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大美人[1988]-jjwxc 作者:梅龄 简介:   ——   一九八八年,温蕖华一个人坐着绿皮火车从南到北去了发展落后的小县城琅城,租了个小小的门面开甜品店。   隔壁搞烧烤的,一到下午不少客人坐在外面喝酒吃花生,时不时就看隔壁卖甜品的女老板一眼。   “听说小温老板是港城来的,漂亮的跟大明星似的,哥你都不知道几条街上男青年都盯着温老板呢,可惜……咱是不敢想,这样的就算娶回家,也守不住。”   杨钦只冷冷淡淡瞥过去一眼,抿了口白的没吭声。   一旁兄弟就感慨:“还得是咱杨哥,再美的女人也入不了眼。”   可到了半夜两点,暴雨倾盆,杨钦翻来覆去好几回,拿着工具一脸烦躁的出门了。   甜品店里一道人影慌乱的一会儿拿盆接漏的雨,一会拿被子堵台沿上怕水淹了店。   杨钦看了半天,扔掉抽了一半的烟过去把她手里的盆接过来,掐着她的腰一提让她坐在台子上。   他一边修,一边扯着唇冷声道:“放心,我搞完就走,不缠着你。”   温蕖华看着他湿透了显得更有力的臂膀,默默哦了一声,心想着你满嘴屁话,刚才掐她腰还揉好几下呢。   杨钦把门口堵好,拉下门,转过身来熟练的把人圈在怀里吻下去,又重又恨的:“温蕖华,你就治我吧。”   【温蕖华重生后有个任务栏:回到九零年代帮一个叫杨钦的男人。——据说这个叫杨钦的因为一场凶杀案进去了十五年,她其实有点害怕这个即将成为杀人犯的男人,只想远一点的引导他不要走上歧途。但他嘴上说着不稀罕她,却又总是对她又亲又抱的,让她很苦恼。】   后来她才想起来,刻意被她遗忘的,在她二十二岁救了她却把凶手失手打死而被判十五年的男人,叫杨钦。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年代文 第1章 第 1 章:港城来的大美人   “陆婶,你这是把隔壁租出去了?”过往路人看见那不算大的门面里有工人正在装修,不由走到烧烤店门口穿串的妇人身边打听。   “租了。”陆婶笑眯眯的,因为租金高,她心情不错。   小信摸摸头打听,“做啥子的?装成那个样子。”   眼瞅着店面里铺上了木地板,墙面下边是一米高的浅绿色的瓷砖,墙面刷了大白,工人正在吊灯。   “糖水铺?我也搞不清楚呢,南方人来的~你懂的撒,说话嗲的嘞。”陆婶学着腔调,就是她嗓门粗,学不像。   小信嘿嘿笑,等回了宿舍就立马凑桌前道:“烧烤店旁边那小门面租出去了,陆婶高兴的不得了,说是南方人,估计租金宰了不少。”   “装修的那叫一个花里胡哨哟,看不习惯,”小信抓了把花生边吃边八卦:“我问陆婶咋不给冤大头介绍我们装修队,哥你猜陆婶咋说。”   杨钦扫他一眼,没有接话茬的意思。   小信自己就憋不住往下说,“陆婶说人家自己请了装修公司来设计的,说是风格!”   “装修公司不就是有几个设计师,整些花架子,哪比得上我们施工队出来的手艺好?”   小信愤愤不平,说白了他就是心疼少接了一个单子!   还是出手阔绰的南方人的~   杨钦淡淡道:“请谁装修那是人家的自由。”   “有设计师出图洋气,现在客户都喜欢,你与其抱怨,不如多学学。”   小信瘪瘪嘴,他哪有拿笔的天赋啊,他辍学后还是他哥把他从小渔村里带出来干活赚点钱。   见杨钦心态平和,他又忍不住八卦别的:“听陆婶说租客是个大美人,港城来的!”   他反正想不透港城那种大城市的大美人为啥要来他们这种落后不知多少倍的地儿开糖水铺。   杨钦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收拾桌子起身去冲澡,他对小信嘴里的港城,大美人,糖水铺,都没什么兴趣。   干活累一天,晚上就想躺着睡觉。   这里的宾馆安装的都还是那种老式电扇,天气渐热,蚊子总嗡嗡的。   温蕖华把自己整个埋在被子里也没用,耳边还嗡嗡的。   她被吵的睡不着,又不敢露头,怕被咬满脸蚊子包。   躲在被子里又热又燥的,她是真想念她家的空调。   就算不是十六年后的家,港城住的楼梯房也比这落后的小县城好。   她家条件好,温蕖华一路上坐绿皮火车,舟车劳顿,在小宾馆也住不好,就是她这辈子受的最大的苦了,她觉得脸都晒黑了。   可不来又不行,她重生的唯一任务栏就是从这个小县城找到那个叫杨钦的男人,引导他走正道,一年后不要犯法坐牢。   想到这儿,她又轻叹了口气,要接触一个罪/犯,虽然现在还不是,但她也怕啊。   既然一年后会犯/罪,说明他基因里就携带暴/力因子。   她的计划最好还是再万无一失一点的好,尽量不接触他,又能避免他走上歧途。   想着想着,温蕖华就睡着了。   第二天大中午她才醒,收拾好自己戴上一个大大的遮阳帽,还有墨镜,她才出门去店里看装修进度。   她来到琅城当天就把房子租好了,找了装修公司全包,还付了加急,进度也飞快。   温蕖华挑了一番刺之后,勉强满意。   二楼也得装,材料要最好的,家具也订的实木的木头打沙发柜子床。   毕竟她要在这里住一年。   温蕖华反正不差钱,她主要是真挑,那些工人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真撂挑子不干了。   她一走,那些工人就跑出去抽烟歇口气,顺便抱怨两嘴,都被小信听了一耳朵。   小信跑到工地上,当风凉话讲给杨钦听。   “得亏没找咱,那个活干的细的哟,顶咱们干好几家的了。”   杨钦穿着个黑色的背心,肌肉明显,汗渍沾染上铜色皮肤上,还有那张硬挺的脸,也全是汗。   他专注的忙着手里的活,也不知听没听到小信说的话。   小信是真佩服他杨哥,给手底下请假的小工干擦屁股活都这么认真。   “杨哥,今儿发钱,晚上吃烧烤去不,整几瓶冰啤酒,爽死了。”   “行。”杨钦这下理他了,手里的活收尾,他拿了条毛巾擦脸,动作并不刻意,就是做的好看。   小信时不时就会羡慕一下杨钦的体格,长得高身材好,脸也俊。   他比杨钦矮半个头,羡慕的不得了。   小信突然问:“杨哥,你想找啥样的对象。”   杨钦手上动作没停,斜扫他一眼,“想结婚了?你才多大。”   小信摸着头笑:“我肯定不急,我这不是替哥你急吗?过几年就该三十了。”   “滚你的,”杨钦笑骂。   他还真不想,至少现在没想过,女人哪有赚钱重要?   到了下午,杨钦和小信,还有几个弟兄就直奔烧烤摊了。   干了一天力气活,都饿,点了不少肉串,还要了一筐子烤饼,两提啤酒。   一群人吃吃喝喝,陆婶还给他们弄了个摇头的大电扇吹,别提多舒服。   等冰啤酒下肚,就更舒爽了,一喝能喝两三个小时。   七点的天约莫着有点见黑了,但朝霞未落,小县城安逸的很。   树荫下袅袅走过来一个身影,大帽子遮住半边脸,提着个小包,进了隔壁正在装修的店。   “快看,刚进去那个就是我说的港城来的大美人。”小信最激动,拉着身边人看。   她戴着那么大的帽子,上哪儿能看清?但是吧,那袅袅而来的身影还是让几个人一瞬间都敛住了呼吸的,盯着她帽子下遮的脸看。   陆婶正好过来送新要的冰啤,瞅见他们这样就笑:“人都进去了还能看到啥,南方人就是讲究哈,遮阳帽小洋伞大墨镜,要不是我租给她房子时看见脸,真是见不着真面目。”   “嘿嘿,看身影都好看,脸还能差到哪里去?”   “那也说不好,背影杀手知晓不,身子那叫一个曼妙,但一转过来……”   “陆婶。”   陆婶刚要说新租客不仅背影好,长得也好,就被她身后一道软绵绵的声音打断。   烧烤摊上坐着的大半人都抬头朝陆婶身后看过去了。   “杨哥快看!”小信扯身旁人的袖子。   杨钦觉得无聊,一开始他就没加入话题,现在也不想跟个蠢蛋一样去看人家姑娘。   声音确实好听,但太腻歪了,他浑身都麻。   杨钦继续喝自己的啤酒,耳边又传来那娇滴滴的声音。   “陆婶,装修公司说最好单独开个电闸走表,也省得麻烦不好算,您看?”温蕖华好声好气的商量。   这是小事,陆婶肯定答应。   “你看我都忙忘了,是该提前分出来电表,你让师傅现在过来我家电表箱分电路就行。”   温蕖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先联系装修公司,再让他们约水电师傅过来。”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啊,他们哪个都能上手干,一会儿的功夫。”陆婶热情介绍,指着身后一桌客人。   小信立马搓了搓衣角温声道:“我们都能干!给个材料钱就行。”   这样肯定方便的,温蕖华自然不会拒绝,“那就麻烦你了,多谢,工钱我也给的。”   五月的天挺燥的了,她说话不疾不徐,温声细语的,让人都觉得凉快了几分。   小信有点激动,看着她回去的背影,硬拽杨钦,“哥!你看我也拉下了一个活!你说等会儿干活能不能看清女老板的脸?”   杨钦被他突然拽了一下,懒散的目光扫过去,语气嘲讽,“挣两块钱的活?还不够费劲的……”   他话一顿,看见那遮阳帽下半张流畅的侧脸一闪而过,接着人就进去了。   杨钦顿声,眉宇微扬。   真夸张,还真有看不清脸就让人觉得漂亮的人。   “她那条裙子我在电视上看见过样式,一身下来不便宜,得好几百。”陆婶小声和他们说,眼神羡慕。   桌上男人闻言倒吸一口气,好几百的裙子?金子做的啊。   顿时,不少人歇了心思,再漂亮也养不起。   杨钦垂眸不语,想的是刚才轻轻一瞥跃入眼帘的裙边,飘逸灵动。   毫无疑问了,真是南方来的冤大头,光看她穿着打扮,谁不宰她一笔?   杨钦扯唇笑了下,觉得这样的花怎么也不该飘到琅城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受不了琅城的落后和无聊,回到四季如春的港城了。   小信打算先去看电表,然后明天带材料过来给女老板干活。   这些都不用温蕖华操心,她监了会儿工就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去她门店旁边小卖部又买了点东西,左右两边的邻居提前搞好关系总是好的嘛。   天色一黑,路灯就亮了。   昏黄灯光下,能看见她被裙子收着的纤细腰肢,还有穿着凉鞋的脚踝,一眼扫过去真就还没他手腕粗……   杨钦肆无忌惮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拿着啤酒的手骨节宽大,青筋明显,他若有所思,感觉那腰他能一把掐。   到了夜里,躺在宿舍床上,他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突然就想到小信白天问他那个问题。   杨哥,你想找啥样的对象。   他之前没想过,现在他想得找个腰细的,他一只手就能搂到怀里来。   杨钦身子一绷,他低头看了眼,嗤笑了声:“瞎激动什么。”   脸都没见着,就勾起浑身欲念,就算他不那么道德,也觉得有那么点冒犯人家。   杨钦深深吸一口气平复,不能再想。   ————————   开文啦~喜欢的点点支持 第2章 第 2 章:她指名道姓点我   温蕖华十点准时睡美容觉,但今天破例了,她对着镜子盯脸上的蚊子包。   一早起来发现还是被叮了,要不她也不会快天黑了还带着遮阳帽和墨镜。   烦。   还痒,她不敢扣,怕扣烂了。   但钻心的痒,她胳膊上,腿上,都被叮了!   才五月,怎么能那么多蚊子,温蕖华愤愤捶了下桌子。   第二天,她去医院了,不怪她矫情,一早起来酒店的人看见她都吓一跳。   全是红肿的包,大大小小,遍布脸颊,脖子,胳膊……   医院里,温蕖华一边痛斥一边害怕,“不是一般的蚊子,是毒蚊子!”   “医生,我不会留疤吧?”   “放心不会,琅城蚊子是毒了点,我给你开点药性强的药膏你回去抹上几天,你千万别抓就行。”   “我保证不抓!”   还举手保证,乖死了。   “医生,我保证不抓,你能保证不留疤吧?”她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往前倾了一下。   医生:……   外面扑哧笑了一声,温蕖华恼怒的瞪过去,对上一张硬挺的脸。   “来拿药?”医生也看见人,口气熟稔。   那人原本靠着墙,闻言站直身子走进来。   他一进来,温蕖华就觉得空气变少,空间变小!   她满脸的包,丑的像鬼,她连忙拿墨镜戴上,还有防晒衣,遮阳帽。   很快就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拿着药出门,正好和他擦肩而过。   他胳膊很硬,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威胁,温蕖华刚才被他取笑了,走出去后又回眸暗暗瞪了他一眼。   谁知他也转过来了,看着她。   温蕖华瞬间心虚的离开,走出医院又想起来自己戴了墨镜怕什么,他又看不到她瞪他。   “挣点钱大半都给你奶奶拿药了吧。”陈医生看着沉稳冷静的男人,叹息了一声。   “无所谓,钱就是挣来花的。”杨钦不在乎,要不是他奶奶治病,他也就没啥挣钱的欲望了。   “你今年多大来着?25?26?该找对象了吧。”   杨钦:……   怎么这两天都在问他找对象的事。   他又下意识的想到刚刚那张被蚊子叮满脸包的脸,又红又肿,但他居然不觉得丑。   真神奇。   “别拖了,你奶奶也急着看你成家立业,遇到个合适的就定下来。”   什么叫合适?   不喜欢但能过日子?   还是喜欢,但明显不相配的条件?   杨钦扯唇讥讽笑笑,他这个人别的地方一般,就一点,有自知之明。   他不愿意将就,配不上的他也不会肖想。   陈医生继续叹气,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就知道白说了。   杨钦提着药包离开,他走得快,没一会儿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显眼的小洋伞。   丁点大的伞,伞面绣花,伞柄挂坠,处处精致。   他大步越过去,不多看一眼。   他一走过去,跟一阵风掀过去似的,温蕖华都惊呆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哼哼两声,没素质,大路那么宽,非得擦她边走。   温蕖华在宾馆三天都没出门,窗子紧闭,到处消杀,点着蚊香,还挂了她新买的蚊帐!   连续抹药三天,身上才消退。   装修公司给她打了电话,说装修收尾了,让她去验收。   温蕖华全套防晒防蚊装备出门,也不管其他人眼光怪不怪异了。   等到了店面,温蕖华才知道试电的时候出了点差错,陆婶把小信叫过来,小信没修好又叫了杨钦。   她一来,就看见几个人围着中间男人。   那男人挺眼熟的,正拿着工具拆电表箱。   一个侧脸,她认出来了,嘲笑她的对象。   温蕖华出声提醒:“小心点,别拆坏了。”   她这一声,几个人朝后看过来,这才发现她来了。   小信局促的解释:“老板,杨哥技术可好了,指定不会拆坏。”   “放心,拆坏我赔。”他没回头,嗓音很沉。   温蕖华撇撇嘴,嫌这里空气不流通,干脆上二楼验收去了。   为了尽快入住,她家具定好的,已经送来摆上了。   二楼不大,一室一厅,厨房卫浴都有,家具质感好,看着还不错。   温蕖华还算满意,她刚想去试试灯的开关,身后传来声音。   “二楼没通上电,我上来看一下。”   “哦。”她干巴巴让开位置,坐沙发上去了,也没啥事,就看他检查电路。   身后目光明显,杨钦难免身子微绷,他抿着唇,专心检查。   来回试了好几趟,才通上电。   他嘱咐道:“后续你住的时候要是功率大短路了再找我,保修。”   总共连人带料几块钱的活,还保修呢?温蕖华想夸一句良心,但她不想夸他。   于是她皱眉挑剔:“我这马上要住进来了,要是半夜停电,或者我洗澡的时候断电,多麻烦?”   杨钦:……   她就这么轻易把洗澡两个字说出来了。   “那你想怎么着?总不能我提前住一下给你试试半夜洗澡会不会短路?”   他这话有点打趣,温蕖华戴着墨镜,大胆的瞪了他一眼。   臭“男人怎么能住我的房子?”   她语气没有嫌弃的意思,很坦然。   杨钦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她气呼呼的回,脸颊都鼓起来了。   蚊子包消了以后,脸都小了一圈。   不知道她晒没晒过太阳,白的发光。   “我住的不远,不管你几点断电,十分钟,我一定到。”   “那要是半夜呢?”她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   他扬唇,似笑非笑,“半夜你敢叫我,我就敢来。”   温蕖华这才注意到这人眼睛是内双,垂眼看人时有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显得痞气。   样子长得倒是不差,但她觉得这人不好交流,哼了一声道:“反正不能影响我入住。”   他看到她颈上残留的一个小红点,不知想到什么,还是难得善意提醒了句:“刚装修完的房子最好还是通通风在入住。”   “我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   “再好的材料都会有影响,”他停了下,“随你,我先下楼了。”   他管她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她细皮嫩肉的过敏了,也不是他搞的。   “什么人啊,”温蕖华嘟囔道。   温蕖华下楼时杨钦自己走了,小信在楼下等着跟她道歉。   温蕖华摆摆手,“没事,修好了就行了。”   小信回去跟杨钦夸:“我觉得女老板人还挺好的,温柔善良。”他活没做好,人家都不生气。   温柔?   他现在脱离看她的光环,才觉得她娇气的不得了,脾气也不小,一看就是被人宠着惯着长大的娇小姐。   杨钦不搭话,小信就自说自话,“女老板今天又换裙子了,蓝色白边的真好看啊,像大海一样,不过不会也要好几百吧?啧啧。”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家养出来的。”   “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杨钦终于不耐烦扫了他一眼。   “我就嘴瘾犯了……说说咋了。”小信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跑了。   不是……杨哥很讨厌女老板吗?提一下就不耐烦。   最近太燥了?   他又探回头,“哥你该撸就撸,别憋着火,对身体不好。”   “你他妈的……”杨钦一脚就要过去。   杨钦把门砰的一下关上,反锁。   他搓搓脸,这几天确实火大,以前也没这么频繁过。   自打那晚在烧烤摊见了她之后,每天晚上没歇过,白天精神就不好,耐性也不大。   这么下去不是回事,这个女人对他身体的影响力有点大。   以前从来没这样过,他又感觉自己这样有点猥琐,跟没见过女人似的,没出息。   浑身不得劲的烦。   温蕖华可不知道他的烦恼,她已经开始打听杨钦这个男人了。   至少先把人找出来,再暗中看着,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心理不正常的举动表现。   温蕖华打算的挺好的,但是没打听到杨钦。   居然没打听到!!!   不是说出事的一年前就在琅城吗?   她都提前来了,这时候他肯定没离开家乡啊。   “琅城姓杨的多吗?”   包打听:“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温蕖华眼一黑,“不是,你不是包打听吗?五百元信息费你就告诉我这?”   “只要你没记错名,那就没错,因为琅城姓杨的不少,但是名钦的确实没有。钦,欠金,晦气,没人用这个字。”   “或者他户口本的名字和现实中叫的不一样。”   还能这样解释,蒙混我的信息费?   那会不会是离开前改名了?那杨钦现在户口本叫什么?   这怎么找?大海捞针一样。   “行吧,你继续找,要是找到了我再给你五百元奖励。”   包打听:!   “我去打听,别说户口本,他刚出生的贱名我都给你打听出来。”   谢谢,大可不必。   人还没找到,糖水铺要开业了。   温蕖华家务事没有做的好的,就做糖水算手艺好,她喜欢吃甜品,也喜欢研究。   她不能光盯着杨钦,得给自己在琅城的这一段时间找点事做。   开业这一天,她穿上红色长裙,高跟凉鞋,一头卷发散至腰间。   她没戴遮阳帽也没带墨镜,就在店里柜台里坐着,等客人上门。   刚开业,来围观的人不少,当然,很多人都是冲着她神秘的颜值来的。   都想看看她是不是背影杀手。   结果来一个呆一个,她甜甜一笑,把单子递过来,没有空着手走的。   生意……竟意外的好。   小信是来凑热闹的其中一个,也吃了一碗杨枝甘露,女老板赠品送了清凉的绿豆冰,他带回去打算给杨钦也尝尝。   杨钦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的时候热的满身汗,直接用凉水冲了澡进来,见小信眼巴巴递上来一小碗汤。   他也没在意,一口喝了。   甜丝丝的,腻的人不行。   “可惜不冰了,要不爽口着呢,女老板说夏天的糖水铺就是吃冰的。”   “她那铺子真凉快,风都是又凉又香的。”   杨钦皱眉打断,望着被他一口喝完的绿豆汤,“她那里买的?”   “不是买的,是买一送一,她说这是开业活动的赠品,人美还会做生意。”   “杨哥,你亏了,该去看看的,女老板不是背影杀手,电视机里走出来的大明星似的,我们都不敢多看。”   小信还沉浸在当时的情形中……   杨钦把碗放下,啥也没说,往床上一倒。   小信还在絮絮叨叨:“杨哥你真的要去吃一次糖水,看看女老板。”   “我有那么闲?”他才懒得去,跟痴汉似的。   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跟他何干。   他不会去,也不会再被她影响了。   但是,天不如人愿,三天后,一个陌生的港城号码打到了工地上。   找杨师傅。   “工地上那么多杨师傅,她跟我说找脾气最臭的那个,就说糖水铺二楼断电了!!!”所以是糖水铺的女老板打来的电话。   工友还感慨,女老板居然有自己的大哥大。   好不容易单休,杨钦两天没睡,头疼的要炸了。   “杨哥?要不我去?你这两天白天干活晚上陪奶奶,累的够呛。”   小信不好意思,杨奶奶这两天生病,杨哥白天忙一天晚上还回小渔村陪夜。   今天好不容易休一天。   “你去了能修好?”杨钦淡淡扫了小信一眼。   小信:“我不一定行,哥你一定行。”   “行了,我洗把脸就去,她指名道姓点我,不去修好,又发脾气。”   “女老板不会发脾气的,她可温柔了。”   杨钦意味不明的笑笑,越娇气的人越难伺候。   ————————   小信:哥,要不我去。   杨钦:她指名道姓点我~ 第3章 第 3 章:她对谁都这样想牵就牵吗?   温蕖华眼都不眨的盯着表,听见楼下风铃声时,居然真的正好十分钟。   她双手环胸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人。   对上她的墨镜口罩,杨钦嘴脸抽了一下。   他要是没弄错,现在是大中午十二点吧,她把自己裹的跟鬼似的。   这时候热,店里不会有客人,她朝他招手,“你上楼来。”   杨钦两步跟着上了楼,去给难伺候的女人修电表箱。   那天小信就不该失了魂接这个活,倒霉的是他。   她就在一旁盯着他修,随时等着找茬一样。   杨钦受不了,“你站远点。”   “为什么?我要监工。”   “难道我看着你就不会修了吗?”   不是不会,是她身上的味太浓了,顺着鼻子往里钻,香的人头晕,也不知道她抹了什么。   “你味有点冲。”她不动弹,他只能实话实说。   温蕖华:!!!   她整个裂开一样,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然后低头开始闻自己,不是一直这个味吗?洗发露沐浴露都没换牌子啊。   “我用的都是淡香!”她有点委屈,第一次被人说味冲。   杨钦一怔,不是?哭了?   但是她戴着眼镜,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抱歉,我意思是我晕香。”他解释,哄她。   还有人晕香?温蕖华稍微后退了几步,空气一流通,他就没那么燥热了。   总算能专心修电路。   修了半天,身后一直很安静,他把电打开,风扇又开始滋悠滋悠的转。   她在沙发上一会儿抓一下胳膊,一会抓一下面罩下面的下巴。   很不舒服的样子。   又被蚊子咬了?   下一秒,他看见她把袖子掀开,使劲抓,一片片的红豆腐块映入眼帘。   他一个箭步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她惊呼。   杨钦确认了,抬头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睛,“你过敏了。”   “我不是过敏体质。”   “装修材料也会引起过敏,起红疹。”他干装修七八年了,清楚的很。   如果她不是自发性过敏,那就是装修引起来的过敏。   “那怎么办?会不会留疤?”   她是真担心留疤!   杨钦无奈道:“早点治疗不会,走,去医院。”   “你陪我去吗?我好痒,抓了更痒,胳膊脖子,胸……”   “陪!”他及时打打断,把人拽起来就走。   到了医院,陈医生都觉得她可怜了,几天内因为皮肤病来两回。   “你那房子暂时别住了,早晚通风,晾一晾的。”   那她住哪儿?总不能再去住宾馆,宾馆也不干净……   温蕖华愁。   她觉得她真的为杨钦牺牲了好多,琅城这个地方,她一来就水土不服遭了不少罪。   杨钦拿着药带她离开,“你看看找个借住的地方。”   “借住多久?”   “至少一个月吧。”   “我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啊,我上哪儿找借住的地方。”   “租房子?”   “现在就能租到吗?”   “不能。”   “那不白说嘛,你帮我想想法子呗~”   她痒的受不了,根本不愿意动脑子,甚至虚虚靠在他身上,嗓音是下意识的和家里人撒娇的语气,带着语气词,嗲的不得了。   杨钦浑身就有点僵硬,她的香味又吹过来,搞得他头晕。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把她推到站直,“工地上有宿舍,你……随便交点钱,借住一段时间。”   “我怎么能跟一堆男人住工地宿舍!”她震惊。   杨钦头疼,“女宿舍,工地也有女工人。”   “哦。”她讪笑一声,眼下她也不敢回二楼住了,那就先按他的法子来呗。   杨钦带着她先回去拿东西,又回工地去财务室交钱,有他带着,租房手续很快,但是得填个简单的资料,他问她名字。   大家背后都叫她女老板,还没人知道她的名字。   她一边忍受痒意,一边回:“温蕖华。”   这名字听着就复杂,他还没继续问,她就很自然的补充:“温如玉的温,芙蕖的蕖,荣华的华。”   温蕖华。   每个字都很贵。   杨钦心里默念了一遍,抬手在资料上填写,又交了五块钱,拿了钥匙带她走。   “一个月只要五块钱嘛?真便宜。”   “住宿条件一般。”他淡淡道。   等他打开宿舍门,看见几平方大的空间里就一扇窗,一个架子床,温蕖华才知道什么叫条件一般!   这是一般嘛?这是清贫!   “架子床下面睡觉,上面放衣服脸盆。”   她故作镇定的问:“厕所和洗澡间?”   “都是外面公共的,楼下水池你刚才上来没看见?”   她以为那是方便来回路人洗手的……   温蕖华有些裂开。   不用看她表情都知道她在嫌弃,杨钦不管她,一一交代:“我等下和朱婶说声,上来帮你涂后背的药,我先走了。”   “哦。”   对于他的离开,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看着眼前的架子床在体悟新的人生哲理。   也许这一个月就能教会她,她爸爸所说的随着改革开放拉开的贫富差距与理念格局。   她从2014年回到1988,她要做个有格局的人。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找东西垫着床开始给自己抹药。   没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大婶敲门,她去开门,对方说姓朱。   温蕖华和她问好,请她进来。   后背也是疹子,她确实不好抹药,朱婶看着她白皙莹润的后背上都是红疹,也吸了一口气。   “这么严重呐,姑娘你可得注意,我们干装修的最知道有的人还因为装修材料得那什么白血病死了呢。”   温蕖华当然知道,她只是测验了装修后的数据以为安全,谁知道1988年的测试数据根本就不靠谱嘛。   朱婶挺热情的,帮温蕖华打水,收拾床铺。   最后温蕖华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条方巾送给朱婶,作为感谢礼物。   朱婶摸着那么好的料子推拒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欢喜的收下了,因为她看出来温蕖华是真的想送她。   温蕖华没说那一条方巾就好几十块,她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希望朱婶能尽可能多帮帮她。   朱婶带着方巾离开,不用她多说,都准备时常过来帮忙。   一下楼就遇到正在水池洗手的杨钦。   朱婶笑:“还没走呢?不放心啊。”   杨钦咳嗽一声,“我去工地上看了看进度,回来路过这洗个手。”   朱婶暧昧笑笑,主动说:“小温看着娇贵,其实很好相处,安静温柔,她还送了我方巾。就是她身上怪严重的,看得我都心疼。”   “恩。”杨钦似是没特意听,把水龙头关上,“朱婶,我先走了。”   朱婶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切一声笑笑,年轻人就是害羞,关心也要装出来冷漠的样子。   那么多年也不少女孩子看中杨钦,没见他对谁有兴趣,糖水铺的小温老板一来,他就跟着人家屁股后面转了。   等杨钦回到宿舍,小信抬起头来看他:“哥你才回来?都快四五点了,这么难修吗。”   杨钦没回他,他其实有点疲倦,但是现在也不是睡觉的点了,干脆去食堂打饭,还得买个新的饭盒。   就她那样,肯定不会自己出门找食堂的。   小信见杨钦进来又走,摸不着头脑。   杨钦在厨房打了三个菜,茄子,土豆,炒肉丝,拿了几个馒头,先去给温蕖华送去。   他敲门,听见里面轻声问:“谁啊?”   “我,给你送饭。”   门很快打开,她早换了身衣服,浅粉色的花边裙,宽松的款式,看起来很柔软舒服。   就是领子开的有点大。   他拧了下眉,也不知道她哪儿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裙子,花里胡哨的。   温蕖华早就饿了,闻着味催他,“没桌子,怎么吃。”   “你先拿着,我去给你搬张桌子。”   他做事利落,很快搬过来一张长方形的桌子,还在楼下用水池的水擦洗了桌面,挺干净的。   温蕖华满意点头,迫不及待的等着他打开饭盒开饭。   她不会做饭,所以不怎么挑,拿着个大馒头,吃的欢快。   难得见她这么不娇气的一面,他眼里隐有笑意。   等她把一个馒头吃完,他再给她递,她摆手不要了,脸颊鼓鼓的。   他问她:“就吃饱了?”   温蕖华点点头,北方馒头实心的。   杨钦就把水壶的水倒在盖子里递给她,“凉了再喝。”   他也饿,迅速把她剩下的四个馒头和几个菜一扫而空。   看得她一脸震惊,他吃她四倍!   但是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是等她吃完之后才吃的,也就是他吃了她的剩饭剩菜。   温蕖华嘴角微勾。   他不小心就看到这一幕,她脸上疹子少,但是也是有的,肯定削弱了她的颜值,所以他能扛住。   但她猛不丁笑这么一下,他心剧烈跳了一下,反复压,才神色如常。   “我还想洗澡。”她眼巴巴的看着他。   “事真多。”他嫌弃,却也和她说八点再过来带她去澡堂,八点到九点之间才有热水供应。   他收拾饭盒走了,温蕖华就趴在床上玩。   等八点,他准时敲门。   她拿着准备好的换洗衣服和洗发水沐浴露出门,澡堂要走一段路,好在天黑,也没人看得清他俩,工地上小夫妻也不少的。   两个人走着去澡堂,杨钦看着路面上他和她一大一小的影子,心情有些复杂。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在干什么蠢事,要不他一天往她身边跑五次?   但是不能让她知道,她是南方飘过来的花,很快就会回到扎根之地继续盛开。   他要是陷得深了,她走了,他得多难受?   所以他觉得差不多得收一收了,正这么想着,身旁突然传来一股香气,还有她的惊叫。   “有虫子!”她几乎快跳到他怀里去了,动也不敢动,“你赶紧给我弄下来。”   杨钦先是一僵,缓了下低眸一看,她肩膀上趴着一只黑壳小虫子。   “弄下来了吗?”她嗓音带着颤。   杨钦伸手拂掉,喉间溢出一声:“恩。”   温蕖华看也不敢看,她最怕虫子,心里膈应的不得了,心惶惶的离开他半步,问他:“是什么虫子?毛毛虫?”   他扯扯唇,“臭虫。”   臭虫?也不比毛毛虫好到哪里去,觉得自己肩膀衣服都脏了,恨不得马上就去洗澡,下意识拽着他的手,“走快点!”   他落后一步看着她牵着他的手,眸光微沉,她对谁都这样想牵就牵吗? 第4章 第 4 章:我得罪你了吗   澡堂子洗澡要澡票,温蕖华肯定没有,还是杨钦从她身后把两张澡票递给澡堂大爷。   “呦你咋这个点来洗澡?”大爷和杨钦熟的很,颇有些暧昧的打趣,看着他身边难得出现一个姑娘,要在平时,杨钦随便冷水冲一下都懒得来澡堂子。   杨钦懒得解释,对着温蕖华指了一下方向:“那边,女澡堂。”   温蕖华连忙提好自己篮子就去了,脚步匆忙。   “大爷,别当她面瞎说,”杨钦语气淡淡的,来都来了,他干脆找人给自己搓了搓背。   等他洗完之后,大爷笑道:“还没出来呢,你等会儿吧。”   杨钦就靠在大门口点了根烟,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湿,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中显得眉眼坚毅,又透着些冷硬,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根烟抽完,又等了好一会儿,温蕖华才慢吞吞出来。   她洗的时间长,小脸潮红,整个人都带着水汽,头发只是用毛巾擦了半干,微微散着,跟个剥了皮的水蜜桃似的,又水又嫩的。   察觉目光,温蕖华看向门口男人,门口灯光暗,她一时也没看清他神色,只是走过去问:“垃圾桶在哪?”   “给我就行。”他伸出手,意思是要扔什么他去扔。   结果下一秒他手上被人快速放了件裙子,布料柔软轻薄似乎还带着香味,正是她前面传来的花边裙。   他微微皱眉,“不要了?”   温蕖华点点头,都被臭虫沾过了,她就不想要了。   杨钦看着手里的衣服沉默了下,之前他们说她身上的衣服都不便宜,可在别人看来不便宜的衣服只是因为被虫子爬过了,她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行。”但他也没多说,这是她的生活方式。   这时候夜风还是有点凉的,杨钦故意走在前面,替她把风遮了点。   一路上他都不再说话,送她回去后立马扭头回宿舍,一秒都不多留。   温蕖华感到莫名其妙,还是说,他嫌她麻烦了?   杨钦回到宿舍楼底下,走到垃圾桶旁边刚要随手扔进去时,又扫了眼那花边裙,触感格外的柔软,莫名其妙的,他又走向洗手池。   等洗了三遍之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裙子,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晚上温蕖华是自己将就着把药又涂了一遍,后背上有些够不着,她就只能忍着,第一次睡在简陋的宿舍里,她努力适应着。   一夜没睡好,床板硬,身上痒的,第二天起来她整个人精神就不大好。   不过她还是收拾了一下自己,温蕖华带着墨镜面罩去店里开门营业,一楼窗户多,通风好,影响小一点。   主要她也无聊。   陆婶端着温蕖华送过来的酒酿小圆子吃的心口甜,凑在门前的窗子边和她闲聊,也有几分打听的心思:“小温老板怎么从南到北大老远的来咱们小小的琅城开店?”   温蕖华一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撑在窗子边胡说八道,“听说我爷爷以前给我订了个娃娃亲,就是琅城的,我过来看看。”   原来是过来寻未婚夫啊,陆婶眼睛一亮又打听:“你那未婚夫姓甚名谁啊,说不准我还认识呢。”   温蕖华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就知道是琅城人。”   “那你这都不知道咋找人啊?”   “他要是知道我姓温,港城来的,自己就会拿着信物来寻我了呀,”温蕖华笑眯眯道。   陆婶没见过她这样的操作,但是也算听了一个大八卦,原来小温老板不远千里是来寻未婚夫的!   见她兴致冲冲的离开,温蕖华笑而不语。   哪来的什么未婚夫?她就是扯了个有对象的幌子,这样也算是给自己加了个小护身符,省的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她可不想去应付那些烂桃花。   等陆婶传开了,估计再来店里买东西故意看她的男人就不多了。   下午,连她去小卖部店里买杀蚊剂,小卖部的张叔都忍不住笑着问她:“小温老板这么出色,未婚夫也不知得多优秀才能配上。”   “哪里哪里。”温蕖华谦虚的付了钱,拿着杀蚊剂回工地宿舍,她昨晚又被蚊子咬了。   路上自然也遇到熟面孔,都八卦的看着她,温蕖华也不在意,等看到一个更眼熟的人时,她忍不住欢声道:“杨师傅~”   小信回眸看了一眼,兴奋道:“哥,小温老板喊你呢。”   杨钦背一僵,他当然听到了,但他没有转身,反而走的更快了。   小信摸不着头脑,温蕖华也尴尬了下,他居然不理她。   “小温老板,估计杨哥想事呢,没听见,你别介意哈。”小信替杨钦解释。   温蕖华肯定是不介意的,虽然她感觉和杨师傅因为昨天的事情熟了点,其实说到底也没多熟,至少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回了宿舍,她在房间各处角落都喷上了杀蚊剂,一时间呛的她连忙出了门,根本进不去人了。   她只能站在栏杆前,深深叹了一口气。   朱婶正好收工回来,特意笑着过来和她打招呼:“小温老板,等我洗把手晚点过来给你涂药啊。”   “那谢谢婶子啦。”   “对了,小温老板吃饭没?要不来我家吃?”   “吃过了。”温蕖华当然不会把人家客气话当真,她在店里吃了点小圆子,浑身过敏她也没什么胃口。   就是来琅城十多天了,自己要找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任务栏都没进度,她觉得有点烦。   她只给自己了一年时间,一年后她肯定要回港城去的。   等小信在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看见杨哥正在缝磨破了的裤子,他忍不住道:“杨哥你说你赚的也不少,对自己那么省干什么。”   杨钦垂眸不语,专心做手上的事。   他带着小渔村的几个兄弟在工地上包活,有时在外面也接单子,确实赚的不算少,但也不多,绝对做不到随手买几百块的裙子。   小信又感慨道:“也不知道小温老板未婚夫得是什么样人,能让小温老板不远千里寻夫,要是有女人为了我这样,我死了都没遗憾了。”   杨钦缝针的动作顿了下,拇指和食指重重搓了下。   她有未婚夫。   那她还随便的跳到他怀里,牵他的手。   杨钦眼底戾气有些重,针线就被他一不小心拽断了。   他把裤子扔在一边,起身出门。   “哥你干嘛去?”   “有个活,我过去看看。”   真拼。   但小信觉得杨哥这么拼其实挺没希望的,杨奶奶的病都知道治不好,人老了,花再多钱也没法跟阎王爷抢人。   杨奶奶活着虽然对杨哥来说负担很重,但至少还算是个寄托。   要是杨奶奶没了,小信很担心杨哥,他那人看着很有责任感,但一旦失去了负责任的人,真就活着没意义。   他是杨哥亲自从小渔村带出来的,所以他真心希望杨哥能遇见个喜欢的人,心里多个惦记。   之前他还以为小温老板那样的,说不准杨哥会喜欢,可也没见杨哥多看几眼。   现在更没指望了,小温老板原来有未婚夫。   杨钦忙到十点多,天都黑了,回来时路过烧烤摊,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烧烤摊隔壁,发现灯居然还亮着。   走过去,正好能从开着的窗子看见里面忙碌的人影。   这么晚了,她居然还没关门。   杨钦收回目光,脚步一转进了她隔壁的小卖部,“张叔,来包烟。”   温蕖华正在忙着做冰酿,都是烧烤摊的客人点的,靠着烧烤摊她店里的生意还可以。   本来这是她固定睡觉的点儿,但是朱婶来找她给她抹药的时候两个人就被满屋子的杀蚊剂给呛出来了,朱婶无奈笑道:“不能喷这么多!你这……一晚上也散不尽啊。”   于是温蕖华就来店里继续营业了,她打算忙完之后就在楼下将就一晚上,也不能回去被毒死。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生活一直都有人照顾,更别提上辈子出事后,家里更是请了阿姨时常照顾着她的日常所需,她哪里亲自动手料理过生活,所以极度缺乏生活常识。   “小温老板,再来两份冰酿小圆子。”   “哎马上来~”   杨钦在小卖部抽着烟都能听到她轻扬的声音。   张叔借机跟他聊天:“小杨啊,之前我跟你说的我老婆娘家那个侄女,你还记得不?中专毕业了,分配到琅城附中当老师!她这条件不算好可也不差啊,你要不……见见?不成也没事,就当认识交个朋友?”   张叔老婆看中杨钦家里干净,就一个奶奶,杨钦自己又能赚钱。   虽然没啥学历,但杨钦长得好,没负担,是赚钱养家过日子的好对象,她娘家侄女见过杨钦一次,挺有眼缘的。   杨钦随便“恩”了一声,满脑子都是温蕖华的声音,没听清张叔说什么,等反应过来看见张叔笑着说:“好好好。”已经来不及再拒绝了。   他蹙蹙眉,揣着烟走了,离开前正好瞥见她端着小圆子从店里出来,袅袅的送到烧烤摊上。   别人喊她小温老板,跟她搭话,她还挺有耐心,轻笑着回,对谁都一个样儿。   杨钦没回头,听见她的声音,只觉得脑门疼,无孔不入似的,往他脑子里钻。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温蕖华和杨钦都没有再见过,哪怕都住在工地上。   来来回回的温蕖华倒是认识不好少其他的女工友,都被她发展成店里的客人了。   温蕖华长相妍丽,攻击性强,可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只要她愿意,真是和谁都能处得好。   唯独杨师傅,她也搞不明白,怎么自打那日澡堂子一别之后,两个人面对面走过去都跟不认识一样。   “喂。”杨师傅也不喊了,声音也不甜了,温蕖华在窗子前,正好叫住从店里前面走过去的男人。   “我得罪你了吗?”她其实也没多好的耐性,小脸一板,问出了声。   “有事?”他不耐烦的抬抬眼,他这人眼睛生的沉,眉压下来的时候,就显得野性难驯,不好招惹。 第5章 第 5 章:工地上出事了   温蕖华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脸色不好看,唇紧紧抿着。   四目相对间,隐隐有火气。   正好烧烤摊上有人喊他,见她冷着脸不说话,他扭头就走了。   温蕖华心里发誓,再不跟他说一句话了。   杨钦在县城里做事有口碑,接的活不少,今天有小老板请客,想和他谈合作。   琅城旧车站要重修,这是个大工程,但是要想过去接那边的工程,这边工地最好就辞了。   工地上稳当,但不如旧车站的工程,干一两年下来,就能在琅城立足。   “你跟着我干完车站的工程后,咱俩合作,我专门去接政/府项目,你承包工程,人嘛,总要往高处走的,杨钦,我是真看重你。”   “搞上几年,成家立业,娶媳妇的老婆本就都赚出来了。”小老板知道杨钦现在还是单着的,男人嘛,赚钱的欲/望无非是为了尊严面子,还有老婆孩子。   杨钦听到老婆两个字,随意笑了笑,不当回事。   他举杯,杨钦也举杯和他碰了碰,他心思沉,脸上是看不出来他想什么的。   工地上他也算个小包工头,有自己的装修队,什么活都能接,结算的快。   旧车站当然是好项目,但是得干一两年,压工资,他奶奶吃药住院都需要钱,他考虑的多,只推脱说会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来来去去推杯换盏的两小时就过去了,之间他时不时能看到温蕖华端着糖水送到烧烤摊,她这两天晚上都开始开门营业了。   显然晚上营业生意好,为此她都推迟了睡美容觉的时间。   但由于刚刚那一出,温蕖华过来送餐好几次,看都不看杨钦一眼的。   倒是杨钦喝了酒,克制不住时会从人影中搜寻几次她的身影。   “那我可回去等你好消息了啊。”   送走小老板,杨钦起身,他喝的不算少,酒气不轻。   离开时,正好和温蕖华擦肩而过。   香气飘过来,他下意识回眸追寻。   她显然又认识了新朋友,在客人的热情下,抿唇喝了口人家敬过来的冰啤。   欢声笑语的,与他全然无关。   杨钦眉眼阴晦了下,抬步离开。   温蕖华忙完把店里收拾好时,差不多十一点半了,她拿上包,手电筒,往工地方向走过去。   路灯都熄了,她穿着掐着腰的浅绿旗袍,裙底坠着白边,一双凉鞋,露出来的脚面嫩白如玉。   夜晚风凉,她还披了个白色小罩衫,许是疹子好了不少,她那张脸哪怕在月光下,也格外出挑。   月光都像是在给她一人打光似的,她周身都泛着柔和的光韵。   杨钦就在墙边阴影下看着她似无所觉的走过去,都快十二点了,附近难免有烧烤摊喝醉的客人,她就这么一个人走这条路,为了赚钱,个人安全都不放心上。   杨钦眼底覆上阴翳,在她身后十米远处,慢慢跟着。   等她进了工地大门,再跟到她宿舍楼下。   她住在二楼,顺着楼梯上去,她关上手电筒,二楼的照明灯光洒在她身上,映照她精致的侧脸。   杨钦就站在楼下树影下,看着她拿钥匙开门,关门。   他觉得自己真是发了疯,居然闷不吭声送她回来,俩人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只知道她的名字,其余的,年龄爱好都不知道。   现在倒是知道了,她原来还有未婚夫,她来琅城是寻别的男人的。   他就更应该离远一点,别靠近。   杨钦站了一会儿,走了。   此后,温蕖华忙自己的小生意,杨钦忙着工地,外面的活,各不相干。   倒是陆婶提醒了温蕖华注意安全,陆婶侄子在烧烤摊干活,晚上温蕖华回去路上要是烧烤摊不忙,陆婶就使唤她侄子送一下温蕖华。   温蕖华感激陆婶,给她侄子包了个红包,也算报酬。   日子风平浪静,一切渐上正轨,就是包打听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温蕖华正在工地宿舍收拾东西,她身上疹子早就好了,小楼通风的也差不多了,她再住一晚,明天就搬走。   这宿舍还是杨钦帮她租下来的,按理说她应该感谢他一下,但上次之后她就发誓见到人再也不理他,可没想到,同住在工地宿舍,她却再没见过他。   想来,他应该是嫌她麻烦了,极度不想和她沾边。   温蕖华第一次被人嫌弃,心里多少有点屈辱感。   不过,以后应该也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她刚这么想完,准备睡觉,意外就发生了,朱婶大半夜拍门,急声道:“小温,赶紧醒醒。”   她迷迷瞪瞪起来开门,“怎么了婶子。”   朱婶抓着她的手都在晃,“工地上死人了……”   温蕖华睡意一下子就吓没了,脸色一白。   “你不是明儿就要搬走了吗?也别拖了,今晚就走吧,天不亮估计家属就会来闹事,到时候堵着门就不好出去了。”   温蕖华一听,立马扭头回去快速换了身衣服,拿着包先出门,至于她这段时间的生活用品被子晚两天再来拿也不急。   她跟着出门,下楼走一会儿就听见不少人的声音,乱糟糟的,还有凄惨的哭声,她也跟着心里咯噔一下。   朱婶嘱咐她:“我就不送你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哎呦真是作孽啊,小信那孩子也不知道……”   温蕖华本来点头就要走的,突然听到朱婶说小信那孩子,小信她知道,很热情的一个男孩子,一开始就是小信从她这里接了开电表的单子。   她脚步一顿,望了人群一眼,也不知怎地,她转身就跟着朱婶过去了。   她想看一眼就走,希望小信没事。   等凑近了,她更清楚的听到有女人的唏嘘声,“小信才多大啊,刚来的时候才这么高,这要是没了命……”   温蕖华挤进去看了眼,地上全是血,好几个人躺着哀嚎着,都是从上面施工架子上摔下来的。   一眼,她就看见了地上一个血人旁边半跪着一个男人,正检查伤口,边急声道:“救护车来了吗?”   “杨哥,县里医院总共就两辆救护车,打电话说都派出去了,得等一个小时……”   一小时?这哪里等得了。   杨钦脸色难看,小信是他带来工地上的,才十八岁,别说丢条命,就是断条腿后半生也废了。   “哥,我疼……”小信疼的直冒汗,一只手全是血,抓着杨钦的袖子。   温蕖华咬咬牙,退出人群从包里拿出大哥大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挤进去,对杨钦道:“别乱动他,我叫了车,最多十来分钟就能到,你们都让开点。”   一瞬间,不少目光都看向人群中的她,包括杨钦。   她手里还举着刚挂断的大哥大,穿的一身干净的浅色运动服,与满地尘土的工地格格不入。   “有车来?”闻声,其他人都激动起来,受伤的可不止小信,还有更严重的已经昏迷了。   朱婶说还有当场死的,温蕖华都不敢看过去。   她头回遇见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小脸也惨白,强忍着回:“恩,叫了几辆车,你们帮忙送去医院吧。”   没等一会儿,工地大门口就陆续开来好几辆车,都是温蕖华打电话给装修公司老板,还有她之前入住的宾馆打电话花钱借的,凑了三辆车过来。   一阵匆忙混乱,伤患才全被搬到车上送县医院。   杨钦经过温蕖华身边时,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温蕖华看着他随着车离开,工地上还是闹哄哄的,当场死的医院都不用送了,通知家属就行。   朱婶又催促一声,温蕖华这才魂不守舍的先离开工地,回了自己的小店。   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也睡不着,闭上眼都是那一地的血,还有小信说我疼的样子。   她起身打开窗,天色亮了,从这里都能听到工地上吵闹的声音,估计是死者家属已经去闹事了。   她听的心里乱慌慌的,又把窗子关上。   县医院   “哥,我腿会不会断?我以后是不是干不了活了?”小信紧紧拉着杨钦的手,他满脸的血和汗,眼中近乎绝望。   杨钦按住他的手,“放心,不会有事。”   他去交了钱,仰头坐在椅子上等,小信是他从小渔村带出来的,那年小信他爹意外没了,家里就剩他妈和他妹妹,他才十六岁,就找到杨钦,坚定的和他说。   “哥你带我去干活吧,我什么都能干!”   这两年小信一直跟着他,赚的钱都送回去养家养妹妹。   他要是出了事,家里天就塌了。   “杨哥,工地老板到现在都没来,那些家属把工地全围满了,只准进不准出。”一个工友过来寻到杨钦,皱着眉道:“工地上这活怕是……咱们弟兄们的工资不知道会不会黄。”   工地老板到现在还不露面,想都知道,不是躲起来了,就是已经跑路了。   杨钦眼中闪过冷色,怕是知道工地里死人,工地老板家里就人去楼空了。   但现在他也没心情去管,小信还在里面躺着呢。   他身上沾的也全是小信的血,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足足等了好几个小时,看见陈医生,杨钦立马起身走过去。   “腿保住了,还好你们送的及时,但是后续疗养费用……”陈医生知道小信和杨钦的关系,他哀愁的叹了口气。   杨钦瞬间心口一松,悬着他的那刀刃也落了回去,他不在意的道:“钱无所谓。”   小信腿保住了,他就还有希望,杨钦也不会被巨大的责任和负罪感压的喘不过来气。   陈医生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钱没了还能再赚。   “那你办理好住院,回去也好好收拾一下你自己再过来陪床。”   “成,谢了。”   杨钦去办理好住院,就准备回工地,有工友跟他一起,打算回去看看能不能要钱。   经过烧烤摊门前时,杨钦一眼就看见窗前的温蕖华。   她看见他们,也是一下就站起了身。   杨钦低声和他们说:“你们先过去,我去买包烟。” 第6章 第 6 章:还问吗   杨钦直接进了小卖部,温蕖华已经出了店在小卖部门口等着,他一出来,她就关心的问:“怎么样了?没事吧?”   杨钦注意到她眼底的紧张之色。   她为何会这么紧张?她和小信也算不上熟稔,可她却很关心小信的伤势。   温蕖华是早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任务栏里最开始给她过杨钦的背景,今早出了事她被吓着了,可睡着后她清醒了,想起来杨钦被调查出来的背景,当年在琅城确实有个工地出了一场意外事故!   这场事故不但死了人,还有个年轻的男孩因为去医院去晚了耽误救治被截肢残疾,而这些本来是工地老板的责任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背锅被起诉的是杨钦!   她现在还不知道杨钦是谁,可这样看,杨钦也在工地上。   小信肯定就是那个截肢残疾的孩子!   这一切,最后都会成为悬在杨钦头上的刀剑,所以她当然关心小信的伤势了。   她充满希望的看着他。   杨钦低眸看着她,神色复杂:“他没事,还得谢你叫车,去的及时,否则……”他想起陈医生说的截肢,当时他心中涌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就是她。   在某种意义上,她救的不只是小信,还有他。   听到小信没事的瞬间,温蕖华就松了好大一口气,她拍拍心口,“那就好。”   所以她也不是从重生回来就徒劳无功,至少到现在,她无意间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管是一个孩子此后的人生,还是对于未曾出现的杨钦来说,这都很重要。   那剩下的就还有工地上那些烂摊子,顾不上管杨钦是谁了,她先去找出来跑路的工地老板比较紧急!   这样,杨钦就不会成为最后背锅的人。   温蕖华转身就要走,结果被一双手拉住了,她回眸瞬间,先注意到的是他手上已经干了的血迹。   她一惊,下意识想要挣脱。   杨钦低眸看见自己骨节宽大的手上全是他来不及清洗的血,便立刻松开了手,藏在了身后,他只是想跟她说一声:“多谢。”   “没事,反正我也不是帮你。”温蕖华回的特别快,她可没忘这人先前对她的嫌弃和冷漠,立马演上了。   瞧见她眼底的生疏和冷漠,杨钦一愣,其实他很少看见她这番神色,因为她很少会不礼貌,大家都说新来的小温老板温柔,和颜悦色。   他看出她难伺候,挑剔,事多,却也见多了她笑眯眯的眼睛,是以眼下,他怔了一下。   温蕖华才不管他呢,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扭头就回店里了。   杨钦忍不住燥意,索性走到树底下先点了根烟。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有时间琢磨女老板,他队里的工资,小信的工伤补偿,都是事。   烟吸了一半,他就摁灭了,转身朝工地上走。   *   温蕖华急着回去打电话,她花钱找包打听立马帮她查工地老板的所有信息。   从2014回来的人非常坚信一个道理,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温蕖华又立马去报案,申请他们限制工地老板的出行。   电话一个接一个,温蕖华想的很好,但也并非事事顺利,比如她在琅城不认识人,公安局那边申请限制令都费劲,要是拖时间长了,工地老板早他妈跑千里之外了。   她又不想用家里的关系,要是家里知道她跑来琅城更麻烦。   工地上   杨钦掠过那些举着白布的闹事家属,见他来了,不少工友都围过来,“哥,咋整?”   “先进工地,把各自东西收拾一下,该回家的回家等着,有其他活的先去忙其他活,这事没那么快解决,兄弟们都别耽误了生计。”杨钦还有理智,既然那些闹事家属在闹,他们就没必要跟着凑热闹。   “哥说得对,这工地肯定是待不下去了,都回去拿东西去。”   进工地好进,杨钦他们直接回宿舍,收拾完他和小信的东西,他不知想到什么,又去了另一边。   等从财务那里翻到备用钥匙去了他给温蕖华租的那宿舍后,他就是一愣,东西倒是收拾起来了,就是……   她才住多久?把家搬来了吗?新蚊帐,床垫床单被子,衣服护肤品生活用品,连茶杯都是漂漂亮亮的。   他眉心跳了下,却还是上前尽量都给她搬着。   东西太多,他一个人是拿不出去了,好在跟着他的兄弟们东西不多,帮忙拿了他和小信的东西。   外面有家属闹事守着大门不让出去,但是杨钦是这个工地一开他就进来了,他还能找不到出去的道?他带着人走了被锁着的小门,锁直接给砸开了。   “你们先走,我去送一趟东西。”   看着他身上那些粉粉嫩嫩的东西,大家都是嘴角一抽,看都能看出来是女人的东西,至于是谁?几个人也都有所耳闻,那个自从来到琅城就无比招摇的小温老板!   就是不知道杨钦和女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刚才半天不见人影是去给她收拾东西去了。   杨钦也不解释,径直走了,那些东西就算他力气大,也把他肩膀压沉了,胳膊上手上背上,全是她的东西。   等到了糖水铺,他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温蕖华。”   他背着那么多东西,门都进不去,温蕖华一脸纳闷的走过来,看见他这幅样子,整个人都惊呆了一下。   旋即赶紧上前来结果他手里提着的袋子……   “你……你……”温蕖华话都说不完整了。   “自己的东西都不认识了?”他没有讥讽的意思,只是习惯了跟她不好好说话,这话一出,果然被她瞪了一眼。   温蕖华接过来两三个袋子就提不动了,她让他直接放下来,他背上都是被子,落地就脏了,他拧着眉,“我给你放上楼。”   他愿意出苦力,她当然不会矫情,让开位置。   见他背着被子垫子就跟背了一个巨大的花龟壳一样,在窄小的楼梯上艰难上楼,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杨钦背一僵,又装作没事的把东西背了上去。   温蕖华也敛起笑跟上去指挥他东西放哪里,等卸下来重担之后,他整个人都舒展了下。   温蕖华眼底的笑意憋也憋不住,这人挺有良心的,还帮她把东西也送来了,虽然就算不要了也没什么,可其中几条裙子都是她从港城带来的,她还是很喜欢的。   “谢谢你呀。”   “不必。”他冷冷淡淡,小信的事她帮了那么大的忙,是他要谢她。   又这幅死样子。   温蕖华真的有些不理解,她直接双手环胸凑上前拦住他的脚步,仰着头看着他,“杨师傅,如果我没有感觉错,你很讨厌我?”   “可你要是讨厌我,为什么帮我租宿舍,帮我去食堂打饭,还帮我……”   “没有。”   他被她堵住去路,就只能往后退一步,尽量平和的和她说没有,他不讨厌她。   “那就是我误会了?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躲着我?”   她探究的又朝他走了一步,总之,她一副要究根问底的意思。   杨钦也没想到他退着退着就退到了沙发上,脚下一绊跌下去的时候,她居然惯性反应朝他伸手想拉住他,结果自己也结结实实的摔在了他身上。   他……比沙发还要硬。   温蕖华瞬间哭了,她磕到鼻子嘴巴,咬出血了。   杨钦连忙抬起她的脸,急切的看过去,她眼泪跟线一样往下掉,樱唇上染着血,格外靡丽。   “疼不疼?”他拇指捏着她的下巴往下按了下,想看她唇齿间哪里磕破了。   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捏开嘴巴,温蕖华都忘了哭了,她惊呆了。   确实是下嘴唇里面被咬破了,所以血才会染出来,他眉头紧锁着,“不严重,抹点药……”   抬眸对上她泪涟涟的眼眸时,他看见她眸底倒映的自己,如此清晰的慌乱和心疼。   像是被烫伤一样,他连忙松开手,避开她清澈的视线。   见他想推开她走人,温蕖华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两手按住他肩膀,执着的盯着他要答案:“你还没说为什么躲着我呢。”   她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他身上了,软软的,却又令人推不开,那双还没擦干泪意的眼眸紧紧锁着他不容他逃脱。   杨钦眉心直跳,浑身绷的像钢筋一样,隐忍克制的看向她。   他眼神深黯锐利,眸底似藏着被压抑住的凶狠,吓的她无意识的舔了下嘴唇上的血丝。   几乎片刻间,她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个男人看女人最原始的欲/望。   她松开手,要往后退,却被他攥紧手腕,拉近至眼前,他望着她惊慌的样子,低低嗤笑一声,“还问吗?”   不,不问了。   她躲开他目光,心中其实已经惊涛骇浪,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看上她的。   他洗了手换了衣服,但是身上还残留着血腥气,头顶上的目光肆意凌厉,令她有些难捱。   她不知道他还想做什么,感受到他粗糙的手落在腰间时,她浑身一僵。   “杨……杨师傅,你要是敢欺负我……”她颤音威胁。   眼前的男人绝不属于她喜欢的温柔斯文的类型,他敞着腿坐着,把她固在身上,那双宽大的手掐着她的腰,目光在她身上随意落下,让她陡然想起在动物世界里看见过的在树影后面盯着猎物不动声色的豹子,危险凶狠。   杨钦扯了扯唇,欺负? 第7章 第 7 章:受谁之托?   瞧见她脸上明显的害怕和防备,他嘲弄的掐着腰把人从身上提下来,起身离开。   看见他下楼的背影,温蕖华狠狠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她真作死,要是知道他对她存着男人对女人的心思,她绝对不会多问的,必定离他远远的。   其实他也没有承认,可他的眼睛里毫不隐藏的告诉了她。   温蕖华拍拍心口,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裙子早被揉乱了,望着自己这幅样子,她气的捶了捶沙发。   还是赶紧解决了工地老板的事,回港城算了。   想来要是工地的事情解决了,那个杨钦也就不会再被逼上绝路,走上歧途了吧。   温蕖华重新整理好自己之后就继续去联系人,包打听和她说工地老板姓刘,叫刘军,在琅城挺有背景的,要不也不能在八八年就承包这么大一块工地。   刘军不知道跑哪里了没事,在当地扎根越深的就越会有千条万缕断不开的关系。   包打听给她回了信,刘军爹娘都是琅城当地退休干部,膝下还带着一个孙女,是刘军亡妻留下来的,刘军又找了一个情人,听说怀孕快生了。   温蕖华拿上包,在门口挂上休息中,包打听给她找了辆车,她坐上车就去了刘军父母家附近那一片儿。   她知道事情的发展走向,刘军跑路,他父母还有他在当地的关系都会为他收拾烂摊子,摆平这事了他再回来。   所以,他们选中了杨钦,成为了他的替死鬼。   温蕖华到老居民楼那一片时,去了巷子口的茶水摊,要了壶茶坐着。   她戴着墨镜,透过墨镜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楼下玩沙子,正是刘军女儿。   她坐了好一会儿,看见一个老太太笑吟吟的把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送下楼,“小秦,那这事可就麻烦你了啊。”   “没事的,师母,你和老师安心就行,等这阵风头过了,就好了。”   “哎哎,回来有空了来家里吃饭啊。”   送走小秦,刘老太太喊了一声那小女孩:“上楼回家。”   温蕖华目睹这一幕,上了车,对司机道:“跟着前面那辆车。”   小秦?她拿出大哥大给包打听打电话,“哪个机关的?”   “行,我心里有数了。”   温蕖华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沉思,司机没忍住从后视镜多看了两眼气质出众的女人。   当天晚上,杨钦在医院陪床照顾小信,小信疼的睡着了,他站在窗子前面望着窗外的大槐树。   等有人轻轻敲门,他才走出去,那人连忙小声道:“杨哥,我去看了,像你说的一样,刘军带着他那个情人一块跑了。”   刘军在当地有关系,人跑了自然会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杨钦拧着眉想这事,神色凝重,“出事前我就一直催老何赶紧把防护网安好,但外墙是我带队承包的,事故责任怕是……”   他眼眸一闪,眼底铺满冷沉的光。   “杨哥,要不你也出去躲躲?”都是一个村子的,谁都知道杨钦多半要受牵连,担忧的看着他。   杨钦扯扯唇讥讽道:“躲有什么用?”   刘军可以跑,那是因为他家里有人兜底。他躲了,可小渔村还有他奶奶。   “安全合同在我手里,情况还没那么糟。”   希望如此。   第二天一早,小信的妈妈和他妹妹就坐着车赶来县医院了,一进来看见小信浑身包着纱布,腿上还有血迹的样,顿时就扑过去哭天喊地的哭了。   小信妈除了心疼还怕小信受这么重的伤以后就没法干活养家了,她当时就红着眼过来紧盯着杨钦道:“杨钦,我儿子是跟着你出来的,要是有个万一,你得负全责!”   杨钦没说话,看着满脸沧桑的小信妈,还有直掉眼泪的小信妹妹。   就在这时,门再度被推开,穿着制服的人拿着证件对杨钦道:“杨清是吧?工地这起事故你是承包方,涉及刑事责任,跟我们走一趟吧。”   竟来的这么快,杨钦眼神微冷。   *   “抓了?”温蕖华不敢置信。   “对,已经带走开始审了,叫杨清。”   “杨清?不是杨钦?”温蕖华又是一怔,难不成这辈子换了人背锅?   包打听总算觉得自己值老板给的报酬了,他得意道:“我查清楚了,杨清,估计就是你要找的杨钦,小时候登记户口的时候办事人员没听清,杨钦给登记成了杨清,小渔村的都叫他杨钦。”   总算找到人了,温蕖华却并不觉得有多开心,因为事件还是如同上一辈子的发展,杨钦已经被带走了。   不管他最终到底有没有责任,他都会成为刘军的替罪羔羊,她其实有点记不清这段事了,但八个月后他奶奶暴雨去世他来不及赶回去,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事还没出来,等他出来已经晚了。   然后他才改了名字,去的港城吗?   温蕖华有点迷糊,但是她觉得最好还是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也许就是因为这件事,才致使杨钦性情大变以后没有了回头路。   温蕖华拿出了自己包里的小本本,沉思许久,还是决定打电话。   “梁叔叔?是我,蕖华,我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对,琅城,要最好的律师!”   专业的事情还是专业的人来做,温蕖华并不了解杨钦,这起事故他到底有没有责任,无不无辜,还是得请律师,至少有律师辩护,他也不必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   比如,那个小秦……   昨天下午她跟着小秦的车,就见小秦去了住建部门,还有公安局,法院。   今天一早,杨钦就被带走了,可见小秦的动作有多快。   如果这件事很快被定性,那杨钦就没机会了。   找不到刘军,受害者家属就一同举着白绸堵在了看守所外面。   杨钦被推到了浪前,小信醒过来后看见他妈憔悴的样子顿时一愣,了解事情经过后连忙道:“妈,我这事跟杨哥没关系,要不是他送我来医院垫手术费,我这条腿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小信!我知道杨钦是好人,但是……但是……”小信妈也不想这样,她别过脸强硬道:“就算你腿保住了,可是你还能干重活吗?养伤耽误几个月咱家耽误的起吗?补偿金必须要!”   小信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就算要补偿金也是找工地老板要,妈你怎么能也跟着那些肇事家属去抗议?”   “杨钦他有钱!他家就一个老人,这么些年他手里肯定存了钱的,你跟他感情最好,先赔偿你补偿金,咱日子也能过下去,小信!妈也没法子……”她一边哭一边抱怨,“家里没男人养家糊口,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把你拉拔大了,我能怎么办?”   小信失望的看着他妈,无声沉默下来。   他动弹不得,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警察过来询问的时候道:“杨哥早就跟上面反应赶紧撞上防护网,而且攀爬架断裂也不是因为杨哥,本就是工地……”   “小信!”刚拿完药的小信妈妈一回来听见这些话立马就瞪了小信一眼,然后对着警察道:“我们家小信是跟着他杨钦出来做活的,他承包的工程他当然有责任赔偿我们!”   “妈你想让杨哥坐牢吗?”小信红着眼抬眸。   警察收起本子,说了句让病人好好养伤就走了。   不过走个形式,里面有人运作,指名道姓要让这个姓杨的把事给担下来。   杨钦对面坐了个男人,微笑道:“你好好考虑一下,也就坐个几年牢把这事顶了就行,你奶奶有人帮你照顾,医药费还有你的工资,以及这几年的赔偿,也不是小数字,比你这几年卖命干活赚的多。”   杨钦低垂着头,没什么反应。   那人说完了,起身打算离开前又加了句:“你是聪明人,配合不配合,结果都是一样的,但你以后出来的日子可就不同了。”   杨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   他把事顶下来,赔偿不起事故家属,被判个几年,刘军家里花点钱打发他,刘军没事人一样大不了把工程卖了去外地发展。   他呢,有了案底,前途尽毁。   杨钦心里猜测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想过如果是以前的他极有可能会盘算自己能获得的最大利益并且与刘家周旋。   他敛眸,脑中突然闪过一张娇俏的小脸,逼问他为什么躲着她。   如果这事定性了,别说躲着,他这辈子怕是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会在外面听到他的故事,知道他坐了牢,是不是也会想后悔没早点离他远一点。   杨钦眉眼躁郁,拇指和食指用力搓来搓去,倒也不是一点法子也没有。   他留了后手,把那个负责安全防护的老何揪出来,这事不全在他的责任,老何是刘军情人的哥哥,遇到事溜得也快。   最多三天,他的人能把老何给送进来,到时候他就有翻盘机会。   但是第三天,杨钦先见到的不是公安,而是一位西装革履坐在他面前的律师。   这位律师穿着打扮都很讲究,手上还带着一块名表,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工地上的承包制合同等等材料,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杨先生你好,我叫梁衡,受人之托来为你辩护这起事故。”   “受谁之托?”他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的盯着他。   杨钦倒是不知道他认识的人里面谁会为他请律师,琅城这么小的地方,可挖不出几个律师来。   尤其眼前这位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梁衡抬了抬金丝框眼镜,淡笑一声,“这你就不用知道了,你只需要配合我把你了解的都告诉我就行了。”   虽然看着年轻,但他说话不疾不徐带着隐隐的强势,杨钦忽然眯了下眼睛,“港城来的?”   梁衡勾了勾唇,没否认。   下一秒,杨钦烦躁道:“谢了,但是我不需要,你哪来的回哪儿去。”   他不想去想为什么会有一个港城来的律师要为他辩护,不想去想温蕖华,也不敢想她。 第8章 第 8 章:要不要换个人试试   “看来你心里有数,”梁衡合上资料,往后慵懒的一坐,这破旧的看守所和他身上的贵气格格不入,就如同温蕖华来到这破落的小县城一样。   “事实其实不重要,你对抗的,是背景关系,偏偏这种东西,你没有。”梁衡慢条斯理的戳破事实,“还是说,你想借机赚取不菲的补偿金?”   杨钦瞬间冷眼看向他,两个人都不甘示弱,似是要把对方看穿一般。   “我的事,跟你无关吧。”他眸光冷沉,讥嚣。   “跟她无关,就跟我无关。”梁衡不是很在意他的锐利敌意。   杨钦忽地扯唇,冷笑,“那请你回去转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闻言,梁衡直接起身,离开前,他还转身意味不明道:“看来你挺有自知之明。”   杨钦冷冷的看着被关上的门。   糖水铺   温蕖华端着冰凉茶走过来,“我没想到梁叔叔会让你亲自来。”   “是我听见了父亲和你的电话,主动要来的,蕖华,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他微笑,比起在看守所里的故作温和,此刻他眼底的笑意真诚不少,却也多了几分质疑。   温蕖华落座,慵懒道,“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去的不是京都外婆家,而是出现在这小小的琅城?”   恐怕除了他,温家无人知晓他们的掌上千金居然阳奉阴违没有去京都,反而偷偷跑到了一个落后的小县城开了家糖水铺子,还招惹了一个泥腿子。   他还想问她和那杨钦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   但他知道温蕖华的脾气,她并非面上看起来的柔顺可爱,被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可不会好脾气的去在意他人的情绪。   “那又怎么样?”温蕖华撑着脸颊淡笑,按照上一辈子的轨迹,眼下她确实应该在京都外婆家。   不过这一辈子自从醒来看见了任务栏,她就改变了行程,京都港城两头瞒,跑到了琅城来。   但这些,可不需要对梁衡解释。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的事能不能解决。”   “他让我转告你,不要多管闲事,”梁衡笑意更深,等着看她恼怒。   可温蕖华却只是挑了挑眉,甚至一丝怒意都没有,还赞许道:“他还挺聪明的,很有个性。”   怪不得以后会成为高智商犯/罪份子。   梁衡却是讶异了,他喝了一口凉茶,问她:“别掺和这种事了,虽然温家……但是琅城天高地远的,地头蛇也不好招惹,我带你回港城吧。”   “我请律师来是帮我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解决我。”温蕖华笑眯眯的看着梁衡,实则却没什么温度。   和梁衡,也算不上多亲近熟稔。   梁衡握着杯子的手一顿,轻笑一声,她还是老样子。   但她越是没变,他就越能确定她不会喜欢上一个小县城的泥腿子。   “行,那大小姐想玩就玩开心点,我在港城等你。”   用他等吗?港城是她家,她自然会回去的。   “等等,把你调查的资料都留下。”梁衡为人一向谨慎,在他去见杨钦之前,估摸着把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梁衡自然也无所谓,从公文包里拿出资料放在桌面,他隐晦提醒了句:“说不准他是为了赚一笔不菲的补偿金,你别好心坏了人家的事。”   “他不会。”   梁衡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笃定,他不再多说,坐上车离开了。   杨钦拒绝了她的帮助,温蕖华说恼也没多恼,她并不认识那个男人,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事件重演。   她担心任务失败,她最后也会失去一切。   温蕖华皱着眉认真去看梁衡留下来的那一堆资料,从中看见了一个关键人物,老何。   老何……   当天晚上,麻将馆小巷子里,老何被一个漂亮女人堵住了去路。   他刚赌完,输了不少,心情正不好呢,看见这么漂亮一大美人瞬间眼睛一亮。   温蕖华却使了个眼色,她的司机兼保镖上前把老何一个反剪按在了墙上。   “疼疼疼……”   见老何那张肥脸被按压在墙上变了形,温蕖华眼神厌恶,她双手环胸,轻声威胁:“真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人能找到你了?”   “你是谁?”老何声音阴狠。   温蕖华把几张纸摔在他脸上,“我是谁你用不着管,不过收了钱却贪到自己口袋里没有购买安装防护网导致工人从攀爬架上摔死摔伤的,责任可不小啊。”   “你!”老何瞬间脸色扭曲,狠狠瞪着她,“我劝你少管闲事,我……”   “你是想说你上面有人保,”温蕖华轻笑一声,“可如果必须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你说,会是你,还是刘军?”   听她说出刘军的名字,老何脸色骤变,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什么都知道。   “你是为了杨钦来的?你是他什么人?”   “我应该算他……贵人。”   “并且我真见不得血溅到无辜之人的身上,”温蕖华摇摇头,眸色冷淡,“你是自己去自首呢,还是等着刘家来处理你。”   “哈哈,你也太天真了,我妹妹怀了刘家唯一的大孙子,刘家怎么可能……”   “你都说了是你妹妹怀的,又不是你怀的。”温蕖华失笑,“杨钦有足够的证据和律师可以为他无罪辩护,你说到时你和刘军,刘家选谁?”   老何不相信她说的话,杨钦要真能无罪释放,她还能费功夫找他做什么?他呸了一声,“你少诈我。”   “我用得着诈你嘛?你犯罪证据都在我手里,你自首呢,还能从轻判,说不准刘家还愿意为了那个大孙子的面子替你运作运作。”   “可要是你犯蠢,我就只能把你的这些证据多印几份,公关、刘家,事故家属,琅城日报,我都多发发,想必到时候冤有头债有主的,你何家老幼妇孺的,唉……”   “你!”老何这下彻底怂了,额头大滴冷汗直冒。   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这么柔弱漂亮的女人,威胁起人来这么狠。   “我们走吧。”温蕖华说完,司机就卸了力道,老何瘫软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她裙尾飘荡着离开。   没一会儿,巷子里又来了几个人,带着棍子,老何本就还没缓过来,又被人围住了。   “你们他妈的又是谁?!”   “何有道,把罪名都推给我们杨哥,你以为你还能潇洒自由?”几个人刚要抬起棍子,准备威逼。   老何就把头抱了起来,崩溃道:“别打别打!我去自首还不行吗!”   *   “哥,何有道已经被关进来审了,估摸着你很快就能出来。”   杨钦进来之前就安排了他去找躲起来的何有道,闻言,他恩了一声,心里有数。   “一时半会儿何有道不会认罪的,他那些昧下来的钱款你还得去……”   “哥,他自首了。”   杨钦顿时抬眸看他,自首了?   杨天也丈二摸不着头脑,“我们昨晚找到他的时候都还没动手,他就崩溃的说他要自首。”   杨钦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何有道作为工地上的采购和安全主管,上面又有刘军罩着,狐假虎威,若不是有原因,他绝不可能自首。   “昨晚,还有谁去找过他吗?”   “这……我没问。”杨天都是按着杨钦吩咐办事的,他还没那么缜密。   “怎么了哥?他自首不是好事吗?你的责任就轻了,那些事故家属也会转移对象。”   何有道自首当然是好事,杨钦只不过是联想到那个港城来的律师,他敛眸,遮住眼底郁郁。   要是那个人从中出的手,他倒宁愿多拖点时间自己解决。   他和温蕖华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听温蕖华的来帮他?   还有他语气里对温蕖华的熟悉和亲近,都令他觉得不舒服。   他自己也不是出不来,只不过费点功夫,他用不着她找其他的男人来帮他。   “哥?”杨天见他神色不明,还以为还有其他麻烦的事。   “你先回去吧,带着兄弟们好好干活,我出来的话,兄弟们的工资估计都没指望了,以后……我再带大家伙赚回来。”   他如果平安无事出去了,刘家绝不会再给他队里的工人赔钱,工资也别想要回来,除非他们上门闹,可刘家根基不浅,这事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   “没事,钱还能赚。”杨天是真觉得杨钦有本事,就算这次栽了,也能带着他们再找活赚钱。   “就是小信的赔偿金……小信倒是一直说不怪你,但是他妈……”想起小信妈,杨天也觉得难缠。   “没事,小信我担着。”杨钦不是推卸责任的人,小信是他手底下带出来的,出了事,他自然有他该承担的责任,人没事,就已经万幸了。   至于当场伤亡的那个工人,不是杨钦队里的,据说那天上工前他喝了酒的,论责任,也不能推到他头上来。   “我奶奶……”   “放心哥,都瞒着呢,老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恩。”   “哥,出来那天我们来接你啊。”   杨钦释放那天出来太阳已经落了,天色昏沉沉的,他还穿着进来那身衣服,打算回去洗洗再去医院看看小信。   经过烧烤摊时,他故作无意的瞥了一眼糖水铺子。   糖水铺挂着正在营业,从窗子的光就能扫见一抹淡绿的娉婷身影正在来回忙活。   她笑容满面,似乎从没有因为一个男人而受影响,如果杨钦未曾见过那个律师,他会觉得他在温蕖华的人生里不值一提。   可偏偏,从港城千里迢迢赶来一个声称要为他做辩护的律师。   偏偏,何有道自首了,跟她有没有关系,他想知道。   按捺住心思,他第一次,迈进正在营业的糖水铺里。   “欢迎光临~”她娇笑着回眸,对上杨钦锐利的眉眼。   她一愣,好些天没见着他了,她脑海里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天在二楼,她摔在他怀里追问他时,他眼底对她不掩分毫的赤/裸目光。   眼下,她瞬间有些无所适从,别扭,尴尬……种种情绪浮上心头,最终故作无事的开口:“点单吗?”   杨钦不是来喝糖水的,他直勾勾的盯着她,想问清楚,但难以启唇。   突然,焦味袭鼻,操作台一阵浓烟冒出来。   温蕖华连忙走到后厨,看着自己的材料,煮糊了,她伸手要去把小锅提到水池,结果被烫到指尖……   还是身后伸出来一双手,把火关上,又把小锅端到水池里面放冷水冲。   他低眸做事,不疾不徐的,面目坚毅,带着一股认真。   温蕖华张了张嘴唇,刚想说什么,他冷水洗了个毛巾,走过来看她的手指尖,有点红,他把她指尖裹在毛巾里,冷意抚平灼痛。   她抬眸看着他,他眼睛倒是只专注的盯在她手上。   正当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他突然道:“温蕖华,你……”   什么?   他抬眼,对上她不解的目光。   “你找到你未婚夫了吗?”   她刚想说什么未婚夫,一下想起自己在外给自己编造的故事,又有些咬舌头,而且,他看她的目光也太奇怪了吧?   温蕖华心跳的有点厉害,他不是要跟她告白吧?   那她该怎么拒绝他比较好。   可她手还被他握着呢,温蕖华下意识想先抽回来,听到他又问:“要是没找到……要不要换个人试试?” 第9章 第 9 章:我哥的,懂不懂   “什么?”温蕖华震惊的看着他认真的眸光。   杨钦低眸凝视,暗沉的眼眸里似乎能看出他的小心翼翼和郑重,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就听见一声吆喝。   “哥,你咋在小温老板这里啊?我们找你半天了!”杨天在外面睁大眼睛惊讶的看着杨钦和小温老板。   他去看守所接杨钦,没接到,想起他们约好的来烧烤摊聚一下去去晦气,原本想来糖水铺买个冰绿豆的结果就看见他找不到的哥在后厨里不知和小温老板说什么呢。   温蕖华听见杨天的大嗓门顿时把手抽回来,她浑身不自在的往外面走。   杨钦一直盯着她纤细的背影,她躲得很快。   他不想问律师还有何有道的事了,他想知道他和她有没有那么一点可能?   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他好像对她是,一见钟情。   从第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明知不配,还想靠近,这次她暗中帮他,也许她对他,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好感。   他想试一把。   但是刚刚被打断,杨钦只能晚点再问她了,他又站回水池把她烧焦了的小锅给刷洗干净,台面也收拾好,才走出去。   烧烤摊上,跟着杨钦出来的工友们都坐在一桌,杨钦和他们酒过三巡,徐徐开口:“我打算接旧车站那个活。”   “哥你先前不是说旧车站的项目结钱慢……”   是结钱慢,但有前途,他原本只想赚块钱,能给奶奶治病就行了。   但现在,他扫了一眼糖水铺子,暗暗收回目光,“你们想跟我去干的就收拾收拾,不想去的我给你们找其他的活。”   旧车站改造要是干下来,他就算是有自己的项目了,成家立业……   他们喝到十点多才散,糖水铺子小温老板正在打烊,等他们结束,糖水铺子一楼的门已经关了,二楼灯倒是亮着,但是杨钦今天也没机会问她的答案了。   他没跟着他们走,站在糖水铺子对面马路上抽烟,时不时看一眼二楼亮着的灯,到了十一点,二楼的灯也关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装着他进去之前在医院里买的没机会送出去的药膏。   她嘴唇看起来都好了,看向他的目光多了疏离和冷淡,那天在二楼的逼问彷佛不曾存在过,两个人回到陌生的原点。   他挑破了窗户纸,她依旧没什么反应。   他还得去趟县医院,小信睡着了,小信妈妈守在病房里睡着了,还有其他病人都睡了,灯光很暗。   杨钦轻轻走进去,在小信的被子下放了一个牛皮纸袋,然后又悄声离开。   第二天小信醒过来摸到手里的纸袋愣了下,小信妈抢过来问:“这什么啊,怎么这么多……钱。”   小信立马道:“肯定是哥给的,我听说他没事了。”   小信妈数着钱,神色渐松。   小信却道:“妈这个钱不能要,这都是哥存着给杨奶奶看病的,就算要赔偿金也是该刘军给。”   小信妈闻言瞬间眼红了,“这钱不要家里日子怎么过?你妹妹学费,你爹死之前欠的钱,小信,妈也不想要,可你说,没有钱怎么活?”   小信沉默下来,小小的年纪脸上露出浓浓的疲惫感。   杨钦用了两天时间去找之前的小老板喝酒吃饭,知道杨钦身上的事,那小老板犹豫了,要是之前的杨钦他确实想跟他合作。   可是现在的杨钦身上不干不净,就算无罪释放了,可他接活,他不放心。   杨钦多精明的人,哪会看不出小老板的犹豫,他轻笑一声,“没事哥,别为难。”   “兄弟,不是哥……你有手艺,哪里都能接单,就算离开琅城,也是大有发展。”   他这算是提醒杨钦一句了,杨钦现在这样的情况留在琅城其实还不如离开去外地发展呢。   杨钦笑了笑,没吭声。   他没想过去外地,他奶奶还在小渔村,还有温蕖华……   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他是把钱都给了小信家里,身无分文了,现在小老板这的合作算是黄了,他回了临时住处。   从工地离开那天早上他委托工友帮他租了一个单间,一个月十块钱。   条件不是太好,但是他无所谓,能将就。   他躺在空空荡荡就一张床的宿舍里,想的是他吃苦无所谓,但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再去问温蕖华那些话,就显得不要脸了。   钱,事业。   没有这两样,去追她就是耍流氓。   她日子过的精致舒坦,一看出身就好,他再动心,现在也不能舔着脸去追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又想起那个律师说的那些话,自知之明。   他怎么会没有自知之明呢,所以从一开始就不敢离她太近了,每天都告诉自己收一收,别想了。   温蕖华从那天后就没见到杨钦,他那天想说没说完的话她也无从得知,她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很快她就把杨钦抛在了脑后。   何有道自首,杨钦没事了,她也算完成大事一件,她要奖励自己。   “小温老板,你出远门,那你这个店?”   温蕖华笑着把一个新遮阳帽塞到陆婶手里,“先关几天呗,而且还要麻烦您看看帮我招个人过来看店,我回来后教一教,店里以后就能离开人了。”   招人当然不难了,琅城多的是想要找工作的小女孩,陆婶是觉得温蕖华心真大,她生意还挺好的,琅城不少人来她铺子里品尝港城糖水,她居然说要找个人看店,那赚的不就少了?   不过一看她也不缺钱,开个店就跟玩游戏似的。   “行,我帮你打听着。”   温蕖华点点头,这才回店里。   马上要入夏,她受不了热,最近情绪就有点燥,风扇质量再好,也比不上空调。   这是她重生的第一年,1988年的盛夏又把她扯回了她曾经二十一岁刚毕业后还自由天真的年纪。   上辈子她这一年可没来琅城,她去的是京都外婆家,她外婆外公舅舅一家都在京都,上一辈子她出事后,就把自己关起来了,也没怎么再有机会去看外公外婆,所以后来老人去世,她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所以趁着现在杨钦的一个坎暂时过了,她想抽空去京都。   温蕖华说干就干,收拾了个箱子,糖水铺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琅城车站已经推倒重建了,车次自然停了,她得先坐车去省城,麻烦不少,她又嫌热,浑身黏腻腻的,拿着把小扇子扇。   “哥,你看那是小温老板不?”杨天眼尖,指着准备上车的温蕖华。   见她提着箱子,杨天有些惊讶道:“小温老板这是要离开琅城了?”   身侧人不语,只是眼眸沉沉的盯着温蕖华的方向。   她提着箱子,显得有些吃力,身后的人又故意想要挤她。   杨天刚要骂,就见他身旁的杨钦抬脚就往那边走了,“哎哥咱不是那辆车……”   温蕖华有些烦,人乌泱泱的,她还没上去,下面的人就在挤,她刚要恼,就见手上箱子被抬了一下,一双手拦着她身后的人,低声道:“上车。”   嗯?   等温蕖华上去后,身后男人挡着其他人,把她送到一个空位后,又把她手上箱子给她在腿边放好,这样正好隔绝了她旁边座位等会坐人碰到她。   温蕖华怔怔的看着他的脸,咋也想不明白怎么就遇到他了。   杨天追上来后,杨钦直接把他拽到温蕖华后面空位坐下,杨天多少看出一点猫腻,很有眼色的跟小温老板笑着打了个招呼。   “好巧啊小温老板,你是要去省城?我跟杨哥也是过去谈生意。”   谈生意?杨钦淡淡扫他一眼。   温蕖华倒是不太关心,她嫌车子里难闻,手里扇子不时掩着鼻子。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冲着她旁边的空位赶紧抢着坐下来了。   顿时,杨钦眉头一皱。   杨天算是明白了,他哥这是宁愿做错车,也要一路护送佳人了。   他悄悄靠在杨钦耳边道:“哥,你都宁愿绕路了,怎么不坐小温老板旁边,还能增加感情。”   “滚。”杨钦推开他的脑袋,闭目养神。   他们要去淮城,上了这趟车无非就是得再转一次,晚上个把小时,倒也没事。   但他昨晚忙到半夜,眼下就想抽空补补觉。   可惜还没睡着,就听见前座那头猪正殷勤的和温蕖华搭讪,“姑娘哪儿人啊,去省城干什么啊?”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啊,家里人怎么放心的啊,要是我有这么漂亮的媳妇,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温蕖华小脸都板起来了,她不理人,他还能一直问问问!还自认风流的笑。   “小脾气还挺大的!”他宠溺的看着她,还试图去踢开隔在两个人腿中间的行李箱。   就在温蕖华难以忍受时,杨钦猛地睁开眼,起身,站在中年男人身边,冷着脸道:“起来,换个位。”   “我凭什么跟你换?”中年男人抬起头瞪人,结果对上一双又冷又利的眼眸。   杨钦脾气可算不上好,板起脸来很慑人,尤其他眼里透着火气,盯着中年男人的目光戾气丛生。   他还把手搭在中年男人肩膀上,微微使劲,男人就脸色扭曲,疼的被迫起身,让杨钦一把按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杨天还打配合,一把按住中年男人想要挣扎的腿,“哥们,消停点。”