奈亚拉托提普时就在想,你既然那么想弄清楚她是谁,为什么不直接问她呢? 放弃做谜语人,大家一起快快乐乐消息互通不好吗? 这确实对邓布利多来说太难了,他很难做到如此直接。 但是纽特可以,所以他直接问了。 “想知道也行啊。”洛芙松开他的脸,“完成一个挑战,我就告诉你。” 她果然没拒绝。纽特稳定心神,“什么挑战?” 洛芙带着他往城堡深处走去,“在我手里撑过半个小时不去,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 洛芙的教师宿舍就连在她办公室后。 纽特被她拉了进去,局促地站在床前的绒绒地毯上,他手上还提着自己的行李箱,洛芙让他把它放到靠墙那边的地上。 “还有你的嗅嗅。”洛芙说,“它刚才偷了我的手链,我假装没发现。但现在得让它把东西还我了。” “对不起,我这就拿回来……” 纽特心跳得奇快无比,他的手因为过于无措而有些颤抖,感觉四肢不听使唤,全身血液晕乎乎地像是全聚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的脸很热。 他答应了她色青的要求!天哪!对于接下来的事…… 纽特拎起嗅嗅,倒着抖了抖它,闪亮亮的餐具,金加隆,钻石……找到了,洛芙的手链。 这应该是从麻瓜奢侈品店里买下的东西,细细的长方形宝石链条,中间连着一片秘银打造的蕾丝切面,白水晶镶嵌在中央。 嗅嗅不满地叫了两下,纽特捧着它,把它放回了箱子里,这片空间里终于只剩他和洛芙两位活物了。 洛芙在盯着他看。 纽特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伸出手,“你的……手链。” “哦。”洛芙伸出一根食指,挑起了那根链条,举到纽特眼前,示意他看。 白水晶挂在修剪得圆润的指头上,轻轻晃动。 “它多像你,脆弱漂亮的饰品。” 再添上一根中指,便能撑起整条银质手链,将它绷紧。 …… 人类其实是一个开放性创口。 从拓扑学的角度来说,人们其实都是甜甜圈,或者椒盐卷饼那种东西。 当然啦,如果觉得用美食来形容人类怪怪的,也可以用一些无机物来打比方。 ……比如,手链? 纽特的第一轮挑战以失败告终。 “加油加油。”她特别敷衍地鼓励了他一会,“你能做到的……唉,失败了,十六分钟。” 纽特跪坐在她的床边,身上还在发着抖。 他把脸埋进洛芙晒的软绵绵的被子里,眼泪默默地打湿了一小片床铺。 “还跪得住吗?” 虽然地上有地毯,但他看上去还是不太好。 洛芙把他扯起来,“你坐床上去吧……脏衣服要脱掉啊。” …… 纽特的第二轮挑战更是惨败。 “再多坚持一会,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哦。” 话是这么说的,可惜这具食髓知味的身体实在是不争气,无论如何好像都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草草地结束了对局。 洛芙拿来一张湿手帕,帮他擦了擦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十二分钟,怎么越来越短了,你有在努力吗?” 纽特只能发出抽噎声,眼泪蒙住了他的视线,在他眼睛里的洛芙失去了细节,和多年前伦敦浴室里的那一幕很是相像,隔着半透明的浴室帘,他看见了她被分割出来的颜色。 两点朦胧的紫色眼睛,黑发,浅色的皮肤……过去的阿芙洛狄忒和现在的奥莉欧面容重叠,模糊在一起。 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纽特想找到一个支撑,借力坐起来。但洛芙没有去扶他,他摔在床上。 “第三轮挑战……”洛芙凑近他,黑色的长发垂落,“你这次能赢吗?” “不,抱歉……我没有办法再继续了,至少,至少让我休息一下,我想先休息一会……” 纽特颤手颤脚地推着洛芙,他的手掌比洛芙的手要大,却推不开她。 他并没发现自己有多么无力,力量在先前的对抗中已经消失殆尽大半,现在虚弱得像只玩偶。 “装可怜也没用。”洛芙不听求饶,不安抚。 现在可是战场,她要是输了是要跟他交代身份的……虽然无伤大雅,但先前两人约定的规则在这,纽特只有赢了才能知道玩家的消息。 “这次努力坚持得久一点吧。” 第63章 金发 第三次也失败了,第四次……天哪,救命…… 世界如烟花般在他眼前炸开,他像瓶坏掉的泡泡水。 “我本来还想让你自己爻一会呢,做不到吗?”洛芙问。 “……我不行了……我赢不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想休息了,真的做不到……” 笨拙的纽特终于崩溃地认输了,他一直在忍着,可还是支撑不下去。 身体快反张成一张弓,被洛芙强行摁平。 “那你也得先放松下来,我的腕骨还被你压着……” 她轻轻地殴打了一下他,纽特再一次失去控制,睫毛湿得成簇。 他输的彻彻底底。 ✩* 【要不是您的体力值是满值,恐怕早就得腱鞘炎了吧?】 第二天放走纽特后,洛芙还要去上班,在课上翻书时,奈亚突然这么阴阳怪气了一句。 它甚至还追着问,【昨天遇到的npc中,您最喜欢哪一个?】 【黑法老?肿胀之女?萨麦迪男爵?纽特?】 【安静。】洛芙说,“你们也安静下来。” 课上探头探脑的詹姆和西里斯被她一批评,立刻假装什么都没干般坐得板正。 他们刚才还在课上傻乐着什么。 洛芙点了一下詹姆,请他上台来配合她做魔法示范。 詹姆精神起来,拍了拍旁边的西里斯,咧着嘴跳上了讲台。 奈亚嘀咕,【这么久都不理我……总不会是那个谜语meta男吧?】 【你今天怪怪的。】洛芙说。 其实昨天那几个人她都挺喜欢的,但目前正有学生在回答问题。 洛芙上课中,没有分心和它聊天,甚至还顺手把系统面板屏蔽了。 让奈亚自言自语去吧。 洛芙听不到它的话后,奈亚便开始很大声地和莎布控诉起了她的无情,当然,莎布觉得它话中的炫耀更多。 【昨天可真是把我累坏了。】奈亚假惺惺道,【不过我应该服侍得还不错,她很高兴。】 【……所以,和A一同繁孕的感觉怎么样?】莎布问它。 【那可不叫繁孕,莎布,你太老套了。】奈亚洋洋得意,【这只是一种享乐手段,就跟人类生活中的下棋,看电影差不多。而我恰好天赋异禀,精于此道。】 【哦,你顺带着给她生几个孩子,她会更高兴吧?】莎布自己喜欢折腾后代,便将心比心地移情到了洛芙身上。 在它看来,身体交融却不产娩子嗣,是不是有些浪费机会了? 如果它有了这种和A纠缠的机会,一定要狠狠生几万个出来! 【不要。】对于它的提议,奈亚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它和洛芙……万一搞出几个像犹格索托斯那样的糟心东西可就坏了。 犹格现在肯定特别想让它们滚蛋,别以为它没发现,昨天酒吧里的兜帽男身上有一股犹格的力量。 可不能让它回来。 ✩* 这几个外神之间的斗法只有一小撮人知道。 对于这个世上的大部分人来说,在死到临头前,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毕竟,外神们不会像贝拉一样仁慈地给斯内普钱,雇佣他去监视她爱偷吃的女友。 斯内普做事很是认真负责,自从拿了贝拉的钱后,每晚睡前,他都会假装散步,路过卢修斯的寝室门口,晃悠几圈,打探他有没有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床上。 然后他发现了卢修斯让彼得给西里斯带东西,好像是洗发水…… 随着第一批洗护用品接踵而来的,是各种面霜,香水,时尚杂志,如流水般地被塞到了西里斯手里。 “他这是什么意思?挑衅你?”詹姆百思不得其解。 都还挺贵,接二连三送来后,他们检查了一番,里面干干净净,什么乱七八糟的魔药和诅咒都没有。 看起来只是纯礼物,这让西里斯更莫名其妙了。 他找了个机会,带着詹姆他们一起堵住卢修斯,冷着脸问他想干什么。 卢修斯傲慢的臭脸上带着怜悯,“底子挺好,多学学我。” 西里斯:? 为了让洛芙像看上自己一般看上西里斯,卢修斯琢磨着自己形象上的优点,可谓是绞尽脑汁地改造西里斯。 他甚至搞了瓶金发药剂,混进了护发精油里,一并送给了他。 西里斯半点不领情,全扔了。 彼得把这些昂贵的礼物悄悄捡了回来,转手卖了出去。 买下它们的还是斯内普。 “这个算是赠品……”彼得小声地把一本约会杂志递给他,“我看完后觉得收获很多……跟马尔福无关,这是我自己珍藏的好书,看在和你交易了这么多次的份上,送给你了……” 这次斯内普是来买他手上的护发精油。 “我不要。”斯内普慊恶地挥手,拍开那本彼得递过来的杂志。 这让彼得很是困惑,“你不要?那你为什么要买这些……呃,打扮自己的东西?” 他还以为他是想讨哪个女巫的欢心,买来改变形象的。 “我们只是交易,你问得太多了。”斯内普才不管彼得的好心是不是喂了狗,他只买下了卢修斯送出去的东西,就快速离开了这里。 回到斯莱特林男寝,斯内普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礼物们,确保上面没有什么暗号和遗漏的线索,才坐下给贝拉写信,说明了这几天的一切。 信和卢修斯送的礼物一并寄了出去。 第二天他收到了贝拉的回信,她给他报销了采购花的钱,让他继续保持精神,监视卢修斯。 杂七杂八的洗护用品被退了回来,斯内普拿着它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昂贵,包装精良的面霜,洗发液,都是他前半生从未见过的存在。 斯内普在家时,用来清洁自己的物品只有一块肥皂,那块肥皂还要兼顾洗衣服的职责。 可显然马尔福的人生不是如此,他身上的每个部位都需要用不同的产品来打理。 他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 不知为何,这些东西明明是斯内普从彼得那买来的,他却还是产生了一种偷窃般的耻辱感。 即使所有的洗浴用品都在他怀中,他也从未觉得自己真的拥有过它们,这不是他的生活,他要把它们扔掉……不,凭什么他不能用? 斯内普报复性地提着洗发露走进了斯莱特林盥洗室。 半晌后,他满脑袋泡沫地走回了寝室,去看护发素怎么用。 折腾了好久,才按照那本时尚杂志上的教程洗完了一个澡。 香喷喷的斯内普回到了寝室,舍友穆尔塞伯惊讶地看着他,半晌才夸,“斯内普,你今天看起来很不错啊。” “……谢谢。”他僵硬地回话。 “平时总觉得你有点邋遢……”穆尔塞伯嘀嘀咕咕,“你打扮一下还是挺好看的,以后也要一直保持啊。” 斯内普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这样洗澡其实又费时间又累,杂志上教他先用发膜包住头发,用热风吹,再正常洗干净,用护发素,最后用精油…… 一套下来堪比上了一堂魔药课。这还只是头发上的功课,马尔福的身体乳他还没拆开用。 “我最近也想染头发。”穆尔塞伯还在瞅他,“你觉得我染金发会好看吗?不是你这种铂金色,我可不是学人精,我想染那种灰金……很低调奢华的颜色……” “随便。”斯内普无所谓穆尔塞伯怎么折腾头发,他现在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困倦的斯内普不知道,卢修斯在那瓶护发精油里下了药。 而自己齐肩的黑发,早已在药力作用下变成了和卢修斯一样的铂金色。 第64章 课上练习 不知为何,今天斯莱特林的斯内普请假了。 这让这堂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混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总人数变成了奇数,多出了一个没有搭档的小孩。 之前洛芙总在实践课上让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两两互练。 她发现这两个学院之间的关系不好,在互相对战时不会偷懒。 两方菜鸡下狠手互啄时,她在讲台前也能摸摸鱼。 可如今斯内普没来,多出来的人就没了练习的对象。 唉,要干活了…… 这届格兰芬多新生的人数比斯莱特林的要多些,没有斯莱特林对手的恰好是彼得,莱姆斯和詹姆。 “好吧,你们决定好了谁来和我练习吗?”洛芙问他们,“剩下的两个人互相组队练。” 彼得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他是个相较其他人来说,还算是惧怕教授威严的学生。 此刻肩膀微微缩着,眼睛在洛芙和两位好友之间来回瞟,像一只被拎到讲台边的小老鼠。 洛芙看他这副很害怕她的模样,有些想故意点他。 但是手还没抬起来,詹姆就很是快乐地窜了出来,圆眼镜底下的褐色眼睛亮得惊人。 “我来,我想试试!教授,听西里斯说您非常厉害……” 身后的彼得立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用和老师打交道真是太好了。 他把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轻松地和莱姆斯交谈,“莱姆斯,我们也……你怎么了?” 莱姆斯看着詹姆那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有些纠着。 他这段时间总是这样,时不时就忧心忡忡的,让他们一直以为他不太舒服。 “你要不要去看医生?”彼得又问。 莱姆斯这才晃过神,把目光从洛芙那边收回来,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没事,我只是最近没休息好……我们开始吧。” ✩* 詹姆在和洛芙叽叽喳喳地聊天,没注意到他们那边。 “听说您五年级的时候就在布莱克家杀了个七进七出?最后带着贝拉从顶楼一跃而下,全英国的傲罗都被你们甩在身后……” “少听点西里斯给你灌的洗脑包。” 虽然詹姆话里的她很帅,但她哪杀七个人了? 洛芙示意他开始演示今天学到的咒语,“在你们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形象?” “这样不好吗?”詹姆反问。 他刚才施了个特别漂亮的咒语,足以证明课上还是听了讲的,洛芙便没阻止他现在讲闲话。 “特别酷啊。能从布莱克家完好无损地出来……之前我在对角巷里碰见过布莱克夫人,她们带着西里斯逛街,我上前打招呼,她直接让我滚开……” “我记得你好像是纯血吧?”洛芙有些惊讶,布莱克家原来连纯血也照骂不误吗? “对呀。”想到这,詹姆的脸上难得带上了郁闷,“她不喜欢我们这些西里斯的朋友。那天,她把我们四个人全都骂了一遍。” 连不在现场的莱姆斯和彼得都没有逃过沃尔布加的辱骂。 “也难怪西里斯更喜欢你和贝拉呢。”詹姆说,声音低下去一点,“他之前跟我说过,暑假不想在家住了,想来投奔你们。但又怕你们烦他,一直没开口。” 詹姆为他的好兄弟求情,“教授,您就让西里斯暑假搬出来,行不行?他住在布莱克老宅的时候我都没办法找他玩,好可怜的……”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洛芙没立刻答应,她现在才恍然大悟西里斯圣诞礼物的用意。 三个人一起打雪仗——看!我们三个能很开心地生活在一起!贝拉洛芙暑假让我搬过来吧! 诚然,西里斯是继年轻小汤后第二帅的小伙子,可是,这个人有些难以吃到嘴里。 除了上课外,洛芙和他的接触并不太多,他成绩优异,不需要课后辅导,他身体健康,也不像莱姆斯那样需要帮助。 侵蚀度还没满,有了莱姆斯的前车之鉴,洛芙准备再谨慎观望一段时间。 毕竟,谁知道如果跟他乱搞了之后,他会不会去找贝拉告状呢。 西里斯可是知道她们家地址的。 詹姆见她好像不是很想同意的样子,继续吹捧,语气越发诚恳,“您是整个霍格沃茨最善良最无私的教授了,就像帮助莱姆斯那样帮我们一次吧!” “我不能一整个暑假都见不到西里斯,那会无聊死的。” 也就是说,西里斯搬来后,詹姆应该也会经常来。 这让洛芙更纠结了。 半晌,她才问,“你对莱姆斯的事知道多少?” “都知道啊,”詹姆答得很快,甚至含着点‘你放心我很讲义气’的骄傲,“不过我不会说出去……” “与他的身份无关。”洛芙打断他,“是关于新药的事。” “新药?”詹姆思索着。 洛芙这么一提,他才依稀想起,一个多月前,莱姆斯好像跟他们说过这件事,但是这个话题也就止于那次了,之后他便再没谈过。 “研发失败了吗?”詹姆语气里带着好心的宽慰,“教授,没关系的,我们都知道你肯定尽力了……” “不,你想错了,新药很成功。” 上次莱姆斯拒绝洛芙的换药计划后,她就把药方给他了。 想着药方既然都分享了出去,洛芙干脆不藏着掖着,直接在国际上的魔药期刊上发表了此药。 关于低成本狼人药剂,优点,造价便宜,制作方式简单,可使狼人不再具备杀伤力,手爪和狼牙俱不会长出,狼化程度只保留其耳朵和尾巴,大幅减少狼化过程的痛苦。 副作用,星欲升高。 若是按照她一开始的要求,本来还要把那条失去理智也写上。 但奈亚考虑着洛芙的学术清白,还是把真相告诉了她,新药不会让人失去理智,只会氵,显的难受。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让它变得更完美了。 “这是近些年来创新程度最大,未来最有可能被批量生产的魔药了。我这份药获奖了。” 洛芙跟詹姆解释,“斯拉格霍恩很高兴,今天晚上为我举办了一场聚会,高年级的魔药优等生和许多校外的别国研究者们都会来。” 詹姆睁大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些信息。 “我说这么多不是在炫耀能力,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当初莱姆斯其实拒绝了我的帮助。” “因为,我只会用这种方式来关心别人,他接受不了。” “现在,你还要我像帮助莱姆斯那样帮助你们吗?” 第65章 狩猎 詹姆,宇宙猫猫呆滞思考.jpg 太震撼了!太诡异了!作为教授跟学生聊这些真的没关系吗?还是说其实是他想多了她没有这个意思? 不,无论怎样,刚才她都暗示了一些东西……那是不对的吧? 詹姆憋红了脸,“你怎么……” 哟,还没法就说这种话,太早了点。 洛芙哼笑一声,“我怎么了?难道我这个教授当的不好吗?对待你们学业上的问题,我都认真解答了,从来没有敷衍过。” “在上课方面,也兢兢业业,认真负责。” 奈亚mod做出来的教案质量很高,连邓布利多看了都夸她用心。 她最后总结,“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老抄作业就怪我没教好吧?” “这不是抄作业的问题!”詹姆连忙道,“而且我只抄过几次!那几天太累了,其他时候我都是很认真的……” “那我和你差不多呀。”洛芙说,“大部分时候,我不都在尽心尽力地帮助你们吗?” “一开始,斯拉格霍恩是不同意邓布利多把狼人招进学校的——” 见洛芙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了这个词,詹姆连忙转头看周围,“等等!你要是聊这个的话,我们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秘密……” “别傻了,两人密谋更容易被听见。” 这可能也是机制的一部分,他们如此若无其人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竟然没被别人听到。 莱姆斯在和彼得认真地练习,西里斯在远处和一个斯莱特林物理意义上的打的火热…… “你得知道,狼毒药剂很麻烦,由最厉害的魔药大师来熬也需要半个月。而且它的保质期很短,每个月都需要现熬现用。” “斯拉格霍恩一开始都不打算接下这个事——是我,看在邓布利多的份上,帮他分担了一半的熬药工作,他才答应……不过你也别怪他,不论他当初是想偷懒还是不乐意劳动,他都和我一起掏钱买了狼毒药剂的材料。” 洛芙板住詹姆的肩,示意他去看莱姆斯。 短裤校服和开洞衬衫下,他们能看到莱姆斯的身体上有好几条过往的伤痕。 “你信不信,如果莱姆斯不使用狼毒药剂,他身上的伤口绝对会比现在多十倍以上,他在月圆期间遭受的痛苦也远不止于此。” “我和斯拉格霍恩都可以不接受这件事的,这是教授职责之外的工作。” “职责之外的事情我只是想要点奖励,或者说是报酬,都不行吗?” 一个npc只发布任务,不提供奖励,这不是在白剽玩家生产力吗? 她不会让西里斯什么都不付出就搬进她家。 “当然啦,代价你来付也行。”洛芙补充。 詹姆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和西里斯久经考验的兄弟情…… 他真的要为西里斯做到这种程度吗? 他涨红了脸,“可……可这也太……你怎么能把这种事作为乐趣呢?” 洛芙关爱地看着詹姆,“这种事要是没有乐趣的话,全人类都不会出生了。” 詹姆傻傻地看着她,这太冲击他的价值观了,而且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这种不对的感觉。 洛芙的话哪哪都怪怪的。 “总之,我没有强迫任何人。”她说。 【卢修斯呢?您不是准备于今晚狩猎他?计划取消了?】奈亚问。 今晚的庆功宴上,斯拉格霍恩也邀请了卢修斯。 【没取消,我只是单方面剥夺了他的人籍。】 【你不觉得头发亮亮的这么一个小东西养在家里很好玩吗?】洛芙想着,【如果他愿意跟了我,到时候在家里,我可以大发慈悲地让贝拉给他收拾出一个地方住。】 【这完全是在当狗养吧?】 【也行。】 卢修斯现在快毕业了,再不抓住,以后相遇的机会更少。 【我是不是不该当老师?】洛芙问奈亚,【再开一周目,重新从学生开始玩……算了,还是让本轮游戏自然结束吧……】 【您为什么又改变想法了?】 洛芙怪它,【如果不是因为下载了你,本来法力值(私)是会随着周目继承的……我现在还没重新法到格林德沃和里德尔,万一再开一档的时间线上格林德沃死了怎么办?】 那不等于白丢一个巨额经验包。 她没记错的话,格林德沃只比邓布利多小两岁,现在还在外面蹲号子呢。 洛芙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神色竟然有些忧郁,詹姆看到了,原本愤慨的内心犹豫起来。 最后,竟然同手同脚地走掉了。 看起来有段时间都不会来找她了。 ✩* “我不去。” 如今是格林德沃在纽蒙迦德被监禁的第26年。 纽蒙迦德是他年轻时亲手建成的古堡监狱,是他事业初期时的根据地,后来也曾关押他的敌人。 直到几十年前和邓布利多的决战失败后,这里才被倒反天罡地用来关押他。 里德尔站在他面前,高塔呼啸的风透过小窗灌进这间牢笼,吹乱了他已经全白的短发。 纵然他已经垂垂老矣,可那对异色瞳面对里德尔时却依旧冷峻,甚至能从中窥到其年轻时的一抹桀骜。 让里德尔把格林德沃放出来,共同对抗奈亚和莎布,是犹格在检阅了众多关于如何才能回到洛芙身边时,发现的最快的通路。 可现在格林德沃自己却不想出来。 里德尔淡淡地劝了劝他,“世界需要我们来拯救。” 格林德沃嗤笑一声,一句话不说。 里德尔觉得犹格的这个计划真是蠢透了,可祂就在他的头脑里,只好忍住脾气,【你来。】 “我不和祂对话,也不会从这出去的。” 格林德沃像是知道里德尔会说什么一般,提前预判道,“你以为祂是什么好东西吗?你这是在与虎谋皮,玩火自焚。” 他建议,”在被祂整疯前,你也去找个牢坐吧。“ 【世界会毁灭的。】 可犹格的声音还是落进了格林德沃的大脑中,嗡得一震,他感到前额连同眼睛一起烧了起来,复苏的痛感,几十年前发生过,时隔经年再次袭来,依旧熟悉。 【你们这些见鬼的东西。】他捂住头,【滚。】 【不阻止祂们,这个世界将在7年内毁灭。】犹格在他脑海内提醒。 祂说得这些话成功逗笑了格林德沃,他忍着头痛反问,【你在乎吗?】 【我不在乎。】 犹格几乎是傲慢而平静地说出了祂真正的想法,【我不关心人类的命运,但是你们关心。】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祂目前说的话还打动不了格林德沃,祂继续加码,【你的未来会十分悲惨。】 格林德沃面色冷漠,讽刺得回敬祂,【我不在乎。】 一个彩色的泡泡从里德尔脑中主动剥离了出来,祂只有一个苹果那么大,那是犹格微乎其微的一部分身体。 “啊!” 格林德沃只觉得眼前如同电视机坏掉的雪花屏一样,开始落雪,闪烁着七彩的光点,天旋地转。 里德尔却一点事没有,看着他这副痛苦的样子,反而不解,“你怎么了?” “……你带来的那个东西害得……该死!这个世上像你们这样的庸人真多……” 格林德沃看到了那个彩色的星泡,却也因为看到了它一瞬,而暂时失去了视力。 里德尔虽然魔法天赋超群,但在灵性方面,他其实是个很迟钝的人类,与身为先知的格林德沃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距。 当年若是格林德沃对洛芙施展摄神取念,他估计会当场暴毙。 【专注!】犹格对他俩斥道,【这是你原本的未来。】 他现在还处在半瞎状态,只能听到犹格似乎展开了星泡的表皮,朝他们播放了一段祂‘看见’的未来。 ……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好久……来……” 她在说什么? “好久不见,你这身衣服很方便脱下啊……我虐待老人?无所谓,我请你喝一瓶减龄剂吧,免费帮你重返青春……“ 不——关掉——别放了!该死—— 里德尔作为没瞎的那个,看完了犹格播放的未来,瞳孔地震了! 原来你们也有过这种关系! 第66章 香槟 大不妙的未来!!! 