他指了指温蕖华的后脑勺,“我哥的,懂不懂。”   中年男人这才明白他们认识,顿时脸色难堪。   杨钦在温蕖华身边坐下,他身子高大,座位下面还放了行李箱,他腿都伸不开,只能伸在过道。   卖票的还站在前面吆喝:“后座那个腿收一收,等会车上还得上人呢。”   杨钦脸一僵,倒是挨着窗的温蕖华没忍住笑了。   他替她解围,她也不会不识好心,主动把箱子挪到腿里侧,轻声道:“你坐过来点吧。”   “不用,别挤着你。”   “也不算挤,”温蕖华不想再让卖票的提醒了,干脆用扇子碰了碰他的腿,让他往里挪。   杨钦只能把腿收进来,自然而然就碰到了她的腿。   温蕖华假装看窗外,小扇子扇着风,空气还能舒服一点。   杨钦下意识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上,还有她手里那柄小扇子,同样精致,和她人一样。   其实他很想说,出门的时候别收拾打扮的那么……   可女孩子爱美是天性,她更是精致的不得了,也没必要因为别人扮丑。   她扇子时不时也会给他送来一点清风,车上坐满人之后,才开始出发。   杨钦在身侧传来的馨香里,闭上了眼。   正巧温蕖华转过来时无意看了一眼,闭上眼的男人没平时那么浓的锐气,笔挺的五官清爽利落的寸头,是少见的类型。   她平时在港城见的要么是精英人士,要么洋气时髦,这年头很多人开始穿牛仔喇叭裤,要不就是花衬衫啥的。   他呢,黑色短袖,黑裤子,简简单单的,但架不住他人高腿长,身材好,普通的衣服也穿的很有男人味。   温蕖华第一次品到这样的男人味,她一直以来都是喜欢那种温文尔雅的类型,穿着白衬衫那种,气质温和很有学识。   可这个人,说实话锐气太重了,存在感也强,和他处在一起时,她常常觉得他攻击性太强了,她有点招架不住。   但他喜欢她,她能感受到,他突然出现,又坐在外面护着她。   温蕖华扭过头去,扇子下的嘴角微微勾了下。   她目光转移以后,他身子才放松一些,刚刚她以为他睡着了,直勾勾的看着他,杨钦面上没反应,心理反应倒是挺大的,又燥又难忍。   从琅城到省城,两小时的车程,路上乘客上上下下的,他始终闭着眼眸护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她以为他睡沉了,结果中年男人起身准备下车经过他的时候,一个趔趄,摔在过道里。   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起来,回头想要瞪他,对上他突然睁开的眼眸,又灭了气焰,灰溜溜下车了。   温蕖华就更想笑了,唇边弯弯的,他一扭头,就看见她颊边小小的酒窝。   马上就要到省城终点站了,他终于出声,“去哪儿?”   温蕖华没看他,轻声回:“京都。” 第10章 第 10 章:哥,原来你真喜欢啊   那就还得再去坐绿皮,省城到京都至少得坐八小时,他拧眉,下意识嘱咐:“记得买卧铺,要是没下铺可以加钱跟别人换一下,别睡太死,看好东西。”   还有……他说了半天仍觉得不太放心,坐个客车都得惹上色狼,火车的话……   温蕖华这才转过来认真的看着他,“放心,我都知道。”   她也是自己从港城坐了十几个小时的卧铺到的琅城,她也没那么无知。   刚刚就算没有他,她也会叫卖票的帮她换位置,况且她还有钱,她可以把自己所在的几个卧铺票都买下来,其实她防备心挺强的。   杨钦抿了唇,觉得自己管太多了,明明决定先放弃的。   可下车后,他还是帮她把行李箱提下车,送出站,告诉她怎么去火车站。   “你自己小心点儿,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他眉宇紧皱,像是遇到什么大事似的。   温蕖华终于能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箱子,她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的转身走了,小扇子朝后晃了晃,表示再见。   人影都见不着了的时候,杨天才凑过来,看着杨钦目送人离去,咂舌道:“哥,原来你真喜欢啊?”   那天他在糖水铺看到他哥,他就品出来点意思了,他就是没想到,也有人说见到好几次杨钦和小温老板走得近,但其实没人往那方面想,毕竟温蕖华一看就是琅城过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而且她那样的,一看出身就好,不会在小地方找对象嫁人的。   刚刚他还听到她说去京都,从港城来的,又去京都,想想都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到底什么心思,反正杨天最后也没揣摩透。   重新再坐上车之后,杨钦看着窗外,想的是,她还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温蕖华整整坐了八九个小时的卧铺才到京都,一出站,就看见了她大表哥和小表哥在出站口等着接她。   再度见到亲人,温蕖华整个人都光芒四射一般,笑着朝他们跑过去,引来不少人惊艳的看着她。   “蕖华,原本说是上个月就来的,奶奶爷爷想你想的不得了。”大表哥接过她的箱子,小表哥则递给她提前准备好的解渴汽水。   虽然她家在港城,外婆家在京都,一南一北,可她和两个表哥并不陌生,幼时父母事业忙碌时曾把她送到外婆家养过几年。   温蕖华被两个表哥围在中间,笑盈盈的道:“临时有点事耽搁了,这不一忙完就来啦。”   “嗯嗯我爸妈都给你把房间收拾好了,这次总能多住几个月了吧?”小表哥追着问。   他们家和温家两家总共也就温蕖华这么一个女孩儿,在哪边都是受宠的。   温蕖华笑而不语,没应小表哥的话,反问道:“外公外婆身体还好吗?舅舅舅妈是不是还那么忙啊?”   “放心吧,老人家身体硬朗着呢,我爸妈和你爸妈一样都是大忙人咯,不过今天还是请了假在家里要给你接风呢。”   聊着聊着,就看见了盛家的小汽车停在站前,大表哥放箱子,小表哥给她开车门,都是做习惯的事,温蕖华也坦然享受被照顾的感觉。   到了盛家,见到外公外婆,自然又是一阵亲热,舅妈也含笑看着这个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外甥女。   温蕖华长相继承了父母最优良的基因,身子高挑,却又纤细曼妙,脸蛋白的跟剥壳的荔枝似的,哪怕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也依旧神采奕奕,嘴又甜,哄的老人和舅舅舅妈宠溺的看着她笑。   她还给家人都带了礼物的,原本就是她在港城准备好的,盛家自不用说,一进门她就收到了外公和舅舅塞给她的大红包。   外婆给她亲自定制了几套旗袍,都是京都金牌老师傅一针一线缝制的,耗时数月。   舅妈则是给她一个首饰盒,都是她这些年看见适合女孩子家家戴的就买回来收藏着,等见面送给温蕖华。   “小表妹,我也给你准备礼物了。”小表哥偷偷凑在她耳边跟她嘀咕,温蕖华笑眯眯的看着他。   舅妈还抽空去给温家打了个电话,温蕖华在她身边好一阵撒娇,舅妈才顺着她没和温家说她今天刚到京都。   她迟了一个月来京都的事,饭桌上长辈们自然是要好好问的。   外公难得严肃,“蕖华,你先前打电话说要去见很重要的人,解决事情后再来,家里人都尊重你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那现在能说说事情你都解决了吗?”   闻言,长辈们还有两个表哥都看着她。   温蕖华知道是瞒不过去了,只能老实交代,不过她隐藏了杨钦的存在,说自己想体验生活。   得知她去了一个小县城还开了糖水铺做生意,长辈们一时沉默。   小表哥朝她竖起大拇指,“行啊你,温小华,都敢自己跑出去做生意了,你也不怕吃亏上当。”   “哼,我有那么好骗吗?”温蕖华跑到外婆身边摇晃着她胳膊,笑吟吟道:“外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去之前都打点好了的呀,而且你看我都二十一岁了,也不能老活在家人的羽翼下。”   “那你的学业……”   “休学一年,等我玩够了就回去接着读。”   任性,太任性。   但没人舍得骂她,严厉批评都是不舍得的。   还是大舅舅认真的看着她:“渠华,家里的条件和父母的托举都是你的底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但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爸妈就你一个孩子,偶尔胡闹出格都算不得什么,但你要知道,他们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   温蕖华乖乖坐好,垂头不语,大舅舅的话她都懂,上一辈子她老老实实在家人的羽翼下快乐的生活着,可她还是出了那一场差点毁了她一生的意外……   当时的她天真单纯,一度陷在阴影里走不出来,从开朗活泼到自闭抑郁,连母亲都放弃了职业生涯陪着她。   后来,外公外婆去世,母亲接连受打击,父亲被人算计……她几乎失去了一切。   直到现在回来好几个月了,她依然不敢回头去想那些噩梦一般的往事。   她知道父母不能接受的是什么,所以她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未来的走向。   等温蕖华再度抬起头来时,眉眼坚定,“外公外婆,舅舅舅妈,请你们放心,我不会做令自己后悔的事的。”   她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是二十一岁的大姑娘,长辈们也不能太强势,舅妈连忙活跃气氛,饭桌上就又开开心心的了。   温蕖华这次来京都还有一件事想做,她想尽办法劝外公外婆和她一起去体检,因为如果只是劝说老人,老人只会说身体好的很。   上一辈子外公外婆也是突然去世的,她那时候过的浑浑噩噩,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这次来京都,至少先劝外公外婆去医院一次查查身体情况。   她一个人劝不动,她还拉拢了小表哥。   “外公外婆体检真的很重要,我们现在考完试大学录取前都是要我们的体检结果的,你都不知道港城现在最流行养生!”   小表哥也跟着忽悠,“是啊,我有一个同学前几天和我说家里有个亲戚,平时身体好得很,还在地里干着活呢突然就晕倒了,等到了医院也来不及了。”   温蕖华觉得小表哥说的太不吉利了,外公外婆听的眉头直皱。   于是她趴在外婆膝盖上,仰着头担心道:“外婆我平时在港城上学,毕业了还得实习,我就希望你们身体健健康康的,我才能放心,我们一起去嘛!最近我也觉得不太舒服。”   一听温蕖华说不舒服,老人才动摇。   经过她好几天的不懈努力,舅舅大手一挥,安排了全家体检。   对于外甥女的担心,舅舅舅妈虽然觉得哭笑不得,但也觉得外甥女孝顺,是真担心家人身体。   体检那日,温蕖华还嘱咐了阿姨不要做早饭,全家空腹好抽血。   她拉着小表哥在医院里跑流程,一家人忙活大半天才回家。   舅舅舅妈为了体检也都是特意请了假的,刚进门吃了点饭就又去上班了,温蕖华虽然觉得自己这一下把家人折腾的不轻,但她还是很紧张体检结果!   第二天,医院竟然直接打来了电话。   大舅舅当时脸色就变了,见舅舅舅妈脸色都沉重,温蕖华小脸一白,肯定是检查结果有问题。   最后医生说外婆确诊早期肝癌,盛家气氛顿时一落千丈。   舅舅安排医院再次检查,一家人都担忧焦急的等着结果,他们没有特意告诉老太太,怕她多想,但老太太再次复查,心里也清楚自己身体肯定出了问题。   好在……最后医生说发现的早,让盛家考虑一下做手术切除肿瘤。   这事当天晚上舅舅就关门给在港城的妹妹打了电话过去,末了来了一句:“多亏渠华闹腾着全家体检,不然……”等肿瘤恶化了,老太太也就来不及了。   盛汝珍当即道:“我尽快赶回京都。”   温蕖华又把外公的检查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外公的检查结果除了高血压,其他看着都良好,但是她更加疑惑了,如果外公身体康健,怎么会也跟着外婆双双病逝了。   但目前来看,外公的身体应当是没问题的。   盛汝珍还没来得及回京都,温蕖华舅舅就又打电话和她说晚点再过来,医生手术方案定的是一个月后,得先给老太太调理身体,肿瘤发现的早,手术没那么着急。   盛汝珍最后嘱咐哥哥看好温蕖华,让她最近消停点。   “放心,渠华很乖,而且这次,还得多亏她闹腾。”   盛汝珍为这事,也还特意给女儿打了电话夸奖她。   温蕖华心里也开心,这趟京都没白来,手术在一个月后,她就想先回琅城去,等外婆做手术了她提前再回来京都。   盛家一听,都不同意,但是温蕖华还担心她要是不在琅城,那个杨钦的再出什么事,她如果没有完成任务,这一趟重来的人生就会化为泡沫,她照旧改变不了家人的命运。   见她执着,盛家人最后也不再劝,只有一个条件,让盛丞送她去琅城。   盛丞就是她小表哥,温蕖华同意了。   盛丞陪同温蕖华一起坐上回省城的火车,也还好有盛丞陪同,舅妈给温蕖华收拾的行李箱足足有两个,外婆给她定做的衣裳,首饰,还有吃的用的。   琅城是个小县城,糖水铺小温老板回来了,还带了个男人回来这事很快就传出去了。   糖水铺子关门了好几天,她一回来就成了附近的谈资,尤其大美人回来就回来,身旁还有一个看起来就气质清爽长得俊朗的男人陪同。 第11章 第 11 章:那恭喜你了   小温老板甚至把人正大光明的带到了糖水铺,安顿在二楼。   “小表哥,委屈你打两天地铺咯。”温蕖华笑着看向帮她打扫卫生的盛丞。   盛丞无语道:“是,大小姐!”   他来这一趟就是要确保她的生活环境的,一出汽车站盛丞就一直皱着眉心,琅城又小又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执意留在这个地方。   “在外面不准喊我小表哥知道不?”他放下拖把,严肃的看着她。   “为什么?”   “我这两天多出去晃悠晃悠,这样我走了也没人打你主意,对外你就说我是你对象。”   “可是我已经告诉别人我是来这里寻找未婚夫的了,我有挡箭牌了。”   “你别管!一个不出现的未婚夫能比得上我这个帅气高大的‘男朋友’管用?你不懂男人……”他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目光看着温蕖华,在他眼里,他的小表妹就是狼眼里的小白兔。   温蕖华笑了笑,她倒是无所谓。   出门的时候,盛丞还特意亲密的揽着温蕖华的肩膀,总之,短短两天,盛丞在琅城招摇了遍。   临走前她打算请盛丞去琅城最高端的德顺大饭店,温蕖华穿着外婆给她做的宝石蓝坠蕾丝旗袍,收腰收的恰到好处,露出她纤细的腰肢。   裙子长度到脚踝,从膝盖开衩,既保守,又因为腰线而显得风情。   金缕线的花纹繁复,这套旗袍适合出入场合,她年龄小,却分外压得住这庄重的颜色,显得多了几分锋芒。   一头长发微卷,随意扎在身侧,唇红齿白,令人眼前一亮。   温蕖华喜欢穿旗袍是外婆带出来的,老人家优雅了一辈子,亲女儿作风干练穿着简单,不爱这一套,她只能可了劲儿的打扮从小就玉雪可爱的外孙女。   盛丞穿着西装,两人一出店面,烧烤店的陆婶看得就直吸气,要不是眼见为实,这一双金童玉女像是从画报里出来的一样。   时间约莫下午六七点,烧烤摊上也坐着一些客人了,都看得目不转睛。   其中就有杨天,他光听传闻,第一次亲眼瞧见,他咂舌,没想到小温老板去了一趟京都,真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两个人挽着胳膊,十分亲密。   杨天心想今晚约饭,还好杨哥没来,要是来了看见这一幕,估摸着得难受死。   小温老板身旁那个男人一看就出身就好,和小温老板有着如出一辙的气质,说实话,其实挺配的。   配到他连替杨哥难过的心思都生不出来,而且自那日车站分别后,他也没见杨哥有过什么失意或者为情所困的样子。   他很拼,从省城到淮城,日日夜夜不停,忙了三四天找到了合适的货,又找大车给运回琅城来,旧车站项目他报价最低,建材也给开发商看过了。   而且他隐隐猜到,杨哥是把杨奶奶隔壁那套他父母给留下来的老房子给抵了出去,才有钱先垫资。   几经周旋,又是酒局又是让利,最终,杨钦在旧车站项目上分了一点羹。   杨天今天过来就是吃个饭看看拉几个兄弟去跟着杨钦干,没成想见到小温老板这么快身边就有男人了。   也是,小温老板这样的大美人,身边怎么会缺追求者呢。   杨天灌了口酒对身边兄弟道:“回头见了杨哥别说这事啊,”他朝小温老板的方向努了努嘴。   都是工地上的,亲眼见杨钦帮小温老板搬过东西,就算不清楚内情,也都点点头。   可惜,杨天没打算说的事,就那么巧,温蕖华和盛丞从顺德出来时,和杨钦面对面碰上了。   杨钦刚把招待的人送走,一扭头措不及防的看见台阶上的温蕖华。   盛丞正亲密的低头凑在她耳边说琅城最好的饭店也就这样,琅城到底有什么好的,他还想劝她把店关了,跟他回京都算了。   温蕖华目光平静的望着男人,第一次见他穿正装,衬衫袖子半挽着露出结实的胳膊,扣子也不好好扣,松了几颗。   没想到是在这里再遇见,温蕖华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好像犯不着打招呼,但直接无视走过去,好像又不太礼貌。   杨钦目光从她脸上,渐渐移到她身旁的男人。   笔挺西装,名表,就和他上次在看守所见到的那个男人一样矜贵,不同的是,这次的男人年轻很多,眉眼爽朗帅气,跟她说说笑笑的。   她明显一点都不排斥,任由他靠的那么近……   杨钦手放到身后,微微攥紧,下意识拇指用力搓了下食指,面不改色从她身边越过回到饭店。   经过时,能清晰闻到她的发香。   温蕖华见他选择了装不认识,也就自然而然的对盛丞道:“走吧,车来了。”   “华华,跟我回京都?”他还在咄咄不休。   杨钦在大厅顿住脚步,回眸,看见他俩上车的身影。   华华。   他面无表情,心想,他问她能不能换个人试试,她还真这么快就换了个人。   车上,温蕖华肉麻的推开他,“你恶不恶心……”还华华。   盛丞坐直身子,直接问:“刚才那男人,认识?”   温蕖华不吭声,没有解释的意思,盛丞又不傻,他故意喊华华,就是因为看出刚才那男人看向他时瞬间掠过的敌意。   “你总不至于是为了男人非要待在这个小县城的吧?”他随口来了句。   温蕖华多少有点心虚,还真是,但有内情,这内情也不方便和盛丞说。   她只道:“放心,我有数。”   盛丞一脸操心,“温小华,你别嫌我啰嗦,就你这样的出身,过不了普通日子的。”   他担心她会被男人迷惑,他小表妹还是很单纯的!   “我知道,”温蕖华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因为盛丞是真关心她,她只能强忍着脾气,“其实我们也都是普通人。”   当意外来临,谁都不能免俗,再好的家世背景,也有可能瞬间被摧垮。   她不想去想以后会发生的事情,但她脸色也不好看,“小表哥,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你大可不必担心。”   “恩,明天一早我就走了,反正想管也管不了你,你别吃亏了就行。”   她能吃什么亏?   *   翌日一早,盛丞要赶车,温蕖华亲自去送他。   还是得先去汽车站,不过旧车站要改造,进站口是临时改的,盛丞和温蕖华一出现,杨天就看见人了。   杨钦也旧车站的拆除也接下来了,他们都在这里干活。   拆除的钢筋都能拿去卖,抵一下他们的工钱。   他故意挪个位置,想要挡住杨钦有可能看过去的目光。   谁知道他突然淡淡道:“行了,别挡了。”   杨天尴尬了下,“哥,你都知道了啊?”   “恩。”他脸上没什么情绪,继续忙手里的活。   杨天觉得要是杨钦真想清楚放弃也好,他安慰道:“哥,女人多的是,干两年工程发家了,想找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而且我觉得小温老板那样的一点都不适合咱们这种人,养不住也难伺候。”   上次坐车偶遇,杨天也没见小温老板怎么搭理他杨哥,他有点抱不平。   他杨哥长得可不比小白脸差。   “你很闲?”杨钦突然抬头,眸光烦恹。   杨天立马住嘴,赶紧干活。   杨钦收回目光时,余光扫见她和车上的人正挥手,还跟着车走了两步,大热天的,她为了送人也没带她自己那把不离手的小洋伞。   车都开远了,她还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样。   杨钦心中躁郁,起身去水池旁用凉水洗了把脸。   温蕖华倒不是不舍得盛丞,她只是热的难受,正巧旁边有卖冰的,她看了好几眼,有些犹豫。   “就这么舍不得?”   温蕖华闻声看过去,略有些惊讶。   她还往后看了一眼,好几个熟面孔,杨天他们都在热火朝天的干活,再看他身上,也不是多干净,温蕖华就知道他从工地离开后,原来是来了旧车站。   她没回答,杨钦就以为她是默认了,他有点烦,按理说她找谁都跟他没关系。   他也不应该过来和她搭话。   温蕖华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天气又热,她怕晒,就又往树底下站了站。   但杨钦以为她是躲他的意思,瞬间脸色又难看几分,她对别人笑的亲密,对他避之不及。   他是犯贱,非得凑过来她眼前讨嫌。   他想抬步走,突然听见她启唇轻声问:“小信怎么样了?”   温蕖华硬找了一个话题,再加上她也想知道小信情况,离开有一个星期,她也不知道工地那事后续如何了。   杨钦耐住性子,有点冷淡的回她:“明天出院,回家养着。”   能出院就说明不会像上辈子一样了吧,温蕖华点点头,心想着明天要不要也去医院探望一下,怎么说也认识,说不定还能跟小信打听一下杨钦?   “你……”   “什么?”温蕖华第一次见他目光这么复杂,她又想起在后厨那事,心里有些怀疑,他不会还没放弃对她的念头吧?   其实盛丞说的也没错,有个挡箭牌可以少很多麻烦。   于是温蕖华轻声道:“你之前不是说换个人试试吗?我试了,还挺不错的。”   听她把这件事戳破,杨钦掌心一下攥紧了,所以她那天什么都听到了。   她的种种言行,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她拒绝他了。   杨钦最后面色难辨的笑了,他松开手心,装作无事的道:“恩,那恭喜你了。” 第12章 第 12 章:看来也挺现实的   “我先走了啊。”温蕖华真不敢留了,她觉得这男人带给她的气息真的压迫感很强,就好像她找对象这件事很严重一样。   杨钦看着她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他垂眸低笑,笑自己真是自作多情。   要是再缠着,真就难看了。   第二天,温蕖华到底还是买了束花,带了点水果去了医院。   小信妈和小信妹妹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出院,听见轻轻的敲门声,她俩一抬头看过去都愣了。   温蕖华今天穿的比较素雅,浅白色的棉麻裙子,很清爽,却依旧让人看过去时下意识失神一瞬间。   “小温老板?”小信惊讶的声音响起。   温蕖华看见他打着石膏的腿,还有脸上残留的已经结疤的伤,提着东西走过去道:“你别乱动。”   “听说你今天出院,我就是来看看你。”   小信很激动,他没想到小温老板居然会来看他!   “小温老板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   “一点心意,”温蕖华淡笑了下,把东西交给了小信的妹妹。   小信妹妹低头看着水果篮,愣了一下。   “小温老板,我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听我哥说了,那天半夜多亏你帮忙叫的车,要不我……”小信越说越感激,“本来我想等伤好了亲自去谢你的。”   “没事,我就是举手之劳。”温蕖华受不住那么大的感谢,再加上她原本就是有私心的。   小信妈也过来笑着和她聊天,话里话外的无意打听,小信给了他妈一个眼神。   温蕖华不想回答的就敷衍过去,她擅长社交,小信妈的探寻她也不在意,反正她就只是过来探望一下病人。   最后她似是纠结了下,轻声提了嘴:“杨钦他……”   小信听到他哥的名字,立马就又道:“杨钦哥他也没事了,还好还好他没事,要不我心里更过不去了。”   小信妈闻言,暗中撇撇嘴。   温蕖华想再问问关于杨钦的事,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小信打听男人她觉得有点奇怪。   算了,人没事就行。   温蕖华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告别。   等她走后,小信妹妹悄悄对他妈道:“刚才那个漂亮姐姐在果篮里面放了个红包。”   小信妈顿时就去翻看,还真有个红包,她打开一看,惊道:“这么多。”   小信看见后第一时间说:“这红包不能要!”本来小温老板就算是救了他的人,还拿人家红包,这样的事他干不出来。   小信妈虽然不舍得,但还是把红包递给了小信。   也不能真把儿子惹急了。   就在这时,杨钦走进来,小信出院,他提前说了会过来帮忙,他借了个拉货的车,正好能让小信躺在后面,送回小渔村。   见到他,小信就高兴道:“哥,刚才小温老板来了,你要是再来早一点,就能见到人。”   杨钦冷淡的恩了一声,不太在意的样子。   小信纳闷的道:“哥你就这么讨厌小温老板吗?”每次提到她,他哥都很不耐烦的样。   “没有讨厌不讨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而已。”杨钦语气平静的走过来,“出院给你办好了,车就在下面。”   其实他看见温蕖华了,所以他在楼道里抽烟,一直等着她离开,他才过来。   他觉得温蕖华应该是不想见到他的。   但她居然会来探望小信,她对别人好像都挺友好的,唯独对他。   也不是,一开始她也是笑容满面的喊他杨师傅~后来他让她窥探到心意,她就开始冷着他远着他了。   不再多想,杨钦得把小信一家人送回小渔村,还能抽空陪会儿奶奶,下午回来还得加班加点的干活。   小信妈看见杨钦有一点点尴尬,因为她拿了杨钦的家底,足足三千块,估计是杨钦攒了好几年的。   小信一个月也就赚个六七十的,这些钱能抵小信好几年工钱。   等他妈跟妹妹落后的时候,小信看着背着他的男人,不是滋味的道:“哥,等我养好了赚钱还给你。”   “不用。”   杨钦真不在意那几千,能把他兄弟的腿换下来就很值。   比起钱,他更不想欠人情。   小信却觉得一定要把钱还上,他哥挣钱很不容易。   他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哥,这是小温老板塞在果篮里的红包,我真不能收,你帮我还给她成不成?”   “要还你自己还。”他冷冷淡淡的。   等他腿能下地,都不知道啥时候了,还是尽早还回去的好。   “哥,帮帮忙?大不了你路过的时候给陆婶,让陆婶帮我还?”小信真没想到杨哥这么不愿意跟小温老板打交道。   还好杨钦这次把红包接了过来,随意瞥了一眼,红包摸着不薄,怪不得小信不敢收。   等把小信安顿好,临走前,小信妹妹提着一小篮子红樱桃,递给他。   “杨钦哥,这是我们家自己种的樱桃,你带回去吧。”   小信妹妹性格腼腆,因为家里遭逢巨变,她懂事的很早,她不敢反驳她妈,但她也觉得哥做事就有出意外的风险,这不能怪在杨钦哥头上。   杨钦脸色好很多,却还是道:“不用,你拿到早市上卖。”   他知道小信家这颗红樱桃树,每年结果了都是摘下来去早市上换钱的。   小信妹妹摇摇头塞到他手里,“杨钦哥你要是不要,就麻烦你去送给那个漂亮姐姐吧。”   除了杨钦,也就那个漂亮姐姐来医院探望她哥哥了,亲戚都嫌弃她们穷,很少来往的。   既然是要送给温蕖华的,杨钦也没法拒绝了,沉默了下,提着篮子走了。   小信妈在旁边晒被子,她看见女儿摘了一篮子红樱桃,到底也没说什么。   杨钦又去看了看奶奶,好在奶奶最近身体还行,药定时吃着。   杨奶奶看见越长大越沉稳的孙子既放心又操心,孙子懂事又有能力不用她担心,但他的终身大事也没个着落。   “阿钦,钱是挣不完的,你也不小了,可以考虑考虑个人情况了。”   “不急。”杨钦和以往一样,回来就拖地打扫卫生,尽量把能帮他奶奶做的都做了。   杨奶奶看得直叹气,嘴上说不急不急,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你现在都二十有六了,也不说找个啥样的,合适就行,身边有个人陪着你,知冷知热的,奶奶也好放心……”她身子骨不行,不定能活几年,死之前就想看到孙子有着落。   杨钦沉默下来,他没法糊弄敷衍老人,却也不想随便找个合适的就定下来。   杨奶奶唉声叹气,等杨钦临走前,隔壁的苗青兰抱着洗晒好的被子过来了,看见杨钦,她眼睛一亮,很是惊喜。   “杨哥你回来了?”   杨钦看见她,点了点头,“最近奶奶吃饭怎么样?”   “快入夏了,奶奶胃口不好,我变着花样做,奶奶倒是也能多吃些,杨哥你放心,我每天都盯着奶奶吃饭吃药!”   她笑容满面,凑到杨钦身边。   杨钦不动声色的躲开了一些,苗青兰是隔壁家的,他之前每个月给苗青兰的母亲三十块钱,请她给奶奶做做饭洗洗衣服。   谁知道后来做这个活的成了苗青兰,他倒也不在意,反正钱给了,谁做都一样,只要能照顾好奶奶。   苗青兰想和他多说说话,但杨钦没多呆,和杨奶奶说了一声,提起篮子就走了。   苗青兰注意到他篮子里装的居然是樱桃,杨钦一个大男人嫌麻烦,可不会特意带樱桃进城。   那这樱桃是要带给谁的?   苗青兰进了屋子,有意无意的跟杨奶奶打听,“奶奶,杨哥谈对象了吗?”   “没有啊。”   “哦哦,我看他带着樱桃走了,我还以为是……”   “要是谈对象就好了,我也不指望他找个什么样的,他喜欢就好。”   苗青兰笑着和老太太聊天,话里话外时不时打听一下杨钦现在在城里赚的多不多。   杨奶奶眼明心亮的扫她一眼,把话题从孙子身上扯开。   苗家人太计较,苗青兰心思也多,和她家孙子不合适。   等杨钦开着小货车回了琅城,看着篮子里的樱桃和兜里的红包,拧着眉还是打算走一趟,樱桃搁时间长了就烂了。   但他没打算自己送过去,不想去招人嫌,他找了陆婶。   陆婶听杨钦说明来意,看着红樱桃,挑眉笑道:“小温老板讲究人,小信这孩子也懂事。”   就是……“你咋不自己送过去?”就在隔壁,非要让她转一次手。   杨钦刚要说什么,张叔看见他的身影后,急着从小卖部跑过来找他,嗓门还挺大的。   “小杨!你来的可真巧!”   这一嗓门,连在店里闲着无聊看书的温蕖华都听见了,她顺着窗子看过去,正好对上杨钦冷淡的眉眼。   温蕖华一愣,紧接着杨钦就平静的收回了目光。   张叔媳妇的侄女正好今天过来店里给他家送东西,有意无意的还提了一嘴杨钦,这不张叔看见人,立马就跑过来了。   他给杨钦递了根烟,“要不就今天?见一面看看,不合适也没关系。”   原本工地出事杨钦进去,他跟他媳妇都歇了这个说媒的心思的。   可谁知道杨钦本事就是大,人家没过几天就不声不响的出来了,听说又去承包了旧车站的项目,看着以后是大有前途。   杨钦都快把这事给忘了,他听着有点头疼,可人就在这里,推都没法推。   陆婶也在一旁热情道:“老张,那把你侄女叫过来我店里呗,正好今天我腌了一盆小海鲜,炒上两个小菜。”   “成!”老张笑眯眯的就回去喊人去了。   这下,杨钦是彻底走不了了,认识这么多年,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他眉头蹙着,又无意识看向糖水铺,隔着窗子能看见她单手撑着头,正在闲适的吹着风扇看书。   她必然听见了,却也不在意。   杨钦忽地就松开了眉心,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了。   他居然在相亲。   温蕖华看着书,脑子里却在想别的,这么快就相亲了,看来也挺现实的。   不过也好,这样她就更没心理负担了。 第13章 第 13 章:他有心上人了   温蕖华合上书,对着风扇吹,头发丝都被吹的飘了起来,她舒服的不得了。   等张叔把侄女叫过来时,温蕖华还好奇看了一眼。   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又粗又亮的头发扎了两个大辫子,垂在身前,简单干净,又带着女孩子的娇俏。   挺漂亮的,温蕖华中肯的评价。   沈妍随着姑父走到烧烤摊,看见男人,她眼里闪过一丝欢喜,在张叔的介绍下,落落大方的坐下了。   她看着杨钦,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每每来姑姑这里,偶尔也是能见到他来姑父店里买烟买水的。   第一眼就挺有好感的,她喜欢这样踏实沉稳的男人。   “你好,我叫沈妍。”   她不是扭捏的性子,既然是相亲,她就会把握机会,她主动介绍,“我今年二十三岁,现在在百货大楼上班,现在工作也不太忙了,平时也就看看书听听磁带。”   杨钦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听见她脆声道:“谢谢。”   “不客气。”比起沈妍的主动,他除了最开始的你好,也就说了这三个字,并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   沈妍没想到他不接话题,她心中难免猜疑,他是不是没看中她?   就在这时,温蕖华慢条斯理的端过来一碗酒酿圆子,放在沈妍面前。   “这是?”   “张婶刚刚来店里,给你点的。”温蕖华端着笑,她刚才倚在窗子后面闲着无聊听了两句,结果只听到人家姑娘热情主动,这人跟个木头似的,任由冷场。   “谢谢。”沈妍这才抬起头,等看着老板娘的长相,饶是她自己长相不错,也不由惊艳了下。   站在她身旁的老板娘身上不知道抹了什么,清香扑鼻,一头长发随意扎着,有些凌乱,看起来明明年纪不大,却又带着点欲。   沈妍下一秒便看向坐在她对面的杨钦,他似乎随意的扫了一眼来人,就又移开了目光。   明明他没再看她,可沈妍凭直觉,都能感受到对面人瞬息之间的变化。   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他捏着杯子的手似乎都不自在了几分。   沈妍懂了,她复杂的回眸看了眼袅袅离开的老板娘。   “其实你要是不想相亲,可以拒绝的。”没必要拿她来刺激旁人。   杨钦总算恢复心神,他这人心思锐利,淡淡道:“你想多了。”   他没有拿相亲刺激人的想法,也不觉得他相亲能刺激到温蕖华,她压根就不在意。   “抱歉,没来得及拒绝,耽误你的时间了,”他直接说明想法。   沈妍其实是有些低落的,她长得好工作也好,平时都是被人追求的,第一次主动,结果对方对她一点心思都没有,还说的直白,连相处试试的想法都没有。   不过她也高傲,起身道:“没事,无缘无分而已。”   她刚要走,又突然转过来,看着面色恹淡的杨钦,故意道:“下次再有没法拒绝的相亲,别约在这里了,你俩一看就不对劲。”   嘲讽完沈妍才觉得舒服了点,扭头就走。   等回去,张叔张婶连忙问她:“怎么样?”   沈妍直接道:“他有心上人了。”   “啊?”怎么没听说啊。   沈妍不想再多说,相亲失败她当然有点意难平了,而且她又不傻,从那个老板娘脸上她没有看到敌意,只看到了好奇。   她又不由看着姑姑,“您没事给我点糖水干什么?”那么漂亮的女老板一过来,她都成了陪衬了。   张婶一怔,她可没想到这一层,她想着天气热,也让侄女尝尝南方的糖水。   她很快反应过来,有点不敢置信,“你意思是说……杨钦和小温老板?”   不可能吧!   张叔更是道:“人家小温老板迟早要回港城的,他俩绝对不可能。”   怎么看都不相配。   沈妍若有所思,那就是杨钦单相思,如果是这样,那她也不是全然没机会的。   如果能征服那个男人,把他的心抢过来,其实也挺有成就感的啊。   这边杨钦把账结了之后就准备走了,临走之前他看到被陆婶摆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送过去的樱桃和红包。   犹豫了会儿,杨钦提起了篮子。   糖水铺里泛着清凉的果香,在窗子右面靠墙还摆了一张躺椅,她正靠在上面摆弄自己的手串,红玛瑙的手串戴在手上格外漂亮。   是这次去京都,她舅妈送给她的首饰之一,她很喜欢。   感受到气息,她抬眸,一怔,“你怎么来了?”   他把篮子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嗓音平淡,“小信托我送给你的,他们家自己种的红樱桃。”   温蕖华探身看了一眼,晶莹剔透的红樱桃就跟她手上戴的红玛瑙一样,颜色诱人,一看就鲜甜。   她眼睛微微一亮,旋即又看见篮子上别着的红包,很眼熟。   杨钦代替小信解释:“小信说他很感激你的相助,红包就更不能收了。”   哦,温蕖华点点头,倒是也不在意,她盯着红樱桃,打算等杨钦走了就去洗。   半晌,他都没反应,她总算舍得分给他一点目光,“还有事?”   没事,但是他俯视着她唇红齿白的小脸,只觉得她分外的没心没肺,之前她有事找他帮忙的时候都不是这样冷淡的。   “刚刚为什么过来?”他沉着声音,意味不明的探寻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眸。   温蕖华无语道:“客人点单了,我自然要送过去。”   “小温,在不在呀?”   风一吹,窗子风铃轻轻一荡,把陆婶的声音也带进耳中。   温蕖华眼眸一抬,迅速起身,拽住男人的手往后一扯,躲在了帘子后面。   “小温?”陆婶站在店门口往里看了看。   温蕖华下意识把人按在墙角,都没注意到自己几乎都贴在了杨钦身上,就怕陆婶看见了。   杨钦低眸看着她乌黑的发旋,还有不可忽视的,她抵在他身上的柔/软触感。   她呼吸透过他轻薄的衣服似乎烙印在他皮肤上,令他几不可见的微微一僵。   她两个手都紧紧按在他身前,尽力躲藏着。   但两个人实在太近了,几乎没有缝隙,他身子越来越紧绷,眸光晦暗不明,神色难辨。   没见着人,陆婶纳闷的转身离开。   温蕖华长舒一口气,刚要松开人,却被他飞快的攥住了手腕。   他掌心似乎出了汗,有些黏腻,黏在她的手腕上,令她不舒服的挣了挣,却挣不开。   “你……”她抬起脸,看他,却又失声。   只因为他盯着她的目光太分明,赤/裸的分明,就如同上次,他不加掩饰的看向她的目光。   明晃晃的告诉她,他极力隐忍的渴望。   “为什么要躲?”他盯着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红唇。   又来了,这种不受控制,让人窒息的逼迫感。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没必要让人误会。”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才更让人误会吗?”杨钦意有所指的看着两人近在迟只的亲密,即便陆婶看见他们面对面聊天,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吧?只会当他是来送东西的。   可她却拉着他躲了起来,像是他见不得人一般。   什么情况,才见不得人?   他越想,越觉得身体叫嚣的厉害,迫切的渴望她看着他。   温蕖华也反应过来了,懊恼的皱了皱眉,“你先放开我再说。”   这样确实太暧昧了。   杨钦之前是真想放弃她的,哪怕在刚刚被她拽住手之前,他告诉自己的也是,克制克制再克制。   别丢人,别上赶着。   但是,她一入怀,压制越深的念想就越想挣破牢笼。   她真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温蕖华。”他隐忍的吸了一口气,总算放开了她的胳膊。   她立马退到安全距离,略有防备的盯着他。   “我有对象,你知道的。”   冷静下来,他恢复到之前的冷淡,眸光冷寂,“恩,我知道。”   “放心,我还没有那么无耻,上赶着当三。”   他扯扯唇,讥讽的看着她。   真就一点尊严不剩了,两次明明白白的泄露自己的情意,得到的都只是她的抵触和拒绝。   他转身欲走,温蕖华拦住他。   “还想干什么?”某些时候他觉得她真的很坏,故意看他笑话。   “你走后面。”温蕖华指了指后门,她不想让人看见他从她店里出去,陆婶刚刚还进来找她了,要是现在看见他出去,指不定要乱想。   “行。”他嗤笑一声。   后门通的是小巷子,杨钦关上门刚要离开,正好对上陆婶匪夷所思的目光,陆婶正好在后门搬货。   杨钦:……   陆婶突然暧昧笑笑,“害羞啥,我都懂。”   “行啊你小子,”她朝糖水铺努努嘴,看不出来杨钦这么能耐,怪不得刚才相亲那么快就结束了。   原来杨钦不喜欢利落能干的小城姑娘,喜欢港城来的明艳大美人。   杨钦心中苦笑,偏偏解释的话只会越描越黑。   杨钦只能低声道:“陆婶,别在她面前说。”   陆婶点点头,“放心,我绝对不说。”   杨钦离开后,陆婶洗了把手,去找温蕖华。   温蕖华洗好了樱桃,端过来请陆婶一起吃,樱桃甜,汁水沾在温蕖华唇上,漂亮的不得了。   陆婶心中就觉得杨钦这么多年身边没找过女人,原来是因为眼光高。   小温老板到底是港城人,她会喜欢上一个小县城的男人吗?就算杨钦长得好,脑子活泛一看以后就有出息,但是他能留住大城市来的姑娘吗?   陆婶其实还是不看好的。   ————————   上周一周写了八万字,两本书存稿,是什么撑着我这么努力,是宝子们的收藏和灌溉呀! 第14章 第 14 章:听听风就知道要变天   不过她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只是笑道:“你之前托我给你找的人,找到了,你要是有时间,我让她下午过来你瞧瞧?”   温蕖华顿时眼睛一亮,开心道:“行啊!”   她一个人守店,连出去逛逛的时间都没有,等过段时间还得去京都陪外婆做手术,能提前招到人手最好不过了。   下午,陆婶带过来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个子不高,还有点瘦,衣服也是旧衣服,但是洗的很干净,给人的印象就是老实。   “她叫曼曼,是我老家一个亲戚家的女儿,不上学了,就想找个活干,老家哪有什么工作呀,我前两天回去上坟碰巧遇见了,就说看能不能来你这儿试试。”   曼曼也尽量不紧张的道:“姐姐,我能吃苦能干活,不会的都可以学。”   温蕖华觉得只要她踏实能干,干净利落点就可以,所以立马就定下来了。   陆婶说她家有多余的房子,给曼曼住,曼曼白天过来上班就行。   谈好待遇和上班时间,曼曼就算是确定下来了,温蕖华忙着带她上手,好几天都没出门。   这日,有个男人提着公文包进来,点了个大单。   冰绿豆水,要两大桶,送到工地上给工人解暑,这个天太燥了,工人干活也受不住。   温蕖华和曼曼就忙着赶紧把这个单子给做了,两个大保温桶,里面放了不少冰块。   看看时间,差不多下午两点,正好送过去。   曼曼会骑电三轮车,跟陆婶借了进货的车。   温蕖华肯定不放心她自己去,也跟着了,她特意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嫩绿色的吊带,防晒衣,牛仔裤。   曼曼第一次见她这样穿,新奇的多看了好几眼,没想到老板穿裙子好看,穿裤子也好看。   那裤子穿上去显得腿又长又直,臀也翘,她都不好意思看了。   温蕖华坐在三轮车后面,也觉得新奇,她第一次坐三轮车。   天气热,她戴着帽子和墨镜,等三轮车一骑起来,风一吹,就也没那么热了,毕竟才五月多。   她舒服的看着一路的绿荫,琅城虽然落后,但自然景色还行,没有后世建起来的高楼大厦,只有着八十年代独有的纯朴。   路过还能听到学校里的读书声,以及墙上贴着的大大的‘改革开放迎春风’的红绸步,都已经风吹日晒掉色了,却见证过国家的飞速发展。   “温姐姐,到了。”温蕖华不让曼曼喊老板,曼曼就喊她温姐姐,其实温蕖华也就比她大三岁。   等到了地方,温蕖华正好看到旧车站的牌子被挖掘机拆除轰然倒塌的瞬间。   琅城车站要推倒重建,经济发展离不开交通运输,琅城现在重心就在修路,建新车站。   温蕖华看到一个男人从挖掘机上利落的跳下来,随手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她一顿,在他看过来时先移开目光。   心中暗道,这男人怎么什么都会,还能开挖掘机。   杨天指挥着垃圾车清理,牌子一推,车站从今天开始就不能运营了,这边都得包起来,最让他高兴的是包起来的围栏上能刷漆写上他们装修队的名字。   以后他们也是有自家牌子的正规装修队了,说不准以后还能开公司。   杨天带着兄弟们热火朝天的干,工地管理人员走过来笑道:“天气热,大家等会停下手里的活喝点冰绿豆消暑。”   杨天也看见远处的温蕖华和曼曼了,他朝杨钦挤眉弄眼,“哥我还提议说批发冰棍来就行,谁知道老王居然那么时髦去订糖水了,哥你推荐的吧。”   杨钦一把推开他头,“离远点。”天这么热,他一凑过来还有汗味。   杨天嘻嘻笑,一点都不在意,反正他觉得这几天杨哥有时候心情挺好的,有时候又阴晴不定的,反正估计都跟小温老板有关系。   生意又没出问题,那就只能是感情咯。   老王让曼曼把车停在树荫下,曼曼取出印花玻璃杯,这些杯子都是烧烤店给客人用的,都被温蕖华借了过来,等回去洗干净再还给陆婶。   工人们听到冰绿豆都忙着赶过来了,曼曼打开保温桶,给他们一杯一杯的装,温蕖华在一旁打下手。   突然在工地上见到这么艳光四射的大美人,不少人偷摸着看。   杨钦洗干净手,走过来把温蕖华手里的活抢了下来,他动作快,利落干脆,比温蕖华慢吞吞的强多了。   温蕖华被他推到身后树荫下,她挑挑眉,双手环胸看着。   两大桶很快见了底,杨天又要了一杯,笑眯眯道:“冰绿豆水确实过瘾哈。”   温蕖华放的老冰糖,甜度偏淡,不腻,冰块适中,一杯下去神清气爽,是比吃完了黏腻的冰棍强。   老王还跟温蕖华说下次还找她们订,她游刃有余的笑着道谢。   老王还想多跟她说几句话,温蕖华就假装过去帮曼曼收拾,避开了。   杨钦是最后喝绿豆汤的,他还站在车前,见她有意避着老王的搭讪,他低头瞬间似有若无的勾了勾唇。   确实是他假装无意的跟老王推荐的,他想见她,没有借口,只能自己创造机会。   那天之后,杨钦想明白了,让他收着点他能勉强做到,可以隐忍克制不吓到她,但是让他不想她,很难。   干一天活,晚上还有精力想她一晚上。   她有对象也没事,万一哪天分了呢?   连沈妍一句你俩一看就不对劲,还有陆婶那暧昧的打趣,他都能在心里暗爽在别人眼里他跟她扯上关系了。   他还怎么装无所谓?   只是不能让她知道,他这么卑微这么疯,心里想的全是她什么时候分手。   温蕖华也不跟他说话,装不熟,反而跟杨天还能聊两句。   听杨天有意无意的说现在的工程也算是他杨哥自己承包下来的,虽然辛苦,但至少是自己的生意。   那怪不得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他在为他自己拼。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他挺上进的,现在是工程发展初期,他要是能在这条路上走远,以后说不好是一方工程大佬。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了,温蕖华尽量少跟他接触。   回去后,曼曼忙着收拾,几天下来,曼曼学的挺快的,不少甜品都能上手,温蕖华下午把店交给她,打算出去逛逛。   她都没在琅城好好逛逛,百货大楼都没去过呢,温蕖华想去消费!   只不过温蕖华怎么也没想到琅城竟小到在百货大楼她都能遇见只一面之缘的人。   沈妍看着她,也是惊讶,温蕖华今天穿的休闲,戴着墨镜,一开始她险些没认出来。   等认出来时,她的表情就有些微妙。   遇见他的相亲对象,温蕖华倒是很自在。   “你想买些什么?”百货大楼现在没有以前光景好了,售货员也不多,沈妍只能自己招呼温蕖华。   温蕖华四处看看,有彩色电视机,风扇,洗衣机,还有新款的自行车,不过这些眼下时兴的电器在她眼里仍是过时的。   沈妍指着其中一个柜台,“那里有新款的女士手表,你要不要看看?”   温蕖华便随着她走过去,这个时代的表倒是还有些收藏价值,沈妍取出一块手边放在她面前。   “这块是沪都来的钻石牌的,衬你。”   “还有这块也不错。”   温蕖华却看着玻璃柜里的一块表,指了指道:“你把这款精工7830拿给我看看。”   沈妍有些诧异她对表的了解,但也还是轻声提醒:“这块售价昂贵,卖的比较少。”   温蕖华却不在乎价格,取出来后在手腕上试了试,“就这块吧。”   沈妍愣了下,这就买了?   温蕖华把手表地戴好,她手腕上还带着红玛瑙串,搭配在一起,竟格外好看。   她在港城的家里也有不少表,不过这次出门她没戴,所以现下可以买一块带着玩。   她晃了晃手腕,那白的发光的手腕让沈妍微微失神,她开好单子,温蕖华眼也不眨的就把钱付了。   一下子花掉她一年的工资,她一个月也就九十多块钱的工资。   这还是她单位好。   沈妍一直觉得自己在琅城条件算顶好的,可眼下也不由得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可温蕖华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她和杨钦不可能,杨钦和她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温蕖华临走前,沈妍没忍住,问:“就上次我相亲……”   “恩?”温蕖华不解的看向她。   沈妍有些纠结,最后还是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呀。”   温蕖华眨了眨眼睛,语气平静,“没关系。”   没关系?沈妍怔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买了一块还算喜欢的表,温蕖华又去德顺吃了顿晚餐,她对自己一向舍得。   德顺包厢里,杨天帮杨钦挡了不少酒。   上次找杨钦合作后来又拒绝杨钦的小老板就坐在主位上,笑不及眼底的道:“兄弟好魄力啊,开工之前我就打听是谁能从我们这些人里冲出来啃下旧车站的一块肉,没想到是兄弟你,哥喝一杯,上次那事哥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杨钦淡淡的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笑道:“有什么过意不去的,生意就是生意。”   陈老板把酒杯放桌上,看着短短时日就翻身的杨钦,不由意味不明的道:“小杨,咱哥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此前你在刘军那个工地上,我也没少给你介绍外面的活,钱哥都紧着你挣了。你这次自己盘下了旧车站的活,未免不地道。”   “都是认识的人,肉得分一分,大家才能相安无事。”   杨天闻言,也不笑了,暗暗哼了一声,早前杨哥来找他合作,他把杨哥给损回去了。   现在杨哥破釜沉舟好不容易在旧车站盘了点工程,陈老板就坐不住了。   杨钦倒是不在乎他话里的提点,只道:“旧车站拆改和临建这活我确实是接下来了,主体建造我可盘不动,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吃下来的项目。”   闻言,陈老板脸色缓和很多,要只是拆改临建,陈老板不在乎杨钦挣点脏活累活的钱。   “行,兄弟你这么说,那咱俩一块干,把旧车站接下来的施工给谈下来,”陈老板又笑着端起了酒杯。   杨钦又倒了杯酒,和他轻轻碰了下,他眼眸低垂,掠过一丝冷色。   陈老板是急了,先前他看不上杨钦,现在他又怕杨钦找别人合作去接施工工程。   等送走陈老板,杨天有些不甘心,气愤道:“哥,为啥非得和陈老板合作,他就不是地道人。”   杨钦走在前面,脑子清醒,“我把老宅子抵了一位出去的资金也就够拆改和临建,剩余的资金还得留着施工掺点股,和谁合作都一样,至少陈德我算了解。”   干工程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陈德有点钱,但是不够聪明,他和陈德合作,多少心里有数。   换个合作对象,还得揣摩对方品行,要遇到刘军那样的,还不如陈德呢。   “可陈德就靠一张嘴皮子,在中间拉皮条,累死累活的是我们,他赚的盆满钵满,”杨天嘟嘟囔囔。   “能拉皮条是他的本事。”杨钦心态平和,陈德怎么说也在琅城混了几十年了,比他根基深。   陈德能拉到资金,他不能,陈德能承担风险,他照旧不能。   况且他也不急,迂回着进来掺一脚,也就是为了今天陈德主动找上他继续拉他入伙。   但这次,他可以谈谈条件了,承包团队,得全权交给他。   杨钦思索着正事,杨天忽然道:“咦,那不是小温老板吗?”   他抬眸顺着目光看过去,路灯下温蕖华正一个人悠闲的走着,她手里还拿着几个袋子。   杨钦没说话,就静静隔着一条路看着对面纤细的人影。   “哥,要下雨了,你机会来了。”都是在海边长大的人,看看天儿听听风就知道要变天。   杨天嘻嘻笑,杨钦冷淡的扫他一眼,“你先回去。”   “得嘞。”   杨天麻溜走了,杨钦照旧在这条路上慢悠悠的跟着。   雷阵雨来的最快,上一秒还微风习习,下一秒树枝就要被刮起来了,雨滴接连砸在地面上。   温蕖华都呆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这雨说下就下,她出门又没带伞。   现在这年代,打车都打不着。   从这里到店里,还有一大段距离呢,温蕖华只能跑。   可雷阵雨一下,风大的跟妖风一样,树叶吹得哗哗响。   她眼睛里进了雨水,努力想要睁开眼看清路,结果一道闪电从天空劈下来,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   她瞬间浑身一僵,手里袋子都掉在了地上。   在因为闪电泛白的天际里,她一下被扯回曾经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里。   暴雨天,穿着黑色雨披的男人,铁扳手滴落的雨滴。   “啊。”   她垂下头双手捂住耳朵,身子虚软瞬间,被一双手拦腰扶住。   “温蕖华?”杨钦抱在手里的人不断下滑,他只能用力钳制住她的腰肢,把人按在怀里。   他只是快速进了个店买伞,一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第15章 第 15 章:很难忍住   狂风阵雨中,她身边东西散落一地,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温蕖华睁不开眼,她浑身颤抖,因为害怕,甚至发了疯一样的推搡捶打抱着她的男人。   噩梦里的那个人也是这样控制住她,她想逃跑,被他摔倒拖着脚……   “温蕖华,是我,”察觉到她的异常,杨钦顾不上撑伞,他把伞扔在地上,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抬起脸瞬间,他看见她满脸的惊慌和恐惧。   他心头像是被狠狠一撞,来不及细想,双手捧着她的脸,靠近她一遍遍告诉她:“没事。”   “没事。”   温蕖华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良久,才听清耳旁男人沉稳的安抚,雨还在下,砸在脸上很疼。   她总算找回了一丝清醒,冷的发抖的把自己送进了他怀里,脸贴在他的身前,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她只是觉得,这样会很安全。   杨钦却是一动不动,任自己失神半天,才顺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等她缓过来一些,他才再度把她放开,低头对她说,“雨太大了,我捡东西,你站着别动。”   她没反应,却也听话的站着不动。   杨钦不是很放心,他先把自己的薄外套脱下来穿在她身上,又扭头快速去捡被吹远的黑伞,回来又把她刚刚掉在地上的袋子都捡起来。   等站在她面前,他给她撑着伞,雨滴砸在伞顶上,滴答滴答的。   他问她:“能走吗?”   温蕖华不在状态的混乱点点头,雨大,他们就只能慢点走,再加上她根本就走不快。   偶尔天际泛白,闪电雷鸣的,她就会抖一下。   杨钦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他很想把人圈到怀里,但是没资格。   “你住哪儿?”走着走着,她忽然扭头问他。   杨钦眼眸询问的看着她。   温蕖华坚定道:“我去你那里。”   这样的天她根本没法自己呆着,温蕖华知道自己心里的病根。   杨钦眸光瞬间一变,她知道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到底带不带路?”见他半天不吭声,她有些烦躁。   杨钦这次没说什么,抽出一只手的空牵住了她的手,往左转进巷子里。   巷子里黑,温蕖华害怕,反握住他的手,特别紧。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好像不太敢睁开眼,却又很信任的由他带着路。   他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无知,恍然记起她曾在车站信誓旦旦的样子,他此刻觉得她一点都不靠谱,居然主动要跟着他回家。   她知不知道半夜跟一个男人回家,有多危险?   还是因为是他,她才敢冒险?   要是她单纯觉得他值得信任,那她就太傻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杨钦一路上没少想东想西,却目标明确的带着她上了一个三段转折的楼梯,到了他现在暂住的地方。   比在工地宿舍条件还差,他一个人住真无所谓,所有钱都赔给小信家里了,当时觉得有个落脚地就行。   但现在带着她回来,饶是他,一时间都有些异常沉默。   温蕖华不舒服,她浑身都不舒服,衣服全湿透了,难受的黏在身上。   眼前人还挡着门,她干脆放开手,推开门。   挺黑的,她看不清,稍微瑟缩了一下。   他在她背后,拽了一下灯线,昏黄的灯光照亮简陋的房间。   还好有张床,也就一张床。   温蕖华毫无反应,杨钦嗓音一沉,“雨小点我就送你回去。”   温蕖华抬步走进去,房间不大也很破,但好在干净,也没有什么味道,她想找个板凳坐一下也没有。   杨钦把东西都放好,走进来,他一进来,本来就小的屋子就更小了。   他按开烧水壶,略有些不在状态,把人带回来之后,他觉得自己真是发昏了。   外面又是一声雷,伴随着闪电,从窗子映照进来,张牙舞爪的。   温蕖华精神状态彻底崩了,她两步跑到男人面前,把自己重新埋到了他怀里,跟鸵鸟似的。   杨钦:……   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她又来……   “温蕖华,你这样,我很难忍住。”他强忍着,憋出这句话。   在他的地盘,她投怀送抱,他是男人不是鬼,鬼都忍不住。   温蕖华不吭声,双手缠在他腰后,抱的更紧了。   他咬咬牙,把人提起来,顾不上身上湿透了,转身坐在床边。   她挂在他怀里,头还紧紧埋着,他低下头看,正好看见她抿紧的唇瓣,和惨白的小脸。   真吓着了。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雷阵雨的反应这么大,但是因为她的依赖,她的索取,他那些不太干净的念头突然就慢慢散了。   她穿的衣裳薄,湿透了,黏在身上,现在又全贴在他身上,他也没有想入非非了,反倒是皱眉担心她这样要感冒。   “温蕖华,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烧水擦一擦,你把衣服换了。”   他觉得自己算理智和她沟通,但是她挂在他怀里,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行,他就当默认。   水壶的水烧开了,杨钦单手抱着她起来,找了一个盆兑上水,拿毛巾回到床边,任劳任怨的拿着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脖子……   “松一下。”   可能是因为热毛巾缓解了她几分焦虑,她开始听话了,手微松。   他借机拉开她防晒衫的拉链,露出嫩绿的小吊带,杨钦呼吸一顿,强移开目光,专注的给她擦肩膀,胳膊。   像伺候小孩一样,但是吊带肯定是不能脱的,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穿……   她今天穿的又是牛仔裤,不脱肯定要着凉,下雨之后空气都变凉了,他能感觉她在打哆嗦。   “自己脱?”他凑近她耳边,沉声问她。   她这才慢慢伸手动了,解牛仔裤的扣子。   杨钦反应贼大,一把把她从身上抱下来,放到床上,背过身,伸手把绳上晾着的衬衫往后一丢。   温蕖华有点红的眼眸看他一眼,默默把衣服脱下来换上。   “好了。”   他一回头,又差点闪着,床边搭着条嫩绿色的小吊带,她全脱了。   杨钦深呼吸一口气,目不斜视的过去把她的小吊带和牛仔裤都捡起来,对着门外拧了一把水,晒在窗户前的绳子上。   他又去倒热水,把温度刚好的玻璃杯塞到她手里。   接着,把盆里倒满水,伸手试了试水温,放床前。   她两个手捧着水杯,抬眸看了他一眼,很乖的把脚伸到了盆里。   热意顺着脚上涌,她脸色好一些了。   杨钦一通忙活,最后把她塞到他的薄被子里。   他浑身也湿淋淋的,抬手把上衣脱下来,用她剩下的水随意擦了下上半身。   脱裤子时,他扭过头和她被子外的眼睛对视,杨钦无奈道:“闭上眼。”   温蕖华闭上眼,听见他啪嗒一声解开腰带的声音,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杨钦换了条宽松的裤子,又找了个半截袖穿上。   他背对着她坐在床边,双手撑在打开的膝盖上,沉思。   他稀里糊涂就把人给带回来了,现在她就躺在他的被窝里。   这个事实令他心情实在激荡,始终平复不下来。   雷阵雨下个没完没了,又是一声雷声降下时,背后伸出一只小手,捏了捏他的衣服。   他回头,见过她风情万种,见过她没心没肺,也见过她独立清醒,就是没见过她这般脆弱的模样,好像特别需要他一样。   “怕雷?”   她点点头。   他嗤笑一声,“你不怕我,怕雷?”觉得她天真。   “我知道你不会,”她轻轻道。   杨钦都没想到原来他在她心里形象这么的高大,他不会?她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温蕖华,你到底想要什么?”他不想在和她打转转,挑明问她。   温蕖华其实也摸不准自己怎么会这么信他,她只知道在这个夜里她不能一个人。   她怕自己犯病,重生回来,她手里没有药,她很怕自己回到上一辈子无助的住在疗养院的日日夜夜。   所以相比起来,他就不那么可怕了。   “你……陪着我睡。”她提出诉求。   ?   杨钦都快笑了,他千辛万苦的克制,她偏偏还要招惹他。   但对上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只能豁出去道:“行,祖宗。”   陪睡而已,他平躺下来,感受到她慢慢朝他挪过来。   他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她把手小心翼翼的放在他胳膊上,抱紧了。   但是她不知道,她抱紧他胳膊的时候,几乎连那处柔/软都贴了过来。   他眸光瞬间升腾起火来,欲/念烧身。   “温蕖华。”   “恩?”她声音特别轻柔。   “男人比雷危险的多。”   “啊?”   他趁她茫然,转身毫不犹豫的碾压上她微张的唇,掠取她的呼吸。   温蕖华整个人都不敢动弹了,被动的感受着他疾风骤雨般粗鲁的吻,他没有技巧,只顾着用力碾压,掠夺。   但他的手却没有伸过来,克制的在身旁攥紧。   温蕖华躲了,但是没躲开,他的唇追着她索取,度过一开始的渴求后,他渐渐温柔下来,慢慢舔舐。   他总算松开她,昏黄的灯光下,她能清晰看到他眼底浓郁的欲/望。   “这样,你还要我陪你睡吗?”   她嘴唇很疼,舌根都酸了,她松开了抱住他胳膊的手,身子往后退。   意思就是不要了。   他冷笑一声,翻身下床,背对着她,呼吸很重,极力压抑着自己蠢蠢欲动的某个位置。   ————————   贴贴了~ 第16章 第 16 章:没心没肺   温蕖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慌乱早盖过了对雷声的阴影。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除了意外,好像也没有很羞恼和气愤。   此刻意识彻底清醒过来,她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多出格的事,她居然在极度害怕之时选择跟着他回家,并且还……投怀送抱。   她明知他喜欢她,忍不住其实也是正常的?   总体来说,她并不太生气。   等杨钦平复好呼吸,回过头来,就看见她没心没肺的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他都快气笑了,被她折腾了小半夜,她倒是睡的心安。   杨钦索性坐在床边,就着昏黄的光看她入睡后的眉眼。   褪去平日的过份艳丽,此刻她脸上干干净净的,睡容恬静,倒显出几分清纯乖巧。   只是她穿着他宽大的衬衫,露出一大片脖颈还有突然从被子里面踢出来的纤细长腿,白的晃眼。   他揉揉眉心,伸手扯着被子把她严严实实的盖上了。   最后目光定格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想亲她是早有的念头,借乱实现了而已,他不后悔。   如果她因为这个吻,躲的远远的,他也就不会再不识趣的总凑上她眼前了。   他又看了一眼他临时居住的环境,第一次他觉得太过简陋。   熬了半夜,他晚上应酬也喝了不少白酒,此刻也有些头疼,杨钦靠在床头,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   凌晨,温蕖华醒过来,她揉揉眼,看清眼前环境后微微一怔,接着想起昨晚自己做的疯狂事。   她深吸一口气,看看手表,六点半,天已经亮了。   她小心翼翼从床尾下床,生怕碰到男人的腿。   她踮着脚把绳上的衣服取下来,还是有些湿的,她也不在意,赶紧换下来,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了。   雷阵雨过后,天气凉爽,风一吹,她没忍住寒颤了下。   屋内,杨钦慢悠悠睁开眼睛,她醒过来绕过他下床的时候他就醒了。   也亲眼看着她背对着他拿衣服,后面他就闭上了眼,没多看,接着她离开,彷佛昨夜一切不曾存在。   杨钦喝了酒又淋了雨,跟她折腾半宿,头疼的厉害,但是他还有事,索性起床随意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   温蕖华废了好半天的劲才找到回糖水铺的路,大清早的烧烤摊和小卖部门都关着,她赶紧开门上了二楼。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衣服,这才舒服下来。   不过她感觉自己可能要感冒,头有点晕晕沉沉的。   等曼曼来上班,看见小温老板脸红红的下楼,顿时诧异道:“温姐姐,你不舒服?”   温蕖华点点头,她又补了一个觉,起来果然发烧了,额头滚烫。   她拿上包包,虚弱道:“曼曼你看着店,我去医院。”   “好的温姐姐。”   输上液之后,温蕖华在椅子上靠着,知道发烧了但是没想到居然烧到了39度。   她昏昏沉沉的,听见身边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和护士说:“这瓶打完了,麻烦给换个药。”   她半睡半醒睁开眼睛,医院的灯有些刺眼,她抬手想遮一遮,一个男人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灯。   温蕖华渐渐看清他的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里?   等护士换完药,杨钦才在她身边坐下,打开保温杯递到她唇边。   确实很渴,但是温蕖华没喝他给的水。   “你怎么在这里?”   她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又见面,昨晚的事现在回想起来挺尴尬的。   杨钦淡淡道:“你买的东西忘了拿,我给你送到店里去了。”然后从她那个店员嘴里得知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他一进来就看见她坐在椅子上沉沉睡着了,脸颊烧的通红,他又转身出去买了个新的保温杯,刷洗干净接了热水,现在温度刚刚好。   “不喝吗?”   不是喝不喝的问题。   好吧,温蕖华觉得嗓子是有些疼,她低下头就着他的水喝了两口保温杯里的水。   水温刚好,她瞬间舒服了许多,紧接着又见他打开保温桶,香味扑鼻。   “小馄饨,吃点吗?”   温蕖华:……   他知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跟个贤夫似的。   他不会以为昨晚亲了一下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就可以到这个地步了吧?   “放心,我没那么想。”他看着她,似是看穿她的想法一样。   “你就当,人道主义关怀。”   “姑娘你不知道你刚刚睡着,你对象就一直忙前忙后的。”一个刚打完药水的老太太忍不住对温蕖华笑着道,对杨钦满嘴的夸奖。   温蕖华看着他,人道主义关怀是吗?   杨钦微微咳了一声,老太太笑呵呵走了之后,温蕖华才恹恹道:“勺子呢?”   这是要吃?   他唇角掀了下,把干净的勺子递给她,他端着保温桶,任劳任怨的。   吃了几个温热的小馄饨确实让温蕖华一直空着的肚子好受了很多,虽然他目的不纯,但是他的照顾却恰到好处。   显然,她现在也不怎么想要拒绝。   她没拒绝,杨钦就做的更顺手了,她吃完后他就把保温桶拿过去洗干净,回来后还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湿毛巾。   温蕖华擦了擦脸颊和脖颈,发烧出了汗,黏腻腻的不舒服。   等最后一瓶药水也打完,护士过来取了针,杨钦跟在她身旁,送她回糖水铺。   两个人之间有半米的距离,他也没说什么话,个子高高的男人走在身侧,挺有安全感的。   快要转弯的时候,温蕖华停下脚步对他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转个弯的话,烧烤摊小卖部的人都能看见他俩一起,容易让人误会。   他沉沉恩了一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你……”温蕖华迟疑了一下,又转过身来看着站在路灯下的男人,他目光平静稳定。   “明天还陪你去医院?”见她犹豫,他索性问自己想问的。   刚才护士说了,至少打两天针。   温蕖华:……   “好吧,那你下午五点到这等我。”   “行。”他刚毅的脸似乎闪过一抹轻松的笑意,在路灯下目送她回家的背影。   第二天杨钦特意早下班,嘱咐工人剩下的活之后他还抽空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又提着洗干净的保温桶和保温杯出门,等到糖水铺转弯那条街上时,他约莫等了十几分钟,她转了个弯,朝着他走过来。   许是生病了,她穿了条裙子外面还套了件开衫,嫩黄色的裙子白色小开衫,显得她温柔的不得了。   就是脸色不太好,病殃殃的。   看到他手里的保温桶,她神色微动,走到他身前之后,他才落后她半步跟着。   到了医院,他对她道:“先吃点东西再打,不然胃受不了。”   他打开保温桶,今天是鸡丝汤,闻着很香,她边吃边问他:“哪儿买的?”   味道不错。   杨钦顿了下,“路边随便买的。”   其实不是,他中午回了趟住处,提前炖上的汤,下午出门正好装上,但是没必要和她说。   喝了鸡丝汤,她打针就比昨天要舒服很多,但是昨天那个老太太也差不多这个点过来打针,看见他俩后,过分热情。   “你俩看着真登对啊。”   温蕖华:……   她张嘴想解释,但是总感觉会越解释越奇怪,干脆笑笑敷衍道:“哪有。”   老太太却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打听:“小伙子本地人吗?这么好的姑娘,订下来没?”   她问的话都没法让人接口,杨钦干脆沉默以对。   温蕖华碍于礼貌,只能时不时回两句:“他啊本地人,我不是,我家是南方的。”   “这么远?家里人舍得你远嫁不?不过小伙子对你是真贴心,两个人只要情投意合,距离不是问题。”   “还不到那步呢。”   “哎呀谈着谈着不就成了?人都这么过来的,结婚不就图个知冷知热?”   温蕖华:……   她求救的目光看向杨钦,杨钦眸里似有笑意,第一次见她聊天聊的手足无措,可她居然没否认他俩关系,这让他面上平静,心里却跳的极快。   “大娘,我对象她脸皮薄,容易害羞,”杨钦笑着接过话茬,又对温蕖华温柔道:“累不累?睡一会儿。”   温蕖华满耳朵都是他那句我对象……但她忙不迭的赶紧闭上眼,假装要睡觉了,实在受不了大娘的热情。   杨钦把她头按在肩膀上,让她靠着他睡,这样能舒服点。   她呼吸均匀扑在他身前,杨钦唇角不由翘起弧度。   真要是他对象就好了。   可这种假象,也很让人沉溺。   她态度有松动,他就打算顺着杆子往上爬。   打完药水,杨钦带着她离开医院,却没急着送她回糖水铺。   “要不要走一走再回去?”他似是轻松的提议了下。   温蕖华不知在想什么,同意了,正好附近有公园,她看看表,八点左右,不算太晚。   她答应是想和他把话说清楚,总感觉两个人这样相处怪怪的。   她看着他的影子,又高又大的,护在她身后,很有安全感。   这两天,她对他的印象改变了不少。   但他亲了她,这两天的举止也没遮掩,意思明明白白的。   温蕖华琢磨了好久才开口,“我不打算找对象。”   她话一出口,身后的人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恩了一声。   她正想趁势说清,他忽然问:“不打算找对象,那之前的那个男人,他不是?”   ……   露馅了。   温蕖华一脸苦恼,他突然走到她面前,低头直勾勾的看着她,“挡箭牌?”   “未婚夫也是吗?”   ————————   杨钦:今天也在追老婆,老婆没有未婚夫,开心~ 第17章 第 17 章:能亲一下吗   她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事关这个问题,他好像不那么温和了,直直盯着她,很有压迫感。   她不知该怎么糊弄过去,结果听到他轻笑一声,似是心情舒爽。   “那我也不打算找你!”她突然来了脾气,被这人缠的没招。   “恩行,”他也不生气,只要她没谈别人,他就高兴。   反正他有时间慢慢和她耗。   “我累了,”她气的不想走了。   杨钦伸手拉着她走到一处椅子上坐下,他享受这种难得能和她独处的时间,不用一个人在背地里总想着。   温蕖华也是真累了,她一生病身体就虚,刚坐一会儿,她就听见一道黏腻的娇声:“哎呀你别动手动脚的,手拿出来啊。”   “我就摸摸。”   “好痒,你快拿出来。”   “你不是也很喜欢?这里痒?”男人坏笑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腻歪声让温蕖华整个都僵住了,身边男人也坐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瞬间他的存在感就很强。   “宝宝我太想了,你让我尝点甜头。”   “万一让人看见怎么办?”   “哪有人啊,快点,扣子解开。”   温蕖华:……   下一秒,一双手伸过来,准确的捂住了她的耳朵。   温蕖华歪头,对上他晦暗不明的脸,他凑过来,轻声道:“别听,脏耳朵。”   “我觉得我们还是快点走比较好?”都知道那对小情侣在干什么,她觉得和他在这里越久越不自在。   她刚要起身,女孩瞬间惊叫一声,指着他俩:“我就说有人!”   那男的赶紧把手从衣服里伸出来,尴尬的不得了。   隔了一会儿,杨钦才冷淡的扫过去一眼,“公共场合,注意点。”   说完,他牵住温蕖华的手往外走。   “都是男人装什么装,别说你不想那档子事。”   身后还传来那男人的嘲讽声,温蕖华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想他刚刚有没有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都亲她了。   温蕖华光好奇这个,完全没注意自己乖乖被他牵着手,快走出公园时,他停住脚步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我没那么想。”   “啊?”   “晚上会想你,刚刚没有。”他似乎是在解释,那对情侣腻腻歪歪的时候他觉得挺烦的,打扰他好不容易和她的独处了。   还不如不解释呢!   温蕖华一下子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往前走。   她整个人都快炸了,他说他晚上想,想什么?   “生气了?”他追上来。   “没有男人会不想自己喜欢的女人的,这是本能。”   他太直白,温蕖华脸有些潮。   “别生气,我以后尽量少想。”   温蕖华突然站住脚步,瞪着他,凶道:“不准想,什么都不准想。”   “好,”他失笑,但是没什么诚意,这个是真做不到。   “我要回家,”她不想在这里跟他聊这种鬼东西。   杨钦带着笑送她回家,这次他不愿意在转角停了,跟在她身后,迎视着她不满的脸蛋,哄道:“走后门,不会有人看见的。”   不舍得这么快分开。   温蕖华不想在这里和他站着争这种没意义的事情,更容易被人发现,干脆由他带着走了后门的巷子。   晚上九点了,一进巷子就能听到烧烤摊上客人的声音,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电筒。   温蕖华总觉得他都是预谋好的,不然他随身带着手电筒干什么。   他给她照着路,温蕖华小心走着,巷子窄,还有陆婶堆在墙边的东西。   可一个没注意,还是一脚踢到了一个箱子,温蕖华差点没站稳,被他眼疾手快的捞住了腰,按在了墙上。   他一下把手电筒关上了,整个巷子陷入昏暗。   她心砰砰直跳,觉得他想做坏事。   果然,他凑近她脖颈,克制又流氓:“能亲一下吗?跟那天晚上一样。”   “不……唔。”   她的拒绝被吞入口中,得知她没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不那么能忍了。   男人炙热的气息几乎席卷了她,温蕖华背后是他隔着她和墙壁的坚硬手臂,身前是寸寸逼近的他。   他压着她在墙上亲,没有章法,只知道索取。   很混蛋的吻法。   温蕖华觉得自己唇都被碾痛了,伸手推推他,他岿然不动。   像是逮着机会就不撒手的凶猛野兽,不吃够了是不会放开的。   “好了没?混蛋。”她受不了了,狠狠咬了他一口,在昏暗中眼睛气的通红的瞪着他。   他眸光暗沉,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红红的热热的。   他浑身躁动,像是有什么想要突破牢笼,做为非作歹的事情。   但是不行,那样真会惹恼她。   他把头埋在她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隐忍克制。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嗓音沙哑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真没忍住。”   是挺混蛋的,他今晚新学了一个词,也想那么喊喊她,宝宝两个字在嘴边徘徊了半天不敢喊,怕吓跑她。   不过光是这个吻,也足够吓跑她了,温蕖华缓过来后双手用力狠狠推开他。   “滚滚滚,赶紧滚。”她瞪他一眼,快速跑回自己家打开后门躲了进去。   她真是傻啊,才会答应他今天陪着她去医院,现在好了,又被欺负了。   温蕖华抵着门大口呼吸,满脸热意,心中除了恼依旧没多少生气,甚至觉得亲吻的滋味还……不错?   要命了。   他明明没什么技巧,但是怎么那么会亲。   亲的她整个人都缭乱了。   “小温老板?”曼曼刚给烧烤摊送了一份甜品,回来后有点懵的看着温蕖华。   小温老板什么时候回来的?   脸颊怎么那么红呀,还没退烧吗?   见她茫然不解,温蕖华赶紧敷衍两句上楼了,她得洗个澡清醒清醒。   楼下,杨钦摸出烟盒,望着二楼亮起的灯光。   他没点燃,就是夹在指尖闻了下,压一压浑身躁郁。   半晌,他轻笑,眼里残留餍足和回味。   *   杨天发现他哥这两天心情是真好,工地上谁都看得出来,跟春风得意似的。   杨钦和陈德总算谈好条件把合同签下来了,他还跑了手续给自己的施工团队办了执照,他满身的拼劲,旧车站的前期拆改就让他不仅把抵出去的老宅钱都赚了回来,发完兄弟们工资之后,手上还有一大笔余钱。   他这两天还忙着去看房子,自己住住的话,条件差点怎么都无所谓。   心里肯定是有计划的,不想下一次温蕖华到他这里,要忍受艰苦的环境。   这年头房子不好租,但是他舍得出钱,在旧车站附近寻了个二楼的住处,干净明亮,一楼院里还种着棵桂花树,二楼窗子看出去景色还是很不错的。   杨钦东西少,随意收拾了下就能搬过来。   杨天他们吵着想来给他温锅,带了酒水和菜。   男人喝酒不是谈赚钱就是谈女人,杨天跟着杨钦跑前跑后这段时间亲眼看着杨钦把生意谈下来,现在杨钦手里还有本钱,就能占股份。   杨天举杯敬杨钦,他是真替他哥高兴。   “等我们跟着哥把活干完,估计手里都能存这个数,到时候我就回老家相亲娶个媳妇。”   其他工友也乐呵呵的,觉得日子过的有盼头。   杨天听着,就不禁看了一眼杨钦,他哥的心意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   结果他就看见杨钦微微扬起的唇角,神色散漫却又彰显着他的好心情。   杨天震惊的不得了,心里想,不能吧?   但见杨钦这幅样子,他又觉得他哥不太可能换人喜欢,那就只能是和小温老板有戏了……   喝到九十点,杨天呦呵着他们一起把酒瓶子垃圾都带下楼,杨钦也下了楼。   “哥不用送。”   谁送他们了?杨钦懒洋洋走出院子,朝海边走,糖水铺子就在那方向。   “头儿这是去哪啊,大半夜的。”   杨天神秘兮兮的笑,让他别问。   能去哪儿,找心上人去了呗。   杨钦走的快,二十多分钟就看到了烧烤摊糖水铺子,夏天客人多,糖水铺子里的小店员正在忙活,他没看见她人影。   等走近了,却被陆婶稀奇的喊住:“小杨你咋过来了,我听说你现在在旧车站那边忙的热火朝天的。”   杨钦淡淡和她寒暄,东扯西扯的,没事会往糖水铺子看一下。   这回总算看到人了,她正拿着大哥大,笑容满面的打电话呢。   “你和外婆说,等再过几天我就回去陪着她,心态好是最重要的。”   “不用你来接,我自己坐车去就行,又不是第一次。”她拒绝盛丞要来接她的好意,“我妈也去?”   “嗯嗯好知道了。”   快挂断前,她无意间对上不远处杨钦的目光,笑容一顿,升起几分不自在。   那晚之后,两人没见过,温蕖华早把那晚的暧昧给忘了,猛不丁看见人,又把她的记忆扯到了那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那样的亲密,他看她的目光比以前大胆多了,晦暗肆意。   她挂上电话,见他要朝这边走过来,她瞬间紧张,总觉得他这么进来了肯定要被人误会的。   在她的紧张中,他勾唇笑看她一眼,进了隔壁的小卖部。   温蕖华松一口气。   “曼曼,收了吧。”   她看了下时间,快十点半了,等关了门,他总会离开了吧。   曼曼手脚利索,搬桌子,收伞,关上门口的灯。   杨钦就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拿着瓶刚买的水,曼曼奇怪的看他一眼,她倒是见过几次这人,上次去工地上他还接过小温姐姐手里的活帮忙呢。   所以她下班前还跟温蕖华说了声,温蕖华没想到他还没走,她咬咬唇,知道那男人什么意思。   “你先下班吧。”温蕖华在曼曼走后,熄了一楼的灯,想了下,还是往后门走去。   刚打开后门,她就看见男人靠在墙上,笑着看她。   月光下,他笑意挺明显的,不像平时内敛的人,她闻到一丝酒味。   “你来干什么?”她就站在门边,保持着安全距离。 第18章 第 18 章:渐入佳境   他扫着她脸上的戒备,不在意的朝她走过去。   “你站住,别再过来了。”温蕖华凶他,怕他又像那天晚上一样干坏事。   杨钦听话的停住了,两人之间还有一点距离,他不知从哪拿出一盒洗的水灵灵的红樱桃,递到她面前。   温蕖华诧异不解的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喜欢。”上次他替小信家给她送樱桃时,他就注意到她眼睛一亮。   今天下午忙完特意去买的,临出门带着了,想着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温蕖华却不接,他就是来送樱桃的吗?   “我不要。”总感觉收了更奇怪,两个人也不是那种关系。   他笑意淡了下,“行,不要我就扔了。”   巷子里就有垃圾桶,见他真走过去要扔,温蕖华无奈道:“别扔,浪费。”   他又走过来,递到她面前,大有她不要他就扔的意思。   温蕖华拿这无赖没办法,只能伸手接过来,红樱桃不算多,却各个晶莹剔透,显然是被人精心挑出来的。   “尝尝?”   “我回去再吃,樱桃我收了,你可以走了。”她赶人,就算是后门巷子,她也怕陆婶突然过来拿东西。   杨钦没动,说起别的,“我搬家了。”   和她说这干嘛?   他咳嗽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温蕖华想起上次大雨跟他回到的那个简陋的小房间,她大概意识到他什么意思了,估计是上次觉得住处窘迫,所以搬了,但是没有必要特意告诉她吧?她又不会去。   “没事我就回去了,你也赶紧走吧。”她想上楼,不想在这里陪他喂蚊子。   谁知道他伸手按住门,一直保持着的安全距离被他跨越,他脸陷入阴影中,眸光却很炙热。   温蕖华一下子捏紧了怀里装着红樱桃的小盒子。   “温蕖华。”   他有些难为情,心里的话不好讲,他想见她,但真没什么机会,今晚送樱桃多少借了几分酒气,实在太想了,过来试试运气。   可他基本能预见接下来只要他不找她,大概率是见不到人的。   “我明晚再来给你送樱桃?”他试探的问。   男人沉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就算看不清温蕖华也能感受到他直勾勾落在身上的眼神。   他什么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温蕖华感觉一下炸开了,他还要来?送樱桃是借口,他只是问她能不能再来找她。   她懂,但是她没想过他会步步紧逼。   她咽了下口水,“樱桃吃多了也腻……”   “那就送别的。”   他目光幽幽的,听出她想拒绝的意思,心里有点冷。   她要是不让他来,他真不知道还能怎么见到她。   温蕖华刚要继续找其他借口,头顶上的灯刺啦闪了一下,忽然的亮光吓了她一跳。   就这么一个瞬间,他找到借口,直接从后门进来。   他个子高,抬抬手就能碰到灯泡,检查了下,他说:“灯丝烧了。”   “明天我再找人修,你……”   他散漫笑笑,“这么怕我?放心,不做别的,真就只给你修灯。”   温蕖华:……   哥你自己说这话你信吗?   杨钦让她去断电,温蕖华觉得他想修就修吧,干脆去了电表箱。   等她抬手要关电闸时,她身后伸出来一只手越过她提前拉下了电闸,这下好了,彻底漆黑。   她心里鼓噪,听见他问:“新灯泡放哪?”   “柜子里……”   他从兜里把手电筒拿出来打开塞到她手里,“照个亮。”   温蕖华只能拿着手电筒给他照亮,看见他打开柜子里翻找了个新的灯泡,然后过去拧下坏的灯泡换上。   不难,他随手就能弄好。   温蕖华以为换好他就会走,听见他道:“我给你把几个灯都检查一下。”   ……   “你不想走就直说,”她瞪他。   “恩,不想走。”他真直说了,直白的可怕。   外面窗户外面看见手电筒的亮光,好奇的往里面看。   杨钦眼尖,低头对她道:“外面有人往里看。”   啊?   这一下就踩到温蕖华尾巴一样,她顾不上别的,伸手拽着他往墙后躲,这样外面看不见,她还把手电筒赶紧给关了。   黑暗中,两个人靠在墙壁上。   她能听到他有些沉的呼吸,和黑暗中不加掩饰的眸光。   她觉得怎么又……   每次两个人都好像会这样,陷入暧昧尴尬的境地。   她不由骂他:“都怪你。”   “怪我,”他顺着她哄,忍住想碰触她的手痒。   温蕖华浑身紧绷,还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   他瞧着她谨慎的样子,想笑,也想亲,但是不行,老这样她就更不愿意见他了。   他摸黑拿走她手上的樱桃盒子,打开,捏了一颗递到她嘴边。   樱桃的香甜袭来,温蕖华刚要拒绝,张唇的瞬间,樱桃抵住唇瓣。   她只能咽进口中,汁液炸开,甜意弥漫。   他还故意问她:“甜不甜。”   他一颗一颗挑给她的时候尝过了,挺甜的。   温蕖华不想理他,他似乎是想了一下,问她:“号码给我一个?”   他前面看见她在打电话,杨钦不知道有一天她会不会也那么欢声笑语的给他打电话。   “不给。”她拒绝的很快,好在他也不在意。   “那我把工地办事处的电话给你,有事就打给我。”   温蕖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事要打给他,他爱留就留吧。   见外面没人了,杨钦走到电表箱拉上闸,原先的小灯瞬间亮了,他在她的桌面上找到纸笔,写下一串号码。   真得走了,杨钦到底没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我走了。”   温蕖华目送他从后门离开,手里还拿着他送的红樱桃,她又捏了一颗放入口中,是真甜。   那号码她自然是没怎么在意,关上灯直接上楼去了。   杨钦回到住处,先去冲了个冷水澡,然后躺在床上。   他想着人,眼里隐有笑意,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渐入佳境。   她没那么排斥他了,这让他心情很好。   她条件好,他知道,他现在旧车站的项目做下来能赚不少,他努努力也能让她过上好生活。   他不是自卑的人,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不配就多拼拼命,总能够得着。   他想要她,从第一眼就想,一见钟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但是他认。   想着温蕖华,他心里热热的,前半生从未有过的冲动和盼头,也降临在他身上。   杨钦眉眼都是笑,梦里梦外都是她。   第二天,温蕖华正在店里研究新品,陆婶忙完活过来找她闲聊。   “小温老板,今天有条鲜桂鱼,我让厨子给你做了。”   “好呀陆婶,我等下过去结账。”   “不用,请你吃的。”   温蕖华抬眸不解的看着她,陆婶笑:“曼曼是我家亲戚,你给她一份工作还能学手艺,请你吃条桂鱼怎么啦。”   闻言,温蕖华轻笑,她也不扭捏,但却端出新品到陆婶面前,“那您也帮我品鉴品鉴新品。”   陆婶吃了一口就眼睛一亮,自从这个港城的大美人来到他们这个小小琅城后,她也算是有了口福。   “对了,昨晚杨老板过来这边了,要说杨钦真是有能耐,这边工程出了事,人家转眼就把旧车站给承包了。”   “恩呢。”温蕖华随意听着,只不过片刻后她才一顿,抬起头来,看着陆婶。   “杨什么?”   “哟,认识这么久了小温老板还不知道杨老板名字啊。”陆婶打趣,昨晚杨钦大半夜的跑来这边,能是为了谁?   陆婶想起上次在后门巷子撞见杨钦,捂着嘴笑,她也有意替杨钦说好话:“杨钦年纪轻轻的,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杨钦。   温蕖华敛眸,心里升出凉意。   她一直忘了问他的名字,也没曾想过他会是她遍寻的人。   这一刻,先前几天与杨钦有多亲密,她眼下就有多后悔,遍体生凉。   她来琅城是为了任务,可她从没想过要接近那个注定会走上歧途的男人,她甚至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只要在暗中帮助他度过几次难关就好。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个与她有过数次亲密,甚至走的越来越近的男人就是她心底一直防备惊惧的人。   “小温老板?”见她出神,且脸色不好,陆婶有些不明所以。   “没事,陆婶,我……”她站起身,似是有些无措,“我有点急事,想出去一趟。”   “好,你尽管去,店里我先帮你看着,曼曼一会儿就来上班了。”   温蕖华胡乱点点头,她走出门,去了旧车站。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浑身发凉。   想到最后,她渐渐清醒,她绝对不可能和一个未来罪/犯谈恋爱的。   等到了旧车站,她在忙碌的工人中寻找着那人的身影,也是奇怪,那么多人,她一眼就能看见人群中的他。   他正在安排材料进场,盯着施工进度。   突然,她听到之前那个订甜水的王主管喊他:“杨钦,你过来下。”   杨钦……真是杨钦。   她掌心攥紧,转过了身准备离开。   杨天无意间瞥见她的身影,倒是跑过去对杨钦道:“哥,你看那是不是小温老板,来找你的?”   杨钦立马回头,看见她背影瞬间挑了挑眉,下意识的勾起笑。   “我先过去,你跟王主管说一声我晚点去找他。”   “行,”杨天答应的干脆,笑眯眯的看着杨哥去找心上人。   小温老板都能来工地上找杨哥了,是不是说他们好事快了?   他又羡慕又替杨哥开心。   杨钦步子大,很快就在工地门口追上人。   “来找我的?”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惊喜。   可下一秒,他目光落到她冷漠的脸上。   “怎么了?”他笑意淡去,关切的问她:“出什么事了?”   温蕖华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他脸上的急色,她来的路上一直在懊悔,怎么没一开始就问问他的名字。   哪怕是早几天知道,也不至于现在如此棘手。   她抿了抿唇,先把自己的胳膊从他手中抽了回来,然后又往后退了一步,疏离的看着他。   “我来是想告诉你,今晚别来找我了。”   他笑意彻底没了,眸色沉沉的望着她,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她变化这么大,他甚至看到她眼底来不及遮掩的厌色。   他心里微沉,拇指用力搓着食指,尽量平静的看着她,“告诉我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之间对他避之不及?为什么态度改变这么大。   “要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他拧着眉,思索是哪里出了问题让她误会了?   想到什么,他解释:“上次相亲那事是意外,我去只是为了给你送樱桃,碍于张叔面子,我才应付……”   “这跟我没关系,我不关心。”她无情打断,避开他锐利的目光。   “我就是不想拖泥带水的让你误会,我昨晚想了很久,我确实对你没有感觉,与其那样,不如来和你说清楚。”   “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她自觉拒绝的彻底,转身就要走。   杨钦一步挡在她身前,神情冷戾,眸光暗沉的可怕。   温蕖华皱紧眉宇,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却听见他尽量情绪稳定的和她说话,似乎带着一些哄,“温蕖华,别这样。”   别说这么狠,这么决绝的话。   ————————   男主:我就只配甜半章?   稍微带一嘴,在女主视角里杨钦不是好人,她有任务但是并不想和这样的人有太多纠缠,女主家世背景好,又重活一次还是会清醒一点,心里无法接受自己和杨钦这样的人谈恋爱的,不是瞧不起,害怕更多一点,然后就是差距太大完全不可能考虑…… 第19章 第 19 章:不喜欢也可以慢慢喜欢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他甚至开始幻想在一起,他以为的渐入佳境,在这一刻,彻底被打碎。   但他觉得一定是有理由的,不是她说的什么没感觉不合适,如果真没感觉,他亲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打他?   他想去牵她的手,换个地方好好聊,可他还没碰到她,她就害怕的躲开了。   杨钦一僵。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温蕖华强撑着看向他,眸光决绝。   她真走了,怕他追上来一样。   杨钦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杨钦回到工地上,杨天本来想恭喜两声,结果一扭过头来就看见他黑沉的脸色。   吵架了?   杨天不敢吱声了,杨钦去找王主管。   一下午,他都心平气静的忙工地上的事,等到了下午六七点,工地上的工人陆续下班。   杨钦没走,杨天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住了嘴先走了。   杨钦在工地上坐到了八九点,他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   又坐了不知多久,他起了身,朝海边走去。   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了,他想找她问个清楚。   到了烧烤摊,他看见糖水铺子的灯关着,还不到十点,她打烊了,二楼的灯倒是亮着。   杨钦扯唇嘲讽的笑了笑,意识到她这是躲他了。   他今夜就是在后门箱子里站到天亮,她也不会下楼了。   他站着不动,神色难辨。   烧烤摊上不少认识他的,琅城本来就不大,他们热情的过来想要拉上他一起喝酒。   杨钦都拒了,他饶了一圈,回到后门巷子。   他站在巷子里,垂眸安静的站着。   二楼,温蕖华十一点的时候掀开一点窗帘,往楼下看了一眼。   她希望他不要来。   但是只一眼,她就又看到他了,他就沉默的站在楼下。   温蕖华一下子烫到了一样把窗帘拉好,她忐忑不安的坐在化妆镜前抹护肤品。   她这个人在上辈子出事前一直活在父母的保护中,生活环境比较单纯,在她的思想中,一个未来会犯/罪的男人,搞不好心理状态不正常,或者说偏执。   她很怕杨钦这样纠缠不放,一点都不想再面对他。   可是她现在也不能离开琅城,杨钦今年命里还有难关没过,她怕她改变不了任务,就改变不了家人的命运。   她咬唇,万分为难的样子。   等涂好护肤品,她躺到床上,好半会都睡不着。   她又偷偷起来,掀开窗帘看了眼,晃动间人影原地站着,他还没走。   温蕖华更烦了,躺回床上。   算了,不管了,他爱站多久站多久吧。   到了后半夜,杨钦就明白,她是真不会下楼了。   海边咸湿,他站了大半夜,身上都潮了,他扯扯唇,讥讽笑了笑。   他昨晚想的有多好,今晚就有多讽刺,他以为渐入佳境,实则是他自作多情。   别人想的是怎么拒绝他。   这样子死缠烂打很难看,也很没意思。   他又站了会,抬脚走了。   回了住处,他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往床上一摊,看着天花板。   她甚至都还没给他好气的时候,他就想着换房子了。   眼下是真觉得难堪,可让他就这样放弃,杨钦很想笑自己,居然是不甘的。   很快几天过去,温蕖华晚上掀窗帘都没再见到人了,她彻底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放弃了。   也是,任谁被那样拒绝,也不会再上赶着了。   温蕖华又开始恢复正常生活,糖水铺子生意好,慕名而来的越来越多了,晚上还有不少小情侣特意来海边散步,再吃一碗糖水。   温蕖华和曼曼忙的很充实,今晚她在柜台上算账。   “欢迎光临。”   听见曼曼声音时她也没抬头,认真核对账单,开业小两个月,开始盈利了。   “您要点点什么吗?”   来人不说话,曼曼有些摸不着头脑。   恰好温蕖华总算抬起头来,看见来人,她一怔,显然很错愕。   好几天没再见过的人,此刻就站在她的店里。   温蕖华下意识对曼曼道:“不早了你先下班吧。”   曼曼哎了一声,她一般是从下午两点上班忙到晚上,老板给她开的工资不低,曼曼晚上都是帮忙打烊的。   但老板让她先下班,她就解开了围裙,也不多看,就出去了。   曼曼走了,温蕖华才皱起眉头,她有意去看窗子外,怕杨钦这么进来,让别人瞎想。   毕竟杨钦这种大男人,一看就不是糖水铺子的顾客。   温蕖华看完了也不开口,继续低头算账。   杨钦看着她疏离冷漠的态度,脸色也没那么好。   他发现只要他不来,真就一点也见不到她。   今晚,真忍不住了,还是想再来试试,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见她忙着算账,杨钦看了眼外面还没收的桌子,干脆去帮她干活了。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来震惊了下,连忙出去阻拦:“你别帮我干活。”   这太明显了!   她瞪他,杨钦不以为意,淡淡道:“你在这里和我拉拉扯扯,更容易让人误会。”   那他也不能这样帮她干活呀!   杨钦却没有停手的意思,收伞搬桌子,他一点都不在意别人看。   温蕖华气的不行,站在店里冷冷看他。   “你这样就没意思透了。”她嗓音也冷,跟淬着冰一样。   杨钦手一僵,顿了下继续收拾。   她发现他今晚脸皮是真厚。   又不能赶他,她气的回去算账,眼不见为净。   可一会儿功夫,他就把外面收好了,还关了外面的灯。   可只要窗户亮着,外面人想看也能看得到店里人影。   温蕖华账算不下去了,她看着他,双手环胸,“你跟我过来。”   他这个时候倒挺听话的,跟着她走到后门墙边遮挡处,这样外面人就看不到了。   她生怕被人误会的样,让杨钦眸光又冷了冷。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皱着眉看他,语气算不上好。   杨钦看着她,平静道:“原因。”   突然避之不及的原因。   温蕖华冷冷的,“不喜欢不算原因吗?”   又听到不喜欢三个字,杨钦心里没那么好受,他扯唇,甚至是有些恶劣的提起:“我亲你的时候你明明也很喜欢。”   她一怔,不敢相信他说话这么大胆。   他亲她的时候,她确实情动。   可这是人之常情啊,被一个长相英俊又喜欢她的人温柔吻着,她享受大过了抵触,这是身体本能反应。   要是她这几天没有缓和过和他的关系,杨钦不会这么纠缠,可就这么几天,从大雨到他陪她去医院,她愿意跟他逛公园,还乖乖的给他在巷子里亲。   他不信她一点都不喜欢。   温蕖华乱扯,“我们港城人没那么保守,亲一下而已。”   亲一下而已?他眸光一闪,真是被她气的心肝疼。   那她也随便和别人这么亲?   杨钦一下靠近她,压迫感逼下来,温蕖华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浑话。   “杨钦你不准!你不准再亲我!”她连忙凶他,甚至伸出手遮着自己的唇。   “你不是说亲一下而已?”他嘲讽她。   温蕖华恼怒的瞪着他:“那我也不给你亲!”   不给亲他之前也没少亲,他眸色一暗,脸朝她一点点逼近,眸光锐利的盯着她捂着唇的手。   温蕖华真被他这样给吓到了,褪去温和的杨钦一点也不顺着她,本性暴露无疑。   可他停在了她手面上,呼吸扑到她手背,嗓音低沉:“我不接受你给的原因。”   不喜欢也可以慢慢喜欢,全然否决他,他不接受。   “如果你给不出真正的原因,那我会正大光明的好好追你。”就像今晚,他从糖水铺子正门走进来。   见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他意味不明的笑,“怕什么?你应该很有被追的经验。”   她长这样,身边爱慕者不会少。   她不喜欢这种被逼迫的感觉,松开手,冷声道:“我也很有拒绝的经验。”   “那不就得了?你大可以拒绝我,但我这个人,比较执着。”他内心深处那种焦躁感也随着见面和亲近渐渐消失,他发现他见到人就能好一点。   反正也不是没被她躲着过,就当重来一次。   他松开她,问:“我走正门还是走后门?”   他还有脸问!   温蕖华没好气道:“爱走哪走哪。”   行,他扬扬眉,从后门走了,到底还是不想太逼她。   而且从后门走,总让他有一种和她很亲近的感觉。   杨钦走在巷子里,心情没昨晚那么沉郁了。   温蕖华却不好,她第一次意识到她招惹了一个狗男人,冷脸没用,拒绝也没用。   好在……她差不多要去京都了,能躲他一阵子。   店里曼曼已经上手了,大不了她就留在京都住几个月,等杨钦奶奶快出事前,她再回来帮他把劫过了。   这样见不到面,他迟早会放弃的。   温蕖华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第二天就开始教曼曼怎么收货,缺的话可以去电话亭给她打电话。   两个人都挺忙的,晚上杨钦再来,温蕖华就没昨晚那么气了,她甚至还挺淡定的。   曼曼不是多嘴的性格,看见昨晚的男人又来了,她默默做自己的事情。   杨钦把洗净切好的玲珑蜜瓜盒子放在台面上,他倒也不缠着,放下东西就走。   温蕖华在他离开后,抬眸看了眼他的背影,没想到他今晚这么利索就走了。   但是是从糖水铺子正门,他真贯彻了他自己说的,光明正大的追她,不怕别人误会。   连续三天,他每天送的都不一样,还有琅城需要排队购买的限量糕点。   倒是每天放下就走,温蕖华没有拒绝的机会,但也不至于因此苦恼。   毕竟他只是来一下就走,两个人连说话都不曾。   但这样一来,烧烤摊老板和小卖部张叔张婶都知道了杨钦在追她。   天天都来,啧啧。   张叔感慨:“没想到杨钦这小子对喜欢的人这么主动。”   张婶还是有点失望的,替外甥女可惜,这么好的男人。   又能干又贴心,沈妍说他有心上人,真是一点没错。   原来他真喜欢港城来的大美人那样的。   陆婶还有意探查温蕖华的态度,结果都被温蕖华二两拨千斤给敷衍过去了。   三天后,温蕖华要走,只有曼曼知道小温老板要出远门。   温蕖华捡着中午的空去旧车站附近坐车,虽然旧车站停了,但是她打听了,有几个班车在旧车站的路口拉客。   要经过旧车站……她算准了这个时候工人们也都在午休,这样她就能避免遇到杨钦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没遇到杨钦,遇到杨天了,他在工地上端着刚吃完的饭盒,挺讶异的看着小温老板提着个大行李箱。   行李箱太大了,有种她要彻底离开琅城的感觉。   杨天想了想,到底还是去了工地上的办事处,对正在看图的杨钦道:“哥,小温老板要出门,你知道不?”   杨钦拿图纸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杨天。   得,这是不知道,看来杨钦和小温老板还没和好,虽然这三天他哥心情比之前好了一点点,但也仅是一点点。   杨天对他道:“哥你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追上。”   车都是等人的,坐满了才会出发。   杨天见他哥没动,也就没再多管闲事打算去睡一会起来下午干活。   结果他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他哥从办事处出来走了。   温蕖华坐上车之后,松了一口气,没碰到杨钦,顺顺利利的。   她拿出喷了香的纸巾抹掉脸上细汗,坐客车的人不少,很快就坐满了。   她旁边也坐了一个大娘,笑着和她说话。   温蕖华温声回她,没说两句,车就要开了。   温蕖华坐好,结果客车关门之前上来最后一个人,已经没座了,他站在过道里。   男人又高又大的一上车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他朝后走时,温蕖华随意抬头看了眼,结果愣住。   他站在大娘身边过道,低头看她,还对她笑了下。   要命!   他怎么来了?   温蕖华瞬间坐立难安,用眼神质问他来干什么。   杨钦没有回她的意思,他站在过道,存在感太强了,温蕖华只觉得他太疯了。   “小伙子这是去哪里啊?”大娘见站在旁边的小伙子长得又英俊又硬朗,忍不住打听,“有对象没?”   杨钦总算开口了,看着温蕖华道:“您问她。”   大娘愣了一下,看向温蕖华。   ————————   再解释一下女主上辈子PTSD,解离性失忆,所以她不知道救了她的是男主,才会这么害怕男主的,不过没关系,我们男主比较不要脸。 第20章 第 20 章:现在确实还不是   温蕖华脸红了一瞬,又羞又恼的,嫌弃他乱说话。   认识啊?大娘见男人始终看着小姑娘,但小姑娘却撇开了脸,她不禁一笑:“小情侣这是闹别扭了?”   “我们不是情侣。”温蕖华这次反驳了,连忙解释。   杨钦笑意淡了淡,“现在确实还不是。”   大娘:……   那你还挺厉害的,追人都追到车上来了。   过程中每一站杨钦都没有下车,大娘下车后,他顺势坐在她身边。   她忍无可忍,“你不会要跟着我吧?”   杨钦不知道她要去哪,事实上她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要不是杨天眼尖看到了她,晚上他去糖水铺子就会扑个空。   他不知道她去哪,也不知道她回不回来,怕她是被他吓到落跑。   如果是那样,他真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杨钦当时面上没表情,心里却是狠狠慌了下。   他留了个请假条在桌子上,他知道这样跟着她的行为很不好看,但他真没办法,她什么都不和他说。   “放心,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扰你,我就路上送送。”他解释,不想让她太害怕他这样的性子。   温蕖华无言以为,她气呼呼的扭过头看窗外。   她就不信,他能跟着她转车上火车,去京都。   三小时后,省城下车。   杨钦主动接过她偌大的行李箱,真就是打定主意全程护送了。   温蕖华扫了他一眼,也不管他了,爱送送吧。   她去火车站买车票,只有晚上九点的票了,得等五个多小时。   她也不管杨钦,她买完票,杨钦到柜台:“买跟她同一程的票。”   卖票的多看了他一眼,但杨钦很平静,坦坦荡荡的解释了句:“我俩认识,她跟我闹脾气呢。”   哦原来是小情侣。   等他买完票出来,温蕖华瞪他:“谁跟你闹脾气。”   听见了?他笑一下,“得等五个多小时,找个地方坐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喝的。”   他很会照顾人,温蕖华也不想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再拒绝他,只能随着他的脚步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去了火车站的小卖部买东西去了。   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走过来,见她一个人,长得又这么漂亮,忍不住搭讪。   “美女一个人去哪啊?”   温蕖华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冷傲的转开脸。   “认识一下呗。”   “就是,别害羞呀,我们哥几个都是好人。”   “美女……”   温蕖华嫌烦,冷下脸来:“离我远点。”   她不给面子,三个男人年轻气盛的觉得那么多人看着丢面子,就有点恼羞成怒,上前要动手拿走她放在椅子上的包坐她旁边。   温蕖华脸色一变,刚想拿包,手慢了一步。   “把包还给我!”   “美女认识认识我们就把包还给你,好不好?”   “好你妈!”身后男人冷沉锐戾,提着那那人的领子往后使劲一拽,又顺手把她的包给拿了回来。   小青年一下摔在地上,周围人都忍不住看过来。   他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你多管闲事!”   三个小青年都恶狠狠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   杨钦把包和买来的东西放她怀里,扭头冷笑看着三个作死的小青年。   “滚不滚?”   “你他妈的……”小青年哪受得了刺激,三个人朝着杨钦扭打过来。   温蕖华都看愣了,竟下意识的起身拿着东西往后退了几步,怕自己被误伤。   杨钦没那么二和他们打架,他力气大,把人摁住就算完事。   巡警一过来,杨钦就把事交代了下,巡警立马把三个小青年给押走了。   杨钦一回头,见她站的远远的。   杨钦:……   真是没心没肺啊。   他气笑了,朝她走过去,“碰着你哪儿没?”   “没。”温蕖华不由看着他的手,因为刚刚出过力,他胳膊上的肌肉都鼓起来的,挺明显的。   他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有男人味。   不得不说,刚刚还真挺有安全感的。   杨钦寻了个新的空位让她坐下,又把行李箱拿过来,他把水给她打开。   温蕖华确实渴了,也没矫情,拿过来慢慢喝。   她似有意无意的看他,被他察觉后,他低眸认真的看着她。   “我真就送送你,没别的意思。”   一开始她确实嫌烦,经过刚才的事吧,温蕖华觉得他送送好像也挺好的,至少保证了她的安全。   两个人坐在一起候车,经常能招来目光,实在是温蕖华的脸太招眼,男人的姿态也过分有占有/欲。   晚上八点,杨钦问她饿不饿。   从中午十二点到八点,确实有点饿,温蕖华点头后就见他去买吃的了。   这时候也没什么太多能买的,他买回来一碗小馄饨,吃完还得把碗给人送回去。   九点就得上车,温蕖华坐火车都没什么胃口,所以她就乖乖吃了。   这是自打她拒绝后,难得的乖顺,杨钦神色都温柔了许多。   好似一时间两个人之间关系又有几分缓和,她吃几个就饱了,杨钦和之前一样毫不在意的就把她剩下的三两口吃完了。   他回去还碗,回来后还和她说:“我陪你去洗手间,火车上的不干净。”   有他在,她真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温蕖华心里复杂,面上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检票上车后,他和她的铺隔了好几个车厢,他添了钱和她旁边的位换,人家满意的拿着他给的钱换了位。   她还记得上次车站分别,杨钦还和她说晚上睡觉太别死,看好东西。   这次他陪在她身边,说:“你睡吧,我看着。”   温蕖华真累了,也不管他,听着火车哐哧哐哧的声音,渐渐入睡。   等再醒来,一片昏暗,她就着窗户散落的微弱光芒扫了一眼手表,居然半夜三点多了。   她睡了六个多小时,还是因为生理原因醒的,她小心翼翼的起来,穿鞋。   他闻声,坐起身来问她:“要去厕所?”   她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   “我陪你。”   他二话不说就站起来,还提醒她拿着随身的包。   温蕖华在他的护送下穿过车厢,走到末尾,火车上的条件当然不会多好,他先打开门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下,才让她进去。   “我就在外面守着。”   温蕖华几乎是憋着气快速解决了,等出来时难免脸色有点涨红。   有对环境的嫌弃,也有他在外面替她守着门的一点尴尬。   应该听不到声音吧?她暗暗想。   杨钦把她送回去之后又折返回去了,他也要解决个人问题,等他再回来,温蕖华靠在车厢上望着外面黑暗无迹的田野。   杨钦临时起意陪着她上的车,什么也没带,但他居然拿出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苹果递给她。   “吃吗?”   “买馄饨的时候买的,洗干净了。”   温蕖华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其实她不饿,但是口舌干燥,看见苹果有些意动。   见她接了苹果小口的吃,他眸里隐有笑意,是那种养她的愉悦感。   特别想养她。   娇贵的名花不仅需要环境娇养,还需要精心的呵护,他自认他对她有这种耐心。   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给机会……   想到她之前的拒绝,杨钦散漫的眸底闪过一抹淡淡的锐意。   温蕖华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把苹果吃完后还用随身带的纸巾包了起来。   估计中午能到京都,但是她有点焦虑,怕盛丞和大表哥来接她,到时候看见杨钦可怎么办。   她想都不敢想那修罗场,盛丞还见过杨钦,肯定会追问不休。   杨钦之前误以为盛丞和她是那种关系,见了多尴尬啊。   她再三思索还是轻声对他开口:“到了京都你就回去吧。”   杨钦沉默看着她。   温蕖华也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地道,但是吧……“我来京都是有很重要的事。”   杨钦懂她的意思,她不想让他在京都也继续跟着。   他淡声道:“你忙你的,回时和我说一声就行。”   她不一定回啊,温蕖华干脆直接道:“你在琅城不是还有生意吗?就别在京都浪费时间了,”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而且我也不一定回,我亲戚是京都人。”   杨钦抬眸看着她,她说她不一定回琅城了。   他扯唇笑一声,“为了躲我?”一言戳破。   温蕖华别开脸,“也不是,本来就是安排好的行程。”   她没说谎,原本计划就是这个时候来京都陪外婆做手术的,但这些都没必要和他说。   杨钦不再多问,他虽然没放弃,但是也没那么厚脸皮。   “京都发展飞速,我正好去跑跑工程建设。”来都来了,他眼里也不全是追女人,他也不认为自己要一辈子待在小小的琅城。   他都这样说了,温蕖华也不能再说什么,最后她道:“那我们下车后就分开。”   也能避免修罗场。   他说行。   温蕖华就又躺下去闭上眼,睡意已经跑没了,满脑子都是杨钦之后的结局。   到底是怎么走上那样的结局的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次坐起身来,听到乘务员报下一站就是京都了。   杨钦把她行李箱拿下来放在她腿边。   终于要下车了,温蕖华总算能松一口气,车停站时,她走了两步回了下头,杨钦懒散的站着,没动。   她收回视线,随着人流下车,出站口不少人接人,她一眼看见朝她热情招手的盛丞。   温蕖华下意识朝后看了一眼,人群中并没有他的身影,她朝盛丞走过去。   听到他絮絮叨叨:“姑姑手术那天才到,都说了我去琅城接你,你不让,一路上都安全吧?”   有那个男人在,安全的不得了,温蕖华又想起那几个要挑事的小混混,被他单手制服的样子。   两个人出站,盛丞穿的一向骚包,西装小马甲,头发抹了摩斯,太时髦。   温蕖华穿着素雅的裙子,长发也不知道怎么辫的,格外好看,不少人多看两个人几眼。   杨钦慢悠悠的出站,落在最后,他眼神好,能看见接她离开的男人。   帮她提箱子,热情的和她说话,俩个人靠的也近,一看就亲近熟稔。   他眸光一暗,神色俨然有几分骇人。   又想起她下车前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编辫子的样子,手指纤细灵活。   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赶路风尘仆仆,她精致的跟刚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大明星似的。   杨钦唇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没什么笑意,显出几分痞。   ————————   恢复记忆的事还要拉扯拉扯哦,而且爱上男主绝对不会是因为救命之恩,只会是男主自己太努力了 第21章 第 21 章: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怕吗?   他没哄温蕖华,既然她不让他陪着,他也会有自己的事做。   想追的人条件太好,他也得努把力。   杨钦出了站,人影消失在人海中。   温蕖华当然不会在意他是走是留,她要应付盛丞。   一路上,盛丞嘴叭叭的,最后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了嘴:“我走了之后,有人去缠着你吗?”   盛丞想起上次在琅城酒店门口遇见的那个气势很强的男人,又冷又硬的,不是善茬,他看着小表妹的目光,很不单纯。   “没,”温蕖华糊弄他。   行,不想说就不说,不过盛丞笑的有点坏,温蕖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到了外公外婆家,温蕖华先去看外婆,外婆正在小花园里侍弄花草,精致了一辈子的小老太太穿着墨蓝色的旗袍,带着珍珠项链,眉宇间温柔镇定。   温蕖华就松了一口气,外婆确实心态挺好的。   明天就要住院准备手术了,这些都不用温蕖华这个小辈担心,舅舅舅妈都是安排好的,连医生都是特意请来的肿瘤专家。   手术安排在下午三点,盛汝珍是中午到的,大表哥亲自去接的,直接来的医院。   看见两个多月没见的母亲,温蕖华站起来迎过去,张开手抱住她,喊了声:“妈妈。”   盛汝珍摸摸女儿柔软的发丝,对她笑了笑,然后就去和大哥大嫂问母亲情况了。   “渠华。”   她这才注意到跟着母亲一同来的男人,竟然是梁衡。   见她挑眉,梁衡温和解释:“正巧和盛阿姨在忙一个案子,温叔叔实在抽不开身,我便陪同盛阿姨一起来了。”   父母的职位敏感,确实没法一个人出行,温蕖华是理解的,只是没想到是梁衡陪着来。   “大哥大嫂,老温关键时期实在来不了……”正巧听到盛汝珍正在和舅舅舅妈解释。   舅舅舅妈也都是单位里的人,哪能不明白妹夫眼下情况有多紧要,他们表示理解。   盛汝珍就说:“今年肯定一起来家里过年。”   温蕖华静静站着听,盛丞多看了梁衡两眼,他提前一天从哥嘴里知道姑姑带着个年轻男人一道儿来的,听说还是姑夫好友的儿子。   家世背景相当,年岁也相差不大,他品出来一点意思。   眼下看着梁衡温文尔雅的站在小表妹身边,两个人真是天造地设一般,他约莫着梁衡是姑姑姑父看中的未来女婿人选。   温蕖华可没想那么多,她一直盯着手术室。   终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时,盛家人都急切的围了上去。   医生笑着说:“手术很成功。”   大表哥连忙去给在家里等候的爷爷报喜,他们都没让老爷子来,连老太太都说:“我就去做个小手术,你在家安心等着,看好我的花别让鸟给啄了。”   眼下外婆手术成功,温蕖华彻底松了一口气,她抿唇露出安心的笑,觉得至少自己回来后还是改变了命运的走向的。   外婆身体健健康康,妈妈之后也不会再因为外婆突然去世而接连遭受打击。   其他的变故……还得再慢慢图谋,父亲当时被人举报被带走时,她在疗养院,事情知晓的不算清楚,但以她对父亲的了解,父亲绝不可能做那等事,温家盛家都不缺钱。   她想了想便对梁衡道:“梁叔叔最近忙吗?”   梁衡倒是没想到她会问他父亲,他笑道:“我们的父母,什么时候不忙了?”   这倒也是,要不是外婆做手术,盛汝珍也是大忙人。   “晚上一起吃个饭?”梁衡问她。   外婆没那么快出院,梁衡也不想去盛家叨扰,再加上他感觉到温蕖华有事情想问他。   闻言,温蕖华点了点头。   梁衡来了京都,她作为故交,是该招待他的。   等把这事和盛汝珍一说,盛汝珍反倒笑看着她,“华华懂事了。”   温蕖华被夸了一下,唇角微微勾起。   盛丞安排了司机给他俩开车,还贴心的给订了京来顺酒楼的包厢。   温蕖华和梁衡坐上盛家的车去用餐,梁衡为人温和有礼,很好相处,温蕖华倒是也自在,会问他一些港城的事情。   梁衡和她说:“温叔叔稳健,况且这事几乎板上钉钉,你不用操心。”   温蕖华拧眉,爸爸确实行事作风都稳,从不激进,可奈何小人难防!   但那都是一年后的事了,她现在也不好多说。   和梁衡用餐后,他提议走走,温蕖华不好把人用过即丢,答应了。   时间差不多也就七点多,走个大半小时把梁衡安置在友谊宾馆就行。   两个人漫步,时而不少人会多看两眼,实在是男俊女靓,养眼的很。   “你还要回琅城?”梁衡问她。   温蕖华点点头,琅城肯定是要回的。   “温叔叔和盛阿姨都还不知道你在琅城开了个糖水铺子。”   要是知道他们用心培养的女儿居然休学去落后的小县城做生意,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那我还得谢谢你替我保密了,”温蕖华淡笑一声。   “今晚的招待就算你谢过了,等想回港城时和我说一声?我可以来接你。”   梁衡停住脚步,看着她,友谊宾馆就快到了,他问出这话,就已经不那么单纯了。   接她这种事过于亲近,镜片后的眼睛难得闪现一丝强势的试探。   温蕖华很惊奇,她第一次意会到梁衡居然对她有那种想法。   说实话虽然父母都是至交,但她和梁衡算不上熟,各有各的学业,梁衡还出国了几年。   在她的印象里,两个人是见面点个头的关系而已。   但现在梁衡对她的态度显然有进攻的姿态,要是上辈子的她大概会慢半拍,可怎么说她也多活了几年,又经历过杨钦直白的攻势,她眼下当然看出来梁衡对她有其他的想法。   可问题是,他怎么就突然对她有想法了?她少不得去想,跟她父母有关系。   她父亲即将高升,母亲又有社会地位,确实是会让别人考量娶她的价值。   见她沉默,梁衡想起那个在监狱里见过的男人。   他笑意淡下来,问她:“如果我没记错,你喜欢的类型是温文尔雅类型的。”   监狱里那个男人却绝对不沾边,又凶又冷硬,不是善茬。   她的理想型之所以是温润如玉,那是因为她的父亲便是这种,女儿都会对父亲有孺慕之情,想找和父亲一样类型的这很正常。   可她仔细又看了看梁衡,没感觉,真的没感觉。   “我不定什么时候回琅城,以后再说吧。”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梁衡笑意彻底散掉,友谊宾馆也近在眼前。   “你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她转身,盛家的车朝她开过来,她丝毫没有不舍的离开。   梁衡看着车开走,眸光微暗。   但盛汝珍要在京都待上几天,温蕖华就推不掉带着梁衡游一游京都的任务。   晚上她还特意和盛汝珍撒娇说:“妈妈我现在没有谈婚论嫁的想法。”   “呦?华华长大了?”都能看出来变相相亲了。   温蕖华抱着母亲肩膀,头凑过去,“都这么明显了。”   人都到京都来了!   盛汝珍拍拍她的手,理智清醒:“也没到谈婚论嫁,梁衡是你梁叔叔独子,家世背景干净简单,他个人也优秀,我和你爸爸确实觉得还不错。此番也是他自己提出想跟着过来,我不好驳了梁家的面子。”   “你就当招待一个朋友,至于其他的过两年再说也不急。”盛汝珍心里也有数,老温高升期,女儿确实没必要那么早订下来。   梁衡再好,也得女儿喜欢才行。   “恩,妈妈真好,”温蕖华又黏着盛汝珍撒娇,这种感觉她失而复得,无比珍惜。   只要想到一年后母亲愁的生出白发,憔悴抑郁,她便难受的不得了。   “真不回妈妈一起回港城?”   “不回,这一年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盛汝珍没细问,女儿都成年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他们家的教育观念不强硬,不过她也还是叮嘱了一句:“不回可以,但是明年必须回去把学业修完,还有,不要那么快谈恋爱。”   这个年纪容易春心萌动,但盛汝珍却出于母亲的良苦用心,多叮嘱一句。   毕竟女孩子不是男孩子,容易受伤。   温蕖华乖巧的答应了,比起成熟妍丽的外貌,她骨子里居然是个听爸妈话的乖小孩。   第二天,温蕖华陪梁衡爬完长城,去国际饭店吃饭,原本顺顺利利的,怎么也没想到世界那么大,怎么就能那么巧的撞见杨钦。   杨钦并非一人,他和同行人正聊着,一抬头看见饭店门口走进来的一双璧人。   他眸光一凛,目光锐利。   这道视线太有存在感,温蕖华看过去时,瞬间怔住了。   杨钦换了身西装,头发也剪的更短了,却衬得他更冷硬爽利。   他除了看她,还看她身边的男人。   只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曾经出现在监狱里,他的面前,告诉他自知之明四个字。   梁衡也顺着温蕖华的目光看过去,和他对视,旋即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   似嘲似讽。   两个男人就这么视线相交,一个温和冷淡,一个深沉晦暗。   温蕖华瞬觉头皮发麻。   “梁衡,别看了,走吧。”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奇怪的氛围里,梁衡恩了一声,收回目光,很绅士的护在她身侧去用餐。   杨钦那边也把冷冽的目光收回,继续和身边好不容易请出来的贵客交谈。   等温蕖华和梁衡离开时,没再遇到那人,她心里倏地松一口气,受不了杨钦看她的那种目光。   而且她搞不明白,自己在心虚什么。   外婆术后恢复的不错,盛汝珍和梁衡第二天回港城,温蕖华亲自去送。   梁衡抽了个空,和她轻声道:“你可以暂时不考虑我,但是那个男人,他不适合你。”   梁衡能感觉到来自于那个人的威胁,即便他出身一般,可梁衡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很危险的一个男人。   温蕖华胡乱敷衍过去,不想多说自己和杨钦的事情。   送走母亲和梁衡,她回头,看见神色散漫的男人。   她瞬间拧眉:“你跟踪我吗?”   准确来说不是跟踪她,杨钦昨晚跟着梁衡,见他入住了友谊宾馆,今早他起得早,一直守着,见到她扑到一个看起来就气质出众的妇人怀里。   她送他们去机场,他确实一路跟着。   看他沉默,温蕖华来了气,狠狠瞪他一眼就往外走。   他跟上来,声音沉着解释:“我不知道你住哪儿,联系不上你,跟着他是因为想确定,你会不会离开。”   要是她离开京都,也不回琅城,那他就真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那种恐慌感,从昨天在国际饭店撞见她一直蔓延到刚刚,她没上飞机,他心才落下。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可怕吗?我又不是你的……”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带着怒意看着他。   是挺可怕的,杨钦没有辩驳,只是眼眸低垂,认真看着她。 第22章 第 22 章:这事完了,就两清   温蕖华不想和他再多说了,她扭头就走,这次杨钦没跟上,眸光暗暗的望着她离去。   外婆出院,温蕖华暂时没有离开京都的打算,但是当天晚上她就接到了曼曼打来的电话,她焦急道:“小温姐姐,有人来店里找麻烦,把桌子都砸了。”   一听,温蕖华拧紧了眉头。   她和舅舅家说有急事得先离开一段日子,盛家人问不出来原因,但外甥女都大了,也不好强留。   收拾完行礼,电话又响了,温蕖华看着陌生号码好一会儿才接。   她没吭声,对面也没吭声,她一下就猜到是谁了,也不知他怎么拿到的她的号码。   “回吗?”   终于,他开了口,问她。   温蕖华轻恩了声,听见他道:“我去接你?”   “不用,有人送我去车站,你去车站等着吧。”   “那我先去买好票。”   挂断电话,温蕖华想了下,算了,先回琅城再说吧。   也不知道他哪那么快得来的消息。   杨钦挂断后就去车站了,还是他打电话回去给杨天说事儿,杨天正好在烧烤摊上和兄弟们喝酒,跟他顺口一说。   杨钦让杨天去店里找曼曼要温蕖华的号码,打了过来。   不出意料,她回琅城。   谁砸了她的店?杨钦面色冷淡的想。   曼曼说的急,温蕖华也没细问,盛丞开车送她去火车站,路上不停道:“真不让我陪你去?”   温蕖华不说回去的理由,盛丞却感应到她情绪上的些微变化。   “用不着,我听舅妈说你不是这两天就要去入职了吗?你专心工作。”   盛丞毕业了,好不容易要进个好单位,温蕖华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小表哥的前途。   “行吧,到了琅城先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恩。”   下车后,温蕖华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进了火车站,她抬眸四处看了一眼,还没找到人,一双手从背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她侧眸一看,他沉稳道:“票买好了,正好检票进站,走吧。”   温蕖华就跟在他身后,上了火车都是他安排,她依旧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也在想谁会来她的店里找麻烦,按理说她在琅城没有得罪过人。   一路无话,到了省城再转车,她折腾的面色有点苍白。   等到了琅城,他嘱咐她等一下,没一会儿杨钦开了个面包车过来。   他把她的行礼放上车,让她坐在副驾驶上。   开车去糖水铺子就很快了,等到了之后,曼曼从店里迎出来。   温蕖华一进去就看见满地凌乱,桌子椅子都被砸了,灯也碎了。   生意肯定是暂时做不了了。   “昨天天刚黑一伙人冲过来就开始砸,还骂骂咧咧的。”   曼曼吓得不轻,现在脸色也不好。   温蕖华安抚的拍了怕她的肩膀:“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先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反正店里修复也需要时间,曼曼受惊了,还不如放她假让她先回家。   曼曼点点头,临出门前看了一眼跟在小温姐姐身后面无表情的男人。   曼曼一走,温蕖华就开始检查损坏情况,她皱着眉,看满地狼藉。   杨钦干脆把门帘一拉,隔绝了外面有可能探寻过来的目光,见他拉门,温蕖华看他。   杨钦自顾自上前把桌子该扶的扶起来。   “这些不用你做。”温蕖华上前伸手拦住他,她想着他在国际饭店还有机场看她的眼神,不由抿唇冷声道:“杨钦,我觉得我之前就跟你说的很明白了。”   “你也看到了,我家里给我安排了合适的对象正在相看。”   杨钦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盯着她的脸一寸不移,直到她被看得想要避开他的眼神。   他放下手上的桌腿,转身拉开门走了。   温蕖华头疼的捏了捏太阳穴,满地乱糟糟的她也没心情立刻收拾,索性关好门拖着箱子上二楼打算先休息好再说。   杨钦回了工地,杨天凑上来道:“哥你送小温老板回来了?昨天那些人一看就是被人找来的痞子混混二话不说就开砸,小温老板不知道惹到谁了。”   她能惹到谁?虽说来琅城两个多月了,即便她跟陆婶处的算不错了,可依旧算是疏离,至少陆婶除了她名字还有来自港城,其余什么都不知。   可见她对琅城保持着什么样的态度,不知道她为何而来,但显然她没有在此地多留的打算,对任何人都保持着生疏的距离。   就这样的情况下,她能得罪谁?   杨钦从昨晚就在寻思,眼下他对杨天道:“你去盯着何有道家里看看。”   何有道?杨天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去了。   杨钦心思沉,加上见到梁衡,他心里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何有道。   当时他没有深究这件事是因为不想和温蕖华谈梁衡那个男人,可何有道配合自首,背后肯定是有人出手的。   如果是她,那昨晚受人指使来把店里砸了的很有可能就是何家人。   但她不想让他管,她说她正在相看,和那个梁律师?   他扯了扯唇,眸光闪过冷意。   老王走过来看见他立马道:“你可算回来了。”   杨钦便先掩去那些情绪说正事:“我去了一趟京都,那边有个材料不错,等会儿你联系那些老板开个会。”   “成。”   王主管办事快,杨钦回去换了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开会,这一忙就到晚上十点多。   杨天来找他,“哥,我在何家守着你猜我见着谁了?”   “刘军的情/妇。”   “嘿,哥你猜到了,她先前不是和刘军跑了吗,我今天盯了大半天可算盯上了,她回家了,估摸着是她回来听见她哥的事,这才……”   何有道进去了,何家肯定不会消停的,这不,女儿回来了,自觉就有了底气。   何家去探过监,何有道说是个女人逼他自首的,这还不好查?   最后何静也就是刘军的三拿出来钱一边替他哥打点,一边找人去把温蕖华的店给砸了,就为了出口气。   “但是哥,他们怎么不来找你麻烦?”杨天疑惑这个点。   杨钦扯唇冷笑,“欺软怕硬。”   事还没平,刘军在外面躲着,何有道进去了,何家现在还不敢招惹他。   杨天啧啧两声,“那哥,这事咱肯定得帮小温老板吧?”先别说小温老板之前暗中居然帮过他哥,仅凭杨钦现在喜欢她,杨天觉得他哥就不会坐视不管。   帮是肯定要帮,但是还得讲究方法,她现在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杨钦烦躁的抹了下眉宇,“你先找几个兄弟明天带人过去那边看看怎么修缮,所有费用我全出。”   “行,”杨天答应的干脆爽快。   所以等第二天温蕖华起床想去找之前那装修公司来维修时,一开门就见杨天笑着和她打招呼。   “小温老板,我们来帮你修房子。”   ?   温蕖华下一秒猜到是谁让他们来的了,她刚想拒绝,杨天已经带着人进去了。   他们一边检查,杨天一边拿出小本子记需要用到的材料。   “小温老板我们得先把这些报废的桌椅拉出去,毁坏的墙皮也都得铲下来,可能要耽误你几天生意。”   “不碍事,”她站在一旁看。   和杨天说没啥用,他听杨钦的。   温蕖华又上了一趟楼拿上遮阳帽和包包,打算去找杨钦。   她没法就这样接受他的好意,都拒绝人家了,这不是白/嫖吗?   临走前,她又问杨天:“你们工地办事处号码多少?”   “小温老板要找哥吗?哥买了大哥大了,你直接打他电话呗。”   温蕖华不由挑眉,杨钦赚钱的速度够快啊,这都买上大哥大了。   她想起前晚打给她的那个号码,温蕖华回拨了过去,那边好一会才接。   “杨钦。”她也不等他说话,直接道:“我要见你。”   “晚点成不?”   她听见他那边有些嘈杂,“行。”   这一等就等了两个多小时,他回电话问她在哪儿见。   温蕖华不想让附近的熟人看见,就说:“百货大楼附近茶馆吧。”   杨钦答应的干脆,温蕖华去到时他已经在了,她透过窗子看见他穿的很正式,似乎挺忙,皱着眉在打电话。   她走进去,落座在他对面。   杨钦看见她,顿了一下,和电话那边的人说:“就先订这些,恩,发琅城。”   挂断电话后,他先给她倒了一杯茶。   他袖子半卷着,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手宽大骨节青筋明显,很有力量感。   他等着温蕖华开口。   这算是她第二次主动找他吧,第一次是她来工地拒绝他的心意。   这次,估计也是为了撇清关系来。   他敛眸,眸光闪过一丝暗色。   在她组织语言的时候,杨钦开口了,“砸店的那群混混是何家找来的。”   温蕖华:?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   杨钦望着她,“何家仗着有刘家撑腰,很大可能还会再来找麻烦。”   “你这事是我惹来的,我替你修房子,应该的。”   温蕖华抿了抿唇,那他就都知道了,她一时间甚至不知道他如果问的话她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帮他。   好在……杨钦也没问。   “何家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   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神色难辨,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都这么说了,那她再拒绝就显得很无力。   那他要做就做吧。   她起身,欲要离开。   听见他在背后说,“这事完了,就两清。”   恩?她缓缓转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嘲讽笑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温蕖华沉默片刻,似有些歉疚,软了几分声音道:“抱歉,我……”   “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一厢情愿缠着你。”   “不过以后你就不用担心了,但暂时……何家的事结束之前,我先再烦你几天。”   他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第23章 第 23 章:住他家不太好吧   温蕖华恩了一声,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要是这样两清,那也挺好的。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突然一道女声打断他:“我可以帮你。”   杨钦抬眸看着神情复杂的沈妍,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百货大楼就在附近,沈妍下班后来茶馆见个朋友,无意间坐在隔壁听见杨钦和温蕖华的对话。   她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大胆道:“如果咱俩假装对象,她应该就会相信你的话。”   杨钦看着她,缓缓扯了扯唇,似有几分讥讽和凉意:“用不着。”   他起身结账,看都不看身后的沈妍一眼。   沈妍屈辱的咬了咬唇,她都这么豁出去了,结果杨钦还是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女的到底有什么好的,人家又看不上他。   早晚他会知道,还是琅城姑娘更适合他。   杨钦这两天忙的够呛,京都一趟没白跑,他找了一种新材料,谈好了中间利润都是他的。   所以他在京都还咬牙花了不少钱给自己买了个二手的大哥大,除了旧车站的项目,他这两天晚上都泡在饭局里。   琅城要建一个大宾馆,还没公开招标,他从京都回来一趟就开始找人帮他画图纸,他有意去分一杯羹。   至于温蕖华,她现在不想谈对象,他不急,先松松手,免得把人逼得更远。   他刚才都那么说了,以她的个性,大概率不会再躲着他。   杨钦他觉得自己足够有耐性,有的事急不来。   不过晚上饭局结束后,他还是去了一趟海边。   见他来了,快把蚊子都喂饱的杨天迎过来,“这两晚上都没人来惹事。”   “行,今晚你回去歇着,我守着。”   杨天是真佩服他哥,怕何家半夜来报复小温老板,贴了他不少钱让他半夜过来在楼底下守个夜。   杨天走了,杨钦就站在树下抽烟。   烟雾缭绕间,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烧烤摊也打烊了,夜风吹着,他抬头看二楼。   这个点,估计是睡了。   他在烧烤摊柜台后面的椅子上躺下,闭着眼歇神,喝了不少酒确实不太舒服。   可好在事情有进展,他心情不错。   温蕖华半夜睡着睡着就被砰的一声惊醒了,她坐起身拉开台灯看见碎掉的玻璃。   她整个人绷紧了。   卧室外面也传来玻璃被砸碎的声音,肯定是那些小混混又来了!   她披上外套,从床旁边摸着棍子下床,这是那天店被砸了她就准备的防身的。   她就着灯光看下砸碎玻璃被抛进来的是包着血的石头块,地面上都是碎开的猩红,她瞬间倒吸一口气,脸惨白。   强忍着害怕,温蕖华去摸大哥大,她想打电话报警。   刚要打,楼下传来小混混们的哀嚎声。   她小心翼翼站到窗边看,熟悉的男人身影落入眼帘,他抬脚狠狠踹了一脚手里拿着鸡血石头的小混混。   “砸你/妈砸。”   他脾气不好,眉骨冷戾,踹人的力道又狠又凶。   温蕖华不由撑着窗子往下看,结果下一秒他突然抬起头,捕捉到她的目光。   她一顿,神色有点不自然。   那几个小混混拿起东西就想跑,杨钦看着他们落跑的背影没追,他又抬头看着她,“开门。”   “你小点声!”温蕖华瞪他一眼,怕把胳膊的陆婶张叔他们吵醒了。   其实张婶他们已经趴在窗子偷偷往下看着呢,听见小温老板的声音都赶紧跑了回去,杨钦都来了,那就不用担心小温的安全了。   也许是由于他带来的安全感,温蕖华下楼给他开了门,他进去,看见一楼新装好的窗户又被砸碎了。   “二楼也有,而且还……”她嫌恶的拧了拧眉。   杨钦上楼看,她紧跟着,下意识的寻求庇护感。   客厅地面上除了碎玻璃就是一大片鸡血,卧室也是,住是没法住了,他对她道:“收拾一下东西。”   “去哪?”   “换个安全的地方先住着,明天我来给你换玻璃打扫干净。”   温蕖华闻言也不磨叽了,确实没法住,窗户都碎了,万一有人爬上来……   而且这些鸡血也很渗人,她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护肤品放在包里,跟着他下楼。   大半夜的路上也没什么人,风有点凉,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站在她身侧给她挡风。   有先前他的承诺在,她轻松不少,杨钦说这事结束之后他就不再缠着她了,确实何有道也是因他而起的事,那她也能心安理得承受这份好意。   只是她没想到他居然把她带回了家,这房子租的离旧车站不远,走了半小时走到了。   温蕖华有些犹疑的站在楼梯口,“这不太好吧?”   他回头看她,淡淡道:“你住,我去工地上凑合几晚上。”   这样啊……   温蕖华小步跟上去,他打开门和灯,温蕖华看了一眼,房子干干净净的,但是没什么东西,桌上有个水杯,卫生间还算有点个人生活的痕迹。   杨钦进了卧室关了门,他先把自己的衣物随意收到橱里,又拿出新床单铺好。   整理好他才打开门,“你先住这。”   “床单新换的,我洗过了。”   温蕖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方方正正的房间就一张床一个橱,挺干净的。   她走进去把东西放下,又回头看他。   杨钦知道现在不能像之前那样太贴心,她只会多想,于是他随口交代两声:“牙刷柜子里有新的,厨房有烧水壶,你自己看着来吧。”   他抬腿要走,温蕖华叫住他:“工地上怎么睡?”   他回眸,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办事处里面能打地铺。”   “哦。”   说完,他带上门真走了,留下温蕖华站在陌生的男人家里。   她四处看看,打算去厨房烧壶热水,进了厨房,台面上的砂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砂锅旁边还放着红枣枸杞等一些炖汤的材料。   不知为何,她想起她在医院里喝到的鸡丝汤。   不能吧?   她掠去这些念头,水也不烧了,回到卧室躺下准备睡觉。   可一躺下,她就闻到了属于杨钦的气味,床单是换了,但还是能闻到属于男人的干净清爽的味道。   她:……   不由又想到他今晚出现在楼下,只能说明他在给她守夜,不然不能来的这么快。   她深深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他能做到两清吧?   第二天,杨钦忙完工地上的活就开着面包车去了糖水铺子,二楼他亲自上楼丈量玻璃的尺寸,没让人帮忙,先把地上玻璃碎片扫了再蹲下身拿着刷子刷那些凝固的鸡血。   他做事认真,一点一点给她弄干净。   估计弄不干净她肯定嫌弃,杨钦在二楼干了一下午才刷干净。   定玻璃没那么快,建材市场的和他说等三四天功夫,他付了定金走了。   也不知道她在他新租下来的地方住的习不习惯,杨钦想回去看看又怕吓到她。   回到工地上,杨天正好回来和他说:“哥,那几个小混混的家庭地址都找出来了。”   “恩,走。”杨钦还得解决那些个小混混,当然那几个小混混只是受人指使,他报了警,几个小混混被带进局子里问话。   他有熟人,那人走过来和他说,“兄弟你得让受害者来一趟。”   杨钦看了下时间,“现在?”   “明天也不是不行,肯定越早越好。”   杨钦点头,出了局子看看时间九点了,她应该还没睡。   杨钦闻了下衣服上的汗味,皱了皱眉,在夜色中回去敲门。   “谁!?”她可能真被吓着了,语气很警惕。   “我,”他出声。   温蕖华这才来开门,她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水汽,眸光水润润的。   杨钦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侧身进去,桌面上有水壶,他倒了杯水快速喝完。   “那几个小混混抓起来了,你得去局子录笔录。”   “现在?”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听见男人道:“明天也行,我回来和你说一声。”   “哦。”温蕖华肯定不想现在出门,她刚洗完澡。   杨钦迟疑了下,还是问:“你介不介意我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走?”   温蕖华:……   “这是你家。”   她转身去厨房给他腾空间,杨钦抬手抹了把脸,进主卧衣橱翻换洗衣服。   一进屋,丝丝香气袭来,他一顿,她才住了一晚,就染上了这么浓郁的味道。   他拿着衣服进浴室,浴室里更香,她刚洗完澡,水汽都没散,杨钦有顷刻间的僵硬。   他脱掉上衣干脆冲冷水,顺便骂两句下面没出息。   闻着味就躁动。   他洗澡快,也就十分钟就出来了。   温蕖华已经回了卧室了,关紧了门。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下,在外面道:“我今天去订玻璃,得三四天能送货安装,明天上午我来带你去做笔录?”   半天,里面传来她轻柔的声音:“好的。”   他隐忍的闭了闭眼,觉得要命。   “你等下出来把门反锁,我走了。”   这下她没应声了,杨钦转身离开。   温蕖华停下抹护肤品的手,听见门被带上的声音,她起身跑到窗户边,正好能看到他下楼后离开的身影。   她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住到他家里是不是太亲近了,他明明可以带她去住宾馆的呀。   谁知走着走着的男人突然回头往她的方向看,温蕖华像被抓包一样赶紧藏在窗帘后面,手覆上了心口。 第24章 第 24 章:宝宝,你这样我想干坏事   杨钦勾唇笑了笑,转身又走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杨钦过来带温蕖华去做笔录,要是之前,他肯定会费心思给她准备早餐,但现在他什么也不做,公事公办的态度。   温蕖华纠结的看了他一眼,他在前面带路。   温蕖华被问话,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除了她曾经见何有道威逼那一段,其他都说了。   “受你牵连?”杨钦哥们碰了碰杨钦肩膀。   见杨钦点头,他多少有点八卦的暧昧道:“你俩啥关系啊,都报复到人家姑娘身上去了。”   杨钦淡淡解释:“没什么关系。”   他倒是想有关系,人家不愿意。   正好被录完笔录走出来的温蕖华听见,她倒是第一次听见他在外面撇开和她的关系,她暗暗撇撇嘴走在前面了。   杨钦跟过去,“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温蕖华利落拒绝,再说了她也不打算回杨钦的住处,这几天不能做生意,无聊的很,她打算随意转转。   杨钦也没多说,“行。”   两个人在公安局门口分道扬镳,温蕖华先去吃了个早餐,又去逛百货大楼。   琅城地方小,除了百货大楼确实也没什么地方好逛。   结果她忘了沈妍在这里上班,一来就又碰上了,她有些后悔但是现在转头走更奇怪。   反倒是沈妍特意迎上来和她打招呼,她非要陪着温蕖华看商品,还很热情,温蕖华看她一眼,觉得上次沈妍也不是这个态度啊。   后面沈妍无意间来了句:“我跟杨钦,打算处处试试。”   温蕖华:……   拿着商品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她恢复自然:“那恭喜咯。”   沈妍略有些娇羞,“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不过我家里倒是挺满意他的。”   都扯上家里了,进展很快嘛。   怪不得他和她说这事完了就两清,原来人家拿得起放得下。   反倒是她,还心存歉疚,温蕖华淡淡恩了一声,心想着,杨钦那儿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人家都有相处对象了,她再住不合适。   回去后,温蕖华就开始收拾东西,好在她带来的东西也不多。   三两下收拾完,她又把床给铺了铺,最后留了个纸条在桌上,关门走了。   *   杨钦忙了一天,工地上尘土大,他只能回去洗澡换衣服,但今天一进门,就格外的安静。   他看了眼时间,都八点了,她逛了一天还没回来?   杨钦挑挑眉,越过客厅时没一会儿又走了过来,捏起茶几上的纸条。   “谢谢照顾,我走了。”   他神情淡了淡,眉眼间闪过郁色。   一声不吭就走了。   不对,还是吭了一声的,他捏着那纸条,渐渐攥紧。   忍了忍心口烦躁的郁气,他本打算不管她,可进了卧室看见她昨天那堆东西都没了,他就眉心一跳,戾气难忍。   他给她打电话,没接。   他又打。   终于第三通,她倦倦的接听。   “去哪了?”   她嗓音冷淡:“我给你留了纸条了。”   糖水铺子还没修好,肯定没法住人,她回不去,能去哪?   杨钦直接问:“哪家宾馆?”   温蕖华来了点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按住抽动的眉心,强忍着脾气:“温蕖华我没有在和你商量,在哪里?”   不知道为何,他压低声音明明没多大的怒气,可她就是听出了几分火。   她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大反应,他不都接触别人了吗?更不应该让她借住在他那里,她闷声道:“红旗宾馆。”   算是琅城最好的宾馆。   “等着。”   他挂断电话,重重带上门往外走。   挂断电话后的温蕖华总觉得她好像惹怒杨钦了。   她整理了下衣服,起身下楼,在宾馆门口才站了几分钟,就看到朝着她快步走来的人影。   杨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温蕖华心里一跳。   “杨钦,你想干什么?”她先发制人。   杨钦敛住怒气,上前一步,尽量声音平静:“上去收拾东西,把房退了。”   “我不要。”她不乐意,不愿意再回到他那地方住。   杨钦不知道她突然闹什么性子,劝道:“那几个小混混被抓了,何家要是知道你住宾馆,万一……”   “那我也不住在你那里。”   他一顿,眸光染上几分骇人,粗糙的手掌握住了她细嫩的胳膊。   “说清楚,怎么了?”   她已经住两个晚上了,突然说不住就不住了,肯定是有原因的。   温蕖华第一次见他忍着脾气,可眼中冷冽,她不敢对视,烦道:“你都有对象了,我住你那不合适。”   ……   他哪来的对象?   “你想借口想的太烂了。”   “你自己都和人家见家长了,还骗人,杨钦,我告诉你,你这样不地道!”   他眉心一皱,刚想解释,对上她凶巴巴的脸蛋突然静了下,探究的看着她。   “你看什么看?”她凶他。   “你很在意我找别人?”   “才没有。”她转过脸去,她怎么可能介意他找别人。   “行。”他心里的怒意莫名其妙散了不少,总算能平静的和她解释:“我没找对象,不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谣言。”   “现在退房跟我回去,如果你因为何家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过不去。”   额。   温蕖华第一次见他这么严肃,她抿了抿唇,最后妥协道:“好。”   见她总算乖了下来,杨钦脸上的阴云彻底褪去,他陪着她进宾馆收拾东西退房,钱肯定退不了全部,但是杨钦不在乎,他把钱补给温蕖华。   她不要,她也不缺这点钱。   杨钦也不和她在这里啰嗦,装好钱带着她回住处。   到了家,他拿换洗衣服去洗澡,也不管她。   温蕖华倒是洗好了,她在卧室里呆着,差不多也反应过来了,杨钦不屑骗人,那就是沈妍说瞎话了。   她轻叹一口气,觉得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关门声响起,她犹犹豫豫的开门走出去,见他正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不走吗?”   杨钦闭着眼,他挺累的,这几天连轴转,没好好休息过。   今晚又因为她气急攻心,他恩了一声:“你把卧室门反锁上,我在外面守夜。”   他这是怕她半夜自己走了?   “我不会再走了,等铺子修好了我再回去。”意思是他可以放心离开。   杨钦睁开眼眸,坐起身看她。   “折腾半天,我也很累。”   温蕖华这才注意到他眼里全是红血丝,确实是很疲惫的样子。   “放心,我不碰你。”   他说这话时就带着点嘲讽的意思,冷淡极了。   温蕖华默默回去了,她倒也不会怀疑他,毕竟他一路送她去京都,回来也是一路陪着,都没有做过出格的事。   自打那天她明确拒绝,他也没亲过她了,茶楼说清楚后,他更是对她冷冷淡淡。   就算沈妍不是他对象,他确实应该是对她歇了心思。   温蕖华躺回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卧室隔壁的客厅里就躺着男人,她总觉得有几分不自在。   好在她也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客厅里果然没人了。   温蕖华打算去糖水铺子看看进度,去了之后发现杨天带着兄弟们正在帮她修一楼的墙壁,墙漆都得刷新的。   看见她,杨天停下手里的活和她打招呼,一边和她讲进度。   “刷完漆晾个几天通通风就行了,二楼杨哥说他自己来,约摸着差不多时间修好。”   温蕖华点点头。   陆婶看见她,也过来关心的问她情况,小混混过来打砸的事情邻居肯定是知道的。   温蕖华简单解释说已经报警了,之后不会再有事了。   陆婶不由感慨:“杨钦就是靠谱。”   那天晚上动静她自然也听到了,杨钦又是派人给小温修房子,又是半夜守着。   反正陆婶挺震惊的,没想到杨钦对小温这么上心,看样子是真心的。   温蕖华听到他的名字不知作何反应,就浅浅笑了下,真不好解释她和杨钦的关系。   好在陆婶也没有探究的意思,小年轻谈恋爱她当然不会问太多。   不过陆婶邀请温蕖华在店里吃晚餐,烧烤摊上了新菜色。   温蕖华本就无聊着呢,当然不会拒绝,正好曼曼也从老家回来了,这两个晚上都是在烧烤摊上帮忙的。   她一边和曼曼闲聊天,一边点了几个菜,陆婶还给她端了一杯鲜酿生啤。   “小温你尝尝这个酒,只有我们琅城才能喝得到,酒劲不大的。”   温蕖华试了一小口,瞬间被那口感炸开了舌尖,夏天带着微风的海边,吃吃烧烤喝喝小酒是很惬意。   她身子松泛下来,曼曼忙完也坐过来和她一起。   生啤喝着劲不大,但温蕖华忘了她根本就没怎么喝过酒,等后劲上来了,她脸特别红,整个人都有点迷糊了!   看一眼时间,曼曼去寻陆婶问今晚小温姐姐住的哪儿,隔壁糖水铺子不能住人她们都是知道的。   陆婶过来看着小温喝的脸颊潮红,不由笑道:“你去给杨钦打个电话去。”   小温有人管,那天晚上就是跟着杨钦走的。   杨钦接到电话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还在饭店里应酬没回去自然也不知道温蕖华没回家。   “麻烦你看着她,我一会儿就到。”   他挂上电话,和饭桌上的人说:“兄弟们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我自罚三杯,先走。”   他都这样说了,别人也不能强留。   杨钦喝完三杯酒,出了饭店的门,风一吹,酒意散了散。   他朝海边走,想过温蕖华喝了酒肯定迷糊,但是没想到一杯生啤把她灌的泪眼汪汪的。   她正乖乖的坐在桌子前发呆,明明生的娇艳明媚,此刻却乖得跟等着人领回家的小朋友似的。   他忍不住笑了下,才走过去。   “杨钦,你看看今晚小温老板怎么安排?”陆婶忙里抽闲过来询问。   杨钦:“交给我就行。”   他站过去,阴影挡住灯光,温蕖华抬眸,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目光。   “来接我吗?”她弯唇,眼睛也在笑,娇的不得了。   杨钦最近被她伤的漏风的心脏一下子就暖了起来,她怎么能这么乖这么软的问他:“来接我吗?”   是的,来接你,小祖宗。   他心里想完,走过去蹲在她身旁,“上来,我背你走。”   温蕖华看着他宽阔的背,迟疑了一会儿,才软哒哒的趴上去,她浑身软的没力气,确实走不了路。   等感受到她的温度和柔软,杨钦猛吸了一口气这才站起来,双手掂着她的腿窝背稳了。   “小杨我没想到小温酒量这么浅,她晚上估计闹头疼,你回去给她喝点热水。”   “恩谢了陆婶。”杨钦这才背着她往家里的方向走,这条路不近,背着她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   他感受到她趴在背上,呼吸均匀,这是睡着了。   杨钦眸里闪过笑意,第一次被她这样依赖,他心里舒坦的不得了。   上了楼,他单手拿出来钥匙开门,把她直接背到了主卧。   她迷迷糊糊的娇道:“到了吗?我好晕啊。”   “到了,别乱动。”越动越晕,他安抚了她一会儿又出去倒热水洗毛巾。   回来后用毛巾给她擦了脸和脖子,又扶着她靠在身前,“喝点水?”   水杯靠近唇边,她很配合的喝水。   “不要了。”   他把水杯放下,看她喝完水后越发水润的唇,他目光一暗,想到不少回忆。   这唇他亲过几次,他知道有多甜有多软。   但是现在不能,她酒醒后断片还好,要是记得,肯定又要生气发脾气。   杨钦不想被她用嫌弃冷漠的目光看着,他放开她,想让她好好睡觉。   谁知她却抱着他不松手了,整个人贴到他怀里求抱抱。   “我晕。”   她一边嘟囔,一边紧紧抱着他的腰。   清醒的时候磨人,不清醒的时候更磨人。   杨钦被她折磨的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身后全是汗,掌心攥紧又松开。   “宝宝,你这样我想干坏事。”趁她不清醒,他第一次说出那个新学的词,早就想喊了。   不用克制不用忍,他喊得不算自在,却情意浓重。   她当然没反应,贴在他怀里,正伸手从他衣服下摆里极其熟练的钻了进去到处摸一摸,按一按。   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块,两块……”   杨钦刹那间浑身一紧,热气直直往上涌。   “温蕖华!”   ————————   卡在这里过分吗?唔唔,下一章入V万更,保证喂饱男主也喂饱大家。   其实我也是刚刚知道明天就能入V,睡了个午觉起来v线居然亮了,高兴的我在家里来回打转,没想到能顺v也没想到能这么快。 第25章 万更:谁亲你谁是狗,我是狗   温蕖华很轻慢的嗯哼了一声,着迷于手上的触感,硬硬的,热热的。   一块块的腹肌垒块分明,她指尖戳戳按按,又兀自往上游走,快触到某个红点之际,被人隔着薄薄的衣服抓住了作乱的手。   她茫然睁眼,不悦抬眸。   对上他憋的难耐的脸,额上,脖子上,都明显的鼓出青筋,连同按着她手的手背上,亦是条条青筋爆起。   很吓人,也很性/感,是那种男人的性/张力,让人很想看他发疯。   他沉沉吸了口气,想克制。   温蕖华却又用另外一只还自由的手,抬起来,自然而然的摸上了他的唇。   杨钦:……   她指尖使坏,透过唇瓣探进去,触碰到坚硬的牙齿。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被咬了,立马感觉到危险想要撤离的瞬间,指尖被舔了个透底。   翻来覆去的裹、吸,舌头绕着打转。   她浑身激灵的颤了下,灵魂都在叫嚣,男妖精。   他眼角微红,忍得都快疼死了。   看着她的目光,有几分狂热,也有几分莫名的委屈。   她就知道招他,事后绝不会负责任,还会说那些伤他的话。   果真,他松开她的手之后,她似意犹未尽,抬起身子,把唇送上来。   她开过荤,知道亲吻的滋味很好很好,于是迫切的盯着他的唇,甚至还微微张开自己饱满的唇瓣。   但他眼底丛丛火中掠过一抹阴暗,忽而冷笑道:“我不会亲你的。”   温蕖华歪头,不解。   “温蕖华我告诉你你别想。”   “谁亲你谁就是狗。”他两根手指捏住她的嘴唇,迫使她退开,真亲了,他不保证他还能再忍住。   届时第二天她酒醒了,他承受不住她后悔憎恶的眼神。   但她鲜少有得不到的东西,他不给亲,她居然泪眼汪汪的瞪着他,好似他是什么混蛋一样。   杨钦头疼,心也疼,那处更疼。   被她缠的没招,他想把人按进薄被里睡觉,她一脚踢开,露出裙下洁白纤细的腿。   “热。”她烦烦的,对他没好脸色。   他一顿,没好气道:“行。”   不盖就不盖,便宜的还是他。   介于她酒醉,他半醉,他大胆的将她看个彻底,裙边隐约露出的粉色更让人头脑发胀。   他忽而在床前一条腿弯曲半跪,眸光幽深的盯着她绯红的脸颊。   “温蕖华你这样,我不会让你找别人了。”   不是没想过放弃,不是没想过既然她不喜欢,就别总去她跟前碍眼。   从京都机场看见那个和她天造地设的男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有自知之明,显然他还不够格放在一个天平上让她挑选。   可何有道这事一出,糖水铺子被砸了,他下意识把她带回属于自己的领地。   这么多天恪守距离,今晚全毁了。   他努力找回理智,趁着她不算清醒,一字一句缓慢却认真道:“除了旧车站,我想把琅城要开发的新商场的项目接下来,钱不少赚,能给你过最好的日子。”   “家世背景,我没法子了,生来就这样,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自卑过。”   “往后我会努力。”他暗下决心,平时话不多的男人,借着酒意倾诉:“我研究了不少报纸,国家鼓励经济发展,不仅琅城开发,其他各大城市都缺各个方面的人才。”   “或许比不上你身边那些精英知识分子,可经商也能走出一条路子来的,不会让你觉得丢人。”   “宝宝,能不能给个机会?”他近乎渴求的问,身子往前靠了靠,她正躺在枕头上,眼睛微闭。   不知道是不是早已经睡着了。   杨钦轻叹一口气,忍的没那么疼了,他起身想出去。   身后有双手,拉住了他手指,他回眸,看见她睁开眼睛,迷蒙水润。   “亲亲就考虑。”   她还记得先前他不让亲的事,他说他不会亲她,她不信。   看着犯犟的人,杨钦彻底投降,他也不想忍了,低下头捏住她的下巴,最后问她:“真要亲?”   她盯着他的嘴唇不放,真要亲的。   她今晚就想亲。   下一刻,她整个人的身子被带起来,紧接着被一双手从腰打横抱起,两条腿被迫圈住他的腰。   杨钦抱着人径直走到窗边,在床上亲的话他对自己的克制力没信心,所以让她坐在窗台檐子上,背靠着窗柱,还不待她反应过来,滚烫炙热的吻落下来。   一开始就吻的很凶很凶,像是积累了很多的不甘和折磨,追逐着她不让躲。   呼吸交换,银丝在月光下淋漓,树影斑驳间,外墙墙壁映上交叠亲密的人影。   “唔……”她有些受不住,舌根子都疼,推推他,还想着他那句话,她问他:“谁是狗?”   他一边追着亲一边回她:“我是狗。”   “满意吗?”他眸光热烈的吓人,紧紧锁定着她。   还挺……满意的,温蕖华唇边微微翘起。   杨钦看着明显觉得她赢了的小混蛋,不禁心里发笑,她明不明白,他不但没吃亏,还占了大便宜。   他又凑上去,她一巴掌拍开他的脸,“不要亲了。”   她爽完了,不管他死活,杨钦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那股火又烧的他浑身疼,他暗暗想,再这么被她折磨几次,他得去挂男科。   不让亲也行,他靠近她细/嫩的脖颈上,耳鬓厮磨这个词在月光下具象化,他不时含住耳垂,又或者是亲亲耳后那一块,流连忘返。   他问:“前天晚上你躲这儿看我了?”   “才没,你想得美。”她窝在他怀里调整姿势,坐麻了。   他轻笑,“我都看见了。”   那时候路灯还亮着,窗帘拂动,有人影微晃。   被戳穿,温蕖华有些羞恼,干脆低头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劲儿挺大的,她离开时,除了汁水,残留明显的齿印。   他不觉得疼还一个劲的笑。   “宝宝你留在脸上,明天别人问,我怎么说?”   听清宝宝两个字,温蕖华被肉麻的受不了,她刚刚只是觉得他脸离的最近就咬了,哪想这些啊?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不准提我。”她霸道的威胁他。   也不知她酒醒了没醒,杨钦觉得她凶起来也好乖,就这么坐在他怀里,细白的腿圈着他。   要是能一直这样给他抱就好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醒过来会不会又翻脸,他舍不得这么快放开她,像是偷偷得来的一场夜梦。   他低头哄她:“再亲亲成不成?”   食髓知味,不知餍足。   亲不够。   “你滚。”她开始挣扎了,推他,想从他怀里跳下来。   却被按的牢牢的,“今晚我放了你好几次,是你不让。”   “不亲嘴也行,给我亲亲别的。”   ?   下一秒,温蕖华愕然的看着他居然半退开来,让她抓着窗帘坐好,他一条腿半跪,把半空中的脚丫捧起来。   温蕖华浑身一颤。   他在干嘛!   他怎么可以……亲她的脚。   “你变/态!”   杨钦低垂着的眼眸里满是暗色和滋生的欲/念,他一边爱不释手的亲,一边抽空回她:“恩恩我变/态。”   “宝宝理解一下,二十六岁老处/男。”   没遇到他以前,他对女性没什么幻想,都是自个儿解决一下就完事。   遇到她以后,才发觉自己被撩的天天跟个毛头小子似的,竟想着这些事。   别的地方暂时不能放肆,对着她的脚,他可以稍微不那么克制,毕竟她看不到他眼底的欲/色,不至于吓到她。   但即使这样,他仍旧不敢让她看到他裤子下的异样。   温蕖华只是被惊到了,同时觉得毕竟是脚……虽然他刚刚拿毛巾都帮她擦过了,可那也……恶心啊。   他的手一直握住她来回摩砂,她都感觉自己的脚背都红了。   温蕖华用力抽了抽,这次总算抽开了,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她因为用力而坐不稳的身体,好在他反应快,一把接住她身体,抱紧了。   这下,他一直遮遮掩掩的地方,清楚明白的抵住了。   温蕖华脸蛋爆红,她又不无知。   “你混蛋,你要不要脸啊你!”   他一边抱着她往回走,一边面不改色:“是,我混蛋,我不要脸。”   他把人放到床上,温声问:“现在可以乖乖睡觉了吗?”   温蕖华连忙闭上眼,生怕他发疯。   杨钦见她总算老实了,长舒一口气,他给她盖上薄被,关门。   等躺到沙发上时,那种颤栗般的愉悦感才从骨子里发散,直逼心头。   杨钦捂了捂脸,眼里似有难堪和笑意。   在她面前,跟毛头小子一样不经事,求她给他亲,几乎再无半分尊严和遮掩了。   笑是因为摸到脸上明显的齿痕,他竟觉得满足。   她要是能给他机会,他全身上下随便她咬。   屋内,温蕖华没心没肺的早睡了。   第二天,她直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后发觉唇舌发麻,一只脚也酸酸的。   昨夜那些疯狂刹那间涌入脑海……   他疯了?   不,是她也疯了吧!   温蕖华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她居然醉酒后是那副样子,居然勾着他要亲亲。   温蕖华一副天要塌了的神色,老天爷,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醉酒后的她,那么色?   几乎做了长达一个小时的心理建设,温蕖华才脸红透了的认命起床。   等到了浴室,看着镜子一副娇艳欲滴的自己,还有脖颈靠近耳垂下的那枚红痕,温蕖华又险些崩了。   还好这个时间点杨钦不会在家,他在工地一般都会忙到很晚很晚,她有足够的时间想想自己该怎么办。   都亲亲摸摸成这样了,她肯定没法自然的对待杨钦。   但要顺其发展,那男人那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她迟早要被他吃干抹净的。   “唉。”   温蕖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边刷牙一边感受着牙根疼痛,她气的又骂了他两声混蛋。   可她却没发现她语气里有嫌弃有后悔有羞恼,却独独没有了害怕。   她已经不像最初知晓任务里杨钦的存在时,那般的防备他了。   放下牙刷,温蕖华又洗了把脸,现在最紧要的,就是什么时候能搬回糖水铺子。   这地方住下去,真要出事。   除了她知晓他以后会走上歧途这个缺点,他长得帅又会亲,还有腹肌,对她又好,她很难不坠入爱河。   恋爱脑要不得,她再三告诫自己,来琅城不是谈恋爱的。   她收拾后还是打算出门整理一下心情,现在的她无法直视那个卧室和窗台。   只不过出门前她无意间瞥见小茶几上放着牛奶和煮好的鸡蛋。   温蕖华:……   这人又开始体贴了。   昨晚给他亲爽了是吧,混蛋。   不过温蕖华猜错了一点,杨钦确实出门去了工地,但中午,他还是抽空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沈妍在上班,陡然看见出现在眼前的杨钦,少不得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便是欣喜。   “杨钦,你来找我?”   他淡淡点点头,示意她出来。   沈妍在同事的打趣和害羞中,走了出去,杨钦转身到了百货大楼的墙边站着,见沈妍走过来,他神色冷淡,直奔主题:“以后别在她面前乱说。”   他到现在还在后怕,要不是打通电话在宾馆找到人,他真没法再把她找回来。   只一句话,就让沈妍面色一白。   他不是来找她的,他是为了那个港城来的女人来警告她的。   沈妍面色变来变去,眼中凝聚出一股子不甘心。   她咬唇,似找回面子一般道:“杨钦,她那样的人你觉得你能留住?”   “你知不知道她来百货大楼随便买个表就是一两千,她身上穿的用的提的包每一样都是我们这些人碰触不到的阶级。”   沈妍觉得杨钦真是看不清,光凭喜欢没有用的!   务实和合适有什么不好的?她沈妍也不差啊。   再说了,明显他是上赶着,他就没有自尊吗?   这些话她都想一吐为快,可随着她的话落下,杨钦原本平静的脸色倏地阴郁起来,他冷冽的望着她。   沈妍突然住口,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旋即,她看清他转过脸之后脸颊上一块有些浅的痕迹,似是齿痕。   沈妍眼睛睁大,不敢相信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让女人把齿痕留在脸上。   而这个齿痕是谁留下的,几乎不用想了,只有那个人。   沈妍忽而觉得心凉,感觉到自己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杨钦才懒得管她在想什么,他只是冷冷的眯着眼锐声道:“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少管我们俩的闲事。”   沈妍缓缓攥紧掌心,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才勉强恢复脸色回去上班。   但即便她努力伪装,同事们还是看出她前后脸色差别,不由小声议论。   沈妍觉得丢了脸,心中又很是憋屈,干脆去找主任请了假,她没心情上班了。   杨钦从百货大楼离开后就回了工地,杨天带着两三个小工提着工具刚从糖水铺子回来,看见杨钦人时,便道:“哥,小温老板那里修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钦感觉自己说完这句,他哥脸色明显有点阴沉,但旋即,他眼尖的看见杨钦脸上印着整整齐齐的齿印,不重,但也很明显。   “哥哥哥哥你这……”杨天都结巴了,震惊的看着杨钦。   杨钦抬手摸了下,似不在意的笑了笑,“没事,过两天就消了。”   不是!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谁咬的!   但杨天觉得自己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得到杨钦会允许谁那么明显的咬在脸上。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哥,都是村里一块长大的,杨钦父母早亡跟着奶奶长大,比同龄人早熟。   由于年纪小小就出去打工干活,杨钦早早就染上社会习气,眉眼狠厉,看着就不好招惹。   那么多年,身边的人都在幻想谈恋爱的滋味,也有找对象的兄弟回来炫耀,可杨天从没见过杨钦好奇过女人,彷佛没那方面欲/望似的。   现在倒是懂了,不是没有,是没遇到对的人。   这一遇到对的人,明显就开始收不住了,比别人谈恋爱还疯。   杨钦见他走神,皱眉拍拍他的肩膀道:“她那房子,她要是问,你让她再等两天。”   啊?   杨天一言难尽的看着他哥,看吧,疯的不轻。   为了留下小温老板住在他家,都开始说谎了。   “行吧哥,兄弟会帮你的。”   “想哪儿去了你。”他狠狠踹了杨天一脚,然后掏了根烟点上,“玻璃到了,我下午去取货晚上回来给她安,还有防盗门,她那后门经不住一脚踹的。”   杨天啧啧两声,他哥真行。   下午工地上的活结束后,杨天就想去城里买点香皂之类的生活用品。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就那么巧,能和小温老板碰上。   看见他,小温老板立马笑着走了过来,问他:“杨天你这是收工了?我铺子里完活了吗?”   杨天:……   他尴尬笑笑,摸摸头道:“还差点收尾了。”   “还差哪里啊?”温蕖华挺着急的,心里着急,她寻思不行自己加点钱,请他们加加班尽快修好。   杨天只能硬着头皮道:“二楼定的玻璃下午刚到,哥过去装了。”   这样啊。   温蕖华点点头,和杨天分开后,她想了下还是决定过去铺子那边看一眼进度。   等到了糖水铺子,温蕖华没直接进去,她怕杨钦看见她,自作多情以为她是来找他的。   所以她就窝在小卖部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婶闲聊,时不时走出去一点能瞥见二楼男人装玻璃时露在那边的强壮的胳膊。   她脸一热,想到昨晚就是这双手牢牢按着她的腰,把她抵在窗台前。   张婶装不在意的打探:“小温老板以后还走吗?你那铺子现在在琅城也有名气了,一直开着生意肯定红火。”   这话倒是没什么不能回的,温蕖华点点头,“要走的。”   大概再有几个月,等杨钦奶奶那个事过了,她差不多就能准备回港城。   张婶闻言,心里暗道要走啊,那杨钦就算对小温老板再上心,也没用啊。   她外甥女还是有机会的吧?   杨钦眼瞅着要能赚大钱,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多可惜。   温蕖华早忘了就是张婶给沈妍和杨钦牵的线,她没去烧烤摊是因为烧烤摊是露天的,没处躲。   小卖部不一样,全是货架子。   但她忘了一个点,杨钦是有可能来小卖部买烟买水的。   等看见男人从铺子里走出来时,她忙转个身绕到货架子后面去了,心里胆战心惊的,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可旋即,她又想,她凭什么躲?   但现在出去更尴尬,她索性站在货架前等男人买完东西走人。   张婶看见杨钦拿了瓶水,一边收钱一边故意问:“杨钦,你上次和沈妍见过后联系过吗?”   她还是想撮合。   又听到沈妍名字,杨钦眉宇不自觉的蹙紧,本不打算多说的,但又怕之后张婶继续牵线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索性淡淡道:“我和她说清楚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啊?”张婶动作一顿,她也顾不上小温老板也还在店里,直接就道:“小温老板迟早要走的。”   蓦然看见杨钦骤然抬起眸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张婶又追加一句:“她自己亲口说的,就刚刚。”   货架后的温蕖华:……   杨钦把张婶找回来的零钱收好,舔舔唇摇头笑了下,捏着瓶装水往货架里面走。   隔着一道,看见做鹌鹑状的温蕖华。   温蕖华抿抿唇,从货架上随意拿了个东西,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面无表情的从他身侧走过去,结账。   结果付钱时发现她拿的是卫生巾,她脸莫名红了,感觉他在身后看着她的目光都变了变。   温蕖华拎着装在黑袋子里的卫生巾假装淡定的走出小卖部,他倒是挺坦然,跟在她身后。   等站在糖水铺子门前,温蕖华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扭头看他,语气淡定:“我来看看装修进度。”   “恩,看吧。”他淡笑。   这是她家好不好,温蕖华抬步走进去,一楼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上墙壁上鸡血都清的彻底,重新刷了漆之后,和先前别无二致。   主要是楼上,她到现在还能回忆起她睡在床上,半夜砸破玻璃溅在地面上的黑鸡血。   温蕖华上楼,地面上也已经清理干净,有装到一半的窗户,她又走到主卧,玻璃居然装好了。   她上前伸手摸了摸,指尖也没有灰尘,他还给擦干净了?   “满意吗?”   身后传来他轻佻的询问,温蕖华身子微僵,转过身来看见他懒散的靠在她的门框上。   这是她的卧室……那天她走的匆忙,床上薄被凌乱,睡衣都扔在床上。   可此刻,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她的睡衣也整整齐齐……   能是谁叠的?   他就不能装没看见吗?他知不知道这很私密啊。   可更私密的事也做了不少,她脸又有些热腾腾。   “就还行吧。”她抿着嘴,嘴硬。   杨钦不跟她争辩,他手里还有活,转了个身继续套上手套装玻璃。   温蕖华被吸引目光,看他拿着胶认真抹好,那么大一块玻璃,他自己就抬起来了,精准的卡在窗户里。   为了方便干活他就穿一件黑背心,胳膊都露着,肌理分明,不是那种特别大的肌肉,而是均匀好看的,充满男性力量的。   他力量很大,单手托着她走……   又想歪了,温蕖华避开目光,抬手扇了扇脸颊。   结果听到他头也不回的道:“想看就看。”   服了啊。   温蕖华放下手,颇有些凶的道:“谁想看了?”   杨钦意味不明的笑,不知道昨晚是谁一直摸来摸去,不像不想看的样子。   不能再惹她了,怕真惹生气了还得想办法哄。   两人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一个是羞恼,一个是不知道该怎么提,拿昨晚的事来要名分,他干不出来。   亏温蕖华还想装断片来着,谁知道男人直到晚上干完活也没提这事。   她也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看他干活看了两小时,见他拿下手套,又把剩的半瓶水一口气喝了,她问:“什么时候能住啊。”   他顿了一下,“就这两天。”   她瘪瘪嘴,又听见他耐心解释:“玻璃刚装上,都是胶,得散散味。”   行吧。   “走,回家。”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今天一眼就看见她好像穿的是新衣服?绣满了花的长裙,颜色粉嫩嫩的,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皮肤又白,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亲的,嘴唇微微嘟着,红红的,好看极了。   他在小卖部看见第一眼时心神就动了动,觉得她漂亮的耀眼。   温蕖华也只能起身跟着他走,结果到了一楼,他问她:“走正门走后门?”   能走后门吗?两个人从正门进来也没避着人,现在走后门才奇怪吧。   