没想到他都这个年龄了还有如此一劫!! 真是晚节不保! 等到格林德沃的视野重新恢复时。‘他的未来’已经快放到了尾声。 星泡皮层上五彩斑斓的颜色流过,本周目改头换面的洛芙压在已经重返18岁的格林德沃身上,揪着他金灿灿的头发,低头看他潮红的面容。 “很嫩。”未来里的她这样评价。 去死吧。 旁边的里德尔眉头紧锁,嘴角上扬,“太过分了!一点都不尊敬你!我们一起去制裁她吧!” 你也去死。 别以为他没发现,这臭小子看热闹看得很是开心。 两方都是人渣,他谁也不想帮,能不能让他平静地在这栋监狱里安度晚年…… 唉,时过境迁,坐牢对他来说居然都算是一种体面的好结局了。 【如果你不跟我们走,未来就会在这里被她捕捉。】犹格缩回了一开始的苹果大小,像只摸不到的幽灵一般,重新潜入了里德尔的大脑里。 祂的声音在这间狭小的囚室里回荡,【别想着用死亡来逃避你的命运,那只会使你落入更加悲惨的境地。】 “我的命运?” 犹格的真身消失了,格林德沃这才能抬头看向里德尔,这个年轻人还对‘命运’一无所知,或者,他以为他所知道的全部就是真相了。 里德尔已经离死不远了,他也快了。 他对里德尔体内的犹格说道,“我的命运早在七十年前就走上了歧路。” 从那时起,悲惨的境地就有了预兆。 “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在暑假时去了戈德里克山谷,遇到了你们——你,和洛芙,从此,这个世界和我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等等。”里德尔发现了不对劲,“你在戈德里克山谷?你是什么时候遇见的洛芙?” 格林德沃冷笑一声,“怎么?你脑中的那位没把这些告诉你吗?你应该知道洛芙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吧,在我们都年轻时,就互相认识了。” “……他们……她强迫他?” 一道比之前更响亮的冷笑,“他俩谈过!还挺甜蜜!” 诡异啊!无论是洛芙温情脉脉的样子还是邓布利多谈恋爱的样子都让里德尔觉得特别猎奇。 洛芙那经常性鬼一样突脸然后说些残暴下流话的刻板印象还是太根深蒂固了,他发现自己完全想象不出她真正柔情时的模样。 他质问脑海中的犹格,【你没和我说过这些!】 犹格只告诉了里德尔二周目及以后的事情,至于一周目,里德尔还没出生呢。 【这与你无关。】祂只严厉地对格林德沃说,【你该离开这里了。】 格林德沃曾透过监狱墙上的小窗,往外观察星空。 他虽是天生带有预见力的先知,但也从未放弃过天赋之外的练习,对于占星术,十分擅长。 他能通过星象的规律来预测未来。 在里德尔到来前的几周,星象正以一种特定的规律运行,满天繁星如钻,却更显孤寂。那些燃烧的星星正在聚拢。 它们告诉他——有东西正从遥远的宇宙中脱胎而出。 几十年前于下属脑浆炸裂的血泊中看到的命运,终于快要到来。 在奋斗一把拯救世界和窝囊待在这里被洛芙撅之间,格林德沃只能选择前者。 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 *追情逐爱,犹如一场高傲的围猎。 晚间的宴会,斯拉格霍恩找了几间没人用的空教室,用魔法把它们整合成了一个大平层。 经过一下午的装饰,这里变得极为豪华,流光溢彩。 天花板上漂浮着数百根蜡烛,它们被施了魔法,火焰不灭,烛泪不落,照耀在四壁深色的丝绒帷幔上,上好丝绒上的银线因此闪闪发光。 香槟塔在流动的魔法作用下不停自动补全,晶莹的液体在杯中泛着细密的金色气泡。 来宾们穿着体面整洁的衣服,三五成群地聚在斯拉格霍恩身旁。 他们大多是斯拉格霍恩这些年在魔药圈子里笼络的人脉——研究者,期刊编辑,药剂商,几位和他交好的退休教授。 斯拉格霍恩搂着洛芙的肩膀,笑得容光满面,“是咯,这是我最喜欢,也是最优秀的学生,哈哈,这孩子天赋好……” “教授对我的帮助非常大。”洛芙微笑着说客套话,“没有教授过去无私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洛芙跟贝拉曾经的事,虽然还是有不少瞧不上泥巴种血脉,但她如今的实力已经让这些人收起了原先的态度,转为捧起她。 “教授在我最困难的那些年,也没有放弃我,一直帮助着我。” 洛芙还在跟其他人宣传着斯拉格霍恩,他在她身旁,脸上的眼睛已经笑成了一道缝。 他喜欢被其他人吹捧的感觉。 有人顺势恭维洛芙,“您跟斯拉格霍恩真是一对非常好的师徒呢。” 又有人开玩笑般地问洛芙,“那你觉得最有潜力的学生是哪位呢?你会不会也有像斯拉格霍恩那样慧眼识人的能力?” 洛芙微微一笑,带着他们走向边缘角落里独自喝酒的卢修斯。 卢修斯:?! 他紧握酒杯,好想跳窗逃生。 今晚的宴会不止邀请了这些研究者,还邀请了斯拉格霍恩比较喜欢的一些高年级学生,以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居多。 想着是斯拉格霍恩的邀请,卢修斯就去了。 没想到是洛芙的庆功宴啊! 这种事怎么不早说,这不害死人了吗? 他整晚都在躲着她,可惜大厅虽然大,但洛芙的目光还是如同猎杀时的狩猎者,他走到哪,她都能在下一秒锁定他。 洛芙走了过来,被烛光照出的阴影打在卢修斯脸上,稍微掩盖住了他惊恐的表情。 她不在乎他的绝望,径直揽过卢修斯,朝其他人介绍,“这就是我最为出色的学生。” 洛芙手掌的热度顺着轻薄的校服布料传到了卢修斯的臂膀上,她似乎揉了揉他。 那种感觉像被一条毒蛇盯上般悚然,只让人觉得浑身汗毛竖起,如坠寒冬。 但是看着在场其他来宾热切的眼神,卢修斯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能僵硬地点头,含糊应着。 “这还是一位小马尔福先生呢。”来宾里有人笑道。 是呀,卢修斯是一位马尔福,他需要在名利场里保持得体的形象,即使再想甩开洛芙逃走,如今被抓到众人面前,他也无处可去。 大家都乐于看到帮助后得到回报的故事,也很乐意看到千里马遇上伯乐的故事。 有人不停地问卢修斯,“你和洛芙教授之间的故事是什么呀?” “你的才能是什么?” “你觉得洛芙副教授对你最大的帮助是哪些?” 洛芙对他最大的帮助可能就是让他拥有了一双善于奔跑的长腿。 卢修斯笑得有点难看,他要绞尽脑汁地编造一些他和洛芙的美好回忆。 那都是谎言,他和洛芙都知道那是谎言,他必须要顺着大家的意向说下去。 一杯一杯的酒和他碰杯。 他被洛芙捏在怀中,手里握着的酒被喝完后就自动灌满,与下一个人碰杯时就要喝上一口。 洛芙就在他身侧。 有时他能感到她的呼吸。 轻缓,温热。 他几乎以为她要吻上来。 那对饱满的,柔软的,淡色的唇。 他只要张开嘴,就能…… 疯了!完全疯了吧! 刚才是怎么了!? 人群们还在围着他,但他已经喝了太多酒,现在看他们只是一张张空白的脸,和大差不差的衣服,他们变得模糊,重叠。 卢修斯的脸因为酒液的熏陶变得薄红,冷汗涔涔,在两种意识的对抗里手脚发软着推着扶着他的洛芙。 “你看起来不太舒服,”她当着众人的面问道,“我扶你去休息吧。” “好啊。”他不由自主地说。 说完之后就想甩自己两个耳光。 好什么好!不好!不行! “那我们走吧。” 洛芙放下手中的酒杯,让卢修斯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而她自己的手则握住了他的腰。 一个亲密无间的搀扶姿势。 卢修斯感觉自己好像要完蛋了,恳求,“……我的头好晕,我想回去休息。” “嘘,我带你去,我们去休息。” 等等!不是那个方向! (*希尔·维森特) 第67章 真假 卢修斯此时的表情一定非常惊恐。 因为洛芙一直在笑。 “就这么害怕?其实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挺有趣。” 他们离得太近了,几乎面贴面。 卢修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飘悠悠的气味,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靠近。 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身体像一截没有骨头的丝绸,软软地往下滑。 洛芙原本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随着他的下溜,捏在了他的腋下,强硬地扣着他,把他重新提了起来。 他不得不半挂在她身上。 “你今天打扮得挺好看,身上也很香。” 洛芙凑近,鼻尖碰到了他柔软的发丝,带来轻微的痒意。 卢修斯的头发很干净,散发着马尔福家惯用的高级洗发水的香气,混着一点今晚沾上的酒气,意外地好闻。 但卢修斯却很不识好歹地破坏氛围,“你喜欢的话,我送你几瓶洗发露……放我走吧……不要……” “不可能放你走。”她干脆利落地回。 “不……不……不想死……” 笑声传进他的耳朵里,她的眼睛弯了弯,笑起来时用另一只手把头发往后顺了一下。 卢修斯觉得更加头晕目眩,身体内部像有火在烧,从胃里往上蹿。 他明白那只是酒喝多了的感受,可在这股灼热之中,他又隐约觉得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作祟,它在催折他的意志。 他们已经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里很安静,和宴会厅里喧腾的人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卢修斯脚步虚浮,如果不是洛芙半架着他,他大概已经软倒在半路了。 在外人看来,就是她扶着他,善良地要带他去休息。 他连求救都没有理由。 “想去我的办公室吗?” 洛芙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几乎是体贴。 “……不想去。” “那就不去。” 她好像变善良了一点点,他鼓起勇气,提出诉求,“……我想回寝。” “嗯。”洛芙应了一声,那不是同意的意思。 卢修斯只好又说,“我觉得很热……口渴……我想离开了。” “想都别想。” 她带着他拐过一个弯,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洛芙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门,木门并没有锁,被她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门后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空教室,平日是用来给高年级学生补课或者开小型研讨会的。 此刻里面很暗,窗帘厚厚地盖着,月光全被挡在窗外,只有从走廊透进去的光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课桌和椅子都被整齐地堆在了角落,只有一张宽大的长条桌还留在房间中央,桌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洛芙把他带进去,掏出魔杖清理了一番桌子上的灰尘,把卢修斯扔了上去。 他摔在桌子上,摇了摇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洛芙没理他,只转身用魔杖关上了门。 教室里彻底暗了下去,如同一片温暖的黑丝绒。 窗帘微微鼓动了一下。 “现在没有别人了。”她说,“你想……” 就是此刻! 卢修斯用积攒的全部力气撑起自己,对叠起的桌椅一挥魔杖。 哐—— 在这极短又快速的一瞬间,它们在魔法的作用下飞起爆炸,金属和木头的碰撞声噼里啪啦地作响,碎片向外飞溅,像一群惊起的铁灰色飞鸟。 洛芙迅速地反应过来,施展了一个盔甲护身。 木头桌椅的碎片弹在她的铁甲咒上,又被反射弹开,摔在地上或者墙上,刮出一道道凌乱的白痕。 黑暗的教室被搅得灰尘满天,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和金属碎屑的呛人味道。 洛芙:…… 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原本,真的打算对你温柔点。”在黑暗中,洛芙微微地笑了一下。 这道笑声非常轻,在剧烈碰撞的魔法中显得微不足道,但在卢修斯耳里又是那么震耳欲聋。 他咬牙,软着腿从长桌上翻下来,用第二道魔咒击碎了窗户,准备跳窗逃生。 却被反应更快的洛芙用魔咒堵住了每个窗户,又锁死了唯一的出口大门。 整间教室在她的魔力加持下,牢固地如同一座铁打的堡垒。 卢修斯再也没办法用魔法从里面打破它,除了洛芙主动解除魔法打开门外,他没有别的逃生通道。 教室里仍是一片昏沉,洛芙并没有立刻用魔杖施展荧光闪烁。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看不看得见都无所谓。 “你为什么就这么不驯服呢?就不能学学你大哥吗?”她往里面走着。 卢修斯保持着沉默。 就这么说话的一个间隙,飞舞的碎屑和尘土引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洛芙手腕一转,魔杖让所有的灰尘凝固,唰地掉到地上,空气重新变得清新。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往里走,“做好一周都躺在医疗翼的准备吧,今天不把你法个半死我不是人……” 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用魔法控制了脚步声,很聪明,但她还是感觉到他路过了身边。 洛芙迅速伸手如闪电般捉住了他。 他依照惯性往前滑了一跤,被她扯了回来。 她捏住了他的脸,摸到他的唇上,惩罚性地咬了一口,柔软的薄唇。 “你……” 他只哀叫一声,冰凉的手胡乱地推着她,他甚至还想继续奋力往前跑。 洛芙没有了哄他的心情,强硬地拽回他,扇了他一巴掌。 那人发出了一声呜咽,金色的头发垂落了下来,依旧是极力推着洛芙,可惜被她揪着头发拽进怀里。 “卢修斯,能不能做一个乖孩子,不要再闹了。” 他还在不停地挣扎,洛芙只能握紧他细骨伶仃的手腕控制住他,教训他,叫他安静下来。 怀中传来很小的哭声,像是心碎的声音。 可她毫不在乎,甚至是兴趣盎然地想看看卢修斯哭泣的脸。 杖尖点亮了一团荧荧的亮光,洛芙往前探去,照亮了他的金发,他穿着斯莱特林的绿色外袍,还有—— 一张不太熟悉的脸。 洛芙大惊失色,“怎么是你啊!” 斯内普被她锢在怀中,呜呜地掉着眼泪,神色中出现了被背叛般的痛苦。 他哭着质问她,语气很伤心,“……你……你怎么能出轨呢……” “你不是一直爱着贝拉吗……” 刚才发起袭击,然后远远躲在教室角落的卢修斯都快给他跪了,不是,大哥?这是重点吗? 他怎么看洛芙的脸色,觉得她都快生气到要杀了他们俩个了。 他们俩还能活着离开这间教室吗? 第68章 善谈 斯内普在今早醒来照镜子时才发现,自己乌黑的头发变成了铂金色。 此时距离吃早饭仅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被一头亮闪闪的金发衬得更加憔悴,这颜色太扎眼了,在盥洗室昏暗的烛光下像顶着一团偷来的阳光。 舍友穆尔赛伯探出脑袋,看了他两秒,评价道,“你这个发色很帅呀,嘶,好像挺像卢修斯……原来你才是学人精!” “我又不是故意这样。”斯内普恼怒地说。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用的那一堆洗护用品,那里面一定有古怪。 早知道扔远点了。 他试着用了一个清洁咒,金发纹丝不动,又用清水洗了几遍,那层金色却像是长在了发丝里,没有半点要褪色的意思。 为了不在其他同学面前露出这副难堪的样子,斯内普崩溃地请了一整天假。 卢修斯不知道从哪个小作坊里弄来的染发药剂意外的猛,他躲在宿舍里尝试了一早上,各种魔咒药水一起用上,亮闪闪的金发原封不动。 他绝对不想以这副形象出现在别人面前,一定要把头发变回去! 为了问清楚头发该怎么褪色,斯内普躲在卢修斯宿舍门口,想等他回来后问个清楚。 可卢修斯直到下午的课全部上完,也没有回来。 斯内普在走廊里徘徊了很久,焦灼之间,他溜进斯莱特林休息室去打探情报,正好碰到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壁炉旁聊天,今天晚上斯拉格霍恩教授举办了一场宴会,邀请了许多人,里面就有卢修斯.马尔福。 他要去找他。 斯内普戴着兜帽,趁着休息室里没人注意他,悄悄溜了出去。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不时有穿着体面的巫师进出,他找了个柱子后面的阴影站着,等了很久。 终于,门被推开了一道缝,卢修斯出来了,他探头去看,却发现一个意外的人。 洛芙。 她扶着卢修斯缓缓往前走着。 卢修斯像没了骨头一样挂在她身上,脚步虚浮,铂金色的脑袋垂着,被洛芙半架着走。 天哪。 一瞬间,贝拉派发的任务在他脑中拉响了一级戒备。 头发什么的都可以不管了,他不能让卢修斯真的有机会和洛芙发生什么。 他必须要破坏掉卢修斯的插足行为,把此事汇报给贝拉。 斯内普先行撤开。 这条走廊拐个弯后有几个岔路口,不确定洛芙他们将来会往哪条路上走,他先躲进了这条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里,透过黑暗教室的门缝,他看着他们越走越近。 他们好像要进入这间教室了。 斯内普只能匆忙退开,躲进了这间教室窗户的厚重窗帘下。 窗帘很长,一直垂到地板,他缩在最里面,屏住呼吸,把自己藏进层层叠叠的深色布料里。 门开了。 洛芙带着卢修斯走了进来。 ✩* “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你怎么在这?” 洛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斯内普和卢修斯手感上的不同——他太瘦了,肚皮又软,手腕很细,刚才没仔细注意的诡异之处全部回忆了起来。 完了呀。 斯内普还缩在她怀里掉眼泪。 这段时间他在霍格沃茨上学,生活条件比在家里好了太多,至少他终于能每顿饭吃饱了,把他养得不错,面色红润了起来,蜡黄的肤色也变得洁白,没有之前瘦得那么恐怖。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染了个金发。 “你为什么要染头发?”洛芙忍不住问他,“你是偷偷用了卢修斯的洗发露吗?你身上的味道和卢修斯一模一样,要不然我不会认错人。” 斯内普猛地抬起头,愤恨地问,“你对卢修斯就能做出这种事吗?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他勾引你,没想到……” “我要告诉贝拉!”他大声说。 躲在最角落的卢修斯很想出声制止他。你是想害死我们两个吗?全魔法界最坏的嫂子就是贝拉了,她不一定会收拾洛芙,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两个。 洛芙替他说出了心声,“你大可以去试试,你看她会先收拾我,还是先弄死你。” “她才不会!这都是你的错!”斯内普天真地指责她,“她那么爱你,花钱雇佣我盯着你……” 等等,她那么爱她——斯内普突然意识到了不对,这件事好像确实不能说,因为…… “我记得,刚才我好像亲了你吧。”洛芙缓缓地说,“好啊,你把这件事也告诉贝拉吧。” 斯内普在她怀里抖了一下。他还是不听话地想逃走。 洛芙却已经因为他先前说的话而烦得不行,立刻掰着他的脸,在他脸上亲了五六下。 冰凉柔软的皮肤被她的嘴唇吻上,她的耐心不多,经常吻两下就张嘴在他脸上咬几口,又痛又痒。 斯内普被她捏着脸,只能仰着头承受着。 “之前和别人亲过吗?”她问他。 没有,没有人亲过他,没有人爱过他。斯内普没有回答她,但他一想到问题的答案,就想流眼泪。 第一套体面的新衣服是贝拉给他买的,第一次接吻是洛芙送给他的。 新衣服穿了没多久就被父亲抢走卖掉了,这些吻也是他从贝拉那里偷来的。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 洛芙的动作放缓了些,变得温柔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紧掐着他,而是柔柔地抱着他。 “那我来教你。”她说。 他却出乎意料地反抗得更激烈了,“我不要你吻我!我只要你好好的和贝拉在一起,你别在外面搞这些……” 斯内普这话一出,洛芙感觉他还是会出去告状。 “那我现在已经亲了,该怎么办?”她问。 对呀,怎么办?斯内普呆住了。 卢修斯悄悄地站了起来,贴着墙,沿着阴影一寸一寸地往门口挪,他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溜走。 洛芙手中的魔杖还亮着,角落里一个亮色脑袋在缓慢地沿着墙行走。 她看了他一眼,警告一次,“你不给亲的话,我就去找卢修斯……” 卢修斯突然被cue了一下,立刻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反正卢修斯会同意的。”她警告两次。 卢修斯在后面疯狂摇头,铂金色的头发甩来甩去,但斯内普背对着他,没看到。 不能让洛芙走到那一步,斯内普现在只满心惶恐地想着,他已经拿了贝拉的钱,被她帮助到这个地步,他要对得起她,不能让洛芙一错再错下去…… “我只亲一亲你,然后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行不行?”洛芙哄着他,“你算是阻止了这一切的小救世主,不要告诉其他人……” 她刚才把他当成卢修斯打了一下,现在那边的脸有点泛红,她在那块皮肤上轻轻揉着圈,算作补偿。 斯内普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他的肩膀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紧。 慢慢地,他放弃了抵抗,点了点头。 洛芙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稳啦稳啦,这下他应该不会去告状了。 第69章 得吃卢修斯 洛芙是稳了,卢修斯是要完了。 黑暗里出手反抗洛芙那波纯粹是卢修斯喝大了,刚才有多狂妄,现在就有多绝望。 他已经摸到了门口,手指在门板上疯狂地摸索着把手的位置,却发现这道门怎么都打不开。 见洛芙在安慰斯内普,暂时没空理他,他立刻地掏出魔杖不停地施咒。 甩了好几次阿拉霍洞开,门锁纹丝不动,又试着用爆破咒,咒光打在门上反弹回来,炸到了卢修斯的手臂。 他叫了一声,后退一步,而那扇门上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洛芙用手臂夹着情绪已经逐渐稳定下来的斯内普,转过身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来,卢修斯,我们一起去办公室谈谈。” ✩* 他招了,全部招了。 “洗发露是从波特家买的,染发剂是我从翻倒巷里弄来的强力染料,混进了精油里,我发誓,我只是想改造一下布莱克的形象……哪个布莱克?男的那个……” “你为什么要改造西里斯的形象?”洛芙问。 此时他们已经坐在了洛芙的办公室里,炉火在壁炉里安静地烧着,室内气温逐渐上升。 洛芙给斯内普拿了一支雪糕,用来冰敷刚才挨打的脸,但他并没有理解到她的意图,拆开包装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吃了起来。 卢修斯捂着受伤的手臂,没有雪糕吃。 他焦虑地左右看了看,才回答洛芙的问题,“我想你也许会喜欢他。” “我确实挺喜欢他的。”洛芙承认。 身后吃雪糕的斯内普闻言,慢慢地停下了咀嚼,分辨着这句话里的喜欢到底有没有额外情感要素。 洛芙问他,“可这跟你送的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 卢修斯观察着她的脸色,斟酌着,“你应该更喜欢我的样子吧……” ……哦,她懂了。 献上一个相似的替罪羊,换取自由身。 卢修斯是长得还不错,铂金色的长发,浅灰蓝色的眼睛,带着点天生的傲慢和后天训练出来的得体,让她想起上周目喜欢的阿布拉克萨斯。 但很显然,他不懂什么叫百花齐放,试想一下,如果一个游戏里的可攻略npc全长一个样,只有性格不同,那还有什么意思? 那在另一种程度上不就变成了1v1纯爱小游戏了吗? “你蠢到让我觉得有点好笑了。”洛芙说。 卢修斯沉默不语,换做以前还没碰上洛芙和贝拉时,他听到这种话后肯定会去教训别人。 但如今的他已经遭遇了生活多年的毒打,变得Q弹无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没人比他更烂熟于心,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怂。 于是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能不能先离开……” 他的手臂还因为爆破咒痛着。 