再说了……附近还有谁不知道他在追她?   温蕖华瞪了他一眼,杨钦闷声笑。   他跟在她身后,两手插着兜,姿态放松,八九点钟,烧烤摊正是人多的时候。   看见他俩一前一后出现,陆婶挤眉弄眼的笑着看杨钦。   曼曼这几天就在烧烤摊帮忙,看见自己老板自然上前寒暄,得知再过两三天就能重新开店做生意,曼曼很高兴。   但她没多缠着小温老板,因为看到杨钦跟个守护神一样在小温老板身后一米处站着,那姿态十足的像是在对外宣告标记这是他的人。   温蕖华假装正常的和陆婶,曼曼她们说话闲聊,还是过了一小会儿,陆婶道:“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她是知道的,杨钦干的那活累。   温蕖华点点头,还是不回头,走在最前面,他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   等到了一个路口,杨钦总算开口:“饿不饿?这边有个摊上的面不错。”   下午没吃就来糖水铺子了,又等了两个多小时,肯定饿,温蕖华傲娇的恩了一声。   杨钦便带她去摊子上,煮面的是对五十多岁的夫妻俩,支了两三张小桌子。   杨钦先拿纸给她擦凳子,擦桌子,倒水,照顾人的事做的既顺手又熟练。   温蕖华只要等就行,他要了两碗面,都加了牛肉和鸡蛋。   温蕖华看了一眼道:“太多了。”   “吃不完我吃,”他把一次性筷子拆开,磨了磨木刺,递给她。   温蕖华接过来,小口吃面,面是现擀出来的,很筋道,确实好吃。   杨钦也吃,他下午从工地忙完就去拉玻璃赶到糖水铺子安装,他吃的快,一大碗很快就见了底。   他停她也停,温蕖华放下筷子,眨眨眼,确实吃不下了,晚上也不能吃那么多,不但长胖还积食。   杨钦看她真不吃了,拿过来后毫不介意,直接吃她碗里剩下的面。   温蕖华就觉得这样太亲昵了,感觉怪怪的。   但是口水都吃过了,吃剩下的面好像也没什么?   杨钦眉眼生的偏锐利,平时又时常面冷,显得锋芒很盛,可此刻在小摊上,他面上温和,竟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错觉。   那次在车上,他闭眼装睡,还有好些次,杨钦发现温蕖华其实很喜欢看他,还是那种很直白的,正大光明的看。   他无奈抬了抬眉眼,与她四目相对。   温蕖华这才移开目光,杨钦起身去付钱,然后看见在路边等着的她。   他心里瞬间一软,跟化成水一样,有种她和他是夫妻,晚上忙完,她温柔耐心等着他一起回家的美好错觉。   可至少也有真的,她确实得和他一起回家。   这样的日子,也就还能再过两天,杨钦好心情又淡了淡。   到了家,他开灯,发现小茶几上的牛奶和鸡蛋都没动,他眸光暗了暗,也没问她为什么不吃。   温蕖华回到这个房子就开始不自在了,她立马回房间拿衣服要去洗澡。   但是翻衣橱的时候动作有些慌乱,竟不小心带下来一个袋子,袋子落在地上,她原本想捡起来塞回去的,谁知看到一抹熟悉的花色。   ?   她拿出来看了好几眼,才确认……   这好像就是她的裙子。   记忆被拉回到那个工地宿舍,她欲要丢掉的被虫子爬过的裙子,竟然出现在他家柜子里。   温蕖华:……   她脑子一热,拿着裙子就冲出去,质问他:“这个为什么在这里?”   杨钦措不及防的一愣,看见她手里捏着的裙子。   是他那次想扔最后又莫名其妙捡起来带回去的裙子,先后搬了三次家,都一直带着。   被抓了个现成,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很放肆的承认:“就是你想的那样。”   “很变/态很可耻的带回来了,晚上想的时候就捏着衣服……”   “闭嘴!”温蕖华脸爆红,“不准说了。”   他很听话的住了嘴,温蕖华简直无法直视那一团衣服,干脆气愤的扔在他脚下。   杨钦弯腰捡起来,还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温蕖华:……   他真的有病。   病得不轻!   “你不准再留着了,明天,不,现在你就拿出去丢掉!”她指着门使唤他。   他犹豫了下,看着那裙子,有些舍不得,不过也知道不能再惹她了。   “行,听你的,我去扔。”他转身走到门前,温蕖华想起什么走过去要叫住他:“你等等。”   “别这样扔,你剪碎了再扔。”她觉得这裙子进垃圾桶也不安全,怕被拾荒的又捡走。   总之想来想去还是剪碎了扔比较好。   他倒是有求必应,点头要回屋里拿剪刀。   温蕖华也跟着进屋,结果一个没注意,裙边勾在门上,撕拉一声。   她低头看过去,瞬间脸黑了。   杨钦也回头看,见状,不由问:“这条裙子还要吗?”   她恶狠狠瞪他:“不要也不给你!”   他觉得无辜,这次真没别的想法,就问她还要不要而已。   新裙子,才穿一次,温蕖华满脸的不舍。   杨钦看出来了,对她道:“你洗澡脱下来递出来,我给你缝。”   温蕖华那叫一个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你会缝?”   “缝衣服很难吗?”他反问,这种事他从小干惯了。   随便吧,他爱缝就缝,大不了缝坏了也是同他手里那条一起扔。   温蕖华深吸口气,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脱下来被撕裂的裙子后,她打开门,小心翼翼的放在地面上。   旋即立刻关上门,反锁之后,才安心洗澡。   温热的水冲去一天疲惫,她洗完后又在浴室里擦头发,护肤。   杨钦觉得她至少得洗了半小时以上。   等温蕖华一出来,就看见杨钦双腿敞开坐在沙发上,两个手肘都撑在膝盖上,一手拿着裙子,一手拿着针,神情认真的给她缝裙子。   灯光昏黄,风扇转悠着吹,他还穿着干活的背心,那双手能盖房子,居然也能拿针线。   温蕖华看出了神,脚步没动。   杨钦仔细缝好后,对着灯光又翻过来看了看,然后张嘴咬断线头,那叫一个熟练。   他当然知道温蕖华在看他,他是男人,不怕看,看了也不少块肉。   缝好后,他站起身走过来递给她:“看看?”   温蕖华怀疑的看了看他,接过来裙子,看了半天,居然缝的很好,都看不出来撕坏过一样,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怎么缝的。   手艺这么好的吗?   她匪夷所思。   这双拿针线的手真的以后还会拿刀杀/人吗?   她第一次怀疑那个任务栏,杨钦……他为什么会走上歧途杀/人啊。   “不满意?拆了我重新给你缝。”他见她看这么久,不由出声问。   结果她立马攥住裙子拿到背后,“不用,缝的挺好的。”   “你赶紧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   她说完想跑,身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我还得剪碎你那条不要的裙子,出去丢垃圾桶。”   额。   温蕖华回眸,有些无语且自暴自弃道:“算了,你爱扔不扔吧。”   他弯唇轻笑,看着她的眼里温柔的能盛满星河。   温蕖华看的失了一下神。   他便借机走过来,低眸看她,想和她再说两句话,也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   “明晚去看电影成吗?”   看电影?她和他?温蕖华真就觉得他太会了,给他个登天梯,他能立马上天。   “不去。”   她拒绝他也不气馁,循循善诱道:“新上映的听说很好看,主演很帅,真不看?”   她犹豫,最近确实都没什么娱乐活动。   “只看电影,没别的意思,”他一步步打消她的疑虑。   温蕖华瞥他一眼,末了轻轻点点头。   于是杨钦笑意更深,她其实挺好哄的,刚刚因为裙子生气,可转眼就又好了。   “去睡吧。”   他说完,温蕖华推开房间的门,突然他又想起什么,问她:“你肚子疼不疼?”   “啊?”   “红糖水需要吗?”他前面去摊子结账,顺嘴问了下卖面的大婶,女人经期要注意什么。   温蕖华这才想起她胡乱拿去结账的那包卫生巾,被他误会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杨钦从兜里掏出黑袋子递给她,“你刚才落在楼上忘拿了。”   所以他就塞兜里揣一路给揣回来了?   温蕖华简直失语,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用害羞,这很正常。”他甚至很认真。   “我……没有害羞,”她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当着杨钦的面砰的一声关上门,“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和我说话。”   又生气了?   因为这包东西吗?他低头看看黑袋子,不明所以。   杨钦去洗澡,浴室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气,他心满意足,爱的人就在身边,跟梦一样不真实。   他只有两天时间,看看能不能多给她留下一些好印象。   这样两天后她要是搬走,他还能再有理由去找她。   比如帮她搬家,故意落下几样东西,就能有几次送过去的机会,一来二往的,相处时间多了,不可能的事情也会有那么点可能。   这辈子没怕过什么,唯独在对她这件事上,他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亲那么多次,还是不敢在没把握的时候戳破了,怕听到她像那次一样的拒绝。   我不喜欢你。   他敛敛眸,眼底升出阴郁的贪心,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裹缠他的心脏。   可他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的放不下,想天天见,想以后,还想结婚。   结婚。   以前觉得很无聊的事,他现在竟觉得要是能和她结婚,他折寿都行。   杨钦调冷水,浇一浇自己火热贪婪的心。   ————————   万更来咯~   (有宝宝会觉得男主太欺负宝宝了,但其实女主也会因为男主长得好会亲所以勾男主,食色性也呀,女主是重生回来的,也没有那么保守,这种事情只要享受其中,也没什么不好的呀,女主更偏向于喜欢撩喜欢玩但不负责,男主设定就是北方糙汉嘛。其次就是男主后面做工程会发家的,不会配不上女主,女主不可能向下兼容,其他的就不能剧透了,反正男主对女主的爱是贯穿两辈子的,后面一点点写吧。)   最后腼腆的求求喜欢的宝宝有营养液可以送送吗?万分感谢啦~ 第26章 第 26 章:阿钦,你有喜欢的人了?恩。   要看电影啊。   醒来后温蕖华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甚至还懊恼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她和他是能一起看电影的关系吗?   温蕖华摸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红。   不过她也没能纠结这事太久,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懒洋洋走过去看门,门外的人震惊愕然的看着她,又看看门牌号,以为自己敲错了。   “你是谁?”   来人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朴素,脸上不知是不是热的,带着汗意。   她眼睛紧紧盯着温蕖华,似带有敌意又似不敢置信。   杨钦哥居然在城里养女人。   苗青兰很难相信,杨奶奶不是说杨钦哥没找对象吗?   温蕖华不答反问:“你找谁?”   苗青兰抿着嘴道:“我找我杨钦哥。”   杨钦哥呀~   温蕖华这才退开一步,让她进来。   苗青兰一进门,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清香味,那是一种属于女人的气息,强势的霸占了这个房子。   她皱皱眉,下意识询问:“你跟我杨钦哥什么关系?”   又是一个问他们什么关系的,温蕖华淡淡道:“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她跟女主人似的住在这?谁信啊!   她忽然又想到上次杨钦提着的那篮子樱桃,想来也是送给她吃的吧!   温蕖华没兴趣被人盯着审问,她转身散漫的走到浴室,拿梳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梳头发,编发型。   苗青兰在沙发上坐立难安了两秒,最后又只能问她:“杨钦哥在哪里?”   “我找他有急事。”   杨钦这个新住处的地址还是她从杨奶奶的笔记本上翻找到的,估计是杨钦上次回去留给杨奶奶的。   “有急事你给他打电话啊。”   苗青兰:……她要是有手机她早就打了。   温蕖华编辫子的手顿了下,忘了,现在不是人人都有手机的年代。   杨钦的号码她倒是有,但她好像没存……   温蕖华去卧室拿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下,果然找不到杨钦号码了。   她叹口气,找出来自己的遮阳帽,墨镜,把自己全副武装后,喊上人出门。   “我带你去找。”   总不能两个女人在杨钦家大眼瞪小眼,怎么想怎么奇怪。   就是这天气越发热了!温蕖华走在被太阳暴晒的地面上,觉得鞋底都发烫。   好在杨钦住处离旧车站工地不远,苗青兰落后她两步,神情复杂的看着她背影。   这女人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吧?   为什么她会和杨钦哥在一起啊。   越想她心里越不是滋味,又酸又妒的。   到了保安室,温蕖华对保安道:“麻烦和杨钦说一声有人找他。”   杨钦是旧车站改造的主要负责人,保安一听,连忙去了,再说温蕖华这样的大美人见过一次就不会忘,保安还记得温蕖华上次来送糖水,杨老板还主动过去帮忙。   杨钦听说有人找,还是大美人,就知道是温蕖华。   他看了看天,日头正高,按理说她娇气,不会这个点出门的。   杨钦怕她嫌弃,先去快速洗了把脸,随意擦了下身上的汗,然后大步朝外走。   转个角,就看见她戴着墨镜站在屋檐下,似是被热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笑了下迎过去,问她:“怎么来这里了?”   又脏又乱,不知道小祖宗有什么大事,亲自来找他。   温蕖华扫他一眼,在工地上忙活的男人身上干净不到哪里去,但他脸冷硬立体,还有那蓬勃的力量感,莫名吸引人。   她朝身后示意,杨钦这才注意到两米远处的苗青兰。   苗青兰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他才看到她吗?   “杨钦哥,”她走上前。   杨钦看见她,笑意就淡了,直接问:“奶奶有什么事吗?”   苗青兰找到这里来,只会与奶奶有关。   听到奶奶二字,原本事不关己的温蕖华暗暗把耳朵竖了起来。   毕竟杨奶奶可是任务里的关键人物。   苗青兰犹豫了一下道:“奶奶最近胃口不好,晚上也总睡不着,可能是苦夏,但总这样不是办法,我就想着来和哥你说一声。”   杨奶奶最近确实不舒服是事实,苗青兰就借着这个事来找杨钦了,她年纪到了,家里正在帮她相看合适的结婚对象。   先前她就听回村的杨天红光满面的说他现在和杨哥一起做工程,苗青兰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可哪能想到……苗青兰隐晦的又看了一眼那娇气的不得了的女人。   “好。”杨钦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苗青兰有些不甘心的问:“杨钦哥,你不回去看看吗?”   “回。”他打算回工地上交代一声,再走。   苗青兰欣喜道:“那我等你一起吧。”   杨钦眉眼淡淡,没做反应,反倒是看向温蕖华时,眉眼的冷淡刹那间柔和下来,他用和她商量的语气道:“我回一趟,你要是想走,等我回来帮你搬行不行?”   他怕他一走,她就收拾东西回糖水铺子了,想了下他解释:“你那后门不安全,给你换个防盗的,我回来就给你装上。”   温蕖华漫不经心的恩一声。   杨钦想到苗青兰还站在旁边看着,他捂唇闷咳一声,凑近她耳边哄:“电影回来看成不成?”   他怕她给作废了。   温蕖华嫌他靠的近,他身上带着热气呢,瞪他一眼:“回来再说。”   这人真是……   杨钦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招,只能道:“你在这等着,我去开车先送你回家。”   又不远,哪用得着他送。   可温蕖华扫了眼大太阳,是真不想再走回去了。   杨钦有辆面包车,他开过来时,苗青兰眼睛一亮,率先跑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期待的笑着问:“杨钦哥,我能坐在这吗?”   杨钦皱着眉,不远处温蕖华正勾唇意味不明的笑看着他。   “你坐后面,”他神色淡淡。   苗青兰失望又难堪,只能扭头去坐后面。   她还紧紧盯着温蕖华,温蕖华也想坐后面,可杨钦下了车,走过来自然而然的牵上她的手,又是调副驾驶的座椅,又是拍了拍灰尘。   温蕖华看他忙活,也就几分钟的路,他至于吗?   等坐上车,苗青兰心里实在太难受了,杨钦对女人的态度太明显了,但那女人就冷冷淡淡的。   她又看着这辆面包车,这才多长时间啊,杨钦从工地小包工头就成了老板了,她刚刚听见那保安喊他老板,他还买了车。   这样有前途长得又帅的男人,苗青兰不想放弃。   那女人一看就不是能娶回家过日子的,她暗暗想,杨奶奶肯定不同意杨钦娶个这样的祖宗回来,她心里又定了定。   两个路口也就到了,杨钦停下车,他还要把她送上楼,温蕖华摆摆手,“我自己走,你赶紧去看你奶奶吧。”   她头都不回,杨钦气笑了,真是小没良心的,巴不得他赶紧走一样,估摸着她可能后悔答应他看电影了,这下好了,也不用烦了。   等再开上车,杨钦面上就更没什么表情了,苗青兰几次想开口和他搭话,都被他冷沉的面色给吓退了。   开了一个来小时,就到了村子里,杨钦停下车之后就进了院子,苗青兰紧跟着。   杨奶奶正纳鞋底呢,看见孙子回来还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咋这个点回来了?”   大中午的,杨钦以前就算回来也是晚上忙完回来看看,第二天天不亮就走。   杨钦也不多说,直接道:“带您去看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啊?”杨奶奶纳闷,接着就看见跟进来的苗青兰,她意识到什么,无奈的对孙子道:“你别听兰兰瞎说,年纪大了夏天没什么胃口,奶奶身体好着呢。”   杨钦上下打量了下小老太太,严肃道:“是瘦了。”   杨奶奶都听笑了,“哪有年纪大的人越长越胖的。”   不管苗青兰说的是真是假,杨钦既然回来了,肯定就会带奶奶去看看。   杨奶奶犟不过他,最后道:“不去城里,就去廖大夫那里看看就成。”   廖大夫是村里老中医,杨钦闻言,点了点头,也行。   “我跟着一起去吧,还能给搭把手,”苗青兰主动开口。   杨钦刚要说话,杨奶奶开口了,“小兰你折腾一上午就别去了,回家休息吧。”   苗青兰有些失望的看着祖孙俩坐上车离开,她站在自家门口心想,她又勤劳又能干,长得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也能看,杨奶奶为什么不撮合她和杨钦呢。   她要是嫁给杨钦,肯定能帮杨钦照顾好奶奶,照顾好家里的呀。   “看来杨钦在城里混的是真不错啊。”苗青兰的妈端着中午饭走了出来,一边吃一边看。   苗青兰看她一眼,想起今天见到的那女人做派,忽然皱眉道:“妈你吃饭就在家里吃,端出来干什么啊。”   “那咋了,村里不都这么吃。”   “小兰,你进城把杨钦喊回来的吧,你这是,看上他了?”苗青兰的妈寻思道:“杨钦眼瞅着以后有大出息,杨家就一个奶奶,年龄大了肯定也活不长,你要是嫁过去……”   “倒是也不错,以后你还能帮衬你弟弟。”   苗青兰扫了她妈一眼,没吭声。   看完老中医回来,杨奶奶对杨钦道:“放心了吧?就是苦夏,没多大事,老年人哪有没点毛病的。”   杨钦:“那苗青兰说你晚上总睡不着。”   “睡不着那是因为我愁着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领个孙媳妇回来!”杨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   这一年年的过去了,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就算了,可现在孙子眼看着条件好起来了,年龄也不小了,杨奶奶是真心急。   但平时见不着孙子人影,她想劝都没法劝。   不知想到什么,杨奶奶叹了一口气道:“村里媒人最近也时不时过来家里问情况,我都含糊过去了,奶奶心急是心急,但也想你能娶一个你自己喜欢的人。”   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杨钦眼眸微敛,唇角不由勾起。   杨奶奶看见他这样,忽然道:“阿钦,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杨钦听到奶奶问话,连忙压了压唇角,半晌又克制不住的轻笑,恩了一声。   “哎呦!”杨奶奶高兴的拍了拍大腿,忙不迭打听:“是城里姑娘吗?多大了啊。”   杨钦不愿多说,只道:“人家条件好,你孙子现在还够不上,等我再努努力的。”   杨奶奶一听,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叹一口气,当年杨钦爸妈要是没出事,这孩子也用不着这么辛苦。   人家姑娘条件好,肯定不能委屈了,杨奶奶最后道:“奶奶年纪大了,你自己的人生大事你自己多操心。”   杨钦恩了一声,人在村子里,心思早飘到温蕖华身上去了。   天气热,她又娇气,他听说有个叫什么华宝厂推出了空调,不好买,打听了下也得几千上万。   他和陈德合作的时候在合同上追加了一条,要给工程队按期结钱,他算了算也差不多能买一台。   琅城靠海,还得热上一段时间,冬天又冷的刺骨,他把她带回家时,就有买空调的念头。   真买了,说不准她看在空调的面子上,愿意继续住他那儿?   也不能说一点私心没有,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温蕖华在干什么?她在搬家!   下午没那么热了,她就开始收拾东西,衣物护肤品都是她自己带来的,但就住了这么几天,她发现这个家里怎么到处都有她的东西。   杨钦给她买的拖鞋,毛巾,水杯,卧室里的新风扇,薄被子……   先前没发现,现在才觉得好像连冷着脸那两天,他也没少给她添东西。   温蕖华打算只带走自己带来的,就这也收拾了一大箱子的衣服。   温蕖华提着箱子出门,把杨钦家里的钥匙放在了窗台花盆下面压着,她留了字条,他明天回来能看见。   小温老板回来了!   陆婶,曼曼都跑到糖水铺子里和她聊天说话,曼曼得知明天就能开业上班,高兴的不得了。   她自己提着大箱子回来的,陆婶心里头就有些纳闷,杨钦居然没送她,两个人不会是吵架闹别扭了吧,咋突然就搬回来了。   不过陆婶没问,不好过多打听人家小情侣之间的私事。   但陆婶可以问别的,她压低声音道:“小温,砸你铺子的人,不会再来了吧?”   温蕖华想了下,上次去警局做完笔录,下午收拾东西时正好还接到警局的电话,意思是何有道的妹妹去监狱见过一次何有道,出来之后和家里说了这事。   这一查,就查到她身上,何家这才找了小混混们来砸了温蕖华的店报复。   何有道的妹妹出的钱找的小混混们,但她是孕妇,好像是审完了何家想私了,赔偿她所有损失还有精神补偿费。   何有道的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是刘家的,刘军还在外面躲着呢,刘家就指望她给生一个儿子,所以肯定打点了关系保她。   温蕖华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费心思,她也不是琅城本地人,约摸着明年也就不在这里了。   “那你就这样算了?”   温蕖华点头,“反正他们也就是砸砸店,不敢对我进行人身伤害,和烂人纠缠没意义。”   所以她今天下午才搬了回来,这事就到此为此了。   杨钦那边正好也接到局子里哥们的电话,那边劝他:“赔偿款不少,要我说,就这么算了吧,何家没啥,刘家不好惹。”   杨钦半晌没出声,他神情冷冽,薄唇抿着,刘家不好惹?   他还记着那天晚上她脸色煞白,被吓得不轻的样子,不然以她的倔强,她也不会随他走。   报复到他身上,钱给够了,他吃亏就算了,可他们报复的是温蕖华,他咽不下这口气。   “杨钦你现在工程干得不错,刘家先前工地出事,他们心虚不会找你事,可你要找何家麻烦,刘家未必还能不伸手拦拦你的路。”   刘家干工程发家的,上面都有人,真想找杨钦麻烦,太容易了。   他不希望眼看着杨钦刚好起来,就又被人打压下去。   杨钦恩了声:“我心里有数,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咱俩谁跟谁,兄弟,理智啊!”   挂了电话,杨钦若有所思,何有道的妹妹也就是何静仗着自己是孕妇,又有刘家保着,花钱找人砸温蕖华的家。   但没那么好的事,她花钱就想摆平,也得看他愿不愿意。   她是孕妇也没事,他有法子让她日子不好过。   何家的钱,她身上的钱,都是刘军给的,能干净到哪里去?   杨钦眼底掠过冷意,要不是何静发疯乱咬人,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用这些人情。   “杨钦哥……”   正想着,身后传来苗青兰的声音。   他淡淡扫眸看过去,苗青兰对上他冷漠阴沉的眼眸,她吓了一跳,又不愿意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苗青兰鼓起勇气道:“杨钦哥,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家里正在给我相看……”   “以后奶奶要是有事你给我打电话,别找去家里。”他直接打断她的话,想了下又道:“你要准备结婚了是吗?行,到时候我给你随礼,奶奶这么多年多谢你们家的照顾。”   “我尽快找找别人来照顾奶奶,别耽误了你的人生大事。”   苗青兰:……她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杨钦给钱大方,照顾杨奶奶是一笔很大的进账,怎么能找别人呢?   苗青兰脸憋得通红,末了忍不住问:“杨钦哥,今天那个女人,她和你什么关系啊?”   杨钦凉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掀唇:“跟你有关系吗?”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她看起来不像……”苗青兰想说一看就不合适娶回家做老婆,但触及到杨钦越发冰冷的眼神,她整个都被冻住了一样。   杨钦真算不上好脾气,他沉着脸警告她:“别多管闲事。”   怎么这些女的一个个的都这么自以为是,老是跑到他身边或者她面前自作聪明的说什么不适合,不配。   跟她们有屁的关系吗?   他眉眼升出不耐烦,锐利道:“别再让我听到你提她。”   连提都不能提,苗青兰脸色难堪,扭头跑了。   杨奶奶睡眠浅,等见到孙子进来后,她轻声道:“小兰照顾我这么多年我看着也是个勤快的好姑娘,但是她们家算计心太重了,以前你打工她没那心思,你现在事业有点起色,她们就动了心。”   “说清楚也好。”   杨奶奶又闭上眼。   杨钦不是因为苗家算计才拒绝苗青兰,苗青兰再好,不是他喜欢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他冲了个冷水澡,回到自己简陋的房间休息,躺半天也难以入睡,想在琅城的温蕖华,他今晚没回去,不知道她有没有反锁好门。   过了大半小时,杨钦无奈的坐起身,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他干脆起身,洗漱后开车回琅城。   到了琅城正好四点多,天微微亮,杨钦去前工地上那个会计的巷子附近,在车上抽了根烟,又等了大半个小时,看见那老会计出来遛弯。   杨钦抹了把脸,下车。   那老会计看见他,顿时脸色不好,扭头就走。   杨钦笑着跟上去,“柳叔你跑啥。”   “看见你就准没好事。”柳叔瞪他一眼,这小子来找他,肯定没憋好屁。   杨钦把兜里的两盒烟塞过去,笑道,“您老这次还真说错了,我这次真有好事找您。”   公园,柳叔打完太极,没好气的看着杨钦,“工地上会计又不是就我一个,你找刘军亲戚去。”   “柳叔眼多毒啊,账上的事能瞒过你的眼?柳叔,你放心,这事扯不到你身上去。”   柳叔审视他,“按说你不是这么急躁的人,你的事我也都听说了,你现在去招惹刘家干什么?”   “不是我怕惹事,我是怕你这个混小子惹事,葬送自己的前途。”   杨钦淡淡道:“一个刘家,还葬送不了老子前途。”   柳叔叹一口气,“跟我来吧。”   等把东西交给杨钦,他严肃道:“小心点,别惹火烧身。”   杨钦点头,“谢了柳叔。”   杨钦拿着东西离开,又找了人匿名举报,干完这些事,他才开车回家。   路上还特意买了菜,打算回去把汤先给她炖上,这样她醒来就可以喝。   开门时,他特意放轻了动静,怕吵醒温蕖华。   打开门后室内安静,门口摆放着一双女士粉色的拖鞋,他瞬间眉宇一凛,抬步走向主卧。   门开着,里面干干净净的,空无一人。   杨钦脸色刹那间就沉了下来。   ————————   小狗又被丢了~   谢谢所有宝宝们送我的营养液[猫头] 第27章 第 27 章:可爱死了   温蕖华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杨钦一早就回来了,还扑了个空。   大约九点多,她才被热醒,温蕖华摸了摸脖子,汗涔涔的,她皱皱眉,万分想念有空调的日子。   谁能想到琅城的夏天这么热,她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海边,太阳那么大,感觉热浪一阵阵袭来。   洗完澡,她才舒服点,对着风扇直吹。   十一点,曼曼来上班,温蕖华下楼帮忙一起备料。   好些天没营业,今天开门,就有顾客上门,外面热,糖水铺子有大吊扇,糖水冰凉,来点单的人陆陆续续。   几乎可见琅城十几年后变成旅游热门城市的幻象,估计本地人都想不到琅城以后能发展成一线城市。   忙碌一天,到晚上,曼曼收拾卫生准备下班,温蕖华给她涨了不少工资,所以曼曼干的尽心尽力。   拖地拖到门口,她看见男人身影时,惊讶了下回头喊:“小温姐姐。”   温蕖华正算账,闻言抬头,对上杨钦面无表情的脸。   她心里咯噔一下,竟然觉得心虚,可她为什么要心虚啊。   杨钦没多说别的,扯唇道:“我来装防盗门。”   没有缠着她的意思,早上他回来发现她不在,心情沉到底,可他还是如常去工地忙了一整天。   “装完就走。”见她不说话,他冷恹道。   似乎只是来收尾完工的,毕竟这是他的活。   温蕖华“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算账。   防盗门早就放在后门了,杨钦走过去拆掉旧门,安装,两个人各忙各的。   曼曼总感觉他俩有些怪怪的,她忙完就赶紧先下班了。   恢复营业第一天,生意很好,营业额可观,温蕖华想就算以后自己走了,也能把店继续开下去,再招一个员工,让曼曼当店长,拿利润分红。   这样她就可以靠自己这个小生意赚生活费,温蕖华挺满意的,重来一回,她根本不好意思跟家里伸手要生活费,这样就能自给自足。   她算店里的成本,开销,又算自己的生活费,挺认真的。   装门最多也就半小时,装好后杨钦试了试,没什么问题他就准备要走。   正好温蕖华收起来账本,看见他像说的那样装完就走,不禁挑了挑眉。   生气了?   他先前在工地上好声好气的和她商量等他回来再搬行不行,她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想想自己就这么走了确实不太好。   于是她叫住他:“杨钦。”   他步子一顿,回头,没什么表情的看她。   还真是生气了。   啧啧。   “电影还看吗?不过今天太晚了。”   他眸光闪了闪,看她好半天,突然扯唇问她:“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哄他呗。   温蕖华挑眉,“字面意思啊,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吗?”   答应他看电影。   杨钦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半晌品出来一点味,要搁以前她巴不得他赶紧走,可今晚她叫住了他。   莫名其妙的,堵在心口一整天的气就散了。   他刚才是真要走了的,不想那么舔着脸。   她轻飘飘一句,消弭他心中烦躁,杨钦又觉得自己没骨气,一边顺着她给的梯子就下来了。   “看,怎么不看。”他轻笑,走到她面前,“明天晚上?”   “行。”   杨钦眼底最后一丝冷意也彻底融化了,他嗓音缓下来问她:“为什么不等我,一声不吭就搬了?”   “我给你留了纸条,你没看见吗?”   “没有,”他早上见家里没人就气冒烟了,哪还注意的到什么纸条。   但他还是想问她为什么不等他?昨天他临走之前都那么好声好气求她了。   知道他等着答案,温蕖华平静道:“下午警局给我打电话了,铺子安全了,我就回来了。”   “再说也没多少东西,”用不着他帮忙一起搬。   关系缓和,杨钦不在这个已经发生的问题上纠缠,他又说别的:“昨天那个是照顾我奶奶的邻居,我和她没什么关系。”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啊,”她装作不在意。   他轻笑,“随便说说。”   主要是不能让她误会了,之前沈妍胡说八道,她跑到宾馆去住,昨天苗青兰找到家里,她当天下午就搬了家。   杨钦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她是吃醋,只觉得她应该是被烦到了。   他也烦。   温蕖华其实没烦,苗青兰质问她和他什么关系,她想了下,确实继续住下去不合适,反正铺子也差不多装好了。   但没有和杨钦斩断关系的意思,他现在给她的印象,还不错。   杨钦:“那我走了?”   “嗯嗯。”   他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无奈笑笑,亏他惦记她一晚上,小没良心的。   杨钦给她拉下门,去开车,和来时不同,回去时心情好多了。   回到家,他先去茶几附近找了半天,在沙发底下发现她留下的纸条,估计是被风吹下来了。   我先走啦~温蕖华O.O。   可爱死了。   他捏着纸条,满脸笑。   杨钦抬眸四处望望,明明前天晚上这个房间到处还都是她的气息,今晚就散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门口的粉色拖鞋,桌上的漂亮水杯有她存在的痕迹,就像她从来没来过一样。   他今晚没睡沙发,躺在她睡过的床上,反复琢磨着安空调的事,他想让她回来住。   他/妈的想死了。   这个家没她,得散。   他现在就觉得浑身不得劲了。   想听她晚上在家里散漫的哼歌,也喜欢她就睡在隔壁的触手可及的真实感。   说办就办,第二天杨钦找了个在外面跑商品的兄弟,让他这次出车给他带回来。   杨钦哥们摸着杨钦给的厚厚的一沓子钱直咂舌,“哥们,干工程这么赚钱啊?”   “还行。”   “你真特娘的舍得啊,我问了,买下来安装好得这个数,”他心痛的比了个八。   八千块呢。   杨钦不在意笑笑,“值。”   办完这事,杨钦又去百货商场看电视,他自己是用不着,但想诱/惑她的话,那能买的干脆一起买了。   好点的海燕牌彩色电视得2000,杨钦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就付了钱。   其实这两样一买,他身上现钱花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也不碍事,他现在接的活都挺能赚的,他还想给她买的东西有很多,她身上那些几百一件的裙子,他也想给她买。   不是砸钱追人,就是觉得不能让她觉得跟他在一起要降级消费。   杨钦忙完这些,就去商场开发商那里开会,他上次去京都也没白去,逛了那么多京都的商场,他提了个建议,干脆建个地标式商场。   他列举了京都,还有很多热门城市今年竣工开业的地标商场,‘一站式’购物。   “经济发展离不开水路,琅城虽小,但水路通,从北到南,少不了琅城这条水路要道,随着改革开放,经济发展,旅游业也会成为城市一大中流砥柱……”   杨钦的提议结合政/事民情,或许他还不够专业,但他有敏锐的市场嗅觉,开发商需要一个有能力有见识的总工程师。   他在恰好的时机,淡定的拿出了自己的工程师证。   会议中不乏熟人,陈德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想分一杯羹。   眼瞅着杨钦拿出工程师证,他瞪大了眼睛!   这厮不是村里出来的泥腿子吗?   杨钦毫不在意陈德一脸的震惊,这证其实他从监狱里面出来就在筹备了,说来是因为那个男人,梁律师。   也是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人和人之间的阶级跨越,还要有一个光鲜的身份。   他们那个世界,光有钱是不够的,充其量算个暴发户,该瞧不起的还是瞧不起。   他不想这样一辈子。   工程师证不难考,他花费了三个月拿下来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想混得好,就得有拿得出手的成绩,琅城新商场开发,正是他看好的项目。   但他不能只是一个包工头,他打通了那么多关系,今天坐在这里,是带着万全的准备来的。   新商城开发商多看了他好几眼,其实他们也能从外面高价请工程师,但是不好请,琅城毕竟是小地方,那些知名工程师都在国内各大知名项目上呢,一个萝卜一个坑,他们挖不动。   杨钦,就这样直冲直撞的,闯进了他们的视野里。   他还有旧车站改建的资历,都是琅城的大项目,旧车站如火如荼的施工,他们都看着呢,谁不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负责着的。   而且他还便宜,好用。   旧车站怎么落到这个小子手里的,在场人心里门清。   刘军出事,旧车站项目盯着的人肯定多,杨钦愣是先把拆除的脏活烂活给揽下来了,也不要工资,拆下来的东西给他们拿去卖了抵钱就行。   旧车站当然愿意了,不用花钱还不用找人搬运那些拆改后的垃圾。   就这样,他入了旧车站的眼,后来又拉了一群投资人,他在里面成了总包,工地上的事全他说了算。   杨钦……不少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是对这个年轻人的审视和欣赏。   有野心,有魄力,一穷二白还能这么翻身,可惜了,就是身后没背景,要不刘军那种酒囊饭袋可比不上他。   散会后,陈德追上杨钦,“兄弟,你真是让哥刮目相看啊。”   杨钦淡淡笑笑,不在意陈德的试探和目的。   “你看旧车站项目咱们合作的多好,商场开发咱俩联合,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他伸手想要揽杨钦的肩膀,可是他忘了他矮杨钦一个头,手还没抬起来,杨钦侧一下身就躲开了。   杨钦:“陈哥,商场项目不是我这种阶级的人能吃的,我这次不参与合作,就试试能不能混上个工程师装装门面。”   “真假?资金少也不要紧啊,哥给你疏通关系让你搀点股进去?”陈德不信。   “真话。”   杨钦身上就还有几百块,陈德不信,他也没招。   陈德祭出杀手锏,皮笑肉不笑的道:“哥听说你最近处了个对象?不是咱们琅城小地方的人,想娶回家,只怕不容易吧?”   都工地上的人,温蕖华去过工地的事陈德当然听说过,杨钦这么拼能是为什么?女人呗。   以前也没见他在刘军工地上这么有冲劲。   陈德说:“小杨,你要是资金不够,哥能帮你,有股份才赚得多,你别犯糊涂。”   什么帮?还不是见杨钦入了开发商的眼,陈德想如法炮制,跟着混进去。   他算计什么都行,但他提起温蕖华,杨钦眼神就冷了。   “我不入股。”   说完这四个字,杨钦散漫的摆摆手走了。   陈德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冒火,他觉得杨钦就是翅膀硬了,想单飞,想吃独食。   杨钦可没心思管他,他今晚要和温蕖华约会,去看电影。   杨钦回到住处就进了浴室,洗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澡。   洗完澡,他赤着上半身弯腰对着镜子刮胡须,摸摸一点不扎人了他才满意,他还记得有一次亲她,她嫌弃他胡茬扎人。   杨钦对着镜子看半天,在工地上干活就一点不好,容易晒黑,他仔细看看,摸着下巴想,听说南方男人也都开始用什么洗面奶啥玩意的。   他寻思着让他哥们去买空调的时候给他带一瓶回来。   收拾的差不多,杨钦套上短袖,出门准备去接他的宝宝。   温蕖华早就和曼曼说好了她晚上不在店里,去看电影这事不稀奇,可她也没怎么看过,上辈子出事后她大多数住在疗养院,后来好多了家里又出事,她也就没心情去干那些很寻常的娱乐消遣活动。   所以对今晚的电影,她也是有些期待的。   光挑衣服,她都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条齐肩连衣短裙,很大胆的设计,是她从港城带过来的紧俏货,之前她一直嫌有点露没穿。   裙子是黑色贴身设计,腰间别着特别的腰带,给暗沉的颜色增添了一抹亮色。   她还挑了一双小高跟,短裙下双腿笔直,又白又嫩。   一头乌发编了个漂亮的公主头,又戴上了珍珠耳坠。   温蕖华下楼的时候,曼曼都瞪大了眼睛,被惊艳的半晌回不过来神。   “好看吗?”温蕖华落落大方的问她,她从不羞于展示自己的美。   曼曼咽着口水直点头,特别美,比她曾经在电视上看见过的那些明星还要美。   温蕖华弯唇笑的时候,小酒窝欲隐欲现。   杨钦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他原本正常跳动的心脏一下子就停了一样,过了一会又迅速跳动起来,又快的不受控制。   “走吧。”温蕖华也看到他,自然的朝他走过去。   杨钦喉间津液涌动,闷咳一声,小声问她:“裙子是不是有点……太短了?”   当然!是好看的短,不是一般的好看,是太好看。   好看到他有些吃味,因为别人也能看见。   又细又长又白的腿,他曾经架起来圈在腰上过,他当然知道这双腿有多迷人。   温蕖华扫他一眼,轻哼一声,娇娇俏俏的嫌弃他:“这还不算短,香江小姐知道不?都穿比基尼知道不?”   杨钦皱眉,跟不上她的潮流。   什么香江小姐,什么比基尼他都不知道。   “选美大赛啊,电视上有,比基尼就是露沟的,深V,三角细带裤……”她形容比划给他看。   杨钦低头在她耳边咬牙道:“你不许穿。”   温蕖华坏笑,“家里也不能穿吗?”   额。   家里……也不是不行。   他一时间被撩的心猿意马。   温蕖华不逗他了,电影院不在这一片,得开车,等坐上车,她发现他好像洗了车?异常的干净。   杨钦上车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电动的小风扇,递给她。   粉色的,还挺可爱,温蕖华怕热,接过来对着脸颊吹。   杨钦开车,看右边后视镜的时候,总能先看到一抹晃人的白,她两条腿并在一起。   开车得注意安全,他迫使自己移开目光,但想想等会下车了,电影院人更多,都能看见漂亮的她,杨钦已经开始吃味。   1988年的老影院还挺有年代感的,晚上一起约会来看电影的小情侣也不少,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保守。   杨钦和温蕖华一进去就惹来不少目光,大部分都在看她,男的还掩饰一下,偷偷摸摸的看,女士就直白多了,正大光明的看。   琅城这样的小地方,猛不丁出现这样一个亮眼的大美人,穿的还时髦。   有个特别懂的女孩子似乎是惊呼了一声,对同伴道:“她身上那件好像是国外奢侈品牌,叫什么香……香奈儿?”   这个时候不少人对香奈儿没什么概念,但同伴嘀嘀咕咕和她说了大概价格,周围人听到的都惊得咂舌。   一条裙子,这么贵啊。   杨钦走过去时无意间听到后,心想他还得努力赚更多才行。   到了影院温蕖华选片子,杨钦要去买热门搭档,也就是爆米花汽水,被温蕖华拉住了,“买你吃的就行,我不要。”   他一顿,她不吃他还买什么?他想到某晚上似乎听到她娇声愤愤道:“又胖了。”   “你这样刚好,一点都不胖,胖了也好看。”   温蕖华扫他一眼:……   随便选一部吧,温蕖华挑好后,杨钦去买票,他看了一眼宣传报,嘿,她挑了部男主演最帅的。   原以为能安安静静看个电影,谁曾想就这也能遇到熟人,扭头温蕖华就看见沈妍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进来,手里的票估计和他们是一个场次的。   沈妍也看见了她和杨钦,她神色一僵,莫名觉得尴尬,还特意收回了挽着男人胳膊的手。   沈妍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穿着红色连衣裙,说实话,挺好看的,温蕖华欣赏的看了一眼。   接着杨钦过来牵她手进场,温蕖华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没拒绝,沈妍就觉得这一幕很刺眼,但又意料当中。   杨钦为了温蕖华拒绝她好多次,最后还不留脸面的找到了百货大楼警告她。   之后她就接受了家里安排的相亲,身旁的相亲对象还不错,她心底反正也是有点要面子,不想让别人觉得除了杨钦,她就找不到对象。   可在电影院碰上了,沈妍觉得如坐针毡。   也是巧,四个人位置并排,两个女士坐中间挨着。   电影开场前,沈妍干巴巴和她打招呼,装不认识显得她更放不下一样。   温蕖华多自然啊,笑眯眯的回应她。   这种事她才不尴尬,要尴尬也是杨钦这个当事人,偏偏杨钦也不觉得有什么,他只在乎温蕖华,在他眼里沈妍和电影院其他来看电影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甚至都没多看一眼,也没看沈妍身边的男人。   这种漠视,更让沈妍心里堵得慌。   电影放到一半,杨钦凑过来温蕖华耳边问她:“好看吗?”   温蕖华伸手推开他的脸,“你别吵。”   杨钦觉得看电影这个项目不如逛公园,温蕖华的目光都被男主演吸引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顺势捏住她推他脸的手,握住。   这次她没挣,杨钦心里又甜了,摸着她漂亮的手指玩,揉一揉捏一捏的。   直到电影散场,温蕖华回神,发现自己的手被玩红了,她狠狠瞪杨钦一眼。   杨钦笑的荡漾看她。   他俩自己不觉得,但在别人眼里,像极了感情特别好的小情侣,自然亲昵。   沈妍和相亲对象就没有这种感觉,两个人生疏客气,男人装,女人端的。   她走在后面,听见在她面前沉默寡言,冷言厉色的男人正宠溺的问她:“想吃什么?去饭店行不行?”   “不想去,热。”   “那……去我那里?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要……你别想把我拐回家,”她还不知道他打什么坏主意。   就这样他也不生气,好脾气的许诺:“吃完就送你回去,什么都不干,我保证。”   他的保证能可信吗?   温蕖华停下脚步审视他,一脸正气,挺像回事。   “行吧。”她看了一下位置,杨钦家离电影院最近,去外面吃不如去他家吹着小风扇吃,他手艺好像不错,她想起那回在医院,他带给她的鸡丝汤。   “我要吃鸡丝汤面。”   杨钦一顿,也想起来那件事了,他笑道:“行。”   小祖宗愿意去,把他吃了都行。   ————————   就问大家好不好哄,上一秒:生气。下一秒:老婆可爱死了。   祝大家五一快乐呀!爱你们[红心]   我好像是明天上夹子吧?为了榜单排名靠前一点应该是明晚十一点更新,不过我会更大肥章,更他个万了八千的。   有营养液的可以砸砸我吗? 第28章 肥更:告白   到了杨钦家,看着开门的男人,温蕖华这才又升出几分不自在。   才搬走一两天,这又回来了。   但和之前来的感觉不同,这次她是刚跟杨钦看完电影,她脑袋里胡思乱想。   他开完门顺势带着她的胳膊进去,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   温蕖华看得一怔,随即甩开他的手,走到厨房去,台面上都是他提前买好的菜。   温蕖华:……   感觉又被套路了,他早就想好看完电影就带她回家吧,还装模作样的问她去饭店吗?   去他个头啊。   “杨钦!”她转身回眸瞪他。   杨钦眼里憋着笑,唇角扬起的弧度太明显。   他走过来弯腰哄她:“先去看会电视吃水果?”   电视?哪来的电视?   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沙发正对面摆着一台崭新的电视!   杨钦买电视加了钱,当天就过来给安装调试好了。   他带着她过去,打开电视后让她坐到沙发上,电风扇也调好了。   温蕖华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直到他进了厨房,她还在想,他怎么那么会哄人。   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又悠闲又舒服,她心中那丁点怒意全消。   等香味传来时,她不由起身轻轻走过去,杨钦高大的身影在不算大的厨房里忙活,他切菜炒菜都很熟练,侧脸硬朗,拿锅铲的胳膊微微鼓起,肌肉线条好看极了。   温蕖华满目欣赏,发觉自己审美逐渐转移了,她现在觉得杨钦这样的硬汉也不错。   他炒着菜,头也没回的对她道:“厨房热,你出去等,等会给你看个够。”   温蕖华:……   这男人后背长眼睛了。   她轻轻哼一声,又回去看电视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端出来四个菜,还有两碗鸡丝汤面。   菜色有荤有素,主要是色香味俱全。   她讶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你有这么好的手艺。”   “以前学过,”他淡淡道。   学过?   见她好奇,他坦然笑道:“真的,那时候年纪小想找活干,后厨不拘年龄,配菜打下手,不光有工资,主要还管饭。”   这样啊。   她点点头,忽而想到任务栏里他的资料背景上,父母早亡,十来岁就出去打工赚钱养他和奶奶了。   所以他不但会缝衣服,还会做饭。   倒不是心疼和同情,温蕖华就是觉得眼前的男人突然真实了起来,不是她的任务,也不是她只需要旁观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在她面前,她开始真正了解他。   “想什么呢?”他给她夹菜,顺便亲昵的轻敲了下她脑袋。   “想你以后要是干不了工程,还能干厨子。”   任务栏里的时间线,大约一年后他就因为出事进去了,肯定干不了工程了,她忘了他被判了多久了,出来干厨子至少不背调。   不过她肯定会努力让他一年后不出事,走上另外一种命运的。   她出神想着,听到他笑的很宠溺的道:“我给你当厨子。”   温蕖华看他一眼,觉得他眼底的深情越发浓郁,他好像是真的很喜欢她。   可她迟早要回港城的,先不说还没完成的学业,父母都在港城,父亲过两年还会出事,她肯定是要回港城改变家人命运的。   只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和杨钦说,她和他不会有以后。   那在琅城的这段时间,就当谈一段小小的恋爱?   至少她也挺喜欢他的脸的,还有他的亲吻。   想到这儿,她脸颊染上绯红。   杨钦看着她乖巧的样子,心头更热。   吃完饭后,温蕖华也没能走成,她去浴室漱口整理仪容时,镜中男人从后双手环住她。   用很蛊惑的声音问她:“要亲亲吗?”   “你不是保证说吃完就送我回去,什么也不干?”她从镜中挑眉质问他。   杨钦不躲不闪的对上她的目光,反而眸光变暗,嗓音喑哑:“所以问你要不要亲。”   她要是说不要,他会立即退开的。   温蕖华盯着镜中他的唇,记忆又被拉扯到那个夜晚,她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男人便懂了,大手圈住她的腰,把人转过来,旋即把她带到了洗手池台边坐着,两腿分开,他站在中间。   刚要吻上去,她下意识身子后倾,觉得他眼神热烈的像是要把她吞掉一样。   他却追上去,不容她后退,蛮横强势的亲上想了两晚上的人。   一亲上,就更不可能放了,杨钦这两天心情因为她起起落落的,这下都发泄在这个吻里来了。   温蕖华一开始还很享受,后来就觉得他真的好用力。   她用手拍他,示意他慢点温柔点,杨钦不听,兀自逞凶。   温蕖华算是明白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好哄,这是秋后算账来了,就因为她偷偷搬了家。   “唔……”   “我不要了,不想……亲了。”   晚了。   她想要退后喘口气,脑袋一点点往后撤,却被他抬手按住,食髓知味的跟着她动,但好在他缓解了心中渴求,不那么急切了,动情的一下下啄吻。   温柔下来的男人让她又失去了反抗的力道,她虚软在他怀中,背抵着那面镜子。   杨钦猛不丁看见镜子自己眼中汹涌的欲,骨子里都发出愉悦的颤栗,想不顾一切的跟她抵死缠绵。   好在理智一直存在,他时而重时而轻,也不只是在停留在唇上,她的耳后,她雪白的颈,她今天穿的裙子贴身,显得纤秾有致,倒是方便了他。   杨钦开发了个新领域,他的手没以前老实,弄的她娇/喘连连骂他:“杨钦你混蛋。”   是挺混蛋的。   他捏着她的下巴,捧着她的脸转过去看向镜中,他贴在她耳边问:“宝宝也喜欢,不是吗?”   她颊边粉红,眼眸晶润,红唇泛着水光。   一副被滋养后的泛滥春情。   实在很难说出她不喜欢,温蕖华又羞又恼,挣开他的手埋在他怀里装鸵鸟。   毫无缝隙贴着的胸膛传来他愉悦爽朗的笑。   他又舒服又难受,心里却涨涨的,满满的。   她这样乖的靠在他怀里,让他觉得她也是有点喜欢他的。   杨钦顺势抱着她从洗手台下来,但她这次短裙实在太短的,他满手触及的都是柔软,激的他灵魂一荡。   他把人抱到沙发上,但没舍得放开,保持着姿势,坐下继续抱着她。   但手很规矩,没再乱摸。   怕再摸下去要出事,他咳嗽两声,问她:“今晚住这儿?”   “不要。”她声音闷闷的,在他怀里平复呼吸。   他亲人总是很凶,她舌根还在泛着麻意。   杨钦失望了下,抱着她给她拍后背,他也没纠缠,顺着她道:“那等会儿送你回去。”   其实时间已经不早了,吃完饭又亲了半天,都快十一点了。   温蕖华缓了一会儿后就有些犯困,嗯嗯了两声。   她早上九点起来开店营业,下午又和他去看电影,折腾到十一点,是真困了,她生物钟一向早。   杨钦给她穿高跟鞋,又牵着她下楼,上车,温蕖华都挺乖的,上车后开了没几分钟,他就发现她歪着头睡着了。   杨钦失笑。   十一点不算早,可烧烤摊正是人多的时候,杨钦不想让人看见说闲话,他停好车,拿自己的衣服包着她裙子,然后抱着人走了后门,防盗门钥匙他身上还有备用的,正好派上用场。   温蕖华迷迷糊糊被他送回家,他推开卧室想让她躺下时,她不满的嘟囔:“还没洗澡,要换睡衣才能睡。”   他手上动作一顿,叹气道:“好。”   他去衣橱给找睡衣,各种小裙子看得他眼花缭乱,不过他上次给她叠过一次睡衣,还是找到了那块薄薄的布料做成的吊带裙。   拿在手上他都忍不住在想,这睡衣穿身上能遮住啥?   不能深想,他去床边叫她:“去洗澡?”   主要他没法帮她洗,要是能,他也代劳了。   温蕖华困顿的揉揉眼起来,去了浴室水一淋,她就清醒多了。   想到杨钦还在外面,在她的家里,她忍不住捂了捂脸,觉得越来越暧昧了。   二十分钟,她洗完澡出来,除了吊带连衣裙,她还特意多穿了一件薄薄的浴袍。   她头发湿着,整个人都是水汽,很诱人。   杨钦压一压身体本能产生的躁郁,上前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直到把她伺候到躺在床上入睡,他这才温柔的亲亲她脸颊,起身退开。   不能再呆下去了,他把门窗都检查一遍,下楼锁好防盗门离开。   等再回到自己住处,杨钦觉得不算大的房子冷清的不得了。   空调还是得再快点。   他晚上睡觉就在幻想他忙完后去接她一起回来,他在厨房做饭,她在外面悠闲看电视,晚上也不会再走,就睡在家里。   温蕖华打扮的漂漂亮亮和杨钦一起从糖水铺子离开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张婶和陆婶凑在一起一边摘菜一边八卦。   “小温真看上杨钦了啊?”张婶还是觉得不敢置信。   “杨钦现在怎么说也是杨老板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么拼是因为谁,小温选他以后日子也差不了。”   小温没来琅城前,杨钦在工地上也就得过且过的,现在可不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多有冲劲,陆婶挺看好他俩的。   杨钦越出息,张婶越心思复杂,觉得要不是小温,杨钦跟她外甥女多配啊。   想着想着到底心里有点不平衡的阴阳了句:“我看也不好说,谈恋爱当然甜甜蜜蜜的,真成了以后柴米油盐的,你看小温像是能过日子的女人?”   “杨钦天天干的都是脏活累活的,回家还得伺候祖宗似的,时间长了能不烦?”   陆婶扫她一眼,心里门清,张婶这是替她外甥女酸。   她笑笑不说话,杨钦真要是想找一个贤妻良母,就他那张脸早找着了。   没见这两天杨钦忙前忙后,又是给装玻璃又是装门的。   温蕖华就站在门口,陆婶张婶声音不大,可距离近,这些话就传到了她耳里,她心想,其实张婶说的也挺实在的,杨钦现在上头觉得甜,时间长了未必对她还那么耐心。   好在她也就是享受一段过程,杨钦要是烦了腻了,还省的提分手。   等等?他俩这还不算正式恋爱吧?   他都没表白的。   温蕖华想着想着就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倒是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转身回柜台接电话。   “盛女士下午好呀。”   盛汝珍听见她轻快的嗓音,不由挑眉道:“心情不错?”   温蕖华压压笑意,问妈妈有什么事。   “快中秋了,回家过节吧,你爸爸最近也一直念叨你。”   啊,这么快,数数日子她都来琅城好几个月了。   她想了一下,杨钦的第一个劫已经度过了,并且他现在工程做的还不错,杨奶奶出事也是年后,这段时间应该都挺平静的,她回港城过节也不影响什么。   于是温蕖华乖乖应道:“好呀妈妈,我会回去的。”   盛汝珍还没挂断电话,温蕖华就听到那边有人喊:“盛主任。”   温蕖华就连忙道:“妈妈你快去忙吧,我自己会买好票回去的。”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就去翻日历,中秋就在半个月后,她得提前回去,那就差不多十天后。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她顺手接起,“喂你好。”   那边沉默了片刻。   温蕖华拿开手机看了看那串号码,有些不确定的问:“杨钦?”   杨钦嘴角一抽,所以她到现在都没存他的电话。   似乎知道他在郁闷什么,温蕖华笑道:“等会儿挂了我就存。”   杨钦这才舒服了点,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嗯我随便吃点就行,你不用麻烦。”   “我不麻烦,”他咬字很重,觉得她真是没良心,昨晚那样亲密,今天就又恢复寻常,衬得他剃头挑子一头热。   温蕖华觉得没必要天天见面,他不腻吗?   “你不累吗?”据她所知,他现在虽然是工程负责人了,但整个工地大大小小的事都得他出面解决,有的小工干不好的活,他还得去收拾烂摊子。   杨天那次跟她聊天说,杨钦在工地上有时候忙的连水都喝不上一口。   他刚接手旧车站的时候没钱拿,日夜拉着拆下来的钢筋去卖钱,就为了给大家伙发工资。   温蕖华觉得他都这么累了,还要想着她晚上吃什么,不如回去多睡两个小时的觉。   “宝宝,你不明白吗?我想见你。”   晚饭是很好的理由,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可以去找她。   她半天没应声,杨钦揉了揉眉心,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黏人了,刚要出声,听见她道:“那我去找你吧。”   “恩?”   “我去工地办公室找你,不行吗?”   “当然行。”他受宠若惊,没想到她愿意来找他。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就去陆婶那里点了不少的烧烤和菜打包,还好下午五点没中午那么热,她还是愿意出门的。   陆婶之前店里帮忙的侄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辆二手车,准备跑出租,就停在烧烤摊门口。   温蕖华笑吟吟道:“我给你当一个客人。”   “那感情好!”陆婶侄子麻溜的就去开车门,殷勤的不得了。   温蕖华把打包好的饭菜都放在后备箱,然后上车。   路上还闲聊了几句,“所以你这段时间白天都去考驾照去了?”   “对啊,烧烤摊晚上才忙,我想着白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听外面大城市的人说不少地方都有出租了,这活自由,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   “我打算跑到七八点正好烧烤摊生意忙了我再过来干活,这样能多赚点。”   “挺好的,出租车这个行业很稳定,”至少不管再过多少年,都少不了出租车。   “小温老板你是港城来的,港城出租车肯定不少吧?”   “不止呢,港城还有很多出租车公司,就是把车租给有驾照的司机,司机出去跑一天公司抽多少钱,之后再把车以一个价格卖给司机,减少抽成,很多种方式。”   她随口两句就让陆婶侄子愣了下,紧接着就开始思考小温老板口中的出租车公司,越想他眼中光芒就越亮。   出租车到旧车站也就十几分钟,下车后陆婶侄子还帮忙小温老板拿着打包好的饭菜一起送进去。   保安现在看见温蕖华直接就笑脸相迎,他刚要打算去找杨老板,温蕖华笑道:“我自己过去找他就行。”   “行,您往前走那个临时办事处就是。”   五点多不到六点,工地上的工人也都没下班,一路上也有人偷偷看温蕖华。   杨天看见她时,顿时就热情的打招呼:“小温老板!”   看见杨天,温蕖华同他打招呼:“等会儿过来吃饭啊。”   杨天随即就看见跟着小温老板的男人手里提着的饭盒袋子,他眼睛一亮,心里琢磨,该不会很快就能改口喊嫂子了吧。   办事处挺大的,但也很简陋,就几张桌子椅子。   刚过去透过玻璃窗,温蕖华就看见背影高大的男人正认真的站着画图,不时修修改改。   她看了一会儿,才进去。   进去后就看得更清晰了,她发现杨钦居然在画商场设计图?   就是画工不好,挺潦草的,他似乎也在摸索,不时从桌面上拿建筑书看。   见他拿着笔停了半天,温蕖华走到他身侧,抬手握住他的手带动着他手里的笔画下几条流畅的线条,简单干净的平面图跃然于纸面。   他侧眸,看着宽大手背上覆着的白皙小手,随即落在她柔美的脸颊上。   看到她那一刻的惊喜在心中迸发,他听见她轻声道:“看我干什么,画图啊。”   “这里你想怎么画?”她问他。   杨钦嗓音清了清,告诉她主体设计,温蕖华顺势接过他手里的笔在图纸上简单勾勒一下平面图纸就一目了然。   “宝宝好厉害。”他看看图纸,再看看她。   温蕖华放下笔,建筑设计她不太懂,但是画图她是专业的。   得到他的夸奖,她唇角弯了下。   旋即听到他似不经意的问:“宝宝学什么专业的?”   好像除了她的名字,以及来自港城,他对她的一切都不了解,此前杨钦没想过这事,可现在,他很想要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温蕖华倒是回的挺自然的,“美术。”   上辈子在疗养院她也是靠画画度过每一天的,但这次回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拿起画笔了。   杨钦试探性的继续问:“毕业了吗?”   她比他小几岁,按理说应该还没毕业或者刚毕业,杨钦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为什么会从繁华的港城不远千里的来到琅城开个糖水铺子。   当初她用来敷衍人的未婚夫肯定不是真话,那么她为什么来琅城?杨钦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对了,我从陆婶店里打包了饭菜,你叫大家一起吃吧,一会儿凉了。”温蕖华转移话题,她不想多说自己的事情。   杨钦眸色蓦然暗了暗,但他也没再追问,笑着道:“好。”   她愿意来找他,就已经比以前冷淡的态度好太多了,其他的,慢慢来吧,他总会随着时间慢慢了解她的一切的。   温蕖华大方,从陆婶店里打包的量不小,杨天他们洗了洗手过来看见后,各个都兴奋的朝温蕖华道谢。   温蕖华笑笑看他们分东西吃,杨钦拿了一点到她身边,问她还要不要吃,温蕖华摇头。   他就轻声问:“要不晚上去我那儿,我给你下鸡汤小馄饨。”   温蕖华瞪他一眼,杨钦无辜的看着她,嘴角的坏笑却出卖了他的灵魂。   “别想再骗我去你家。”她哼了两声,杨钦时不时低头和她说话。   围在另一边桌子上的工人偶尔看一眼,羡慕的不得了,杨老板是真能耐,竟然找到了小温老板这样的女朋友。   小温老板还亲自来送东西,啧啧。   约莫过了半小时,温蕖华就提着包准备走,杨钦不舍得,跟在她身旁送她。   杨天见状,笑得一脸暧昧的站起身挥挥手:“嫂子再见。”   嫂子?   温蕖华脚步顿了下,神情微妙的扫了杨钦一眼。   杨钦喉间微痒,咳嗽了下,警告的看了杨天一眼。   “别乱喊。”   杨天摸摸头笑,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哥明显爽到了。   杨钦送温蕖华出去,纠结了会还是又问了一遍:“真不去我那儿?”   “不去,”她态度坚决。   杨钦没办法了,敛去眸中失望,只得道:“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出租车还在外面等着我呢。”陆婶侄子和她说好了,他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就在外面等着她一起回去。   杨钦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不过很快,他就顺势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她没反抗,他心里就又舒坦了。   到了工地外面,一辆出租车果然在外面等着。   这样一来,他送她回去的机会没了,她一走,他也没理由再去找她。   杨钦原本因为她来找他的喜悦散去不少,他觉得温蕖华很有可能是故意的,来这么半小时,就省得晚上再见面了。   温蕖华挥挥手,丝毫没有不舍的坐上车走了。   看着出租车尾气,杨钦按了按眉心,他心想着光这样还是不够,他没有合理的身份同她见面。   回去后,工人们见老板脸色凝重,纷纷都放下筷子收拾好垃圾带走了。   剩下杨天,小心翼翼的问他:“哥,小温老板生气了吗?”他怕自己刚才喊嫂子喊错了。   杨钦摇摇头,跟那没关系,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杨天忍不住道:“哥那你跟小温老板到底成了吗?”   到底成了吗?他也不知道。   说没成,她给他亲给他抱,亲密的时候他能看出来她也沉浸其中。   可要说成了,他不认为他脸那么大。   见他烦躁,杨天突然认真道:“哥,你是不是得告白啊,我听他们说要追女人得送花送礼物。”   告白?杨钦陡然想清楚自己和温蕖华之间差什么了,就差那一张还没被捅开的窗户纸。   他一直都没敢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杨钦想着,是该认真的准备一次告白。   想想最近的甜蜜,杨钦眼里溢出笑意,觉得他成功率应该还挺大的。   杨钦想要告白,杨天信誓旦旦的要给帮忙,还在一旁不时的出主意。   两个大男人,趁着中午休息,跑遍了琅城附近的花圃,就为了订花。   正好杨钦兄弟从外面跑车回来,给他打电话:“你要的雪莲空调兄弟我给你搞回来了,什么时候安装啊。”   “越快越好。”杨钦笑意更甚,为了准备这场惊喜,他甚至好几天没去找温蕖华,怕她觉得他太粘人了,烦。   *   “小温姐姐,这两天怎么都没见杨老板过来,”曼曼打扫卫生时突然来了句。   温蕖华拿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随着曼曼的话也想起杨钦了,好像是,这几天他都没找她,也没有想尽办法的每天见面。   唔,可能是腻了?温蕖华淡淡的想。   她一直都不觉得一个男人能主动多久,她父母年轻时也是感情深厚,可后来随着二人各自事业繁忙,大半个月不见面都是常有的。   她还问过妈妈,妈妈说激情是一时的,长久下来总是会淡的,更何况人都会把事业看的越来越重。   她想杨钦应该也是,他现在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包工头了,旧车站,新商场,他的事业俨然要蒸蒸日上,儿女情长只是一时。   说不准,他对她的热情,就已经在消退了。   温蕖华倒也不失望,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等她离开的时候两个人默认分开彼此不纠缠,更符合她心中的预期。   况且再有两三天,她就该回港城过节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盛丞打来的。   温蕖华懒洋洋接听后就听到盛丞幸灾乐祸的道:“姑姑给我妈打电话的时候问你在京都过的怎么样,我妈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替你遮掩,我看你这事也瞒不了多久,自求多福吧。”   额。   温蕖华想了下道:“我过两天就回港城过中秋。”   “那过完中秋还回你那破渔村吗?”   “不是破渔村,琅城现在虽然是个小县城,但以后肯定会撤县改市,发展在前线的。”   “那也改不了它现在是个小破城的事实,我真不知道琅城到底有什么,让你那么执着。”   执着的原因自然是不能说出去的,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只会以为她精神出问题。   温蕖华不想跟盛丞辩论,于是道:“能瞒就先瞒着吧,盛女士那么忙,估计就是抽空给舅妈打个电话问问而已。”   这倒也是,姑姑和姑父都是大忙人,他爸妈也忙,盛丞表示理解。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就上楼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正巧手机又来了条信息,她垂眸看了一眼,发件人:杨钦。   她挑眉,拿起手机打开信息。   “宝宝,明晚可以见吗?”   又卑微又小心翼翼的,居然连电话都没打,温蕖华心里发笑,那男人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   想了下她这次回港城过中秋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温蕖华回他:“可以。”   那边杨钦握着手机,心里几天因为见不到她而积下来的躁郁就慢慢散了。   为了明晚的告白,他准备了很久,期间都没去打扰她,为的就是她明晚能答应见面。   翌日上午杨钦先去了一趟审批局办手续,忙活完后他就和工地上告假了。   他回到楼房里,来回检查还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杨天说现在女孩子最喜欢的就是玫瑰了,他特意开车好几个小时从花圃买回来的花苞。   今天正好全部盛开。   他又去主卧打开了空调,燥热的夏季里室内却清凉舒适,她一定会喜欢的。   杨钦忙活到下午四点,准备出门去接她。   他心里充满了热切的期待,想象她看到满室玫瑰花后的欢欣。   等杨钦到了糖水铺子,就见温蕖华在店里忙,而看见他出现,陆婶笑着走上去打招呼:“杨老板来找小温吗?”   杨钦点头,短短几个月,男人判若两人,陆婶觉得现在的杨钦太有精神头了。   她想到什么,提点了下:“好些日子不见你来,有些碎嘴子老瞎说什么男人啊都是得到手就腻了。”   杨钦瞬间目光一凛,抬眸看向小卖部,正巧张婶原本探头往外看,触及到杨钦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心虚的躲了进去。   杨钦淡淡道:“谢了陆婶,不是我腻了,是我不敢烦她,连想见她都得争取机会。”   陆婶听的眉开眼笑,她就说杨钦不是那种人。   “你加把劲,早点订下来。”杨钦也不小了,要是小温老板真能愿意,早点订婚是好事。   杨钦不由心中悸动,面上却依旧沉稳笑道:“好,我努努力。”   今晚要是能把男朋友的名分要来,他就谢天谢地了。   “小温姐姐,杨老板来啦。”看见人,曼曼朝里面喊。   闻言,温蕖华刚走出来,便看到了杨钦。   她对他道:“再等我一会儿。”   “不急。”他声音不疾不徐,耐心的看着她。   等他俩离开店里时,曼曼觉得杨老板和小温姐姐看起来真的好登对,真就是男帅女靓。   上车后,温蕖华问他:“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他还卖关子,温蕖华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在想她要不要和他说一声她明天回港城的事。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主动报备好奇怪。   天色渐暗,温蕖华觉得热,打开窗户透气,往外看过去时,却不经意撞入一双熟悉的眼。   四目相对,温蕖华震惊愕然。   他怎么来了?   车子飞速经过,她透过后视镜还能看着那人追着车离开的方向看。   温蕖华心中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她心里惦记着事,杨钦带她回家她都没注意,任由他牵着。   进门前,包里的手机响了。   杨钦没急着开门了,回眸看她,“接啊。”   她没动,杨钦抿唇想了下,“不方便?”   倒也不是,温蕖华主要是猜到了来电人。   她拧拧眉,从包里拿出手机,果然,是梁衡。   他又来港城了。   手机在她手里响半天,她都没有接的意思,杨钦个子高,微微垂眸就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   他敛敛眸,情绪不明。   她是因为他在这里不方便接,还是她自己就不想接?杨钦无从得知。   电话挂断后,没过一会儿又叮了一声,提示有信息进来。   温蕖华觉得烦不想看,杨钦便当做无事发生,回身继续开门,他其实心里有点紧张,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   不知道她看见满室玫瑰会不会开心。   但就在钥匙旋转开锁的那一刻,她手机铃声又执着不休的响起。   温蕖华无奈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她转身走远了些,杨钦侧身看着她。   “蕖华,盛阿姨让我接你回港城。”   温蕖华不喜欢梁衡这样的自作主张,他甚至没提前和她打一个招呼,但碍于两家情面,她只得忍下脾气道:“我自己会回。”   梁衡不生气,反而淡淡道:“盛阿姨和温叔叔都不知道你现在在琅城而非京都。”   “你威胁我?”温蕖华眯了眯眼眸,嗓音不悦。   梁衡笑笑,神色不明,“我就在楼下,你现在下楼来,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   温蕖华惊的抬眸看过去,楼下不远处树下有个人影,她抿唇,没想到梁衡居然跟了过来。   “蕖华,我只等你五分钟。”   他利落切断电话,安静在楼下等着。   温蕖华心中恼的厉害,再看向杨钦时,脸色就没那么好。   她只能道:“抱歉,我临时有事得先走了。”   闻言,杨钦沉默了下依旧好脾气的和她商量:“就一会儿,给你看样东西就送你走。”   梁衡就在楼下盯着她呢,她要是敢跟他进门,梁衡绝对就会把电话打到港城去,告诉她父母,她在快天黑的时候跟男人进了他家。   她摇摇头,“下次吧。”   反正她还会从港城回来,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温蕖华转身就要下楼,结果手被身后的人拽住,力道不重却扣得紧紧的。   “就看一眼。”   ————————   快一万字~今天为了榜单排名更得晚,明天差不多就恢复到下午六点这样。   谢谢大家给的营养液,爱你们[垂耳兔头] 第29章 第 29 章:吃醋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着急的离开,但哪怕看一眼,他的心意也能完完整整的传达给她。   温蕖华回头看了一眼杨钦,他眼中似乎染上一丝祈求,她有些不忍心。   总觉得她要是就这样走了,这个男人会碎掉一样。   她不知道他想给她看什么,但……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拧上门把手,头也不回的对他道:“你要给我看什么?快点,我就只能看一眼……”   门打开,她抬眸瞬间,所有话语都似湮灭一般,怔然的望着那一簇簇的鲜艳玫瑰。   不大的客厅里,凉意袭来,花香浓郁,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把这些玫瑰一一搬到室内来的,就为了给她看一眼?   她失神的望着这片花海,心中那颗心脏微微悸动,杨钦在她身后,望着她。   其实不止这些,他还有准备了很多天的礼物和告白的话,正准备开口,她手里的铃声执着不休的响。   温蕖华知道梁衡没耐心了,他在警告她。   梁衡是铁面无情的律师,他要是真把她在琅城的事情告知她父母,她就绝对不可能再有机会回来了。   咬咬牙,她还是没能走进去,她尽量安抚他:“杨钦我真有急事,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好吗?”   说完她也不等他反应,便匆匆转身下楼了。   杨钦在楼上看着她的背影,以及……她下楼后走后没几步,树影下的男人朝她迎过去,甚至还抬眸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两个男人视线有片刻的交锋,梁衡末了缓缓勾了勾唇。   杨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和他一前一后离开。   不知站了多久,他才转过身进去,室内的玫瑰娇艳欲滴,彰显着主人耗费了多少心思。   可也没让她多看几眼,甚至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没机会说了。   因为即使他祈求她看一眼,她看到后却还是选择跟那个男人走了。   杨钦揉揉眉心,跨过那些玫瑰坐在沙发上,天慢慢黑了,他也没开灯,就手肘落在膝盖上,两只胳膊抬起来双手撑着头。   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他猛地抬头,却看见杨天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   “哥你没事吧?”   杨天喘着气,他刚刚路上撞见了小温老板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当时就道坏了!   这个时间小温老板不应该和他哥在一起吗?他哥还费了好几天的功夫准备了那么多惊喜。   杨钦收回目光,冷淡的回了句:“没事。”   能有什么事?   杨天摸摸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哥,精心准备的表白,结果心上人跟别的男人走了,这事谁能过得去?   他也不敢问小温老板跟谁走了,只能干巴巴的安抚:“哥,这次不行,下次再……再……”   杨钦蓦然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些盛开的浓香玫瑰。   下次?   他伸手把茶几上的玫瑰拿起来,掌心却被玫瑰的刺给扎了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跟漏了风一样,疼的厉害。   哪怕她跟他解释一句呢?   一句都行。   但她什么也没说,就跟着别人走了。   他倏地沉眸低笑,眼里凉的吓人。   没下次了。   杨天看着杨钦这样,觉得感情这玩意真是害人不浅。   *   红旗宾馆门口   “你和他到哪一步了?”梁衡看似很冷静的问她。   温蕖华冷笑一声:“和你有关系吗?”   梁衡知道他惹恼她了,可他心里更难受,他抬了抬眼镜框,镜片后折射出他淬着冷意的眼眸。   “你不会不知道,盛阿姨有意撮合你我。”   “你也说是我妈妈,不是我,梁衡,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   “你的事,不算闲事。”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不是我,那也不可能是他,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他不适合你。”   温蕖华忽然勾唇,略有嘲讽:“我适合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说了算。”   “既然是来接我的,那就明天车站见吧。”   话落,温蕖华扭头就走,一刻都不想再和梁衡多说。   要不是梁衡,她至少不会糟蹋他的心意,想想也知道杨钦为了那一满屋子的玫瑰花海费了多少心。   她也并非全无触动,可梁衡盯着,她没法在这个节骨眼回应杨钦。   要是真让爸妈知道她为了个男人跑到小县城里,绝对不可能再让她离开港城。   她带着气回了糖水铺子,曼曼都没想到她会回来的这么快,上次小温姐姐和杨老板去约会,都到了很晚才回来。   可现在才八点,她小心翼翼的看看老板神色,察觉到老板心情似乎很差。   难不成是和杨老板吵架了?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对曼曼道:“我先上楼休息,这几天你得自己看着店了,我要回港城一趟。”   曼曼一愣,说好。   温蕖华没心思忙生意,索性上了楼。   洗澡后躺在床上,她不由想起杨钦。   她就这样走了,以他的性子,肯定又会不舒服吧。   算了,回来再哄他吧。   一夜到天亮,温蕖华一早收拾好了行李箱,她和陆婶侄子提前打好了招呼,直接送她去省城坐车。   她不想和梁衡一起去旧车站坐大巴,怕被杨钦撞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虚。   陆婶侄子把车提前洗的干干净净,接上小温老板之后又开去红旗宾馆。   梁衡早已经等着了,看到温蕖华,还对她笑了笑:“早安。”   温蕖华不理他,把头转向一旁。   梁衡无奈笑笑,就像看着发脾气的邻家妹妹一样。   算起来,确实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   回港城路上,她有想过要不要给杨钦发个信息说一声,但是梁衡在一旁,她郁闷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到港城后,梁家的司机过来接站。   至此,已经又是一天后了,而杨钦,还完全不知道她已经不在琅城了。   那些玫瑰娇弱的很,他只是一天两夜没管没浇水,就都枯萎了下来,像极了他夭折的告白,怎么看怎么心情不好。   杨钦干脆把这些花捆在一起,打算拿出去扔掉,当时布置的时候有多期待,现在扔花就有多心灰意冷。   已经两天了,走了之后她连个消息都没有。   他心里又烦又燥,工地上的工人都看出他脸色阴沉,都没人敢上前跟他说话。   收拾完玫瑰,他站在空落落的客厅失神。   他这次也憋着一股气,不想主动了,他也要脸。   但手机一直揣在身上,每当手机震动他都摸出来看,假装不在意的看,其实心里期盼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就想等她一个信息,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但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   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而港城,温蕖华也确实是和梁衡在一起,但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而是梁家和温家一起。   两家是世交,盛女士和梁叔叔更是老同学,两个小辈在桌上,双方长辈都有意无意的聊起孩子未来。   盛汝珍看了一眼温蕖华笑着道:“这孩子今年醒来也不知怎么了有一阵一直发高烧,只能休学一年去京都养养精神,现在瞧着确实好不少了。”   去琅城几个月,温蕖华平日里忙糖水铺子的生意,再加上改变了杨钦前期一个很重要的命运,她自然心情明媚,能吃能睡,气色看起来很好。   梁夫人也很喜欢温蕖华,家世好学历好长得好,主要是儿子喜欢。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清楚儿子眼光有多高,之前给他介绍谁家的女儿他都没兴趣,但是后面一提起温蕖华,他还主动跑去找温蕖华了。   光凭这,梁女士就看出自家儿子的心意,这才让老梁牵桥搭线的,想促成两家的姻缘。   桌上推杯换盏,梁衡游刃有余,哄的四个长辈都开心。   温蕖华更多的就是乖乖的听着,她心里烦,面上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梁叔叔梁阿姨都很好,梁衡也好,但她不喜欢。   上一辈子她出事前两家也有结亲的意思,后来她出事,家里出事,梁家人肯定就不会再提婚事,她也能理解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梁叔叔当时也想办法帮温家了,但是没办法,最后只能冷眼旁观。   她理解,她不怨怪,但她也实在没心情和梁家谈婚论嫁。   不止梁家,港城那些现在和温家交好的,以后有多远躲多远的,她都不想。   比起婚事,她想要改变自家命运的心更迫切。   而且,她也不知道改变了杨钦的命运后,等到明年八月……她身上那桩祸事还会不会再次降临到她身上。   哪犹如噩梦一般被她封存在记忆力的雨夜,至今她都没有胆子去回想。   可她清楚的记得那个日子。   1989年8月23日。   无论如何,她都会努力避过那天的。   心中胡思乱想了半天,又不由想到杨钦,也不知道他现在知不知道她离开了琅城。   如果知道了,他是不是会很生气?   “蕖华?”盛女士又喊了她一声。   温蕖华这才回神,盛女士重复一遍,“这次回来就别急着去京都了,多在家里留一段时间。”   温蕖华敷衍的笑了下没答应,随之对上梁衡意味深长的目光。   杨钦是一星期后才知道温蕖华已经回港城的事,还是杨天在烧烤摊上有意无意提了一句怎么没见小温老板,这才听陆婶侄子说:“小温老板回港城了呀,还是我亲自送到省城坐车的。”   杨天当时就愣住了,回来后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别说了。   结果杨钦看出他一脸古怪,抬腿踹了他一下,“有屁就放。”   杨天:……   等他说完,就见杨哥照旧面无表情,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所以他哥这是伤心,还是不伤心啊?   他兀自揣测着,杨钦照样忙自己的。   只是等晚上工人都走了,杨钦在办事处把一堆图纸收好后,对着那些晦涩的建筑书,揉了揉眉心。   他头疼的厉害,心中那处漏风的地方始终就没好,尤其今天听说她回港城了,就更加重了。   她这次是真一声不吭的走了。   杨钦缓了好半天,终是一脸阴翳,眸光晦暗。   他对她而言,什么都算不上吧。   那桌面上安静的手机,彷佛也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他对于告白那天的十拿九稳,真就狠狠扇在了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中秋节当晚他才开车回小渔村陪奶奶过节,这次回来,杨奶奶发现孙子好像沉默了很多。   他之前也沉默寡言,但上次回来杨奶奶明明看见他浑身的精气神,可这次回来,他就又跟那几年一样死气沉沉的。   杨奶奶心里琢磨出什么来,小心问他:“你跟那姑娘,怎么样了?”   杨钦一顿,淡淡道:“还那样。”   这就是不愿意说了。   杨奶奶叹一口气也不再多问,杨家就还剩她一个老太太和他,团圆节也过的没滋没味。   原本还想着他能谈个对象,以后成家立业,身边不至于那么孤寂。   可眼下,她瞧出孙子这是感情不顺利。   吃完饭,杨钦就里里外外的打扫老宅子,干干活出点力也省的多想。   苗青兰自打上次被拒绝就挺难堪的,可今天她看见杨钦是自己回来的,他都没带那女人回来见杨奶奶。   她不管是那女人不愿意来还是啥的,光看杨钦哥面沉如水就能猜出一二,她心思就又开始有些活络。   等晚一点,她从家里拿出自家酿的酒,给杨家送了过去。   “杨钦哥,你别多想,我就是过节了送瓶自家酿的酒,也谢谢这几年你给我们家的生计。”   杨钦淡淡没说话,苗青兰又鼓起勇气道:“杨钦哥,你尝尝?”   她把酒倒出来,放在杨钦面前的石桌上,杨钦靠在椅子上,眉眼不抬,恩了声,“谢了。”   苗青兰:“我们多少年的邻居了,不用那么客气。”   她还想再趁机和杨钦多说两句话,但想来想去最后冒出一句:“杨钦哥,你怎么没带你对象一起回来看奶奶呀,奶奶要是见到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完她就感觉周身一冷,苗青兰僵硬的看着杨钦倏地抬起来的眸光,幽暗的一点情绪都没有,很渗人。   她喉间一窒,感觉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在杨钦很快收回目光,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子放桌面,“你这两个月工资。”   “这太多了……”苗青兰艰难出声。   “剩下的就当酒钱,”他淡淡的,一点都不想占苗家的便宜。   苗青兰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拿着钱一步三回头的回家了,她看出杨钦和那女的感情肯定不顺利,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连趁虚而入的机会都没有。   杨钦在她走后,就失神的盯着那瓶酒,其实他也没那么消沉,这几天该忙的他照样忙,新商场开发商甚至还见了他好几次。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杨天嘴里安抚他的那句: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他扯唇笑笑,拿过那瓶酒喝了几口。   自家酿的酒度数都挺高的,一口下肚火辣辣的,烧的他心火旺盛,迟来的妒意烧的人肺腑疼。   那男人和她来自一个地方,知晓她所有的事情,甚至能让她乖乖跟着走。   他表面装着不在意,心里头翻来覆去的妒忌了好几天。   喝了酒之后,他干坐在那,直勾勾的盯着手机看。   后面他把手机拿过来,通讯录信息来回翻好几遍,没信息就是没信息。