洛芙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不用。” “别客气,谁让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疗翼。” “这都怪我自作自受,不麻烦你了。” 斯内普看着他们一个着急,一个假笑的样子,感觉不妙,想跟着去。 洛芙却挥挥手,示意他就在办公室里等她。 斯内普低声问,“……你要去亲他吗?” “我不亲他。”洛芙快速回答,扯着卢修斯往门口走。 他压根抵不过她的力气,心里很绝望,折腾这么多,还是逃不掉这种结局吗? “……马尔福。” 斯内普喊住了他。 卢修斯带着希冀地回头,希望他能借着贝拉的身份唤醒洛芙的良知。 斯内普却只是阴郁地盯着他,“我的头发……” 对哦,那个强力染发剂还在斯内普头上熠熠生辉,亮的晃眼。但卢修斯也没有解药,本来就是打算去有来无回地害西里斯一把,他没有买解剂。 “我没有解除剂。”卢修斯僵硬地说。 “我回来再帮你想办法。”洛芙安抚斯内普,同时狠狠一拽卢修斯。 这下他没有丝毫余地的被拖了出去。 ✩* 卢修斯的手臂上只是一些看起来吓人的皮外伤,没必要在大晚上麻烦庞弗雷夫人,洛芙决定亲自为他“治疗”。 “我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洛芙坐在他床边,“我本来不准备在你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你不用在我身上耗费精力,早点回去休息吧。”他充满希望地劝说。 谁理他? 洛芙开始动手脱他外套,“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们之间早可以结束了。” 炸烂了一半袖子的校袍外套被她随手扔在了地上,在脱下一件衬衫前,她先要拆开他的领带。 只是,眼下他们离的实在是太近了,在这刻意营造出的亲密距离中,卢修斯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被不受控制地放大到了数倍。 头晕。 他往枕头里缩着,感觉意识接近涣散,“……你要吻我吗?” 病床白色的枕套衬着他同样苍白的脸,像一幅被刻意调低了饱和度的画。 “之前还有可能,现在你别做梦了。”她捏着他的下巴,轻轻转了转,像在端详一件物品,“还不错。” 阿布拉克萨斯也是这样的下巴,这样的眉眼,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漂亮。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卢修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呢喃。 “因为你就不是个好东西啊。”洛芙很干脆。 卢修斯是慢慢被挫折教育成如今这幅模样的。 一个长得漂亮,天性却很坏的家伙,她没有放过的理由。 洛芙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小马尔福时,还是在她本周目的四年级,卢修斯刚刚入学,却已经被众星捧月。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听说她是个连纯血都不敢惹的泥巴种,顿觉挑战,兴味盎然地准备和同学联手教训她。 他当时轻蔑地说,“跟肮脏泥巴种呆在一个房间里就够玷污我们了,应该让他们滚出斯莱特林。” 小小的卢修斯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中间,铂金色的短发才刚过耳,他说这话时,却已经很不怀好意。 立刻有人附和他,“那我们把这个洛芙赶出去吧。” “嗯嗯好……等等?她姓什么?” “洛芙?” “呃,姓洛芙啊,那算了。” …… 浑浑噩噩之间,卢修斯感觉又渴又饿,睫毛闪着泪光,视线也受到阻碍。 他应该远离她,他也尽力用行动这么做了,但这就和多年前刚入学时那场失败的霸凌一样,是没办法做到的事。 老马尔福警告多年,驯化后根深蒂固的恐惧,让他的反击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 ——远离洛芙,她会带来不幸和死亡,想想你的大哥,以此为戒。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彻底被她占据了。 第70章 谈心 马尔福已经三天没有拉开窗帘了。 威尔特郡的庄园在初冬的雾中瑟缩,家养小精灵们把热腾腾的食物端到房门口,敲门,喊着少爷,却没人开门。 房里只点了一盏灯,黄色的光从绿绸灯罩下漏出来,落在马尔福手上。 他环着水晶杯,指节处泛着酒精浸泡后不健康的粉红,可他不在乎,依旧仰头饮尽杯中酒液。 ……为什么要离开? 这杯喝完后他又从酒架上随手抽出一瓶黑棕色瓶身的蜂蜜酒,这瓶酒的封蜡颜色比其他的深了一点,但他没有注意到。 ……好伤心。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像褪下的蛇皮。 ……想见你。 …… 老马尔福给阿布拉克萨斯举办葬礼的那天,某位访客在众人谈话之际悄悄推开了马尔福家的大门,进入了葬礼主人的房间。 一只戴着黑色龙皮手套的手划过一排酒瓶,最终停在那个空了的黑棕色瓶身上。 他拿起来,转动瓶身看了看底部。 然后他直起身,把酒瓶提走了。 ✩* 太不容易了,为了吃到一个卢修斯,洛芙这些年可谓是历经艰险,毅力顽强,耐心持久,谁看了都得夸一句感动魔法界。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法王努力有法报。 多了10点法力值的她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狩猎里德尔,一边慢悠悠地往回走。 办公室里,斯内普还在乖乖等着她。 雪糕已经被他吃完了,只剩下一个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他在洛芙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扔垃圾的地方,便只好把它攥在手里。 洛芙推门进来时,他的视线瞬间盯了上去。 “你在看什么?”洛芙走过去,从他手里抽走皱巴巴的雪糕包装袋,随手搁在桌上。 斯内普飞快地撇开目光,把眼神重新按回自己搁在膝盖上的双手,“……没什么。” 他刚才其实是在观察她的嘴唇,不过盯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洛芙的嘴唇颜色本来就偏红,到底是亲过还是没亲过,根本分辨不出来,可能只碰了一下?也可能在外面和卢修斯大亲特亲。 他现在心绪很乱,很多想法搅在一起,想把一切如实告诉贝拉,又怕贝拉迁怒……不,还是得想办法悄悄告诉她,他们之间有交易…… “我的头发……还需要您来帮忙,教授。”他低声请求,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去仔细思考。 洛芙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上前。 “你的日子过得不好,对不对?” 他们现在离得很近,洛芙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带得更近了一些,他几乎贴着她。 炉火的热度从侧面烘过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很温暖的错觉。 “你看起来很可怜。” 他的心因为这一句话而短暂地碎了一下。 洛芙接着说,“你太瘦了,又苍白,身上穿的这件校服,好像不是当初贝拉给你买的那件好料子。” 在莎布mod的改造作用下,男装校服的款式都变得十分神圣,但布料质量和新旧程度可没变。 眼下他身上这件衣服的领口线起毛了,袖口处也有好几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己缝的。 贝拉当初给他买的那套用的是对角巷最好的布料,袖口平整,领子挺括,穿在他身上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没那么寒酸。 斯内普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的,他过得很不好,所以他上学后就努力学习,钻研黑魔法,渴望自己变得比之前更强大,比大部分人都要强大。 虽然他现在还远远没有过上预期中的生活,但至少因为贝拉赐予的金钱,日子比之前舒服了一点,不用那么拮据地用剩下的羊皮纸来写作业了。 “没那么不好了。”他小声说。 “嗯。”洛芙摸了摸他微肿的脸,魔法流过其中,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肿胀的组织消退了下去。 斯内普被她摸得很舒服,甚至感到了一点幸福,大脑开始发昏。 他还没意识到,她在套他的话,模模糊糊之间,什么都说了。 原来是从卢修斯圣诞节返校那时起的吗?洛芙思索着,既然贝拉那么介意卢修斯,那她以后还是小心点吧。 “我和卢修斯。”洛芙向他解释,“在我成为教师前,我跟他其实是同学,我和贝拉比他大几届。” “你那时候就喜欢他吗?”斯内普问。 “以前跟贝拉闹别扭的时候,追求过他一段时间。”洛芙说,“你不觉得他长得不错吗?” 他揪着眉头,难以理解,“我不觉得。” 那张脸有什么好看的?永远扬着下巴看人的表情,仿佛其他人是什么灰尘一般。 “那你觉得好看的人有哪些?”她问。 斯内普想了想,不太想说,不知道是因为难堪还是害羞。 可洛芙只是用手覆上他的头发,那种浅浅的被关照般的幸福感就又回来了。 “我觉得莉莉,贝拉很漂亮。”他快速地瞥了她一眼,“还有,你……” “你看,就连你也会喜欢这么多类型。”洛芙立刻指责,“所以我在贝拉之外,觉得卢修斯漂亮,想试试他也没什么。” 斯内普没想到自己的审美能在她嘴里被歪曲成对于伴侣的选择,反驳道,“这才不一样……你这样太残忍了。” “我残忍?”她笑了一下,“不管你相不相信,事实是,如果贝拉有能力能做到的话,她会很乐意把我撕碎,再吞下去。但我可没那样,我是个知足常乐的人。” 洛芙又说,“我能理解她,我也绝对喜欢她,*但love就是如此,对不对?与施行酷刑有惊人的相似之处,接受不了就不要进入这场游戏。”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在说爱情,还是在说她自己。 他只能干涩地劝,“贝拉真的很好。你跟她不是生活得很惬意吗?她跟你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在我们身边的时候很开心吧?”洛芙说。 他无话可说。 对着对面橱柜上的玻璃反光,他看见自己齐肩的头发被她握着,一下一下地梳理,像鹦鹉之间互相啄羽毛。 她的动作很轻柔,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从发根滑到发尾,渐渐地,无法褪色的铂金色,变回了属于自己的深黑。 他也是黑色的头发,和贝拉一样,被她拢在手心里,仿佛他也值得被温柔对待。 “你想不想彻底变成我们这边的人?”她问,“属于我和贝拉?” (*《染血之室与其他故事》安吉拉·卡特) 第71章 工作后的暑假 斯内普出生在河水边的蜘蛛尾巷。 有两个人不算年轻的糊涂男女养育着他。 托比亚喜欢出去喝酒或者赌博,有时候赢有时候输,没钱了就找艾琳要。 艾琳则出去找点事做,赚点钱,然后回来照顾醉醺醺的丈夫。 她好像是真的很爱托比亚。 她好像只爱托比亚。 斯内普在河边洗着自己的衣服,看着醉倒的父亲,艾琳给他擦着脸。 在托比亚醉晕之后,这对夫妻的关系才看上去好一点——这可能也是为什么艾琳总是给钱让他出去喝个酩酊大醉的原因。 斯内普有时会想,托比亚最好还是晕着吧,他醒来总喜欢找人吵架。 他们俩吵架时,他偶尔会溜达出去,无所事事地躲在河边杂草的暗影里闲逛。 他发现了同样有魔法的莉莉,他们是同类。 从此以后,他的行动轨迹就变成了从河水边的蜘蛛尾巷,到莉莉那排体面的住宅区。 再到后来,他碰到了来自霍格沃兹的洛芙和贝拉。 ✩* “什么意思?你们要收养我?” 斯内普瞠目结舌,心跳快得像是要被枪毙一样,“我父母不会同意的,但如果你非要……” 洛芙:? 她只是想解决一点麻烦,不是想莫名其妙多个养子。 这小子完全昏头了吧。 “你想多了。”洛芙冷静地解释,“我只想告诉你,既然贝拉花钱雇佣你来监视我,那之后,我也给你一笔钱,你帮我瞒着她,按时告诉她我这边一切都好,如何?” 反水吧,斯内普。 “我才不!” 斯内普不想当二五仔,刚才巨大的希望原来只是一场误会,他的情绪一下坏了下来,如同一只被弃养的黑猫。 他咄咄逼人道,“你之后还想我帮你瞒什么?你不是已经答应不和卢修斯有关系了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斯内普一脸被欺骗,“你说你不亲他。” “我真没亲,我今天唯一亲过的人就是你了,你要把这件事告诉贝拉吗?” 洛芙被他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我只想花钱让你别盯着我了,以后我亲别人的话,被你一直抓歼似的盯着也太怪了……” “你还想亲别人!”他抓住了重点,叫道,“你刚才说过,亲完我之后就结束这一切。” “你会收心的……对吧?” 洛芙还是微微笑着。 斯内普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时好时坏的洛芙教授好像一直在忽悠他,也一直在忽悠贝拉。 既然洛芙没打算让他加入她们两人的生活,那他目前就还只是受雇于贝拉。 他不能收了钱后让事情这么继续下去,就算贝拉怪他打他,他也要让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有些痛苦地皱眉,急促地呼吸了两声,想通了什么般,“……我得告诉她!” 洛芙的手里还拽着斯内普的黑发,这些发丝被她抚摸了多时,早在不知不觉间习惯,忘掉了有这么一回事,仿佛她的触摸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直到他腾地一下起身想走,头皮传来刺痛,被她拽着摔回她身边时,这才发现她从未松开过它们。 “怎么还反悔?”洛芙把他揪回来,“好了好了,只亲你一个。” “……你肯定在骗我。” 她故作惊讶,“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斯莱特林加五分。” 斯内普气的不想理她。 洛芙心里其实还是挺疑惑的,明明都是给斯内普钱,为什么他只听从贝拉的使唤行动? 这究竟是雏鸟情节呢?还是讲究先来后到的契约精神? 她拽着斯内普,晃了晃他的脑袋,“你在想什么呀?你真准备说出去吗?” 斯内普用沉默表达了自己坚定的态度。 【这下坏了,早知道不多嘴和他交易了,谁知道给钱了反而还坏事。】 洛芙对奈亚道,【直接催眠吧。】 奈亚mod自带的催眠技能熟练度已经被她刷得很高了,对付斯内普应该没问题。 她用食指敲了敲他的额头,“不准告诉贝拉。” 斯内普那块苍白的皮肤被她敲得微微泛红,一股激流冲进了他的脑中,带着海边潮湿的腥味,有什么东西生长在水里,用着他的声音说话…… 算了,他不想破坏她们的关系,这是不能说出去的事…… ……他不能告诉贝拉? ✩* 暑假开始了,洛芙能放一个多月的假,贝拉却还要在每个工作日出去上班,毕竟罪犯可不会因为过暑假而放弃犯罪活动。 “早知道当初我也考个教师编了。”贝拉对忙碌的傲罗生活报以唾弃,烦恼地在吃早餐时对洛芙说,“我想下周和同事调个班,抽几天空我们出去玩一趟……法国?或者美国?” “都挺好呀,我都行。”洛芙最近的事业蒸蒸日上,除了在霍格沃兹教书之外,她还接了一些来自魔法部的私活。 大获成功的晴趣版改良狼毒药剂,被证实对月圆之夜的狼人有奇效。 法律执行司的司长诺特便借着新药的信息差,想出了一个相当阴险的诡异方法来打击狼人。 他叫傲罗们在月圆夜狼人张嘴咬人时,往他们嘴里投掷洛芙改良的药剂。 效果立竿见影,狼人们当场失去攻击性,先前一个个龇牙咧嘴,威风凛凛,现在却只能面色潮红,湿漉漉地蜷在地上, 傲罗们甚至不需要念昏迷咒,只要走上前把他们一绑,就能牵走。 此招虽脏,胜算却大。 上个月诺特他们就是靠这招抓到了凶猛的狼人首领芬里尔,虽然这个月他越狱了,但也证明了新药对打击狼人的优越性。 芬里尔越狱那天,据现场目击的傲罗描述,他还没来得及杀人,就因为残余的药效还在发挥作用,夹紧腿赶紧跑路了。 现在提到狼人,傲罗们脑海里出来的不再是他们残忍的血盆大口,而是他们不停呻吟的样子。 极大地消解了大众对狼人的恐惧,甚至变得有点隐晦。 贝拉凑过去,见洛芙还在忙,便不打扰她,吃完早饭上班走了。 办公室里,她收到了从斯内普家寄来的一个包裹。 里面装着一封信和之前她给他的钱袋。 贝拉拆开信封,那里面只装了一张空白的信纸,她又打开钱袋,数了数,几乎是纹丝未动。 她眯了眯眼,这是什么意思? 第72章 新同事这个坏 夏天到了,卢修斯的暑假却再也不会来了。 他于今年六月份正式从霍格沃茨毕业,接手了父亲的一部分工作,成为了马尔福家的话事人。 别人可能还会怀念青春,但卢修斯只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 终于毕业了!他再也不想回去上学了! 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身心都被摧残的折磨,毕业后,他的心理创伤都好了不少。 为了彻底把洛芙从脑子里刨除干净,也为了接过老马尔福交到他肩上的部分家业,卢修斯在这个夏天正式加入了食死徒,在手臂上烙下了一枚黑魔标记,然后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场食死徒会议。 他戴着黑兜帽规矩地坐在了里德尔的右手边,而里德尔的左手边,则坐着一个从未见过的新面孔。 那人的年纪看上去比卢修斯大上十来岁,灰色的头发,四肢修长,骨架宽阔,没有穿食死徒统一的黑兜帽,只裹着一件有些破旧的巫师袍。 见卢修斯在看他,对方脸色很臭地看了回来。 “这位是芬里尔.格雷伯克,我们的新朋友。”里德尔坐在长桌中央,面上带着一丝难辨的微笑,向大家介绍着这个男人,“欢迎他加入我们。” 卢修斯吃了一惊,他听说过这个名字,芬里尔,最凶残的狼人首领。 他以专门攻击孩童为乐,他会趁着巫师年幼时咬伤他们,把他们感染成狼人,再从父母身边夺走,用仇恨喂养他们长大。 在这几年里,他几乎活成了巫师家庭里的恐怖传说,直到有个姓洛芙的女人做了一瓶该死的药。 大家一聊到皇就开始共脑了,生活不苦了不累了,人们聚在一起,可谓是对这个芬里尔逃跑时的屁股聊美了——据说,很翘,很润。 卢修斯努力克制着自己往同事腰部以下瞟一眼的冲动,绷住表情,摆出一副认真听会的模样。 任何一个领导开会都差不多,喜欢讲些有的没的,鼓励一下大家,在卢修斯全程开小差的情况下,里德尔总算讲完了话,宣布散会。 芬里尔低气压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路过卢修斯时,卢修斯的视线没忍住往下扫了一眼,哦,跟传闻里说的差不多。 “你在看什么?!你这个臭小子!我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卢修斯发誓他真的只看了一眼,但奈何狼人的感官比常人敏锐太多,就那么一下,被对方精准地捕捉到了。 芬里尔一把扯起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掼在桌面上,摔得他头晕眼花,背部发麻。 怎么离开了霍格沃茨,还要被职场霸凌。 卢修斯在悬殊的武力差距前,果断选择低头认错,“冷静,冷静,我们是朋友,大家都是食死徒,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芬里尔。”里德尔还没走,他出手拦下了对方,示意他放开卢修斯。 在里德尔的安抚和卢修斯不间断的解释下,芬里尔终于松开了手。 不知为何,他的情绪依旧很激动,想来是洛芙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也相当可观。 “该死的傲罗!该死的洛芙!” 芬里尔手劲出奇地大,哐哐拍着桌子,刚才开会的那张木桌在他的拍打下多了几个手印。 他对卢修斯愤怒道,“下次,你再敢对我不敬,我就会向对洛芙一样对你……” 卢修斯很想讽刺这个狼人,连洛芙面都没见过,就被她折腾成这样了,还是趁早歇歇吧。 ……但芬里尔是真的能咬死他,他怂了。 为表歉意,卢修斯提出请芬里尔出去喝一顿。 围在旁边的几个食死徒也纷纷打着圆场,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芬里尔,“那些事都过去了,不过是一次偶然的失败,没人会一直记着。” 但话虽如此,但其实大家都非常好奇那个药剂,私下也没少悄悄嘲笑过中招的狼人有多丢脸。 芬里尔哐地一声把杯子甩了出去,“我恨她!她肯定就是为了故意羞辱我们,才做出那种药的!” 卢修斯现在已经连恨都不敢恨洛芙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两个人此生此世最好生死不复相见,她不要再来折腾他,他就谢天谢地,求放过。 大家继续劝着芬里尔,又有食死徒殷勤地为他递上一只新酒杯,但马上又被他扔了出去。 “那个混蛋羞辱了我们狼人的声誉!我要折磨她!再杀了她!最后把她的头挂在她家的门梁上!” 这倒是个伟大的意向了,卢修斯在心里冷静地判断了一下,觉得此人已经有了取死之道,审时度势之后决定离这种危险分子越远越好。 他在喝完酒后便悄悄退出了酒局,剩下的食死徒们还在和芬里尔周旋。 等到芬里尔终于发泄完了满腔怒火,被其他人连哄带劝地送走之后,又有一名食死徒脱下斗篷,只身来到了伦敦。 ✩* 洛芙被诺特叫去了傲罗办公室。 这些年里,他们断断续续地保持着约会关系。 在洛芙放假得空的时候,两人偶尔会出去找点刺激,比如某些特别不正经的俱乐部…… 但这似乎还是诺特第一次因为正事把她叫过来。 上班时间的诺特衣着打扮一丝不苟,十分正经,但办公室的门一关上,他就故态复萌,开始勾勾搭搭。 “我们从未放弃过追捕着伏地魔。”诺特笑了一下,浅浅的,洛芙靠近他,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用手指提了提那个笑窝,让那道笑容更明显点。 他虚虚地握住她的手,顺着她的意思把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原本打算讲正事,但一张嘴就被带歪了,“你喜欢我这样笑?” “只是很少见到你这样。”她点了一下他的眼皮,诺特眨眨眼,“你平时笑起来眼睛都懒得弯一下,真假。” “工作中笑久了会长细纹。”诺特解释,“你喜欢我这样那以后……” “你长得好看怎么笑都帅。”洛芙打断了诺特,催了催他,“先讲正事吧,你把我叫来干嘛呀?” 诺特歪歪头,辨别了一番她夸他帅是真话后,才缓缓开口,将今天手下的食死徒探子送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解释了一番。 “……所以,芬里尔计划杀我?”洛芙很是惊奇,“哇!他居然这么恨我,我对他做什么了吗?” 这人谁啊,她法都没法过就要杀她,有点莫名其妙了吧。 “他就是狼人首领。”诺特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想让她太过在意芬里尔,只让她知道有这回事就行了,剩下的工作他会处理妥当。 他低声道,“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哦哦,谢谢你。”洛芙倒是对芬里尔产生了兴趣,成年兽人,她没见过,不知道长得怎么样,如果他长得不错,又真来刺杀她了,她可以把他关进房间里狠狠炒制一顿。 “他有说什么时候来吗?”洛芙问。 “他们还在计划。” 诺特给她看探子写完的报告,“芬里尔把这项计划称为,狼王复仇,十天不晚。” 好没文化的芬里尔。 洛芙猜,他十天之内估计就会来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73章 番外if 格林德沃的另一种命运 *if线,如果格林德沃选择不跟随里德尔离开。 如果在他年轻的那个夏天,洛芙没有死,如果他能多花一点心思去了解她藏在皮囊底下的那些东西,格林德沃说不定还会对她有所改观。 可惜没有如果,当年因为他们的错误,她死了。 格林德沃认为自己忘掉了她,他那时已步入人生的中年,手里沾满鲜血,她也只是其中的一滴,与其他人并无差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其他人死了是真的死了,她死了后居然又能活过来。 格林德沃那时在巴黎演讲,看着那个动物园小子后走出来的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 时隔这么多年,这个怪物再度卷土重来,狠狠地袭击了他。 