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小没良心的。   真就把他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中秋节的事,还是他喝了酒,他划拉着手机,一不小心按了出去。   他瞬间一僵,散漫的身体倏地坐直了,盯着手机拨出去的号码。   宝宝。   盯了两秒,他抬手摁灭。   眉眼生燥,恨自己没出息的样。   他把手机一下扔老远,眼不见心不烦的靠在躺椅上闭眼。   可过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他下意识睁开眼睛搜寻手机所在。   又故意不去拿。   不过也就撑了几秒,他把手机捞过来,看来电人。   他/妈的,是杨天。   他不耐烦的接听,“你最好有事。”   杨天啧啧一声,哥火气真大,他没啥事,就觉得过节了好歹问候一声,还特意跑到电话亭打的,他怕他哥孤单。   杨钦听他说完中秋快乐,眉心跳了跳,没忍住一下挂了电话。   还没等他把手机放回去,又响了。   他一下头疼的厉害,不想接,任由电话响,可末了又忍不住看了眼来电,怕错过了。   这次终于是他想看到的名字。   他手心一颤,神情变来变去。   接不接?   他也是有脾气有自尊的。   铃声执着的响了一会儿,在最后一秒,他摁了接听。   那边传来温蕖华不满的声音,“你怎么这么久才接?”   好久没听到她声音,杨钦呼吸都顿了顿,他吐息了下,才淡声道:“有事?”   温蕖华:……   “不是你先打给我的吗?!!”   “恩,打错了。”   真行。   温蕖华都不想戳穿他,她故意道:“打错了是吧,那行,挂了吧。”   杨钦一下子就不说话了,隔着电话她看不到他此刻面色有多沉。   不过说着要挂的人也没挂,她想起那天看到的玫瑰花海,心软了几分娇声道:“节日快乐啊。”   她还能没心没肺的祝他节日快乐呢,杨钦自嘲笑笑。   他不说话,电话里就很安静,温蕖华知道他生气,但她也不太习惯哄人,主要还隔着电话,不然她直接亲上去就不信他还能气。   越沉默,两个人的呼吸声就越明显。   他不说话也不挂,温蕖华最后憋不住了,“杨钦,你再不吭声我不理你了。”   “恩。”   恩就是吭声的意思。   “那天的花,很好看。”   他那边还是没出声,温蕖华也因为自己说的这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杨钦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想问她既然觉得好看,为什么这几天都没有联系过他,甚至连走了也不和他说一声。   “温蕖华,咱俩……”算什么关系?   他话没说完,听见她那边似乎传来有人喊她的声音,她捂着电话回了句:“我马上来。”   等再松开手,她嗓音柔下来道:“那我先挂了呀,家里人叫我了。”   “恩。”   温蕖华刚要挂,隐约听见他问:“还回来吗?”   可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挂了。   杨钦捏着手机,脸色一黑。   好在这次手机滴的一声进了条信息。   【回】。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久,像要把手机看穿一样,最后又回了一条信息过去。   【什么时候回?】   又过了半小时。   【我去省城接你?】   ————————   wuli男主堪称忍者神龟,哈哈哈,好吧我都觉得他太舔了,小温老板一个电话他就又行了。   他是尊的好喜欢好喜欢啊,小温老板现在属于动情但是犹豫阶段,估摸着很快能谈上。   感谢大家追读,感谢大家的营养液~ 第30章 第 30 章:你别怕   发完后,杨钦长长吐了一口气,他瘫在躺椅上,望着天上的星星。   明明她和他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可现在她距离他千里之外,是他想要去找她都不现实的距离。   就算去找,也不知道她住哪儿。   他发觉这段感情里他就像是她手里拽着线的风筝,她松一松紧一紧都能掌控着他的情绪,可若放风筝的人丢掉了风筝呢,他茫然的连回去的方向都找不到。   他不想这样被动,杨钦低眸想,抽个时间去港城看看,至少要对那个城市,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他那两条短信最终也没得到回复,温蕖华挂断电话后就被盛女士叫出去了,手机被她扔在床上无人问津。   温家住的其实挺低调的,不想京都外婆家是栋有历史的小楼,温家在港城就住在三室一厅的小区里。   盛女士难得有空要跟女儿聊心,父亲在书房里忙。   不过盛女士早就习惯了干练的作风,随便扯了两句就直接问:“你不喜欢梁衡?”   “对他没感觉。”温蕖华老实的回。   盛女士有些不解,“可梁衡这样的按说是你会喜欢的类型啊。”   梁衡家世好,人长得俊朗,性格温和,以前温蕖华就说过,要找就找一个像父亲一样温文尔雅会照顾人的。   温蕖华坦然道:“以前喜欢那种类型,现在不喜欢了。”   到底是小女孩,变得还真快,盛女士无奈道:“好吧,那妈妈就和你直说,妈妈爸爸都觉得梁家环境简单,你梁叔叔梁阿姨都是我们相交多年的好友,你要是选他们家,以后日子会很好过。”   “哪怕你不想走爸爸妈妈的路子都没关系,画画也好,做什么都好,至少你有支持你的家人和优越的经济条件。”   盛女士说的很现实,也是为她好,温蕖华点点头,她能理解,要不是上一世的经历,她可能真的会选梁衡。   可现在,她绝对不会。   至少一年后她出了事,梁家就再也不提婚事了呀,她不喜欢自己成为随时可以被放弃的存在。   这话没法对妈妈说,温蕖华想了下道:“妈妈这事也不急啊,我还没毕业呢。”   那倒也是……   她家女儿年龄不大确实不着急,梁衡眼瞅着26了,她这不是怕错过这么好的对象嘛。   “那妈妈就再给你一段时间好好想想,等你从京都回来复学,可以相处试试,要是还不错,毕业前订婚也不错。”   温蕖华敷衍过去,到时候的事到时再说呗。   比起这些,她明年8月23日的劫更重要啊。   温蕖华回来后倒也没急着回琅城,她心里记挂着事,就去找系统里面的朋友帮她查查港城近几年有没有发生什么恶性案件,或者被通/缉的嫌疑人。   咖啡厅里,叶臻问她:“为什么突然要查这些?”   温蕖华一边看资料一边回:“就好奇而已。”   “你骗得过我?”叶臻冷哼,她和温蕖华从小玩到大,还不知道她,娇生惯养的不知人间险恶。   “那你就当我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要害我。”   叶臻:……   她看了看发小越来越出众的脸,心道这也确实是个理由。   “近几年的嫌疑犯犯事大的都属于机密了,给你的这些你看看多长点心眼也好。”叶臻喝了口咖啡,闲着无聊问她:“听说你家里想让你和梁家那位在一起?”   温蕖华不瞒她,“恩,但是我不想。”   “稀奇了,你以前不是还暗恋梁衡?”   温蕖华突然恼的抬眸瞪她一眼,“都哪年的老黄历了,别提了,我现在不喜欢他那样的,有点装,老端着。”   “啧啧啧,那你现在喜欢什么样的。”   现在喜欢什么样的,温蕖华翻页的动作一顿,她想起来她好像还没回杨钦的短信。   想到那人,她脸微微有点泛红。   叶臻一下就来了劲,“你看上谁了?”   “也没谁。”温蕖华合上资料,都是些偷鸡摸狗的,都和8月23号牵扯不上关系。   她摸出手机,给那人回消息。   【行,等我回去前和你说。】   杨钦手机响的时候正在开会,他从渔村回到琅城时不时就拿着手机看,工地上人都知道他这新毛病。   果不其然,开着会呢,杨老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手机掏了出来。   就扫了一眼,原本神色阴沉的男人突然勾了勾唇。   陈德看得一愣一愣的,散会后他还是追着杨钦继续说:“新商场批地手续全都走好了,下个月就在琅城几个城建单位里面招标,杨钦,给个准话,合不合作?”   杨钦难得心情好,他扫一眼陈德。   “陈老板,我真没兴趣投资入股,你也看到了,我全部身家都砸在旧车站了。”   “说了借你钱入股。”   “别了,我家里有老人,还想攒钱结婚生子,没那么大的抗风险能力。”他散漫的婉拒,眉眼间不为所动。   陈德见他油盐不进,脸色几不可见的沉了沉,他其实也不是非要招揽杨钦合作,他是怕杨钦嘴上说的好听不搀股,其实早暗中和其他城建勾搭上了。   他陈德要是干不了新商场的项目,他杨钦也别想干。   陈德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曾经还不如他的小小包工头,通过新商场项目以后踩在他头上的。   除了他不想,还有一个人肯定也不想杨钦就这么起来,陈德想到了刘家。   杨钦走的利落,丝毫没管身后陈德眼里闪过的阴狠。   杨钦走后,他兄弟就来了电话,和他说:“你猜猜怎么着?何静进去了。”   “是吗?”杨钦似是不感兴趣的问。   那边沈淮突然磨牙道:“你还跟我装,这事不是你出手的,老子以后跟你姓。”   “行啊,杨淮?难听。”   “滚一边去,我跟你说正事呢,有人匿名举报何静替刘军搞了不少贿/赂,这个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奈何她牵扯出来的人……你懂吧,所以牺牲一个她,保全刘何两家,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先前跟你说多少遍算了你不听,现在好了,刘家又不傻,肯定盯上你了,何静没个几年出不来,孙子都得生在里面,刘家得恨死你。”   “怕什么,”杨钦无所谓。   沈淮莫名来了句:“为个女人值得吗?”   杨钦西掀了掀眼眸,半晌来了句,“你不懂。”   他不是为了温蕖华失去理智,他有分寸也有把握,但要光是为了怕惹事就让她受委屈,那他也不配说喜欢她。   一个男人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他都懒得跟沈淮这种单身狗说,白费口水。   沈淮是不懂,可他会戳兄弟肺管子,“我可听说了,你喜欢的人回港城了,你看你,最后落得个什么?”   做了这么多也不让人家知道,最后人家还不是说走就走了。   杨钦一下黑了脸,忍了半天没忍住,“她还回来。”   “还有,以后见到她别说这个事。”   “咋,没看出来你还这么高尚呢,玩默默付出这一套呢。”   什么跟什么,他皱眉道:“我是不想她掺和起来,刘家以后想报复针对冲着我来就行了。”   沈淮这下是真服了,他兄弟是真坠入爱河了。   温蕖华回了港城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陪盛女士也出席了一些场合,比如贵夫人之间的茶话会,她觉得她就是个挂件。   她时常觉得无聊,无聊的时候她就会想到琅城,想到自己的糖水铺子,想到杨钦。   之前没发觉,现在倒是觉得在琅城的日子大多都是开心的。   她想回琅城了。   晚饭的时候,她提起这件事。   温父难得这个点也在家,闻言问她:“不再多呆一段时间吗?”   温蕖华摇头,温父和盛女士对视一眼,温父沉声道:“那也行,京都有几个心理医生都从国外回来了,我联系好,到时候让你表哥带你再去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了,就回来复学。”   温蕖华抿唇没出声,她想说她没病。   可今年她刚刚醒来那两个月确实噩梦缠身,一度无法认清现实和噩梦,也是因此,盛女士不得不给她申请了休学。   但好在父母同意了,温蕖华私下订了回省城的票。   临行是叶臻开车送她的,她最近一直躲着梁衡,不乐意和那人多接触。   即将进站时,梁衡赶过来拽住她的胳膊对她沉沉道:“蕖华,年前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长辈,但年后我希望你回来复学,回归你该走的人生。”   他比她年长,就算知道她眼下走的路是错的,也没法强硬干预。   几个月前她生病休学的事情,亲近的人都知晓,他不敢逼她。   可梁衡认为她总会回来的,琅城留不住她,那个男人也留不住她,就让她回去看清现实,知道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他有耐心,他能等。   温蕖华抽回自己的手,拉开距离。   安检提醒乘客快速检票进站,温蕖华毫不犹豫的扭头进站,被她扔在身后的梁衡神色变来变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沉沉的看着她背影。   进站后,她找到车厢,放好东西给杨钦发信息。   大约明天上午她就能到省城。   杨钦收到信息的时候还在工地上忙,最近温蕖华不在琅城,他天天都能在工地上忙到半夜,有时候累极了直接就在办事处睡了,也懒得回去。   距离她走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他很耐心的等。   所以收到信息时,他还犹有些不确信的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直到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他那么多天低落的情绪一下就高涨了起来。   “哥啥事啊,这么高兴?”路过的杨天稀奇的停下脚步,自打小温老板离开后,杨哥脸上可就没带过笑。   杨钦合上手机,敛了敛笑意道:“我明天请天假,你带人把安全通道再好好检查一遍,别出问题。”   “成,哥,那明晚老廖请客。”   “转告一声我有事就不去了,”他压不住眼底深处的笑,他有人陪。   当天晚上他也没再加班,拿了几件在工地上穿脏了的衣服回住处,洗衣服洗床单,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   到晚上,他翻来覆去没睡着,索性起来洗漱,天还黑着他就开车去省城了。   路程也就三小时,到了省城也将将天亮,他等在车站里,时而低眸想她。   半个月不见,他想的厉害。   他想,只要她愿意回来,告白那天的事他都能忘了,还有那个男人,他也可以不问。   等人的时间就很难捱,他从早上等到上午十一点,出站的人流才开始多起来。   他站在最前面,确保只要她一出来他就能第一眼看见她,却始终没见到人。   杨钦皱眉,满眼担心。   出站口都快没人了,他远远看着她冷着小脸走出来。   杨钦忙迎过去,问她怎么了。   温蕖华委屈的抬眸看他,指了指自己裙子,“被人撒了一身汤,脏死了。”   出站的时候有个大娘一直挤来挤去,结果不知道她带的什么袋子挤破了,汤都洒在了旁边温蕖华的身上。   她去洗了好半天,也洗不干净。   杨钦这才注意到她裙子上的污渍,很明显,而且那一块都被水晕染的范围更大了。   他拧眉哄:“我现在带你去买新裙子。”   “我箱子里有,不用买。”温蕖华真觉得自己被腌入味了,她满脸不开心问:“我是不是好臭?”   “没有,”他还凑近闻了一下,很认真道:“挺香的。”   温蕖华:……   “我想洗澡换衣服。”   杨钦询问:“那我们先去开个宾馆?”   “嗯嗯快走。”她催促,满脸着急。   杨钦拿着她的行李,护着她走,上了车他就开到最近的宾馆,开好房他带她进去。   温蕖华进去后就打开箱子找了一身衣服跑到浴室去了,杨钦靠在门外守着等她,听着水声,他心虚总算平静下来了。   接到人,他心脏就回落到实处。   洗了大半小时,温蕖华才将就着出来,杨钦自然的走进浴室,拿着肥皂洗她换下来的脏裙子。   “别洗了,扔了吧。”   估计那大娘袋子里装的是腌菜,菜汁又黑味道又重。   杨钦头也不回的认真洗裙子,“没事,刚弄脏的能洗干净。”   “你要是不想要了,洗干净放我那里,万一以后用得着。”   他倒是想的远,温蕖华没应声,却盯着洗裙子的男人看,半个月不见,他好像黑了点?   头发似乎也长长了点,她出站的时候来不及仔细观察他,现在看了会儿,觉得依旧帅的顺眼。   他透过镜子感受到她不加掩饰的打量,唇角微勾。   他确实发现她喜欢看他,这令他很愉悦。   洗完裙子,他拿到窗边晾上。   “什么时候能干?”   “天气热,一两个小时就干了。”   “那我睡会儿,”她坐了一夜的车,有点累。   杨钦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再睡,温蕖华都没胃口,她睡得挺快,丝毫不在意杨钦的存在。   看来是真累了。   杨钦低笑,就坐在不远处看她睡觉。   光是看,也觉得挺满足的,因为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温蕖华再醒过来时差不多下午三四点了,她揉揉眼迷糊问他:“裙子干了吗?”   他摸了一下,“干了。”   “今晚……在省城逛逛住一夜,还是回家?”   她在港城逛了大半个月,现在只想回去,温蕖华摇头道:“回去吧。”   现在回去的话,晚上八点左右就能到,不算晚。   杨钦闻言点头,收好她的小裙子去退房。   等再次坐上车,温蕖华才觉得迟来的尴尬在蔓延,那天晚上的事两个人都没提,但越是不提就越奇怪,他准备了那么多花,明显是要跟她告白的。   结果她看了一眼就走了,也不知他怎么想。   温蕖华假装看窗外风景,心里慢慢琢磨这事。   杨钦瞥她一眼就知道她在装鸵鸟,他专心开车,并没旧事重提。   那事过了就过了,玫瑰她也看见了,要怎么安排他的位置,都随她。   他等着她想好了再给他答案。   三小时说久也不久,到琅城后他问她要不要去吃东西,温蕖华还是摇头,“我想回糖水铺子。”   他握着方向盘,面色不明的恩了一声,顺从的送她回糖水铺子。   到目的地后,他停在巷子口,先问她:“用我送你过去吗?”   他不确定她要不要他送。   温蕖华点点头:“直接开到门口吧。”   周边人就没有谁不知道她和杨钦的事,无所谓避不避嫌。   杨钦面色就又柔和了许多,他把车开到糖水铺子门口,先下车给她开车门。   八点钟,陆婶他们都看见了杨钦的车,也亲眼目睹他下车,小温老板从他副驾驶下来。   温蕖华大方的和他们打招呼,这段时间温蕖华回港城去了,张婶没少说风凉话。   话里话外都是看吧,小温拍拍屁股就走了,杨钦还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这不,温蕖华一回来,陆婶眉开眼笑的上前寒暄,还特意看了眼小卖部,张婶探出头看到杨钦送温蕖华回来,撇了撇嘴回店里去了。   送她回来倒是没什么,但杨钦不可能留在她店里,再加上他猜出温蕖华多少有点想要逃避的意思,他朝她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她眨眨眼睛点点头。   杨钦看她进了铺子,才上车走人。   只不过车刚开出去不远,他散漫的抬了抬眸看了眼后视镜里远去的糖水铺子时,目光倏地凝住。   他利落掉头,堵在几个壮汉前面,杨钦从车座子底下抽出一根铁棍下车。   “艹,老大……”几个壮汉对视一眼,从腰后皮带摸出小刀,凶神恶煞的盯着杨钦。   “刘哥说了,砍根手指头,耳朵都行,兄弟们,都给我上,”带头的吐了一口唾沫狠声道。   杨钦冷笑一声,抬脚对着朝他扑过来的小混混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啊……”   路边行人看见这一幕瞬间尖叫出声,烧烤摊不少人都闻声走到路边上看。   陆婶看清楚杨钦的脸时,连忙过去糖水铺子让曼曼上楼叫温蕖华。   二路正在收拾衣裳的温蕖华自然也听到了混乱声,但她没想到会是杨钦,等曼曼说完,她慌忙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一眼就看到心惊肉跳的一幕。   几个壮汉手里都拿着刀扑向杨钦,她蓦然攥紧掌心,快速回去翻找出手机报警。   报完警,她立刻跑下楼,曼曼又拦住她:“小温姐姐你别过去,太危险了。”   温蕖华推开她的手往外跑,她只担心杨钦,他要是出事,她的任务就全毁了!   可就这时,一个早就跑起来躲着的汉子看见她顿时就朝温蕖华跑了过来,他们都看过照片知道这是杨钦的女人,要不他们也不能提前在这里等着堵杨钦。   “小温姐姐!”   温蕖华只看见一个满脸狰狞的男人持刀朝她逼近,刹那间她浑身僵硬,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画面,也是一把冰冷的刀刃逼近她。   片刻间,她失去反应,眼见着那男人的刀逼近眼前,一双手拽住她狠狠按到身前,杨钦抱着人躲开。   几个壮汉眼见着围的人越来越多,各个都心生退意,尤其当警笛声响起时,顿时四散逃跑。   有一两个还没跑多远,就被摁倒了。   “没事了没事了,”杨钦抱着人安抚。   温蕖华这才一点点的回神,她脸色煞白,可反应过来她就立刻开始检查杨钦,目光触及到一片红时,她瞬间慌了。   “有血……”   杨钦想要安慰她,却见她不似平常冷静,整个人都有些异常,她浑身都在发抖,那双眼睛充斥着不安和惊惧。   “去医院……”她紧紧抓着他,话都说不好,“我们去医院。”   杨钦想说他伤的不重,就胳膊上给划破了一道口子,也就是流出来的血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但见她面色惨白,他心头蓦然一软,不管她说什么都答应,“去去去,你别怕。”   ————————   预告:下一章,谈!   (评论区宝宝都想让男女主在一起,但是大家耐心等待一下先酸后甜更开胃,因为我觉得杨钦准备个玫瑰花告白妹宝就答应,尊的不行,不够!下一章大家就懂了。) 第31章 第 31 章:我想跟你在一起   陆婶侄子连忙把出租车开出来送杨钦去医院,温蕖华一直拽着他的衣角,跟着上了车。   到了医院,杨钦去急诊包扎,沈淮把那些人送到局子里后就立马来了医院。   他一眼先看到坐在椅子上不安等待着的温蕖华,他眸似有深意,走进了急诊室。   等看到伤口,沈淮挑眉道:“没大事吧。”   杨钦无奈,这点伤真不算什么,可他没想到温蕖华吓成那样。   沈淮朝外努努嘴道,“我看她也挺在乎你的,都快哭了。”   杨钦一顿,眸光似有若无的闪了闪,其实他不认为温蕖华只是因为担心他的伤,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就是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很剧烈。   可杨钦不想告诉别人,他包好伤口会亲自去陪着她。   沈淮对医生道:“麻烦陈叔给他开个住院单。”   “用不着住院。”杨钦皱眉,他伤的又不重。   沈淮却冲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杨钦瞬间就懂了,他配合道:“我头好像也有点疼。”   头疼问题可就大了,陈医生也是老熟人,他看了看两个满肚子坏水的混小子,哼了一声道:“那可得给你好好查查是不是脑震荡。”   沈淮临走前说:“刘军那孙子估计是为了给他小情人出气,我今晚就申请抓捕他。”   杨钦恩了声。   沈淮走后,杨钦被直接转到病房,陈医生过去告诉温蕖华的时候,她猛地站起身惊声道:“这么严重吗?他伤到哪了?”   “胳膊,腰上,脑子我看也伤的不轻。”   啊,温蕖华小脸一下就白了。   她心中又慌又乱的,任务栏杨钦背景资料里他好像没有出过这件事,这让温蕖华不安,她怕是因为她导致的蝴蝶效应。   也后怕杨钦真有个万一,她是不是直接就任务失败了。   还有更多的是,因为看到杨钦身上的血,她脑中忽然浮现的画面,令她一瞬间回忆起某些很可怕的事情。   上辈子出事后医生诊断后说她因为巨大的心理阴影创伤得了解离性失忆症,所以她根本不记得她那年8月23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似乎刚刚,她那些尘封的可怕记忆被撬开了一个角,令她惊惧。   她强忍着种种情绪,去病房看杨钦。   为了逼真,杨钦只能躺在病床上,他心里记挂着温蕖华,刚刚陈叔说他去帮他把人带过来。   他一眼不落的盯着病房门口,好在很快,门被推开,露出她含泪带怯的脸。   他第一次见她这幅样子,像被吓坏了的小白兔,眼睛还红红的,格外的招人心疼。   尤其她站在门口,还小心翼翼的问:“杨钦,你没事吧?”   他心都化了,恨不得立刻站起身好好给她看看,他哪哪都没事,连被她丢下的心理创伤都好了。   不过沈淮临走前故意道:“我看这是个好机会,把握住啊。”   沈淮说的好机会他懂,杨钦想到那天失败的告白,他忍了忍,别扭道:“没太大事。”   没太大事就是有事,他难得今天为了去省城接她,穿了件浅色的衬衣,所以温蕖华能清楚看到他衣服上残留的血迹,她眸中又恍惚了下。   闭了闭眼,温蕖华强自镇定的走到他身侧,抬手似轻轻的碰了他胳膊一下。   “疼不疼啊?”   杨钦心头一跳,从未想到能听到她这样轻柔的关切他,好似被她深深在乎着一样。   这下就真不想骗她了,他轻笑道:“不疼,伤的不重,别担心。”   她沉默着,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有些魂不守舍的站在床前,还是他伸手把她拉着坐下。   他就势握住她的手,那么热的三伏天,她的手心竟然那么凉,他心里一惊,更是觉得不对劲。   杨钦努力放轻声音:“已经没事了,别怕。”   “恩。”她嗓音很闷,低低垂眸,纤长的睫毛如阴影般遮住了她眼中情绪。   温蕖华其实心底逐渐在失去冷静,她好像有点要发病。   这种感觉从她重生后就没有过了,重新见到失而复得的家人,得知外婆还活着,父亲也没入狱,母亲也还好好时,她就没有再复发。   经过时间她一点点在自愈,甚至恢复到上辈子出事前那样开朗。   可今天晚上亲眼目睹杨钦受伤,她有控制不住那些脑海中蔓延的血色,像浓郁的大雾一样,一点一点将她蚕食。   杨钦把她两只冰凉的手都握在掌心中,他望着她脆弱的样子,心里密密麻麻的泛起心疼。   “宝宝?”   听到他温柔入骨的轻哄,温蕖华努力眨了眨眼逼迫自己看向他。   可她眼睛那样红,睫毛根部水润润的,能看见泪痕,杨钦把人紧紧抱住,一遍遍的安抚她:“真没事,你别哭好不好?”   温蕖华埋在他怀里,他温热的体温传递给她,她颤栗的身体终于渐渐平息。   温蕖华感觉那些血色大雾被一点点驱散开来,她又看见好好的杨钦,他真的没事。   她狠狠松了一口气,没有任务失败,没有睁开眼再看到家破人亡的温家。   她抬手也抱了抱他有力的身体,没事就好。   时间近十点,他问她:“我找人送你回家好不好?”医院里呆的并不舒服,眼看着她情绪好多了,他不想委屈她。   温蕖华却摇摇头,坚定道:“我要陪床。”   他忍不住心动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很在乎我?”   她唇瓣抿紧,眼里映入他期待的眼神。   就在这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传来杨天的大喇叭声:“哥,沈淮和我说你住院,让我给你送点饭。”   等看见人,杨天一愣,惊喜道:“小温老板也在啊!”   杨钦给了他一个眼刀子,可惜杨天没接收到,他正热情的和温蕖华打招呼,小温老板居然回来了,他哥是不是能苦尽甘来?   看小温老板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不在乎他哥。   温蕖华对他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似的,对杨天道:“你能不能跟我出来下。”   杨天:?   杨钦:???   “我有事情想问你。”   杨天看了他哥一眼,愣愣道:“好。”   走廊,杨天好奇的看着温蕖华:“小温老板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温蕖华心中复杂,她看了一眼杨天,知道杨天跟杨钦一个村里长大的,俩个人好哥们,杨钦不少事情他肯定都知道。   她不再犹豫,问起她放在心中好多天的事情,“杨钦准备那些玫瑰的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还是我跟着哥跑了好几家花圃挑来的,而且那些玫瑰花杆上的刺都是他挨个拔的。”   “那……他还做了什么?”她有些别扭的问,想知道那天杨钦到底计划了什么。   她发现她不想错过那个夜晚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可她知道去问杨钦,他不一定会再和她说了,那天的事情两个人默契的谁都没提。   有说好话的机会杨天肯定是不可能放过的,他认真回忆道:“哥为了告白,还亲手准备了礼物,不过准备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他神神秘秘的也不给人看。”   “然后哥他还花了不少积蓄装了个空调,他嘴上不说可我们大男人不怕冷不怕热的,我觉得也是为了你,他想把那个房子变成你会喜欢的家。”   “哥没来得及跟你告白吧?我找了不少情话给他参考呢。”   “小温老板,其实你走了这事,哥挺难受的,他就是不爱说,你这次回来他就跟又活过来一样,请了假眼巴巴去省城接你。”   “反正我没见过他这么在乎过谁。”   他话落后,好一阵沉寂温蕖华才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小温老板,我哥挺好的,你……”   “谢谢你呀杨天。”温蕖华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杨钦好不好,其实不用别人说,这么些日子相处以来,她不是石头也不是真的没心没肺。   若说之前她对杨钦总心存异样的目光,那今晚他为她挡刀子,也足够她心里抹去那些对他的刻板印象。   她曾因为任务栏里杨钦以后是个罪/犯,而屡屡用有色眼镜审视他,可从今晚以后,她大概会去重新了解他这个人。   杨天走后,温蕖华回到病房,杨钦听到声音就看过去,对上她已然恢复平常的样子。   她把杨天送来的饭盒打开,“你吃点吧,从省城回来一直没吃东西。”   他一会儿看她一下,憋不住了才直接道:“有什么事不能问我去问他?”   “你吃醋啊。”她头也不抬的道。   杨钦脸色微绷,也不是吃醋,好,多少有点吧。   他就是觉得她有事为什么不问他,杨天那小子能知道个屁。   他皱皱眉,却发觉她把饭盒都推到面前来了,还平静的道:“吃啊。”   “你吃了吗?”   温蕖华摇头,“我没胃口,但是你必须吃,吃完我给你答案。”   ?   他先是不敢置信,又匪夷所思了半天,答案?是指那个意思吗?   “快吃,要不我等久了可能会后悔。”温蕖华面不改色的恐吓他,见男人老老实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起筷子,她轻轻勾了下唇。   可她也没想到他居然吃的那么快,生怕她后悔一样,吃完后他单手把饭盒盖起来收到一旁,然后伸手拉住她胳膊,嗓音微沉又带有一丝紧张。   “温蕖华,你说了要给我答案的。”   他直勾勾的目光令她心跳的快了些,温蕖华舔舔有些干涩的唇瓣就势低下身看着他的眼睛,娇声道:“那你把你那天原本要说的话,说给我听听。”   杨钦握住她胳膊的手一僵,面上升出些许不自在来,准备了好几天告白的话当时没说出口,现在让他说,他哪里说的出来?尤其她还这样故意使坏。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他苦笑,“说不出口了。”   “很难为情吗?”她反问,“唔,有没有我爱你三个字啊?”   饶是杨钦这样的大男人,也因为她的直白而脸色涨红了下,只不过他晒黑了点,所以不明显。   “说嘛,我想听。”   她就势坐在他怀里,两手抱上了他完好的胳膊摇晃了下。   妖精。   杨钦深刻感觉到了两个字的意思,她居然用她那张漂亮的脸又乖又骄纵的冲他撒娇。   他眉心跳了跳,脸色绷紧,好一会儿,才不自然的道:“有吧?”   “有就是有,有吧是什么意思?”她不满。   “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要撤回一个答案了。”她扔开他胳膊,作势要往后退。   可下一秒,她腰肢被揽紧,拉到身前,他深吸一口气,低眸看着她,原先反复想好的那些告白的情话此刻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但这并不影响他说出他堆积在心底已久,越积越深的无处宣泄的情意。   “我想跟你在一起。”   “想当你男人。”   一共两句话,他说的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用力。   她腰间的手滚烫,他盯着她的目光想要把她吞掉一样。   温蕖华那叫一个脸热,她嘴唇动了动,先前升起的胆子也不知跑到哪去了。   她喜欢逗他,可他认真起来,她才是招架不住。   比如眼下,他强势逼人,“答案呢?”   她舔舔唇,眸光染上一点点楚楚可怜。   可惜唯有这次,他不心疼她,也不顺着她,他目光幽深暗沉的盯紧她。   “宝宝,给个话儿。”   她盯着他额上隐忍的青筋,还有凝出来的汗意,蓦然心软,以及那些延迟了这么久汹涌而来的心动。   温蕖华干脆闭上眼,对上他的唇,亲了一下。   轻轻的,退的很快,亲完了她睁开眼,有些傲娇:“给了。”   他一怔,旋即胸膛涌荡起阵阵不受控制的惊喜,膨胀到全身各个角落,叫嚣着愉悦。   “宝宝。”   他一下把人抱紧了,低头去追寻目标,索取情意。   “宝宝。”   他亲一下叫一声,流连忘返。   他第一次没有像食髓知味的野兽一样,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就没完没了,而是一下下认真又庆幸的啄吻。   像得到了什么世间珍宝一样。   “宝宝。”   “你叫够没呀,”她嗓音染上羞怯,觉得他叫的好缠绵,好腻人。   他理所当然的道:“先前叫的都不算数,”那时候她甚至都不太喜欢他,是他厚颜无耻舔着脸叫的。   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名有份!   她突然想起什么,在他怀里抬头,“我的礼物呢?”   他一僵,神色似乎尴尬了下。   温蕖华连忙双手圈住他的脖子,逼他看着自己,“我的礼物呢。”   杨钦见她执着,有些难以启齿慢慢道:“跟花一块丢了。”   “你丢了?”她震惊。   他解释,“你当时都跟别的男人走了,我气疯了。”   说到这个,她也有点理不直气不壮了,手微松时又听到他道:“晚上我去找了。”   她眨眨眼,等着他后话。   他似有点窘迫,掩饰道:“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个。”   “说清楚嘛,你去找了,然后呢?”她满脸的好奇。   杨钦抬手抚了抚额心,“被一个乞丐碰过了,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他没说是什么东西,温蕖华心里多少有点猜测,估摸着是首饰之类的。   她哦了一声,见她没再追问,杨钦眉眼柔和,眼里俱是深情的笑意,他看着他一见钟情的人终于是他的了,心里充满了涨涨的满足感。   他也没再去提那天晚上她跟着走的那个男人,尽管他心里吃味的不得了。   可温蕖华在问完他之后也开始老实交代,“那个人算是我们家邻居?反正两家挺熟的,但我和他不怎么熟,他前几年一直在国外。”   “这次是因为中秋节要回家过节,我不知道他来琅城,然后我爸妈也不知道我在琅城,我怕他告状以后我就回不来了,所以……”   所以那天她才急匆匆的离开,杨钦眸光微微闪了闪,他第一次听到她愿意提她的家人,她刚刚说她和那个人不熟,他能看出来她眼里的生疏和冷漠,就像最开始她对待他的样子。   于是心里那根刺就这么消融了,她不喜欢的人,他没有吃醋的必要。   他温柔摸摸她的头发。   温蕖华觉得他的目光像看乖宝宝一样,她脸颊微微飘上一抹红。   倏地又听见他凑在耳边问:“那你想回来,是因为我吗?”   她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太敏锐了,但不管是什么,杨钦确实是她非要来琅城的根本原因。   至于这次回来,确实不全然是为了任务,她也真想回来,她经常会想起他给她准备的花海,以及她走时失落低沉的样子。   温蕖华点点头,坦然道:“是啊。”   他蓦然笑出声,俊朗的脸因为笑意又痞又带感,温蕖华又被吸引住,她的手不由自主摸上他的脸。   他一下目光凝住,热切的盯着她的唇。   他还想她主动再亲他一次,像刚刚给他答案时一样,又羞怯又大胆。   温蕖华是很会取悦自己的人,她想亲,便又把自己送了上去。   他牢牢托着她的后腰,给她借力,她探入他唇齿,像鱼儿一样钻进他心里。   杨钦觉得她好甜。   这次他任由她发挥,并没有如以前一样凶狠吞噬她,等她亲累了往后一跌时,他脸色隐隐变了下。   温蕖华瞬间慌了,“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她低头检查他的腰,刚刚陈医生说他腰也受了伤,她伸手掀开他的衬衣,露出精壮的腰身。   杨钦倒吸一口气,满身血气聚集一处,忍耐的难受,她结结实实坐上去,他没反应才有鬼。   就这么一个迟疑,她的手又撩上他的腰,杨钦忽而埋首在她颈上粗/喘。   “放心,腰没事。”他隐忍提了提她的腰,“但是你再坐下去,我不保证还有没有事。”   温蕖华察觉到身下异常,脸爆红。   她连忙从他身上跳起来,不自在的摸摸脸颊。   杨钦弯腰缓了好半天,才平息一点火气,这么一闹,时间是真的不早了,他也不可能放心找人送她回去。   于是他和她商量:“今晚睡在这儿好不好?”   温蕖华一脸纠结:“啊,是不是太快了啊。”   “倒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忍笑:“但是你要想,我也不是不行。”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在调侃她,温蕖华眉眼升怒,上去给了他一下。   这次是真打到了,他胳膊上伤不重,可到底是一道口子,他忍耐住疼,不想吓到她。   温蕖华却连忙上前低头检查:“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非要逗我。”   “好,都怪我。”他心软的不得了,把她拉在床上,然后他利落的下了病床。   温蕖华:……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杨钦挑眉解释,“我说了我真没大事,就装一下配合沈淮。”   沈淮她也见过,在警察局里,依稀记得是他好哥们。   她咬咬唇,觉得自己也跟傻蛋一样,要不是因为他为她受伤,她一下感情用事,可能今晚也不会挑明关系,给他答案。   她想通其中关窍,突然凶巴巴的质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钦摸摸鼻子,看向别处:“只有一点私心。”   赌一下她会不会心软,果真他赌对了,不过现在得先哄她。   杨钦又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我发誓,就一点点,毕竟我根本摸不清楚你会不会心疼我,万一你扭头就走了,我多可笑是不是?宝宝别生气。”   倒没太生气,温蕖华哼哼两声不跟他计较,他没受重伤,她理所当然的就在床上躺下来了,折腾一晚上,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她确实累。   等躺在病床上,她这才觉得浑身力气散尽了一样,杨钦用好好的那只手去打水,拿毛巾给她擦脸擦手,伺候的心甘情愿。   现在她是他女朋友了,他早就巴不得可以这样名正言顺的宠着她。   拥有名分就是不一样,杨钦一边干活一边压不住唇角。   直到她无奈打断:“别擦了,上来睡觉。”   “一起吗?”他心神一动,直勾勾的看向她。   单人病房不大就一张床,他是病人又不能让他出去,现在谈都谈上了,温蕖华也没那么矫情,她警告道:“就单纯睡觉,你什么都不准干,也不准碰我。”   杨钦眉眼含笑,“行。”   他什么都听她的。   ————————   在一起了~   如果大家甜到了,我想求点营养液~开心[猫头] 第32章 第 32 章:她是我心上人   单人病床挺小的,他一上来,温蕖华就感觉到处处逼仄,他身上热度源源不断的朝她袭来,是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阳刚气息。   她侧对着他,在他的视角里,能看见她纤细的腰肢起伏,他眸光黯了黯,忍住想抱紧她的冲动。   可他又不免想起出事的时候,她那副惊惧的样子,于是种种情绪又化为心疼。   他伸手温柔摸着她的头发,似是在哄她入睡一样。   温蕖华感受到他的温柔,不禁暗暗压了压想要弯起的唇角,疲惫袭来,她竟在窄小的连翻身都翻不了的病床上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杨钦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入睡,他把手克制的移到她腰间,虚虚揽着,昨夜他一整夜都没睡,凌晨就跑去省城接她。   再多的精力也耗空了,此刻人就在身侧,他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眸。   等到夜深,怀里的人却倏地浑身颤栗,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连忙睁开眼,却见他怀里的人满头大汗,紧紧咬着唇瓣,似陷入梦魇。   他顿时坐起身把人捞起来,她身上滚烫,再探她额头,果真发烧了。   杨钦迅速起身抱着她去急诊室。   值班的医生看见他焦急的样子不免一愣,旋即提醒道:“哎,注意你的胳膊……”   杨钦不在乎,“您快看看她。”   值班医生让他把人先放在椅子上,他拿着体温计过来,量后惊道:“烧到快40度了,赶紧打点滴退烧。”   陈医生交代过杨钦的事,值班医生问清楚事情经过,对杨钦道:“估计是吓着了,不用太担心,退了烧醒过来就好了。”   等挂上点滴,杨钦拿着洗干净的毛巾把她脸上的细汗擦拭干净。   医生说她是吓着了,可杨钦还算了解温蕖华,她不是胆子那么小的人,更何况他确实没大事,她不应该被吓到半夜高烧。   尤其眼下,她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很多,他凑上前听见她痛苦害怕的低吟:“不要……别过来……”   杨钦握紧她的手,努力想要安抚她:“别怕,是噩梦,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她紧皱着的眉心才渐渐松开,抓着杨钦手的力道也轻了许多,她脸色惨白,唇瓣也被她自己咬破了,泛着樱红。   杨钦抽开手之后就去拿了棉签,沾了水帮她拭干唇瓣。   她幽幽转醒,看见他眸光有些陌生和茫然,杨钦心口一紧,她此刻的目光就好像不认识他一样。   “温蕖华,认得我吗?”他竟慌得抓住她的手放在脸上。   温蕖华好半天分不清梦境现实,直到被他眼里焦急的光芒吸引,她一点点的回神。   “当然认得……”刚上任的新男友,怎么会不认得。   他松了一口气,便上前把她抱入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等她彻底平静下来,他才轻声问:“梦到什么了?”   梦到什么了?温蕖华闭了闭眼,脑海中针扎一样的疼,不太想得起来,但是她知道她在梦里很害怕很害怕,她好像看见了很多血,很多……   刺的她眼疼。   直觉跟她上辈子8月23日发生的事故有关,她曾因为心理创伤而遗忘的那些痛苦,似乎又开始纠缠她。   她敛眸,想起父亲说给她在京都联系了心理医生,那时候她还在心里信誓旦旦的觉得自己没病。   但此刻她心里没底了,甚至升出无所适从的慌张。   如果……如果她又犯病了该怎么办?   她再也不想进疗养院,不想被人觉得她不正常。   温蕖华感受背后温热的极具安全感的温度,她唇瓣动了动,鼓起勇气道:“如果……”   杨钦耐心等待,他能感受到她心底的不安和犹豫,他并不急。   “如果我说我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你……”她嗓音轻颤,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她脆弱的眼眸。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呀?”   杨钦蓦然顿住,温蕖华感受到他的震惊,她像是自动启动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一样,刹那间惊的想要逃离他的怀抱,不想看到他惊愕亦或是同情,嫌弃各种可能出现的神色。   也就那一瞬间,很快他就抱紧了不安挣扎的人,低眸寻找到她惊慌的水眸,认真而专注:“不会。”   她瞬间停止挣扎,怔怔望着他。   杨钦见她愿意好好听他说话,他继续道:“是因为噩梦才要去看心理医生吗?还是你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故?”   刚刚震惊不是因为别的,是他下意识的想到她是不是以前遭遇过什么伤害,这种可能性让他觉得心疼的无以复加。   温蕖华点头又摇头,确实是因为那像是被血色大雾弥漫笼罩起来的噩梦,但不是小时候,是前世。   她无法将这些说出口,却在他鼓励下的眼神尽量诉说:“我总会重复做一场噩梦,醒来后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可我每一次都会觉得像是在梦里经历了濒临死亡的绝望。”   她蹙眉强迫自己回想刚刚那场噩梦细节,却只感觉到头疼,四分五裂的疼。   他连忙握住她的手,“想不起来别想了,没事的,别怕。”   把人重新抱紧,杨钦很轻柔的安抚:“宝宝已经很厉害了,动物因为应激都可能会死,更别说人呢。你每一次做噩梦都要面临一次应激反应,心里会害怕很正常,这不叫有病,而是你很坚强。”   他温柔下来的嗓音很具有安抚性,甚至还很有道理。   她眨眨眼抬眸看他,杨钦爱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温蕖华此刻也不愿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至少不用像之前每一次做噩梦醒来一样要沉浸在窒息中不知多久才能缓过来。   等她再次睡着,杨钦眼里却掠过一抹沉重,所以她亲眼目睹他受伤,才会反应那么大,是她身体本能产生的应激。   但应该不仅仅是场噩梦,她是不是……过去曾受到过什么创伤,但是因为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忘记了?   等温蕖华再醒来的时候,并没看见杨钦,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到手背上的针眼。   她有些迷糊,下意识起来去寻找杨钦。   诊室里,陈医生正回答杨钦的问题:“确实有这种可能性,遇到重大创伤后每个患者的应激反应都不同,噩梦闪回就是侵入性症状的主要表现,心悸,出汗,高烧。”   “也有持续性回避,比如病人不愿意回想,继而选择性遗忘,但不管是哪种都可能引发共病,也就是严重的心理问题,患者精神上承受不住极有可能因抑郁走上极端。”   陈医生每句话落下来,都会让杨钦面色不断下沉。   但是温蕖华面上是看不出来任何心理问题的,在昨天之前,她甚至很热爱生活,很爱笑,他从她身上看不到一点抑郁。   杨钦又将她的情况说明,陈医生想了一下道:“心病这一块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解开了病也就好了,要按照你这么说,你那个小女朋友或许并不严重,她能积极生活面对就很不错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即便陈医生这么说,杨钦仍旧还是不能放心,“陈叔,麻烦您多帮我找找关于心理问题的书吧。”   陈医生看着他,不由笑道:“行,倒是没想到你小子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算是看着杨钦长大的,着实没想到冷漠寡淡的人也会把另一个人这么放在心上。   也好,总比孤身一人寡着的强。   杨钦离开诊室后,就看见温蕖华安静的站在外面。   他连忙走过去问她:“醒了?出来找我吗?”   温蕖华点头,她有些猜出杨钦在陈医生的诊室里干什么了,但她抿了抿唇,没提这件事。   而是道:“我想回去一趟洗洗换身衣服。”   她昨晚出了汗,嫌身上不干净。   杨钦皱眉想了下道:“去我家行不行?离医院近,家里有你的干净裙子,别洗澡,用热水擦一擦就行。”   刚退烧,还是别洗澡好。   她想了下,点头。   杨钦作势要带她回去,温蕖华挣开他的手:“你不是在演戏吗?住院第二天就出去多不合适,我自己回去就行,顺便帮你带点换洗衣服过来。”   他没立即答应,温蕖华板起小脸,装不开心:“你是觉得我连这个都做不好吗?”   她语气轻松,可仔细听,能听出她话音里的一丝紧张和不悦。   只有不正常的人才无法独立,她怕杨钦嘴上不说,心里却和那几个月她父母表现的一样,觉得得盯着她才行。   好在杨钦笑笑,“不是,我只是做什么都想陪着你。”   闻言,她心底松了松,忽而又觉得涌上几分暖意。   “那你在医院等着。”   “好。”   杨钦目送她离开,他心思敏感,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语气里的试探,而且他确实没说谎,只是下意识想要陪着她,而非不放心。   温蕖华离开医院后就熟门熟路的去了杨钦的住处,他和她说钥匙还压在花盆下面,她之前怎么放的,他没动。   等她打开门后就见屋里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那天玫瑰花海的影子了,想到他曾用心准备的告白,温蕖华苍白的脸色又染上一点红。   她回到主卧打算找自己的裙子,忽而想起杨天说的话,她抬头一看,一台崭新的空调就在墙壁上挂着。   被人放在心上的喜悦感滋生,她唇角微扬,打开衣橱去找衣服,她上次没完全搬走的裙子和他的衣服各自挂在一左一右,显得很亲密无间。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挑了一件衣服去了浴室接了热水擦去身上的黏腻感,换上新衣服后她才舒坦不少。   她再次返回到卧室给他找衣服带到医院去,上衣裤子好找,就是内裤……   她翻了一下衣柜里的盒子,确实就在盒子里面,几条内裤叠的挺整齐的,她别开眼随便抽了两条出来装好。   做完这些她就打算离开,却又想到杨天说他还给她亲手准备了礼物,抱着好奇的心,她又在家里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在床头柜子抽屉里找到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条项链。   她眨眼,看清项链吊牌是黄金打出来的,上面刻着娇俏的栩栩如生的小狐狸。   这是他亲手做的?   似是不敢置信,她左右端详,还别说,真就挺好看的。   温蕖华干脆拿着项链去了浴室,对着镜子戴上后仔细看了看,不错,她很喜欢。   回医院路上她心情好,还去德顺饭店打包了几个菜。   等回到医院还没进病房,她就听到一道女声正关怀杨钦:“杨钦哥,奶奶让我给你送辣酱和她烙的饼,我也是到了工地才知道你出了事在医院里。”   “你放心,我回去一定不和奶奶说,省的她担心。”   “恩。”杨钦淡淡的回了她一句。   苗青兰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主动请缨道:“杨钦哥,要不这两天我做好饭坐车给你送城里来吧,你受伤了没人照顾也不行啊。”   还没等杨钦拒绝,门外传来一道慵懒娇媚的声音。   “谁说他没人照顾啊。”   苗青兰骤然回眸,对上穿着光鲜靓丽,漂亮的不得了的温蕖华。   “你……”不是她看不起她,她那样子看起来像是会照顾人的吗?面对情敌,苗青兰脸色不算很好,她没忍住出声怼了两句:“杨钦哥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算得上青梅竹马了,他住院,我理该来照顾,连杨奶奶都是我照顾的……”   温蕖华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走到杨钦病床边,把手上东西都放好后低眸问他:“是吗?邻居哥哥?青梅竹马?”   杨钦没想到会让温蕖华回来撞见这一幕,他原本想尽快打发苗青兰走的,可瞧见她故意阴阳怪气的小脸,他摇头失笑,这种滋味……竟然很爽。   温蕖华是第一次在意他身边出现的女人。   “对啊,我至少算杨钦哥的熟人,你呢?”苗青兰觉得上次中秋节杨钦情绪低沉的回去了,指定是这个女的闹翻了,杨钦从小就不是好性子的人,她觉得杨钦哥未必还愿意和之前一样上赶着,说不准是这个女的舍不得杨钦的前途又回来找他了。   瞧她穿的那招摇的样子,像是来医院照顾人的吗?   看清苗青兰眼里的敌意,温蕖华直接挡在杨钦面前,双手环胸挑眉道:“我吗?算他心上人咯。”   她嗲起来的时候就会带有一点港城的口音,又轻慢又骄矜,微微抬眸时,本就妍丽的脸更显几分娇媚。   苗青兰听明白后刹那间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他们关系定下来了吗?   “杨钦哥……”她似是不敢置信,想跟杨钦要个答案。   杨钦胸膛涌现阵阵笑意后,这才心满意足的道:“恩,她是我心上人。”   “你回去吧,这事别告诉我奶奶。”他对苗青兰说话时,语气就很淡了,甚至带有一丝警告,省得苗青兰回去和奶奶说他住院的事,奶奶关心则乱。   要不是温蕖华刚刚在这里有宣誓主权的意思,他早就让苗青兰赶紧走人了。   苗青兰脸色一白,她不甘心的看着温蕖华。   温蕖华早就转过身去打开她从德顺打包的饭菜了,杨钦作势起身帮她,“我来,你别脏了手。”   闻言,温蕖华就收回了手,苗青兰把杨奶奶让她带给杨钦的东西愤愤放下,转身走了。   她懒散的故意调侃:“你的邻居妹妹生气了呢。”   杨钦把人拽到身边,很认真的盯着她:“我来看看,我的心上人是不是吃醋了。”   那倒不是……   温蕖华犯不着吃苗青兰的醋,上次在车站就能看出来杨钦对她没兴趣,而且不仅苗青兰,还有沈妍,在这方面,杨钦对待她们和在她面前都不是一个态度。   她就是单纯的想要大大方方的告诉别人这是她的人。   以前杨钦不是她的,她无所谓,现在关系确认了,她不喜欢总有人盯着他。   温蕖华不想让他得意,冷哼一声:“谁吃醋了?”   杨钦笑着哄她:“你没吃醋,是我比较喜欢吃。”   温蕖华:……   他这是还记着梁衡的事呢?   下一秒,杨钦似不经意问她:“那次和你一起在德顺吃饭的那位是?”   得。   吃的是盛丞的醋,她还以为他早忘了呢。   “前男友。”   他倏地眉眼一凝,直勾勾的盯着她,原本散漫的神色彻底收敛,危险的盯着她。   温蕖华咽了一下口水,这人变脸好快。   她很有求生欲的连忙改口:“我表哥。”   表哥?听见她改口,杨钦神色也没那么快转变过来,他把人捞入怀里低头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眉眼暗沉。   “下次不准乱说。”   前男友三个字把他刺激的不轻,杨钦觉得迟早要被她玩死。   温蕖华快速捂着唇点头,怕他又咬她,这男人太小气了。   好在听到是表哥,杨钦就没有细问的意思了,都是表哥了,那也就没啥好问的了。   未婚夫是假的,男朋友是表哥,杨钦想起曾经心里暗暗难受了许久的事,结果都是她扯出来的幌子,顿时又有点心窝疼。   他逮着人又亲了亲,含着她耳垂道:“以后别骗我了。”   温蕖华碍于耳垂在他嘴里,敷衍的点点头,明年要离开的时候,估摸着还是得骗。   她想和他谈一段甜甜的,短短的恋爱,但实话不能和他说。   温蕖华没想过和他长久,帮他度过危机后,她也有她自己的命运要改变。   她不会永远留在琅城。   但无疑眼下的时光,她可以好好享受。   于是温蕖华很乖的窝在他怀里,拽出脖子上的项链问他:“这是你自己手工打的?”   杨钦低眸一看,那熟悉的金项链映入眼帘,他浑身僵了下,没想到她居然找出来戴上了。   “怎么不说话?”她问他。   杨钦无奈在她耳边小声解释了句,就见温蕖华震惊的啊了一声,连忙抬手要把项链解下来。   他忙按住她的手,“戴着吧,挺好看的,我洗了很多遍。”   即便如此,温蕖华还是有些无语,杨钦刚刚和她说这项链跟着玫瑰花一起丢了垃圾桶,之后他后悔又去翻垃圾桶的时候有个乞丐正在扒拉这条项链,还是他抢回来的。   拿回家之后他冲洗了很久,又牙痒痒的随手塞回抽屉里了。   原以为这项链不会再送出去了,可她自己找到戴上了,杨钦觉得心底柔软甜蜜的不得了。   温蕖华就没再摘,按理说以她爱干净的性子肯定膈应的受不了,可不知为何,她只要想到杨钦那么多天忙完了工地上的活又一点一点给她雕项链上的小狐狸,她就心软。   算了,还好洗干净了。   她把项链又塞回裙子里,杨钦顺着她的动作看着那项链没入她的衣领,滑到……   他眸光深幽,咽了下口水不敢再想了。   两人简单吃过饭之后,温蕖华催促他也去洗洗把衣服换了,他知道她嫌他,麻溜去了。   等洗完出来,清清爽爽的男人走过去就把在窗前站着朝外看的人从后面抱住了,他贴着她脸颊问她:“宝宝怎么找到我内裤的?”   温蕖华当时不觉得羞,他洗完出来抱着她时,她陡然想到她先前捏着的布料此刻就穿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将她裹缠,温蕖华脸蛋绯红,伸手掐了一下他腰。   杨钦没感觉到疼,只感觉到身子紧绷,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男人憋久了也挺要命的,一点不经撩。   “杨钦你满脑子天天装的是什么?”   “你。” 第33章 第 33 章:我轻点亲   门口传来一声:“咳咳。”   “看来我来的不巧?”沈淮嘴上不好意思,却闲适的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看他兄弟不值钱的样。   闻声,温蕖华一把推开杨钦,接着回头去看。   沈淮来找杨钦,那肯定就是刘军的事有消息了,温蕖华面不改色的打了个招呼从沈淮旁边走了出去,把房间让给他俩。   沈淮挑挑眉,心道还真让这小子把人追到了。   杨钦眉眼遮不住的愉悦,他散漫道:“抓到了吗?”   沈淮也回到正题:“抓是抓到了,但刘军死不承认,刘家正在运作保释他出来。”   “你人没大事,他估摸着也判不了。”沈淮是来给杨钦提个醒的。   杨钦眼眸闪过一丝锐利,冷声道:“先前工地上的事,正好有个说法了。”   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受点伤没事,刘军被抓回来,那些工地受害者家属还有没讨到工钱的工人能放过找刘军要债的机会?   刘军一直逍遥法外,杨钦心里也不安定,怕疯狗咬人波及温蕖华,他这次要把人摁死。   这样一来,杨钦就能出院了,沈淮一走,杨钦就出了病房门去找温蕖华一起去办理出院手续。   已近黄昏,他哄她:“去我那儿行不行?”   温蕖华摇头:“不去,我要回糖水铺子。”   “宝宝搬过来住?我每天都接送你好不好?”刚确认关系,他舍不得和她分开。   温蕖华却觉得没必要进展的那么快,哪怕他说什么都不做,还是她睡卧室他睡沙发,她也没同意。   杨钦忽觉那台空调也很没用,留不住她。   他沉沉叹一口气,两个人刚走了一个路口,恰好遇到一个流浪汉瞩目死死盯着杨钦。   温蕖华觉得那流浪汗盯着杨钦的目光太古怪了,她拽了拽杨钦衣服示意他看。   等杨钦看过去时那流浪汉的反应就更大了,连忙双手护住了手中的碗。   杨钦:……   他忍不住绷脸怒骂了声:“滚,老子不抢你的。”   那流浪汉闻言,抱着怀里的碗就跑远了。   温蕖华目瞪口呆之后就是忽然大笑起来,她万万没想到那流浪汉就是先前被杨钦抢了项链的乞丐。   所以他那么严防死守的死死盯着杨钦,是怕他再去抢他的饭碗?   杨钦被她笑的脸色黑了黑,他揉揉眉心无奈道:“宝宝别笑了。”   她还是笑个不停,第一次见杨钦这么窘迫的样子。   下一秒,他小声威胁道:“再笑我亲你了。”   ?   温蕖华立马收敛,但唇瓣还是微微翘起的弧度。   她不想去他那里,他只能开车送她回糖水铺子,一路上杨钦都是苦大仇深的脸色,温蕖华只觉好笑。   “真不去我那儿吗?”临下车前,他还不甘心的问。   回应他的是温蕖华利落的开门下车,不过很快她又回了头,绕到主驾驶座。   杨钦的面包车很多人眼熟,自然也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小温老板从他车上下来,又走到主驾驶。   大家都探着脑袋看。   杨钦也一下心神荡漾,隔着车窗看她的樱唇。   温蕖华搭在车窗上,颇有些风情的娇笑道:“你别总喊我宝宝。”   怪腻人的,他一喊她就觉得他要做坏事。   “那喊什么?有小名吗?”他不乐意连名带姓的喊她。   有倒是有。   就是……   温蕖华忽然难为情道:“算了,你爱喊什么喊什么吧。”   她乳名实在不想告诉他,说完温蕖华就要走,结果被他手快的拽住了胳膊。   “那明晚能见吗?”   他真是执着不休。   “你要是不想去我那儿,我来找你,给你送饭,成不成?”   温蕖华想了下,“行吧。”   约好了明天还能再见面,杨钦总算愿意松手了,他亲眼看着她步伐轻快的回了糖水铺子,一点都没有舍不得他的意思。   倒是陆婶侄子走过来随口问了句:“杨哥,你和小温老板这是谈上了吗?”   杨钦扫了一眼好奇的陆婶侄子,他似轻描淡写的恩了一声,又忍不住唇角上扬。   “谈上了。”   陆婶侄子连忙恭喜他,杨钦心满意足的启动车子掉头。   陆婶侄子一回去就把这消息告诉了陆婶,陆婶一知道,曼曼也知道了,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现在板上钉钉了,陆婶故意去小卖部买酱油,顺带刺激一下张婶。   谁让这阵子张婶一直阴阳怪气的,昨天杨钦出事,张婶事后还说小温老板跟古代那些红颜祸水一样,要不杨钦怎么就在这片出事了?   陆婶当时听了就翻了一个白眼,看不上张婶这红眼病的毛病。   温蕖华和杨钦谈了,当天晚上去铺子里光顾生意的人都忍不住对温蕖华说:“恭喜。”   温蕖华挺纳闷的,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订婚结婚,有什么好恭喜的。   可她忘了这年头在小县城,谈上恋爱跟订婚结婚没太大区别,一般谈上恋爱的没多久就结婚了。   温蕖华回了铺子就上了楼,她看着她之前特意买的明年的日历,找出红笔,在上面很重要的两个日期上画圆圈了出来。   一个是2月10日,杨钦奶奶出事的日子。   一个是8月23日,她出事的日子。   望着这两个日期,她渐渐蹙紧眉头,昨晚的噩梦她醒来后依旧记不太清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是……   温蕖华闭了闭眼,手垂落在身边,但是那噩梦里的脚步声,她清晰感知到她遇难的那个夜晚,是有两个人。   竟然是两个人。   上辈子事发后她被送到医院里,警察来做笔录,然而她无法回答警方的任何问题,因为她什么都记不起来,只是下意识的躲藏,害怕所有出现在身边的异性,无法继续正常生活这才被家人送到疗养院。   后来关于案件一切有关的事情,父母都没有告诉她,也禁止她身边出现一切有关的案件报道。   以至于她对8月23日很多细节都茫然无知,可现在……她紧紧盯着日历上8月23日的日期。   如果是有两个加害者,那她该怎么躲掉那天的劫难?   不能一个人出门,最好不出门。   那会不会有其他女性成为那天的受害者?   她敛眸若有所思,思绪复杂。   杨钦送她回家后并没有回到住处,他买了几样水果,去了当时工地上遇难工人的家里。   刘军进去的消息肯定不会传出来,他过去后发现那受害者家里有一对八旬老人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三个孩子,一家六口挤在逼仄的两间房里。   可见家境并不好,就这样,家里还死了唯一一个男性劳动力。   从中年女人愁苦的面容上就能看出男人死后日子过的有多苦,杨钦心里有些犹豫,这些老弱病残幼的,去要债能要的来吗?   但不管如何,来都来了,他还是会进去了解一下情况。   过了约莫半小时,杨钦更加沉默了,坐在他对面的中年女人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就给了我们家五百块钱封口,警告我们不准闹,闹的话连五百都拿不到,我男人的死就换来五百块,五百块够干什么的,他爹娘八十多了得伺候吃伺候喝。”   “我还有三个孩子要养,一家六张嘴要吃饭,孩子要上学,五百块能撑多久?”   中年妇女红着眼,“亲戚们能帮一下,但哪能一直帮,我有时候晚上写下班回来看见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以后的日子暗无天日,我都恨不得死了算了,怎么死的不是我呢?”   “杨老板,工地上负责的没有敢来我家看看的,你是第一个,都生怕我们家咬上去吸血。我也知道你不是我们家老万的头儿,可你要是有啥法子,我求求你帮帮我们家。”   说着中年女人就想要跪下来求杨钦,她看到他是开小面包车来的,当时工地上的事闹的大,杨钦一开始被抓进去,后来人家不但凭自己本事出来了,还成了工程老板。   杨钦连忙扶起她,他面色复杂道:“嫂子,我今儿来确实是想告诉你刘军被抓回来审了,但不是因为工地上那事,你要想要老万的赔偿款,这次是个机会。”   “但我实话和你说,我找上你,也是有私心的,刘军暗地里整我,我想利用工地上出现重大安全事故让他承担相应刑事责任。”   他实话实话,老万媳妇愣了一下,可旋即她就冷静下来问:“我就想知道我们家能不能得到该有的赔偿款?”   “这个节骨眼上闹,刘家为了保全儿子肯定愿意给。”他扯唇,带有一丝讥讽,先前刘军都跑了,刘家就只用了五百打发受害者家属。   老万媳妇起来后坐下想了一会儿,她重重点头,“我去!”   杨钦尊重老万媳妇的任何决定,她说了要去,他就提醒道:“那嫂子你最好多叫点万家的亲戚一起。”   老万媳妇不是第一次闹了,她有经验,“我明白,多谢你来和我说一声。”   杨钦起身告别。   除了万家,他还问了杨天他们那几个的意思,毕竟当时刘军跑了,不少兄弟们好几个的工钱都是白瞎了的。   杨天当时就拍桌道:“要,为啥不要!”   几个月工资也有好几百块钱了呢,家里都不是多富裕的人,要不也不能出来出苦力,几百块钱可不少。   顿时就有人附和杨天,“去,我们都去要!”   杨钦点点头,这都是合理的钱,该要要。   万家和工地上被拖欠工资的工人都扯了白布去警察局门口抗议,刚被刘家保释出来的刘军直接就愣了。   别说刘军,来接人的刘家人也是两眼一黑。   这些阴魂不散的人怎么又来了!   沈淮见状,乐了,拍拍刘军肩膀:“你是走还是不走?”   他走的了吗他?!刘军翻了个白眼,毫不怀疑自己要想走出去,能被这些要债的打个半死。   刘家人也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赶紧找人上前想要驱散那些闹事抗议的。   杨天举着横幅,上面写着:无良老板,拖欠工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有的直接用红鸡血写着:黑心刘军还我们血汗钱!!!   老万媳妇直接坐在地上就开始哭,她也是够狠的,吸引上次经验,她把八十多的公婆都放在轮椅上推来了,还有三个孩子,都跟着哭。   万家的亲戚们都拿着棍子,在旁边保护老万爹娘孩子。   这场戏一唱,还没走出警察局大门的刘军,又以恶意拖欠工人工资,以及工地重大安全事故,涉及刑事责任,被带回去了。   沈淮那叫一个身心舒畅,刘军是他手里的案子,他当然不想这个混球花点钱就出去了,这下好,工地上的事卷土重来,他本人在案,刘军就等着被查个底朝天吧。   说狠还得是杨钦狠,做什么事都留着退路,看似在工地上他因为刘军吃了亏,现在刘军得加倍还回来,还比之前情节严重,少不得判两年,和他的小情人在里面团聚。   加上何静肚子里那个,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接下来的事都不用杨钦插手了,刘家想让刘军少判,围在外面抗议的那些工人工资就得一分不少的结清,还有万家,又多拿了三千块钱的补偿金。   老万媳妇带着孩子提着礼品去旧车站工地上找杨钦想要谢谢他,却在门口保安室遇到一个漂亮的不得了的大美人。   保安正好和老万媳妇笑眯眯道:“找杨老板啊,那巧了,让小温老板带你一道进去吧。”   “这是?”万婶诧异的看着温蕖华,咋也没想到尘土漫天的工地上出现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漂亮女人。   温蕖华落落大方道:“我是他对象。”   原来是杨老板的对象啊,长得可真标志,万婶感激杨钦,自然对温蕖华好一阵夸,三个孩子也乖巧跟在后面。   温蕖华从包里拿出水果糖递给他们。   看着她手里漂亮包装纸的糖果,三个小孩谁都没敢接。   “拿着吧,”温蕖华直接塞到其中一个小女孩的手里,边和万婶打听找杨钦什么事。   三个孩子都盯着手里的水果糖看,他们只偶尔吃过商品店里罐子里的那种饴糖,还没吃过这种一看就不便宜的水果糖呢。   万婶连夸带谢的说完后,温蕖华就明白了,杨钦装病不是为了别人,就是因为刘军,那那天持刀堵着杨钦的就是刘军找的人咯?   可刘军为啥找人堵杨钦啊?按理说他在外面躲着呢,怎么也不该这个时候针对杨钦。   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吗?温蕖华不动声色的深思,难免就想到了何静。   她眸光一闪,还没等她想到关窍,杨钦就大步阔斧的朝她们走了过来。   杨钦第一眼就先看见温蕖华,没想到他还没下班过去找她,她就先来了。   随即听到万婶激动的声音,他才注意到她们。   他下意识的心想,坏了。   果然,再看向温蕖华时,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杨钦硬着头皮和万婶推拒,礼他肯定是不要的,让万婶带回去给孩子们吃就行。   万婶觉得杨钦帮了大忙,三千块钱抵她们家好几年开销,孩子也能上学,她就能没什么负担的上着班慢慢赚钱,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杨钦推脱:“嫂子,这事真和我没关系,我就是顺带着帮了下忙,再说了刘军也欠我工资,正好这次我也要回来了。”   不多不少两千块钱,杨天回来时也一把塞给了他。   总之好一阵推脱,才送走心存感激的万婶一家。   她们一走,杨钦就笑着走到她身边问她:“这么热你怎么过来了?”   明明说好他晚上做好饭去找她的。   下午铺子不忙,温蕖华见陆婶侄子出租车刚好停在那儿,就打了个车过来了。   谁知这一趟可真没白来,温蕖华双手环胸,挑眉看着他:“你老实说,还是我自己去找沈淮问。”   杨钦手足无措的搓搓脸,然后领着她进办事处,“我老实说。”   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去找沈淮。   进了办事处,他就搬了椅子伺候她坐下,又给倒了一杯水凉着。   温蕖华淡定的看着他。   知道瞒不过去,杨钦无奈道:“我把何静匿名举/报了,刘军为她出气这才找人刀我。”   这不,刘军送上门来了,他和沈淮打个配合,事就这么办成了。   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温蕖华问他:“你是因为何静找人砸我的店?”   他一下不吭声了,沉默就是默认。   温蕖华没想到她自己都算了的事,他放在心上帮她背后算账出气,她心里一时有些感动,不过却板着小脸道:“没看出来你还挺高尚啊,我记得当时咱俩还闹着别扭呢吧。”   杨钦蹲在她身旁,笑了两下,当时他为了这事跑前跑后,结果晚上一回去她人去楼空,确实心凉。   不过他不觉得他做的事情是需要她感激的,也不需要她感动,所以即便温蕖华一声不吭的搬走了,他也没打算让她知道这事。   要不是今天她正巧和万婶碰上,杨钦永远也不会把这事说出口。   温蕖华轻轻哼了一声,狗男人!   可不妨碍她心里舒服,说实话,她很喜欢杨钦背后的默默付出,也喜欢有人把她的事看得很重要。   但是!想起那天那几个持刀伤人的小混混,她就皱眉道:“你就不怕真出点意外!”   杨钦大着胆子握住她的手,揉一揉捏一捏,他转移话题问她:“那今晚能不能跟我一起共进晚餐?”   温蕖华点点头,她就是来找他玩的,也省得他下班后再来回折腾,她并不觉得谈恋爱是一个人的事,让杨钦下班后再回去做饭送来给她。   “宝宝心疼我?”他猜出她来的意思,忍不住就近抱住她纤细的腰,贴了贴。   温蕖华试图推开他的头,摸上去才发现他头发硬的扎手,这男人生的野,平时眉眼耸拉着不爱搭理人,可缠着她时,又格外黏人,抓住机会总爱摸摸她碰碰她。   但是她嫌弃他在工地上一天,不知道流了多少汗,沾了多少尘土。   杨钦也顺从的放开她,起身温柔道:“那你等等我一块走。”   温蕖华刚要点头,窗户边传来杨天的吆喝声:“哥,今晚一起聚聚啊?”   兄弟们工资都到手了,合计了一下想一起请杨钦吃饭。   杨钦刚要转身拒绝,杨天眼尖的看见温蕖华,他顿时热情道:“嫂子,一起来不?”   嫂子……   温蕖华脸莫名红了下,可她也从万婶那里知道了来龙去脉,她不想扫兴,于是点头笑道:“好呀。”   杨钦没想到她会答应,更没想到杨天喊她嫂子,她笑吟吟的没反驳。   他心里刹那间柔软甜蜜的不得了,冷硬的脸上也融化开来,沾染笑意。   等杨钦下班,他让杨天他们先去,他则带着温蕖华回了住处,自从和她认识后,他讲究了不少,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洗澡换干净衣服。   现在在一起了,他更是细致,还会对着镜子仔细再刮一遍胡子。   温蕖华坐在沙发上等他,茶几堆了不少有关于建筑类的书籍,还有很多商场的设计图。   她知道他最近好像想拿下琅城新商场的项目,一时间也看得很认真,甚至想到前世她没出事前出去各大城市旅游时见到的那些地标性建筑。   等杨钦出来,就看见她拿着他的图纸在看,他头发短随便擦擦也不用吹,他一走近,她就能感觉到凉气,抬眸一看,就看到他硬朗的样子。   杨钦这人,帅到她点子上了,她眸光清澈单纯的欣赏他洗完澡后的样子。   杨钦走过来坐下凑到她身边,“我随便画的……”他知道她是学美术的,怕她看不上他自学的画法。   温蕖华却摇头,“画的挺好的,”就算她这样的外行人,也能看出他好像在建筑工程上是有天赋的,那些图纸虽然潦草但都很认真,规划的很好。   杨钦时时刻刻都想黏着她,眼下洗干净了自然就想抱一抱,温蕖华却伸手抵着他胸膛,“不行,一会儿要出去,亲肿了我怎么见人?”   男人清爽的气息将她包围,眸光直勾勾的落在她的唇上。   “我轻点亲。” 第34章 第 34 章:一直和我在一起成吗?   “轻点也不行,”他亲起来没轻没重,她才不信他鬼话。   杨钦叹气,早知道就不答应杨天他们了,还不如两个人过二人世界。   知道他刚谈恋爱,瘾大,温蕖华许他:“晚上回来再亲。”   他眼睛一亮,顺势道:“那你今晚住这儿?”   男人头发还湿漉漉的,黑眸深邃炽热,深深锁定着她时显得很涩气。   温蕖华被撩的心里一动,面上嗯嗯两声,就算是答应了。   杨钦瞬间眉眼飞扬,她不让亲的郁闷一扫而空,瞬间起身道:“那我们早点去,吃完早点回来。”   他急什么?温蕖华怔了下,呆呆的被他带起身出门。   杨天他们特意订了琅城一个老牌的酒楼,灯红酒绿的很有年代感,杨钦下车后先去给她开车门牵着她的手下车,二人之间举止亲密任谁一看都知道都热恋的小情侣。   他好像分外喜欢这种感觉,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温蕖华扫了一眼他揽在她肩膀上的大手,十足有占有/欲的动作,确认名分后这男人真是越发不要脸了。   老牌酒楼都是那种用屏风隔着的包厢,既私密又能感受到大厅的氛围,看见他俩来到,杨天连忙起身去迎,兄弟们都站起了身。   主座是给杨钦和温蕖华留着的,他们感激杨钦带着他们赚钱,还想办法帮他们从刘军那里要来了拖欠的工资。   都是从小渔村一路跟着杨钦干的,他摆摆手让他们都坐下。   杨钦坐下前还先拿纸巾又擦了擦椅子才让温蕖华坐下,接着熟练的倒水洗餐具,温蕖华光微笑看他忙活就行了。   在场的几乎是亲眼目睹杨钦是怎么追小温老板的,眼下看他端茶倒水也已经习惯了,毕竟杨钦之前又是护着人又是帮忙修房子,上赶着的事情可没少做。   可现在看着坐在包厢里瞬间蓬荜生辉似的小温老板,他们又觉得杨钦可太幸福了,有这么一漂亮的女朋友,满琅城没有比小温老板更漂亮了的。   其实他们当初都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小温老板不是琅城本地人,迟早要走的,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没想到,还真就让杨钦追到了。   要换做他们,追都不敢追。   他们虽然羡慕,却也发自内心的替杨钦高兴,在座的都知道杨家的事,杨钦这么些年除了杨奶奶,一直独来独往的,身边有个人是好事。   于是杨天举起酒杯,真心的敬温蕖华:“嫂子,我敬你一杯。”   “你跟我哥能走到一起,我太高兴了,真的,嫂子,我干了,你喝茶就行。”   说完,杨天一饮而尽。   温蕖华对这群踏实肯干的人挺有好感的,她的铺子还是杨天带这几个兄弟给修缮的呢。   她想了下,推开杨钦放到她面前的茶杯,倒上酒道:“那我就抿一口。”   喝茶没诚意,她酒量不行,抿一下还是可以的。   杨钦想到她上次喝生啤都喝醉了,原本想要阻止的,可她说只抿一口,他就没阻拦,外加多少有一点点的私心。   温蕖华喝醉了,很黏人。   他想起那个潮湿泛滥的夜,她勾着他脖子要亲亲。   不能想,想想就意动,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一压心口火气。   气氛热起来了,杨天他们就开始喝酒闲聊,偶尔会问一下杨钦之后的打算,他们都知道杨钦想搞新商场的项目。   没定下来之前,杨钦不太会多说,只让他们安心先干旧车站的就行。   原本气氛挺好,温蕖华也会和他们有来有回的聊两句,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   “呦,这不是杨钦吗?哥老远就瞅见你了,看你身边带着这么一大美人,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陈德笑吟吟的端着酒杯从对面隔间走出来,他第一眼先看的温蕖华,看完后就愣了下,眼里都是惊艳。   光听说杨钦喜欢的女人漂亮,没想到能漂亮成这样。   陈德走过去要敬酒,到底是一起合作旧车站的合作方,杨钦不可能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不给陈德面子。   杨钦站起身,他本来就高,陈德矮他一个头。   杨钦身材精壮,陈德油腻肥胖,头发还地中海。   喝了一口酒后,陈德挤眉弄眼的看温蕖华,对杨钦道:“还是兄弟你有福气啊,找这么漂亮对象。”   陈德觉得自己都主动提了,杨钦怎么也得让他女朋友起来跟他喝一杯问候下,谁知道杨钦笑笑转移话题:“哥你坐哪桌,我过去跟你们喝一杯。”   他揽着陈德肩膀就想把陈德给带出去,陈德刹那间脸色有点不好看,回头盯着温蕖华瞅。   温蕖华脸上笑意尽数敛去,平静淡然的坐着不动。   陈德这样的,她都懒得理。   见陈德绿豆眼盯着温蕖华,杨钦顿时蹙眉脸色一沉,他手一使劲,按着陈德肩膀把人强硬性的带走了。   过了约莫十分钟,杨钦才回来。   他一回来就先低头对她小声道:“扫你兴了。”   “没事。”温蕖华不会怪杨钦,况且他走后杨天他们又努力活跃气氛和她聊天,还讲杨钦小时候的事,她早就没有不开心了。   见她真没生气,杨钦脸色这才好一点,陈德算什么东西,也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嘴里还称兄道弟的,杨钦心道,陈德心底指不定怎么骂他呢。   新商场的事陈德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又见到了温蕖华,杨钦心中警醒,怕陈德生出歪心思。   差不多九点多,杨钦觉得喝得差不多了,就让大家伙都散了,明天都还得上班。   杨天喝的有点醉,临走前对温蕖华认真道:“嫂子……我哥他真很喜欢你,你们要好好的。”   温蕖华笑而不语的点点头,杨钦踹杨天一脚,没好气的让他们一起照应着回去。   他跟温蕖华刚谈上,虽然知道她不会看不起这些工人,但怕杨天他们喝多了,酒气熏着她,没人再比他清楚,她有多娇气。   最后剩他俩站在酒楼门口,杨钦牵住她的手,问她:“走一走回去?”   “那你车?”   “扔这就是了,明早我再过来开。”反正也不算太远,杨钦想和她散散步。   温蕖华觉得夜风挺舒服的,她虽然没怎么喝酒,但是酒气也熏了一晚上,走一走透透气也好,她点点头。   杨钦顺势牵住她的手,他对琅城哪条路都熟,边走边和她道:“我们从前面那个公园穿过去,就到家了。”   温蕖华乖乖的由他带着走,等到公园,就发现还挺眼熟的。   她问:“这是不是上次……”   他也想起什么,笑道:“是上次咱俩碰见打野食那对小情侣的地。”   什么打野食啊,话真糙。   她瞥他一眼,忽然质问:“你没打什么坏主意吧?”   “我能打什么坏主意?”他一脸正色,倒真不是忽悠她,他不会在这种地方对她做不规矩的事,觉得太冒犯她了。   温蕖华看他好几眼,这才相信他真的只是单纯带她散步回家。   两个人之间很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刻,没有误会没有别扭,也不用揣测她的心意,杨钦觉得心满意足。   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他们一起回家。   好在这次公园里挺安静的,没再遇到什么离谱的事情,走到一半,他问她:“累不累?要不要我背着你?”   “不用。”她又没喝多,也不算累。   杨钦哦了一声,难掩失望。   上次她在烧烤摊喝醉了,陆婶给他打电话,一路上都是他背着她回家的,可乖了,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可爱。   等到了家,杨钦的心又开始火热了起来,热切的盯着她,温蕖华觉得他看她的目光太危险了,像盯着小白兔的大灰狼。   她要是由着他亲,肯定又会被缠好久,她心中暗暗思索着对策。   可以亲,但不能由着他,最好先把时间拖一拖,现在才不到十点,由着他能折腾到后半夜。   目光落到茶几上那堆建筑书时,温蕖华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走过去坐下,“来,趁现在还早,我帮你一起梳理设计图。”   杨钦:?   温蕖华眨眨眼睛。   “新商城招标会什么时候开?”   杨钦:“就这两天。”   “那你设计图肯定要准备好呀,正好我能帮帮你。”她微笑,把图纸摊开。   杨钦倏地气笑了,明白她是想拖延,可她能拖延到哪里去?他有一整夜的时间。   杨钦敛去冲动,配合她:“行。”   杨钦把书都挪到茶几旁边,留下图纸,温蕖华虽然不是从事设计专业的,但她有过很多逛商场的经验。   两个人头碰着头,一边讨论,一边由温蕖华飞快的在图纸上勾勒。   杨钦稀奇的看她不用尺子也画的笔直的线条,她认真,他也就先搁浅了先前的想法,同她沉浸在设计里。   等两个人收工,时间已近十二点,温蕖华神伸懒腰打个呵欠,“我困了,要去睡觉。”   “还洗澡吗?”杨钦问她。   温蕖华点点头,当然要洗了,熏得一身酒气。   他起身,“行,我先去给你调热水,你去拿衣服。”   温蕖华转身去主卧找自己的换洗衣服,等走到浴室,她发现浴室里又添了很多新东西。   粉嫩的新毛巾,还有新的护肤品,木梳子,唇膏……五花八门的小东西。   她挑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去买的这些东西。   杨钦主动走出去带上门,他站在门外靠着墙笑,觉得她可爱。   居然为了躲吻,拉着他画图,但她低估了一个男人的耐心。   等温蕖华从浴室出来时,就见男人守在门边,像守株待兔的狼,笑吟吟的看她。   温蕖华:……   她浅咳一声,催促他:“你也去洗。”   虽然下午洗过了,可杨钦喝了不少酒,酒气挺重的。   杨钦目光幽深,倒是很听话的进去洗澡了。   她洗完的浴室里香的要命,杨钦越洗越热。   等他出来,就发现她早把卧室的门紧紧关上了,他走过去敲敲门,问她:“睡了吗?”   温蕖华故意不出声,假装睡了。   谁知门外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宝宝,装睡没用,你要是想把答应我的事挪到明天早上,也行,就是怕你明天去糖水铺子不好见人。”   闻言,温蕖华愤愤坐起身砸了一下枕头,狗男人威胁她。   “开门,宝宝。”   他很有耐心的站在门外,很有今晚亲不到人不罢休的意思。   温蕖华被他缠的没办法,起身过去开门后先伸出手一根手指道:“只给你一个小时!”   他干脆的答应了,带上门入侵她的领地。   她开了空调,明明温度适宜的很舒服,可他一进来她就觉得身体莫名热了起来。   尤其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他眼神里全是浓的吓人的贪/欲。   他想了很久了,分开大半个月,那时候她和别的男人走了,他每个夜晚都难熬。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甚至还幸运的确认了关系。   在医院里又不敢过份,今晚她答应了他,却一直拖延,不但打消不了他的念头,只会让他更想拼了命的亲她。   温蕖华步步后退,跌坐在床上之前,他拽住她的胳膊,牢牢按进怀里,低头噙住柔软。   她感觉到他来势汹汹的欲念,死死抿着唇,杨钦一边想要撬开,一边无奈的哄她:“宝宝,张张嘴。”   温蕖华受不了他这个劲儿,唇瓣微张之际,气息迅速被掠夺,他强悍的把人圈在怀中,肆意品尝。   温蕖华觉得一个小时还是说多了,才过去十几分钟,她就已经觉得有些难捱了。   她推推他的头,娇声求他:“不亲了好不好?”   他停顿了一下,好脾气商量:“那换个地方亲?”   她迫不及待同意,只想换个换气的空,而就在他离开唇瓣之际,她尚来不及松一口气,他的唇像点火一样,落在令她不断颤栗的各个角落。   一小时后,温蕖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湿淋淋的,又似缺水一般灼热的难受。   她可怜兮兮的躺在凌乱的被褥上,气的抬腿踢他,却被他顺势捞住脚腕握住。   他眸光沉的厉害,比起她,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杨钦似蛊惑一般凑近她耳边问她:“宝宝想不想更舒服?”   这陌生的欲/念如潮水般涌来,令她不知所措,眼前的男人额上也全都是汗,眼睛荡着动人的情意。   温蕖华有一瞬间想,恋爱都是这样疯狂的吗?迫不及待的探索对方的身体。   令人不上不下,心跳如鼓。   “杨钦……”她嗓音委屈,抓着他的手用力,“你别欺负我,我好难受。”   撇去因为极尽妍丽的姿容不谈,她某些时候单纯的不得了,而这种懵懂感,更能引起男人的欲。   他眸光又沉了沉,有些念头特别想,想和她抵死缠绵,想和她彼此相融。   可她眼角凝着一滴眼泪,就那样望着他,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不可否认,这一刻,他心软的和面团一样,可以任她揉捏。   杨钦叹气,打横把她抱起来去浴室。   他把她放在台子上,拿毛巾沾水,擦她脸上,脖子上的淋漓细汗。   一举一动都很认真,像对待珍宝一样,却摒除了那些躁郁的念头。   他伺候她伺候的实在得心应手,撇去他指尖厚茧带来的颤栗感不提,她浑身每一根毛孔都愉悦。   她看得出来他明明忍得青筋都鼓起来了,可他更多的还是在取悦她,他希望她喜欢这件事情。   藏在骨子里的细腻温柔,他不说,她也能感受到。   她水润润的望着他。   “怎么了?”   温蕖华仰头凑过去,轻轻亲他喉结。   “觉得你好。”   他险些没遭住她突如其来的情话,还有她主动送上来的吻,全身血液不受控制的都往一个地方涌。   她又亲亲他唇,是那种很纯洁的亲。   杨钦眸光一寸寸变深,盯着她的小脸,忽而轻笑:“觉得我好,一直和我在一起成吗?”   ————————   涩气满满啊,甜吗?哈哈 第35章 第 35 章:半夜洗内裤   他努力赚钱结婚,娶她回家。   这话温蕖华就没答了,她没心没肺的撩完就跑,舒服的靠在他身上,眼睛半阖,显然困意上涌,小脸上还残留着绯红的艳色和餍足。   杨钦拿她没办法,觉得她真是来克他的。   他被她撩的不上不下,她倒好,说睡就睡。   他没办法,站着不动缓了半天,才抱着她回到卧室。   放到床上后,他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把刘军结的两千块钱,压她枕头下了。   虽然知道她不缺钱,但是他想给自己女人花钱,天经地义。   杨钦低头又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下,他发现这种不带欲/念的吻,带来的是灵魂上的愉悦和满足。   温蕖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抱回去的,只知道自己醒来时,天早已大亮。   清醒了一会儿她刚要起身,看见枕头压着的红边,她拿开枕头,看见一堆钞票。   温蕖华挑挑眉,散漫数了下,竟然有两千块。   他什么意思?   这就开始给她发零花钱了吗?   温蕖华把钱拿起来随意的塞抽屉里,又踩着拖鞋走到客厅,发现他给她留了纸条。   【宝宝,锅里有煮好的排骨汤,记得吃。】   她走到厨房,打开锅盖,香气扑鼻。   温蕖华唇角翘起,喜欢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等去洗脸的时候,她看见镜中自己的春情后微微一愣,旋即想到昨晚那些亲密。   她脸颊红润,身上好多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烙印,那人昨晚亲个没完没了,可她好像也……舒服的不得了,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温蕖华喝了一碗汤之后,又去浴室对着镜子遮了半天脖子上的痕迹才出门。   她直接去了百货大楼,沈妍也在上班,两个人对视上的时候,还是沈妍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温蕖华不太在意,径直朝男装走过去。   她要给杨钦挑西装,新商场的招标会就是这两天,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杨钦的衣橱里她看了,只有一套有些旧的衬衫西裤。   西装不便宜,动辄几百一套,售货员还说是什么沪都的时髦货,可温蕖华摸了摸布料,觉得一般。   她挑剔,售货员也没有不耐烦,谁让温蕖华穿得好,一看就不缺钱,尤其她之前也见过一次温蕖华,来百货大楼半小时不到就买了一块上千块的表。   最终温蕖华选了一套墨蓝色的,领带搭配同色系的。   买单后,她提着西装离开,意外的是沈妍居然跟她说话了。   她似乎是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问她:“你跟杨钦在一起了吗?”   温蕖华大方点点头,沈妍神色复杂,也是,上次看电影时两个人就已经很亲密的样子了。   况且她也看到刚刚温蕖华去买的是男款西装,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恭喜你们了,”沈妍扯唇干笑。   温蕖华意味不明的笑着问她:“你怎么样?”   沈妍知道她问的是她那个相亲对象,她要面子,说的都是那人条件。   “也还行,对我挺好的,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现在在建设单位上班,我家里满意。”   温蕖华点头:“那也很好。”   谈婚论嫁找条件好的无可厚非,她真心觉得挺好的。   但沈妍似乎是神色勉强了下,她没说的是,相亲对象确实挺好的,就是太客气了,她总觉得两个人不像谈恋爱。   不像杨钦和温蕖华,看着就觉得感情很好,尤其杨钦看温蕖华的眼神,她至今忘不了那天在电影院,那个冷漠寡言的男人会对温蕖华那样的百依百顺。   比起相亲对象,杨钦现在发展的也不错,还是靠自己,这样的男人,错过了任谁也没法一时间释怀。   沈妍只能复杂的看着温蕖华离开。   