之后发生的事他不愿赘述,只能说他元气大伤——那个混蛋追捕他,捉住他,制服他,把他摁在地毯上,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彻底地失去尊严,同时感受到一种巨大的荒谬。 邓布利多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方式?他看得出来,那个人是真的爱她。难道爱就会同意这种残酷的凌虐吗?没人抱怨过她扣得很痛吗? “你在想什么呢?你怎么不说话了?”当年的洛芙撑在他身上,这样问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有些过分,瞳孔里映着他狼狈汗湿的脸。 他被她搞得头痛难忍,几乎濒死,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几度感觉自己就要这么丢脸地死掉。 可最后她还是松开了他,他摔在地毯上时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一阵闪光之后,视野便回归了黑暗。 再次醒来,就得到了她退学的消息。 格林德沃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知道退学基本上等于她死了。 那她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把他修理一顿后,愿望达成了,就舍得走了?这就是她的复仇吗? 事情荒谬得让格林德沃觉得自己仿佛走在路上突然被一辆车撞了,撞完之后那辆车还肇事逃逸,只留下他一个人血呲呼啦地躺在原地等待抢救。 可这毕竟不是真的车祸,这是发生在他人生中的一场意料之外的事故。 受伤的他在找不到肇事者,定不了责的情况下,也只能挣扎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活下去。 他疗伤,休养,恢复,慢慢地生活回到正轨,格林德沃收拾起破破烂烂的自己,继续了他的计划。 他煽动着巫师群体当中根深蒂固的优越感,制造着麻瓜与巫师之间的区隔,从而对麻瓜进行排斥与支配。 有人说他是沙//文主义,有人说他是民//粹,有人说他是理想主义者,见仁见智。 跳过那段斗争,最终,格林德沃还是失败了。 他被邓布利多打败,关入了纽蒙迦德,然后时至今日,在生命的暮年,再次见到了她。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有点想你了,你想我吗?” 她又换了一副皮囊,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没变,只在五官上做了调整,整个人的气质却和从前天差地别。 算起来,这是他见过的她的第三副模样。 她看上去依旧年轻,凶猛,强壮,美丽,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令人感到不妙。 对于她虚伪的想念,他嗤之以鼻,甚至是冷漠地讽刺,“你来干什么?” “你。” 格林德沃如今这个年龄,基本上已经丧失了星宇,年轻时和她那段非常不愉快的性经历,也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此刻听到她信誓旦旦,铿锵有力的fk,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过去被她折磨得头痛欲裂的日子中。 “我快九十岁了。”他瞪着她,不可置信地说。 “你就算快九百岁,我也照法不误。”她还是那么嚣张,一点不当人,伸手便要来捉他。 坐牢这几十年里磨砺出的修身养性,在这一刻被格林德沃抛弃得一干二净。 他一下子变得像九岁时和童年邻居玩老鹰捉小鸡那样幼稚,被洛芙在这间小小的囚室里撵得到处跑。 “你虐待老人!我要告诉邓布利多!” “不要小瞧自己,你这个年龄其实也还算是风韵犹存。” 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几息之间,洛芙已经摁住了他,格林德沃脸朝下地摔在地上,然后被她扯着为数不多的白发揪了起来。 那截枯瘦的脖颈在昏暗的囚室光线里,像一根被拧着提起来的枝条,青色的血管隐约浮在皮肤底下。 她往他嘴里灌着药水,“免费请你重返十八岁,祝你永远十八岁。” “滚开,滚!” 他全身上下在瞬间传来了一股难耐的烧灼感,格林德沃缩在地上蜷着,洛芙稍稍放开了他,他立马跳起来挣扎着躲去角落。 她没有跟上来,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欣赏着他,仿佛在看一支嫩芽破土而出,结出果实。 “……你对我灌了减龄剂?” 格林德沃摸索着身上,自己的皮肤变得顺滑,全身充满了力量,就连视野也变得比之前更清晰。 毫无疑问,他回到了青春年少之时,而且听她的话,她好像还把他变到了十八岁。 “我还没见过这个时候的你呢,很漂亮啊。”洛芙夸他。 金灿灿的年轻格林德沃也算得上是唇红齿白,就这样在一间小囚室里瞪着她。 他的头发恢复了浓密的金色,蓬松地散在额前,衬得异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囚室的光线不算好,可他往那里一站,整间屋子都好像变高级了,像是在拍模特场照一般。 她感慨,“不枉我从英国远赴重洋来到这里,票价值了……好了,我们来办正事吧。”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用脚趾想都能想到。 洛芙给他灌的减龄剂不只是改变了他的外在面貌,这是一种真正的暂时逆转青春的药剂。 他不仅外貌变得年轻,浑身上下也充满了力量,格林德沃不想轻易就范,他相当擅长无杖魔法,重回巅峰,正准备再挣扎几次时,却发现她的身体素质也变得异常强悍,闪身出现在他面前,他的手腕刚举起来就被她掐住。 “人老,但不老实。”洛芙批评他。 他们又开始像过去那样物理性地扭打在一团,直到洛芙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把他那团像条长裙一样的灰袍子整条拽了下来。 她甚至用他的袍子反捆住了他的双手。 “我早知道你疯了!放开我!” “别吵。 “我警告你,你敢碰我——” “你警告什么?”洛芙弯腰凑近他,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地上掰起来,“你现在这样,警告谁有威慑力呢?” “你闭嘴。”格林德沃咬紧了牙。 …… 下手没轻没重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很痛啊,这个混蛋。 这种灼烧般的痛感,仿佛在神经末梢上跳舞,他感觉自己被火烤着,浑身难受。 这种痛感让他又回忆起了自己年轻时的记忆,最初,他是后悔过的……就把这一切当做是一场梦吧,赎罪的梦。 如果他没有因为未知和恐惧,从而对她犯下一系列不可原谅的罪行,那现在的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 很快,他就想象不出往那条路上走的命运会是怎样的了,这次洛芙显然做好了准备,她知道了一点要命的地方。 格林德沃第一次产生了这种诡异的感觉,他甚至宁愿自己一直痛着,也不愿意…… ……好丢脸。 “真厉害,你很有天赋嘛,这是第几次来着?纯靠*你就……” 他做的好的地方,洛芙会鼓励他,“你年轻时的身体真是天赋异禀,要不是我当年人性值还太高了,不然那时就该吃掉你。” 她笑了笑,“不过,现在补上,也无妨。” 第74章 蓝胡子的宝箱 洛芙每次在计划些什么的时候,都是一副发呆的模样。 诺特见她似乎开始动歪脑筋,不动声色地问:“你对他很感兴趣吗?” “有点……” 诺特索性起身,从书柜上拿下一个档案夹,坐回洛芙身边。 两张照片,一张是年轻时的芬里尔,一张是上个月他们抓到芬里尔时拍的入狱照。 他用手指点着图片上的人,示意她看。 年轻时的芬里尔相貌普通,眼神阴鸷,灰色的头发,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了很久,脸上还有一些痘印留下来的暗淡痕迹。 入狱照上的芬里尔则更显得癫狂,通过全身照,能知道他是那种很高的大骨架,但体态不好,胸骨有些突出,像一件被胡乱撑起来的旧衣服。 不……怎么是个普男。 普男兽人应该去演恐怖片,而不是色情片。 从莎布mod那里换一次美化包需要好多法力值,洛芙算了算账,终究是舍不得给芬里尔搞一副新的帅皮囊。 她准备把那些法力值留给里德尔的,暂且不能动。 从心生歹意到幻想破灭,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分钟。 洛芙非常失望,她靠在诺特的怀里,好像明白了他的意图,问他,“你是故意的吧?” 诺特却很难得地,真正地弯着眼睛笑了笑。 他在她的额角亲了一口,“这世上长相优越的人很少。” 诺特自认为还是比较了解洛芙的,所以看她沉默思考的那一下就知道了,肯定又在想别的。 她是那种人,但芬里尔不是那块料。 “他不会让你开心的,不值得你费神。”诺特合上芬里尔的资料,把它扔到一边,“之后遇到更合适的,我再介绍给你。”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洛芙对此持质疑态度。 和诺特了解洛芙一样,洛芙也知道诺特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坦荡地把找人说出来了,让洛芙很怀疑他的动机。 “当然是真话。” “我知道,如果你身边只有几个人的话,那也太委屈你了。” 诺特垂眼,保养得瓷白的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淡淡疲惫,让他更显诚挚,“我只想让你永远不要忘记我。”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诉求,还是过分的奢望?诺特不知道,他希望自己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 索性洛芙还是有那么一丝照顾他,她往上凑了一点,和他脸贴着脸,软乎乎的脸颊肉挤在一起。 他听见洛芙对他说:“好吧,那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很轻巧的一个回答。 他却安心下来,低声应了一声,又说,“关于芬里尔,我准备这几天联系布莱克,在你们常出现的地方布下陷阱,到时候……活捉他,不会让他麻烦到你。” 放弃给芬里尔加装mod后,洛芙就准备让他自生自灭了,无论此狼人是回归野外了还是被傲罗们打断腿关起来,就都不关她事。 “都行,你跟贝拉商量去吧。”洛芙无所谓,“不过我刚才来你办公室前还在外面转了一圈,怎么没看见贝拉?” “她今天请假了,没告诉你吗?”诺特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我派人去找她……” “不用,本来也没什么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原本想和诺特谈完事后接她下班,两人一起在外面吃个晚饭,但看来目前只能和诺特一同出去了。 “她不在的话,你要跟我一起去逛逛吗?” 诺特沉默了两秒,笑容恢复了往常的浅淡模样:“好呀。”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如果现在不出去的话,之后魔法部的路上会因为大批下班的职员而堵得水泄不通。 他跟洛芙提议,干脆现在提前走吧。 洛芙都行。 诺特便起身,准备去换套衣服,再把头发打理一下,他们是要在外面逛街呢。 “跟你出去吃饭,我想穿帅一点。”他起身去办公室隔间的盥洗室梳理头发。 【您今天怎么还约他出来吃饭了?不会更喜欢他吧?】奈亚冒了出来,在洛芙脑子里叽叽咕咕,【这个人很坏的。】 【我知道。】洛芙顺嘴道,【上周目里就他心眼最多了。】 【……您不介意?】 【肯为我花心思就好。】 【呵呵……】奈亚不知为何在那阴阴地笑着,【他要是花心思悄悄害您呢?这可不太好吧。】 【他什么时候害我了?】 洛芙觉着一直以来,和诺特的相处都还挺愉快,【你这话说得特别莫名其妙。】 【您把那个箱子打开就能知道了。】 奈亚在系统里操作了一番,亮起一个类似游戏引导光标的光线,那条虚拟线直直地指向了诺特办公室书柜上紧锁的门。 【您应该打开它。】奈亚轻轻地说。 洛芙思索,【这是在乱翻别人东西?】 【这才不算!地图探索中开宝箱的事!怎么能叫翻别人东西呢!玩家想探索哪里都可以!您就算是想翻垃圾桶有惊喜!】 【翻垃圾桶还是算了吧。】 莎布原本是沉默的,但是在奈亚叫了几声,洛芙不理它后,莎布不知为何,也开始跟着叫唤,【开宝箱,开宝箱。】 【呃呃……好吧。】 在奈亚和莎布的撺掇下,洛芙拿出魔杖,走向书柜。 那里装着防护性的魔法,她用魔杖点了一下,柜门碎开,里面装着一个银色的小箱子。 银箱上也锁着魔法,洛芙不得不故技重施,在锁扣上点了一下,它这才咔嚓打开。 里面装了一叠照片和一个玻璃因为放久了而起雾的酒瓶。 棕黑色的酒瓶压在照片上,洛芙伸手把酒瓶拿开,照片上有她自己的脸。 那是在昏暗背景下拍摄的,很熟悉……那是她什么时候拍的? 她把那叠照片翻看着,终于在被撕开的照片角落看到了一晃而过的另一张脸。 哦……这是上个周目里她和帕金森的合照。 照片的边缘很整齐,是用剪刀沿着她的轮廓一点点裁下来的,裁得很用心,连她垂下的发丝都没有伤到。 诺特把帕金森的大部分轮廓都剪掉了,只完整地保留下了她。 奈亚嘻嘻笑着,【您的后院失火了。】 ✩* 洛芙没有和诺特一起出去吃饭,她在外面随便吃了一点,路过了一家新开的面包店,买了点蛋糕。 提着甜点回家,打开门,推门进去,一楼客厅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是拉上的,整间房子里昏沉沉。 一周目和二周目时,科技并不发达,这栋房子没有电灯,回来后需要点蜡烛照明。 现在三周目了,1972年的伦敦别墅自然而然地更新上了电灯。 洛芙一开始还以为贝拉没回来,但等她关上门,把手中提着的蛋糕盒放到玄关上时,才发现客厅两把木椅子上坐了人。 两对黑色的瞳孔在小小地反着光。 洛芙啪地一下打开灯。 贝拉和斯内普坐在客厅里,齐齐看着她。 斯内普脸色僵硬,他好像想把自己缩进椅子里消失,可又不敢动,只拿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洛芙。 贝拉神色阴沉,嘴唇抿得平直。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下巴微微抬着。 洛芙,“怎么啦?” 第75章 番外 进击的奈亚 邓布利多,里德尔,布莱克…… A到底最喜欢哪个? 这么个简单的问题,却困扰了祂许久。 随着游戏嘉宾们的数目越来越多,原本简单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复杂。 奈亚一个神想不明白,便借着犹格降世的机会把莎布召唤过来,想听听祂的想法。 但莎布只是疑惑,【你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只要A玩得开心不就好了。】 【你懂什么?】奈亚批评祂,【要让A开心,就要知道她的喜好呀,她总会有最喜欢的那个。】 莎布还是不太理解,想了想,【只要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属于她,那她绝对会很开心吧。】 所有生物…… 一瞬间,这世上女的男的,老的少的,是人的,非人的,所有面孔都在奈亚脑海内快速串了一遍,如同扭动的万花筒般旋转,密密麻麻,千千亿亿。 【如果她想坐享其成,那我们就替她征战掠夺,如果她想亲自狩猎,那我们就暗中帮助她,快点促成她的心愿。】 莎布乐观地说,【把这世上的一切都拢到她面前,再任她细细挑选,可比搞清楚她最喜欢什么更容易,那样她也会很开心的。】 是啊,那样A会很开心…… 但奈亚还是感到了一阵憋闷,并由于不想承认莎布的结论而开始诋毁:【你的头脑也太简单了!那么多人送到她面前,她眼睛会看花的!到时候她肯定会头晕,然后感觉不舒服……反正,你一点也不关心她!】 【我没有……】莎布很委屈地说,【这是我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 【我要替她挑好。】奈亚忽略掉没用的莎布,说服自己般,【只要我知道她最喜欢哪个,我就能照着模板再给她制造出无穷个,她就会一直开心。】 于是问题兜兜转转地又转回来了,她到底最喜欢哪种类型的人? 祂还是搞不明白,于是准备再细细琢磨一段时间。 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了洛芙第一次选择去搞人外时,她看上了一个狼人,因为要得到那个狼人而指使奈亚忙前忙后。 祂按着洛芙的要求想着办法地做药剂,做出来了后,陪她一起等待着狼人上钩。 可那个狼人居然没有踩上陷阱,拒绝了他们的药剂,不仅白费了祂的力气,还让A变得有点郁闷。 奈亚最讨厌看到A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是这宇宙中最棒的存在了,祂怎么忍心让别人这么对她? 于是奈亚邪恶地支持她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 祂刚准备让洛芙试着摧毁这些人类时,就被她不耐烦地打断—— 【我玩游戏不玩npc,难道是来玩你的?】 ……啊。 这句话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了晒得蓬松的干草堆,如同春雨中的爆裂的滚滚惊雷,如同千年积累的雪山突然崩塌。 奈亚只觉得天旋地转,或者说世界从未如此透明澄亮,祂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那一句话之后燃烧,烧得祂浑身发抖,却忍不住放声大笑。 祂第一次直面了藏得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最深心思。 玩我?可以呀,当然可以呀。 与其还在苦苦纠结A最喜欢什么类型,不如直接成为A最喜欢的那个。 她对于游戏角色肯定有偏好,那为什么不能是祂呢? 祂绝对会比任何生物都做得更好,祂是她最好的选择。 ✩* 俊男美女,法老男爵。 奈亚在这个世界上的身躯千变万化,有的很恐怖,看一眼就能让普通人失去理智,魂飞魄散,有的则充满诱惑力,就连洛芙也不得不承认其的美丽。 祂挑剔地选择着可能会入洛芙眼的形象,并试着与洛芙约会。 一个好消息,洛芙很喜欢。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消息,洛芙没有认出祂来,只把祂当成随机刷新出来的一夜情对象。 莎布原本想和洛芙说些什么,但在祂恶狠狠地肘击后,还是选择老实闭嘴。 【你又瞒着她悄悄干坏事。】莎布控诉,【就算现在你不让我说,等犹格回来之后,她还是会知道。】 【那就让犹格彻底滚蛋。】奈亚觉得莎布真不会讲话,这怎么能叫干坏事呢,这只能说是在侍奉主人。 埃及人身上的馥郁香料和闪光的深蓝色衣袍都铺在床边,整间房间都是热气带上来的甜香。 洛芙躺在他怀里,呼出的气息轻轻打在他的锁骨上,这也是奈亚第一次用这个视角来看她。 他伸出食指敲了敲她的额头,他们以前就经常这样互动,这个动作让奈亚觉得宽慰。 洛芙模仿着他的样子敲了回去,引得他大笑起来。 我要成为A最喜欢的那个,祂在那时下定决心。 黑法老退场,肿胀之女和萨麦迪男爵依次登场,祂精心挑选的皮囊,每一个洛芙都挺喜欢。 要不是时间不够,奈亚还准备让洛芙再多吃几个,毕竟她看样子真的很高兴。 她因为被祂取悦了而笑出来。 她也会为了别人而微笑。 邓布利多,布莱克,诺特……都是些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其中知道得最多也最为狠戾的,就是这个诺特。 奈亚在召唤莎布时和他合作过一次,知道他的底细。 这位虽然嘴上说着只要她记得他就好,心里却一直希望他在她心里能有些独一无二的地位。 为此,他相当心狠手辣,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除掉了被发现秘密的帕金森和马尔福。 要不是能力不够,奈亚知道这个人最想弄死的其实是邓布利多。 可不能真让这种坏男人成为洛芙心里最喜欢的那个。 奈亚一点不顾及他们从前的合作之情,直截了当地掀起了诺特的老底。 祂让洛芙去打开那个盒子,洛芙看上去不以为意。 莎布本来夹在他俩中间准备摆烂了,但奈亚自己的劝说力度不够,在系统面板内打了几下莎布,祂这才跟着一起开始劝她。 开箱子,打开充满秘密的箱子,她需要知道真相。 祂们最终说动了洛芙,她如祂所愿,看到了诺特是个多么坏的坏男人。 洛芙虽然不在乎她的情人们为她如何厮杀,但肯定会觉得诺特这种戕害他人的货色特别麻烦。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他的杀人罪证后,没再和他一起温情脉脉地去吃饭,而是直接离开了。 奈亚满意地笑了,你们其他人都快滚吧。 第76章 这下小伙可惨了 洛芙好像陷入到了某种家庭纠纷中。 “怎么了?你亲他了!”面对洛芙的装傻,贝拉怒气冲冲,“我摄神取念都看见了!” 斯内普在旁边不敢说话。 今天早上一起来,艾琳外出买面包,托比亚照常不知道干嘛去了,斯内普一个人待在家看了会魔药书,听见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看见了臭着一张脸的贝拉。 贝拉今天穿了一身一丝不苟的黑套装,眉眼压得很低,整个人像来索命的。 斯内普不敢看她,连忙低下头,“……有什么事?” 贝拉往房门内望了一眼,不耐烦地推开门,越过斯内普走了进去,架势比他更像这间屋子里的主人。 她在他家徒四壁的客厅里找了张小椅子坐下,眼睛在昏暗的客厅里四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斯内普身上,冷冷地停住。 “为什么把钱还我了?” 斯内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斯内普不知道自己是被洛芙催眠了,他只想着,为了不破坏她们的关系,他决定不再掺和她们之间的任何事。 但是贝拉的身影又在他脑海内反复出现,斯内普始终觉得良心有愧,她让他帮忙盯着卢修斯,可他没有做到,卢修斯还是接近洛芙了。 没能办成事,他们之间拿钱办事的契约便也不存在,退还钱款是最基本的补偿。 把贝拉给的金钱还回去后,斯内普这才稍稍如释重负。 虽然他的生活因此变得更加困窘了,但不再掺和她们之间的事,他也能睡个好觉。 而且他并不算全无收获,至少他得到了一套免费的洗护用品,只要不用其中那个会让头发变色的精油就行…… 想了半天,斯内普只能委婉道,“抱歉。” 贝拉面无表情地朝他举起了魔杖。 斯内普尚未毕业,学生在校外是不能够使用魔杖的,他看着贝拉的魔杖尖,一时间惊慌失措,以为她要杀了他。 贝拉却只轻声道,“摄神取念。” 奈亚mod的催眠暗示只针对斯内普本人的潜意识进行了修改。 换一种说法,它只会影响人的决策,并不会改变具体事情本身。 贝拉的摄神取念进入斯内普大脑后,穿透了层层记忆,完整地以斯内普的视角看到了庆功宴那天发生的事。 惊慌失措的卢修斯被扔到角落,视野里是逐渐放大的,洛芙的侧脸。 ✩* 贝拉揪住洛芙的脸,扯来扯去,“你又在外面乱搞!” 洛芙干脆闭上眼睛,“嗯嗯……” 贝拉火冒三丈,“你之前看上卢修斯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斯内普都亲……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难道不比他更漂亮?你为什么宁愿亲他都不来找我?” 旁边莫名遭受攻击的斯内普虽然很伤心贝拉嘴里贬低自己的话,但事实确实如此,他自己也知道长得不如贝拉,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 洛芙有点无奈了,“我上班时你又不在我身边,怎么亲呀……而且我没想亲他的,那是意外……” 现在被贝拉发现了也实属意外。 【你这个催眠技能真不好用。】洛芙说了一顿奈亚,【居然还有这种bug,不能修一修吗?】 奈亚答非所问,【这个贝拉管您管得也太宽了,干脆把她赶走吧!这个斯内普我觉得也不听话,做了多余的事情,强烈建议您把他也赶走!】 【你在说什么呀?我问过你这些事吗?还替我做起决定了?】 洛芙恨不得把巴掌伸进系统面板里拍几下奈亚,【修bug!你这技能绝对有问题!】 【这该怎么修?我想想……】奈亚感受到了洛芙的怒气,一时间不敢再作妖,满头大汗地溜了。 烂摊子最终由莎布出来解释,【奈亚mod的催眠范围框限于单人……】 莎布之前沉默了很久,它在知道奈亚用分身降临世界,和洛芙有过关系后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祂们。 ……毕竟,掺和进情侣间的事都很难搞。 虽然洛芙和奈亚说不上是情侣,但他俩到底做过。 做过后奈亚对待洛芙的态度可就变了,它开始……特别排外。 莎布思考了很久,自己现在算不算进入了黑心夫妻店?奈亚那明显一副要蹬鼻子上脸当正宫的高姿态让它很是惆怅。 大家不能都好好地当仆人侍奉A吗?纯洁的上下级关系,怎么就变成了另外一种肮脏的上下关系了? 莎布有气无力地补充,【您要是想选择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催眠,还是得来商城购买我的群体催眠……】 【怎么感觉你只是想骗我的法力值?】洛芙怀疑地问,【玩游戏玩到中期就开始逼氪?游戏厂商要跑路了才这么干。】 莎布为自己有限的能力感到抱歉,【我没有逼氪……您要是不信任我,可以继续用奈亚。】 奈亚,【我……】 【不要。】洛芙禁言掉奈亚。 如今错误已犯,这两个智能mod对解决现在的困境没什么用,洛芙必须自己想办法面对贝拉。 贝拉依旧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对于洛芙随便找的借口,真的伤心起来,“那我现在就辞职,我陪你去霍格沃茨,你在哪我就在哪……” “你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 “我不在乎!” 这次轮到洛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贝拉,陪她玩了这么久的贝拉,头发如同黑色海藻般的贝拉,真的不聪明的贝拉……洛芙心里发愁。这事要是没完,贝拉估计真的会辞职,不要呀。 【……我想告诉她,虽然她肯定听不懂。】洛芙对系统面板说道。 奈亚还在禁言状态中,什么都回复不了,莎布刚想说些什么,也被洛芙伸手禁言掉。 【反正……我想说就说了……】 刚才还一脸无所谓的洛芙表情柔软下来,像是泄了口气,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甚至都没在意贝拉还揪着她的脸,心平气和地邀请她上楼,“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要是接受不了,就自己离开吧。” “你要跟我说什么?我不会离开你的。” 贝拉随着洛芙的牵引和她一同上楼,斯内普被隔绝在楼下,这里只是独属于她们两人的沟通空间。 “……即使你只是一串代码?”洛芙问。 贝拉果然不明白,“我是什么?” “随机生成的角色?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洛芙坦诚地告诉她,“人都是带着使命才降临到世界上,我来到这个世上有我自己的目标。” 从刚才开始就没听懂的贝拉,心中怀着不安却也坚持问,“你的目标是什么?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只有我需要这样做,我要拿到一个成就,它是一个小徽章,代表着我要在这个世界里和一百个人发生关系。” 洛芙思考贝拉能不能听懂,“好了,在我后悔之前,你随时可以走。”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真的呀,我的目标一直如此。” 贝拉沉默了很久,她站在洛芙,不,这是她们共有的房间,这里点点滴滴都是日常的痕迹,窗外的日光从她选择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今年要求新换的地板上照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一百个……”贝拉低声重复了一遍,“现在有多少个?” 洛芙愣了一下。 “没到一百的话。”贝拉抬起头,“那就继续吧。” “?” “我不走。”她说得斩钉截铁,像在跟自己较劲,“一百个而已……我陪着你,你差多少,我帮你数。” 洛芙,“……” ✩* 斯内普在客厅内坐如针毡地待着,他从来到这里就没受到过贝拉的招待,更别提喝过一口水。 现在住在这的两人都不在,他更觉得时间难熬,就在他心里悔到不行时,贝拉和洛芙从楼上下来了。 现在贝拉看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奇怪,让他心里打鼓,“你们……” “你很缺钱,对吧?”贝拉截断了他的话头,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在斯内普疑惑不安的目光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夹,向他招手,“过来。” 第7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些钱……不会是贝拉准备等会揍完他后给他的医药费吧? 斯内普坐在原地没动,审时度势地琢磨自己要不要跑路,可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大概率压根跑不赢身为傲罗的贝拉。 再觑一眼对方,她脸上没什么波动,看不出情绪,倒是旁边的洛芙挑着眉,一副想笑,又很困惑的模样。 那表情很复杂,斯内普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绷不出来。 “叫你过来就快点。” 许是他犹豫得太久,贝拉开始烦躁,挥了挥钱夹,逗小狗似的,“带你出去买点东西……你现在穿得像个乞丐。” 她没有飞起来给他一脚,还说要带他买东西?斯内普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为什么要给我买东西?”他的嘴唇嗫嚅着,“我做砸了你交代给我的事……” “别问那么多,知道错了就跟紧我们。”贝拉毫不客气地训他。 斯内普缓缓地挪了过去,贝拉挑剔地打量了他一番,扭头问洛芙,“这个,你能接受吗?” “嗯……都行。”洛芙还是不敢相信,试探道,“所以,我们这次出去带他一起?” “……先让他换个形象。” 贝拉盯着斯内普,他是整栋房子里最不安的那一个。 今天早上她把斯内普从蜘蛛尾巷里揪出来后,便一直和他待在客厅里。 斯内普不仅没水喝,连饭也没吃上,饿得饥肠辘辘。贝拉之前怒火攻心的时候没有饥饿感,如今情绪平复下来,也觉得饿得够呛。 洛芙从诺特那离开后,在街上随便塞了点东西,现在不饿,但也不饱。她和贝拉计划着三个人出去吃顿晚饭,再顺路带斯内普去逛逛商场。 “完美的安排。”洛芙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敲定了斯内普的行程,可偏偏当事人完全状况外,傻愣愣地看着她们。 贝拉翻出钥匙,出门开车。 洛芙看着呆呆的斯内普,摁了摁他的肩膀,“走吧。” 他就这么糊里糊涂,手脚发软地爬进了车后座,洛芙坐在副驾上,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 一切都像是复刻了刚入学霍格沃茨时,她们带莉莉去买学习用品的那天,区别只在于,之前有莉莉陪着他,现在这里只剩他一人。 贝拉车开到半路,突然皱起眉,调转了方向,“还是得先带他去买套衣服。” “怎么变了想法?” “他不换身衣服,连我们经常去吃饭的餐厅门都进不去。” 在伦敦,她们常去的那几家餐厅对仪容仪表都有一定的要求,就斯内普那件破外套,估计还没走到门口就会被领班请出去。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径直驶到商业区,这里像一条被电流点亮的河,闪闪的灯泡照亮了橱窗模特身上的服装。 自动扶梯在百货公司里缓缓上升,玻璃后面的人影被暖光包裹着,光鲜亮丽。 斯内普轻轻抿唇,他见过伦敦的夜晚,在蜘蛛尾巷的阴影里,夜晚在那是黑色的,可在这里不是。 这里的夜晚被钱和电点得通明,像一座不打算睡去的宫殿。 贝拉在远处停下车,打开车门,把钱塞进他怀里,示意他自己去买一套衣服。 “……我没有来过这,我要买什么款式的衣服?” 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他不太擅长使用英镑购物,也从没见过如此璀璨的商场。 “买套正常衣服,要穿得像个麻瓜,而不是巫师。”贝拉把钱夹扔进他怀里,嘱咐道,“我们现在处于麻瓜世界,别穿得太奇怪。” 斯内普攥着钱,努力记住贝拉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带着几分恐慌跑进了商场。 “我们要不先去吃点冰淇淋?那边还有华夫。”洛芙见斯内普跑远了,“不知道他还要多久才能买完,我带你垫垫胃……” 于是等斯内普局促地回来时,只见她们站在车旁,一人吃着一个冰淇淋。 洛芙抬眼打量了他一番,他穿了一套看起来很乖,很体面的新衣服。 下半身是一条时兴的黑色休闲裤,上半身是一件条纹短衬衫,虽然简单,但很清爽,新鞋是柔软的棕色皮革,光亮得能映出人影。 “你自己搭配的吗?还挺好看。”洛芙随口夸。 她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只没有动的冰淇淋,用魔咒保着温,到现在还没化,见斯内普过来了,把多余的递给了他。 贝拉翻了个白眼。 斯内普没看到,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好像被爱了一下,短暂地。 “谢谢……这是商场销售帮我选的。”他很不好意思地微微笑了一下,接过冰淇淋,想把剩下的钱还给贝拉,但贝拉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上车。 “好啦,我们去吃晚饭。”洛芙说。 ✩* 一张字迹凌乱的手稿,上面的墨迹才干涸不久,被一只修长的手捡了起来。 暗黑心理学: 别吃洛芙的东西,别花洛芙的钱,别和洛芙谈恋爱,轻则掉层皮,重则丢命。 “你都经历了什么?”里德尔问。 格林德沃看样子很不想回答,“别在这里烦我了,经营你的小团体去吧。” 里德尔把那张纸扔给他,“我来问问你的恢复进度,如何?新魔杖还顺手吗?” 格林德沃从纽蒙迦德越狱后,便随着里德尔一同来到了英国。 纽蒙迦德没有看守,魔法契约约束着他,他才待在那里,直到里德尔带着犹格来了,摧毁了那份契约。 现在他想走,没有人能发现。 毕竟,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格林德沃来到英国后,里德尔思索着,既然以后有利用到他的地方,还是得先给他搞一份武器,于是不知从哪个倒楣巫师那里抢来了一根魔杖送给了他。 格林德沃非常善于无杖魔法,可考虑到他俩要对付人的是洛芙,为了提高胜率,他还是接受了里德尔抢来的礼物。 “能用。”格林德沃言简意赅道,“说吧,犹格那边的进展如何?” 这可谓是今天的重中之重了。 犹格的计划荒谬到里德尔觉得格林德沃这辈子都不会同意的,但他还是得说出来,并且想办法让对方答应。 “犹格必须拿到洛芙的签名。”里德尔娓娓道来,“……你也知道,她并非人类。从她降临这个世界到现在,只有一个人知晓她的真名。”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无师自通。 里德尔缓缓点头。 “我们需要从邓布利多嘴里敲诈出洛芙的真名吗?”格林德沃怀疑地问,“我了解他,他绝对不会告诉我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格林德沃的思路完全错误。 里德尔尝试把一切掰回正轨,“知道她的真名不能成功完成计划,我们需要的,是她亲手写下的真名。” 要是真能从邓布利多那里敲诈出来,那还算是游戏的简单模式,现实往往比想象更残酷。 ……幸好那种惨烈的未来不需要他亲自去完成。里德尔这种心狠手辣,视他人性命为草芥的混蛋都流露出了一丝怜悯,他对格林德沃低声道。 “犹格告诉我,那条唯一成功的未来,是你伪装成邓布利多的样子,接近她,诱惑她,才能拿到她的签名。” 第78章 男人再落魄不能* 格林德沃和里德尔在英国郊区的一间别墅里打了一架。 从外人的视角看来,这间房子里像有人在蹦迪,红绿光频闪,里面的人时不时大叫,房子不住地传来震声和颤抖。 直到家具裂了,墙壁坏了,两个人气喘吁吁,发现谁都奈何不了谁时,才停手。 格林德沃年轻时脾气就比较暴,抽过纽特,掌掴过克雷登斯,想扇谁扇谁。 现在老了,性格依旧火爆,没有温良一点。 “我不可能做这种事,这一切和我坐牢时根本没有区别。”格林德沃冷冷地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一眼。” 他就是因为不想在纽蒙迦德被她法,所以才跟着里德尔跑出来。 如果出来后还得献身,那还不如接着回去坐牢,能少折腾点事。 “这种拯救世界的机会都不想要吗?”里德尔阴阳他,“就当给你的前半生赎罪了。” “付出这种代价拯救世界?为了谁?你吗?”格林德沃冷笑着问他。 里德尔只要真正的永生,他不在乎这个世界未来的命运是不是群魔乱舞。 而格林德沃只要一回想起年轻时,就觉得救不救世也没太大差别。 那时的他殚精竭虑,虽然说在搞事业的路上弄死过不少无辜的人——可能和里德尔现在杀过的人差不多——但是面对洛芙,他是真的为了世界着想,把她的危害说得句句属实。 不过当时纽特那伙人没有相信他,写信给邓布利多,他也不理他。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真正的失望不是泪流满面,而是他自己掏心掏肺,别人却以为是狼心狗肺。 格林德沃已彻底释然。如果一定要牺牲他一个才能拯救世界,那…… 他阴森森地,“你们配吗?” 里德尔没理会他的讽刺,“犹格说会把洛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带走。” “你信祂的话?祂和她之前是一伙的……” “现在不是了,祂会带着她脱离这里,换一个新地图,一切异常全都会消失。” 1884年,艾达.洛芙进入霍格沃茨,同年的美国阿卡姆以西,一块巨石从天而降,整片天空被染成妖艳的紫色,吸干了那片土地上的生命力,又引得居住在附近的人们发狂。 之后,那块石头喷出色彩,飞离了阿卡姆,大片伤亡和异常的魔力被美国本地的巫师记录下来,他们称呼这种东西为星之彩。 1890年,南极山脉的神殿拔地而起,原本居住在那的动物随之发生了异变,那片土地到现在剩下的只有永恒寒冷的恶意。 1926年,克苏鲁的遗迹被海边居民发现,祂的陶像被记录下来,祂的眷属永远地影响了印斯茅斯。 1941年,月球上的奈亚拉托提普溜出了神殿,降临英国。 1971年,里德尔在敦威治召唤出了犹格索托斯,门之钥开启的瞬间,莎布尼古拉斯乘机逃逸。 “以前从没有过这些东西,直到第一个洛芙出现的那天,祂们才陆陆续续地出现在了世上。” 里德尔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和对犹格的试探,已经触摸到了一部分真相。 “只要她还在这,世界的腐化便无可避免,现在甚至连犹格这种级别的存在都降临了,未来会怎么样?谁都说不好。” “格林德沃。”里德尔喊着他,“只有你能阻止这一切。” “……你召唤犹格的烂摊子让我来收拾?” “我会帮你的。”里德尔很不要脸地说。 “你怎么不去死?” 里德尔忽略掉格林德沃骂他的话,补充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位先知,既然你选择自己走出了高塔,那代表你冥冥之中也知道,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格林德沃沉默不语,他确实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既是机遇,也充满了风险,可他还是出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你一直忽略了。”里德尔再次重复,“祂只是让你去接近她,不一定会被她吃到手,而且我们都会帮你。” “……我得再好好考虑一段时间。”格林德沃最终这么说。 ✩* 这一天对斯内普来说相当跌宕。 早晨,他还满心惶恐地被贝拉揪起来,送到洛芙面前和她对峙,如今,在餐桌上,他们一起吃着食物,态度轻松随和。 她们开了一瓶香槟,斯内普不能喝酒,于是洛芙给他额外点了杯苹果汁。 淡色的果汁倒进了精致的透明玻璃杯中,被餐厅暖黄的灯光照着,泛出浅浅的琥珀色。 斯内普刚抿了一口,就被洛芙拍了拍手臂,“和贝拉碰个杯,庆祝一下今天。” 贝拉抬眼看他。 她手里的香槟已经喝了一半,长发松松散散地搭在肩头,比起早上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此刻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斯内普感觉贝拉的危险程度下降了,于是听话地举杯。 他们轻轻碰了一下杯子,各自喝了一口。 “好吧……”贝拉不太情愿地嘟囔,“你家到底是个什么事?” “……我家?” “对。”她不耐烦道,“今天早上我找你时,正好碰上了你爸在巷子口找你妈要钱。” “……他就是这样的人。” 斯内普在贝拉来之前没出门,不知道这回事,但过去这种事情也发生过,估计是托比亚又赌输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落魄说给她们听,便含糊其辞,“……不用管他。” “那你呢?”贝拉问,“你就住在那样一个家里?你家的餐桌上连块白面包都没有,难怪瘦得这么难看。” 斯内普在霍格沃茨读了一年书,比起之前,他现在的身体长高了一些,也长胖了一些,没有瘦骨嶙峋到连肋骨都能数出来,可依旧摸上去硌手。 “比之前好很多啦。”洛芙安慰了一下,“至少嘴很软呢。” 嘶啦一声,斯内普的刀叉在盘子上划出了尖锐的刺响。 他立刻惊慌地看向贝拉,“那只是意外,并非我的本意,我没有故意插足……” “……”贝拉咬牙切齿,“你闭嘴。” 他闭嘴了。 贝拉坐着不动缓和了一下心情,才又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缺钱,正好我又有钱。上个任务做砸了,我不怪你,现在有一项新的委托交给你……” 斯内普在各种方面都很理亏,贝拉如今给了他一个新机会,他立马道,“我一定做好。” “你也来陪着奥莉欧。” 贝拉的最后一句话和斯内普的肯定答复同时响起,部分单词重合叠上变得晦涩难辨。 斯内普好像听见了一些很奇怪的词,但他不敢确定,“……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这倒是把贝拉问住了,今天洛芙跟她坦白时,她其实没太听懂,她那个一百人的小徽章到底是需要建立关系,还是发生关系? 她皱着眉,嘴唇抿了抿,黑色的眼睛转向洛芙。 最关键的时刻还得洛芙来解惑,看着茫然的斯内普,她淡淡道,“没什么,就是被我*一顿。” 斯内普:“……”救命。 他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得惨白,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羞耻还是惊恐的僵硬表情上。 贝拉在旁边哼了一声,把杯子底剩下的香槟一口喝完,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看什么看。”她瞥了斯内普一眼,“你以为我乐意?” 第79章 得吃斯内普 斯内普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答应了什么。 贝拉要求他陪洛芙……梅林啊…… “我……” 在场唯一没有饮酒的就是他,但他却和喝醉了酒一样,头脑被不知道从哪来的热度烧得眼前发红。 洛芙伸手摸了摸他通红的脸,“很难抉择吗?不是都亲过了?” 她的指腹贴着他的脸颊,温度偏低,像一块凉玉按在他烧得发烫的皮肤上,斯内普下意识想扭头,却又在那点凉意里停住了。 那不一样!那怎么能和现在相比…… 那时候是背着贝拉偷偷干坏事,现在是—— “贝拉不乐意……那就算了……”他别扭地对洛芙道。 但和之前不同,明明洛芙还在捏他的脸,他却没有挣扎。 “你还想让我高高兴兴地把你捧进来?”贝拉见他莫名折腾的样子,非常无语,“你到底答不答应?” “……这也太奇怪了!”斯内普没同意也没拒绝,像是要证明自己不那么情愿,突然很大声地嚷了一句。 餐厅里被打扰到的其他人转头看他们。 “小点声吧。”洛芙放下手,向其他人点头致歉。 贝拉虽然还是有些不乐意,但她更操心洛芙的规划能不能顺利完成,妥协着退后,“别拖延了……你要是同意,我们每个月会给你钱,你现在不是正好在放暑假吗?奥莉欧的假期和你们差不多,我白天上班时,你去陪陪她……” 这听起来似乎像是加入了这个家庭一般。 斯内普的脸颊已经变得一片深红,他的声音很小很小,“我……” ✩* 他把旧衣服换上回了家,新衣服被他藏在手提袋里,一回来就被他塞进了床下。 晚上,艾琳回家后,他告诉她,自己在外面找了份暑假工,明天就要去上班。 艾琳沉默着点头,似乎没太在意,她要在托比亚回来之前做好晚餐,厨房里传来厨具碰撞的声响,单调而沉重,是这个家里一贯的压抑节奏。 斯内普在外面和洛芙她们吃的很饱,晚上便干脆没在家吃晚饭,直接洗了澡后躺在床上,心里紧张无比。 他答应了!明天要去洛芙家……真的要去吗?他好像鬼迷心窍了……算了,同意了就去吧…… 原本还在纠结的他以为自己今天会辗转难眠,可他还是很快就睡着了,快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第二天醒来,确认艾琳和托比亚都不在家后,他从床底下拖出藏起来的袋子,换上新衣服,循着昨天的地址,往洛芙家走去。 贝拉果不其然上班去了,洛芙困倦地给斯内普开了门,把他放了进来。 她还穿着睡衣,头发披着,打开门后眯着眼睛就往楼上飘,斯内普关上门,跟着她跑上楼。 昨天来时他只在一楼坐着,还没上来看过。 二楼的卧室很大,木地板被养护得温润发亮,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房间捂在一片柔软的昏暗里。 几件衣服散乱地扔在床边摆放的靠椅上,空气里有一股暧昧的香气,像是身体乳和早晨贝拉喷的香水的混合气味。 洛芙回到卧室后很快地躺回了床上,一动不动。 二楼的窗帘到处都没拉开,光线很暗,斯内普站在卧室门前,饶是知道自己将来该做什么,却因为此情此刻感到无措。 “所以……你想要我怎么做……”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斯内普喉头发紧地询问。 洛芙没搭理他,看样子是睡着了。 他不敢进去,徘徊了一圈,在楼梯上坐下,发着呆。 一楼被出去上班的贝拉拉开了客厅的纱帘,窗外的阳光照射到了地板上,浅淡的灰尘在空中缓缓地飘着,餐桌上的玻璃瓶里还插着几只淡粉色的小花。 住在这里会很舒适,他想着,这里和他家那个简陋但却如同监狱般的旧房子完全不同,这里是淡粉色的,芬芳的,富裕的。 没有托比亚的骂声,没有摔碎的盘子,没有艾琳冷漠的侧脸。 他现在就在这里,自愿把自己卖给了她们……斯内普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那片日光都变短了,洛芙才彻底睡醒。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你来得太早了……你就一直在地上坐着?快起来,我们去吃点东西。” 洛芙示意他站起来,和她一起下去。 斯内普一键跟随。 后续发生的一切显得如此正常又吊诡,她带着他下楼,从厨房里拿出昨天晚上买的面包当早餐,吃完后,则开始问起了他的学习情况,指出了一些他在黑魔防上的一些问题,这一切实在是太—— “额外的补课?”他忍不住问,“昨天你让我负责的工作……今天还做吗?” “这么急着找草?”洛芙似笑非笑地问,同时向他招手,示意他靠过来。 别墅选址地很好,听不见街上的响动,但也未免太安静了,斯内普被她调侃得感觉难以呼吸,慢慢挪了过去,在寂静的环境里,他的心跳震耳欲聋。 “你的脸又红了,血流得好快……”洛芙仔细地盯着他瞧。 瘦弱的男孩大皮肉很薄,斯内普尤其,轻轻一捻便可捏起来一层冰凉凉的皮肤。 她试着摸了摸他,抱着特别瘦的人手感还是不太好,时不时硌她两下,她只能松手,示意他把头偏过来。 好像要被亲了…… 他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等待着,可洛芙只是贴了贴他,就伸手摸索下去。 她告诉他,“你的肚皮也很柔软。” …… 西弗勒斯·斯内普 法力值:27(28-1) 侵蚀度:90% …… 他的下巴上还挂着一些亮晶晶的眼泪,被压在黑暗的床铺里,在洛芙起身拉开窗帘时挣扎着并拢了膝盖。 “别拉窗帘,我……” 这话说得到底是晚了一步,他只能抱着被子往里面缩了缩,下午的炫目阳光倾斜而出,带来夏天的灼热气息。 光线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光裸在外的皮肤更显苍白,上面还有一些力劲施压过的红色指痕。 “开窗透透气,外面没有人,不会被看到。” 