温蕖华倒是不知道沈妍的羡慕,她拿着西装送到工地上,杨钦人不在,杨天问她要不要等晚点杨钦过去找她。   温蕖华摇头让杨天转交就行了,她本来就是打算送来了就回糖水铺子,谈恋爱也不能总黏在一起,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要做。   杨天为难,不想转交,怕他哥回来踹他。   温蕖华就干脆放在办事处桌子上,然后就走了。   杨钦此时此刻在茶楼,陈德和他面对面坐着,不似以往装出来的亲和友好,陈德今天开门见山。   “杨钦,哥再问你最后一次,新商场的项目,一起干吗?”   杨钦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淡淡道:“我早说了,我不参与城建投标。”   陈德之前不信,现在还是不信,这可是块肥肉,杨钦在旧车站上吃到了红利,他能放着新商场这个肥肉不要?   “兄弟,咱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是不是和其他城建接触过了?这样,他们给你开什么条件,我陈德都开双倍给你。”   双倍?那可真是下血本了。   杨钦淡声道:“我瞄准的是总工程师,用不着和其他城建合作。”   “看来你跟哥确实生分了,”陈德眼神有点阴。   杨钦恹恹抬眸扫他一眼,陈德这人装听不懂人话就很没意思,都是人精装什么?   他点了一根烟,站起身,徐徐吐出烟雾时道:“车站还有事,先走了。”   陈德看着说走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杨钦,脸色越发阴沉,他没想到刘军没把杨钦断胳膊断腿,反倒还把自己折进去了。   爆出来那么多黑料,刘军现在正被严查,等着一起量刑,刘家算是完了。   可陈德看不惯杨钦那副要单飞的德行,他眯了眯眼眸,心想杨钦迟早有来找他低头的时候。   杨钦回到旧车站时,杨天就连忙过来和他说小温老板来过了。   等走到办事处,看见桌上的新西装,杨钦原本冷恹的眼底浮起笑意。   她竟然给他买衣服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更在乎他了,毕竟只有妻子才会给丈夫买衣服。   他一边笑,一边舔了舔唇,怀念昨晚她的味道。   陈德不信他真不占股新商场其实也不奇怪,毕竟他之前铆足了劲只想赚钱,现在嘛,他也想赚钱,可比起赚这点钱,他更需要一个漂亮的履历。   他要借着这个履历走出琅城,他想去港城发展,她是港城人,以后肯定要回去。   他想的是他做工程哪里不是做?去港城也一样,到时候站稳脚跟再把奶奶接过去照顾。   琅城商场总工程师这个名头就不错,之后他去港城也能凭借这个继续接工程来干。   所以杨钦确实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除了旧车站,他还得往开发商,各个局里跑。   忙到七点左右,他给她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她接听,声音柔柔的:“喂。”   杨钦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就觉得疲惫尽消,他笑道:“在忙吗?”   温蕖华嗯嗯一声,“研究新品呢。”   “那我晚点去找你?”   温蕖华想了下道:“今晚别来了,你明天不是要开招标会?”   杨钦无奈,确实是要开招标会,她不让他去找她,他只能老实听话,并交换下一次机会,“那招标会开完了我们就见面。”   这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温蕖华说:“好啊。”   招标会开会他能放松几天,杨钦挂上电话就开始想该带她去哪里玩。   晚上又忙到十点,杨钦才回住处,他回去后先去看了眼厨房的排骨汤,喝了有小半锅,杨钦见状扬唇。   随即他又先去洗了个澡,才走去主卧,大约是人白天刚离开,房间里还残存着她的气息,很香。   他还记得他第二次见她时,在她铺子里给她修电表盒,那时候她离的近,他嘴硬说她味道冲,太腻了。   实际上是他当时被那股香扰的心神意乱的,手上的活都干不好了,脸还没看清时,他就先爱上了她的味道。   杨钦坐在床边摸她盖过的薄被,也香香软软的。   枕头摆的整整齐齐,杨钦翻开一看,他放的那些钞票不在,下意识勾唇时他又想到什么翻开了抽屉。   果然,钱都在里面。   杨钦还没浮起来的笑意尽散,她没收他给的钱,女人不愿意拿自己男人的钱意味着什么?   半晌后,他平静的把抽屉合上。   她现在不愿意花,还有以后呢,他不急。   虽然她不在,杨钦也没住在主卧,他把门带上,又躺回沙发。   明天就是招标会,杨钦日常想了一会儿他的女朋友,然后阖上眼睡了。   翌日   招标会现场,几乎整个琅城做建筑的都来了,大大小小的城建单位。   熟人也不少,刘军进去了,但是刘军他大伯也是琅城工程大佬,看到杨钦时,刘军大伯还笑了笑。   就是这笑,大概不怎么善意。   陈德跟在刘军大伯旁边,看样子是搭上了刘家的线。   杨钦淡淡收回目光,又看见宗文越,也就是旧车站的总负责人,是他最终拍板把旧车站的项目给了杨钦做。   看见宗文越,杨钦自然得上前去打招呼,宗文越四十多岁了,瞧着依旧儒雅气质。   他对杨钦点点头,态度不算热络可也不冷淡。   旧车站改造这样的算小项目,他可以拍板给杨钦,琅城商场算政方也关注的新时代建筑,毕竟建成后会取代百货大楼成为琅城的第一个首次建成的商场。   而且宗文越还知道更多内幕,琅城又是改造车站开通新路线,又是建商场,都是冲着撤县改市去的。   他拍拍杨钦肩膀,对他道:“听说上次大会你表现不错。”   杨钦谦虚笑笑,宗文越又问他:“你还打算募集几个有点资金的小城建投标新商场?”   面对宗文越老练精干的询问,杨钦摇头,实话实话:“这种项目几个小城建哪吃的下来?不瞒您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我也想拼一把,我奔着总工程师来的。”   宗文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总工程师?他倒是没想到,杨钦看中的居然不是赚巨大利润,而是……   他笑了笑,说了个:“不错。”   杨钦简单寒暄两句就很有眼色的走了,宗文越在琅城的影响力不小,可他并不打算走后门,宗文越也不会给他走后门。   可这一幕落在陈德眼里就不一样了,他没想到杨钦居然跟宗文越走的那么近了。   宗文越是谁啊,宗家里面出身的政可比商多,他要是愿意举荐杨钦,想到这里,陈德眼眸一暗……   他隐隐试探道:“刘总,新商场这个大项目也就天恒、瑞昭;两家吃得下,我们都只能跟在下面喝口汤就行,按理说总工程师也得出自城建单位,但这次开发商居然招标选工程师,到时候空降一个工程师还得磨合。”   “再说了,天恒……也不希望和杨钦那半道混出来的毛头小子合作吧。”   刘军大伯也就是刘毅微妙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独来独往的年轻人,天恒是刘家的,瑞昭姓宋,老对手家肯定也准备了不少工程师今天带图来投标。   天恒当然也是,谁也不希望接个项目还得听个外来的工程师指手画脚,他们都是既想要命又想要利。   刘毅意味不明的笑道:“放心,今天来投标的工程师不少是外省名牌大学毕业的,这可不是他一个半路出家的能比得了的。”   闻言,陈德放心了不少。   并且他也没看见杨钦和宋氏瑞昭有什么交情来往,至于其他几家小城建,也只能各自选择把筹码压在天恒还是瑞昭身上了。   杨钦和宗文越分开后,就找到了工程师招标席,他一过去就发现席上坐了至少十几个工程师,而且看样子还不是本地的。   他勾唇笑笑,不甚在意,一派轻松的找了个位置坐。   隔壁的男青年抬抬眼镜问他:“先生你是哪个学校的?”   杨钦眼尖,看到他准备的资料上红笔写的光鲜学历,他淡声道:“我野路子出身。”   不是什么名牌大学,也不是有过资历的工程师,杨钦像是格格不入的出现在这里一样,听到他野路子,那人默默的啥也不问了。   杨钦不在乎这些有色眼睛,再说了出身好确实是人家的优势,他不在这方面较劲,也不自卑。   他父母死后,老宅子年久失修,他十来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房子,盖房子。   没学历也能盖房子,好好学,也能盖出好房子。   又不是搞学术研究,他自有他一套社会生存经验。   十几个工程师都会提交自己所设计的新商场设计图,开发商的人还请了不少单位的主任等等前来评比。   除了首选,还有面试。   杨钦排在第十位,不算靠前的位置,那么多名牌大学的设计师出来后,想必那些评审都已经被无数优秀的设计冲击过了。   他进去时,发现评审团里居然还坐着宗文越。   杨钦倒是没想到,宗文越也是评审之一。   他只看了一眼,就恢复淡定,他的设计图也被各位评审一一看过,偶尔交耳讨论。   宗文越放下手里的资料,蹙眉深思。   杨钦淡定等着评审看完,其中一个女主管一开口就肃声问了他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从个人资料上看你学历不高,甚至半年前从事的就是小工程的包工头一职,倒是运气好接了旧车站改造项目,但旧车站改造项目可算不上工程师的成绩。”   “那么,我想请问,你的设计主旨是什么?”   翻译过来女主管问的就是:你凭什么觉得你的设计可以优于别人?   她更好奇的是,一个这样野路子出身的工程师是怎么拿着一张工程师证就混进来这个招标会了?   可以看出来她的问题很尖锐,她的眼神也不太善意。   杨钦始终神色淡然,他从设计图纸里面找出一页订好的材料单。   “我的设计主旨就四个字:大方实用。”   他说完,几个评审都愣了下,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杨钦直接道:“新商场对于琅城接下来的发展至关重要,要以地标性建筑来设计,这不仅是给琅城本地人看的,更是给以后外资,各大企业,数不清的游客看的。”   “但琅城处处要发展,旧车站确实不算什么,可除了新商场,新公路,外环开发,引资办厂,港口修建、哪处不重要?实用的造价,和比起华而不实,各位心中比我清楚。”   杨钦穿着温蕖华买的西装,一丝不苟,神色认真的说完后,几个评审对视一眼。   他知道他们这些人在衡量什么,杨钦淡笑一声,“小包工头,旧车站确实都不算什么,但我从基层做起,又是琅城本地人,城建是我的老本行,不论是从设计还是从报价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其中水深了。”   那些名牌大学毕业的生瓜蛋子,还是那些不是琅城本地被城建高价聘请来的设计师,他们懂其中材料差价几何吗?懂当地真正想要建成新商场的初衷吗?   大方实用,对比的就是:好看,便宜!   “你可以先离开等通知了。”   最终还是宗文越,笑着开口。   招标会不会当场出结果,其中门道深得很,杨钦早就知道他想杀出来并不容易。   他走后,评审们瞬间炸开了,激昂讨论着,那女主管冷着脸道:“他胆子可真大。”   有些暗地里的事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吗?这就是他的优势?   女主管不屑道:“到底是年轻人,还是太机锋。”   做工程的,不圆滑可不是好事。   但也有和她持不同看法的,“他有能力曲线救国也是他本事,创造自己优势本身并没有错。”   “呵,那你意思是说那些科班出身的还有业界大佬都比不上他?我看他就是精明过头了。”女主管呵斥,神色不喜。   宗文越一直没出声,晃动着手里的笔杆。   这小子,倒是又一次刷新了他的看法,他忽而想起旧车站项目当时为何排板给这小子了,总归来说还是四个字:便宜好用。   琅城资金多紧张,要不旧车站也不能让杨钦捡漏,宗文越一改先前审视的态度,又仔细开始看杨钦的标书。   临走前他还对秘书道:“把这些都给我整整带回去。”   杨钦离开时,还看见陈德紧跟着刘毅,去了城建的标会,天恒和瑞昭也在激烈竞争,想拿下新商场的项目。   他心里琢磨了下天恒,也就只有天恒会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私心讲,他希望瑞昭中标。   走出招标会,手机就响了,看见来电人,杨钦瞬间就笑了。   “宝宝。”   温蕖华都快习惯他这么腻人的称呼了,她在外面问他:“结束了吗?”   “嗯嗯,刚出来。”   “怎么样呀?”她怕他有压力又追加一句:“能中标最好,不能也没什么的。”   杨钦笑意就更柔和了,轻声道:“放心,你男人没那么玻璃心。”   玻璃心这个词还是他偶然从温蕖华那里听到的,他觉得很适用。   温蕖华听着你男人三个字脸颊微微红了下,杨钦又问她:“我洗个澡去找你好不好?”   “明天好不好?今晚临时有个设计作业。”虽然休学了,但是母亲亲自打电话,说学校有个设计比赛,希望温蕖华可以参与。   杨钦沉默了下,她有正事他肯定不会缠着她,就是想她。   正巧这时,一个男人从杨钦身边走过去,不久又退回来,看着杨钦问道:“你是上次那个?”   杨钦抬眸扫过去,那人顿时想起来道:“我们上次在电影院见过!我是沈妍对象,你还记得不?”   杨钦点点头,那人笑道:“开发商组织了明天去礼山农家乐,你也带上你对象一块去吧?”   电话还没挂,杨钦闻言顺势问温蕖华:“你想去吗?”   他不在乎沈妍不沈妍的,他看中这个一起出游的机会。   温蕖华想了下,答应了,“好呀。”   正好她也没怎么在琅城周边玩过,农家乐,听起来还不错。   杨钦见总算约好了明天能见面,神色不禁松了松,他笑着挂断电话,然后朝沈妍男朋友伸出手,“杨钦。”   “韩城。”   韩城握手后就问杨钦是那个单位的,杨钦只说是自己干的小门小户,韩城随即自我介绍,“我是天恒的,说不定之后有机会合作,我们留个电话吧。”   听到他是天恒的,杨钦神色也没有变化,和韩城交换了联系方式。   农家乐,开发商这是想把几家城建聚在一起再观察观察,这种考核方式也不算新奇,小项目在酒桌上谈,大项目在招标会碰。   人情则在世故上,一场聚会后,开发商就该有结果了。   杨钦心中琢磨透彻,就回旧车站工地了,韩城和他说农家乐两天一夜,他得回工地安排好这两天的事。   其次就是要过夜,他得提前准备好防蚊药等等,他还记得几个月前在医院里见温蕖华被蚊子咬的一脸包,担忧害怕的样子。   还有什么?一起出游,房间会怎么安排?他忍不住多想。   好几天憋着没见到她,杨钦想的晚上做梦全是她,梦里她照旧不讲理,自己玩累了就不许他继续,明明是她勾着他。   半夜醒来,杨钦头疼的看着裤子,起身去洗。   一边洗,他一边惦记明天和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游。   猛不丁的,手里原本就薄的布料撕拉一声,他脸一黑,看着搓毁了的内裤。   ————————   这一章主要写男主努力赚钱钱搞事业了,不然他配不上我们宝宝,下一章就又开始出游共处一室贴贴贴。   (关于建筑工程类的我也就是瞎写八写,大家不要考究,就为了剧情服务而已。还有就是1988年的设定问题,有的宝宝会觉得这个年代还是很保守很落后啊之类的。我查过资料,一次性筷子啊空调都有的,包括香奈儿大秀也是1988年。关于不安全,我妈妈十几岁的时候才七几年就半夜拉车十多里路去县城卖早餐了,反正这个设定啊都是为剧情服务的,女主开糖水铺子也不真实啊。)   我都写小说了,我要那么真实干什么,对吧,女主都重生了,还有比这更不真实的吗?   给愿意追读到这里的宝宝解释一下,不在意的也可以直接跳过我的发言! 第36章 第 36 章:我在你面前要脸干什么   翌日   温蕖华醒来时杨钦已经等在楼下了,要出游,她穿的很休闲,衬衫牛仔裤,大墨镜,卷发扎成高马尾。   杨钦看见她下楼时都怔了一下,旋即听到她娇声问:“愣着干什么?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他一下想到那个大雨天,她也是穿着湿淋淋的牛仔裤,在他那间简陋的出租房里,他一点一点给她脱衣服。   他知道牛仔裤下包裹的是怎样一条笔直莹白的腿,杨钦喉间微痒,嗓音微微沉了下:“好看。”   就是有点不想让别人看。   她平时打扮大多数都穿各色各样的裙子,纯情妩媚,今日突然清爽亮相,才让他感觉她其实年龄很小,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沉闷的颜色,竟难免觉得自己年龄大了点。   温蕖华走过来自然的挽上他的胳膊,男人短袖下的臂膀结实有力,她一碰上就感受到他强势的气息,温蕖华晃晃他胳膊,又顺势把自己小包包塞到他手里,催促他:“走呀。”   趁现在还早,太阳没那么烈。   杨钦这才回神恩了一声,带她去集合,开发商调来了好几辆大巴车。   去到时,琅城各个城建单位的负责人,还有投标的工程师们都到的差不多了,另有熟人,看到他们朝杨钦热情的打招呼:“杨钦,这儿。”   温蕖华抬眸一看,就看见了沈妍和她那个相亲对象。   杨钦低眸先看向她,见她脸上并无不愿,带着她抬步走了过去。   韩城不知道沈妍还和杨钦相过亲的事,他低头对沈妍说了句:“都是老朋友,一起坐吧。”   沈妍干干点了下头,她只知道要出游,并不知道杨钦和温蕖华也来,所以刚才措不及防之下,她没反应过来。   等温蕖华走近,沈妍看见她有别于平时的穿搭,不可否认,不管是什么风格,温大美人都驾驭的很好,她一出现在这里,不少人都暗暗朝她看过来。   沈妍心情复杂,她自认长得不错,可温蕖华一出现,她的不错也就会沦为普通。   姿色不错和大美人之间还是有很大距离的,她又看了一眼紧紧握着温蕖华手的杨钦,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杨钦那副样子,就好像正大光明的告诉所有人,那是他对象的意思。   沈妍早两三年就见过杨钦,他以前冷沉疏离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任谁也想不到他有一天谈个恋爱会是这个样子。   就在她想来想去时,杨钦和韩城已经聊上了,韩城热络道:“咱们正好认识,坐一辆车吧,等过去礼山农庄,我给你们当导游,礼山我都来过好几次了。”   沈妍又看一眼相亲对象,也没见他在她面前这么能言善道。   等坐上大巴车,温蕖华和杨钦坐在倒数第二排,沈妍和韩城坐在倒数第一排。   倒数第一排有五个位置,后来又上来三个人,也是投标的外地工程师,对待他们,韩城也热情寒暄。   杨钦只在乎温蕖华,上车后就先给她打开窗户透气,又从包里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扇子等等。   “喝吗?枸杞菊花茶?降火的。”   温蕖华点点头,杨钦打开保温杯,亲昵的喂到她嘴边,温蕖华手都不用伸,低头喝温度刚刚好还带着一丝甜的菊花茶。   “放了冰糖?”   “恩,一小块老冰糖。”   挺好喝的,温蕖华又喝了两口。   她喝完杨钦就把保温杯盖好放回包里,接着用扇子给她扇风,越到中午天越热。   清凉的风扇过来时,温蕖华瞬间眉眼舒展,被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杨钦有两三天没见到她,眼下便凑过去小声问她:“昨晚几点睡的?”   温蕖华想了想,“凌晨两三点吧,”赶完作业封起来,她放在楼下给曼曼留言,等她上班就帮她寄出去。   凌晨两三点,杨钦认真看果然看见她眼中有些红血丝,之前但凡没有被他拉着亲吻胡来的时候,她都早早就睡了。   于是杨钦心疼道:“路上得两小时,你靠在我身上补补觉。”   温蕖华浅浅恩了一声,自然而然的靠在他怀里,他手上扇子不停,清风适时送来,她闭上眼睛小憩。   小情侣说话声音不大,但腻歪,杨钦又是喂水又是扇扇子,坐在后面本来位置就高一点的五个人难免看得清清楚楚。   别说沈妍,四个年轻男人都看愣了。   招标会都是见过的面孔,杨钦长得高大,神情冷峻,不爱说话,可谁曾想他不但有那么一漂亮的女朋友,对待她的态度还这么的……宠溺。   简直宠的过头了。   可随即他们想着上车时路过后排看见的那张漂亮的惊人的脸,又觉得不奇怪。   韩城想了下,扭头问沈妍:“我包里有糖,吃吗?”   沈妍:……这大热天的谁会想吃黏腻腻的糖,而且没对比没伤害,她此刻看韩城真的一言难尽。   他把她晾了半天,跟那几个工程师打交道,想起她还是因为看见了杨钦的做派。   她本来就因为看见杨钦和温蕖华那副甜蜜样子而心里堵得慌,眼下看韩城就更不顺眼了。   “我不吃,我睡一会儿,到了喊我。”她气的扭过头靠在车窗上,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韩城说让她靠着他能睡得舒服点。   韩城又跟那三个工程师攀谈去了,他对待工作可比对她有热情多了!   沈妍心里堵塞的不得了,早知道温蕖华也来,她就不来了。   温蕖华可不知道身后发生的小插曲,等她迷迷糊糊醒来时,车子都停站了。   她从他怀里起身问他:“你怎么都不叫醒我啊?”别人都下车了。   杨钦不疾不徐的道:“不着急,下车也晒,你睡醒了再去玩。”   “那我们不就落队了?”她眨眨眼。   杨钦忽而低笑,“正好不想被打扰。”   温蕖华哼了一声,这男人无时无刻不在撩她,她催促他:“下车吧,好闷。”   杨钦这才拿着包带她一起下车,温蕖华发现礼山下面也是一片海,清澈蔚蓝,显然没开发。   “这地儿有家不小的农家乐,平时都是一些商人,还有……过来游玩,风景不错。”杨钦给她介绍。   温蕖华点点头,山上没那么热,她把墨镜也扔给他,走在前面没两步被他追上来,牵住了手。   她低眸一看,男人的手霸道的和她十指相扣,她笑了下,觉得他黏人。   “你们可算下车了,杨钦,这边。”不远处,韩城朝他们招手。   温蕖华看过去,是一片绿荫草地,韩城他们都铺了地垫在休息。   “要过去吗?”杨钦先问她。   温蕖华肯定觉得跟随大部队省心,于是点了点头。   杨钦带她走过去后就看见这些男人都脱了鞋,坐在地垫上开始打起了牌。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领着她去了树荫下,先拿出纸垫在石头上让她坐下,一群大男人脱了鞋后的味道可不那么好闻,他不乐意温蕖华靠近。   他又拿出洗干净的苹果递给她,“先吃点垫一下肚子,估计得晚点农家乐才会开餐。”   温蕖华接过又大又红的苹果,和他说:“太大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剩给我。”   “杨钦,过来打牌啊?”韩城叫他。   杨钦不动,温蕖华朝那边抬眸:“你去吧。”   杨钦回声拒绝:“你们玩,我不打牌。”   他没什么兴趣,何况答应出来游玩本来也就是为了想和她有机会约会。   这边正热闹着,又有一群人笑着走过来。   “刘总,”韩城立马起身过去迎。   是天恒的刘毅,他们坐着小轿车,来的晚一步,韩城很熟练的上前打招呼,关怀。   “小韩带对象来了?”刘毅自然看见刚刚坐在韩城旁边的沈妍,韩城立马回头朝沈妍招招手。   沈妍只能起身走过去,韩城笑眯眯的给领导介绍:“刘总,这是沈妍,沈妍打个招呼。”   沈妍憋了一下,只能道:“刘总好。”   刘毅看着长相不错的沈妍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的陈德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扬声喊了声:“杨钦,好巧。”   这下几个人的目光都被陈德吸引着看向不远处的树边,杨钦原本侧身背对着他们。   陈德他们都能看见他侧身后隐约露出的一点女人身影,刘毅挑挑眉,问他:“那就是杨钦对象?”   刘军的事情刘毅心底清楚的很,要不是杨钦死咬着不放,刘军能进去?   至于杨钦为什么死咬着不放,陈德阴笑了一声道:“是啊,他可宝贝的不得了,要不然也不能冲冠一怒为红颜。”   刘毅笑意淡了,看向杨钦的目光很锐利。   陈德目的还不在这里,他干脆拉下脸,走过去拉扯杨钦:“杨钦,说不定以后得一起共事,来认识认识,天恒老总,刘总。”   杨钦早在听见陈德声音时就冷了脸,他不耐烦的转头扫了眼陈德,陈德被他阴沉的目光看得浑身一僵,竟没缘由的胆寒了下。   杨钦转过来后,温蕖华的脸就彻底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刘毅一眼瞧见,眼里瞬间闪过惊艳。   他还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女人,白的发光一样。   怪不得能把杨钦那个泥腿子迷成那样,跟个疯狗一样死咬着他侄子不放。   刘毅眯了眯眼眸,目光始终落在温蕖华身上打量着。   温蕖华不悦的皱眉,杨钦很快从兜里摸出她刚刚给他的墨镜,回身给她戴上了。   “坐这等我儿,我马上回来。”   温蕖华抿着唇不说话,杨钦眸色又沉了沉,这才面无表情的走过去。   刘毅眼瞅着那个满脸桀骜不驯的年轻男人朝他走来,杨钦停步时,正好遮住他身后的温蕖华。   陈德还记恨着上次在包厢里杨钦不给他面子的事,眼下又来:“杨钦,你不把你女朋友叫过来一起认识认识?我听说你女朋友可是在琅城开了个店,认识认识以后都过去给弟妹捧捧场子。”   沈妍也看杨钦,她想看杨钦会不会为了生意场把温蕖华叫过来应酬。   可惜,杨钦淡声道:“不必。”   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就冷冷两个字。   别说陈德,刘毅脸色都一下淡了,在外面,还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尤其是干建筑的,哪个不上赶着巴结他。   杨钦确实有点能力,可也就是靠着运气接了点项目,刘毅还看不上他,要不是刘军折在杨钦手里,他都不会多看这人一眼。   “年轻人,好锐气啊。”刘毅上上下下审视杨钦,说出来的话意味不明。   气氛瞬间僵持,韩城感受到刘总对杨钦的态度,下意识拽着沈妍往边上靠了靠。   陈德在一旁见缝扎针:“杨钦,在琅城干工程,可绕不过刘总。今天哥给你引荐一下,哎要我说你和刘家也不算一点交情都没有,不过那些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刘总是明事理的人,日后也不会为难你。”   杨钦忽地摇头笑了下,脸上却没什么温度,只道:“陈总说笑了,我跟刘家,应该没什么误会。”   “刘总,您说呢?”   他这话一出,刘毅面上温和的笑意都冷了。   没想到杨钦装都不愿意装,要是按会来事的人,早借着这个机会试图消除旧仇了,哪还敢同他这么说话。   陈德眼里闪过一抹算计,杨钦骨头再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得罪了刘毅,他就别想在新商场项目上再分一点羹。   刘毅可不是什么好人。   刘毅末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自然。”   话说完,杨钦就想走,他用不着巴结刘毅,可就这时,瑞昭的人也到了。   “呦,刘总怎么在这里站着呢,慰问基层?”江祁廷带着一群人满脸含笑走过来。   江祁廷,瑞昭现任话事人,江家长孙,不过三十,就已经撑下了江家偌大家业。   哪怕是刘毅,看到这个差一辈的小辈,也不得不平等相交,他敛去不悦,重新挂上笑:“江总,老江总身体还好吗?”   江祁廷笑意一闪,“托刘总的福,我父亲好得很。”   瑞昭和天恒两个老总叙话,韩城等人都得退后一步,他拉着沈妍靠边。   陈德也不能再继续添油加醋了。   杨钦毫不在意的转身回到树底下,一回去就看见温蕖华正看江祁廷。   他拧眉看过去,江祁廷虽然有三十了,但身材保养的极好,脸庞俊朗,穿了一身灰色休闲服,显得气质非凡。   没来由的,他有些吃味。   似是察觉到目光,江祁廷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蓦然看见温蕖华,他也是稍微惊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收回目光继续和刘毅交谈。   “宝宝觉得他长得怎么样?”杨钦蹲下身,问她。   狗男人又吃醋了,温蕖华轻哼一声,“还行啊。”   杨钦沉默了下,一时没说话。   温蕖华用脚踢了他一下,没好气道:“我看他是因为他有点脸熟,好像见过。”   见过?杨钦没再继续追着这个问题不放,他对她道:“走吧,我带你去吃午餐。”   温蕖华刚吃了大半个苹果,不算饿,不过她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坐下去了。   杨钦带着她的胳膊站起身后,她顺势亲密的挽上他,这姿态让杨钦眉眼松缓,心情又好了起来。   但隐秘的是,见过江祁廷之后,他心底又升起了迫切的焦虑,想快点起家,否则他总会觉得不踏实,觉得自己留不住她,也没资格留。   但这些,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他俩走时,刘毅和江祁廷都不由转过去看了一眼,盯着那对男帅女靓的小情侣的背影。   “我们也走吧,”见天恒和瑞昭老总都走了,韩城拽了拽出神的沈妍。   沈妍则看着江祁廷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农家乐准备好了午餐,包厢足足有十一个,杨钦本不欲带着温蕖华去包厢,他打算单独点几个菜,但沈妍却不知为何,一改先前刻意保持的距离,上前对温蕖华笑着邀请道:“我们一桌吧。”   韩城想说什么,又没吭声。   沈妍主动邀请了,温蕖华也不是爱下面子的人,她点点头,而且她觉得杨钦对她的保护欲太过了,她又不是不合群的人。   于是沈妍和温蕖华坐到了一起,杨钦和韩城坐两边。   和先前不同,沈妍一直拉着温蕖华说话,聊得都是不痛不痒的,比如穿搭,比如护肤。   韩城肯定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又兀自和同桌的几个工程师聊天去了,但这次他始终都没有再去同杨钦交谈。   他确实想提前和这些工程师弄好关系,谁知道最后哪个工程师就和天恒合作了,他有意为自己图谋。   但今天他看见刘总对杨钦的态度,还有陈德说的什么误会不误会的,韩城立马就打算要跟杨钦撇清关系,谁知道沈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又去邀请温蕖华。   杨钦始终神色淡淡的,时不时给温蕖华夹菜倒水,他敛着眸,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桌子工程师推杯换盏,唯独杨钦,跟局外人似的。   温蕖华多看他一眼,等饭局结束,杨钦去开房间,一同出游的人数都是报上去的,房间也是提前安排好的。   杨钦皱眉道:“我自己出钱,单独给她开一间。”   “房间都没了……”   沈妍从后面追上来道:“不用那么麻烦多开一间,小温,我们一起住没关系的吧?”   来农家乐的女士不多,十来位,刚好两人一间。   沈妍笑着道:“咱俩认识,一间还能聊聊天。”   杨钦不太想温蕖华和沈妍一起,刚要开口,就听见温蕖华无所谓的道:“行。”   主要是房间都订没了,她也不会那么事多。   温蕖华对杨钦道:“就睡一晚而已,没关系的。”   杨钦还能怎么样,他点头,“那你回房间先把蚊香点上,洗漱一下我在外面等你,我看了项目,礼山有个漂流,想去玩吗?”   现在时间正好,下午三点多,温度也合适。   玩完了正好回来烧烤,杨钦是真打算好好带她出来玩的,项目都看好了。   果然,温蕖华点点头,漂流她是想玩的。   杨钦看着她和沈妍进了房间,才又返回前台,韩城早拉别人一起了,杨钦也不在意,他和谁一间都行。   杨钦洗澡快,十分钟就出来外面等着温蕖华了。   温蕖华洗完澡后就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见她这样,饶是沈妍是女人,也忍不住暗暗羡慕了下,老天真是太偏爱温蕖华了。   给了她那样的脸还不够,连身材才……   沈妍没忍住摸了下自己平平的胸口,但随即她就主动开口道:“我其实挺羡慕你的,长得好家世肯定也好,不像我,韩城那样的条件对我来说就是顶好的了。”   温蕖华一边歪头擦头发,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果然沈妍又似不经意道:“刚刚我还看见瑞昭的江总,多看了你好几眼,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条件,我肯定往上找找。”   “没想到瑞昭的江总那么年轻,听说他也没结婚,要是嫁到江家做夫人,以后日子得多舒服啊。”   温蕖华玩味的看着她,算是听明白了,沈妍这是撺掇她呢。   目的为的不会是撺掇她变心看上江总,然后呢?沈妍对杨钦还没死心呢。   她不由笑笑:“那你可以加加油,踹了韩城赌一把江祁廷,万一呢,以后你就是豪门夫人了。”   沈妍:……   她没想到温蕖华会这么直接,甚至不掩话中嘲讽。   “你……你误会了……”她当下就有些被看穿心思的难堪,甚至不敢相信温蕖华居然直接挑明。   温蕖华放下毛巾,散漫道:“我还说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亲热,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别把别人都当傻子。”   她说完后拿起自己的小包包,扭头出去,懒得和沈妍计较,却也不会忍着脾气。   沈妍第一次见这样的人,她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坐在床边,掌心一点点攥紧。   她的小心思确实有点见不得人,可她看多了杨钦那么照顾温蕖华,她比之前还要心动甚至不甘心了,原本杨钦也可以这样对她的啊!   她有自知之明,江祁廷那样的家世她想都不敢想,比起那些,她更看重脚踏实际的杨钦,有一个知暖知热的男人,不比那些虚的重要?   她本以为,温蕖华看见条件更好的江祁廷,说不准会看不上杨钦……   结果,是她反被羞辱了一番。   温蕖华一出门就把沈妍抛到脑后去了,她看见站在外面等她的杨钦,顿时笑着从他背后抱了过去。   杨钦在熟悉的香味袭来时,就顺势转身,把她接了个满怀。   两个人都刚洗完澡,一路坐车带来的燥意都褪的干干净净,不止杨钦喜欢温蕖华的味道,温蕖华也喜欢杨钦身上简单清冽的气息。   她埋在他怀里,忽然道:“你有这么好吗?”   竟让沈妍惦记到现在,还生出那么离谱的心思。   杨钦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疑惑道:“咋了?”   旋即他脸色微微一变,她不会是看见江祁廷那样的之后,觉得他不好了?   杨钦一把紧紧按住她腰,埋在她耳边沉沉道:“宝宝不许嫌我,给我点时间,我肯定哪哪儿都让你满意。”   还哪哪儿都让她满意?温蕖华挑眉,见她不信,杨钦很认真的说:“你要是愿意,晚上我还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   温蕖华伸手狠狠拧了他一下,不正经的狗男人!   杨钦笑:“宝宝别掐,太有感觉了。”   “杨钦!”   “我在。”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在你面前要脸干什么?”要脸她能给他亲?   说起来,他都好几天没亲了,杨钦忽然目光幽幽的盯着她因为不满嘟起来的红唇。   温蕖华一下捂上唇,“你别想,万一被人看见……”   ————————   大家猜猜宝宝为什么觉得江祁廷眼熟,哈哈,男主:情敌可以少一点吗? 第37章 第 37 章:我没事,杨钦你听见没   “那等没人的时候?”他认真又暗沉的和她商量。   温蕖华受不了他,推了推他:“走啦,去漂流。”   杨钦笑着跟在她身后,追上去牵她的手,他很喜欢在外面体现他们是情侣身份的小动作。   而在对面二楼窗前,江祁廷亲眼目睹小情侣打情骂俏的这一幕,他忽然问身后的助理,“杨钦,就是那个在招标会上引起评审争吵的那个野路子出身的工程师?”   “是的。”   江祁廷神色意味不明,他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女孩,心中觉得万分不可思议,但又觉得……她那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他怎么可能认错呢。   她居然……出现在这小小的琅城,还和一个普通男人谈上了恋爱。   这位大小姐,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吗?   体验平民生活?还是被个男人迷了心。   江祁廷忽然舔了舔唇,眸光深了几分。   他对助理道:“找个人跟着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事无巨细的报回来。”   *   漂流场,杨钦带温蕖华上了一搜小船,又给她一点点系好安全扣。   “以前玩过吗?”他似淡淡的问,其实是一想一点点知晓和她有关的过去。   温蕖华摇头,学过游泳,可漂流她还没来得及体验过,不止漂流,出事前她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出事后也就再也没有机会体验生活了。   杨钦把她护在臂弯里,当小船被水流冲下去的时候,失重感令她下意识紧紧贴在他身前。   但很快,那种刺激感就令她神经都激动的升起愉悦感,温蕖华胆子越来越大,享受这从未有过的刺激性的活动。   杨钦见她逐渐放松,玩的开心,他眼里也升出笑意。   其实他也没有漂流过,不止漂亮,所有有关娱乐的活动他都没有涉猎过,他曾经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赚钱上了。   她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他和她之间的甜蜜回忆,只会越来越多。   杨钦乐于创造这些值得不断回味的过去,他的手牢牢按在她的腰上。   等滑到下面后,小船就没有那么激流涌荡了,但还没来得及松缓心情,温蕖华就听见女人尖叫声。   “笛笛,我的笛笛……”   温蕖华瞬间惊呼:“杨钦,有人落水了。”   杨钦朝浪水里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小身影被冲走。   他迅速解开安全扣,同时对温蕖华道:“你坐在这里,不要乱动。”   “好,你要小心!”   温蕖华听过太多为了救人反倒自己溺死的事件,她紧张的盯着杨钦下水,心中不断下沉,杨钦绝对不可以有事。   可她知道,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孩落水而坐视不管。   温蕖华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杨钦。   杨钦下水后就努力适应水流的冲速,然后朝小孩的方向游过去。   这一幕让不少玩漂流的都紧张的看着,同时伴随着小孩妈妈的哭声。   好在,约几分钟后杨钦终于追上了那个小孩,他在水中紧紧拽住小孩后就顺着水流往下游,等水势不那么急了,他才能带着小孩上岸。   温蕖华看见他捞住小孩时,深深松了口气。   可她还没彻底放下心,就见身后的一个漂流的小船,正直直的朝她的船撞了过来。   噗通一声。   温蕖华感觉自己眼里耳里都浸满了水,她连忙屏息调整姿势。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女人从岸边接过孩子后就不断对着杨钦道谢。   杨钦不在意这些,他连忙回头去搜寻温蕖华的身影,可入目的,只有一张空荡的船飘了下来。   他脸色瞬间大变。   “好像又有一个人落水了,”旁边有人惊呼。   杨钦心脏骤停了几秒,旋即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又再度扑向了水里。   浓浓的害怕席卷了他,杨钦焦急的寻找她。   温蕖华却被水流冲到了另外一条水道里,她知道要想自救拼命挣扎逆流都是没用的,只能保存体力先顺着水流下去。   可她却不知道,有人已经为了急疯了。   整个漂流场的负责人,打捞队都赶了过来。   打捞队看着那个眼眸猩红,神色俱碎的男人忍不住打颤道:“别急,你别急,有几个水流分岔口,我们分开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杨钦忽然狠狠盯着他,“带我去。”   他都不敢想她现在怎么样了,杨钦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恐慌,害怕,惊惧,他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水……   他竟然为了救别人,让她陷入危险。   她要是有事,他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温蕖华,求你不要出事!   求你,等着我。   他跟着救援队重新进其他水道,那个打捞员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发现男人脸色煞白,眼睛红的吓人,甚至,眼角隐有水迹。   他心里一惊,莫名觉得要是人救不上来,这男人会疯。   听说漂流场接连两个人落水,还有一位小孩子是领导家的,礼山负责人满头大汗紧张的往这边跑,同时还带来了礼山附近的医生。   好在小孩子被救上来了,礼山负责人瞬间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问漂流场的人,救援队说还有一个女孩子也落水了。   礼山负责人询问清楚后,虽然还皱着眉,但也不是那么焦急了,尤其听说对方是工程师带来的家属,当然了出事的话礼山责任也不小,但至少赔得起。   可他刚松一口气,就见瑞昭的江总竟然亲自过来了。   江祁廷一过来就冷着脸问:“人呢,救上来没?”   “江总……还没……”礼山负责人好奇江总怎么过来了,甚至面色还很严肃。   江祁廷闻言瞬间蹙紧眉宇,对身后的保镖道:“全都去救援,我必须见到人!”   一时间,几十个保镖都紧跟着下了水。   礼山负责人感觉刚松了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冷汗直冒,心惊的猜测难不成落水的女孩跟瑞昭也有关系?   那女孩什么背景啊,能惊动江祁廷亲自来救援,还脸色那么难看。   江祁廷一直望着湍急的水流,神情阴鸷,不知道在想什么。   约莫大半小时过去后,连礼山负责人都不报希望了,一个女孩子,落水的黄金救援时间也就几分钟,半小时,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江祁廷,“江总……这位小姐若真出事,我们礼山一定会负责到底。”   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江祁廷倏地阴沉扫了他一眼,“礼山?负责?”   “你们负责的起?”这蠢蛋都不清楚那位是谁,别说礼山,就是整个琅城,也负责不起!   随着时间流逝,江祁廷耐心渐失,他甚至犹豫,要不要往京都盛家去个电话。   可要真惊动盛家……   就在江祁廷的犹豫间,有人惊呼,“人救上来了!”   江祁廷立马抬眸看过去,却眸光锁定在那个男人身上。   他怀里抱着湿淋淋的女孩,整个神情说不上的阴郁冷寒,让人看着就觉得心中升出凉意。   而他怀里的女孩看不清面容,甚至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江祁廷大步走过去,厉声问:“她有没有事?”   杨钦似没听到他的话一般,只专注的抱着温蕖华往房间走。   见他不理会,江祁廷皱眉拦过去,杨钦陡然抬眸,戾气肆虐的盯着他。   礼山负责人连忙过来道:“先让医生看看,先看看……”   这气氛,箭弩拔张的,礼山负责人都不禁心惊胆跳。   就在这时,杨钦怀里的女孩动了动,不满的娇声道:“杨钦,快抱我回去换衣服,冷死了。”   女孩声音虽然打着颤,但生命力很强,甚至还有力气嫌弃湿衣服,礼山负责人瞬间心脏回落,亲眼看着江总的面色也瞬间回温。   杨钦收回看着江祁廷的目光,又抱紧了她几分,大步往回走。   因为冷,温蕖华也抱他抱得很紧。   她身上泛着冷意,透过衣裳传递给他,可再冷也比不过他心头的冷,天知道他在水岸边看着她躺在上面那一刻时,他骤停的心跳声。   他甚至失去了所有的勇气,脸色惨白。   还是她感受到救援的声音,缓缓撑着身体起来,娇气可怜的喊他:“杨钦,你还不快过来。”   他这才一瞬间回到现实,那颗心脏又开始咚咚咚,恢复心跳。   但尽管如此,浓浓的后悔,自责,后怕,接连涌至吞没,将他拖入黑暗。   他不该带她来礼山,不该带她漂流,不该丢下她去救那个孩子。   他不该!   杨钦神情阴戾,等麻木的走回到前台时,前台按照江总的吩咐,给他重新开了一个顶楼的大房间。   杨钦无知无觉的被前台带着过去,浴室浴缸甚至已经提前给放好了热水,杨钦抱着她进去,将她放进温热的水里。   暖流涌向四肢五体,温蕖华舒服的松开了眉头,她对杨钦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泡一会儿。”   她想等他出去了,就在湿衣服都脱了。   可男人没应声,温蕖华奇怪的看过去,对上他红通通的眼眸。   她一愣,这才察觉到他不对劲。   “杨钦,你怎么了?”   她轻声询问,总觉得他这幅样子跟快碎掉一样。   他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是依旧压抑的看着她。   温蕖华后知后觉的懂了,她问:“你是不是怕我出事啊?”   温蕖华冲他笑了笑:“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会游泳,所以没事的。”   可他依旧还是没出声,那双看不出情绪但也能察觉到不对劲的黑眸紧紧的盯着她不放。   她有一瞬间感知到他平静的背后隐藏的害怕和疯,说不出是何滋味,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揪了一下,温蕖华见他也浑身湿淋淋的,一不做二不休拽住他的手使劲。   他顺着她的力道进去浴缸,下一秒,温蕖华抬起身子吻向他冰冷的唇瓣。   一边吻,她一边轻轻安抚:“我说我没事,你听见没?”   “杨钦,听见没,我没事!”   “所以你不要自责,别害怕,”她一下下啄吻他,最后还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眼睛。   杨钦喉结动了下,他目光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因为冷,面色并不好,可她努力笑着安抚他。   不是会游泳就没事,多的是溺水的人都会游泳,他不认为他可以因此而抵消那些自责。   杨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总算恢复了一丝冷静,他看着她,唇微动:“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温蕖华却不认同的双手牢牢按住他的脸,“你是觉得你不该去救那个孩子,如果你不去救那个孩子我就不会落水对吗?”   “可我告诉你,你不去救,我也会跳下去,我会水我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被淹死,这是人之本能。”   “你去了,所以我才能安心在船上等你。”   她认真说完后,想了下还是说了,“还有就是我不是意外落水。”   杨钦瞬间眼神阴戾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当时后面有个船撞我,我才掉下去的,但是我来不及看清是谁。”   “你与其怪自己,不如去找找该为此负责的人。”   本以为她这样说完后杨钦会好一些,可没想到他周身气压更低了,杨钦一点点攥紧掌心,不是他武断,可除了陈德那种小人,还有谁会去做这么下三滥的事?   就算是陈德算计,但最终还是缘由他。   他得罪了人,连累她。   温蕖华多聪明的人啊,见他沉默那么久,一下子想通了,她试探道:“那就是和你不对付的人冲我下手?”   看杨钦反应她就知道她猜对了,温蕖华有些头疼,男人钻起牛角尖也固执的可怕,她只能钻进他怀里,娇声道:“那等我缓过来,我们就去找该负责的人算账好不好?”   “杨钦,我好难受啊,衣服都黏在身上,你再不正常点,我当着你面脱了啊。”   她直白大胆的威胁总算让他找回正常反应,杨钦起身,“我出去外面等着你。”   “别洗太久。”   他又嘱咐一句。   温蕖华看着他关上门,这才叹息一声,随即又打了个喷嚏,会水不错,但她之前大病一场,免疫力低,这么一来,怕是又要感冒发烧。   到时候狗男人会更自责吧?   温蕖华快速脱掉湿衣服,好好洗了下,等全身回暖,她这才走出来拿起浴袍穿上。   推开门时,杨钦还湿淋淋的站在外面守着她,温蕖华戳戳他胳膊:“你也进去洗一下。”   杨钦摇头:“我等下回去再洗。”   他在她房间洗不合适,他虽然平时总想和她亲密,但不会在这里做出惹人闲话,非议她的事来。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礼山负责人硬着头皮道:“杨先生,温小姐,江总特意让人送来了女式的新衣裳还有姜茶过来。”   江总?   温蕖华过去打开门,礼山负责人连忙让人把东西送进来,态度小心翼翼的问温蕖华感觉怎么样了,用不用叫医生再过来一趟。   温蕖华表示不需要。   礼山负责人又看了一眼杨钦,最后带着人默默离开。   温蕖华换了干净衣服又喝了姜茶,杨钦这才放心的被她催促着去洗澡换衣服。   杨钦走后不久,门又被敲响,温蕖华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江祁廷的脸。   她微微挑眉,等着江祁廷开口。   江祁廷沉吟一下,倒是很客气的问:“温小姐还好吗?”   温蕖华想起来他是谁了,名字记不太清,但是在京都舅舅家见过一次,他和一个年级更大点的人大概是他父亲,带着礼上门探望她外公。   她那年在舅舅家过暑假,就这么见过江祁廷一次。   倒是没想到,会再遇,还是在琅城。   温蕖华猜出他也认出她了,不过倒是挺聪明的,没上来就逾距问些不该问的,可温蕖华没什么耐心,她只担心她自己,于是直接道:“劳烦江总不要往京都打电话。”   她怕江祁廷把她发生的事情告知外公或者舅舅家。   江祁廷没想到她会认出他,也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装都不装,但她这样直白,一下就把他拉回了那年的记忆。   她在京都盛家,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样,从上到盛家老爷子老太太,下到盛家那两个孙子,无一不宠着她顺着她。   那年他跟着父亲带着礼,不知从中费了多少劲儿才有了一次登门拜访的机会。   她坐在客厅,那双漂亮的惊人的眼睛就那样落落大方的从上到下打量着他,似乎好奇他这陌生的客人。   那是他已经二十多岁了,跟随父亲做生意,早就沉淀出一身沉稳。   可就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审视他,矜贵,傲气。   他没觉得生气,也不觉得被看低,反倒想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宠爱,她该是这样高高在上的。   没见连盛家严肃的老爷子看见她都得拉出笑脸喊她:“圆圆玩累了?要不要去睡一会儿啊。”   谁能想那样身居高位的老人会这样对自己的外孙女。   而眼下,她自然而然的命令也彷佛与生俱来,并没有看不起人,只是直白的说出她的要求。   江祁廷从记忆回到现实,看着她苍白却富有生命力的美艳小脸。   小女孩长大了,出落的这么惊才绝艳。   他轻笑,“好。”   他又不是猪,非得和她对着干,惹恼她。   见江祁廷答应了,温蕖华满意的要关上门,江祁廷却又拦了下问她:“今天是意外吗?”   真敏锐。   不过呢,温蕖华微笑了下,“是不是的也都不用劳烦江总。”   “那就不是意外,看在旧情上我确实不能冷眼旁观,不过温小姐也不必这么警惕,我没别的意思,你到了琅城,我怎么也得照拂下。”   温蕖华歪头扯唇,“不是警惕,而是用不着,我男朋友会解决的。”   男朋友?江祁廷想起气势上并不输他的男人,他不是看不起杨钦啊,但是说实话他不认为那个男人有能力替她解决。   “你不信?那你瞪大眼睛等着看好了,”温蕖华碰的一声关上门。   何静把她店砸了她人没事,杨钦都前前后后把何静刘军都给弄了进去,这次她落水,杨钦能放过陈德就有鬼了。   明明没认识几个月,也没谈多久,可温蕖华就是相信他。   江祁廷有家世有地位又如何,杨钦为她能做的事,不是任何人可以比的。   想到杨钦,温蕖华落水的糟糕心情也就这样荡然无存了。   江祁廷被关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鼻子无奈笑了。   他吩咐人:“好好照顾这间客房的贵客。”   江祁廷走后,没多久又有客来访,看着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七八岁的小男孩,温蕖华了然。   也正好,杨钦换好衣服回来,温蕖华喊了一声:“杨钦。”   杨钦见她站在门外,随即又看到那一家三口。   说不上来的感觉,温蕖华就是能感觉到杨钦有一瞬间的气息低沉。   他似乎不想见到那一家三口,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杨钦,太巧了,我没想到救了我儿子的是你,太感谢你了,我们这才不顾时间过来探望一下你和温小姐。”   杨钦没有情绪的看着宗文越感激的脸,他居然救的是宗文越的儿子。   若没有温蕖华落水的事,他确实会很有心情借用这事和宗文越好好打交道,可他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甚至厌烦见到他们。   杨钦敛了敛眼睛里的冷意,淡淡道:“不用谢。”   因为他后悔了,他后悔救那个小男孩了,管他是死是活,他就该死死守在温蕖华的身边寸步不离。   温蕖华当然知道狗男人病又犯了,她上前一步把人拉到身边,笑道:“他这人就这样,你们别在意,孩子没事就好了。”   宗文越肯定不会在意杨钦的态度,他也清楚了杨钦是因为救他儿子才留女朋友自己在船上的,杨钦女朋友又落水,他心里也很愧疚。   宗夫人眼睛还红着,看来哭了很久,她真心实意的道:“我知道我们说什么也弥补不了温小姐的遭遇,但我们一定会回报这份恩情的。”   “老宗,我们先走吧。”宗夫人拽了拽丈夫,宗文越点点头,又重重说了声感谢,这才和夫人孩子一道离开。   等他们走了,温蕖华才拽拽他衣角,“杨钦,你别这样,我都快害怕你了。”   他倏地眼眸一闪,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道:“别怕我。”   温蕖华点点头,“那你放轻松好不好?”   见他沉默不语,温蕖华叹了一口气,直接道:“你去重新开个房,我们今晚一起睡。”   杨钦眼眸转了转,似是没理解她的意思。   温蕖华凑在他胸前狠狠咬了他一口,“我今晚让你好好感受感受我的存在!”   说一万遍她没事也没用,她累了,打算换一种方式。   杨钦浑身一颤,最终脸色不明道:“好,一起。”   ————————   妹宝好温柔一直在哄快自责死了的杨钦,哈哈哈,唔今晚会发生什么呢? 第38章 第 38 章:我以为你也很喜欢   之所以重新去开一个房,是因为温蕖华猜出了这个大套房是江祁廷安排的,她不想承江祁廷的人情。   再说了杨钦他又不是开!不!起!房!   两人牵手离开后就有人去汇报给了江祁廷,江祁廷直接沉默。   他不明白她看上那男人哪了?长相?   长相确实是不错,但除了长相呢?他面前就摆放着杨钦的生平资料,这样一个家世背景普普通通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入的她眼的?   江祁廷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他理解为大小姐想玩玩,毕竟她那样的家世,最后不可能随便嫁给谁的,别说杨钦,他想肖想,都得提着胆子上。   温蕖华和杨钦再去开房的时候,前台为难的说:“白天就和你们说了,真没房了。”   “小房间也没吗?一间都没吗?”温蕖华又问。   她又查了一遍,最后道:“倒是还有一件单人床的小房间,特价房。”   她看了一眼浑身看起来就很贵的温蕖华还有看着也挺有气质的男人,不觉得他们能委屈住特价房。   谁知温蕖华拍板道:“就这间。”   杨钦拦住她:“没必要委屈你,那个套房挺好的,你去住,我在外面守着你就行,”他确实不会离开她,怕陈德还敢再算计她。   温蕖华凑他耳边小声道:“不委屈啊,床小挤一起,你不想啊?”   要在平时,他想得不得了,可此刻面对她的蛊惑,他依旧犹豫,温蕖华讨厌他磨磨唧唧的,从他兜里掏出钱直接就定了。   杨钦眸光一直追着她的脸,开好房温蕖华带杨钦回之前和沈妍的那个房间,她得去拿她其他的东西。   等到门口,温蕖华进去后,杨钦就在外面守着。   她很快,拿了东西就出来了,出来后倒是迎面撞上吃完烧烤送沈妍回来的韩城。   四个人面对面,各有各的尴尬,韩城尴尬自己的看人下菜碟,沈妍尴尬自己的小算盘被温蕖华看穿。   杨钦没什么表情,带着温蕖华走人。   他们走后,韩城忍不住对沈妍道:“也不知道杨钦怎么那么好运气,他居然救的是宗家的小孙子,宗文越夫妇四十岁才生了一个儿子,全家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结果被杨钦给救了。”   宗家出来的那可都是单位里有决策权的人物。   原本韩城觉得杨钦在这次投标案里因为得罪刘毅已经被踢出局没有任何机会了,可现在杨钦又救了宗家小孙子,宗家在新商场里作用不小,不知道杨钦是不是又会因为这事起死回生。   他有点后悔,不该那么早把关系弄尴尬了。   沈妍也不好受,她听说了杨钦救人也听说了温蕖华落水的事,天知道她居然有一刻阴暗的想,要是温蕖华淹死了……   沈妍禁不住哆嗦了下,为自己可怕的念头。   韩城又道:“杨钦对象落水你猜怎么着,江总急的不得了,我怀疑温小姐身份背景不简单,你俩不是朋友吗?我觉得你可以好好经营经营这段关系。”   “经营经营,你眼里就只有这些关系是吗?”沈妍忽然忍受不住发泄道,她甩开韩城的手回到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韩城一脸莫名,生什么气啊?   搞关系有错吗?她知不知道有什么很多努力都比不上有关系!   沈妍同志还是得再沉淀沉淀。   打开客房后,杨钦只看了一眼就退出来对她道:“我们不住这。”   房间小不说,连窗户都没有,杨钦自己无所谓,不可能真委屈她到这个地步。   温蕖华一怔,看着杨钦果断坚决的态度,她望着他紧握着她的手,不由道:“去哪儿?”   杨钦直接回了他下午入住的那间房,他让温蕖华等在门外,约莫一两分钟后,杨钦原本的室友就一脸高兴的拿着自己的包出来了。   温蕖华一脸莫名,杨钦在里面亲自打扫了半天,出来牵着她的手走进去。   双床房肯定是要比特价房好太多了,温蕖华被他按坐在没人动过的床边,问他:“你和室友换房了?”   “恩。”   见刚刚那人一脸高兴的离开,温蕖华想杨钦肯定是拿钱砸人家了,要不人家不能心甘情愿的去住小房间。   温蕖华看着他忙活,她身上的衣服早就换了一套,是江祁廷吩咐人准备的,裙子洁白素雅,她刚洗过的头发蓬松垂直的散在身上。   杨钦不经意撞入她水润的眸底,心脏悄然一缩。   今晚,她说和他一起睡。   杨钦闭闭眼,忍耐种种情绪,最后沉稳正经的让她睡觉,折腾那么久,她又落水,可能受惊受累。   温蕖华眨着眼睛看他,发现杨钦真就老老实实的让她入睡的意思,他连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的凑过来要个亲亲都没有。   男人眼眸异常的黑黯,与平常一派轻松的神色截然相反,他短袖下的胳膊肌肉似乎都还是紧绷着的。   这人还没放松下来,温蕖华无奈的叹口气。   不明白她只是落个水,怎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确实困意涌上来,她眼睛渐渐有些睁不开,温蕖华睡前还轻轻呢喃了一声:“杨钦,我没事。”   恩,我知道你现在没事。   杨钦默默垂眸,想起她曾淋过一场大雨就引起高烧的那一回,今天她在水里泡了半小时,他放心不下。   杨钦就那样安静坐在床边,守着她。   到后半夜,窗户阵阵的响,风起的急,阵雨说来就来。   杨钦第三次探她额头,试出一丝滚烫,他眼眸一凛,快速起身去拿包里提前放着的药品。   出行前他为了以防万一,带了驱蚊药,退烧药,连治腹痛的药都带了。   眼下,他拿出退烧药,兑好水温端过去,轻轻唤她:“宝宝,醒醒吃药。”   温蕖华迷迷糊糊的被他吵醒,还有点分不清身在何处,“嗯?”   杨钦把她扶起来靠在怀里,把药粒放在她唇边,“你发烧了,把药吃了。”   温蕖华顺从的咽下药,又喝下温水。   可能是因为下午就提前喝过姜汤,晚上他又发现的及时,温蕖华吃过药后有些清醒,并不觉得自己很难受。   而这全依赖于他的细心看护,温蕖华摸摸他的体温,晚上下雨了肯定凉,他就这样干坐着守着她?   温蕖华娇嗔道:“你傻不傻啊?”   杨钦抱着她不语,温蕖华心软了,转过身回抱住他:“现在药我也吃了,你能放心了吗?”   他轻恩一声。   温蕖华就势把他推倒,压在他身上,双手还环着他脖子,昏暗中盯着他的脸。   杨钦喉结涌动一下,黑眸沉沉望着她。   “你不是说晚上让我舒服吗?”她似娇似怯,又格外大胆。   杨钦深吸一口气,腹中火热升腾,他嗓音微哑,有几分祈求:“你病了,乖一点好不好?”   别使坏折腾他。   “不好。”   温蕖华将自己埋到他怀里,她一米六六的身高在他怀里亦显得娇小,刚好嵌在他的两腿间,整个人都紧紧贴着他。   柔软曲线,感受的彻彻底底。   他呼吸骤然粗重,盯着她。   温蕖华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和他亲密,她没谈过恋爱,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赤诚和汹涌的情意,令她也心头发软,想遵循本能,寻找欢愉。   他曾用那双手让她感受过的,陌生的,潮湿澎湃的极乐。   “杨钦,你动一动,”她不满的呢喃,双手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外面雨势渐大,足以遮挡室内时而泛起的缱锩水声。   后来她被欺负的呜咽呜咽的,似承受不住,嗓音破碎:“杨钦,杨钦……”   总觉得不够,又不知道哪里不够,她跟缺水的鱼儿一样,在他惹火的掌心里跳跃。   是她非要开始的,杨钦显然有几分失去理智,脖颈青筋明显,一条条的鼓起,一边亲她,一边用力让她欢愉。   她承受不住的低吟,破碎的声音,还有她任由他摆布的令人发疯的样子都让他一直处于失温的心脏渐渐回暖。   她还在他怀里,娇娇的喊他名字。   杨钦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像嵌入骨血中一样,黑眸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感恩。   他几乎不明白,下午在水里寻不到她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慌和绝望到底从何而来,就像是曾经历过一次一样,痛入肺腑。   “杨钦,你怎么……”温蕖华似不敢置信的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湿润感。   他哭了吗?   杨钦平息后,才从她颈间抬起脸,昏暗中她并看不清他的情绪。   只听到他轻笑着说出最沉重的话:“总感觉差点活不成了。”   下午她要是出了事,他真觉得他活不成了。   没缘由的,他这样觉得。   温蕖华一时间百感交集,甚至从他的话里听出男人骨子里隐藏的偏执和可怕。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她男朋友,还是她任务栏里那个走上极端的男人,那他的性情肯定不那么正常。   从前她没体会到,今天,她竟窥探到其中一角。   说不上害怕,她只是……下意识想,她之后还能顺利分手吗?   因为她落水发疯的男人,真能和她和平分手吗?   温蕖华松开抱着他的双臂,并无睡意,窝在他怀里敛眸沉思,杨钦对她这样,她肯定是感动的,但感动不代表什么。   她有她的路,他也有他的人生轨迹,两条短暂相交的线最终是会分开的。   她之前觉得享受一段恋爱的甜蜜就好这个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呀?   温蕖华想,她竟然有些没良心的小小后悔了一下。   亦或者,她得让这段感情稍微的淡一淡,这样分开的时候,他就能理智的接受。   负罪感让温蕖华又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心思复杂的沉沉睡去。   天亮时,雨也停了,只是天气算不上好,阴沉沉的,杨钦醒来便下意识先伸手摸她的额头,退烧药很管用,她没再发烧。   杨钦松了一口气。   礼山负责人又来敲门,送来农庄特意准备的补品,说是害温小姐落水,农庄为表歉意还会在他们临行前送上提前准备好的歉礼。   杨钦眉眼淡淡的说:“歉礼就不用了,安排辆专车就行。”   回去路上他肯定不想委屈她再去坐大巴,况且,杨钦也不想她在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她说落水不是意外,杨钦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意,想害她的人他肯定不会放过。   但眼前最要紧的,是先把她安全的送回去。   温蕖华洗漱好后,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她亦有心事,农庄安排的专车就停在外面等候。   杨钦问她可以出发吗?温蕖华点头,她也想快点回去了。   只是离开时,宗家夫妇也在外等着,杨钦神色冷淡的牵着温蕖华走过去。   宗文越看着杨钦那副冷冽的样子,心中倒是有几分欣赏,从昨晚,杨钦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也绝口不提救命之恩的事,好像他一点都不在意这场救命背后能够带来的商业利益。   这样有血有肉的男人,宗文越看得起,觉得他是个男人。   见宗文越拦着他,杨钦冷眸扫过去,眉眼毫不掩饰他的厌烦之色。   宗文越不在意的温和道:“放心,我不是来扯没用的车轱辘话的,温小姐落水一事不像偶然,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温蕖华看了眼气质干练的宗文越和其温柔娴静的夫人,心道杨钦这人没白救,宗家夫妇一看出身就不简单,也好,杨钦在琅城树敌太多,有个朋友总比孤身一人的好。   杨钦却不领情,淡淡道:“不用,我自己会查。”   宗文越不再多说,杨钦拒绝是杨钦的事,他也觉得对温蕖华落水一事有些愧疚,他做他该做的事。   宗文越亲自送杨钦和温蕖华上车离开,甚至还目送了一会儿这一幕当然也落入不少人眼底。   韩城摸着下巴琢磨杨钦有了宗家当靠山,估摸着这次新商场的项目上肯定有杨钦的位置了。   沈妍听韩城念叨几句也知道杨钦是走了大运了,这男人眼看着就要起高楼,而她那些卑劣阴暗的心思就更见不得光了。   陈德跟在刘毅身后,面色阴狠,“刘总,真要让杨钦当上总工程师,他怕是不会想让天恒中标。”   工程师先选定后才会公布中标的城建单位,杨钦背后有宗家,可以给天恒使绊子,瑞昭江祁廷是个精明的人,经过此事肯定会去查杨钦背景。   只要一查出来杨钦和刘家有过节,就能利用此时拉拢杨钦。   刘毅脸色不明,望着这事情的戏剧性发展,可不戏剧吗?一个他看不起的穷小子,真就让他剑走偏锋蹚出来一条大道来。   宗家牵涉进来,天恒之前拉拢的那些关系全白费。   在场各人心思碾转,江祁廷也目睹这一幕。   助理轻声问他:“江总,回琅城后要不要接触一下杨钦这个人?”   江祁廷倏地勾唇,“接触什么?瑞昭还不需要靠一个小小的工程师拿项目。”   助理心道确实不需要,可杨钦这不是和宗家搭上关系了吗?宗家在这个项目上是有很大的影响力的。   新商场项目之后跟着一连串的大工程,拿下新商场就意味着干死天恒了。   回到琅城后,杨钦和温蕖华温柔商量:“先去我那儿住一段时间好不好?我不放心。”   他不放心温蕖华一个人住糖水铺子二楼,新商场项目马上就要板上钉钉,他不想温蕖华出意外,怕天恒丧心病狂的干出什么事。   要是之前,温蕖华会考虑的,可她现在觉得不能让杨钦再陷进去了,她想了下道:“也不用,二楼还有个小房间,我让曼曼搬过来一起住。”   她不愿意,杨钦笑意敛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昨夜明明那般亲密无间,可醒来后,他能察觉到她隐隐拉出的距离感。   她不高兴了吗?   杨钦担忧自己昨晚太过了,他压一压嗓子小声道:“昨晚我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我以为你也很喜欢……”   ————————   大家别怪妹宝,她就是不太有良心。 第39章 第 39 章:她这是可怜他吗   他昨晚确实有点没控制住分寸,做的更过了些,除了最后一步,他几乎没放过她身上哪一点。   说起这个,温蕖华脸不由自主的红了下,她恼的瞪他一眼,“不准再提昨晚。”   他哦了一声,却还是不放弃的道:“你放心,你住过来我什么都不会再做了,哪怕你勾/引我。”   谁勾/引他了!   温蕖华恼羞成怒,抬手捂住他的唇,省的他再说一些离谱的话。   “杨钦,新商场正是关键的时候你好好忙事业,我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现在住在一起算什么啊。”   杨钦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心想她说的也没错,现在住在一起确实不合规矩,他要是能和她订婚就好了。   拿下新商场项目后,或许他可以再进一步?   还有三个月过年,也许过年时他有机会陪着她见见她的父母?   杨钦倏地眉眼柔和下来,似有了很多计划和期待,他轻声道:“好,那你得允许我过来找你。”   他退一步,她也得退一步,温蕖华答应了。   杨钦不舍分离,凑过去在她唇上又亲了亲,不带一丝杂念的亲。   在他眼里,他和她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他和温蕖华顺着人生大事的程序走下去只是时间问题。   她会从他的女朋友,成为他的未婚妻,最后成为他的妻子。   他从来没想过别的可能,也就想不到她心底里从来没有把他放在未来的计划之中。   他满心热烈努力的未来,只是他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从二楼看着杨钦离开后,温蕖华就回了卧室,她对着镜子解开裙子,看见身上大片大片的令人脸红的痕迹。   温蕖华轻叹一口气,其实她也挺喜欢的,就是可惜,他俩真没以后。   刚换了条裙子,电话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下,温蕖华接听。   “温小姐,我是江祁廷。”   她一顿,冷淡的问:“有事?”   江祁廷笑笑,“想请温小姐吃顿饭罢了。”   “不吃。”她刚想挂断电话,听见江祁廷不紧不慢的说:“温小姐别急着挂电话。”   “温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我与盛家老大盛珣,也就是你的大表哥,是老同学,你猜巧不巧,他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意思?”温蕖华皱眉。   “我没有不替温小姐保密的意思,只不过想和你提前报个信,盛珣大概过两天就会来琅城出差考察,免得到时候温小姐要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盛珣撞上了引起误会。”   大表哥要来琅城出差?   温蕖华愣了下,随即她又想起大表哥的职位,怕是和琅城发展有关。   那就也不奇怪了,只不过除了小表哥盛丞谁不知道她在琅城,真碰上了,她确实不好交代。   大表哥可不像小表哥那么好忽悠,会替她遮掩,要是大表哥发现她在琅城谈恋爱,那更糟糕!   就在这时,江祁廷慢悠悠的道:“要是真碰上了,我倒是可以替温小姐遮掩。”   温蕖华抿唇,“你有什么目的。”   “都说了念在旧情,多照顾一下故人,温小姐别多想。”   温蕖华其实有点摸不透江祁廷的路数,算了吃一顿饭而已,她去探探清楚江祁廷到底想干嘛。   应下邀约后,温蕖华就挂断了电话。   杨钦离开后并没有回住处,而是又去开了自己的车折返回了礼山农庄。   宗文越提前打点好了,杨钦可以不受限制的查当天坐船漂流的都有哪些人,以及碰上温蕖华的那艘船。   杨钦直到后半夜,才从礼山返程回琅城。   他回了琅城后,直接去局子里找正在值班的沈淮,两个人找了个地儿,听闻前后,沈淮不禁拧眉道:“这些证据不够。”   “恩,陈德早就把屁股擦干净了,”杨钦满眼疲乏,遍布红血丝,他已经两夜没睡了。   沈淮看他这幅样子唏嘘两声,“你可真是不容易。”   杨钦拼了命的想往上爬,可上面的人又不断朝他下死手。   “所以找你帮忙,盯着陈德,我怕他还对温蕖华下手。”杨钦疲惫道:“新商场项目定下来前刘毅不会轻举妄动做别的事,但天恒我必让他出局,刘家继续做大,我在琅城没法混。”   “至于陈德,就是刘毅的一条狗,动刘毅不好动,动陈德……”杨钦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和刘军一样,陈德手里肯定不干净,我替你去查,”这个忙沈淮能帮。   杨钦点点头。   和沈淮分开后,杨钦回了住处,洗澡瘫在沙发上,他又难免想起分离时温蕖华的样子,他这人心思敏感,能确认他感受到的温蕖华态度上的改变不是错觉。   但他依旧想不通为什么,原本循序渐进的感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此时杨钦还只是觉得可能是因为他那晚做的太过了,可当下午他和沈淮在京华酒楼盯陈德时,却意外撞见了从江祁廷车上下车的温蕖华。   沈淮先看见的,他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兄弟。   杨钦面上表情未变,似是没反应过来他的女朋友为什么会和江祁廷在一起。   身为瑞昭的话事人,江祁廷可不怎么在外露面,更别说江祁廷这人传闻手段狠厉,接下江家家业后不过五年就把瑞昭发展到了不少城市。   只不过琅城是瑞昭的大本营,江祁廷这人年纪轻轻,在商场上却早已雷鸣贯耳。   可就这样的人物,居然温和笑着走在温蕖华身侧,处处细致周到。   温蕖华反倒习以为常的走在中间,并不把江祁廷的身份放在眼里。   沈淮有些同情的看着自家兄弟,江祁廷不会要撬他兄弟的墙角吧?   杨钦紧紧的盯着他们,一言不发,神色难辨。   待他们上了酒楼三楼,进入包厢后,就彻底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沈淮干巴巴的安慰:“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温小姐不像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更别说刚刚温蕖华显然没把江祁廷放眼底的态度,沈淮觉得他兄弟还没被戴上绿帽子。   杨钦不语,半晌后对沈淮道:“你帮我继续盯着陈德吧。”   “那你呢?”沈淮的话戛然而止,也是,任哪个男人看见自己女人和别的男人进了酒楼,也不可能还有心情干别的事。   他同情的拍了拍杨钦的肩膀,回到了二楼。   包厢里,江祁廷亲自给温蕖华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   温蕖华没喝,只是淡淡看着江祁廷。   江祁廷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喝了一口茶笑着提起旧事,“温小姐还记得当年在盛家初次相见吗?那时你好像才刚成年,听盛珣说你高考考得不错,特意回京都过暑假。”   嗯哼,她又没失忆,怎么会不记得。   但是江祁廷上来就打旧情牌,到底是想说什么。   “那时候我初见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温盛两家那么宝贝的小公主,最后得嫁到什么家庭。”   温蕖华拉下脸来,听出江祁廷意在杨钦。   “温小姐别生气,我只不过是昨天看见你与杨钦在一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他那人倒是也挺有能力的,家世背景都不占,还能混到今天这样,确实不简单。”   “尤其他昨夜还在礼山农庄彻夜调查你落水的背后真相,真情实意,难得。”   温蕖华没想到昨天分开后杨钦居然又返回礼山了,还是彻夜寻找证据,若不是江祁廷说出来,她怕是永远也不会从杨钦嘴里得知。   那个狗男人,绝对不会说他为她做的事情。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蕖华耐心渐失。   江祁廷暗叹一声,这位脾气可真不小。   “盛珣来琅城,一定会发现你在琅城,我只是想给温小姐一个建议,糖水铺子不足以糊弄你大表哥。不如温小姐到瑞昭,瑞昭有个公益博物馆项目,要画十二生肖,温小姐专业对口,想必盛珣也能理解温小姐为了兴趣爱好来琅城玩玩而已。”   温蕖华闻言垂眸想了下,确实也是个好主意。   她两头骗,骗父母她在京都,骗盛家她在游玩,盛珣一来,两边都得暴露。   到时候她难以留在琅城,可要是博物馆美学,肯定能说服大表哥,到时候就算家里人知道了,也不会在博物馆项目结束前逼她离开的。   见她动心,江祁廷慵懒笑道:“温小姐慢慢考虑,这事不急,要是你想好了,随时打电话我立刻安排。”   “我大表哥什么时候到琅城?”   “三天后吧。”   “我明天就去报到,”温蕖华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用不着考虑,她现在就能答复江祁廷,不过她又追加了一句:“你帮我的这个人情我自己会还,你要是利用我和盛家讨好处……”   “放心,我不会。”江祁廷打断,眼前的女孩子清冷警惕,一点不像在那个男人面前的娇媚可爱。   他忽然心有劣气,她什么时候能对他也有几分和颜悦色?   话谈完了,温蕖华意思意思吃了几口,提着包要离开。   江祁廷要送她,被她拒绝,她提前给陆婶侄子打了电话,陆婶侄子跑完客人那单就会来接她,已经等在楼下了。   江祁廷便没再纠缠,笑着送她下楼。   下楼后,温蕖华站在酒楼前总觉得有一道很强势的目光在看她一样,她下意识回眸,却什么也没看见。   陆婶侄子正好过来给她打开车门,温蕖华撇去心中那抹异常,上了车。   晚上,温蕖华洗完澡回到房间护肤,新换的窗户明亮,她又开着灯,忽而无意间瞥见楼下站着的一道身影。   手中动作一顿,温蕖华想,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也不说一声。   她倾身打开窗子,他正好抬眸,四目相对,她瞥见他手里燃了一半的香烟。   半夜在她楼底下抽烟,他在烦什么?   温蕖华转身下楼,从后面打开防盗门,门开后,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也朝她望过来。   他没立刻走过来,而是先摁灭烟,让自己身上味道散了散后才过来。   “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她嗓音娇娇的。   杨钦看着她莹白漂亮的脸,一时间感觉又回到了那段他不要脸纠缠她的日子。   明明两个人已经确认关系了。   他为何会升出这些糜烂的心思?杨钦知道,从酒楼看见她和江祁廷在一起,他就一直在压抑心底滋生的阴暗。   他想问她,为什么单独和江祁廷见面,他们在包厢里面说了什么。   但他始终没出声,只是沉沉看着她。   他这样,就很不对劲。   温蕖华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拉拉他的手晃了下。   “杨钦,你说话。”   杨钦低眸看着她和他交缠的纤纤细手,咽下喉间涩痒,轻声道:“没事,我就来看看你。”   他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她一脸不信。   “到底怎么了?”   杨钦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最终还是嗓音微哑的问了句:“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闻言,温蕖华探究的看着他,她脑中快速转动,最后一个措不及防的念头升上来,杨钦该不是看见她和江祁廷了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巧合远比想象中的要多的多。   温蕖华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拉着他进了铺子,以免在外面被人撞见。   杨钦沉默不语的跟着她上楼,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温蕖华纠结片刻才道:“你今晚是不是去京华酒楼了?”   他迟疑。   温蕖华就明白了,还真是就那么巧被他碰见了,他居然能忍到现在来找她问。   要是她刚刚没看见他在楼下,是不是他就默默离开了?   温蕖华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道:“我见江祁廷了。”   她坦坦荡荡的,杨钦心口郁气微消,等着她后话。   “他找我画博物馆的十二生肖,薪资不菲,我答应了。”   江祁廷确实给了她一个报价,毕竟也不敢使唤大小姐白干活。   而这些杨钦迟早会知道,温蕖华觉得没必要瞒着他。   杨钦听后沉默了会儿,旋即才问:“你想去吗?”   温蕖华点点头,“我本来就是美术专业的,对这个单子我还挺有兴趣的。”   真只是这样吗?   要只是这样,江祁廷为什么对她的态度这么谦逊有礼,甚至还带着一起熟稔。   杨钦信温蕖华的话,但他也知道,温蕖华一定没说全,至于她不想说的那部分,他问也问不出来。   现在确定不是错觉了,温蕖华对于她自己的私事都是能少说就少说,她似乎并不希望他知道她太多事情。   今晚他不来找她,她估计也不会主动告诉他。   这个事实,令杨钦眼底那抹微光彻底黯灭。   他先前认为的他和她一定会有结果,也极具嘲讽。   杨钦这几天一直很累,可他心底却始终都有一股劲支撑着他,可此刻,他满脸都掩饰不住泄露出倦怠和疲态。   温蕖华瞧见他这样,张了张唇,竟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   最终,她选择走过去,主动而依赖的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脖子,撒娇喊他:“杨钦。”   他这样累,是因为替她查落水的事情吧,她心有不忍,凑上去亲近他。   杨钦望着她埋入他颈上的柔顺姿态,忍不住自嘲,她这是可怜他吗? 第40章 第 40 章:叫什么宝宝,叫我温蕖华啊   “温蕖华。”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冷静没有感情的喊她的名字,她坐直身子看他。   杨钦却闭上眼往后一倒,不看她,嗓音平静,“哪天你要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她心脏倏地一下被捏紧一般,有些疼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他……   他感受到了。   察觉她的僵硬,他扯唇笑笑,“放心,老子没那么脆弱。”   不至于。   不至于她这样小心翼翼,担忧受怕的,他还不至于没皮没脸的缠着她。   她要走,他能有什么办法?   温蕖华又重新抱紧他,脸贴近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说不出什么安抚或者许诺的话来,可此刻那种并不舒服的感觉将她紧紧包围,她是这样想的,但她也是真的喜欢他啊。   杨钦任由她抱着,他也没什么力气动,过了半小时左右他才欲要起身,“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你要走了吗?”她一下弹起来抓着他的手。   “恩,明天工地还有事,招标会明天下午出结果。”他能不能当上总工程师,也就是明天的事了,但即便当上了,估摸着风言风语也会很快传来。   因为他救了宗文越儿子,他就算拿下了也会被人说他不光鲜。   正好陈德刘毅都盯着他,他暂时和她远着点也好,先前他以为只有他能护着她,可现在看来也不是。   有江祁廷在,他也不会看着她出事。   杨钦心想,这应该也是她乐意见到的结果,她想疏离他,他如她所愿。   他使了点劲把人从身上提起来,放到旁边沙发上,然后起身离开。   温蕖华看着他背影,眼里莫名染上几分委屈,她知道他生气了,可他自从恋爱后从没这样对待过她。   冷冰冰的,没一点笑脸。   温蕖华回房睡觉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窗户下面,他早走了。   等她躺到床上,摸了摸心口,觉得心气不顺,郁气缠绕。   她居然因为杨钦的态度,而觉得难受。   这本来是她该所乐见的啊,但她真的不开心!   翌日一早,温蕖华要去瑞昭报到,江祁廷特意安排了助理来接她,博物馆有一个十二面的展墙,正好画上十二生肖,她倒也不用急着用,可以现在瑞昭画设计图。   她问瑞昭负责这个项目的意见,那人只说要融合文化元素即可。   一天下来,温蕖华心里也有了初步的雏形,到了下午她看了一眼时间。   招标会快结束了吧,温蕖华想了又想,还是起身离开了瑞昭。   等到招标会大楼时,她发现人都还没出来,温蕖华找了个地等着,心想她来关心关心男朋友,也是应该的吧?   散会后,众人神色不明的对杨钦说恭喜,眼底的探寻意味很浓,都是去过礼山农庄的人,没人不知道杨钦救过宗文越儿子的事,他们既羡慕又觉得不甘心。   陈德神色难看,随即对身边人耳语。   等杨钦他们朝外走的时候,那些来自名牌大学或者有点名气的工程师都忍不住心底的不满开始阴阳怪气。   “早知道人家能凭着关系中标,咱们这群人还来凑这个热闹干嘛?白浪费时间。”   “就是啊,你们琅城人自己玩不就得了?”   “把人当傻子耍吗?以后你们琅城任何项目我都不会再来,我回去后要向同行好好说说你们琅城人做工程不看学历不看实力,看走后门的运气!”   “杨钦,”正说着,陈德笑吟吟的走过来,“恭喜你啊,还是你小子运气好,先前我想帮你引荐刘总就是为了你能顺利点,没想到都用不上刘总,你是有大福气的!”   陈德这句话无异于又添了一把火,那些工程师顿时横眉怒对。   他们句句不提杨钦的设计图,杨钦的能力,全都推脱到杨钦走了宗文越的后门。   二楼,宗文越的秘书隐隐担忧:“这样谈论下去,对您也不利。”   宗文越却面色平和,淡淡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因为杨钦救了笛笛才做出这个决策?”   秘书没说话,他倒不是完全这么觉得,但宗文越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对杨钦有好感的啊。   宗文越却轻笑一声,“其实中标结果早在去礼山前就已经定下来了,之所以没公布,是因为省的天恒和瑞昭提前知道总工程师,在礼山做小动作。”   啊?助理一脸震惊。   宗文越:“他是靠他自己实力拿下来的,杨钦这人或许出身背景都不好,可他从底层硬生生爬起来的,他太会揣测上位者想要什么了,而事实证明,他直戳新商场的肺管子。”   尤其礼山一行更是让人看出杨钦和天恒,瑞昭,都没有任何关系。   开发商需要一个和城建没有私密关系的总工程师。   杨钦不但适合,还有实力,又有股不怕得罪人的狠劲,一个有主见的不受城建干扰的总工程师正是他们想要的。   “所以,这些流言他要是扛不住,那就代表我们都看错了人。”   宗文越话落,秘书再去看杨钦时,才发现他眉眼恹恹,连搭理这些人的兴趣都没有。   他暗暗佩服,这人心里是真强大,完全不受外界因素所扰。   楼下越吵越烈,他们围着杨钦不让走,又闹哄哄的说找开发商要个公道,希望能作废这次的中标结果。   陈德在一旁笑着看杨钦,毫不掩饰眼底的得意之色,他就是正大光明的给杨钦使绊子,他又能拿他怎么样?   杨钦抬眸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陈德,像看路边叫嚣着咬人的狗一样,半晌他懒懒扯了下唇,正准备推开这些苍蝇离开。   就见陈德装都不装了,拦在他面前,阴声道:“杨钦,事都闹这么大了,你还想走?这些受害者可都不会愿意,你最好请出开发商,请出宗总,好好说个清楚。”   “或者,你自动退出这次竞选。”   陈德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他不怕被人看见,这事闹得越大越好,他把事办成了,刘毅肯定会看重他。   迫于舆论压力,开发商最后不是撤销杨钦也得重新竞选。   陈德和杨钦彻底撕破脸,正面交锋。   而就在这时,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起,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人从外面飒飒的径直走进来,扬手就给了陈德一个利落的巴掌。   声音又重又响,不止把陈德打懵了,还把在场所有人都给打懵了。   所有人都瞬间看向这个明艳的大美人,随即认出她就是杨钦的女朋友。   呵!   好家伙,杨钦女朋友这么生猛吗?   杨钦也看向气势汹汹的温蕖华,眸色一闪,他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像被惹怒的小孔雀,眉眼都晕染着绯色的怒意。   “你,你……敢打我?”陈德反应过来后,震惊的瞪着温蕖华。   温蕖华眼睛一眯,矜贵倨傲:“打的就是你。”   陈德四十多岁的人了,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当众打脸,瞬间恼羞成怒朝温蕖华扬手。   可下一秒就被杨钦紧紧捏住了腕骨,陈德脸色瞬间骤变,疼的五官扭曲。   “杨钦你特娘的疯了你敢动我!”陈德怒吼。   温蕖华从不仗势欺人,但她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还真算不得好脾气,陈德真的是惹到她了。   先是算计她落水,后在这里挑事想阻碍杨钦的前途,她能忍的下这口气她就不姓温。   顾不上理智,温蕖华扯唇冷笑:“你算什么玩意不能动你?找了个主人就敢对着别人狗叫了?”   陈德从来没有别人当众羞辱成这样,脸色涨红的厉害,恶狠狠的瞪着温蕖华。   特娘的杨钦不把他放在眼底,他女人也公然羞辱他,真当他背后没人,陈德对着自己人怒道:“给刘总打电话!”   “还有开发商,让他们都来看看这对狗男女!啊……”   他还没骂完就感觉到腕骨一阵剧痛,像要被捏碎了一样。   保安闻声而来,还有开发商,整个大厅围满了人。   江祁廷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那个一贯松弛娇贵的大小姐眉眼生怒,张扬的像国色天香的牡丹花,在人群中极尽妍丽的绽放。   “我要告你,你敢打我,公然羞辱我!”陈德阴狠的盯着温蕖华,他今天要是不强起来,以后在琅城可就彻底失去了里子面子。   “好啊,你去告,我看看是你这个下三滥的东西有理,还是你算计撞我落水,蓄意杀/人,聚众闹事,阻人前程更该死一点!”   周围一片哗然声,各个都震惊的看向陈德。   温蕖华落水之事不是秘密,可她说什么?她说她落水是被陈德谋害,不是意外!   “你……你胡说什么?”陈德眼里一下慌了神,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扯着嗓子叫嚣:“你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报警调查就知道了,人只要做过恶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温蕖华双手环胸,勾唇冷笑。   