洛芙刚拿到了14点法力值(私),现在对斯内普的态度温和了不少,“好啦,你休息一会,然后洗个澡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出去。” “……去哪?”他还在扯被子往身上盖。 “接贝拉下班,晚上在外面吃饭。” 家里只有贝拉会做些简单东西,但也仅限于随便弄的三明治之类的,正餐这种太麻烦的还得去外面让专业的人做。 洛芙掐着时间带斯内普出了门,他的腿有些发软,在她身后拖拖拉拉地跟着。 魔法部里,诺特和贝拉在大厅内说着话,明明才两天不见,他却比之前沉郁了不少。 “贝拉,你下班了吗?”洛芙往他们那边走去。 诺特在洛芙说话的一瞬间循声扭头,看见了斯内普跟在她身后那副腿软的样子,眉头细微地拧了拧。 第80章 死亡的芬里尔 洛芙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现在最不想理的就是这个人。 雄竞可以,怎么还真把人整死了?如果她那天没发现,他是不是打算瞒着她一直干下去? 她干脆当他不存在,绕过他走到贝拉面前,“好了,下班了,吃饭去——” 贝拉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脸上带着洛芙少见的焦急,“你被芬里尔盯上了!刚才诺特告诉我,芬里尔上次越狱后,就一直筹划着对你的报复!” “没事啊,反正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贝拉深吸一口气,“……不行,听说他手下很多,万一他带着狼人们来群殴你呢?过几天就是月圆了,我们必须提前准备。” “我来安排。” 诺特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截断了两人的对话,“傲罗办公室出人,三天一轮换蹲守,今晚我们先提前布置陷阱,这几天,你和贝拉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公事。 这几天她晾着他,他一个字不提,转头就用芬里尔的事做诱饵来吊贝拉,现在他们终于说上话了。 斯内普站在洛芙身后,看着诺特极浅的微笑,觉得十分怪异。他未免站得太凑近了点。 贝拉却没发觉诺特的异常,她还在忧心狼人,一直在试着说服洛芙安全第一,先把芬里尔捉起来,再考虑其他的。 “好吧好吧,你们办事不利让他跑了,现在又拿我打窝……” 贝拉急了,“什么叫拿你打窝?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贝拉缠在她身边晃的她没办法,不知道诺特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贝拉以为那个芬里尔是个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忧愁得不行。 “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担心了……” 洛芙便只吐槽了几句,终究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日结了斯内普的工资,让他先坐车回去。 斯内普不是很想走,他觉得事情隐隐不对,想再观察些什么时,被诺特按住肩膀,当做小孩般敷衍着叫来了一个傲罗,把他送回去。 斯内普偏头看了他一眼,对上那双瓷白面孔上没什么温度的眼睛,更觉得奇怪。 “……我明天还来吗?” 走之前,斯内普很是心神不宁地问。 “把芬里尔解决了再说吧。”贝拉替洛芙回答了。 ✩* 几天后,月圆之夜。 芬里尔挑了个好时候——诺特亲自站在外面监视时,嗷呜一声打破了她家一楼的玻璃窗,翻了进来。 碎玻璃飞溅,月光从破口处涌入,狼还没落地,三道红光已经把他钉在了地板上。 几支魔咒变形加固成的叉子把他叉得严严实实,画面非常滑稽。 “很轻易就捉到了嘛,贝拉你平时就是太爱操心……” 洛芙披着外套从二楼下来看热闹,贝拉守在一楼大门前,刚才和她的同事一起发射着魔咒。 完全狼人化的芬里尔模样和诺特给她看的证件照完全不同,他不再具有人型,模样就是野外一头非常大的狼,皮毛晦暗无光,凌乱地贴在嶙峋的骨架上,如同一件被撕烂了又勉强拼在一起的旧皮草。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着泥土,血和某种属于野兽的臊气。 “你怎么长这样……”洛芙更加失望。 他的身高比洛芙她们平时睡觉的床还要大,吻部宽长,一口就能吞掉一个小巫师。 那口牙在月光底下泛着森白的光,每一颗都有成人的小指那么长,可见其噬人的恐怖。 洛芙想起了自己一开始还准备法一法他。 还好没干这种事,她闭了闭眼,不想再看长得有碍观瞻的芬里尔,“野狗,快点套走吧。” “洛芙小姐。”随行的傲罗哭笑不得,“这是芬里尔.格雷伯克,狼人首领。” “我知道,我故意的……”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叉在地下的芬里尔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中划过一抹极深的怨恨。 兽瞳在月光下亮了一瞬,布满血丝的眼白衬着缩成针尖的瞳孔,死死盯着洛芙的方向。 “嗷——” 一瞬间,他居然挣脱了束缚着的加固叉,暴起突脸,张大着还流着涎水的巨嘴,扑上来就想咬她的脖子。 “奥莉欧——”贝拉惊慌着喊着,魔杖尖一道红光朝狼人射出。 一道绿光从另外一个方向擦着夜色劈了下来。 两道魔咒同时击中了芬里尔,他发出一声惨烈的狼嚎,全身失去了力气,由于惯性还保持往前的运动,扑着摔在地上。 洛芙轻轻往旁边挪了一步,他的尸体擦着她的鞋跟滑到了后面的墙上,撞出了砰的一声。 傲罗们惊慌失措的叫声此起彼伏。 “快!快去检查一下洛芙小姐有没有事。” “小心芬里尔,给他再加几个紧箍咒!” “你没受伤吧?我刚才应该击昏了他,让我好好地看看你……”贝拉立刻扑上来检查洛芙有没有事,她任她摆弄。 贝拉身后的诺特从阴影里走出来,收起魔杖,面无表情。 刚才那道无声的阿瓦达就是他发射出的。 傲罗们乱糟糟的检查了一番芬里尔,发现他已经失去心跳死了,都很无措的看向诺特。 他淡声,“收队。” 贝拉现在还在上班状态中,听到领导的命令,检查完洛芙没有受伤后,只能先和同事们忙工作。 她告诉洛芙,她带着芬里尔的尸身先去魔法部记录一趟,很快就回来。 最后顺理成章剩下的,还是诺特。 玻璃碎了,地板也破了,全怪这个野狗芬里尔闯进她家里大闹一场。 看着诺特那副准备和她促膝长谈的样子,洛芙觉得他眼里没活,“把家里收拾好了再说话。” “……好。”他并不气馁,“我可以一边打扫一边跟你聊聊吗?” “呃,也行……” 碎在地上的玻璃在他魔力的作用下飘起,自行组合在一起,地板的木屑也往回飘,恢复原状。 “我送你的车。”诺特终于开口,“你送给了布莱克。” “嗯,她缺一辆代步。” “那是我给你的。” “我又不想考驾照,现在它是她的了。” 诺特沉默了几秒,他站在那堆还在自动修复的狼藉中间,苍白的脸在月光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地。 洛芙凝视着他,“……你不会想仅退款吧?” 零存整取的风终究还是刮到魔法界了吗? 索性诺特并不在乎金钱,“……我永远不会做那种事。” 他忍了又忍,那句明显带着怨气的话,到底说漏了,“……你和别人,都光明正大,只有和我,每次都偷偷摸摸。” “为什么?” 就这一句,说完他就抿住嘴,等待宣判。 洛芙靠在门框上,认认真真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很诚实地回答,“首先,被我光明正大承认的人很少,不知道你在误会什么。” “其次,你这种类型就不适合长时间跟在身边。” 诺特抬起头。 “你特别喜欢蹬鼻子上脸呀,让你当正宫后,我的其他情人还有活路吗?” “你以前暗中下的黑手我全知道。”她掰着手指回忆,“阿布拉克萨斯至少被你阴了两次……唉,不过我真没想到最后你会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会没想到?”他轻声问,“我一直都很讨厌他,你那时候走了,用不上他了,我留着他也就没有了意义。” “哦,那帕金森?” “……我原本没打算对他下手,是偶然间发现了他收藏的那些照片,才知道他和你的关系。” “最终还是你贪欲犯了。”洛芙提醒他,不要把错推到她头上,是他起了独占之心。 房间内一下安静下来。 诺特站在那里,许久,洛芙开始觉得无趣,他才突然开口,“我杀他们,从不后悔。” 他轻轻笑了一下,竟有些认命般的柔软,“我只是遗憾,这件事被你知道了。” “……” 这就是他们二人间的问题所在了,洛芙不需要沉重的感情,她只想要轻松的色情。 而诺特的胃口却随着时间一天天变大。 第81章 升学的第一天 斯内普的兼职终于在芬里尔死后重新恢复了。 艾琳本以为他干了一天就被人家辞退了,没想到他一周后又提着一个袋子出了家门。 那里面装着体面的衣服,还有一些和黑魔法有关的书籍。 他现在学聪明了,知道洛芙没那么早醒,学会了在门口等到快中午才敲门。 等待的期间他就坐在台阶上看书,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这里僻静,路上没多少行人。 等进了门,按流程被法一顿,再吃一顿午饭。 下午洛芙一般不会对他做什么,斯内普不想回家,他从包里掏出书本继续看,遇到不懂的,还会拿去问洛芙。 看着他拿出羊皮纸开始写写画画,洛芙非常纳闷,“……你哪来的东西要写?” 她记得,霍格沃茨是绝对没在暑期布置过作业的。 “这是下学期开学要学的书。”斯内普写写写,“我准备提前学。” 他本来就对黑魔法之类的东西很感兴趣,现在有了钱,更是时不时就会去逛逛书店,提前学一些,准备暑假弯道超车,狠狠惊艳一番同学。 洛芙叹为观止,觉得他真是被法昏头了吧,都这样了还要学习。 既然如此,她也不能白给他补课,洛芙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那我来帮你巩固下新知识。” 斯内普疑惑地看着她。 他刚才洗了澡,现在穿着一件堪堪蔽体的浴袍,洛芙拿开他放在膝盖上的书,翻了翻,随机提问,“红帽子最惧怕什么?” 斯内普愣了愣,不确定地说,“……光?它们是栖息在阴暗处的生物,强光应该能让它们退缩。” “蒙对的吧。”洛芙没太在乎这个,换了一个问题,“欣克庞克举着灯引你走进沼泽,你该怎么办?” 这个内容他才只粗略浏览了一遍,还不太会,“……立刻后退,别去看它的灯?” 自然而然地答错了。 洛芙把书还给他,斯内普连忙翻看那个知识点,但是洛芙却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 “怎么了?为什么……”他有些惊慌失措,语调在询问时一下变了调,因为她打了他一巴掌,在…… “回答错了是有惩罚的。” 洛芙再次抽走他的书,换了一个知识点来问。 斯内普现在才搞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咬了咬唇,在脑内努力搜索着答案。 可在这种情况下,越想,他的大脑就越空白,最后洛芙的耐心耗尽,对他施以小诫。 对了没奖励,错了挨打,像积赞一样累计十次恭喜兑换为一法。 一个暑假下来,斯内普的知识储备突飞猛进。 ✩* 新学年开学时,他已经长高了一点,也健康了不少。 在火车站里,他看见了莉莉,她的姐姐照旧来送她,两姐妹说了不少话,临别之际,莉莉才注意到斯内普,和他一同上了车。 包厢大都满了,他们在走廊上转了半天,最后和莉莉的几个格兰芬多同学坐在一起。 莉莉发觉了他的变化,“西弗,你看起来……” 她想了想,"精神了不少……哇,你这双鞋很好看。" 他脚上是一双时下流行又合脚的新鞋,身上的校服也没有以前那种毛毛躁躁的感觉了。 "我暑假找了个兼职。"他笑了笑。 “难怪你都不怎么来找我玩了。”莉莉好奇地凑近,“你在哪里兼职呀?” 他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在洛芙教授家,给她帮帮忙什么的,教授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 车厢里,原本和詹姆说着话的西里斯,突然冷不丁地看了过来。 “你去洛芙家了?” 斯内普的后背瞬间绷直了,他知道他是布莱克,贝拉的堂弟,但从未和他说过话。 “是。”他简短地回复。 “她雇你做什么?”西里斯往后一靠,颇有些郁闷地打量他,“我整个暑假都想去她家玩玩,结果她一直说没时间。” “别去呀!哎呀!” 这次开口的是詹姆,他表情纠结,像是知道了一些很诡异的东西,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你都不了解她,还是别去找她了。” 听到詹姆怪里怪气的说话了,西里斯的注意力便从斯内普那转移到了他身上,“你怎么了?她是我嫂子,我还能不了解她?” “呃……”詹姆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学期和洛芙的课上练习让他觉得她很危险,西里斯绝对会栽跟头的。 他灵光一现,转移话题,“你来我家玩呗!下次我骑着扫把去接你。” “我妈妈不会同意的。"西里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重新躺回座位,“我这个暑假哪都没去过,她把我锁在家里,连窗户都锁上了!” “……那你还说想去洛芙家。” “因为她允许我去呀!她说如果洛芙同意的话,就带我去拜访一下她们!结果一整个暑假,洛芙都有事!” 詹姆不吭声了。 西里斯继续抱怨,“反正在家天天跟她吵,吵完她就打我,打完我继续关我,我要是能去洛芙家待一天,都算解脱。” “洛芙到底在忙什么啊!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去?” 他说到这里,又转头看斯内普,“喂,她在家干嘛?” ……这就有点不能说出去了,斯内普真不想搭理他,但念及着他是贝拉堂弟,还是想了点借口答了,“狼人芬里尔威胁要杀她……她在家做准备。” “他为什么要杀她?天哪,她和贝拉没事吧?”西里斯睁大了眼睛。 斯内普听贝拉和洛芙闲聊过一点,“……好像是因为她做了一款针对狼人的药剂,让芬里尔感到了极度的羞辱。” “她们没什么事,贝拉和魔法部的人在她家做了个陷阱,她们抓住了芬里尔.格雷伯克……然后,当场杀了他。” 狼人群中最强大也最邪恶的首领,就在那样一个夏夜默默地死去了。 “……芬里尔死了?”最旁边的莱姆斯看书的手抖了一下,他惊疑不定地抬起头,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跟他更是不熟,这次他干脆点了点头。 詹姆知道莱姆斯小时候就是由于芬里尔的故意报复,才变成了狼人。 现在知道罪魁祸首死亡的消息,肯定很激动,但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被看出来,于是安抚性地撞了撞莱姆斯的肩,示意他不要太失态。 西里斯的手也搭上了莱姆斯的背。 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怪了,莉莉不禁问,“怎么了?” “……没什么。”莱姆斯最终只是笑了一下,“我是说,小声点,级长过来了。” 走廊那头确实传来了级长的脚步声,车厢里的谈话暂时压了下去。 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莱姆斯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他把脸转向窗外,面色不知是哭还是笑地有点扭曲。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几乎只是动了动嘴唇地问,“斯内普,洛芙教授她……” 斯内普侧过头,莱姆斯明明主动问他问题,却不看他,盯着窗户,那个问题悬在半空。 “……没什么。”他说,“当我没问。” 第82章 少男心事 雷古勒斯.布莱克站在新生队伍里,左边坐在格兰芬多的西里斯在喊他,右边坐在斯莱特林的纳西莎也在看他。 不过,他谁都没理。 在他这个位置,刚好能完整地看见教师席,他在找一个人。 找到了。 教师席靠边的位置,洛芙教授正百无聊赖地转着面前的空酒杯。 她没看新生,她在和旁边的斯莱特林院长斯拉格霍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们在说什么?她知道他来霍格沃茨了吗? 看了半天,洛芙也没有往新生群里瞟一眼的迹象,雷古勒斯只好收回视线,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你看起来快要晕倒了。”旁边一个声音说。 说话的是个稻草黄头发的男孩,瘦瘦的,脸又窄又小,眼睛却亮得过分,“我叫巴蒂,巴蒂.克劳奇。” 他自我介绍完,立刻切入正题,“你在担心分院?” “……有一点。”雷古勒斯谨慎地回答。 “担心分去格兰芬多?”小巴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兴致勃勃,“我路上听说了,你哥是格兰芬多的那个布莱克,说实话,你脸色白成这样,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怕他。” “……怕他什么?” “怕像他啊。”小巴蒂理所当然道,“我查过……呃,我听过一些,你们布莱克家是纯血里最死硬的,家里出了个格兰芬多,家谱都要烧个洞……”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雷古勒斯有些不悦。 "那是什么?" 雷古勒斯沉默了,他总不能告诉这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男孩,他焦虑的不是被烧掉名字,而是在斯莱特林里表现不好。 斯莱特林是洛芙教授曾经待过的学院,他想进她进过的学院,坐她坐过的长桌,最好还能在她课上答对几个问题,让她觉得自己是个不错的人。 这些话说出来太奇怪了。 “没什么。” 小巴蒂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 他换了个更让他兴奋的方向,“对了,说到你们家,我还有个问题,你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和洛芙教授以前……” 雷古勒斯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轰轰烈烈。”小巴蒂用一种感慨的语气说,“我听说她们当时在布莱克家和长辈们打了一架?真的假的?” “不知道。”雷古勒斯说。 “那……”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和小巴蒂拉开距离,结束了对话。 队伍在缩短,麦格教授念到名字,“雷古勒斯.布莱克——” 斯莱特林长桌上,七年级的纳西莎.布莱克坐得笔直,手指一直在摩挲裙摆的布料。 从雷古勒斯走上前的那一刻起,她就很紧张。 帽子扣上了她堂弟的脑袋。 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西里斯.布莱克用手肘撑着桌子,冲雷古勒斯喊着什么,看那口型大概是“来啊,弟弟”。 纳西莎在心里把他骂了好几遍。 索性雷古勒斯争气。 “斯莱特林——” 绿银长桌轰然炸开欢呼,纳西莎闭了闭眼,肩膀松了下来,还好,沃尔布加今晚可以睡个整觉了。 雷古勒斯跳下凳子,走向斯莱特林长桌,一路接受着掌声,他在纳西莎身边坐下,抬起头。 教师席上,洛芙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和斯拉格霍恩的聊天,正朝斯莱特林这边看过来。 他和她对视了。 她对他笑了笑,又移开目光,看向正在分院的小巴蒂,他好像被分去了拉文克劳,雷古勒斯没听清,他不在乎小巴蒂去哪了,他想起了今天来上学之前,沃尔布加在家里嘱咐他的话—— “到了学校。”她说,“你要好好表现。” “……好的,妈妈。” “尤其是在黑魔法防御课上。” 沃尔布加站起身,在挂毯前踱步,“你要让她注意到你,你要考出好成绩,好好听话,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帮她办了。” “嗯。” 雷古勒斯仰头看着母亲,轻轻应声。 “……她跟你说话,你要看着她的眼睛回答,她笑了,你要记住她为什么笑。” 沃尔布加的声音越来越快,“你要让她一看见你就高兴,她提的要求你不要拒绝,雷古勒斯,你明白吗?这是妈妈交给你的最重要的任务。” 从小到大,沃尔布加一直教他纯血至上,可在洛芙的事上,她仿佛把血统整个忘了,像贝拉堂姐一样,陷进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里。 他甚至敏感地发现,每次母亲提起洛芙,体温都会升高,脸也红得像一场烧了很多年的火。 妈妈好像也很喜欢洛芙,真是太好了。 洛芙救过他的命,她美丽又厉害,他想接近她是理所当然的。 他没问原因,继续答应,“好。” 沃尔布加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夸他是全家最省心,最乖巧的小雷尔,才转身下楼去吩咐克利切备点心。 门关上了。 雷古勒斯在书房里站了一会,目光落在书柜中层最顺手的地方,那里放着一本厚书,他抽了出来。 《近代美国魔法异常录》 这几年被沃尔布加翻到纸页都起了毛边。 书里大多是文字,一些旅行者的见闻,驻美傲罗的报告,琐琐碎碎。 唯独有一章,插图异乎寻常地多。 那一章记载的是1884年,马萨诸塞州阿卡姆镇外的加德纳农场,一颗陨石坠地,砸穿了农场的水井,石头里封着一种紫色。 书上说,那颜色不属于人间已知的任何光谱,它在井底发亮,像星空和彩虹混合在一起,长在水里。 它把井水变得甘美无比,于是农场里的全家人都着了迷似的守着那片地,一年,两年,直到花叶开始褪色,牲畜的皮毛枯黄脱落,人的眼白上爬满蛛网似的灰斑,神志一天天地涣散。 最后那个夏夜,井底升起一片妖异的紫光,它拖着彗星似的长尾,升回群星之间。 它离开的地方从此寸草不生,只剩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巫师调查员在卷宗末尾写道:那或许不是物质,而是某种自群星而来的,以生命为食的存在。 有幸观察到它全貌的人寥寥无几,因为直视过它的人,余生都会反复梦见那一片紫。 雷古勒斯盯着插图看了很久。 大片的,妖异美艳的紫色。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洛芙的眼睛。 ……确实令人着迷。 ✩* 小巴蒂.克劳奇被分进了拉文克劳,这个结果他自己挺满意的。 他提前预习了全部课本,黑魔法防御课上,他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位传说中的洛芙教授,在她提问时,他总是第一个举手,给拉文克劳挣了不少分。 可是,每逢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大课,他的风头总会被分走一半。 因为雷古勒斯.布莱克会认真到近乎执着地在每一个问题上举手。 而且他并非装模作样,每个问题他都答得上来,洛芙便一次次点他,给斯莱特林加了不少分。 ……这算不算是利用亲戚关系来谋私?不对,贝拉都被赶出布莱克家了,那洛芙更算不上雷古勒斯的亲戚了。 那为什么还老点他,让他加分? 小巴蒂不服气,他刻意忽略了洛芙其实同样频繁地点自己,加分明明一视同仁。 他只想,自己可不能被雷古勒斯比下去了。 第83章 进击的小巴蒂 雷古勒斯天天跟在洛芙身后跑,连西里斯都没有他这么热情。 这让纳西莎觉得很不对劲。 她在这种特殊的热情下感到了一种不祥的开端。 纳西莎是即将毕业的七年级生,管不到格兰芬多的西里斯,但对于雷古勒斯,她还是逮得到的。 一天晚饭后,她把堂弟拦在了休息室门口。 “你是不是和洛芙教授走得有点太近了?”她斟酌着措辞,“她出身不算显赫,布莱克家不会欢迎她的。” 雷古勒斯面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头发还是短短的卷发,刚长到耳际,看上去很乖。可说出来的话让纳西莎眼皮一跳。 他说,“贝拉就很欢迎她。” “你也知道那是贝拉。” 提起那两个被除名的姐姐,纳西莎的心情复杂,话里忍不住带了刺,“怎么,你也要学她,跟什么人私奔吗?” 她比雷古勒斯高出不少,此刻在他刻意的低头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 “我不会私奔。”雷古勒斯既不回避,也不解释,“在布莱克家用完我之前,我都会维护家族的荣耀。” “……那你就和她保持距离。” 雷古勒斯不理她。 他没法跟纳西莎解释这是母亲的任务,虽然任务里确实掺着他自己的私心……而且,他一直忍不住在思考一件事,要是能把洛芙带回布莱克家呢? 这样德鲁埃拉不会太孤单,她不打算为纳西莎招赘,自己和西里斯也都不可能娶纳西莎,等纳西莎嫁出去,德鲁埃拉身边就一个孩子都没有了。 除非……洛芙能带着贝拉一起回来,这样沃尔布加会很开心,德鲁埃拉也身边有了孩子。 ……他也会很高兴。 于是在入学几个月后的圣诞节假期里,雷古勒斯回了一趟布莱克家。 西里斯还是老样子,一进家门就和沃尔布加吵架。 他们现在吵得越来越频繁了,沃尔布加似乎没放弃让他继承家业的打算,虽然极恨他是格兰芬多学院和他混账的性格,却还是捏着鼻子想把他掰回“正轨”。 当然,她认定的正轨,和西里斯自己认定的,南辕北辙。 “我才不要这么早结婚!那个卡罗是谁?阿莱克托.卡罗?我认都不认识她!”西里斯在餐桌上扔掉叉子,大叫,“我不会受你摆布!” 他连晚饭都没吃,咚咚咚上楼跑回房间,重重地甩上门。 雷古勒斯悄悄打量父亲,他面色不悦地嘟哝了两句就像无事发生般开始吃东西,母亲沃尔布加脸色铁青,被气的不行,也没吃几口东西,就上楼回了书房。 乖巧的小儿子是她准备献祭出去的祭品,叛逆的大儿子是她捏着鼻子认下的继承人。 布莱克家需要传承,担子她准备整个扔到西里斯肩上。 她不是没想过把西里斯送给洛芙,雷古勒斯留在布莱克家,但是一想到西里斯那让人生气的性格,就觉得十分不听话,洛芙应该也不会喜欢。 ……送礼就要送十分合心意的东西啊。 沃尔布加翻着脑子里的纯血家族名册,盘算怎么让西里斯对适龄的姑娘们产生好感,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雷古勒斯走了进来。 这个懂事的小儿子仰起脸,用端正的五官看着她,问,“妈妈,我们能不能让洛芙来到布莱克家?” 沃尔布加笑了,觉得儿子傻,她怎么可能会愿意来呢? 但转念一想,她为什么不愿意?难道就因为贝拉吗?雷古勒斯哪里比不上贝拉? 她又把儿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他和贝拉小时候长得并不相像,但他胜在听话,柔软,是一块可塑之材。 最终,她说,“那么,你可以去试试。” ✩* 小巴蒂在暗戳戳地和雷古勒斯竞争。 学习上,他总是提前预习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本,笔记做的认真又细致,确保自己完全学透。 生活上,他格外注意打扮,把自己收拾得很清爽,和其他同年龄脏兮兮的男孩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个月下来,小巴蒂自认在洛芙那混熟了脸,她会笑盈盈地和他说话,偶尔还拿他打趣。 可他依旧没赶上雷古勒斯,她对他说的话多一些,上课点他点的也更多一点点…… 小巴蒂计算了一下,每周雷古勒斯会在黑魔法防御课上为斯莱特林加八分,他则基本上只能为拉文克劳加六分。 这样一算,每个月雷古勒斯会比他多加八分,一学期下来,就是二十分! 天哪!雷古勒斯这个学院分小偷!这些分原本都是属于拉文克劳的。 小巴蒂没打算放弃,他坚持每节课后去问问题,圣诞节还给洛芙寄了礼物,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他逛了好几家店才挑中,料子柔软,颜色高级。 意料之外的是,她没有给他寄回礼。 这让他很沮丧,而且十分不服气,这个洛芙教授怎么这样啊,光吃不吐,好自私哦。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节下课,他照例抱着书去问问题,一路上都在演练怎么开口。 “您为什么不给我回礼?” 不行,这样太像讨要了。 “您喜欢我送的那条围巾吗?” 这样才对,是个合格的暗示。 但他还没酝酿好,雷古勒斯就在他身后进入了办公室,拿着昨天的论文,径直走到洛芙身边。 小巴蒂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圣诞给洛芙送礼物的事,他觉得雷古勒斯是个有些高傲的人,最初他在分院仪式上向他搭话聊天,他却一直在敷衍他。 “你来了,那我就走了。”小巴蒂这么说。 雷古勒斯看都不看他,洛芙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小巴蒂有些生气地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没锁。 可走到走廊,他又觉得自己这样像个逃兵,后两天是周末,洛芙多半不在学校,再见到她就是下周一了。 一点小事,他至于拖延着不敢去做吗?他又不怕她。 ……算了,今日事今日毕。 小巴蒂猛地转身,跑回去推开了刚才带上的门,准备把圣诞礼物的事问清楚。 然后僵在了原地。 洛芙坐在办公椅上看论文,雷古勒斯单手撑着桌子,把头向前伸着,白净的下颌线清晰,他的双眼紧闭。 他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小巴蒂人都要傻掉了。 雷古勒斯,为了学院分你已经拼到这个地步了吗?这犯规了吧? 他也要亲吗? 第84章 天真 洛芙也没想到小巴蒂会回来。 刚才雷古勒斯找她,一上来就跟她爆了。 “……妈妈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只是一个来讨你欢心的孩子。” 他连坐都没坐,站在她桌前,主动挑明,他知道了那年洛芙为什么会喂他吃饼干。 洛芙靠在椅背上,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雷古勒斯虽然不如西里斯英俊,可到底是布莱克家的子嗣,他同样继承了一副端正相貌。 只是和西里斯不同,他在气质上比起贝拉,更像安多米达,没那么锋利,肌肤白的非常柔和,却因为此时此刻而染红。 洛芙不知道雷古勒斯主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虽然当年沃尔布加有这个意思,但她到底没和他发生什么,就只纯粹地喂他吃了点东西。 难不成吃个饼干还吃出好歹来了? 雷古勒斯不是来找事的,他看着不说话的洛芙,喉结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滚了滚,才终于展露目的。 “她说的没错……我是个好孩子。” 于是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开了头。 雷古勒斯俯下身时,洛芙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点洗发水混着墨水的气味。 明明只是碰了碰脸,他却在微微发抖。 下一秒,小巴蒂推门进来了。 他大叫了一声。 在雷古勒斯回头看去的刹那,小巴蒂又推门疾跑了出去。 他们只能看到一个闪走的影子。 洛芙,“?” 她推开雷古勒斯,疑惑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教授,刚才那是谁?”雷古勒斯有些惊慌失措,他发现自己好像坏事了。 要是刚才那人把他亲她的事说出去了,她的工作可能会受到影响。 “……我来解决,你别担心。” 洛芙叹了口气,让雷古勒斯先回去。 眼下不是得吃他的时候了,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 到底要干嘛? 洛芙追了出去。 ✩* 小巴蒂并没有跑出很远,他胡思乱想地从洛芙的办公室跑到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茫然的不知道该去哪。 走廊很长,两侧的画像都在打瞌睡,廊外的天光白晃晃地照进来,让他心神不宁。 身后却突然响起幽幽的声音。 “你知道吗?你是我主动追上的第一个男孩。” 怎么没有脚步声! 小巴蒂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洛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还是发现他了。 他别扭地别过脸,“教授……我,我来……不对!你们刚才在干嘛?” 小巴蒂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想什么了?” 洛芙刚想责怪小巴蒂突然跳进办公室不敲门,只是还没开口,他就往后猛退两步,脑子转得飞快,自圆其说,“没关系,他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堂弟,你们这样只是表达感情的一种方式吧!” “什么?” “是吧?!” 洛芙原本就不准备遮掩什么,让小巴蒂知道也无所谓,但谁叫他自我洗脑,自己骗自己。 她跟着敷衍,“呵呵……” 雷古勒斯亲的只是脸颊,而不是别的地方,还有留给小巴蒂找借口的空间。 洛芙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小巴蒂本来都开始说服自己了,听到这句话,聪明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刚才好像暗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他,他猜的还不够。 “……如果我也亲一下你,你可以在课上给我加和布莱克相同的分数吗?” 小巴蒂的思维像踩着一块香蕉皮,溜到哪是哪。 “明明我上课也很认真,可你就是更喜欢点他。” “原来是因为他收买了你。” 他决定先不去深究他们刚才那个吻到底有没有其他含义,先为自己牟利。 小分分……为什么不能是拉文克劳的…… 虽然这不太对,但小巴蒂跃跃欲试。 他叫道,“我肯定比布莱克表现的要好。” “……”洛芙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在走廊的日光底下白里透红,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种渴望被注视到的莽撞。 能不能跳过吻脸,直接一步到位? 小打小闹的亲吻可收买不了她,洛芙在思考提出x会不会吓到他时,奈亚狡猾地开口。 【尊敬的玩家,小巴蒂.克劳奇的侵蚀度还没满呢,一会可能会有陷害您的风险。】 【毕竟谁知道他会不会得寸进尺地提出更多要求?】 【建议您还是谨慎为好。】 奈亚说的很有道理,洛芙想了想,还是算了,等将来更有把握时再做出决策。 “我可不接受这种贿赂。”洛芙没有遂他的愿。 她开始挥手赶他,“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下次进我办公室前记得先敲门。” 小巴蒂没想到她会拒绝他,立刻赌气道,“那我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写信告诉邓布利多校长。” “爱上哪告去哪告。“洛芙不带怕的。 小巴蒂圆了一下眼睛。 他没想到洛芙没有师德就算了,还能这么嚣张。 “可……你这样做,就不怕邓布利多校长开除你吗?” 洛芙本来都打算走了,听到这种傻话,停住脚步,仁慈地告诉他世界的残酷,“首先,我有钱,开了我也影响不到我的生活。” “其次,你把这件事说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小巴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什么,又找不到话。 “你自己也知道,雷古勒斯只是亲了亲我的脸,这其中有大把可以解释的空间。” “最后一点,你记好了。”洛芙凑到他耳边,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我是关系户,邓布利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开了我。” 说完后,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留下小巴蒂傻站在原地,失去了一切力气和手段。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开始来找洛芙询问圣诞礼物的事,震撼于她的最后一句话。 还有关系户?!! ✩* 邓布利多收到了一封信。 纸张被人反复折过好几次,羊皮纸边缘有些毛糙。 他打开它,信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墨渍在纸面上洇开,一看就是在很紧张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信的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找到乌撒的猫了,速来。 纽特。 第85章 乌撒来客 -完成挑战,我就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第一次,十六分钟,第二次,十二分钟,啧,越来越慜感了…… -挑战失败咯。 纽特在那天被洛芙捏圆搓扁后,捂着脑袋跑回了家。 他的身体酸胀无比,还带着抽动的怪异感觉,回家后,纽特什么都无法思考,扑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他为这场失败的挑战缓了很久,才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节律。 虽然心里仍牵挂着洛芙,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她,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纽特只能又将生活重心放回了他的神奇动物里。 某天,他在为神奇动物搜寻食物的旅行中,遇到了一只蓝猫。 蓝猫是很容易发胖的一类猫,纽特在伦敦生活了几十年,从未见过瘦瘦的蓝猫。 直到遇见它。 它的身材消瘦,几乎到了营养不良的地步,灰白的左眼上有两道非常粗长的抓痕,估计就是那道伤口让它眼睛失明了。 它用那只仅剩的右眼盯着纽特。 纽特不明所以,但见它这么瘦弱的样子,还是蹲下来,轻轻招手,喂它吃了点小鱼干。 在猫吃饭的时候,他摸了摸它的头,“小可怜……” “喵喵。” ——先生,我可不是什么小可怜,我是一名猫勇士。 纽特摸猫的手顿时僵硬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到了某种幻觉中,不然简单的两声喵喵怎么能在他脑内翻译出这么长的一串意思? “喵。” ——您可以继续摸我,挺舒服的。 纽特只好顺着它的意思,继续摸小猫头。 此刻他已经能确定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听了,这让他一下想起来从前洛芙告诉过他的——这是乌撒的猫! 那只蓝猫吃完了所有的鱼干后,满意地舔了舔嘴,它看着纽特,“喵。” ——你身上有一股神明的味道,你见过祂们吗? 纽特想,它说的应该是多年前的奈亚拉托提普,于是点了点头。 “我见过,那是很久以前了,我和一位……小姐,一同飞上过月球。” 他想起了邓布利多的委托,被洛芙把玩那天他明明是受他所邀去霍格沃茨谈事的,邓布利多想知道更多关于奈亚拉托提普的信息,现在是一个好机会。 纽特轻柔地顺着猫毛,“你应该是来自乌撒的猫咪吧?那位小姐曾和我说过,只有来自乌撒的猫才懂得从地球跳上月亮的方法。” 猫纠正他,“喵。” ——是从屋檐跳上月背,一般我们会挑选一个离月亮近一些的屋檐。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否雇佣你,把我和我的朋友一同带上月球,我们有要事需要办。”纽特恳切地对蓝猫道,“我可以向你支付很多很多的小鱼干。” “……喵唔。”猫在犹豫,似乎在考虑很多很多小鱼干到是多少。 过了一会,它下定决心。 ——如今这个世道了解乌撒的人不多了,而你又是个慷慨的好人,在很多很多很多小鱼干的前提下,如果你愿意帮我们对抗迷魅鼠,那我想,我愿意帮助你。 纽特注意到了蓝猫在“很多很多”后面又加上了一个“很多”,它似乎想要更多的鱼干,他被这只瘦弱但本性贪吃的小猫逗的笑了笑。 然后轻松地说,“成交。” ✩* “迷魅鼠是什么?”邓布利多问。 循着纽特信中附上的地址,他来到了一处茂盛的森林,森林边缘有个偏僻的小镇,那里的猫全来了,围着他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 邓布利多不得不停下脚步,担心自己踩到它们。 纽特也不知道迷魅鼠是什么,身为一个神奇动物专家,他感到了一阵羞愧,“抱歉,我得去问问……” 底下的猫踊跃地诉说着迷魅鼠的可恶。 “喵!”“喵喵。”“老吴!”“喵。” ——它们会吃我们的猫崽! ——它们占据了幻梦境的迷魅森林,却还慊不够,现在又来入侵我们这里。 ——它们是我们的世仇!臭老鼠! ——上面说的都没错。 纽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们会帮你们的,走吧,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看着表情自然的纽特,伸手拉住他,眼神凝重地提醒,“纽特,它们刚才只是在喵喵叫。” 它们什么也没说。 ✩* 小巴蒂回寝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关系户……怎么会这样! 霍格沃茨怎么会有关系户呢?邓布利多原来这么堕落吗!那可是打败过格林德沃的最强男巫,竟也会收贿? 小巴蒂不信邪,他开始思考,是不是洛芙在骗他,用这种低级的说法来恐吓他,让他自己吓自己,最终什么也不敢往外说。 他真的不相信邓布利多会包庇这种事。 小巴蒂越想越觉得这种情况才是真相,刚才自己被她吓成那副样子,估计她私底下还会觉得他傻,然后偷笑吧? 何等可恶的恶德教师! 骗他就算了!竟然还拒绝了他的吻! 小巴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第二天,他决定不能就这么顺了洛芙的意,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刚准备告发洛芙和雷古勒斯.布莱克私通,秽乱霍格沃茨时,就听见邓布利多校长出差去了。 ……咋这么巧? 偏偏此时洛芙还和麦格教授一起,从他身边走过。 她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帮忙,用不着劳烦校长,是吧?” 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小巴蒂冷汗涔涔,在麦格教授疑惑的目光中轻轻点头,“……嗯。” 从那以后,世界对他而言变得如同黑暗森林一般。 小巴蒂发现,只要他一旦起了告发洛芙的想法,她就会从他的全世界路过,表情温柔但语气阴测测地恐吓他,叫他老实点。 他只能心中不忿地屈服。 可委屈的日子还没持续几天,他就发现她变了,他在课堂上加的分开始和雷古勒斯一样了。 “为什么?你前几天不是拒绝了我的要求吗?” 一堂大课的课后时间里,小巴蒂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住了洛芙的袍角,别扭地问,“我还以为……你只愿意偏心布莱克呢。” 原来洛芙还是在意他的,所以才会那样吓他。 他仰起脸,对她笑了笑,”教授,你对我真好。” 原本平等地给每个斯莱特林多加分,后来被麦格教授批评了才改正的洛芙:? 第86章 猫猫猫 面对小巴蒂的感激,虽然洛芙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意思,但她还是立刻不害臊的接话,“你知道就好。” 小巴蒂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教授,你关心我的方式好别扭。” 洛芙努力回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关心他了,想不出来,她只好道,“其实我很看重你。” 所以才不会像对雷古勒斯那样轻浮的亲他,是这样吧?小巴蒂想着。 他几乎立刻原谅了她。 几天前他还觉得洛芙很坏,不给他回圣诞礼就算了,还威胁他。 现在她又变得很好,她一直在悄悄在乎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送圣诞礼物。”他期待着一个回答,“我在家等了一整天,都没收到你的回礼。” “什么回礼?你给我送过礼物吗?”洛芙皱眉。 圣诞节她收到了来自很多不同人的礼品,清单太过庞杂,她担心交给贝拉会被她悄悄丢掉几个,就全塞给奈亚处理了。 “我好像没收到过你的礼物。”洛芙戳了戳奈亚,【你核对一下清单,小巴蒂给我寄包裹了吗?】 奈亚装傻,【小巴蒂?怪里怪气的名字,没听说过……】 莎布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个奈亚一直在当演员混日子,它鼓起勇气,小声地提醒,【围巾呀,小巴蒂送的礼物是围巾……】 此话一出,系统面板内,奈亚立刻开始肘击它。 【……哎呀,我想起来了,是一条不值钱的围巾,哈哈,这叫什么个事,我还以为是垃圾呢。】 莎布把真相抖落了出来,奈亚就是再想装,也装不下去,【我给它收到书房旁的杂物间里了……】 原来真的给她寄礼物了。 看着急忙解释自己真的寄了东西而不是空手套白狼的小巴蒂,洛芙叹口气,“哦哦,我想起来了,谢谢你的围巾。” “……你不喜欢就算了。” 她肯定不喜欢,以至于都把它抛诸脑后,忘记了它。 小巴蒂刚刚还很高兴的心情失落起来,他忍不住埋怨自己,当初应该再多做一些准备,多挑选一些礼物,至少……让洛芙能记住他有那么一份心意。 蔫头蔫脑的小巴蒂抿唇,“下次,我一定让您满意……” 洛芙见都没见被奈亚收进杂货间的那条围巾,更何谈喜不喜欢。 【都是你的错!】要不是小巴蒂还在这,洛芙真想把手伸进系统面板内,狠狠揪两下奈亚,【这下好了,他肯定认为我是个爱占便宜的人。】 【我粗心了……】 洛芙都这样说了,奈亚只能不甘心地道歉,【这种一看就是炮灰的npc所占用的内存太小了,有时候容易被系统忽略……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故qwq】 【人工笨能。】洛芙准备之后再收拾奈亚。 现在最重要的是扭转她的风评。 “巴蒂。” 洛芙伸手搓了搓他那蓬松得像稻谷般的头发,“好吧,这次是我不对,我把你的礼物忘记了……” 小巴蒂抬眼,嘴唇依旧是抿着的。 ……其实,小巴蒂长得也不错,只是平时情绪太过多变,带着神经质的兴高采烈遮掩了他的一部分颜值。 洛芙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睑,分心了一瞬,觉得他好像是那种越惨越帅的类型,“……我会补偿你的。” 小巴蒂没料到洛芙会给他补点什么,圆溜溜的眼睛惊讶地望着她。 过了好一会,确认她没开玩笑,小巴蒂再次笑起来,“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嗯……”她的手仍然抚摸着他的脑袋,“带你出去玩两天?怎么样?” ✩* “喵?” ——你们怎么啦? 被邓布利多这么一提醒,纽特才发现,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猫说话。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表情和蔼,显然只听到了一堆喵喵叫。 年轻时候的纽特也听不懂,在洛芙身边时,他以为和猫相关的一切都只是一种幻觉,直到如今身临其境,才略微了解到了当初的神异。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道。 邓布利多端详着他,“还有其他异常的地方吗?” 纽特认真自查了一番,除了突然能听懂猫说话外,一切似乎正常,“……没有。” “那就先别担心。”邓布利多开了个玩笑,“也许是你和动物沟通的能力更精进了呢。” “……那也不可能突然听懂猫说话。”纽特笑了笑,稍微安下心来,把猫们的话原样转述给了邓布利多。 “幻梦境是哪儿?”邓布利多问。 纽特也不知道,他作为中间能和两方沟通的翻译,把问题抛给了猫。 猫们抢着回答。 “喵!”“喵——” ——那是清醒宇宙的一面镜子! ——祂们就居住在幻梦境里的卡达斯上。 纽特逐句翻译,邓布利多沉吟片刻,又问,“那这个‘清醒宇宙’,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吗?” 猫对他们集体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 “喵喵喵!” ——人类好笨呀! ——清醒宇宙已经在你们身上留下味道啦。 ——你们浑身都是祂的气味,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纽特僵在原地,“……它们说,清醒宇宙来过我们身边,我们身上有祂的味道。” 邓布利多站在暮色里,不言不语。 纽特不安地看着他,很久之后,邓布利多才说,“先帮猫的事。” 迷魅鼠躲在森林深处,数量不少,可在两个顶尖男巫面前没什么反攻的余地。 邓布利多一个强力的禁锢咒罩住半片密林,纽特负责一只一只往外掏。 