而她这幅笃定的样子不但唬住了众人,还瞬间震慑住了陈德。   在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她。   江祁廷忽然笑了声,他发现十八岁那个盛气凌人的小丫头根本没变,长大了只是更松弛了,可惹到她,她一样是盛温两家不容侵犯的大小姐。   二楼秘书见事情越闹越大,忍不住看向宗文越。   宗文越挥了下手,“去报警吧,封锁礼山,所有工作人员都接受调查。”   “是。”   很快,警局的车呼啸而来,沈淮神采飞扬的下车,“陈德,走吧。”   “你们凭什么逮捕我,你们有证据吗?她说我害她我就害她了?!”陈德还在挣扎。   偏偏沈淮看了一眼杨钦,勾唇道:“你还真别说,确实有点证据。”   杨钦没白费功夫,陈德做的再干净还是让杨钦在礼山找到了蛛丝马迹。   原本那些被挑唆的气焰嚣张的工程师们也被这一幕整愣了,就投个标,咋还牵涉上案件了?   开发商负责人站出来咳嗽一声道:“各位,工程师竞选结果其实在出发去礼山前就已经出来了,这是中标日期。”   也就是说……杨钦都没救宗文越儿子前,他就已经被选定了。   工程师们脸色一白,觉得刚刚闹事的自己像一场笑话,可开发商随之而来的话更是在当众扇他们的脸,踩他们骄傲的自尊心。   “杨钦中标的简略标书你们可以看看,还有评审为何会看中杨钦的标书而非没有选择你们的。”   “看过后,你们大概就不会再觉得不公了。”   良久后,所有工程师都陷入沉默。   至于原本话题中心的杨钦,从陈德被带走后,则没有兴趣再继续留在这里,他牵住温蕖华的手带着她离开。   走到外面,他就低头查看她手心:“打疼了吗?”   温蕖华没吭声,其实有点疼,她气晕了,那一巴掌扇的很重。   杨钦看她手心的红印子,微微皱了皱眉,可看到她因为生气而红润的脸色,他不禁又觉得心口发软,从没想到,她会这样冲出来站在他面前。   就……   很难以想象,他有一天,会被女人毫不犹豫的袒护着。   而且是那样的正大光明,骄阳似火。   “宝宝……”   温蕖华忽然娇哼一声,“叫什么宝宝,叫我温蕖华啊。”   杨钦:……   气性不小。   杨钦无奈笑笑,一边给她揉手心,一边习惯性的道歉,“我错了。”   “错哪儿了?”她板着脸看他,眼底分明溢出几分委屈。   杨钦敛敛笑意:“不该喊你全名,不该说走就走。”   他也知道他这样很过分啊!   温蕖华迟来的委屈蔓延到脸上,杨钦见她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昨晚气晕了回去后也难受的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   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气她不真诚,恨她捂不热的心。   眼下其实也没好多少,可到底气下去了一些,至少她很在意他,不是他想象中的全然无情。   杨钦觉得自己快被她玩死了。   “杨钦。”   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温蕖华和杨钦都回眸看过去,对上宗文越和江祁廷的脸,这二人也是一起出来的。   杨钦冷淡的眼神从两人身上扫过,宗文越直接开口道:“项目好好干,这位是江总,想必你们会合作的很愉快。”   工程师定下来了,城建结果可没出,但宗文越这句话无疑不是在提前向他透漏,天恒出局了。   赢家是瑞昭。   江祁廷看了一眼那二人紧握的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你们俩这是?”   温蕖华脾气大,气还没消呢,杨钦又那副软姿态,宗文越看了一眼,用过来人的语气笑道:“小情侣吵架了?”   小情侣吵架了。   就六个字,让杨钦脸色瞬间变好,让江祁廷心中暗暗不悦。   唯有温蕖华,一派坦荡和自然。   江祁廷想知道,等盛珣来了,她还能不能这么自然的在外人面前和杨钦这么秀恩爱。   她敢让家里人知道她在琅城谈恋爱吗?   那种提前看好戏的感觉又让他心情好上一点,无妨,他们又能谈多久?   这段脆弱到不堪一击的感情!   面对江祁廷骨子里的高高在上,杨钦面色冷淡,他低头对温蕖华道:“我们回家?”   温蕖华点点头,于是杨钦对宗文越点了下头:“我们先走。”   宗文越都习惯他这两天的死性子了,杨钦不待见他,他不是很在乎,说明这个男人重情义。   坐上面包车上后,温蕖华把脸别到一旁仍旧不想理他,怪他昨晚的冷漠。   杨钦开车送她到糖水铺子的那条街,等他停下车温蕖华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道路,转过头来不敢置信的瞪他,他居然送她回家!   “下车吧。”他淡淡道。   温蕖华抿紧唇瓣,心中越发委屈了,要是以往他只会缠着哄着她去他家住,但今天她明明没说不去,可他居然把她送了回来。   盯着她不开心的小脸,杨钦一只手紧握着方向盘,而后又缓缓松开,他看向她时,嘴角勾出散漫的弧度:“去我家?”   温蕖华哼了一声,又觉得不想和他真的分开,便闷闷恩了一声。   随即听见他轻笑,又重新启动车子。   一路上温蕖华心思万千,想的是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并非自己心里想的那样只是浅浅谈一段恋爱。   如果只是浅浅谈一段恋爱,昨晚他离开她不会那么委屈难受,如果不是很喜欢,她今天在招标会就不会收不住脾气冲出去,她见不得陈德那种烂人污蔑他。   等到了杨钦住处,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好久没来过一样,他的住处也干净的没什么人气似的,杨钦进门口随手把沙发上的毛毯拿到一边,让她坐。   温蕖华意识到什么,问他:“你一直住的沙发吗?”   他不语,给她倒了杯凉白开。   温蕖华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板着小脸看他:“杨钦,你说话。”   “恩。”   温蕖华受不了他这样,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抱他,想要亲亲他唇。   杨钦一下捏住她柔软的脸,低头看她,眸光沉沉的。   温蕖华被他看得心里一颤,“杨……杨钦……”   他一下把人提起来抱进怀里往卧室走,猛地踹上门,温蕖华在他怀里突然觉得心惊肉跳的,他要干什么啊。   杨钦托着她的臀把她按在床上,二话不说就重重吻了下去,温蕖华惊呼一声,随即被吞没。   过了好一会儿,她浑身被点火一样,处处难受,用水润润的眼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杨钦却在她被吊的难受时,微微撤开身体,那双黑眸掠过晦暗,嗓音微哑,“喜不喜欢我?”   啊?   “温蕖华,你喜不喜欢我?”他手撑在床上,隔着一点点距离盯着她眼睛。   他大有一副她表现出不喜欢他就会干净利落撤离的姿态,杨钦这一路上和昨晚都想了很多,他受不了患得患失,也受不了她和江祁廷不为人知的熟悉亲近。   他吃醋,他难受,原本默默忍着,可今天她送上门来。   他不好受,她也别想好受,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逼问清楚。   温蕖华整个人都几乎坦诚在他面前,可他就这样放着她,固执的要一个答案。   她心中又羞又恼,抬手遮住身前,颤声:“喜欢。”   她说喜欢。   他心中郁气消解,但依旧冷着脸继续问:“你和江祁廷,什么关系?”   “以前在外祖家见过一次而已,没什么关系。”   她回的很快,他仔细看她眉眼,确实没说谎,他那些浓的冲天的醋味也淡了淡。   “问完了吗?”她不满的喊他,明明他身体都快要憋炸了,还抵.着她问东问西。   “你……你愿意?”他试探的问她,此前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过,原本他想留着订婚以后再做,可他现在也不想等了,也许得到她,他就不会那么患得患失。   温蕖华脸色爆红,她重生一回观念没那么死板,情侣谈恋爱做些亲密的事情很正常啊,况且她就是很喜欢他的身体啊。   可这些话她就说不出口了,显得她不矜持,但她能伸出手把他往下拉,微微抬起头亲亲他唇瓣,就告诉了他答案。   杨钦一瞬间真感觉身体要炸了似的,被她撩的全身血液沸腾。   他眉心紧绷,脸色隐忍,紧紧盯着她的脸,喉结滑动了一下。   ————————   下一章do?   这几章男女主吵架分心是有点累哈,但是感情需要催化剂,女主是越来越喜欢小杨的。 第41章 第 41 章:做   温蕖华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喉结,他眼眸一闪,旋即她指尖滑落向下,最后落在他的皮带上。   她能感觉到他刹那间的僵硬和最后一丝犹豫,索性按开了皮带扣,也像是打开了某种机关一样,男人忽然不再隐忍,埋头朝她亲了下去。   直到她气喘吁吁,浑身晶莹细汗时,他反而挣扎着抬起头,为难道:“没那个。”   啊?   她懵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   杨钦难受的快涨死了,也只能硬着头皮撑起身。   温蕖华怔然的看着他就这么抽身离开,简直不敢相信他这么能忍。   杨钦坐起身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然后抓住她手:“你在家里等我一下。”   “嗯?”   他重新扣上皮带,套上衬衫,大步往外走,她只能听见门嘭的一声被带上的声音,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是去买那个了。   温蕖华抬手捂住脸,热热的,红透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大胆,刚刚和他就差最后一点点防线了。   可她不后悔,她想拥有他。   温蕖华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自己,时而又想,他去哪里买那个了?   杨钦出了门去了医院药房,现在时间约摸着才七八点,值班的护士陡然看见一个冷峻硬朗的男人下意识出了神。   男人似乎来的很急,额上还有几滴汗水,衬得他越发有男人味。   护士看得脸红心跳,问他:“你挂哪科?”   杨钦咂了一下唇,一本正经,“我来买计生用品。”   他路过药店和小超市都没有这玩意了,他只能来医院。   护士一下子红了脸,没想到男人居然是……是来买这个东西的。   她结结巴巴道:“你跟我来吧。”   等见男人买完东西走了,身旁小护士凑过来和她道:“刚才那男人真带劲儿,是我喜欢的类型。”   小护士扫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人家有对象了,是来买计生用品的。”   “啧啧,他对象真幸福,他看着就很行。”   “你小声点,羞不羞啊。”   杨钦出了医院捏着东西塞进了口袋里,他揉揉眉心没想到自己能急成这样,可想到在家里等他的人,他心里又迫切的不得了。   不过他还是忍着先去给她打包了饭菜,这才开车回去。   一开门,他就听见浴室哗哗的水声,他心跳又快了点。   温蕖华裹着浴巾出来时,恰好和男人四目相对,她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回来。   不过两个人早就坦诚相对好几次了,她压下害羞,假装镇定的往卧室走。   谁知被人从身后打横抱起,温蕖华惊呼一声,杨钦把人放在床上后,狠狠亲了好几下,解开皮带时温蕖华整个人都呆住了,没想到他这么急。   可谁知他也只不过是把衣服先脱下来,二话不说转身去洗了个澡。   等他带着水汽回房时,温蕖华正脸红心跳的摸着从他兜里掏出来的计生用品。   杨钦忽而勾唇,笑着看她。   温蕖华一下把手里东西扔开,下意识往后退。   杨钦大步走过去把人抱怀里,整个人都贴在她颈上,“原本想先让你吃个饭,但是宝宝,我忍不住了。”   温蕖华被他炙热的眼神狠狠吓了一跳。   杨钦抱着人压回去,一边亲一边含糊不清诉说情意:“宝宝我爱你。”   “特别爱。”   他不觉得诉说情意是不好意思难为情的事情,缠在她耳边像是有渴肤症一样上上下下把她亲个遍。   “这里喜欢。”   “这里也喜欢。”   “宝宝哪哪儿都让人喜欢的不得了。”   她受不了他这个缠人的劲儿,伸手推他又被他反握住手,手心里被他塞进他前面急冲冲出去买的东西。   温蕖华脸刹那间红透了,他抬眸,眼里微红,隐忍问她:“可以吗?”   他还问!   温蕖华掐着他,又娇又凶,“那你轻点。”   他胡乱恩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后面温蕖华就只有哭的份了,被欺出眼泪,眼睛都红红的。   等温蕖华被他连薄被一起去沙发的时候昏昏沉沉的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   他去倒了一杯水喂她,又把饭菜热了热摆在她面前,甚至还笑着问她:“吃一点?”   男人餍足后,心情实在太好了,比起她的有气无力,他像是有浑身用不完的精力一样,他又扭头回去把床上床单都卷巴了起来,换上新的。   温蕖华没什么食欲,只想睡觉,被他哄着多少吃了点。   “我还要洗澡。”   “好,”现在的他对她有求必应。   杨钦抱着她去浴室,温蕖华累的连害羞的力气都没有,任由他伺候。   等把人再抱回去,就差不多十二点了,她困倦的窝在他怀里,乖的不得了。   杨钦满心熨帖,觉得人生都满足了,不是因为这种事,而是她终于是他的人了的这个认知。   先前的患得患失被她的柔情一一抹去,杨钦虔诚的在她额上吻了吻。   他紧紧抱着她入睡,唇角都是一直扬着的。   第二天一早,温蕖华睁开眼看了眼时间,瞬间惊坐起身,可随即又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酸的像跑了八百米。   正好杨钦进来,他刚洗完床单晒上就见她醒了。   “宝宝醒了?”他笑着走过去抱她。   温蕖华把枕边的手表递到他眼前,凶巴巴道:“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十点。”   “我上班迟到了!”这才是她第二天上班,当然她在瑞昭属于兼职,不用朝九晚五的打卡,但是温蕖华就是想要怪他。   杨钦抚平她有些乱的头发,又揉了揉她的头,“没关系,我送你过去。”   对了,他今天怎么没去工地?   看出她的疑惑,杨钦坦荡道:“我请假了。”   温蕖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杨钦工作有多拼命她是知道的,但他居然为了这种事请假吗?   “你醒了我不在身边,多渣啊。”他低下头温柔的亲亲她眼睛,鼻子,嘴巴。   “宝宝,饭做好了,起来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上班。”   “嗯嗯。”   温蕖华很吃他这一套,他说的也没错,刚刚她醒来就看见他,确实心情挺好的。   他早餐也做的很用心,都不知道他几点起来的,居然还煲了一锅枸杞山药排骨汤。   “多喝点补一补。”   补什么?温蕖华娇哼一声。   等出门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温蕖华坐上车,杨钦开车直奔瑞昭。   “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好呀。”   到了地方,她下车后,杨钦也跟着下了车问她:“要不要搬过来住?”   “不全搬也行,就收拾点东西过来,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他又追加一句,怕她还是不答应,杨钦很想念之前家里都是她私人物品的时候,更别说两个人现在关系更进一步,他一点都不愿分开。   好在这次温蕖华很自然的就答应了,“好啊。”   杨钦得到想要的答案,眉眼都是笑意。   等目送她走进去,他才开车离开,不用去工地,但是他要去一下开发商那里签合同。   不过他的车刚开走,江祁廷就摇下了车窗,而后看着温蕖华走入瑞昭的背影。   光看就能看出来,这对小情侣似乎关系更进一步了。   他是男人,自然能看出来杨钦刚刚脸上露出的春风得意。   江祁廷面色没什么表情,对司机道:“开车吧。”   杨钦在开发商签完合同,就见到了韩城,他一改先前主动撇清关系的做派,好像之前的故意疏离不存在一样,热情的朝杨钦走了过来。   “杨钦,真巧啊,在这里碰上你了。”   杨钦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韩城,韩城在天恒上班,杨钦不想跟他过多来往。   但韩城却脸皮厚的跟在他身边,甚至压低声音道:“杨钦,我们刘总想见你,意思是过去有什么误会喝一杯也就说清了。”   原来韩城是刘毅吩咐来给杨钦递橄榄枝的,韩城还道:“陈德干的那些下三滥的事刘总也知道了,他也后悔自己识人不清,把陈德在天恒的股份都给踢了出去。”   这是诚意。   韩城仔细看杨钦神色,有一句他没说,刘毅还说了杨钦要是不识相,新仇旧恨加一起,他会让杨钦在琅城混不下去。   杨钦淡淡一笑,看向韩城:“定好饭局告诉我。”   闻言,韩城瞬间笑了。   他就知道,是个男人都不会因为一点小仇小恨的影响前程。   江祁廷的助理亲眼目睹这一幕,等江祁廷出来时便道:“江总,杨钦要是被天恒拉拢过去,对我们不是好事。”   江祁廷笑而不语,杨钦真要是为了前途没骨气的和刘毅握手言和,那他就配不上温蕖华。   不过以他看,那个男人眼皮子并非这么浅。   “江总,我们用不用也请杨钦……”   “不用,我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虽然杨钦作为总工程师对于哪家城建中标的影响不大,但刘毅显然是奔着杨钦身后有影响力的宗家去的。   江祁廷最近也是一直在和宗文越打交道,他发现宗文越看着温和,实则滴水不漏,还真就是让杨钦踩了狗屎运,救了他儿子,这才让宗文越和杨钦的关系不一般。   下午七点,温蕖华画完最后一张设计图,此时天还没黑,等她走出瑞昭,就看见了杨钦等在外面。   她笑着朝他走过去,杨钦极其自然的接过她的包,牵住她的手,询问她的意见:“刚才宗家夫妇联系我说想请我们吃饭,你想去吗?要是不想去我就推了。”   温蕖华想了下,“去呗,吃个饭而已。”   “宗家想交好,对你是好事啊。”   杨钦顿了下,看向她,“但我一直都很后悔救宗家孩子,所以算不上多纯粹的救命之恩。”   “救了就是救了,有什么纯粹不纯粹的?”   “再说了事实结果就是宗家孩子因为你获救了,他们知恩图报应该的啊,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人脉背景,但是既然送上门来了,为什么不要?”   “杨钦,我知道你不想搭理宗家是因为我落水,但是就算没有宗家,陈德想害我,不是落水也会是其他的事啊,坠山?车祸?”   她每说一个字眼,他眉心都狠狠一跳,杨钦捂住她的嘴,“别胡说。”   温蕖华睁大眼睛看着他,满眼笑意挪开他的手,“好,那你不准在钻牛角尖了。”   “恩。”他态度松软下来,带着她前往京顺酒楼应约。   去到时,宗家夫妇已经到了,见到他俩,宗文越和宗夫人都站起来笑着看这对颜值极高的小情侣。   宗文越看了眼杨钦,他既然来了,就说明想通了。   他和杨钦坐一块喝酒,宗夫人就和温蕖华闲聊,气氛很是融洽。   等饭局结束后,就近九点了,宗夫人还送给了温蕖华一样礼物,是个玉手镯。   她也看出了温蕖华家世怕是不简单,玉手镯是她家的收藏,送出去也不会觉得拿不出手。   和宗家夫妇分别后,杨钦带着心上人回家,酒意微醺后,能带着心上人一起回家,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只不过他们刚从京顺酒楼离开,就有人去向刘毅报信了。   刘毅摸着下巴寻思,宗文越难不成这是真想扶持杨钦?宗文越这些看着温和实际上最是老练,他私下里用了多少法子,宗文越都没和他吃过一次饭。   杨钦……   他眯了眯眼睛,虽然刘军爹妈恨死了杨钦,但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等他利用杨钦攀上宗家关系把新商场项目拿下来后,再跟杨钦算账。   *   回到家中,温蕖华就踢掉了高跟鞋,杨钦跟在她身后帮她捡起来放好。   按照习惯,温蕖华只要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杨钦也跟着她染上了这习惯,主要是不洗澡她会嫌弃。   等洗完澡杨钦出来打开卧室门后就看见他的亲亲心上人正趴在床上摆弄那玉手镯,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抬起来微微晃着。   杨钦眸光瞬间暗了暗,喉间微痒,他走上前去,从身后亲了亲她的肩膀。   她想躲,杨钦把她顺势抱怀里,刚开过荤的男人见到她就能激起浑身欲.念。   他亲她时,她想躲,嫌弃道:“有点扎。”   杨钦顿了顿,摸了下下巴,早上起来刚剃过,现在长出来一点点根,刺到她了。   他笑着哄她:“那我去刮干净回来亲?”   温蕖华没说行不行,但是杨钦不仅重新刮了胡子,还又捏着一个小包装回来了。   温蕖华一看就知道他想什么,瞬间警惕的看着他。   杨钦亲亲她脸蛋,嗓音低沉微哑的询问她:“今晚行不行?”   昨天晚上他就弄了一次,后半夜强忍着没动她,怕她受不了。   好不容易忍到现在,他真是有点憋不住。   温蕖华脸也红红的,觉得这男人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事。   等他把她刚刚压下来时,温蕖华察觉到一股热流涌出,她脸色一变,推开他。   杨钦还有点懵,以为她反悔了,谁知道温蕖华支支吾吾的让他出去。   他怎么可能舍得出去,反复看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见她脸色越来越红,他不知怎么意会到了,诧然道:“来了?”   温蕖华感觉那一下肯定把裙子弄脏了,他在跟前,她没法检查,见他猜出来了,她恼道:“那你还不快出去?”   杨钦顿时失笑,这种事有什么好害羞的,他干脆把人抱起来,“我看看。”   温蕖华在他怀里又不敢挣扎,怕弄的到处都是,杨钦眼尖的看见她裙子后面的一点血迹。   他把人抱起来走到浴室,又不知从哪拿出卫生用品和新的衣物递进去给她,“换上吧。”   温蕖华困惑的看着新的还没拆封的卫生用品,等换完了她走出来后目光锐利的问他:“你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杨钦见她目光怀疑就知道她误会了,无奈道:“我早就给你买了。”   “现在你知道我有多想你搬过来了吧,祖宗。”   温蕖华:……   杨钦把她抱到沙发上坐好,又回到浴室给她洗裙子上沾到的痕迹。   温蕖华看的脸热,“你放在那里就好。”   杨钦头也不回的道:“现在洗干净,放着就不好洗了,再说你这几天也别碰水。”   他手脚利落,小小的裙子在他手里显得很反差,还有蕾丝边的……   他倒是面不改色,温蕖华看得浑身不自在,很难想象自己贴身穿的被他拿在手里搓来搓去的洗晒。   ————————   [黄心][黄心][黄心]甜甜甜!   被打回来三次!三次!呜呜~求求宝宝们的营养液浇给一下~ 第42章 第 42 章:他想给她一个家   忙完后之后他又进了厨房,上次买的红糖都还有。   温蕖华喝着他煮的红枣糖水享受着他的照顾,一时间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要不是明年8月23日那场祸事,还有盛家温家之后要面临的命运,她倒真愿意一直和他谈轻松的恋爱。   她看着他有条不絮的打扫卫生,收拾衣服去洗晒,男人身影高大,却忙碌着这些琐碎的家务活,这种反差感让她觉得他比她前世见过的那些商业精英还要帅。   她爸爸算是好男人了,爱护家庭负责任有担当,可她记忆中爸妈都挺忙的,一家人连吃饭都难凑到一起,更别说能看见父亲在家承担家务了。   倒不是觉得父亲那样不好,在她有记忆以来,父亲的事业生涯就步步高升,他那样的人就该投身于祖国的建设之中。   等她入学后,母亲也就开始重新走回职场。   她眼睛眨了眨,心想杨钦应该也挺忙的,他们做工程的,更是应酬不断,要是换做别人,心思活络的,早就和开发商,城建,各种局子来回周旋搞好关系,争取事业更上一层楼了。   可杨钦居然愿意把时间花费在陪伴她,甚至洗衣做菜这种小事上。   “好看吗?”他晒好最后一件他的衣服,她的裙子和他简单的衣物并排挂在绳子上被风吹起,他转身拿着盆走进来,一边笑着看她。   他头发有点长了,但依然不掩帅气,黑色坎肩下露着薄肌臂膀。   真挺好看的,她点点头。   她这么诚实,令杨钦忍不住眼底都生出浓浓的笑意。   他喜欢温蕖华看他,人生第一次他有点庆幸父母至少给了他一身好皮囊,能入她的眼讨得她的喜欢。   不大的屋子很快就干干净净,温蕖华伸开手求抱。   杨钦走过来轻松把她抱起来,两腿环绕腰间,厚掌托住她的臀。   一边走一边还低头亲昵的亲亲她的唇。   睡觉时,他只能从身后抱着她了,什么也做不了了,刚开荤的男人其实很难忍住心中欲.念,可他看着她乖巧睡在怀中的侧颜,忍不住去看枕头边的一块小天地。   发圈,发夹,女士手表,都是她的随身物品,占据了原本单调的床头。   他刚刚收拾家里的时候,发现门口鞋柜上摆着她好几双各式各样的凉鞋高跟鞋,和他黑色的鞋形成鲜明的对比。   沙发上有她的粉色毛毯,茶几上有她的茶杯,浴室地面上有她落下的长头发,镜面下有她的护肤品,还有她大概是又没看清把牙刷塞到了他的牙刷杯里。   阳台晒的衣服是两个人的,打开衣柜,除了那些黑白灰,增添了许多色彩。   他刚刚给她煮红糖水的时候,从几个白色碗里发现了一只粉红的小碗,他突然想起来那也是随意经过街市时带回来的。   他下意识的在这个家中倾注心血,希望耀眼的颜色多一点,再多一点。   此刻她在他怀里安静睡着,他手搭在她柔软的肚子上轻轻揉着,鼻尖都是她馥郁的香气。   这一切都令他觉得他沉闷的生活好像一下‘活’了起来。   他从宿舍到有了一个住处,这里出现了很多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现在这些都是她的,而他,也是她的。   杨钦闭了闭眼眸,身体原本的躁郁平静到不可思议,摒除男人本能,他居然会感觉到这么幸福。   ‘家’的概念突然强势进驻心底,杨钦从小父母双亡,早早就出来打工,家是什么?他没想过也不怎么在乎。   可此刻,他生出强烈的冲动,他想给她一个家。   如果,她愿意要的话。   杨钦轻轻吻上她耳后,眷恋缠绵。   翌日清晨,温蕖华醒来,他不知道几点出了门,但是给她留好了早饭和纸条,等八点准时,他打开门走进来。   温蕖华看他一眼,“其实你不用特意回来送我去上班,我可以打车的。”   “不差这点功夫,”他喜欢送她,尤其是去瑞昭,他更是非送不可。   温蕖华轻哼一声,心中约莫猜出几分他还在吃江祁廷的醋,男人的占有.欲真可怕。   送到瑞昭时,他主动和她报备:“我中午应了天恒刘毅的邀约,下午旧车站结一笔款,我带你去逛街买你喜欢的东西好不好?”他想给她花钱。   天恒刘毅?温蕖华皱眉担心他:“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不会,他们想拉拢我,拉拢不成才会翻脸,但是到那个时候他想动我,也不是那么简单了,”他早已经不是那个得过且过的包工头了,现在他手上有项目有人脉,刘家他已经不必那么顾忌了。   但是……他看了她一眼:“这段时间还是我接送你好不好?”光陈德就已经让他有阴影了,他赌不起下一次。   温蕖华点点头,两个人约好下午一起去逛街消费,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江祁廷下午找到她,对她说:“盛珣到琅城了。”   “这么快!?”温蕖华微微蹙眉。   “与其躲着他或者等着他发现你,不如你主动和我一起给他接风。”   温蕖华有些困扰,她都和杨钦约好了,但是她确实也担心和杨钦逛街的时候被大表哥看见了反而更糟糕。   江祁廷很有闲心的看着她这幅样子,他在想,盛珣来了,她还能那样肆无忌惮的和杨钦谈恋爱吗?   如果她遮着掩着,江祁廷眼里闪过一抹暗光,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滋味的。   别看这小小的一件事,都有可能导致他们分手。   可温蕖华已经吃过一次隐瞒着他的亏了,上次她和江祁廷私自吃饭,他都难受成那样。   到底是犹豫了好一会儿,她给杨钦打电话说明,“真是我大表哥,就是之间你见过一次我小表哥,这次我大表哥来琅城出差。”   “江祁廷和大表哥好像是老同学,他也会在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她皱眉:“杨钦你说话啊,我都主动和你报备了!”   杨钦恩了一声,缓声道:“几点结束我接你?”   “我大表哥肯定会送我,估计还会去看看我的住处,我今晚就回糖水铺子。”   男人又沉默。   温蕖华觉得有些头疼,好声好气的哄他:“等我大表哥走了,我就回家。”   她用的是回家两个字眼,杨钦眸光闪了闪,心情好受多了,挂上电话后他在想,温蕖华什么时候能正大光明的带着他见家人。   他这个人心思敏感,能感受到她想要把他藏起来不让家人知道的心思,但为什么呢?   她虽然年龄不大,可也二十二了,可以处对象了。   除了年龄,那就是家世,早先他以为她家里可能是做生意的,条件好才能娇养出这样的女孩。   但现在他敏锐的察觉到可能不仅仅是这样,她要瞒着家里人只能说明他的条件够不上,她没法把他大大方方介绍给家人。   这个猜测并不令他失望,他心情沉重的原因是那他就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见杨钦接了一个电话皱眉回来,刘毅招了招手,很快几个年轻靓丽的穿着旗袍的女人就走进了包厢,其中最漂亮的一个就要往杨钦身边坐。   她一进来第一眼就看见杨钦了,一群油腻的搞工程的人里面,他又年轻又清俊,就是眉压着眼,脸色挺冷的。   能坐在这个包厢的,还让刘毅态度热情,那想必也不是什么小人物,女人心思微微一动,端起酒杯就要往他身上靠着喂酒。   杨钦是被一阵浓香扑来刺激的回了神,他看见包厢里突然进来好几个女人,挨个坐在了刘毅,韩城他们身侧。   他下意识的皱眉,抬手挡住女人靠过来的酒杯,冷冽道:“我这儿不用你。”   刘毅当然知道杨钦处了个大美人,可他们这些做工程的在外面应酬跟谈对象不一样,就是逢场作戏而已。   他挑挑眉笑道:“难不成杨总这是眼光高,看不上这个?来,多叫几个过来让杨总好好挑一挑。”   谁料杨钦却沉声道:“真不用,家里管得严。”   他做工程的当然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多乱,哪怕是最开始他做包工头,工地上也有那些‘夫妻’搭档,又或者去外面灯红酒绿的深夜理发廊的。   杨钦也被人叫过,他嫌脏,宁愿自己用手。   现在别说有温蕖华,就是没有,他也不会碰这些陪酒的女人,谁知道会不会给人下了套,干工程应酬多是没错,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见他态度坚决,刘毅挥挥手,那女人只能心有不甘的起身离开。   她第一次见到在外面不玩的男人,他说家里管得严,是借口吧?   男人要是想,谁管得住?   杨钦应付完刘毅,就起身说有事先走了,明天开发商宣布结果,刘毅这是怕他被瑞昭拉拢了,想通过他探探宗家有没有给他什么信息。   可一顿酒局下来,刘毅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探出来,杨钦一走,他脸就黑了,酒杯一下扔在桌上。   韩城小心翼翼的道:“刘总,虽然他什么话也没说,可他确实也没和瑞昭的人见过面,应该没在里面搞小动作。”   刘毅冷哼一声,脸色不好。   杨钦离开后,就去见了宗文越,那晚饭局后,两个人就有了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如宗文越所说,他不是因为恩情看好杨钦,他是因为看好杨钦又因为恩情肯定了杨钦这个人能力,人品各个方面都不差。   “刘毅在琅城盘踞经营那么多年,等明天结果一出,估计事后会找你麻烦。”   “无所谓,今天在饭局上听他提到一个烂尾楼,我是想来问问您什么情况。”   宗文越就知道杨钦来找他肯定是有事,他笑了一下,“银河湾小区,琅城第一个城市化小区,盖一半开发商资金爆.雷了,单位里现在正在找城建单位接盘,刘毅想接?”   “他拉拢我这事一起干,”小区和商场不一样,这年头房子多紧俏,小区利益大,杨钦也知道那个盖了一大半的银河湾,停工几个月了。   “那就是你想接?”宗文越可不觉得杨钦会和刘家合作。   杨钦利落的点头。   宗文越沉吟了一下,严肃道:“你知道接银河湾得需要垫资吗?那可不是小数目。”   杨钦来之前就算过了,确实不是小项目,他倾家荡产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可他来找宗文越自然就是有方案的,他沉声道:“你们是不可能看着琅城第一个小区烂尾的,肯定会出资,但城建单位就那么几家,我约摸着新商场给了瑞昭,银河湾估计是要给天恒的,但天恒这些年外强中干,接的项目质量……啧啧。”   刘毅只想赚钱,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我不一样,我在旧车站的时候就成立了自己的建筑公司,虽然不大,但是旧车站质量是肉眼可见的,资金我和政.府三七开,银河湾小区开盘我来负责销售,最终利润也三七开。”   琅城缺钱,他给琅城干活,拿辛苦费,他相信宗文越会心动,果然宗文越认真思考这个方案。   “银河湾规模不算大,我算了一下年后三月左右就能竣工,到时候试验过后,就知道琅城小区能不能规模化开发。”   “今天有京都来的考察团,初步考察琅城潜力,明年还会有一次评估,要是明年几个大项目都落成……”宗文越点点头。   “但是你真承包下来,可就压上全部身家梭哈了,按我说你也不用那么着急,新商场建成后你的路能走的更稳妥。”   “来不及。”他淡淡道,对上宗文越诧异却又突然有所了解的目光,杨钦忽而温柔笑笑:“这事我把握大,也算不上梭哈。”   宗文越了然一笑:“你回去筹备筹备,算算资金,还有啊,资质都得跑齐全了,别到时候出差错。”   杨钦点头,“行。”   他做事利落不拖泥带水,谈完事就走了,宗文越看着他的背影,心道他没看错这年轻人,精明但是沉稳,做事有章法,说不定还真能让他短短一年内发家。   杨钦回了旧车站工地结工程款,把工人工资都发了之后他算了一笔账,他在旧车站里面有股份,折一下提前把股权卖出去资金变现,加上这次的工程款……   他寻思还是得再去了解一下贷款的事,银河湾小区也不是今天刘毅提起他才注意到的,而是早在新商场项目前他就在暗暗观察了,但当时他也想的是走稳妥一点的路子,不用那么着急。   可现在他明知道这项目的利润有多大,加上政.府兜底,有福利政.策的前提下,卖空基本不是问题,要不刘毅也不会盯着这个项目。   他二十六了,等不了几年,温蕖华也等不了,这事明年三月竣工就能收到工程款,到时候……他或许可以陪她回一次港城……   杨钦想到这些,就满心的冲劲和拼劲。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办事处的椅子上,心想,她现在应该见到她大表哥了吧?   今晚她不回来,他也就没有一点想回家的欲.望。   抽了口烟,他摸出手机给她发信息,发出去后好久她都没有回。   杨钦摁灭烟,伸手捂了把脸,他这样想她,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真希望她那什么大表哥出完差赶紧走。   温蕖华手机放在包里根本就没听见有信息声,她正赔笑着应付盛珣。   天知道盛珣在包厢里看见他表妹时,脸色有多震惊。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就给盛丞那臭小子打电话,问清情况后,他沉着脸看温蕖华。   江祁廷忙在一旁替她说好话:“放心,有我在琅城照顾着,她安全的很。”   盛珣眉心皱着,没法说出事情,温蕖华要是健健康康的他当然也不至于那么担忧,问题就是温蕖华本来就是因病休学,先前她瞒着家人说她去了学校老师安排的写生,他们想着她还有那么多同学陪着,又有老师看着,加上她时常报平安。   他哪能想到她胆子这么大,居然一个人跑到人生地不熟的琅城开什么糖水铺子,盛丞那混小子还帮她一起隐瞒,他脸色难看,质问江祁廷:“你也不早点跟我打个招呼。”   江祁廷笑:“这不是圆圆妹妹拜托我,她接了瑞昭博物馆的绘图,你也看到了,她现在活蹦乱跳的。”   温蕖华:……   她干笑着开口解释:“大表哥,我真是因为琅城景美才来的,我都没看过海,琅城也没什么不好的啊,我在这里养身养心,你看我都胖了!”   盛珣看她一眼,好像是胖了点,气色比她去京都时还要好上几分。   难不成琅城风水真这么养人?   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消气,等饭后,他对温蕖华道:“走,去你那个糖水铺子看看去。”   他得去看看表妹住处才能放心。   江祁廷亲自给当司机,载着他们往海边去。   因为盛珣盯着,温蕖华一直都没能看手机,等在糖水铺子好说歹说安抚好了大表哥,送走他们,她才松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果然有杨钦的短信,好几条,她想了下干脆拨了电话过去。   他很快就接听,像是一直在等着一样。   “杨钦,我大表哥刚走。”   “恩。”   杨钦应声后,犹豫了好半天,问她:“宝宝,我过去找你好不好?不留宿,待一会儿我就走。”   他今天做了那么大的决定,心潮澎拜,确实很想见她。   温蕖华愣了下,没想到他这么黏人,但他和她也说了明天新商场开会,他事那么多,一来一回的可能要到后半夜。   于是她轻声道:“太晚了,我也有点困了,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们再见嘛。”   那边沉默好一会儿,才传来他的声音:“好。”   ————————   大狗狗委屈,为什么哥哥来了,我不能见老婆? 第43章 第 43 章:杨钦,我好想你啊   第二天开发商会议后,公布瑞昭中标,天恒当场黑着脸离开了,江祁廷和宗文越以及开发商各大负责人握手。   瑞昭早些年就已经把分公司开到全国各地去了,实力和天恒早已经有了天壤之别,是刘毅固步自封看不清很局势。   宗文越对着江祁廷笑道:“杨钦,新商场的总工程师,不用和你介绍了吧。”   江祁廷微微一笑,眼底意味不明:“当然不用。”   “杨钦,这位是瑞昭的江总,想必在礼山都认识了。”   有宗文越在中间调和,杨钦和江祁廷做做样子握了个手。   招标结果一出,宗文越就得忙着招待考察团,从风土民情到建设发展。   过了一两天,杨钦换了个大办公室,挂上营业执照,杨天带着兄弟们过来打扫卫生买桌椅,干的热火朝天,雄心壮志。   这可是他们自己的建筑公司!   正擦着透明玻璃窗,杨天看见外面一双男女,熟悉的不得了,不是小温老板还是能谁。   可小温老板现在是他嫂子啊,怎么还和别的男人压马路?   注意到杨钦走过来,他还特意挡了挡,殊不知杨钦早看见了,不管隔着多远,只要她在人群中出现,他好像就能一眼看见她的存在。   她身旁的男人穿着行政夹克,头发梳的板板正正,即便衣服穿的老气横秋,却也难以遮掩男人周身的气势,和她是同一类人的感觉。   “哥,嫂子肯定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生气,回头好好问清楚……”杨天硬着头皮劝。   谁知道杨钦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嗓音平静:“那是她表哥。”   原来是表哥啊,那就没事了。   杨天纳闷道:“哥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忙你的,少操心。”杨钦扭头就走,他要忙的事确实不少,和瑞昭要对接新商场的项目。   这两天就像她所说,各忙各的,但比以前好的是,他偶尔能收到她的信息,她会和他说她在干什么,偶尔还抱怨一下她表哥怎么还不走。   杨钦现在知道她表哥怎么还不走了,那是京都来的考察团,连宗文越都得好好招待的人。   先前那些疑惑,心里也就清楚了,真要这样,他能理解她为什么不带着他见她的家人。   他只要确定她是他对象,其他的他都可以去努力。   杨钦并没把这个插曲放心上。   温蕖华也不知道她刚刚经过的透明玻璃窗里面就站着她的男朋友,她刚陪大表哥吃完午饭,走路送他去红旗宾馆午休。   “让你陪着我就这么委屈?”盛珣打趣她。   温蕖华撇撇嘴,其实她从小都是跟盛丞更玩得来,她和盛丞年纪相差不大,这个大表哥小时候还好,等按照舅舅安排的路子走上去后,就越来越厅里厅气的,好没意思。   “行了,打个车回去吧,我约摸着再有三五天就该走了,到时候你想见我也见不着。”   “真的?”三五天也不少了,她已经两天没见杨钦了。   “恩,我可以不把你的事告诉姑父姑姑,但你要定时给我报平安。”   “知道啦!”   温蕖华都等不及看他进宾馆,就让陆婶侄子赶紧过来接她。   盛珣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可心中也没那么担心了,毕竟在他看来,小表妹精神状态良好。   当天下午,杨钦被宗文越一通电话叫走。   等面对面看着温蕖华的大表哥时,杨钦不动声色的压下了心中惊讶。   “盛主任,给你介绍一下,负责新商场开发的总工程师,还有旧车站改造的总承包,都是这位,他现在对咱们琅城的建设开发最为了解,下午就让他作陪带您逛逛?”   盛珣看了眼杨钦,诧异他竟然这么年轻,这人他从江祁廷嘴里听过了,没什么背景,野路子出身,全凭自己拿下了这么多的大项目。   他只是没想到这人这么年轻,长得也挺出众,盛珣笑着握上杨钦伸出来的手。   杨钦知道盛珣的身份,但他也依旧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不过分殷勤,也不冷漠。   这让盛珣对他的感官更好了,只有自身有底气有实力的人,才不会总汲汲为营,处心积虑的往上爬。   杨钦带着盛珣去了一趟旧车站,又去了新商场划出来的地,还有海边准备开发成景区的初步规划,以及琅城拆旧城建小区,迎合祖国建设发展的新方向。   盛珣没想到他针对琅城接下来的发展说的头头是道,他在本子上记录一二,和杨钦一来二去的顺利交谈着。   等把考察团送回到红旗宾馆,宗文越给杨钦打了电话,“怎么样?”   “刚送到宾馆,我说了琅城海边景区开发计划和大规模拆旧民房建小区,估摸着考察团后面会细问。”   “你小子……什么有的没的都往外说,”宗文越大笑一声。   “无所谓,以后都会有,早晚的事。”   要是京都愿意拨款支持支持,那琅城不真就什么都有了?   宗文越还是忍不住感叹这小子的敢想敢做,他道:“考察团里的盛主任,背景不简单。”   “看出来了。”   “恩,我也不用担心你,你看着不上心,实际上最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往上爬。”   宗文越这话说的锐利,但其实是褒义的,因为杨钦虽然野心大,可他正大光明,走的稳扎稳打。   挂断电话后,杨钦又接到考察团让他陪同的请求,他自然先把其他的事情推后,陪着考察团在琅城和下面的一些以前的工厂,村庄都跑了个遍。   这两天盛珣忙,也就没找温蕖华,杨钦陪盛珣考察的事她也知道,杨钦发短信告诉她了,所以二人只能断断续续的联系,见不上面。   温蕖华难免腹诽道,盛珣来了不是她陪,就是杨钦陪!   好在后天盛珣确定了要走,温蕖华得知这个消息,开心的在二楼踮脚跳了个华尔兹。   但比起盛珣要走,发生了一件更突然的事,晚上十点多,温蕖华接到了杨钦的电话。   “奶奶摔了一跤,我现在就得赶回去。”   “严重吗?”   “我回去看看,你安心睡觉,明天在和你说。”   “那你路上小心点啊。”温蕖华担心的挂上了电话,她既担心杨钦大晚上的开夜车,也担心杨钦的奶奶。   好在她知道在二月来临前,杨钦奶奶肯定不会出大事,但她也怕是不是这次摔倒了,才导致杨奶奶在雷阵雨的晚上身子骨弱没撑过去。   到底中间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她现在也不清楚,温蕖华皱着眉头,不知过了多久才好不容易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还是心神不宁的,她坐立难安了半天还是去了隔壁找陆婶侄子开车送她去小渔村。   去之前她还得去百货商店买点礼品,肯定不能空着手去。   等忙活完才开始启程前往小渔村,路程约莫一个多小时。   小渔村   杨钦正把杨奶奶从车上背下来,放到屋里的床上。   苗青兰跟着把大夫开的药膏,药油,还有中药都拿进了屋。   “杨钦哥,奶奶摔了腰,得用药油按摩,我每天送饭过来奶奶吃完我就给奶奶按摩。”   “恩,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个月我给你双倍工资。”   “不用杨钦哥,我们又不是外人。”苗青兰不想他算的那么清,要是因为这个事杨家欠了她人情才更好呢。   不过她昨晚给杨钦哥打电话说杨奶奶摔了,今天又跟着跑前跑后,杨钦哥对她的态度都好上了不少,苗青兰心里甜滋滋的。   “两码事,”杨钦却宁愿多花钱也不愿意欠人情。   他晚上赶路,回来又带奶奶跑到城里医院,奶奶不愿意住院,好在陈医生说可以回来养着,他又一早开车回来。   折腾到现在,他走到暖壶旁边倒了水兑了下,喝了整整一茶缸的水,他喝的急,水顺着下巴滴了几滴进衣领。   苗青兰偷偷看着,心跳快了好几拍。   杨钦放下茶缸,摸出一根烟走到院子里老槐树下面点着,刚往嘴里吸了一口,门口传来娇娇的声音。   “杨钦?”是这没错吧?她问了路,好半天才找过来。   杨钦没忍住,回眸时还揉了揉耳朵,没听错吧?   紧接着他就看见他家小祖宗穿的一身靓丽的站在他家院门口,和他四目相对。   不是错觉,真是她。   杨钦刚要抬步走过去,突然意识到手里刚吸了一口的烟,他连忙摁灭,又伸手挥了挥,想散掉味道。   她已经抬步走了进来,手里大包小包的,娇嗔道:“你还不快过来帮我提,重死了~”   杨钦顾不上烟味了,连忙走过去把她手里的东西接下来。   还没等他开口问,里屋传来苗青兰娇滴滴的声音:“杨钦哥,奶奶睡着了,你看看家里有没有需要我帮忙洗晒的?”   苗青兰一边跟女主人似的说着话,一边走了出来,结果刚出来就看见杨钦身边站着的漂亮女人。   她一下子脸色就僵了。   温蕖华似笑非笑的扫了杨钦一眼,故意道:“看来我不用来也行。”   杨钦听出她的气话,赶紧撇清关系:“两码事,她拿工资的,你来是心意。”   苗青兰:……   温蕖华似乎是被他这句话哄的满意了,矜贵的点点头,她愿意大老远跑来探病,当然是无比贵重的心意啦。   “家里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这两天你都不用过来。”杨钦对苗青兰的语气很客气,也很公事公办。   苗青兰心中气的要命,觉得就那个女人那样的,娇气的不得了,她来了能帮什么忙?   原本她还想借着这两天时间好好和杨钦哥相处相处的。   杨钦可不在乎她的想法,说完后就旁若无人的带着温蕖华坐到老槐树下的石桌旁,他把东西先放在石桌上,又去搬了个木靠背的椅子,让她坐下。   随即又进屋找了个没用过的杯子洗干净,倒上白开水端出去晾着。   他手里还拿了把扇子,扇一扇温蕖华,扇一扇杯子里的热水,两头都能顾着。   苗青兰被他这双标的态度气走了。   他却是问温蕖华:“怎么来了没提前说一声?”   “不希望我来啊?”她扫他一眼。   “哪能啊,巴不得,”他俊朗的脸上满是笑,“就觉得辛苦我们宝宝了,提前说一声我好接你。”   “你奶奶摔了,我自己能来,我有那么不懂事吗?”她撅撅嘴。   “我们家宝宝最懂事了,还会心疼人。”他心里甜的跟喝了甜水似的,没想到她愿意来他老家找他,来看他奶奶,这份心意,他受宠若惊。   温蕖华满意笑了笑,又赶紧问他:“奶奶没大碍吧?”   “伤着筋骨了得养,不过拍了片子不是特别严重。”   “那就好,那就好。”她心口微微松了口气,指着石桌上的礼品道:“我买的都是老年人能吃的补钙的奶粉啊,营养品,还有这些参和虫草,用来煲汤最好。”   她买什么不重要,她来了最重要,杨钦满眼都是笑意,目光热烈的看着她。   温蕖华被他看得有点脸红,杨钦又问她怎么来的,温蕖华说在路口下的车,走了好半天才找到,其实不难找,就是走累了。   杨钦二话不说蹲到她身前,把她鞋子脱下来,低头给她脚按了按揉了揉。   温蕖华觉得他怎么一点都不嫌脏啊,她走了好半天了。   杨钦没心思想这些,再说了他也不会嫌她脏,他心疼她走土路。   “饿不饿?等会儿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当然好,温蕖华把他拉起来,顺势抱住他紧实的腰,脸蛋贴紧了,娇声道:“杨钦,我好想你啊。”   整整五天没见了!   杨钦身子一下子紧绷起来,有些不该有的念头被她这句话给激出来了,排除身体的自然反应,他也想她想的不得了。   杨钦把人抱紧,随即又想到什么,“有没有烟味?”   他刚刚抽了一口就灭了,但还是怕熏到她。   温蕖华突然想起来最开始认识杨钦她见过他好多次去小卖部买烟,可他几乎没在她面前抽过,偶尔几次不小心被她看见了,也是连忙摁灭。   “不重,没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烟味啊?”她想说她没那么娇弱。   杨钦皱皱眉没解释,对她道:“乖,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冲个澡。”   早年他姑就是一直抽他姑父的二手烟,得了肺癌,人没了,就这个原因,所以他一点也不想让她闻到烟味。   再说了他一夜来回跑城里,看病拿药,身上肯定有汗味,他已经喜欢在她面前保持清爽了。   温蕖华愣了下,眼睁睁看着他进屋拿了个毛巾和衣服去了一个砖头房间里。   很快,水声传来。   她脸一红,他真去洗澡了。   不过他冲澡冲的也快,十分钟就出来了,光着膀子,随意套了条裤子,是以前放在老家的旧衣服,其实有点短了。   他随意擦了下头发,把短袖套上,遮住那肌理分明的身体。   温蕖华不舍的收回目光,突然听到他凑过来暧昧道:“回家给你看个够。”   他太喜欢说这些话了,温蕖华一开始还会害羞,现在也能面不改色的点头了。   杨钦心热的不得了,只因为她来了,正想再腻歪两句,屋里面传来咳嗽声。   “小钦啊,家里来人了?”杨奶奶喊人。   杨钦作势要进屋,但又犹豫的看了一眼温蕖华,他其实不太确定她愿不愿意跟他进去,好在温蕖华本身就是想来看看杨奶奶的,所以她极其自然的起身,“走啊,我不进去不礼貌。”   杨钦点点头,牵住她的手,带她进了屋。   堂屋隔着一个里间,就是杨奶奶的房间。   杨奶奶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孙子领着个漂亮的不得了的大姑娘走了进来。   她眼一晃,刹那间没反应过来。   还是听见姑娘儿轻轻柔柔的喊她:“奶奶好,我叫温蕖华,是……”   她有点犯难了,看向杨钦,杨钦接收到她的眼神,温柔的笑了笑,“奶奶,你喊她蕖华就行。”   蕖华,杨奶奶眼尖的发现了他俩紧握着的手,旋即那叫一个神色激动啊,哎呦喂,她大孙子把喜欢的姑娘给带回家来咯。   “哎哎蕖华,好好好,你别客气就当自己家,奶奶摔了动不了不能起来招待你了,你想干什么就使唤小钦。”   “好的奶奶,你可千万别乱动啊,腰椎伤了要注意。”   杨奶奶听着女孩儿清脆悦耳的声音那叫一个心情愉悦啊,透过孙子脸上的笑意,她怎么看温蕖华怎么喜欢。   上次孙子中秋回来还一脸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当时她就心想该不会是失恋了吧,好家伙这才多久,人就带回家了。   她是真没想到,孙子喜欢的姑娘儿竟然长得这么好。   得知温蕖华是自己从城里坐车来看她的,杨奶奶就更喜欢她了,但也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自己过来多累啊,怎么也不让小钦去接。   好一阵寒暄,杨钦才打断道带她回房间休息休息,下午一起吃饭。   杨奶奶这才开心的望着这对小情侣离开,心情好,她觉得连腰都不怎么疼了。   杨家老宅子除了杨奶奶住的里间,就还有外面一个不算大的屋子,是杨钦从小住的,虽然不大,但是杨奶奶收拾的很干净,窗户也擦的明亮。   杨钦从衣橱里面抱出来干净的床单毛毯枕头一一铺好,把她拉过来坐下,蹲在她面前,“躺会儿?”   温蕖华点点头,她确实有点累,昨晚也没睡好。   她躺下后,杨钦就坐在床边,捏着她的手骨玩,不舍得出去也不舍得放开。   好几天没见了,他想得不行。   温蕖华本来闭了眼了,感觉到手被他玩的又热又酸,她干脆睁开眼看向他,“要不要亲亲啊。”   杨钦被她直白的话刺激的一下血气上涌,他低垂的眸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慑人,一夜没睡的眼睛充斥着红血丝和幽光,紧紧盯着她柔软的唇瓣。   不可能不要。   他姿势一换,撑在她身上,低头吻了上去,不温柔也不凶,很缠绵缱锩,传递着他这几天积存的想念。   温蕖华“唔”了一声,推推他的头,有些困倦有些难耐,“不亲了。”   都亲半小时了!   杨钦舔了舔唇,求她:“再亲一小会儿。”   ————————   越写越感觉宝宝天天跟撸大狗狗似的~ 第44章 第 44 章:行嘛,宝宝   等他松开时,人已经闭上眼睛快睡着了,杨钦无奈的又亲了她两下脸颊,起身深呼吸,平息身体的躁郁。   低眸间,他看到她的高跟鞋沾上了一些泥土,杨钦皱皱眉拿着鞋走了出去。   等用毛巾沾湿擦得干干净净,他这才满意的放回去。   杨奶奶喊了他一声,他走了进来后,杨奶奶让他坐下。   杨钦也就在奶奶和她面前能老老实实的,坐下后听见杨奶奶问:“你跟人家姑娘处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   杨奶奶试探性的问:“姑娘家在哪呀,父母那边……”   “这些还不着急,”他淡淡带过去,不想谈这个话题。   杨奶奶看出温蕖华家境好,要不也不能养出那样的姑娘来,她瞪了孙子一眼,“我是担心你吗,奶奶意思是你得心里头有数,别委屈了人家。”   杨钦笑了下,他奶奶担心他不负责?天知道他有多想要负责,不过自打和盛珣见过,对她的家世有了新的认知之后,他就知道这事更不能急了。   “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把那个箱子打开,最底下有个小盒子。”杨奶奶使唤他。   杨钦走到墙边打开了一个深红色古木大箱子,他记得这是奶奶当年的陪嫁箱子,最下面有个小盒子,他取出来打开看了眼,挑了挑眉。   “这玉镯也算咱们老杨家的传家之宝了,你妈妈走的早……等临走前,就送给小温吧。”   杨钦捏着盒子的手有些迟疑,不确定她会不会收下这种意义重大的首饰。   杨奶奶在刚刚杨钦送温蕖华休息时还准备了红包,不管人家女孩子是以什么名义来的,见面礼得备上,杨钦没有爹妈,她做奶奶的只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其实她孙子哪哪都挺好的,人踏实能干,从小话不多就把家里的活都揽了下来,瞧人家姑娘来了,他忙里忙外的也是个会疼人的。   就是没父母这点,家里环境差了点。   但见杨钦心里都有数,她就不操那么多心了。   杨钦从杨奶奶房间出来后,先拿着那盒子回了房间,温蕖华还在睡,他把盒子放在枕头边,她醒来就能看到,到时候她愿不愿意收下都看她自己。   杨钦又去买菜做饭,这样她睡醒了正好能吃下午饭。   在菜市上买了一些新鲜蔬菜,又买了两条排骨后,他听到一道怯弱的声音喊他:“杨钦哥哥。”   他扭头一看,竟然是小信的妹妹,她手里提着篮子,好像是出来卖鸡蛋的。   杨钦点点头,随意问了句:“你哥恢复的怎么样了?”   “我哥能下地了,恢复的挺好的,”小信的妹妹顺路和杨钦走回小渔村,等一到家小信的妹妹就跑到她哥面前道:“哥,我看见杨钦哥哥了,他回来看杨奶奶,杨奶奶好像是摔了一跤。”   “摔得严重不?”闻言,小信赶紧放下手里的活,问她。   “我也不知道……”   “不行,我得去看看。”小信脸色严肃的起身。   小信妹妹想了下,“家里还有我没拿去卖的鸡蛋。”   她又跑去装了一篮子鸡蛋给小信,还去把卖鸡蛋攒的钱都拿了出来递给小信。   小信看她一眼,小信妹妹笑着道:“哥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站你这边。”   小信这几个月来能下床后就一直在家里干些编篮子的活,除了吃饭睡觉,睁眼就是干,挣得钱任由他妈怎么要他都不给,小信妹妹知道他哥是想攒钱还给杨钦哥哥,能还一点是一点。   杨钦把饭菜出锅的时候,香气飘了满院子,温蕖华揉揉眼睛起来,一下就看到了枕头边的木盒子,看着还挺有年数的,她打开一看,是个玉镯子,拿起来看了看成色,竟然还是个水头不错的玉镯。   她眼眸一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把镯子先轻轻的放回木盒子里,穿鞋走了出去。   “醒了?正好过来吃饭。”杨钦给她打了盆水洗手洗脸,又把分好的饭菜端进去给奶奶,温蕖华洗手洗脸后也先进屋礼貌的和杨奶奶打招呼。   杨钦安顿好杨奶奶,牵着她的手走到院里老槐树下,快十一月了,天气早不算热了,尤其下午,风徐徐吹在人身上,还挺舒服的。   杨钦先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一小碗米饭,蔬菜鲜绿,看着很有胃口。   温蕖华睡了一觉又吃了饭,整个人都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小信局促的不知道该不该进来,喊了声:“杨钦哥,小温老板。”   他是真没想到,杨哥这么有本事,这才几个月,小温老板都跟着他哥回家了。   看见小信,杨钦先看他的腿,招手让他进来,见他走的缓慢但是确实没大碍了,他总算放心了。   “一起吃点?”   “不用不用,我吃过来的。”小信自从上次他妈狮子大张口要了杨钦那么大一笔钱,他就一直觉得没脸面对杨钦,此时也就有点不自在。   温蕖华反倒是微笑着看着小信,看到健康的能走能动的小信,会让她觉得她还是有改变命运的能力的,小信不就是吗?   在上一世的资料里,小信可是摔断了腿截肢残疾了的。   “哥,这些是家里养的鸡下的鸡蛋,给杨奶奶补身体,还有这些……”他又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的都是钱,“这里面大概有三百块,我知道不多,但是慢慢就总能还清的。”   他脸有些红,这三百是他做工做了三个多月,加上小妹给的一起才凑到这么多。   杨钦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拿回去,你不欠我钱。”   “可我摔了腿又不是哥你的责任,再说了就算哥你想照顾我,也用不了三千啊,顶多三两百就成了,”小信闷闷不乐,他跟杨钦出去干了两三年了,杨钦对他是真的照顾,他不是白眼狼。   三千啊,温蕖华这才知道工地出事他从里面出来时为什么那么穷了,看来是把全部身家都赔给小信了。   但男人眉眼挺平静的,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温蕖华心里突然又觉得杨钦这人优点挺多的,有担当,仁义。   搁现在,杨钦是真不差小信这三百了,他知道小信怎么想的,于是放下碗筷道:“这钱你先拿回去,这样,要是几年后你不差钱了,到时候你随时还给我,我肯定收下,成不?”   温蕖华笑着道:“小信,你安心拿回去吧,他现在是真不缺钱。”   具体的温蕖华也不知道,可杨钦现在在琅城干的都是大项目,杨钦是真的凭一己之力翻身了。   小信闻言见杨钦神色认真,只好又收回了那三百块,只道:“哥我现在腿好得差不多了,下个月我就回城里找活干,用不了三两年,我肯定还给你。”   杨钦笑笑,他真的没有因为这笔钱和小信家计较过,他当时也挺冷血的,不想背负沉重的人情,宁愿掏空家底也想换个心里踏实。   不过小信这样子,他也觉得心里挺熨帖的。   聊了一会儿小信才提着空篮子高兴的离开,钱没收,鸡蛋杨钦收下来了。   小信相信了,杨钦真没怪过他家。   等小信回到家,就见他妈正脸色难看的坐在院子里,他妹妹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   小信妈妈看见他立马就拧眉道:“你去给杨钦送钱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都是开着车回来的,村里人都说他在琅城搞大工程,他差你那点钱?”   小信眼里的喜悦一下褪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妈。   小信妈妈深吸一口气,又勉强压下怒意道:“送了就送了,他现在都是大老板了,你腿也好了,要是他能拉拔你也行,他说没说让你跟着他一起干?”   小信听着这些冷血的话,心中无力,可面上却很坚决,“妈,杨钦哥他从来就不欠我们家的,相反你那三千块钱拿的才是亏心!我那个腿,就算赔钱,也用不了那么多,你当时拿走杨钦哥的全部家当,他还能有今天,不知道吃多少苦才撑过来的。”   “你没良心,我有,我宁愿一辈子穷,也想心安理得的活着,你那些主意就别打了,也别去杨奶奶家哭诉耍把戏,否则我就在家里编一辈子的篮子算了。”   小信妈妈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儿子说完后就平静的坐回他平时干活的地方,小信妹妹默默走到哥哥身边,一起帮忙编篮子。   “我真是命苦啊,我都是为了谁啊我!”小信妈妈捂脸哭了会儿。   而杨钦那边则丝毫不知道小信家里还因为这事又闹了,吃完饭天色就有点黑了,他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送她回城里。   心里肯定是不想的,但是又不能委屈她在村里过夜,条件没那么好。   温蕖华似乎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院子,躺在杨钦给她搬的躺椅上悠闲的晃晃悠悠。   直到手机响起,她摸起来一看,小脸变了变。   过了一小会儿她才假装咳嗽一声,接听电话:“哥~”   “温圆圆你跑哪去了?铺子里怎么不见你人?”盛珣明天就得走,晚上抽了口打算再来糖水铺子看看温蕖华,小丫头没良心,他只能自己过来。   谁能想到,扑了个空。   这个点,她肯定也不在瑞昭画图。   温蕖华心虚的结巴道:“我,我和朋友出去玩了嘛。”   “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我当然有朋友啦!”温蕖华一下坐直身体,严肃道:“反正你别管,你回宾馆歇着吧。”   “你几点回来?”谁知盛珣不依不饶的。   温蕖华囫囵道:“七八点,八九点?”   “最晚八点,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不安全!”盛珣皱眉道。   温蕖华烦躁的应了声,等挂断电话,坐在一旁的杨钦看了看时间,“现在就送你回去的话,正好八点能到。”   “我不想回。”她小脸皱巴巴的,不开心。   杨钦失笑,挺好的,难得听见她说她不想走,他耐心和她商量……“我把你送回去后再回来呆两天,等奶奶好点我就立刻回家好不好?”   “你想我走啊?”她凶巴巴的瞪着他。   杨钦把她的手拿过来握紧,神色很温柔,缱锩的不得了,“不想。”   “乡下条件不好,晚上还有蚊虫,你会睡不好。”还有更多的他没说,乡下人多嘴杂,他现在在城里干的还行,多少有红眼病,知道她留宿,肯定背后说难听话。   说他无所谓,可他受不了她被人拿出去当话题议论。   这些龌龊他不想让她知道,杨钦哄了她半天,温蕖华才闷闷不乐的答应了。   等和杨奶奶告了别,温蕖华这才坐上车,她手里捏着杨奶奶给的红包,作势要递给杨钦,杨钦不接:“给你的。”   温蕖华低头打开红包看了眼,还不少呢!也不知道老人家攒了多久,这钱她可舍不得乱花。   “行吧,我先存着。”   杨钦见她把红包放随身带着的包里后,露出一丝笑意,但见她手腕光滑并未带那玉镯,他其实下午吃饭就留意到了,但一直没问。   想了想,他还是问她:“那镯子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是太贵重了,更重的是镯子背后的深意。   红包收就收了,一点钱的事,那镯子显然是给杨家孙媳妇的。   可她知道说真心话他会难过,于是便道:“喜欢啊,你先替我收好,等以后再戴。”   杨钦看她一眼,她说替她收着,以后再戴,某种程度上他也在她以后的范围内了?   杨钦倏地笑开,宠溺的应下:“好。”   一路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时间过的很快,等快到海边那条主干道时,温蕖华和他说,“你送我走后门。”   杨钦诧异,还以为她会老远儿就让他停下来呢,能多送送她,他肯定乐意,等停好车他牵着她的手走糖水铺子后面那条巷子。   这条窄小的巷子他也算是走过很多很多次了,只不过那时候多数是心酸的,而此刻不一样,他是她的。   八点钟,后门昏暗,杨钦在她身后看着她,等她打开防盗门他目送她进去就会走。   但他没想到她会回头,柔软的身体扑到他怀里,还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亲完又嫌弃:“扎人!”   他摸了下,“太忙,没来得及刮胡子。”   温蕖华心想他这两天确实忙的够呛,她伸手垫在他下巴上遮住胡茬,然后重新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男人气息冷冽,与她馥郁的幽香交缠,难舍难分似的,温蕖华最后差点软倒,被他伸手接住了纤细腰肢。   他眸光黑沉,幽幽的盯着她,明知道啥也不能做,还老是坏心勾他。   温蕖华咽了咽口水,舔了舔唇上的湿润,拍拍他肩膀:“那你快回去吧。”   他恩了一声,却也没放开她,最后受不了的拉着她的手朝下,温蕖华一下子被烫的脸红。   他埋在她脖子里求她:“回来行不行?”   她没吭声,他又求:“行嘛,宝宝?”   温蕖华感受着异样,脸红心跳的厉害,其实吧,她也是会想念那滋味的,于是她浅浅恩了一声。   杨钦得到想要的答案,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开她,“我看着你进去就走。”   温蕖华点点头,走过去开防盗门,谁知道刚进铺子,就见盛珣老神在在的在店里喝糖水看书,瞥见她从后门进来,顿时道:“不走正门走后门,心虚啊。”   温蕖华被他吓了一跳,可不心虚嘛!   “哥你怎么还没走?”   “我怕你夜不归宿,”盛珣冷哼一声,旋即又突然紧盯着她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红?”   温蕖华瞪他一眼,“还不是被你吓的。”   她面上佯装镇定,心里虚的很,要知道盛珣还在店里,她刚才不会勾着杨钦亲亲。   他每次一亲就会很凶,她唇瓣总是会肿好久,温蕖华连忙去喝了口水,压一压。   盛珣问她:“要不要回京都住一段时间?”   “不回。”   “我问了江祁廷,你那博物馆的图不着急。”   又不是因为这个,她现在心都在这里,才不会跟盛珣走呢,温蕖华敷衍他:“我不想坐车折腾,累,还有两三个月过年了,我到时候直接回港城。”   那行吧,盛珣也不强求,“明天不用送我了,我跟考察团一起坐车就走了。”   “哦哦。”   “温圆圆,你没谈恋爱吧?”   她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在他狐疑的目光下,眨了眨眼睛,“没啊。”   “我问江祁廷,他说追你的人倒是挺多的,哥可告诉你啊,琅城离京都港城都太远了,你在琅城散散心可以,别把心留在这里了。”   温蕖华点点头,心中恼江祁廷胡乱说话,盛珣也只能叮嘱到这里了,毕竟温蕖华也是大女孩了。   等盛珣一走,温蕖华就立马跑上了楼,她对着镜子看了会儿,是挺红的。   也就那么巧,杨钦刚走到停车的地方,还没上车就被盛珣叫住了,“杨钦?”   他一回头,有点僵硬。   盛珣本来是打算一路走回宾馆的,看见杨钦,他笑道:“真巧,又遇见了。”   杨钦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让他都觉得心虚的事,见盛珣有意聊聊天,他只能讪笑一声,“送你一路?”   “行啊,那就麻烦你了。”   一路上盛珣和杨钦聊风土人情聊明天就要走了,最后末了猛不丁的来了句:“海边烧烤摊旁边有家糖水铺子知道吗?”   ……   “听说过。”   “那是我家亲戚开的,你去了提我名字可以打折。”   杨钦:…… 第45章 第 45 章:你要都用完?   杨钦把盛珣送到宾馆后又回了小渔村,等他到时差不多就有十二点了,杨奶奶喊了他一声,杨钦应后锁好门看了看奶奶,这才去冲了个澡回屋。   往日常年空着的屋子因为她睡了一下午,而充斥着淡淡的幽香,他心情极为好,摸到枕边那个盒子。   以他现在和她的关系,他觉得他努努力能把这镯子给她戴手腕上的。   杨钦睡到清晨就自然醒了,醒来后他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番,连横梁上的灰尘都扫了扫。   他的车停在门口,来来回回的村里人都不由往里面探头看,谁不知道杨钦发达了呀。   村里的李媒婆平时最爱给人牵线了,杨钦这样的好男人她自然早就留意到了,但奈何人家在琅城,一般不回来。   她想了想提着篮子走了进去和杨钦打招呼说去看看杨奶奶,都是奶奶在村里的熟人,杨钦点点头就朝外走了出去,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办。   刚走出门口,苗青兰从隔壁出来,喊了一声:“杨钦哥。”   她脸上表情不大对劲,瞅着像是还在意昨天的事情,看着杨钦的眼神就有点幽怨。   杨钦:……   他从裤兜里摸出来两百块钱,递过去,“这是这个月的钱,你拿着吧,以后就不用来我们家照顾奶奶了。”   苗青兰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他说什么?他不让她去照顾杨奶奶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这么多年都是苗青兰照顾奶奶,虽说他给了钱,但也不能弄的太难看,杨钦皱着眉心耐心解释:“你年龄也不小了,该为自己打算打算,放心,等你结婚,我肯定包红包给你。”   苗青兰瞬间红了眼,杨钦这是实打实的在告诉她他们没可能,并且为了掐断她的念头,还不让她继续去照顾杨奶奶了。   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吧,一定是昨天她和杨钦说了什么,杨钦这才一大早就辞退了她。   那两百块钱她梗着脖子不想接,还是苗青兰的妈走出来一把从杨钦手里抽了过来,笑眯眯道:“杨钦啊,我们家最近确实是在给小兰相看,等到时候订了你来喝喜酒啊。”   杨钦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苗青兰不满的看着她妈:“你为什么要拿他的钱。”   “傻子才跟钱过不去,”苗青兰她妈翻了个白眼,“人家看不上你,死心吧,还不如拾掇拾掇相看别人。”   苗青兰不甘心的追在她身后,“他为什么看不上我,还不是因为有你这样见钱眼开的妈,明明我照顾了他奶奶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和他才是最合适的。”   苗青兰她妈受不了,转头凉凉来了句:“苦劳?杨钦是月月没给钱?还是欠了你的怎么着?我看你这丫头一点不像村里人,不知天高地厚的。”   她是想不明白闺女为啥死磕着杨钦不放,要不是她倒贴,杨钦能断了这个活?想到以后每个月家里都得少一百来块的进账,她就心疼。   苗青兰被亲妈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是,她是拿杨钦的工资没错,可她也是真心喜欢杨钦的呀。   杨钦才不管苗青兰怎么想,他去了村长家里,车上正好有烟酒,他提了过去请村长给介绍个老实靠谱的婶子帮忙照顾奶奶。   村长以前可看不上杨钦,现在见杨钦提来的烟酒都是牌子,顿时捏着老烟枪笑开了,“我想想哈,你们家后面隔着一条巷子两个院子有家姓廖的,廖婶子就两个闺女都嫁出去了,她在家闲着没事,而且手脚麻利,我估摸着她肯定乐意干。”   别说廖婶子了,整个村里谁不知道苗青兰一个小丫头就天天去给杨奶奶做做饭洗洗衣服一个月就有百多块,谁不眼红?碍于苗青兰那个嘴毒的妈才没人再去惦记这事。   可杨钦自己主动要换人,村长看在杨钦的好烟好酒上,真就寻思了手脚最麻利,话还不多的廖婶子。   闻言,杨钦点点头,说只要廖婶子愿意,今天就可以来试试。   他不能一直待在村里,奶奶的腰椎伤了得静养,医生说了杨奶奶其他没大病,小毛病上了年纪的人多少都有,让他不用担心。   从昨天苗青兰对着温蕖华那个样,再加上他不可能接受苗青兰的心意,他就想好了这两天得赶紧换好人他才能回琅城。   杨钦回家后刚进门就听见李媒婆开口说哪家哪家姑娘多好,杨奶奶回绝:“我孙子有对象了。”   李媒婆哎呀一声:“我听说了,昨天不是来你们家了吗?路上就是遇着我问的路,我给她指的道,可她一看就是城里人,杨婶子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城里人不靠谱的嘛,别到时候鸡飞蛋打。”   “杨钦在乡下相看相看也没啥啊,多个选择你说是不。”   别说杨奶奶脸色淡了,杨钦一下黑了脸走了进去,冷声道:“我的事不劳婶子操心了。”   李媒婆一下讪讪的站起身,还想开口说和说和,杨钦语气很差:“婶子没什么事赶紧走吧。”   杨奶奶也道:“小李你以后说媒不用惦记我们家,我孙子和他对象好得很。”   李媒婆讨了个没趣,尴尬的走了。   杨钦做好饭让奶奶吃过饭和药后,廖婶子就掐着时间上门了。   廖婶子穿的朴素,长了一张圆脸很实诚,进了门和杨钦打了招呼就进里屋和杨奶奶说了下话,等出来后她看着杨钦道:“现在天气不算热可闷着也难受,我下午先烧水给杨婶子擦身子换衣服,床单被罩我都给洗了晒了。”   所以这才是杨钦急着找人照顾杨奶奶的原因,苗青兰太年轻都还没嫁人,照顾奶奶洗身子难免也不合适。   廖婶子就正好,所以廖婶子一开口,杨钦面色都松了松。   一下午,杨钦看廖婶子确实如村长所说,手脚麻利,干活又快,把杨奶奶屋里都仔细收拾过了,还做了个饭。   饭后,杨钦就决定了,他给廖婶子每一个一百二十块钱,现在厂子里普遍工人都涨到二三百的工资了,他给廖婶的不算少,廖婶很满意,自己家里活也不耽误。   杨钦又待了一夜陪了陪奶奶,第二天才回琅城。   一回去等着他的活就不少,旧车站出了事,陈德不是进去了吗?可他在旧车站里还有人,竟然在夜里故意引火,想引发火灾,这样杨钦就完了。   还好杨钦这两天回老家,杨天主动住在工地上了,半夜他起来撒尿,闻着烟味后赶紧带人去灭了火。   火没烧起来,动静不大,杨天却骂骂咧咧的:“陈德那个狗.卵,净干缺德事,我*%……#”杨天一阵输出。   陈德要毁旧车站,毁杨钦前途,就是毁他们兄弟们的饭碗!   整个工地上都忿忿的,等着杨钦回来拿主意,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纵火的人,抓着没?”杨钦皱眉问道。   杨天使了个眼色,工人把关在小隔间里的一个瑟瑟缩缩的中年男人揪着领子就给提了出来。   “就他个王八羔子干的。”   杨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倏地勾唇笑笑,沈淮还和他说呢陈德能判,但不知道能判多久,陈德这就把罪.证又给他送手上来了。   他对杨天道:“直接报警吧。”   杨天顿时眉飞色舞,去办了。   等沈淮带人来取证,又铐走纵火的中年男人,陈德就算是彻底完了。   杨钦对几个兄弟们道:“陈德在旧车站有几万块钱的股,你们考虑一下要不要凑钱接下来。”   杨天等人对视一眼,眼睛都是一亮。   旧车站的活他们都干熟了的,再说了这是稳定的项目,盖好就拿钱,要是占了股份,以后旧车站通行还能不定期拿分红,琅城目前可就这么一个车站。   几万块听着不少,可他们一个人拿出几千凑一凑,也不是吃不下。   几个人商量了下,都对着杨钦感激的重重点头。   杨钦摆手,“别急着谢我,我这两天就把旧车站我手里的股份都卖了,就占着总承包的名头,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占了股份也能一心把旧车站这活干好,我有私心的。”   “哥,你不要旧车站的股份了?”杨天似是不敢置信,“等建成通车,每年都能拿分红多好的事。”   原先杨钦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他道:“我大部分身家都压在旧车站股份上,建成通车还得一年多,我等不了那么久,我需要资金流通。”   他需要钱去盘活银河湾小区。   只不过银河湾小区的事暂时不能朝外说,省的出意外,都是跟着他才走到今天的兄弟,各个就算不理解但也知道杨钦想的跟他们都不是一个阶级的,要不人家杨钦能盘下旧车站,能接下新商场?   “行,哥我们都听你的。”   杨钦安排好旧车站,就直接联系了宗文越,他手里旧车站的股份杨天他们可就吃不下了,他联系宗文越,宗文越手里肯定有那些有闲钱想投资的人脉,对于他们来说,旧车站的股份是稳赚不亏的,过个一两年就能见到回报,还是年年都有。   宗文越一听就道:“你真要转出去?”就如杨钦所说,这是个蛮好的长线投资。   杨钦坚定道:“转,我要盘银河湾小区。”   “行,消息我给你放出去,肯定有人找你,旧车站现在跟刚建那时候行情可不同了,价格你自己心里有数。”   杨钦笑着说了句多谢。   搞完这事,他回住处洗澡换衣服,心心念念想着在糖水铺子后巷子里分开前约好的回来就见面。   等洗完澡清清爽爽的,他刮干净胡子才出门,他一早就发短信问过了,温蕖华今天在瑞昭那个博物馆画图,他驱车直往目的地。   等到了后,他才进博物馆就看见了她的身影,与往常不同,她穿着肥大的裤子,简单的圆领衬衫,头上还戴了个纸帽子。   窗户外的光影折射进来,映出她美好的侧脸。   杨钦一时间有点看迷了,还没上前,他听见一男人声音熟稔的从另外一边走过来,亲切的喊她:“圆圆,下来喝口水?”   温蕖华仿若未闻,理也没理江祁廷。   江祁廷也不在意,手里拿着温蕖华的保温杯,随即一撇,看到了不远处的杨钦。   江祁廷挑眉,微妙的笑了笑。   温蕖华画完最后一点,才准备下梯子,江祁廷想伸手去接一下,杨钦快他一步,伸手捧住她的腰,扶她下了梯子。   她看见他第一眼,眉眼含笑:“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喊我。”   “不想打扰你。”杨钦扬唇,温柔宠溺的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就好像别人都插不进去一样,江祁廷唇角扯了扯,出声道:“保温杯。”   温蕖华很习惯的使唤道:“杨钦你帮我拿,”她则去解开围布和纸帽子,洗了洗手。   两个男人正面相撞,气势一个内敛,一个矜贵,互不相让,隐有机锋。   温蕖华完全没有察觉,洗完手上的颜料后直奔杨钦,“我们走吧。”   杨钦感受到挽着他臂弯的温度和柔软,笑意越发明显,“恩,江总再会。”   江祁廷目送着小情侣离去,眸光微微阴了阴。   他承认他对长大后的温蕖华产生了一些异样的感情,她很吸引他的目光,但他不该被杨钦那样的小子轻易被激怒。   原本他想着他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就会因为不可调节的矛盾以及家世背景而分手。   现在光看他们甜甜蜜蜜的,也觉得很碍眼。   杨钦不会主动去提江祁廷,他不愿意任何男人分走她的目光,但他心里记住了一个名字,圆圆。   是她的小名吗?   她没和他说过。   杨钦先压下心中的吃味,带着她去约会,他订好了餐厅,想先喂饱她,再回家喂饱他。   温蕖华觉得他看她的目光好热切,他直勾勾的目光令她整个人都有些烧红了起来。   等吃完饭,她问他:“要去看个电影吗?”   他想了好久,凑她耳边和她商量:“电影明天再看?”   温蕖华耳边的热度一下烧到脸颊上,她羞恼的瞪他一眼:“你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他笑,坦坦荡荡:“我满脑子都是你。”   说来说去他就那一次,之后她来例假,又来了盛珣,接着他又回小渔村,他算了算,有些哀怨:“快十天了。”   温蕖华没想到他连这个日子都要数,但他似乎是真想,忍得眼睛都开始发红了。   刚开荤的男人再爱她,见了面也忍不住脑子里塞满废料。   他挺会的,在她颈上厮磨:“宝宝回家好不好?”   又求又撩的,哪个女人听了心不化?她腿都跟着软了,弱弱道:“好吧。”   杨钦眼睛一亮,开车带她回家。   家里虽然两天没住人了,可杨钦下午回来洗澡时简单打扫过,尤其换了床单被罩。   “干净的。”他朝她挑挑眉,有些痞有些混。   温蕖华脸红心跳的去洗澡,等洗完澡出来就被守在门口的人一下打横抱起,她惊呼瞬间呼吸被吞没掉。   他怎么就能这么急?!   杨钦急死了,枕头边摆了好几个小包装袋,温蕖华无意间瞥见,吓了一跳,颤着声音问他:“你要都用完?”   杨钦专注忙活自己的,平静道:“宝宝高看我了。”   她稍稍放心,但随即在毫无准备之下嗓音支离破碎,气的咬他肩膀,“杨钦……”   他疯了吧!   杨钦眼眸又暗又亮,如同散着绿光一样,动作又凶又狠,哑着声音喊她:“圆圆?”   ————————   温蕖华:圆你个头。   我又写[黄心]了,可以和宝宝们求营养液了吗?嘻嘻 第46章 第 46 章:转移注意力?   温蕖华浑身汗腻腻的,猛不丁听到他喊圆圆顿时僵住。   她这一僵,杨钦俊脸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祖宗……”他无力苦笑。   温蕖华也是一下呆住,感受到他的变化,她想说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在这事上一下听到乳名,她当然紧张。   她一紧张……   杨钦伸手狠狠搓了把脸,重重的亲了她一下,没事,夜还长。   真的,整整一夜,温蕖华没料到他能这样疯,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了,还是那个乳名的事,任由她哭闹,他也没停。   后半夜她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后,身上衣服床单都是又换过的,干净清爽,可是她的身体酸的都抬不起来。   她暗暗骂他混蛋,枕头边他准备的那些真就一个不剩。   混账啊!   她艰难的起身,看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了。   床头有他留下来的纸条:宝宝,给你请假了,我中午忙完回来给你做饭。   温蕖华:……   等她好不容易挪到浴室洗漱,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她把浴室门关上反锁,他似是听到声音,先把买好的菜放到厨房台面上后,这才走到浴室门边轻笑:“宝宝醒了?”   醒你个头。   “心里骂我呢?”他嗓音愉悦,一看就是餍足了的男人。   温蕖华气的一下打开门,抓着他领子踮起脚尖在他胸上方狠狠咬了一口。   他吃疼了一声,却还是任由她发泄怒火。   昨晚他是做的过分了一些,但是他真被那声圆圆给刺激到了,难免疯了点。   他把人抱住往沙发上坐下,哄她:“我错了。”   他这人总这样,低头的很快,让她继续生气也没了理由,她不满的看着他。   杨钦抬手揉了下眉心,解释:“就……没忍住,旷太多年了。”   “我以后注意节制?”   废话!温蕖华掐着他的脸,凶巴巴道:“一夜最多两次。”   他胸口闷笑,且先答应她稳住再说。   “圆圆,饿吗?”   他又喊她乳名,温蕖华觉得脸热热的,小时候家人都这样喊她,后来她长大了不让喊,这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带着涩气似的,让她都不能直视这个乳名了。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饿,快去做饭。”   他笑着点头,把她放下后起身,先去给她打开电视找了个节目,这才走去厨房。   温蕖华很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期间还有他端过来洗好的水果。   反正请假了,她也乐得休息。   吃过午饭后,她本以为杨钦还会出去忙,谁知道他拿出一沓子书坐到了沙发旁,紧挨着她,顺便把她光滑的小腿拿起来放在腿上让她更舒服。   温蕖华的目光被他手里的书封吸引,室内设计?   “你要盖小区啊?”她随便问问。   他见她有兴趣,主动和她说了银河湾,不想对待外人,没定下来的事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总共六层,目前已经建好了三层了,还剩下三层,为了快速回拢资金我想提前售卖,比如在已经建好的三楼挑一个光线充足的先装修上,这样就可以实现先看房再订购。”   这不就是样板房吗?以及预售的概念,温蕖华很诧异的看着杨钦,她很难想象他竟然能想到这些后世常见的套路。   杨钦见她目光奇怪,问她:“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妥吗?”这也只是他的初步想法,“我看过香江一条新闻,其中就有霍先生提出的‘预售楼花’这个概念,我认为非常可行。”   当然可行,温蕖华笑道:“杨钦睨着很厉害。”   他被她直白的夸奖弄的有点汗颜,这也不是他自己想的,只是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样实施更稳妥,他道:“所以我正在看哪种设计适合作为样板房。”   温蕖华想了想道,“简单,大方,明净,温馨,可以以主卧,儿童房加客卧的设计形式组成。”   杨钦点点头,有温蕖华的加入,杨钦思绪理的很快,他打算去对接一个设计公司出图,配合方案一起投标,银河湾竞争不大,可天恒刘毅也盯着呢。   错失了新商场,天恒一定会想尽办法拿下银河湾。   杨钦一边变卖旧车站的股份,一边在做这个事,新商场那边倒是不急,光各大会议都有的开。   知道他要盖小区了,连温蕖华都忍不住咂舌他成长速度之快,比起杨钦,她好像就很咸鱼,并未利用对未来的先知想着法子去搞事业。   不过她大概也不会去,毕竟重来一次,她想的不是赚钱,而是改变命运。   已经进了十一月,距离过年也就还有两个月,杨钦如火如荼的拼事业时,温蕖华在博物馆的绘图也快进入了尾声。   自从那次住在杨钦后,他总是不厌其烦的来接她送她,似乎晚上一起回家就是他最期待最放松的时刻。   想着过年肯定要回港城,温蕖华也没有拒绝住在他家,同居日子居然就这样细水长流的过了一个月。   他所说的节制也在二人的摸索中找到了默契的频率,偶尔他疯一点求着她要时,温蕖华也会纵容着他,两个人蜜里调油的,身边人都看在眼里。   杨天忍不住问杨钦:“哥,你和小温老板是不是好事快了呀?”   一般住在一起真就快了,说明两人感情稳定,而且杨天知道杨钦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闻言杨钦笑了笑,“我想过年陪她去港城。”   他一直没和她说这件事,就是因为先前还不确定自己够不够格,这一个月下来,银河湾小区被他拿下来,样板房重点施工,已经进入尾声。   前后共计八排的六层小楼,他变卖了旧车站的股份加上政.府出资,一个月下来他带着施工团队赶了不少进度。   样板房竣工,挑个好日子就能预售,资金回笼,后面资金链也不会断。   他能拿下银河湾小区不是因为宗文越的关系,是他自身的项目书太过出彩,琅城自然看重,天恒又错失银河湾,刘毅算是对杨钦恨得牙痒痒了。   但经过新商场竞标失败,后银河湾失利,天恒在琅城的地位不断下降,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琅城剩下的项目都被天恒到处扫荡揽下来。   杨钦不在意这些,他一个人的能力就这么多,他只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杨天笑,他知道杨钦在银河湾给自己留了一套房,是户型最好的,杨哥买了房,才有底气陪小温老板去见父母。   杨钦把浑身剩的最后的一点钱都用来买这套房了,反正眼下装修是装修不起了,好在也不急,可以等在年后。   到时候他想给温蕖华一个惊喜,房子他也会落在她名下。   他知道这算不得什么,可是他想给她,他心中想要一个家的想法自从滋生出来就从未断过,眼下至少有了苗头。   等以后再努努力,在港城也买一套离她家近点的,要是真到那样,应该可以去提亲了吧?   他觉得浑身都很有劲儿,生活有奔头。   这日建筑公司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应聘,外地人,来琅城讨生活。   杨钦面试后只让他先跟着杨天去旧车站去干活历练历练,过了十来天杨天和他说,新来的虽然话不多但是挺能吃苦的,干活也麻利。   这两天阴天,隐隐闷着一场暴雨的感觉,温蕖华带着曼曼来旧车站给工人们送了一大锅姜汤,提前预防着。   年底这些项目都要接受检查,工人们最好别生病,杨钦最近跑旧车站也跑得多。   一大锅热乎乎的姜汤,似乎还加了老冰糖,过来打汤的工人们喝的浑身热气,天越来越冷了,来上这么一碗确实浑身舒爽。   杨钦凑到温蕖华身边和她说话,两个人感情稳定,看得周围人羡慕的不得了。   事业有成,身边又有喜欢的人,杨钦在他们眼里,属实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杨钦正在伸手给温蕖华把衣服往上拉一拉,怕寒风浸体,他道:“这雨来势汹汹的,你等会儿和我一起走,我送你跟曼曼回去。”   “好呀。”   “老徐,看啥呢。”杨天递给沉默的老徐一碗姜汤。   老徐收回落在杨钦和那个女孩身份的目光,敛眸盯着姜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天忍不住叮嘱他:“那是老板对象,你别瞎看。”   老徐照旧没吭声,他来了大半个月了,杨天算是发现了,除了恩,好,行,老徐就没说过其他什么话。   温蕖华临走前又感觉到一道目光,可她回头看了又看,总搜寻不到是谁在看她。   但这股子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何,她心口都似乎是被攥紧了一样,跳的极快。   见她皱眉,杨钦担忧道:“怎么了?”   温蕖华摇摇头,那目光又消失了,她险些以为是错觉。   杨钦把空锅抬到车上,曼曼骑着车,温蕖华坐上他的副驾驶,一起去糖水铺子。   老徐回到三楼施工地,从天台上往下看面包车的残影,天空乌黑,似风雨欲来,他眼皮子颤了颤,似不正常的抽搐了下。   手里的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砖头。   坐在车上,温蕖华透过后视镜盯着阴沉沉的旧车站,她心口还是不舒服,抬手捂上去,才好些。   到了糖水铺子,刚把东西搬下来,雨就下下来了。   杨钦看着雷阵雨,心头有些焦虑,现在时间才五六点,他回眸对她道:“雨太大了你就在店里,我去小区把防雨检查一遍。”   温蕖华拉住他袖子,“雨太大了,小点儿你再去。”   他点头,心里暖暖的。   等雨小一点之后杨钦就开车出发了,温蕖华和他说忙完小区就直接回家,别来接她了,这天气看着太吓人了。   杨钦没说来不来,让她安心先把铺子收了,回二楼休息。   小区里对着很多建筑材料,有的怕淋,杨钦穿上雨披带着人去用油布盖上绑紧,还有容易被风吹走的万一伤着人呢,都得搬进去。   这一忙活,就到了十点多。   他脸上全是雨水,浑身穿着雨披也没用,都被浸透了,这样肯定就不能去找她,他也不想她跟着他来回折腾再被雨淋了感冒了,于是杨钦忙完只能一个人回住处。   到家之后他给温蕖华打电话,她还没睡,但是听声音软软的,似有困意,他笑:“门窗都关紧了吗?”   “关紧了,你才回家吗?”   “恩,明天看看天气,不行就得停工。”   “杨钦,你累不累呀?”   