忙活了半天,一群长相丑恶的黄眼睛老鼠被摞在了草地上,猫们眼神不善地盯着它们。 邓布利多退开几步,看猫和老鼠谈判。 老鼠们起初炸着毛龇着牙,被领头的老猫哈了几声气,集体蔫了,最后一只只垂着尾巴退进黑暗,退得飞快。 “喵。”蓝猫很高兴。 ——它们将退回到幻梦境,再也不入侵我们的地盘。 “那真是太好了。”纽特说,“现在可以带我们去月背吗?” “喵!” ——没问题! 越来越多的猫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蓝猫踱到纽特脚边,咳嗽一声,“喵。” ——答应过我的小鱼干,可别赖账。 “不会忘的,我会给你们很多很多很多条。”纽特温和地说。 蓝猫满意地甩甩尾巴,带着他们爬上了一户人家的屋顶。 群猫环绕着他们,纽特回想起了从前,洛芙在他身侧,与他一起…… 全身失重的感觉再一次袭来,身体被托起,冷冽的风擦过他们的头发,穿过云层,一切正常。 可再往上去时,邓布利多的脸色开始发白,空气越来越稀薄,他逐渐无法呼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几只猫立刻松开爪子,顶着邓布利多,滑回地面。 “喵喵。” ——他没有接受过‘赐福’,再往上会很危险,我们先带他回去了。 “他怎么了?!天……我忘记了……” 纽特却没事,看着逐渐回到地面的邓布利多,这才想起,一开始他也曾窒息过,后面是洛芙吻了他,把什么东西种进了他体内,他才能安稳呼吸。 地面上,邓布利多的声音被猫们接力传了上来,“纽特——你先上去看看……” 第87章 who is she 小猫们刚顶着他升空时,邓布利多还有愉悦欣赏夜景的心情。 可随着海拔的上升,越远离地面,他越觉得无法呼吸,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每次吸气都只能吸到一半。 邓布利多试着无声施法自救,可是毫无效果。 猫们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一小簇队伍分离出来,衔住他的袍角和后领,把他往下送。 邓布利多掉在了森林里的苔藓上,咳了咳,呼吸理顺后,他再抬起头时,夜空里已经没有纽特了。 只剩一轮明月皎皎,在空中发出威严的光辉。 他看了它一会,他确定那不是错觉—— 一道幻音穿透冰冷的夜空,被繁星们折射而来,像贴着耳廓呼出的一缕气。 -喂…… -你想要知道她是谁吗?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个她指的是谁。 “她是谁?”他最终开口。 -哎呀…… 那道声音笑起来,年轻,愉快,嘲弄。 -一切真相,都在……卡达斯…… 这是一个陷阱。 但是,祂说…… -这是你此生仅此一次的机会,邓布利多……睁开眼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还是回去,接着睡你的好梦? 猫们在蹭他的小腿。 橘猫,狸花,三花,缺耳朵的,全都围过来,用身体一下一下地挤他。 猫咪撒娇本该是惬意的事,可邓布利多低头看去,发现它们蹭的方向出奇地一致,全都在把他往远离月光的方向拱。 “喵喵喵!” 他不知道猫想说什么,纽特不在,全世界没人能翻译它们的话。 邓布利多重新抬起头,皓月当空。 祂没有说谎,说谎是弱者的武器。 错过这一次,他就会像历任被她蒙在鼓里的校长们一样,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傻瓜,死后在画像里挂着神秘的微笑,把秘密带进相框。 当个傻瓜有什么不好? 他在心里认真地问了遍,愚人有愚人的幸运,窥见过真相的人,往往没几个善终。 只是现在,他自己做不到。 “卡达斯在哪?”邓布利多问。 夜风穿过森林,万籁俱寂。 猫们已经做了自己的努力,可人类依旧上钩了,它们只能齐刷刷地停下动作。 那个声音满意地叹了口气,像一个守株待兔的人终于等到兔子自己撞上树桩。 -跟着风走。 月光倾泻下来,把整片森林照成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 邓布利多站起身,拍了拍袍摆处沾染的草屑。 “走吧。”他对祂说,“劳驾带路。” ✩* 纽特在猫们的护送下,安然无恙地落到了月背。 这里和几十年前看上去并无差别,尘土轻轻地飘扬着,阴影是黑的,光线是白的,剩下大片大片淡淡的,精致的灰,一直铺到宇宙天边。 像一部黑白电影。 少了女主角的电影。 纽特拢了拢大衣,望向中心那座遥远的神殿。 小猫们说在原地等他,看完神殿后,就带他重回地球的屋檐。 纽特挨个摸了摸它们的脑袋,算是预付的谢礼。 环形山,坑洞,一切安静又寂寞,他的脚印一串一串地印在沙上,朝神殿走去。 蛤蟆怪物们已经不在了,现在纽特才从猫们口中得知,它们的名字其实叫月兽。 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月兽们全部消失了,只有神殿留存,依旧美丽而对称。 几十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时,这些圆柱下还匍匐着朝拜的月兽。 纽特举着魔杖,靠近神殿,杖尖的光只照亮希腊罗马式的圆柱。 他试着往里走,过去那扇黑暗的屏障已经消失了,里面是个宽敞的空旷大厅,没有屋顶,可以看到星空。 先前的存在已经离开了这里,纽特无功而返。 他被猫群带回了地面,草地里,先前返程的猫齐刷刷站着,眼睛在暗处反着光。 “邓布利多呢?” “喵喵喵。” ——他踏上了寻找卡达斯的道路。 ✩* 邓布利多这次出差请了很久的假,他自己只匆匆说了句归期不定,就把代理权交给了副校长麦格教授。 小巴蒂这个笨男孩要是现在去告状,麦格教授肯定会批评洛芙。 可惜,他已经全心全意的沉浸在了出去玩的美梦中。 出去玩! “什么时候出去啊?”他凑在洛芙身边,叽叽喳喳地问。 洛芙还没回答,他又快乐地补上第二个问题,“我们去哪玩?” 雷古勒斯站在洛芙的另外一侧。 此时是课后的问答时间,其他学生问完问题,已经三三两两走光了,整间教室只剩他们两个学生。 听到小巴蒂想让洛芙带他出去玩,雷古勒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气晕了。 “教授很忙。”他硬邦邦地插话。 “我又没问你!”小巴蒂斜他一眼。 “好啦好啦。”洛芙上完一堂课已经很烦了,还要在这听他们拌嘴,“课业上没问题了吧?都搞懂了我就下班了……” “你没回答我的那两个问题……”小巴蒂坚持。 “你好好表现,等放暑假了,带你去玩。”问答环节结束,洛芙抱着教案出了教室,“别在学校惹事。” 小巴蒂哦了一声,随着洛芙一起走出了教室,雷古勒斯跟在其后。 洛芙走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两个男孩被下课后去吃饭的同学们挤着,缀在最后面,前后脚拐进走廊拐角,小巴蒂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压低声音,“你不许跟我抢。” “抢什么?”雷古勒斯皱眉。 “出去玩。”小巴蒂说得理直气壮。 雷古勒斯刚想叫他闭嘴,就听见他话锋一转,露出獠牙,“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亲洛芙教授那件事告诉你妈妈,让她知道你在学校不好好学习,使劲勾引自己嫂子。” 雷古勒斯听完后,居然还是面无表情。 “随便你。” 他丢下这句话,不顾小巴蒂的错愕,转身离开。 那是他活到现在干过最心急的事,计算着小巴蒂走了,办公室再无他人,他便强压着羞怯的心情凑过去亲她…… 偏偏漏算了这只巡回犬一样的拉文克劳。 雷古勒斯沿着走廊往前走,指尖掐着掌心,对小巴蒂的搅事十分恼火。 转过拐角,迎面撞上了西里斯一行人,詹姆,莱姆斯,彼得三人都在,说说笑笑地往礼堂去。 西里斯看见了他,还有他脸上那点没来得及收好的憋闷和委屈。 这些年,沃尔布加和西里斯越吵越凶,而雷古勒斯次次都站在沃尔布加这边,兄弟俩早没了小时候那种无话不说的亲密。 但无论如何,西里斯依然是他的哥哥。 “你们先去吃饭。”西里斯冲詹姆摆摆手。 詹姆吹了声口哨,搂着莱姆斯和彼得先走了,走出几步还回头挤了挤眼睛。 西里斯绕到雷古勒斯身后,胳膊一伸,搭上他的肩膀,“怎么了?” 第88章 knock “西里斯……”雷古勒斯没想到自己的不开心被哥哥撞个正着,有些别扭地扭过脸,想装作无事发生,“我没事。” 西里斯没被他糊弄过去,“你明显闷闷不乐。” 雷古勒斯闷头就走。 西里斯跟在他后面追,劝他,“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事还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雷古勒斯听完后,居然走得更快了。 西里斯在后面追着撵他,眼下是一定要和雷古勒斯谈谈了,到底有什么事被他瞒成这样? “你不说我就不走!” 西里斯威胁,他们一路穿过走廊,绕到一楼,去吃饭的人多了起来,雷古勒斯只是走慢了两步,就被西里斯扯住,“或者我自己去查!我多少总能问出一点。” 千万别……雷古勒斯有些焦虑地停住脚步,万一真被西里斯发现了点什么,那后果不堪设想……还不如,告诉他一点无伤大雅的事实? “好吧。”雷古勒斯妥协了,“我们去外面说。” 他们俩都不是很饿,但西里斯还是让雷古勒斯等他一会,他从格兰芬多餐桌上拿了两个三明治,跑回来,扔了一个给雷古勒斯。 他们闷不吭声,一路走到了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的魁地奇球场里。 草地在暮色里泛着青灰,球门架孤零零地立着。 西里斯今年和詹姆一起进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是队里的主力,看台上给他欢呼的学生能从球门排到塔楼。 雷古勒斯想,他这么受欢迎,说不定真能给自己提供一些帮助。 拿着三明治,他还是开口了,“……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 “……以前就觉得她很好,很厉害……最近才发现那应该是喜欢……” 西里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没想到雷古勒斯的烦恼竟然是关于恋爱方面的,在他印象里的弟弟总是一个很内敛的人,对其他人也并没什么多余的热情。 这样的雷古勒斯竟然在入学的第一年就喜欢上了什么人?真是神奇。 西里斯现在有点猜到他的烦恼了,“她喜欢你吗?” 雷古勒斯迟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有些茫然地想,他不是被妈妈送给她了吗?为什么她并没有像使用一个礼物那样独占他呢? 是他不够好吗?她以前也说过,自己长得没有西里斯帅…… 雷古勒斯有点难受,特别是西里斯就站在他面前,两人外貌上的差距是如此明显……他知道自己长的还不错,可他的哥哥实在是特别俊美。 如果……他也能拥有那种程度的外貌…… 但这些是不能告诉西里斯的话。 雷古勒斯失落道,“她可能……还在考虑……” 西里斯轻轻啧了一声,事情有点复杂,居然有这样一位困扰雷古勒斯如此的女孩,她对他做什么了?是伤害他了吗? 西里斯有心想帮他,于是试着循序渐进的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雷古勒斯脑内立刻回想起种种过去,在驱魔室里站在贝拉身前的洛芙,在燃烧的森林里,把他从地上捞起来的洛芙,在安多米达婚礼上,似笑非笑的洛芙。 他抿唇微微笑了笑,又收住笑容,摇摇头。 “没什么……她很厉害……” 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这样不行啊!西里斯思考了会,换了一种没那么概括性的问法。 “她是你们学院的吗?” 雷古勒斯点头。 可恶的斯莱特林竟然让他的弟弟伤心成这样,西里斯又问,“她是纯血吗?” 雷古勒斯看上去更不开心了,但他摇了摇头。 哦!?这倒超出西里斯的意料了,他本以为那个“她”是位脾气很坏的纯血小姐,却没想到在沃尔布加念经一样的纯血论洗脑下,雷古勒斯居然因为爱情而摒弃了纯血论。 那西里斯收回之前的话,不能称她为可恶的斯莱特林,而叫一个让雷古勒斯开始变得正常的斯莱特林。 西里斯鼓励了他一番,“妈妈说的话也不全对,你看,并不是只有纯血才值得被人喜欢……” 雷古勒斯目光垂落,“她不一样。” 西里斯觉得他还是有所改变,是件好事,“好吧,我们先把问题放回本质上……你现在这么忧虑,是因为她不一定喜欢你,但你想让她喜欢你?” 点头。 “那你就去争取呀。” “结果谁都说不准,别让自己因为没试过而遗憾,就算最后没在一起,也不代表你不好,只是说明不合适。” 西里斯开玩笑般,道,“总不能人家已经有了恋人,你追都不敢追?” 雷古勒斯茫然地看着西里斯,没料到他竟能连这个都猜中,敬佩地点头。 西里斯刚才只是随口胡说了一句,本意是想让雷古勒斯抓紧机会,没想到还能阴差阳错地让他碰对了,顿时绷不住表情。 “我想让她也喜欢我,该怎么做?”雷古勒斯崇拜地问,“不能让她的恋人发现。” 西里斯又觉得自己的兄弟有点道德败坏。 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当小三…… 西里斯从来没谈过恋爱,他平常最喜欢和詹姆他们一起玩,对恋爱没有想法,对插足别人的恋情更是没想法。 他很想劝雷古勒斯要不放弃算了,人家毕竟有恋人了,这真不合适…… 但又担心万一雷古勒斯自此后良心破碎,从此像沃尔布加一样开始仇恨所有非纯血呢? 几番纠结下来,他只觉得自己比雷古勒斯还要忧郁,“要不……你先等她分手……” 雷古勒斯担心,“万一她一直不分呢?她应该很喜欢她的恋人……” 天哪!听听这是什么话,西里斯很想摇晃雷古勒斯,那就祝福别人啊!总不能她和恋人甜甜蜜蜜,你在后面偷偷摸摸吧…… 可内心的震惊还没说出来,就见到雷古勒斯很是难受道,“她最近还和另一个男生走得很近,两人甚至约好要一起出去玩,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也想和她一起出去玩……” 什么!?偷偷摸摸都轮不到你! 西里斯觉得有点痛苦,他试着旁敲侧击地问她到底是谁,但雷古勒斯这次明显学精了,西里斯只问问题,什么忙也没帮上,他便什么也不说。 “你告诉我她是谁,我帮你拿主意……” 雷古勒斯警惕道,“你为什么一直想知道这个问题?” “我担心你被骗——” “她才不会,她很好。” 西里斯一点都不信任他,此次交谈失去了意义。 雷古勒斯把拿了一路的三明治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还是写信给妈妈吧,她比西里斯有手段多了。 回到寝室,雷古勒斯铺开羊皮纸,挑挑拣拣地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沃尔布加——小巴蒂.克劳奇天天缠着洛芙,以及,自己这边进展不顺。 三天后,一封盖着布莱克家纹章的信,送到了巴蒂.克劳奇的办公桌上。 ✩* 老巴蒂.克劳奇这一生最大的对手便是塞缪尔.诺特。 当年竞选法律执行司司长,他输给了后起之秀诺特,对方是个外表端丽的年轻人,但手腕却极其心狠手辣。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正义败给了邪恶。 此后凡是诺特一系的人,老巴蒂都没给过好脸色,部里有人说克劳奇先生刚正,有人说他是记仇,其实两者都有。 所以布莱克家的信送到他办公桌上时,他认为他读懂了。 他儿子小巴蒂.克劳奇在学校和洛芙走得很近→洛芙和贝拉关系好→贝拉是诺特的属下→小巴蒂反了天了和诺特派系的人亲近!岂有此理! 他当即提笔,先回了布莱克夫人一封措辞恭谨的信,然后铺开第二张羊皮纸,给小巴蒂写了一封信。 ……你令我失望!克劳奇不容蒙羞……你在学校的每一个举动都关系到家族的门楣…… 小巴蒂.克劳奇手脚冰凉地读完了它,他了解父亲,老巴蒂字里行间的意思是在指责他和洛芙走得太近了,丢人!不准和她再有接触! 可这哪里丢人了!为什么他不能和她玩?他只是想和一个在乎他的人做朋友,这算哪一条罪过? 在这个家里,老巴蒂真不像个父亲,小巴蒂总觉得,他像是工厂里的监工,可恶的管理者。 家里只有母亲会帮他说话,但在监工的训斥下,她的爱是那么的脆弱,到底,他们都要听从老巴蒂的命令。 小巴蒂把信压在枕头底下,咬着牙考完了期末考试。 期末考完的第二天霍格沃茨就放暑假了,回家的火车上,他挨个车厢找了一遍,没有洛芙,她好像没坐火车。 他其实知道,教授们出校门后就可以幻影移形,不是非要坐火车,可他还是心存一丝希望,想告诉她父亲的信。 ……没找到。 小巴蒂走回自己的车厢,把脸埋进膝盖,她说过暑假带自己出去玩,那是什么时候?她知道老巴蒂不许她接近他吗? 怀着重重担忧,小巴蒂焦虑地回到了家中,迎面就被老巴蒂怒斥了一顿,还是因为那件事。 真烦人! 小巴蒂还了几句嘴,老巴蒂越发愤怒,最后他被罚不准吃晚饭,连母亲悄悄给他送饼干都被阻止了。 第二天,母亲说他的惩罚还没有结束,整个暑假,老巴蒂都决定把他关在家里,好好反省。 “你真不该和你父亲吵架,他就是那个脾气,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母亲给他做了顿丰盛的早餐,安慰他待在家里也不错。 小巴蒂闷闷地上楼了。 暑假,从期待和洛芙教授出去玩,变成了一座冷冰冰的大房子,一个总在部里的父亲,和一场下了好几天的雨。 老巴蒂回家一天比一天晚,餐桌上他们都很沉默,因为他要看文件。 母亲今天回自己姐妹家了,小巴蒂早早地上楼,不愿在餐桌上和老巴蒂面面相觑。 夏天的雨哗啦啦地下,敲着屋檐,像小猫和小狗在上面跑过。 闷热,无聊。 他爬在床上看书,却一个字看不进去,在心里默默数着打在窗户上的雨声,想象着外面的大街。 数到第几千下的时候—— 叩。 叩叩。 小巴蒂抬起头。 他以为是风里的树枝,可树枝不会敲一下停一下…… 外面有人? 叩叩叩。 他赤脚下床,拉开窗帘,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89章 暴雨 洛芙和他隔着一扇玻璃对视了。 雨太大了,打在窗玻璃上,集聚成水流往下淌,被街边的路灯一晃,那些水珠碎成一块一块的,璀璨得像流动的钻石。 小巴蒂脑子里嗡的一声。 幻觉吧…… 他想,在这最无聊的时候,在这连雨声都吵得人发疯的时候,还能美梦成真?肯定并非真实…… “……真的假的?”小巴蒂喃喃自语。 他在温暖的室内大脑轰鸣,洛芙在瓢泼大雨的窗外罚站。 虽然施展了隔绝雨水的魔法,但水滴们噼里啪啦地从保护罩上弹开,还是有点吵。 她敲了敲窗户,声音隔在暴雨中,“…让…我…进…来…呀…” 断断续续地,只能听个大概。 小巴蒂一个激灵,扑过去拉开窗栓,洛芙撑着窗框,翻身进来,解除了隔水咒,身上没来得及流掉的水珠簌簌落下来,在地毯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湿痕。 “不好意思。”洛芙说,“弄湿了你的地毯。” “没关系……” 外面的暴风雨更大了,砸在树叶上,哗啦啦地响,洛芙反客为主,把窗户关上,转过身看着呆呆的小巴蒂。 “傻站着干什么?”她问,“你在家为什么不给我开门?我敲了两分钟,都没人理我,只好翻窗户进来,哎,像个贼……” 正抱怨中,小巴蒂却突然扑上来,抱住了她,“哇……” 不是梦,她身上带着雨里来的潮气,披散的发尾还有点湿,是真实的,很坏的洛芙教授。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紧张,有些雀跃。 都投怀送抱了还不说些好话,洛芙觉得小巴蒂真不上道,“我不能来?不欢迎我?” “我没那样想——” 说完小巴蒂立刻后悔了,觉得自己这样好窝囊,像是做了坏事后紧巴巴地围着她打转……但他什么也没做错!明明是这家伙说好带自己出去玩,让他等了半学期又音讯全无,怎么到头来像是他做贼心虚? 他把表情摆成不高兴,“你怎么不回我的信?我给你写了两封。” 都是偷偷寄出去的,他们家的家养小精灵闪闪心软,在父亲的禁令下还愿意帮他。 信给闪闪后的每一个晚上小巴蒂都在无聊中等着洛芙的回信,可她连张便条都不愿意写给他,绝情得可怕。 不过……如今她愿意亲自来,他又觉得那些等待是值得的。 “我没收到啊。”洛芙还真愣了一下,“难道是我不小心弄掉了?” 【奈亚。】 洛芙在脑子里喊了一声,【等回去了,我一定要狠狠揪你……】 奈亚连连喊冤,【不是我!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要信我呀!】 上次被洛芙教训一顿后,奈亚老实多了,这次真和它没一点关系。 既然小巴蒂信誓旦旦说寄了,它这边又确实没收到……奈亚的脑袋转得飞快,立刻把锅往外推,【要不去问问他们家的家养小精灵呢?】 洛芙把奈亚的推测告诉了小巴蒂,他睁大眼睛,“应该不会……” 他让洛芙在房间里等一会,自己出去了。 外面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楼梯方向传来几声很低的争吵。 其实只有小巴蒂一个人在吵,另一个声音细细的,一直在道歉,再后来,重归平静。 小巴蒂带着两封信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闪闪把我的信藏起来了。”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家里连一个愿意帮他的都没有,“它明明答应过会帮我寄……可刚才我去问,它又说我父亲让我禁足一个暑假,本来就不准我给别人写信……” “你被禁足了?为什么?” “因为……我信里写了!” “那给我看看。” 她伸手想从他手里拿走紧攥着的信,可他把它们反手藏在背后,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洛芙觉得有些好笑,“写了什么?不给我看。” 写了太多不该坦露的东西——父亲的严厉,家里的规矩,一个人被锁在二楼的夏天,一点对她的抱怨,还有逐渐无法隐藏的想念。 那些话他对着羊皮纸写的很顺畅,甚至当时得意于自己的文采斐然。 可真当她站在面前时,他忽然不敢给她看了,剖开自己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他把两封信塞回枕头底下,凑近洛芙,只告诉她了些不那么煽情的事:父亲不准他跟洛芙走太近,不准他出门,不准他写信,连猫头鹰都被收走了。 他每一天都在数日子,数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假在家还不如上学呢。 小巴蒂不情不愿道,“我不能出门……你回去吧,别来找我玩了……” 洛芙没回答,她坐在书桌配套的椅子上,看着他刚才那副嘀嘀咕咕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说话跟个小学生一样。” “教授!” 小巴蒂没想到满心纠结被她这样看待,原本装出来的不开心变成了真的不开心。 “我不是小孩了!”他强调,“这是没办法的事!” 老巴蒂管得严是事实,他想在洛芙面前表现得硬气一点,装作不在乎,可却连两封信都寄不到人家手上,这个暑假过得真失败。 洛芙笑嘻嘻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小巴蒂沮丧地倒回床沿,稻草色的头发蓬着,垂头丧气,一株被雨打折了茎的小麦。 他闷闷道,“父亲马上就下班回来了,你先离开吧,之前的约定我不强求。” 洛芙才不理他。 她看着他的头发,一直很好奇,克劳奇家庭成员之间的具体情况她不清楚,但物质条件是不错的,没像斯内普一样经常饿肚子,这头营养不良似的浅黄色短发是怎么长出来的? 洛芙凑近,伸手摸了一把。 软软毛毛的,像某种她在商场里摸过的织物。 沙发?她不太确定这种软蓬蓬的类型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你头发天生就这样吗?” 小巴蒂原本以为她摸头是在安慰他,压根没想到会冒出这么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困惑之间,迷茫的点头,“哦……对。” “那还挺有意思的。” 洛芙继续捻着他的头发,像在挑选一块新发现的布料。 好了,这下小巴蒂发现她根本没在听自己讲话,他开始生气了,强调,“我不能出去!我被禁足了!” “我知道。” 洛芙比他想象里还要更坏一点,见他生气了也没松开他头发的意思,反而拉着它们,逼他靠近她。 “外面下雨呢,这么大的雨,我好不容易来了,你要赶我走?不太好吧。” 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她亲切地和他额头相贴,呼吸交缠。 “你可以把我藏在你的卧室里,我就在这陪你玩两天。” 窗外的雨还在狂乱地砸在树叶上,屋檐上,砸出一片白茫茫的噪音。 而在这间被雨声包围的卧室里,被禁足的小巴蒂和翻窗进来的洛芙,终于莫名其妙地达成了一种共识。 他们要干一件越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