其实还好,想着她就不怎么累,杨钦用毛巾擦掉身上的雨水,和她闲聊,“我们圆圆今晚自己睡怕不怕啊?”   自从知道她小名叫圆圆,他就总爱这么喊,似乎要比别人喊得多才行,她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也适应了。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怕下雨啊。”   杨钦想起他和她刚认识不久,她还很抵触他的时候,在路上她被骤雨逼的投入他怀抱,让他把她带回家,她分明怕的很,哪怕不喜欢他也被雷电吓得往他怀里钻。   他心头软软的,安抚她:“恩,你最厉害。”   跟哄小孩似的,温蕖华渐渐呼吸均匀,他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微微一笑,也没挂断,就放在茶几上又起身去洗澡。   等回房时,他把手机放枕边,其实通讯费还挺贵的,可他不在意,觉得这样才安心。   他想着温蕖华,睡意袭来,后半夜,温蕖华一下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手机里很快传来杨钦焦急的声音:“怎么了圆圆?”   “好像……树被吹倒了。”   她拿着手机,心里安定了下,走到窗边去看,真是楼下的树被吹倒了,砸在地上,树叶唰唰的响。   “没事别怕,”他安抚她,实际上已经开始坐起身了。   温蕖华原本挺怕的,可手机没挂断,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坚定又有力量,她就觉得还好。   刚要回房间时,一道电闪雷鸣劈下来,她下意识回头,瞬间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圆圆?”   “说话。”杨钦急了,大声喊她。   温蕖华似呼吸都停掉一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嗓音颤栗的喊他名字:“杨……杨钦……树底下好像有个人……”   她应该没看错,温蕖华揉着眼睛,却不敢重新看向那个地方,刚刚白光照亮的地方分明是有个穿着黑色雨披的人站在那里,正盯着她的方向。   她越想,浑身越抖。   那边杨钦已经套上衣服,出门了。   他顾不上穿雨衣,飞速跑去开车,风大雨大,路很难看清,他开不快,心急如焚。   等半小时后,他才到糖水铺子,杨钦下车,从车里拿出手电筒,还有棍子。   前前后后在糖水铺子绕了两圈,仔细搜查了个遍,才从防盗门开锁进去,自从两个人好上后,温蕖华也给了他钥匙。   他刚上楼梯,二楼传来她又惊又惧的声音,“杨钦,是你吗?”   “是我。”他嗓音微沉,被她破碎的声音弄的心疼。   还没上去,就见她双颊染泪,从楼上朝他飞奔过来,迫不及待的嵌入他怀里,汲取安全感。   杨钦喉间一哑,顿了顿道:“宝宝,我身上湿。”   她死抱着不放,杨钦只能揽着她的腰带到楼上,她不敢开灯怕惹人注意,杨钦来了之后把灯打开,她整个人都紧贴在他怀里。   无可避免的他身上的雨水都渗透到她身上,杨钦怕她着凉,哄她:“我给你烧热水,擦一下换件衣服。”   她闷闷的恩了一声,手却还是不想放开。   杨钦试图拉开她手的时候,她在他怀里抬起眼眸,红红的可怜兮兮:“我真没看错,真有一个人,他就站在我楼下。”   “我能感觉到,他……盯着我的方向。”   杨钦快要心疼死了,声音越发轻:“我上来前检查过了,已经走了,别怕,我在这守着你。”   “嗯嗯,”她嗓音软软的。   天冷了,想用热水还得现烧,杨钦烧好后兑了一盆水拿了毛巾过来,见她眨着眼看他,他忽然意会到什么,“我给你擦?”   温蕖华默默伸手解扣子,她现在肯定不愿意一个人去浴室,她不能和他分开。   两个人什么没做过?她害羞,但是也能接受,杨钦有些想笑这姑娘到底是对他多信任。   她知不知道他所谓的节制都只是为了安抚她,怕惹她不悦,并不是他真的那样就满足了。   眼下看着她一点点露出来的润白,他眸色一下就暗了。   只是不舍得而已,于是他压下满腹燥热,尽量平静的给她擦身体,换衣服。   等伺候好她,他用她剩下的水随意擦了擦自己,把湿掉的衣服都脱掉。   可她这里并没有他的换洗衣物,杨钦头疼的穿着湿裤子,等着自然干。   偏偏她还要来招他,往他怀里钻:“杨钦你抱着我睡,我害怕。”   他一下子浑身麻到尾椎骨,头皮都快要炸开,他低声诱她:“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   大家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感觉了吗 第47章 第 47 章:银河湾火了!   温蕖华啊了一声,旋即觉得这好像也行,她难得主动,勾下他还有点潮湿的内.裤。   杨钦原本是想逗逗她的,结果她这一下弄的一发不可收拾了,他要还能忍,他就不是男人。   雨水啪啦啪啦打在窗户上,室内声音也暧昧交耳。   潮湿与滚烫的夜很绵长,长到她忘了惊惧的事情,同他沉沦在另外一个世界。   直到清晨,窗外雨声很小,她从杯子里伸出酸软的手臂,想起昨夜的种种。   起初的害怕,最后全被他一气呵成的带走,留给她的只剩下愉悦和浓浓的安全感。   温蕖华起身穿好衣服,下楼前听见楼底下传来谈话声。   “昨晚几点?”   “一点左右,我赶过来时人已经没了。”   “你确定不是温小姐看错了?”   “不管是不是看错了,都得小心为上,”杨钦从没忘记温蕖华的噩梦,她的事,他都只会放大了,往重了看。   他倒宁愿是自己多想,杞人忧天。   沈淮一边记录一边询问:“会不会是你得罪什么人?”   杨钦干工程,没少得罪人,最近的就有一个天恒的刘毅,沈淮怀疑有没有可能是刘毅搞鬼借机恐吓温蕖华来对付杨钦。   杨钦却摇头,“刘毅忙着守地盘呢,我就弄了一个银河湾,他还不至于一门心思盯着我。”   再说了陈德进去了,尾巴也不是多干净,刘毅看着陈德的结局,也不会轻举妄动。   不是刘毅,杨钦真想不出最近得罪什么人,说实话他现在在琅城,也算是有身价地位的,一般人也不会来招惹他。   温蕖华在楼梯口默默听着,她又回想起昨天晚上看到了那抹人影,心头惊悸了下。   她其实最初联想到的是她明年8月23日的遭难,可她遇难是在港城,不是琅城,且也不是现在。   那是谁盯上她了呢,他想干什么?   她很难不控制自己心底的恐惧,这种阴影像是肌肉记忆一样,即使忘却了那段可怕的记忆,她仍旧会条件反射的失控。   昨晚是因为杨钦来得及时,他安抚了她的情绪。   “温小姐?”   沈淮合上笔录,看到她出现。   杨钦走到她身边低头询问:“怎么下楼来了?”   温蕖华走到沈淮面前,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道:“沈警官,我相信我没有看错,那人披着黑色的雨披,我看不到他的长相,但是他好像挺高的,不胖也不瘦。”   杨钦察觉到她的慌乱,握紧了她的手,温蕖华说完后,沈淮一一记下最后叮嘱道:“既然有人盯着,那温小姐最近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独处。”   杨钦肯定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独处了,送走沈淮,杨钦问她:“带上东西,我们回家好不好?”   温蕖华点头,她暂时也不想留在这里了,况且天气不好,她昨晚就和曼曼说了放假。   杨钦又把她厚衣服都拿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装到车上带回家中后,这个房子里她的私人物品现在比她在糖水铺子的还要多的多。   杨钦牵着她进屋,可能是回到这里,加上杨钦也在,她心神渐渐好起来,还能跟他有说有笑了。   他为了照顾她的情绪陪伴她,也没去工地,天气不好他让杨天通知下去,都放两天假。   杨天和他说:“老徐昨晚在旧车站搭雨棚时摔了一下,现在在医院缝针。”   “严重吗?”   “不严重,我看着没啥大事。”   杨钦恩了一声,只说让老徐安心休养,医药费工伤全报。   好在又过了一天后雨过天晴,距离杨钦银河湾小区开盘还有一天,天气晴朗,似带来了好兆头。   杨钦托之前帮他买空调的兄弟从百货商场请了几个做销售的顾问,卖一套房子拿一套的提成,短短时间不见,曾经的好兄弟都开始开发楼盘了。   何旭阳拍拍杨钦的肩膀,毫不客气的道:“给哥们留一套最好的啊。”   何旭阳没考上中专,家里愁的不得了,就他一个独生子,当时厂子裁员,也没了进厂接班的路子。   他受不了家里的氛围,常常跑去找杨钦喝酒,住在杨钦宿舍,后来两个人见有人开始摆摊,何旭阳问杨钦他能不能干?这玩意儿又不用门槛。   可他没有原始资金,是杨钦但是拿了好几个月工资给他出去进货的,何旭阳一直记着杨钦这份人情,眼见着兄弟混好了,他实打实的为他开心,也想给他开个单。   反正他现在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买套房的事,不在话下。   杨钦扫他一眼,点头应下了,他不反对何旭阳买银河湾,至少在他看来,房子是刚需,银河湾后面肯定是要涨的,这位置好,离市中心,车站,医院都近。   何旭阳看着银河湾如火如荼的开盘,杨钦还搞了个什么看盘送礼的活动,桌子上摆的都是油米面等硬货。   琅城不少本地人都过来凑热闹,没想买的看了样板房之后也不禁称赞一声:“敞亮哈,我原本以为鸽子笼能有啥好的,这样看着倒也干净,适合一家人住。”   他瞅着呢,猛不丁目光落在小区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一个女人身上,好家伙,何旭阳眼睛一下就亮了,撞撞他哥们肩膀。   “啧啧,琅城还有这种等级的大美人呢,”他在外面跑南闯北,见过不少时髦美女了,但这次这位还是让他惊艳的倒吸了一口气。   杨钦看过去,眸光瞬间柔和下来。   温蕖华下车后,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卸下来整整八个大花篮,那叫一个壮观。   何旭阳震惊的问杨钦:“认识啊?”   何止。   杨钦笑着迎上去,问她:“怎么买那么多花篮?”   温蕖华娇娇的看着他:“给我男朋友撑场子呀。”   银河湾开盘,算是杨钦的人生大事了,她眼看着他避过灾难,走上了另外一种锦绣人生,她当然要来为他贺喜。   八个大花篮被工作人员搬过去摆齐,旁边还有何旭阳,沈淮,以及宗文越派人送来的花篮,摆在一起,又壮观又好看。   何旭阳都惊呆了,亲眼见着他兄弟就这么水灵灵的牵上了人家姑娘的手,揽着肩膀走过来,对着他介绍了下:“何旭阳,我好哥们。”   “温蕖华,我对象。”   何旭阳知道杨钦前阵子为了追女人那叫一个大手笔,又是托他买空调又是买洗面奶的,光知道他追人,他在外面一直跑货压根不知道杨钦追的是这样的大漂亮。   而且还真给他追到了!   “你,你好……”他都有些结巴了。   温蕖华笑着看他,杨钦的朋友她都很给面子的,语气热情和他打招呼:“你好呀。”   何旭阳那叫一个羡慕啊,他兄弟这是事业爱情双得利!   杨钦带着温蕖华转了转,温蕖华也去看了样板房,设计和她想的差不多,很符合这个年代对房子的朴素审美。   这样是不出差错的,开盘价格一出来肯定是有人嫌贵的,在那里算来算去,杨钦一点不在意。   何旭阳直接带头过去签了第一单,何旭阳一签单,销售就出去放了挂鞭炮,气氛一烘托,场子就热起来了。   等下午结束,算了下竟然有十几个交付了订金的。   杨钦心里都有数,各家各户都缺房子,儿女要结婚,平时再抠唆,人生大事上国人最舍得的就是掏钱盖房子买房子。   不出意外的,银河湾在琅城火了,连温蕖华晚上在烧烤摊都能听到人议论银河湾的房子的事。   隔壁小卖部张婶腆着脸过来找她打听,“小温老板啊,杨老板那房子多少钱一套啊。”   “按平方按户型楼层定价,”温蕖华笑眯眯的回张婶。   陆婶暗哼了一声,张婶有两个儿子,家里房子不够俩儿子结婚的,这不知道杨钦卖房子,又凑到小温老板身边攀交情,还不是打的占便宜的心思。   早前那么不看好温蕖华和杨钦,现在还不是又厚脸皮的凑过来了。   张婶厚脸皮,起先臊了一下后面就不断的问那房子的情况,温蕖华都好脾气的一一介绍了。   杨钦的房子能多卖肯定好咯,再说了她看过,她也觉得银河湾的房子真的好,按照局势发展,那肯定是要涨起来的。   算一下琅城十年以后的发展,那真是买到捡到了。   聊着聊着,陆婶也来了点兴趣,谁家不喜欢房子啊,她们一家子都住海边,这要在以前就是渔村,市中心的房子,要是价格合适,弄一套来住住也不错。   其实陆婶,张婶家境都不错,毕竟这几年一开放就在做生意,温蕖华真诚笑道:“你们还是得去实地看看,两位婶子都和杨钦是老熟人了,他肯定欢迎你们去看。”   但温蕖华对于价格是只字不提,问就是不知道,不清楚,每套房子价格不一样,怎么定价成交那是杨钦的事,她可不会多插手。   整整七天,银河湾都忙的热火朝天的,连宗文越都带着助理来了,一听房子卖的好,宗文越脸上都带着喜气,这是他经手拍板的项目,他肯定高兴。   他是真没看错杨钦这小子!   做事快狠准,房子没盖好,先卖出去三分之一了,那等盖好前,不得全卖光了?   他盘算着后面资金可不能拖后腿,宗文越和杨钦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满脸红光的离开。   银河湾这么火,天恒瑞昭当然都知道了。   江祁廷不至于因为一个银河湾就惊讶,瑞昭在其他城市早就开始开发房地产盘子了,但他还是挺讶异短短时间杨钦能一个人把事业做到这地步的。   撇开其他不谈,他倒是有几分认可杨钦是个人才,要不是因为杨钦谈上了温蕖华,他真会想办法把这个人招拢到手下,绝对是开疆扩土的一把好手。   可就算不这样,他几乎也预见到了杨钦的未来,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有才之人踩在风口上自然会乘风而起。   到那时,还真让他配上了。   啧啧,江祁廷心情又不那么好了。   至于天恒的刘毅,则在办公室把茶桌都砸了,原本以为区区一个银河湾,杨钦拿走了就拿走了,他天恒正好能借此把其他项目都往手里攥一攥,照样能稳住根基。   可谁能知道杨钦才拿下银河湾多久?房子都还没盖好呢,就在琅城整出那么大的动静。   以前的琅城人提起建筑公司只知道天恒,瑞昭,现在不一样了,还多了一个杨钦,没有背景没有依仗,像匹野马一样横冲直撞把他的名字告诉了琅城所有人。   宗文越带着漂亮的答卷回去后,自然被上头一个电话叫过去了,琅城第一个小区就取得如此成果说明什么?   说明琅城经济活跃,大有发展!   “干,必须好好干!银河湾小区,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这还是公私合营的第一个小区项目,领导们也都激动的各种开会,有了银河湾在前,那还能不能有金河湾,彩河湾?   一时间上上下下都围着银河湾转,话题中心人物杨钦,却系着围裙,给温蕖华做饭,完完全全一个居家好男人。   应酬他能推的都推,比起搞关系他更喜欢做自己的实事,所以每天大概六七点他就会买菜回来做上饭,然后再去糖水铺子接温蕖华。   两个人一起回来吃饭,偶尔还下楼丢个垃圾散个步,日子温馨安逸。   冬天冷,要洗澡得去澡堂,洗完澡后杨钦从男澡堂出来在门口等温蕖华,她比较慢。   杨钦也不急,耐心的等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才用毛巾包着头发出来,杨钦很自然的上前去帮她擦头发戴上皮帽,这个天气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了,北方比温蕖华想象中的冷。   杨钦车子提前热好了,她一上车两个人就赶紧回家,温蕖华双手合十正捧着脸颊,无意间看了眼后视镜,随即她浑身僵住,血液也冻结了一般。   后视镜里面出现了男人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还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是那身形暗影都像极了那雨夜里站在她楼底下的男人。   明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他突然又出现,惊的她小脸一下煞白。   “杨钦……”   “我……”   “怎么了?”   “我好像又看见那个人了。”她嗓音都开始颤,心底发慌,杨钦一下冷着脸停下车,二话不说下车拿着手电筒往后面照。   但是什么都没有,杨钦寒着脸回到车上,温蕖华双手都紧紧圈着自己的胳膊,杨钦忙抱着她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觉得温蕖华是看错了还是心理作用,他只是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   他想干什么,总不能就是吓吓她。   这让杨钦整个人都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开车回到家之后,他给她倒热水,安抚她的情绪。   好在他在身边,温蕖华只是当时被吓住了,她慢慢缓过来,一下紧紧抓住杨钦的胳膊:“会不会像是沈淮说的,是我自己看错了,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她有病的啊,她是不是又犯病了?   爸爸说过京都给她找了医生,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去看医生。   杨钦感觉到她的指尖都快嵌入到他的皮肤里,他很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温蕖华你先不要慌,不要怕。”   “没关系,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是真的我们就把他抓出来,是假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克服。”   或许是他情绪太稳定,他的话太有说服力,她慢慢点点头,让自己投入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   ————————   大狗狗会一直一直保护宝宝。 第48章 第 48 章:跨年   杨钦抱着人,心里却没有面上那么轻松。   他担心的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可总有他看不到的时候,温蕖华也不愿意他在事业高峰期放下所有的工作陪着她。   这日一早他把温蕖华送到糖水铺子后就叮嘱她别出门,就在店里忙,下午他忙完就来接她。   温蕖华让他放心去忙,银河湾正是火的时候,杨钦得过去坐镇。   除了儿女情长,杨钦心心念念的就是赚钱娶她,见曼曼也在糖水铺子,又是大白天的,怎么也不可能出事,他这才低头亲了亲她脸颊,开车走了。   等下午,店里来了个熟人,是陆婶侄子方鹏,还带了不少的山菌野货,说是要答谢温蕖华。   因为方鹏自打在琅城开始跑出租后,不少人发觉这是个路子也开始寻到方鹏这里打听怎么办证跑车,方鹏想起温蕖华跟他随口说过的出租车公司,想了好几个晚上找了不少亲戚朋友一起凑钱合资开了个出租车公司。   方鹏把手续跑下来之后买了不少二手车回来刷漆改成统一的黄色出租,像跑车的都能拿着驾驶证来他这里当司机,他们会抽取租车钱和提成。   方鹏对温蕖华说:“他们一听觉得划算啊,毕竟谁都没跑过不知道能赚多少钱,也不是谁家都能拿出来钱买辆二手车的,我们琅城现在至少有二十辆出租车,都是我们飞翔租车公司的。”   事业养人,以前那个在烧烤摊帮忙打下手的小伙子不知不觉间就成长起来了,他还对温蕖华道:“小温姐,以后你要出行你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他现在怎么也是个小老板了,不用起早贪黑的一直跑车,方鹏念着温蕖华的恩情,想回报一二。   他觉得小温姐长得太好了,走出去就不咋安全,杨老板没空的时候,他都可以车接车送。   要是之前温蕖华肯定不会这么麻烦方鹏,但最近那个中年男人跟踪她的事情一出,她想想觉得这样也好,反正她也照样给方鹏付车钱。   杨钦和方鹏接送她,那人也再没有出现过,温蕖华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敏感了。   沈淮那边也没查出来什么可疑人,温蕖华就安慰自己大概是看错了?毕竟她因为解离性创后失忆,有时候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   加上杨钦还在住的地方专门请了人夜里过去值班巡逻,沈淮也经常时不时开着警车过来晃悠一圈,温蕖华也就安了安心。   果然,一直进入十二月,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人,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人跟踪她。   在十二月下旬,银河湾小区几乎全部清盘,有政.府支持,两个月的时间,银河湾小区开始封顶,总共也就六层高,杨钦带了好几个施工团队,争取在春节来临前临前竣工。   等年后检查达标后就能交房,到时候他就有资金能力开发新盘,用不了一年时间,事业小有所成,他也就能陪她去见父母了,如果她愿意的话。   所以杨钦着实算不上轻松,常常忙到半夜,等他回来,温蕖华都睡了。   再累他也会坚持洗完澡回来,脱掉冰凉的外套,他把手捂热了才上床从身后抱着她,她要是睡得香他不会打扰她,亲亲她脸颊也跟着入睡。   但她要是迷迷糊糊醒来,但凡问他一句:“回来了?”   他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闻着味就上了,一边撩她一边求:“宝宝,一次成不成?”   温蕖华睡意朦胧间都能感觉到他的紧绷和浑身的热气,在大冷天能将她也一起烧成火,可她答应后又后悔,被缠的受不住的时候,抬手捶他的肩膀。   这人怎么能干了一天的活夜里还这么有精力,他嘴上说一次,可一次能折腾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温蕖华很严肃的和他说,“杨钦你不能这样。”   “你故意不出来,拖延时间,要得前列腺炎的。”   啥玩意儿?   杨钦嘴角一抽。   看她一脸正色,他讪笑了声,他也不想憋着不出来,但他实在不舍得出来。   他最近忙,她晚上睡得又早,好不容易逮到一次,他肯定要够本。   于是杨钦凑过去舔着脸求:“那能不能分两次?”   温蕖华:……   她算是明白男人在这种事上有多较真了,平时杨钦对她予取予求的,但也会在她心情好的时候问她今晚行不行,能不能多两次。   那点心眼儿,全算计在这事上了。   她瞪他一眼,她还不是觉得他辛苦,一次弄完都十二点了,两次完事不得一两点,他凌晨不到六点就得起来去工地。   杨钦知道她心疼他,抱着她死不要脸的道:“宝宝你就是我的加油站。”   温蕖华一下腻的不行,拍开他的脸,要从他身上起来,他抱着就抱着,手还不老实。   杨钦也知道见好就收,和她说:“圆圆,忙完这阵,下星期元旦,能放一天假,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时间过的可真快,猛不丁的她都来琅城大半年了,还和任务主角谈起了恋爱。   元旦,算一算跨完年没多久就快过年了,到时候她得回港城,见他神色期待,她点点头。   杨钦满心盘算着他和她第一次跨年该怎么过才最有意义,他抽着中午午休的空去找了何旭阳,何旭阳咧着嘴笑:“我上次在外面跑的时候看见有放烟花求婚的,那叫一个壮观。”   烟花?   杨钦觉得这主意不错,女人肯定都喜欢这种美了吧唧的东西。   他托何旭阳帮他多买点,到时候提前帮他在海滩上放烟花,他想给温蕖华惊喜。   何旭阳却惊讶道:“哥们你这都准备求婚了吗?进度这么快啊?”   他轻笑:“不是求婚,就是约会。”   求婚指定不能就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房子,车子,钱,哪样都不能缺。   何旭阳心里暗道好家伙,杨钦一下要买上千块的烟花,就为了整个约会?   不过很快他就爽快答应了,帮兄弟忙嘛,再说了一个银河湾估计就能让杨钦赚的富的流油。   很快到元旦前一晚,估计是第二天要放假,他回来的比平时早。   温蕖华看他买了不少菜回来,这段时间他忙,下厨的时间就少了,最多凌晨起来走之前把汤给她煲上。   谈恋爱才几个月,她明显胖了几斤。   等他做好饭菜,还开了瓶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红酒。   这阵子他忙,又把头发给剃短了,省事,偶尔还有来不及刮干净的胡茬,眉眼又冷又戾的,纯纯硬帅。   温蕖华欣赏他忙来忙去的样子,人夫既视感十足。   她甚至忍不住想,他结婚后是不是就这样的,说不定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炒菜。   杨钦抽空扫她一眼,“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轻轻咳一声,压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温蕖华酒量不佳,红酒沾了一点就微醺,她一喝点酒,脸颊红红的,眼神勾人。   诱的杨钦腹下起火。   见他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温蕖华本以为今晚肯定没羞没臊的,谁知道等睡觉的时候他居然用被子把她盖得严严实实按在怀里沉声道:“睡觉。”   她一脸诧异,想半天想不通,转过来细究的盯着他脸看,“人家说男人回家不吃,就是在外面吃饱了。”   杨钦闻言脸色莫名,等弄懂她话里的意思,差点气笑了,她暗指他偷吃?   他低下头噙住她的唇狠狠的吸了一口,接着闯荡进去,好半会儿才松开她,见她气喘吁吁的,他无奈道:“我是怕你明天没体力玩。”   这几天赶上她生理期,他憋得有点久,怎么可能不想?但他怕一做就停不下来,等明天她又抱怨他没节制。   他真想明天元旦好好陪陪她,这些日子太忙了,他心里觉得歉疚。   温蕖华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她脸红红的哦了一声,窝到他怀里去了。   他能忍,她也不撩他了,这人晚上没完没了的弄,她明天怕是真的爬不起来。   见她踏实睡了,他轻叹了一口气,等着身体消火儿,等到十二点,新的一年来临,他低头无比郑重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宝宝,新年快乐。”   希望明年新年,他能再换一个身份站在她身边。   老实说,他想结婚了。   非常想。   这样的日子过不够似的,回家就能看见她,但没名分,他就不算踏实,他想跟她之间有个证,那种名正言顺的,谁也不能来抢走她的证。   做着美梦,杨钦也睡了。   翌日,温蕖华醒来后就心情很好的翻衣柜打扮自己,虽然天冷了,可照样能穿漂亮衣服。   盛珣和盛丞都给她寄了京都商场里的冬季新款,温蕖华忙于搭配,杨钦在一旁笑着看她像个小蜜蜂似的忙活。   不打扮就很好看,打扮完堪称惊艳。   他突然又升出一点点想将她藏起来的心思,心底的占有/欲作祟,不想给别人看他媳妇儿。   等温蕖华收拾好,杨钦才带她出门,中午定了餐厅,下午电影,晚上去海边有节目表演。   他安排的满满当当,温蕖华也好些日子没出来玩,自然尽兴。   等晚上去海边,她脸上都还带着兴奋的神色。   琅城新年新气象,出来看节目表演的人可不少,尤其情侣,更是多的是。   杨钦揽着温蕖华,怕她被人群冲撞。   等节目表演完了都九点了,她问他:“回家吗?”   “再等等。”   他神神秘秘的,温蕖华不明所以,下一秒,周围有人惊叹:“烟花!”   她跟着抬头去看,盛大绚丽的烟花绽开,绚烂映入眼中,温蕖华看着黑色夜幕中不时如星星一般璀璨的烟火,心中也极为激动开心。   杨钦从身后虚虚护着她,他不看烟花,他低头看她,嘴唇的笑一直扬着。   烟花至少燃了半小时,周围人都在议论什么人这么大手笔,这一下不得放掉他们三四个月的工资啊。   温蕖华心里一动,转过身抬眸看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她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了,这场烟花,是他为她准备的啊?   “杨钦……”她刚想开口说什么。   人流疏散的时候,杨钦无意看到一个人影直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撞过来。   他皱眉,下意识把她护在怀里调了个方向,砰的一声,他后背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杨钦?”   她感觉不对劲,他抱她抱的太紧了,温蕖华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听见有人惊呼。   温蕖华莫名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她抬眸看他,他脸色有点隐忍,对她松泛笑道:“没事……就撞了一下。”   只是撞了一下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温蕖华不信,手在他身上摸,他连忙想握住她手时,她已经触到黏腻,抬起手一看,满手鲜红。   温蕖华倏地脸色一白,她低头,他腰腹部,正鲜血泊泊。   “天呢!”周围人震惊的看着男人腰后狠狠嵌进去的刀柄。   温蕖华快速绕过去,目之所及,心神俱颤,她慌了神连忙看向人群,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好侧眸,露出来的一只眼睛,抽搐了一下,阴冷的对上她的眸光。   她瞬间瞬身血液冰凉。   周围人的议论声,杨钦着急的安抚声,她都听不进去。   “圆圆?”   “圆圆。”   等再度回过神来,救护车来了,温蕖华脸色惨白,身上沾染了血迹,她跟着去了医院,眼睁睁送他进了手术室。   她神不守舍,摇摇欲坠。   沈淮来时便看见她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样子,还好他扶了她一把,她才没倒下,温蕖华看见他,连忙断断续续的道:“是他……”   “就是他。”   她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我看见的那个人……”   “你们快去抓他!”   沈淮让她先冷静下来,温蕖华眼圈红肿,泪意弥漫,她脑海里全是杨钦腰腹上的血迹。   而这些血迹让她脑子很疼很疼,隐隐约约有什么片段闪现出来,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她痛苦的伏低身子,她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如果她没忘,她一定能认出来行凶人的脸是不是上辈子那个在琅城那个罪.犯的。   医生走出来时,沈淮让人看着她。   “凶.犯使用的是三.棱.刀,三.棱.刀可短时间内使人大量出血,造成眼中的身体休克,亦甚至死亡。”   “还好送来的早,血止住了,已经脱离危险了。”   温蕖华泪水不停的掉,她听到死亡两个字心口狠狠的一颤,可好在……医生说他脱离危险了。   ————————   为接下来做个预告:全文进入主要剧情阶段,高能,大家别害怕啊,女主要恢复记忆这些经过是必然的,信我,真的不算虐,结局也是HE,超级圆满,不会创飞任何一个人的。   [可怜]我的求生欲已经拉满了。 第49章 第 49 章:场景重现   “是我,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我能感受到。”   沈淮见她眼睛微红,情绪不算稳定,递给了她一瓶水,“别着急,你慢慢说。”   她紧握着水瓶,回忆着那双眼睛,“他应该是单眼皮,对,他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有病,眼皮会抽搐,他的眼神很吓人。”   “你或者你家里有什么仇家吗?”   温蕖华摇头,“没有。”至少这一辈子这个时间,肯定是没有的,她是8月23才出事的,今天刚跨完年才一月一日。   只是……   她突然浑身一冷,她是重生的,那个罪犯不会也……   不不不,不可能。   怎么会呢?   那个罪犯凭什么拥有重来的人生?她显然越发不安,沈淮合上本子,扣上笔帽,“你不要太自责,换成任何人,都会保护弱小,杨钦保护你,不是你连累的。”   他之所以所说这些话安慰她,是因为他和杨钦是兄弟,温蕖华现在这样子,明显陷入了浓浓的自责。   正好此时,护士走过来道:“病人醒了,在找他对象。”   沈淮站起身,“走吧,过去看看。”   温蕖华缓慢起身,跟着走过去,却在病房门前顿住,有些不敢走进去了。   有些话她不能对沈淮说,如果那个人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就是她连累的杨钦,如果真是上辈子那个人,他现在出现在琅城就很可怕!   她现在六神无主,她无法确认这个人是不是那个罪.犯,她甚至自厌,她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她为什么偏偏忘掉了那些记忆,以至于她现在根本无法做出应对。   “圆圆?”   杨钦看见门边露出的衣服一角,出声喊她,似是因为刚受了伤,他嗓音有些哑,却饱含温柔和耐心,“圆圆你过来。”   他喊了两声,她才犹豫着动了动,慢慢走进去。   见状,沈淮干脆把空间留给他们,他带着小警.察一道走了出去,严肃道:“先排查杨钦和温蕖华在琅城所有的关系人际网,杨钦身边出现过的任何人,包括他的公司,工地上的工人。”   温蕖华走进去后,就垂着眼眸沉默,她双手紧紧捏着衣服,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钦知道她在钻牛角尖,试图坐起身,却疼的脸色一下骤变,温蕖华听见他嘶了一声,连忙走过去呵斥:“你乱动干什么?万一伤口裂了!”   他就势抓住她的手,紧握,他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还没洗干净,指甲缝里残存着血迹,他从床头拿了纸一点点给她擦手。   “圆圆我没事。”   “什么事也没有,养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温蕖华紧咬着唇,不出声。   他平静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人就是跟踪你的人。”   见她不语,他又道:“我倒觉得那人是冲着我来的,他撞过来时死死盯着我,像是猜准了我会保护你。”   温蕖华攥紧掌心望着他,他何必为了让她好过这么说?   “不信吗?”他拉着她坐到身前,很认真的看着她:“真的不怪你,我也不允许你把什么都怪在自己头上。”   “不管他是冲着谁来的,我都会护着你。”   “琅城不大,他特征明显,能抓到他的。”   温蕖华胡乱恩了一声,杨钦的话对她有一点点安抚的作用,但不多,他不知道她怕的到底是什么。   她望着他褪去血色的脸,心中蓦然做下一个决定。   她要去京都看父亲给她请的心理医生,她想要想起来。   只要想起来,是不是那个人,想起来他的脸,想起更多的细节,她就可以报警,或者提前想好该怎么应对。   她原本以为一定会到8月23日的,可现在她身边就已经出现了可疑人物,留给她的时间不对,她忽然意识到,如果真是上辈子那个凶.手,那他这辈子不一定会8月23日作案。   这些让她无法在琅城继续跟没事人一样待下去,她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心安。   如果是冲着她来的,那她走了,杨钦就一定会安全。   她一定要想起来!   一定要!   杨钦出事,沈淮封锁了消息,连夜彻查。   但元旦那晚上海边人那么多,这么公然的持.刀伤人,封锁也封不住。   江祁廷是第一个来医院探病的人,不是因为杨钦,还是因为温蕖华。   杨钦和温蕖华一起出的事,他必然要来确认温蕖华的安全。   江祁廷来的时候温蕖华去药房取药了,看到来人,杨钦当然知道他是为谁来的。   江祁廷的助理把果篮放下后就带上病房门出去了。   男人西装革履的,英挺帅气,挑眉看着杨钦,“伤的不轻啊,琅城治安还是差了点。”   歹.徒用的三棱刀,三棱刀出血口大,他这次确实伤的不轻。   可江祁廷话里有话,杨钦扯了扯唇冷淡道:“江总有话就直说。”   “不知道圆圆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家世。”   见杨钦没反应,他又笑道:“看来是没有。”   “我和盛珣是老同学,这两天正好要去京都出差,盛珣给我打电话问圆圆近况,说要是博物馆的项目忙完了,可以带着圆圆一起过去看看老人家,我是来问她意见的,你说她会不会想去?”   会吗?   杨钦觉得她会,这次的事情带给她的阴影很大,她未必还能安安稳稳的待在琅城,杨钦心里虽然舍不得却也觉得她暂时能离开琅城,等那人落网了再回来更安全,但他不会对江祁廷说这些话。   他一副对温蕖华很了解的样子,口口声声说她的家世,杨钦不会问,他会等她自己告诉他,而不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你身边,不,应该说琅城现在对她来说不安全,但凡你是个男人,都该知道她暂时离开是好事。”江祁廷就是想来带走温蕖华的,他甚至很有把握的看着杨钦。   一个男人躺在医院里,护不住她,他要是真爱温蕖华,他不会拦着。   正说着,温蕖华从外面推门而入,看见江祁廷,她还惊讶了下,走过来把药放在杨钦手里,她把水杯递给他。   止疼药,消炎药,都得吃,她不管江祁廷的存在,只盯着他吃药。   杨钦只能暂停和江祁廷的谈话,当着她面先把药吃了。   温蕖华这才问江祁廷:“你来干什么?”   他和杨钦交情没好到可以探病的地步吧?   江祁廷耸肩笑笑,转达了盛珣的话。   温蕖华沉默了会儿,没立刻答应江祁廷,只道:“好,我知道了。”   江祁廷见她不待见自己,只能无奈先走。   他走后,杨钦问她:“想去京都看看家人吗?”   温蕖华心里复杂,反问道:“你呢,想让我去吗?”   杨钦摸摸她的头,微笑:“想去就去,我住几天院出院就行了,去也好,警.察需要时间抓捕凶.犯,等凶犯落网了我去接你回来。”   温蕖华没说话,眼睛望着他。   他温柔碰了碰她的脸,“好了,别不开心,可以和他一起走,这样路上安全,我现在没法送你。”   要不是因为想试着去看心理医生恢复记忆,温蕖华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杨钦的,但她心里慌,她说不出口的害怕积压的越来越深,一刻都不得安宁。   最终温蕖华点了头,她扑到他怀里,轻轻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好好养伤,也不许伤一好就去工地,听见没?”   “都听我们宝宝的,”他拍拍她的后背,宠溺的哄她。   杨钦当然不喜欢江祁廷,但事急从权,他送不了温蕖华去京都,他宁愿江祁廷一路护送。   杨钦主动给江祁廷打了电话,告诉他定好时间过来接她。   江祁廷委实没料到杨钦能做到这一步,其实挺难得的,一心只为温蕖华好,他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认可杨钦的感情了。   江祁廷是第三日来医院接温蕖华的,温蕖华一直等到杨钦换完药,医生亲口说了没太大问题,她才放心,临走前她把病房门关上,主动的走过去坐在他腿上避开他的伤口处,双手揽着他脖子。   温蕖华闭上眼睛亲他,“杨钦你可要快点好啊。”   “我回来时你要去接我。”   杨钦心里都快化了,虽然马上要分别,可她对他的依恋和不舍让他没那么难受了,应该用不了太久,他就能去接她回来,在那之前,必须快点把人抓到。   杨钦温柔的回应她的吻,缱锩深情。   “圆圆,随时可以给我发信息打电话,好吗?”   她点点头,移开脸时,原本有些干涩的红唇靡丽了起来,泛着银丝。   杨钦看得眸光一暗,又身子前倾追上去不舍的吻了吻。   他真放不下他的宝贝。   不知道江祁廷是不是等急了,亲自上来敲了敲病房的门,听到声音,杨钦这才克制的放开她。   温蕖华脸蛋绯红,慢慢站起身来,“那我走了?”   “恩。”   “真走了啊。”   杨钦无奈的笑,“去吧。”   等她转身走出去,江祁廷在外面接她,他含笑的眸子这才黯淡了下来,佯装的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他眼底忍不住滋生戾气,面无表情的盯着腰腹间的伤口,要不是因为那个凶.犯,他怎么可能会跟她分别?   杨钦心里不爽快,沈淮来时就见他阴沉着脸,他说起情况,杨钦渐渐皱紧眼眸,人还没抓到,甚至连点线索都还没有。   要是冲着他来的他不怕,但他心里也担心是冲着温蕖华来的。   所以这才是他想让她暂时离开琅城的最大原因。   “温小姐在琅城的关系人际网简单,除了糖水铺子邻居也就是你以及工地上杨天,他们都没有什么嫌疑。”   “至于你,天恒刘毅,陈家,刘家我都盘查过,最近都没什么动作,不像是他们干的。”   杨钦点点头,沈淮又问他伤口怎么样了,杨钦说再住两天院就行。   *   温蕖华坐上江家的车,从琅城到省城,路上两三个小时。   江祁廷有意和她聊聊天,温蕖华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道:“你不要和盛家说我回京都了。”   ?   见他一脸疑惑,温蕖华随口带过:“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办完我就回琅城了。”   江祁廷微妙的看着她,所以她去京都不是想去看看家人,也不是被元旦那天的事情吓到了?   “毕竟是我送你来京都,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私事,不方便告知。”   见她脸色淡淡,江祁廷笑了下,“你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方才在病房门口无意间看到他们恋恋不舍的样子,她在那人面前又娇又甜的。   温蕖华很不理解的看了他一眼:“他是我男朋友。”   江祁廷笑意僵住,所以她对待男朋友以外的男人都这么的冷淡?   温蕖华说完就闭上了眼眸小憩,她当然没有和江祁廷交代的必要,或许是从小长大的环境有关,温蕖华对待不熟的人往往都是冷漠疏离的。   客气,但是难以靠近。   江祁廷只是见多了她在杨钦面前的真实样子,所以一时间有点受挫。   他算得上是处处讨好这个大小姐了,可惜,依然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江祁廷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非得去盛家透漏她的行踪,盛珣再问的时候,他就含糊过去了。   到了京都,温蕖华就和他分道而行了。   算着时间,杨钦正好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到了没,她一边打车一边回复他的消息。   上了车后,她找出父亲留给她的号码,打了过去。   几分钟后,她手里拿着从司机那里借的纸和笔,上面有心理医生的地址。   温蕖华没耽搁,当时就改变了路线去拜访他。   父亲推荐的心理医生年近四十,早就从温家父母口中得知过她的病情。   在港城,她曾经被诊治为精神分裂,幻想有人害过自己因而产生幻觉,导致无法进行学业,只能休学。   在她来之前,心理医生已经再次看了一遍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确认她的过往并没有经历过任何伤害或者意外创伤。   所以见到温蕖华之后,当她说出她的诉求后,心理医生觉得她的脑海中确实给她自己平添了一个受过创伤的设定。   而这个设定,她深信不疑。   并且由于忘记其中细节,想要全部回想起来,她深信有个凶犯,会对她实施犯罪事实。   这样的被害妄想症,并不少见,可一味的反驳病人,并不能减轻病人的心理防备,反而会让她们恼羞成怒的离开。   所以心理医生听过温蕖华的诉求后,表现出一副相信并且认真询问的样子,他想从病人的语言系统里找到其中的违和。   温蕖华看过这个心理医生的履历,他从海外归来,在京都大学就任心理学教授,还主要修习应激后创伤,也就是pdst综合症。   “如果按照你所说,你想要想起来,那么最有可能的方法便是:场景重现。”   温蕖华皱眉,场景重现?   “雷阵雨,恶劣天气,夜晚,巷子,实施罪行者。”心理医生画了个图,“这是你,强烈刺激下有可能唤醒你的记忆,但也有可能对你的病情雪上加霜。”   心理医生阐述利弊,温蕖华只沉吟了一下便点头,“我愿意尝试。”   只要能想起来。   ————————   下一章就想起来了,我们宝宝要受点罪了。 第50章 第 50 章:他爱惨了   过了两天,沈淮总算带来点好消息,他来的时候杨钦正在收拾东西。   住院第二天早上温蕖华回家给他拿了干净的衣服水杯什么的,他今天换完药就开始收拾了。   沈淮来的时候用手上的本子敲了敲门,杨钦回眸见是他,淡淡问:“查着什么了?”   沈淮这两天也没白忙活,盘查完杨钦所有的人际关系就开始挨个细查,连小渔村都暗中走访了一遍。   最后摸到旧车站,他们在员工宿舍里,发现一些东西。   扳手,钳子,这些出现在工地里不稀奇,但是还有撬棍,胶纸,匕首。   沈淮让人把这些都带回去验指纹,杨天老实回答沈淮的问题:“老徐?他是前一两个月来到工地的,那时候杨哥正好要忙银河湾的项目,带走了一些工人,旧车站缺人,老徐干活能出力就留下来了。”   “老徐?”杨钦动作一顿,眯起眼眸,忽然想起暴风雨那夜温蕖华说在树底下见到了一个人,他把人带回家第二天杨天还给他打电话说老徐手伤了,去了医院缝了几针。   他手上的伤难道就是那晚上伤的?   他神色渐渐严肃,“抓到人了吗?”   “跑了。”   出事那天晚上就跑了,他们把琅城翻了个遍没找到人,不排除出省了。   这话一落,杨钦猛不丁的浑身一僵,寒意从心底升起,跑了?   老徐两个月前来的琅城,一直在工地踏实的干活,为什么在暴风雨夜晚会去温蕖华的楼底下,他不是冲着他来的,他是冲着温蕖华来的琅城?   顾不上收拾东西,杨钦快步往外走,“老沈,帮我查老徐老家是哪里的。”   “你去哪?”   “京都。”   杨钦下楼就打了长途车,直奔京都,他脸色焦急,心底阵阵不安。   他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温蕖华被江祁廷一路护送去了京都外婆家,这两天他们一直都有电话短信联系,她不会有事。   可他就是担心老徐也跟着去了京都,如果他的目标是温蕖华,那她不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能安心。   从上午到晚上,他足足花了好几百,打车到了京都时都已经几乎八点多了,京都还阵雨,天气极为恶劣。   他打不通温蕖华的电话,最后一条短信联系是下午五点,她说她在和家人吃饭。   杨钦找不到盛家,也不能贸然上门,他站在电话亭里面躲雨,捏着手机给她发了好些条消息。   雨势越来越大,他出电话亭时天上甚至开始飘雪,1988年第一场冬雪就这么来临。   时间近九点,他皱眉许久,给江祁廷打了电话。   “盛家?”   “我没时间和你多说,必须赶紧找到她,她可能有危险。”   江祁廷面色一下变了,良久迟疑道:“她没回盛家。”   “她到了京都就说她有事要办,打车走了。”   杨钦瞬间心头一沉,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他紧捏着话筒,江祁廷那边道:“不过我让司机跟着她一段路,她去了京五路的一个洋楼二楼。”   江祁廷把地址给了杨钦,自己也叫上司机开始出门找人。   杨钦第一时间打车去了京五路,等到了地方,楼里面关着灯,显然是没人,他上了二楼,看清的是:心理咨询室。   他瞬间意识到温蕖华来干什么了,她心里疾病犯了,所以才会那么迫切的来京都,不是为了什么看望家人,她瞒着他来看病!   她没去外婆家,电话打不通,杨钦急的只能找了个砖头,把窗户砸破,然后翻了进去。   最终,他在办公桌上找到了几页纸,上面写着一些字和图,越看,他脸色越难看。   场景重现?   他放下那些纸,转身冲出去,她既然在这里看病,那就不会离附近太远。   根据纸上写的雷阵雨天气,晚上九点,小巷,杨钦寒着脸一条条巷子找,雨夹雪的天气把他衣裳全淋湿了,腹部伤口隐隐撕裂开。   而温蕖华正拿着一把天蓝色的伞,她脸色泛白,掌心紧紧握着伞柄,她和心理医生说好了,他会扮做行凶.犯跟着她。   而从进入这条巷子,雨水砸落在脚边,她踩在脏污的雪水里,便已经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栗。   这种阴影像是压在内心最深处一点点撕破那些封印争先恐后的钻出来,蚕食她的冷静和理智。   倏地,她咬破唇瓣,怔然的看着雷电闪下时倒映在水影里的黑影,就在她身后。   她一下顿住脚步,整个人都无法再前进一步,近乎相同的一幕映在脑海里,现在与上辈子的过去瞬间交叠,她有一瞬间几乎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慢慢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黑影,他披着雨披,她先看见的是他下垂的手里拿着的扳手。   她猛地后退一步,呼吸骤停,一寸寸抬头,眼里映入他抽搐的眼角。   不是心理医生。   是那个人。   是在琅城,那个伤了杨钦的凶.犯。   她一下嗓子都像是被掐住了一样,无法呼吸,也无法呼救。   这双眼睛,不止一次看见过,梦里……上辈子的她死死尘封在记忆里出现过相同的脸。   是同一人。   他找来了!   他往前一步,阴冷的盯着她,手中扳手在闪电光中泛出银光。   温蕖华摇着头后退,手里的伞被风一下垂落在地,滚远。   她想要镇定下来,8月23日的灾难提前到今晚,可她不想重蹈覆辙。   温蕖华努力咽了下口水,她想说话,艰难无比的出声,“我,我可以给你钱……”   他并不理会,只是跟逗弄弱小的动物一样慢慢逼近。   温蕖华脚后跟猛地碰到台阶,浑身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都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来闪去,过去,现在……   一模一样的命运交叠,一模一样他举起扳手,朝她的头部砸下来。   “啊!”她惊叫一声,双手捂着头埋下去。   巷子里传来快步声,伴随着男人着急的声音。   “温蕖华!”   面前人举着扳手的手动作一顿,眼角皮抽搐一下,抬眸看过去,他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咒骂一声。   在男人赶过来前,越过温蕖华,从她身后的巷子跑了。   “温蕖华。”杨钦冲到她身边,不管不顾的先握着她的胳膊,想要看清她的脸,他急于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可她像是沉浸在噩梦里一样,不断的挣扎着,浑身都害怕的在颤抖。   “是我,圆圆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他嗓音又沉又急,艰涩沙哑,努力想要安抚她的惊惧。   温蕖华能感受到有人在抱着她,她脑海里剧烈撕扯着,很疼很疼。   隐隐约约,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冲过来,可他没有抱着他,他浑身的血水,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在他捡着伞朝她走来时彻底断裂。   于是他在她面前顿住脚步,把伞放在她面前。   他想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沉静的和她说了句:“没事了。”   是两个人……她上次记起来噩梦里出现过两个人。   可她没记起来的是,其中一个,是救她的。   有人救了她吗?   她完全遗忘了。   温蕖华满脸眼泪,心疼到快要碎掉,杨钦只能强硬的把她胳膊拿开,让她看清他的脸。   泪眼模糊中,她对上他着急,担忧,心疼的眼眸。   也有那么一瞬间,她就像跨越了时空一样,依稀记得警察,救护车都来了。   她因为被虐.杀,被扳手砸断了肋骨,腿骨,动弹不得。   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耳边警笛声旋绕不断,她于刺眼的亮光中,好像看到被带走的男人的侧脸。   熟悉的,令人心惊,令她心颤。   怎么……会这样?   她彻底愣住,与杨钦对视,他捧着她的脸,问她:“看清了吗,是我?”   是他啊。   原来是他啊。   她脑子好疼,无数神经在撕扯,什么任务栏?什么走上歧途。   是他。   在那场被她遗忘的祸事中,误杀了凶.犯,救了她,却因此被判了十五年?   她却因为胆小,害怕,不愿意面对,彻底忘了个干干净净。   忘了有个人也因为她走上了一条通向地狱的路。   她被折磨的满身伤痕,筋疲尽力,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倏地痛哭出声,彻底崩溃的扑到了他怀里。   杨钦紧紧抱住她,一刻也松不了手,他在路边看到从箱子里被风吹出来的天蓝色的伞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惊惧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好在他来的及时,杨钦死死盯着她的身后,那个人逃跑的方向。   身高体型,都像在海边捅了他一刀的男人,也就是……逃离了港城的老徐。   杨钦心口豁豁的漏风,钻心的疼,他不敢想,自己来晚了会怎么样。   江祁廷开车赶过来时,就看见这一幕,他连带着人过来,脸色难看的急声问:“她没事吧?”   杨钦一下打横把她抱起来,江祁廷连忙把外套盖在她身上,从司机手上接过来替她遮去雨雪。   杨钦没拒绝江祁廷的帮助,上了他的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给神志不清的温蕖华检查时,杨钦在外面等着,他掌心攥的特别紧,腰腹间血水已经透过衣服晕染开来。   江祁廷扫了一眼,神色复杂。   眼前这个男人快没一点人样了,浑身狼狈不堪,伤口裂开,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检查室。   他爱惨了。   江祁廷轻叹一口气,似是感慨,又似是放下。   没一会儿医生护士走出来,“病人没事,除了胳膊,还有腿擦伤,其他地方都没受伤。”   江祁廷闻言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杨钦,杨钦面上没什么变化,掌心却慢慢松开了,但能看到被他攥出来的血痕。   他只能无奈道:“再替他也检查一下吧。”   别伤口感染,死在这里了。   谁知杨钦冷硬开口:“不用。”   他像是还有理智存在,淡淡道:“给我消炎药和纱布就行了。”   他不想离开她身边哪怕一分钟,一秒。   温蕖华没受什么伤,擦了碘伏消毒就可以出院了,江祁廷定了房间,杨钦带着药和纱布抱着她回到车上,再到宾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江祁廷没多留,撂下话就走了。   杨钦只定定盯着在床上陷入梦魇的人,她身上皱巴巴的,全是淋透的雨水,这样会生病。   他只能解开她的衣服,一点点脱下来,打了热水用毛巾给她从头擦到脚,心无杂念又无比认真,每一寸都没放过。   目光所及看到她胳膊上的擦伤,他眸光一沉,晦暗阴郁。   最后他把她塞到被窝里,腰腹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几乎对他发出了警告。   他干坐了一会儿,才拿起纱布和药,掀开衣裳,露出撕裂开的伤口,他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上药,胡乱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就静静盯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   他想起在心理咨询室翻到的那些纸,什么叫场景重现?   他一直搞不明白的,她那些缠身的噩梦,那些她所说的心理疾病,是因为她曾经受过这样的创伤,还是她能梦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搞不懂,困惑慌张,觉得很多事情脱离掌控。   还有关于她的内心世界,他什么也不懂。   杨钦疲惫的抬手抵住眉心。   到了半夜,她惊醒,一下坐起身,看见坐在椅子上一直守着她的男人。   “醒了?”他嗓音非常的沙哑。   温蕖华看见他慢慢抬起来的眉眼,冷硬疲乏,和梦里如出一辙。   她失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荒唐感遍布全身,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   此前遍寻不着,后来无数次抗拒排斥,再后来亲密如间的男人,是曾经为了救她手染鲜.血,判刑入狱她却遗忘的人。   杨钦救了她,她却给忘了。   这太荒唐了。   她不知道的……她不知道有人救她,从医院醒来后,日复一日的养伤,一开始还有警察律师来见她,他们问起案发当晚,她一直都很抵触。   后来父母给她转到了私人疗养院,再也没人来打扰她了。   她顺其自然的忘了干干净净,身体上那些被虐.杀的痕迹,再也褪不掉的疤痕,她看都不想看,那段记忆被她彻底尘封。   她为她忘记而感到安宁,至少还能活着。   可有人,因为她不再开口,无法证明,彻底没了从轻判.刑的机会。   是她,毁了他。   刹那间,她鼻尖一酸,泪如雨下。   自责,内疚,荒唐,无法接受。   所以当他靠过来时,她竟然无意识的躲了一下。   随即她看到他怔然的脸庞,温蕖华瞬间哭的更厉害了,主动迎上去抱他,嗓音咸湿,“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杨钦。   对不起。   是她太懦弱了,是她该.死,她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就那样没心没肺的活下去,对他所做一切,全然不知。   怪不得任务栏里他是去了港城才走上歧途,明明……是被她害的呀。   杨钦浑身一僵,她的泪水打湿他身前,透过衣衫传递,烫的不得了,他能感受到她话里的绝望和浓浓的自我怨恨。   他不解,安抚她:“没事,我没受伤。”   温蕖华这才回到现实,对,还不是上一辈子那个结局,不是8月23日,不是那个夜晚,他来得及时,她还没有被虐.杀,他也没过失杀.人。   不是那样的结局。   她心脏微微定了定,渐渐平稳下来,她想到现实,就想到了他的伤口,温蕖华连忙低头去看,因为她刚刚那一扑,他刚包好的纱布又染了血。   他连忙道:“只是撕裂了一点,我涂了药了,不碍事的。”   “你……别哭。”   ————————   小杨上辈子去港城后发生了什么,算得上一条完整的故事支线了,我会放在后面写前世,是另外一种属性的小杨,而且他不可以被埋没在前世里爱意不见光明,我超爱前世小杨,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快六千收了,正在准备存加更~   [猫头] 第51章 第 51 章:幻想着他们的长长久久   他想给她擦眼泪,但却像是怎么也擦不尽一样,她眼泪断了线的滚到他手上。   杨钦有一瞬间,心疼的不得了,他伸手抱着她一声声温柔安抚:“圆圆,你看看我好好的,不要怪自己。”   温蕖华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她很想知道,他上一辈子明明不认识她,是报着什么心情救她的,之后又为她入狱,他是否后悔过,是否因为她没出庭作证而觉得不该救她的。   可是眼前的杨钦不是上辈子那个人,她也无从得知了,如果……如果她上辈子没忘记,她一定不会那样忘恩负义的。   但还好还有一辈子,她有改变的机会,杨钦可以不用再走老路,她也不会再让他走。   那是她的劫难,他不该替她渡。   温蕖华一点点啄吻他的下巴,嘴唇,她颤颤的说:“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也很想说这句话,甚至滋生出迟来的怒气,气她为什么瞒着他一个人来京都看病,气她为什么去弄什么场景重现,她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如果他没赶到她怎么办?如果她承受不住精神崩溃怎么办?   她有没有想过他要怎么办。   杨钦重重的咬她,她疼的轻轻溢出一声惊呼,又被他吞咽下去。   他眼睛全是红血丝,连着坐车,淋雨,伤口撕裂,情绪反扑,他被折腾的没人样。   温蕖华心疼他,等他放开她时,她拉住他胳膊:“一起睡。”   杨钦没拒绝,顺势和她躺在了一起,直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他心脏才缓缓回落到实处。   她还好好的。   温蕖华没再乱动,怕不小心碰到他伤口,她静静的躺在他怀里。   脑海中很乱,各种理不清的记忆四处乱窜,搞得她很难清醒理智的思考问题。   甚至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8月23日她还会不会再遇难?   那个人要是抓住了,就不用担心,可要是没抓住呢?   他一定会卷土重来,他盯上她了,所以从港城到琅城,又跟到京都。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这样的人盯上的,一想她就头皮发麻。   而杨钦,她敛敛眸,遮住眼底的伤心和痛苦。   她不能再这样了,杨钦留在她身边,只会被毁掉。   那个人盯上她,杨钦屡屡坏事,他才对杨钦动手的,就像这次元旦在琅城海边,他想先杀.了碍事的杨钦。   她想的浑身发寒,杨钦才刚刚变好的人生,他没有被刘军工地毁掉坐牢,没有背负小信断腿的人情债,他还有了自己的事业,他会越来越好的。   她上辈子就欠了他那么多,他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的,绝对不可以因为她再走上那样的不归路。   她暗暗下了决定,心里却很难受很难受,苦涩的像要撕裂开一样。   得知上辈子他的结局是她所害的,她好像无法坦然和他恋爱了……愧疚,害怕,快要将她淹没。   思绪困顿间,他握紧了她的手,让她混沌的念头里,升出了许多许多的不舍。   她舍不得他。   舍不得这样好的杨钦。   *   第二天,温蕖华醒来后杨钦正坐在桌前,给自己重新上药包扎伤口,她起身想过去帮他,“我来吧。”   “不用,很快就好,你别乱动,胳膊腿上都是擦伤。”   对比他的旧伤口,她这点擦伤算什么啊?   温蕖华却也听话的没动,她安静的看着他的动作,上药包扎时他面色平静,似是一点疼都不觉得。   她突然道:“杨钦,我们回家吧。”   他动作停了一瞬,后又快速包扎完,这才起身走过来坐在她的对面,把她的腿嵌在他腿间,他低头温声问:“不去看看外婆他们吗?”   温蕖华摇头,“不去了。”   不想让家人平添担心,而且,她更想跟他回家。   杨钦还有很多想问的,比如心理咨询室,比如场景重现。   但是他怕她现在情绪还不够稳定,是以先咽回了口中。   昨晚的事还是先暂时搁一下,于是杨钦道:“好,等会儿我就去退房,买票。”   她点点头。   要从京都回琅城,杨钦给江祁廷打电话说了一声,昨晚上江祁廷帮了大忙,这个恩情他记在心里。   江祁廷只说一路小心,至于昨晚行.凶的人,他会在京都查查。   杨钦:“多谢。”   坐上回琅城的车,温蕖华像是没事人一样,流露出笑容,和他亲密的黏在一起。   连下车,她都得牵着手不放,其实之前她从来没有这么黏人过。   杨钦想,她一定是吓着了。   心疼多过于甜蜜,杨钦牵着她从省城直接打车回了家。   这栋小屋短短时间内就承载了他们很多的回忆,一回来,温蕖华就觉得自己那颗不稳当的心慢慢回落。   一进门,她就按着杨钦靠在门板上,踮起脚亲他。   “胡茬没刮。”他哪来得及刮?她以前都很嫌弃的。   可温蕖华不在乎,她就是想亲他,想和他黏在一起,不要分开。   男人哪禁得住她撩,热情迫切的回应她,情到浓时,她能感觉到紧贴着小腹的存在。   “杨钦,你身体能行吗?”   她犹豫的问了下,杨钦腰腹部伤了,她不确定他能不能行。   杨钦眼眸倏地一暗,自己女人问他行不行,他肯定行。   他身体力行的把主动权拿回来,两人亲着一路回了主卧,脱衣服,滚在一起,水到渠成。   就是他挺温柔的,估计伤口还是有影响,温柔也有温柔的好,一点点的磨着她,钓着她,不上不下的,却又极致依恋。   杨钦脖子手上都暴起青筋,汗滴了下来,她太磨人了,跟妖精一样。   等完事后,都两个多小时以后了,她浑身细汗,没什么力气的瘫软在床上。   杨钦给她喂水,开始中间结束她都会停下来看他伤口,见没裂开没流血才继续的。   这般缠绵两小时,男人清理好两个人之后,困意上涌,竟没忍住,睡了过去。   温蕖华倒是还有精神,她侧着身,一点一点的伸手描绘他冷硬的眉眼,他睡觉的时候脸也挺冷的,显得不好靠近。   可就是这样的人,会对她好温柔好温柔。   而且他为她做的事,竟不仅仅是那些稀松平常的洗衣做饭耐心陪伴,而是……令人心惊的两辈子。   她手最后落在他心口,微微笑了下,心口像慢慢升出来的暖泉一样温暖全身,迟来的爱意疯涨。   负担和歉疚是真的,震撼和因为被爱长出来的血肉也是真的。   她总算能意识到,她很喜欢他,非常非常。   所以杨钦不可以再为她牺牲的。   她心中越来越坚定,最后窝到他怀里,也跟着他慢慢睡着。   等醒来,就接近天黑了。   家里没什么菜,温蕖华不想他出去买菜做饭,也不想他出去,“我们打电话叫餐送过来,多给点钱。”   她一刻也不要分开,杨钦摸摸她的头发,宠溺道:“好。”   订了餐送过来在吃完,温蕖华吵着要给他烧热水擦身体。   杨钦伤口不能洗澡的,但是出那么多汗他肯定难受,但他也没想过让温蕖华伺候他啊,他哪舍得。   可温蕖华坚持!   她非常坚持,“你能给我洗,你都看光我好多次了,我不能给你洗吗?”   “不是……”   “行吧。”   见他总算妥协,她拿着自己的水盆去兑水,拿毛巾浸湿,让杨钦光着膀子坐在浴室门口的椅子上。   她拿着毛巾从脖子到胸前,一点点给他擦,水顺着毛巾低落,很快就润湿了他的裤子。   杨钦眉心一跳,她是真不会照顾人,擦了上半身,下半身是一点也不顾。   等温蕖华发现他裤子尴尬的部位全湿了之后,她也挺尴尬的,却还能坚持着道:“你把裤子脱了,我给你擦。”   “擦哪儿?”他眸色很深,笑的有点痞。   就帅的晃眼,温蕖华被迷了一下下,理直气壮的道:“不能擦?”   能,怎么不能,都是她的,她想怎么擦怎么擦。   杨钦作势脱裤子,温蕖华总算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居然背过身了。   看得杨钦直笑,最后道:“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先出去。”   “你可以吗?”   “我是腰腹部受伤,腿没事,手也没事。”   好叭,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她默默出了浴室,抬手摸自己烫烫的脸颊。   杨钦洗完后,发现她居然在收拾他脱下来的衣服,看样子是要给他洗。   他忙上前拦住,“你不用做这些。”   温蕖华不解:“为什么?”   杨钦有一瞬间的沉默,他在想,温蕖华是不是因为歉疚而刻意的想对他好,所以做这些事?   但真的不用,他不需要她伺候他。   杨钦揉了下眉心,尽量很温柔的说:“因为我喜欢做。”   “我喜欢让你什么也不用操心,你陪着我就够了。”   不用洗衣服,不用做饭,不用做那些琐碎的事情。   陪着他就行。   温蕖华好一会儿,才默默放下他的脏衣服,既然他不需要她干这个,那她就干能干的。   于是温蕖华拉着他去看电视,她黏在他怀里,陪伴嘛,很简单呐。   杨钦少有这么闲暇的时候,搂着女朋友看电视,他当时买电视的时候有过这个想法,但好像今天是第一次实现。   他之前太忙了,这样停下来就是安静的抱着她,耳边是电视里絮絮叨叨的声音,挺满足的。   杨钦姿态越来越松弛,温蕖华极为自然的把腿也缠在他腿上,跟八爪鱼似的。   结婚后就是这样的吧,他心想。   到了十一点半,温蕖华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润润的,他看了一眼,问她:“去睡觉?”   她点头,跟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关电视,检查门锁,回屋。   躺在床上,温蕖华找好姿势,拉过他的手抱着她的腰。   “睡吧!”   白天都做完了,晚上肯定不能再胡来,她还是很注意他的伤口的。   杨钦被她要求在家里养两天伤才能去工地,中间他们去过一次医院换药。   沈淮上过一次门,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没查到老徐是哪里人,有什么身份信息,好消息是琅城系统挂了这个人,他只要敢来琅城,就会被盯上。   元旦伤人这事上面很重视,伤的还是杨钦,银河湾的开发商,新商场的总工程师。   所以严查港城外来人口,身份信息,治安特别严。   温蕖华听到后,也放心不少。   杨钦没和沈淮提在京都又遇到老徐的事,等沈淮走了,杨钦沉默好一会儿,才决定开口。   “圆圆……”   她眨眨眼,清明坦荡的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和我说的话?”他拖到现在才问,就是为了先平复她的情绪,不想她受刺激。   刚才沈淮说起老徐,他观察过她的反应,挺平静的。   杨钦才决定开口问,其实他心里没底,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告诉他。   温蕖华想了下,慢慢道:“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有点心理方面的病。”   他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她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做过梦,梦到被老徐这样的人在巷子里堵过,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去看了心理医生,结果……”   “估计以后就没事了,他失败一次也不会再朝我动手才是。”   她尽量笑的很平静,不留破绽。   她把一切归结于一个噩梦,然后这个梦境过了,她好了。   杨钦仔细看了她好一会儿,真就这样简单吗?   “不信吗?不然我现在为什么这么放松。”她歪头笑笑,除了那晚上她情绪失控,之后她都很好,尤其回到港城,她好得不得了。   还比以前更甜了,总是满心爱意的看着他。   杨钦觉得不该不信,一个人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她确实很放松,不像是藏着心事的样子。   他问不出其他的,也只能相信是这样的,温蕖华说:“反正公安记录在案了,会抓他的,我身边有你呀,我不怕的。”   杨钦点头,他一定会保护她的,不会再让她一个人面临险境。   见他被糊弄过去,温蕖华眼睛闪了闪。   她不可能告诉杨钦真相的,她要怎么说出口?说她那不是一场梦,而他是实打实的为了坐了十五年的牢?   她要怎么说得出口她欠他的,是一辈子的前途人生。   不过这辈子她会还他的,他要比谁都过得好才可以!   杨钦受伤没法去工地,但好在银河湾一直在稳定施工,两天后温蕖华允许他出门忙了,不过只要她有空她都会陪着他。   搞得银河湾小区不少人喊她老板娘,杨天他们那些熟人就一口一个嫂子,她都甜甜的应下来,一副女主人做派,她还会帮他了。   以前她都是不参与杨钦事业的,现在她会帮他画设计图,有买了房子的业主想要咨询施工,杨钦有装修团队,有钱不赚王八蛋,温蕖华主动请缨帮忙画了好些装修平面设计图。   她虽然不是室内设计专业的,可到底多活了一辈子,又有美术功底,画些设计图再简单不过了。   杨钦在工地忙,她就在之前的售楼处他的办公桌上画图,杨钦问她最喜欢哪样的。   温蕖华随手挑出来一张简约大方的,她喜欢有大窗台的,明亮的光线透入室内,温暖,阳光。   杨钦若有所思,最后他悄摸把那张图揣兜里。   他想给她个惊喜,年前装修好,通通风,年后交房了,他们可以第一批搬进来。   到时候就是他和她的家。   所以他想按照她喜欢的设计来装修,她爱美,他多打通一个房间通向主卧给她当衣帽间,放她的漂亮衣服包包鞋子什么的。   杨钦满心的憧憬,幻想着他们的长长久久。   “杨钦?”见他发呆,她不满的爬到他身上叫他。   “怎么了?”   她指着电视剧问他:“我问你好不好笑,你一脸认真,想什么呢?”   他沉吟一下,确实很认真的问她:“宝宝还没告诉我生日什么时候,过完年多大了?”   额。   她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老实回了,“2月最后一天,过完年22了。”   22,过完年他27。   22也能订婚了吧?   他兀自思索着,还有她的生日,2月底最后一天,到时候他肯定要给她过生日。   见他又认真的思考起来,全然没心思看电视,温蕖华无奈的撇开脸不管他了。   谁知过了一会儿他把她整个抱到怀里,从她身后双手抱着她的腰,凑到她耳朵边,亲了亲,轻声问她:“宝宝有没有想过最早什么时候结婚?”   她一下在他怀里僵住。   结婚?   ————————   妹宝开始长心了[红心]   答应大家的加更来啦,下午六点还会准时更另外一章,今天共计一万字,怀挺~   下次加更的话就万收,或者五千营养液的时候吧!   都说:营养液多的不一定好看,少的一定文丑,哈哈哈,我要加油!也谢谢我评论区宝宝们的支持,看到你们留言和营养液我都会好开心,因为攒营养液也挺不容易的,爱你们。 第52章 第 52 章:老婆回家过年,我得忍住   他为什么突然问她有关于结婚的事,以前杨钦从来没提过这些。   她不可避免的愣住了,旋即心里不是滋味,难受的要命。   她鼻子一堵,闷声道:“没想过,从来没想过。”   杨钦说不上失望,其实也是,她还小,不会想这些事,是他急了。   他想问一句心里有个底的,但是没想到她的反应是抵触的,抗拒的。   杨钦心思收了收,忙哄她:“我就随便问问,别多想。”   真只是随便问问?   杨钦怕她不信,再因为这个事有心结,便胡诌道:“最近有人问我不提结婚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认真,我就问问你的意见,我是认为男人先立业再成家更好一点,生活也能有保障。”   他这么说了之后,温蕖华很认可的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结婚这种事一点都不急。”   杨钦心意一沉。   果然,她是不想结婚的。   跳过这个话题后,温蕖华问杨钦哪天有空,她想去琅城开车五十公里的问山寺。   “听说挺灵的,我们去拜拜。”   她以前也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她都能重来一辈子,能多祈祈福,心中也安定几分。   杨钦以为她是被京都的事情吓着了,点点头,“明天忙完,后天一早带你去。”   “好。”   第二天杨钦去工地,温蕖华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温父在电话里温和的问她最近怎么样,温蕖华心中一凛,觉得父亲这电话来的有深意。   她不禁联想到京都那个心理医生,担心是他给父亲打电话了。   温蕖华故作平静道:“挺好的呀,怎么了爸爸?”   温父见她不愿意说,只问:“什么时候回港城?还有半个多月就该过年了。”   还有半个多月啊,真快。   温蕖华笑了下,“我看看票,确定日期再和你和妈妈说。”   父亲并未着急挂断电话,很有耐心的和她聊天,似是太久没有感受到父亲的安全感,她忽然想到上辈子父亲出事后,家中就剩她和憔悴的妈妈,无人可依。   她最初重生醒来时,有和父母提过自己做了个噩梦,她说了梦里家中遭遇的惨事,可父亲母亲都是不信的,觉得她做了个噩梦影响了精神状态,总以为那些是真的要发生。   那现在呢?她想再试试,因为她心里也很害怕。   她害怕那个从京都逃走的行.凶.犯,怕他再出现,温蕖华小心翼翼的和父亲讲:“爸爸,您还记得我和您说我做过的那个噩梦吗?”   “恩?”温父温柔的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温蕖华轻声道:“我……我见到那个人了。”   “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梦,爸爸……你相信我吗?”   她语气很轻,充满彷徨。   温父在打给她之前,先接到了京都心理医生的电话,他是这样和他讲的。   “那天贵千金找到我来重塑梦境,但是当晚我被引开了,后面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倒是有一个男人自称姓江,来见过我,说贵千金没什么事,已经回家了。”   “但我看贵千金病症似是越来越严重了,怀疑她有可能是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他的女儿?温父没什么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女儿问他,他信不信她。   温父安抚她道:“爸爸相信你,所以快点回家好吗?回到家就安全了,没人能伤害你。”   温蕖华鼻子一酸,心里头又软又涩,她听出来了,父亲其实没有很相信她,他只是想让她回家,他觉得她病的更重了。   但没关系,这一辈子她至少什么都想起来了,什么都知道了,她可以躲过去的。   “爸爸,我会回家的。”   她慢慢挂断电话,片刻又拿了一张纸,认真的画下她在雷雨夜看清的眉眼,那男人的眼睛很小,微微抽动时满脸狰狞。   她画完人像,给发小打电话,“叶臻,有个人我想让你帮我查,我只知道他姓徐?但也不一定是真的,他的人像图我传真给你,如果查到他的资料请立刻告诉我。”   叶臻知道近半年温蕖华的精神状态,但她也不多问,利落道:“好,你传真给我。”   叶臻在档案室工作,有人像图她费费功夫可以去查查港城有没有这个人的犯.罪档案。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又拿出纸和笔,8月23日她可以不出门,但是这次她在京都改变了一次,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8月23日之前她也得小心,尽量少出门。   她也不能留在琅城,那人除了她,还伤了杨钦,她留在这里,他在暗处,也有可能会冲杨钦先下手的。   提前报.警,警察或许能注意一时,却不可能一直浪费警.力资源为了她所说的什么未来才会发生的罪.案。   没有人会相信她。   她也不可能告诉杨钦,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寸步不离,可万一又走上上辈子的老路呢?因为她误.杀,被判刑入.狱。   她接受不了那样的结局。   几乎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她只能回琅城呆在家里躲着。   想到要和他分别,她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   杨钦特意空出一天的时间陪她去问山寺,早上八点两个人就起来准备出发了。   等到问山寺时,差不多九点半,温蕖华比杨钦想象中的要认真很多,从山底下爬上去得一个多小时,她这样不能吃苦的人,硬生生一个人爬上去了。   说是这样虔诚,杨钦哭笑不得,心道他宝宝有什么心愿,要这样虔诚。   温蕖华就一个心愿,她和他都要好好的。   所以等上完香,她还特意去替他求了一个平安福。   杨钦始终温柔的看着他,温蕖华弯腰在台前提笔在红色布片上写下心愿,走到千年古树旁,想要悬挂上去。   杨钦想帮她,被她拒绝了,还避着他不让她看见红布上的字。   她不愿让他看,杨钦也没非要去看。   问山寺中午有素斋饭,杨钦带着她去吃,简简单单的香菇面,温蕖华吃了小半碗。   杨钦问她下午直接回去还是在逛逛,温蕖华道:“直接回去吧。”   她想和他多待在一起。   开车回去,到琅城就差不多三点多了,一进家,温蕖华就拉着他胡来。   杨钦觉得很是受宠若惊,这些日子她的热情不减,也不叫他节制了,两个人每天都能折腾到后半夜。   但是他没想到她爬完问山寺回来还有力气折腾,杨钦受不住她蛊.惑,很快和她滚到一起。   等结束,她汗腻腻的睡了过去,杨钦收拾残局,给她盖上被子前,还珍惜的低头吻了吻她的小腹,又涩气又温柔。   温蕖华醒来时天都黑了,一推门就闻到饭香味,男人正在厨房做饭。   见她醒了,让她洗个脸等着就行。   这样的日子之前不觉得有什么,可在最后的倒计时,她竟分外珍惜。   杨钦觉得她好乖,整个人像个餍足的小猫儿,乖乖吃饭,乖乖窝到他怀里看电视。   等到临睡前,他抱着她回卧室,熟练的解开她睡衣,到处亲。   等热意上涌时,他摸摸枕头底下,没摸着。   艹   都用完了。   除了上次在医院买的,后面他还让何旭阳从外面帮他带来一百多个。   见杨钦青筋绷紧,一副无奈的样子,温蕖华忍不住捂着唇笑。   “今晚先放过你。”正好让她也歇一歇,他不知道这事做多了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坏处。   温蕖华贴到他怀里抱抱,半晌静下来后,她轻声和他说:“杨钦,快过年了。”   他听懂她的意思,沉默了下才问:“是不是得回家了?”   “恩,前天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杨钦搂着她的手用了点力,他沉沉恩了一声,“打算哪天走?”   “就这两天吧。”温蕖华声音有点闷闷的。   半晌,杨钦才启唇,有些忐忑:“宝宝,商量个事儿。”   “嗯嗯。”   “银河湾小区年后能交房,到时候工程款就全收回来了,我约莫能赚七位数。”   七位数!   杨钦在银河湾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他几乎拿全部身家压上去的,七位数差不多。   温蕖华眨眨眼,觉得他真的好了不起。   在这个年代,他白手起家,这么快的时间就积累起财富,真的很厉害。   杨钦温声和她说:“年前太赶了,年后我去港城接你成不成?”   “顺便……见见你父母?”   他这话真的说的很轻,极为小心翼翼的试探了。   年后银河湾交房,新商场开工。   这个时候去上门,也算是有拿得出手的成绩,不算太丢人。   他紧盯着她的反应,温蕖华静默了一会儿,才微微张唇,“年后……再说吧。”   他眸光微微暗了下,她没给准话,他就摸不透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估摸着还是不想。   杨钦不想逼她,但是心中总是有几分不解。   要是以往他会憋着,可没两天她就要走了,过个年至少前后得分开一个月,他心头不舍,又觉得不安。   “宝宝……”   他琢磨用词,谨慎道:“你是不是对我哪里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我父母在我几岁的时候就意外身亡了,家里就还剩一个奶奶,你不用担心以后得定居琅城,我去哪里发展都一样,奶奶也可以在稳定后接过去养老。”   “我家里人口简单,就算……就算以后真能考虑结婚,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想怎么生活都随你。”   杨钦觉得两个人现在黏在一起的氛围很好,这些早就想和她说的话,便一一说出了口,算是把真心都捧到她面前了。   温蕖华眼眸微微泛湿。   他上次还说他就随口提提,明显不是,他已经在有计划规划结婚的事了。   “宝宝?”   他低头又轻唤她一声,温蕖华这才回道:“我是对我自己不确定,结婚的话,至少两年后才会考虑。”   两年后父亲难关过了,她才会考虑把人生大事提上日程。   到时候如果一切都变好了,她想她可以的。   “两年后吗?”他沉吟一下,觉得时间不算太短,但也不长,至少她给了个准话。   “那我这两年再好好打拼打拼,到时候风风光光把你娶回家。”   “好呀。”她笑笑。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走自己的锦绣人生,别再像上辈子一样,人生因她而毁。   如果两年后可以,她会嫁给他的。   杨钦低头亲亲她嘴唇,心里也软软的,大抵是和她终于聊了关于以后,关于婚姻,他心口一直不安的感觉踏实了不少。   有目标,有奔头,他就浑身的干劲。   可杨钦遗漏了一个点,她自始至终没答应他年后他去港城接她的事。   一夜过去,第二天杨钦去忙,温蕖华打车回了糖水铺子。   曼曼看见她也很关心,最近好些日子都不怎么见小温老板了。   温蕖华是来给曼曼发工资放年假的,她还多给了曼曼一个过年的红包,数额不算小。   曼曼不敢接,还是温蕖华让她放心拿着,温蕖华看了看这个糖水铺子,冬天了,生意没夏天那么好。   她想着她年后她暂时回不来,铺子可以先关着,等五月天气热了,到时候曼曼要是想把生意继续做下去再开张。   和曼曼交代后,温蕖华上二楼收拾东西,除了衣服首饰也没什么好带走的,她一个人,轻便为主。   就这样,两天后,她要回港城的事情提上日程,因为盛女士催她回去过年的电话也打来了两通。   杨钦特意腾出时间送她去省城坐飞机,早上起来前他万分不舍,起来后没一会儿又带着人进了主卧。   “很快,半小时。”   温蕖华承受着他满是不舍的吻,伸手揉了揉他坚硬的发丝。   他倒是也说话算数,说半小时就半小时。   杨钦抱着她去洗漱刷牙,连脸他都帮她洗了,出门前检查箱子,上了车之后杨钦开始沉默。   温蕖华还佯装出轻松的样子逗他:“你的脸色像是别人欠了你钱不还一样。”   还不如别人欠他钱不还呢,送老婆走这种事,他能开心的起来才有鬼呢。   杨钦无奈的握住她作乱的手,“宝宝,你非要我说出口吗?”   “我舍不得你。”   “不想你走。”   “但是不行,老婆回家过年,我得忍住。”   她脸一红,瞥他一眼,小声道:“谁是你老婆啊。”   他面不改色:“早晚是。”   谈过婚姻的计划后,他自觉可以肖想的更多一点,杨钦把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不放。   可再是不舍,也有到目的地的时候,下车前,杨钦让她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他神神秘秘的,温蕖华由着他动作。   直到一条泛着他体温的链子被戴在脖子上,他有点笨拙,好半天才扣上那小小的精致结扣。   温蕖华低头一看,是金项链。   他之前给她打过一个金色小牌子,雕刻着小狐狸的那个玉牌。   今天又给她送了个平安坠的金链子。   他好像很喜欢送她金子啊。   杨钦问她:“喜欢吗?”   他审美俗气,就觉得金子又好看又值钱,她皮肤白,金子衬她。   再加上她去寺庙祈福,想起那些危险,他给她买了足金的平安坠。   “喜欢,就是有点重。”   轻的他送不出手。   “喜欢就戴着,明年再给你买其他的款。”他喜欢赚钱给她花,等过完年她回来,房子正好落在她名下,到时候就可以搬新家。   温蕖华把平安坠塞回衣领里,也很是不舍的看他:“那我走了?”   杨钦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化,伸手按住她后脑勺往自己靠过来,低头重重一吻。   才一会儿才分开,亲的她嘴唇盈满光泽,极为诱人。   他眼里黯沉,压下那种溢满全身的失落感,开门下车,拿箱子,牵着她的手,“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温蕖华乖乖的恩了一声,她感受着男人明显消沉下来的气息,心里难受的厉害。   等他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快速压下这个念头,不太敢想。   不过习惯习惯总是会好的。   进站前,温蕖华停下来,对他道:“好了,就送到这里来吧。”   杨钦看了看进站口,他没买票,进不去,送到这里已经是最后了。   他伸出空着的手摸摸她脸颊,替她理了下衣领,絮絮叨叨的嘱咐:“路上注意安全,别和陌生人说话,要是有人盯着你,就叫空乘。”   老徐还没落网,他不放心。   温蕖华和他早就说了,一到港城就有家里人接,所以很安全,可他就是不放心,恨不得自己送她回家,但他和她商量了两次,她都没答应。   杨钦手松不开似的,蹙紧眉头,冷硬的脸上挂满即将分离的焦躁感。   “好啦,又不是再也见不到。”   她索性把手抽回来,接过自己的箱子,对他摆摆手:“你快回去吧,我进站了。”   她走的倒是潇洒,挥挥手就进去了,没心没肺的样子差点让杨钦气笑了。   倒衬得他自己像个娘们扭扭捏捏。   算了,年后再收拾她吧。   站了一会儿,杨钦才转身走。   等他走了,温蕖华从侧面站出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莫名显得寂寥。   她要是有其他的解决方法,她一定想尽办法,不让他那么难过。   可她想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唯有远离她,他才不会走上老路子。   只是暂时的,她告诉自己。   只要能度过命定的劫难,只要能抓住罪.犯,她就会回来找他。   暗下决定后,温蕖华毫不犹豫的转身进去安检,坐上了回港城的飞机。   三个小时的飞行,仅仅那么短的时间,他和她之间就会相距千里。   杨钦没立刻走,他坐在车上,不时抬头看一眼,无法确认她坐在哪架飞机上与他分别。   他从车里摸出一包烟,和她在一起后他基本抽的很少了,眼下也只是觉得心里堵的难受,抽了没两口又摁灭了。   默默算着日子,年后不管怎么样,他都要亲自去接她回来。   才刚开始分开就这么想,接下来一个月得怎么才能捱过去?   愁。   ————————   下一章进入新版图,我知道分开有点狗血有点虐哈,但是男主他不能一直在琅城啊,这是必然的过程,去港城的男主才是他的成长高光。   妹宝也很可怜啊,她也没办法,她又没有那么强的能力能保证规避危险,万一男主因为她嘎了呢,是吧。   信我[合十]后面拉扯只会越来越好看。   最后就是今天加起来万更啦,求求营养液哦 第53章 第 53 章:宝宝,新年快乐   温蕖华落地港城后就收到了杨钦的信息,她给他回了个:我到啦。   紧接着他那边电话就拨了过来,温蕖华接听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往外走。   杨钦第一句就是:“宝宝,想你了。”   温蕖华笑:“可是我们才分开三四个小时吧。”   要是平常分开几小时杨钦当然不会这样,可一想到她现在距离自己千里之外,他心里就空洞洞的。   温蕖华哄他:“好啦,你回到琅城了吗?”   杨钦没说,他车还停在省城停车场呢,没力气回去,但是说出来显得太矫情了。   他伸手抵住眉心,眉眼倦恹,刚想再说什么,听见她那边传来亲切喊她的声音。   “圆圆!”   他原本紧绷的心神,在听到对方是个女声后,又松松缓了下来。   “杨钦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挂了啊。”   温蕖华只能匆匆挂断电话,迎向叶臻。   叶臻上来就顺手接过她的箱子,边走边道:“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翻遍了港城档案室里的卷宗,没查到,他要么就是没犯过事,要么就不是港城本地人。”   “除非你有他的详细信息还能查一下户籍地。”   温蕖华皱眉,那个人在港城居然是没有案底的,她还以为他说不定是惯犯通.缉犯。   叶臻很认真的问她:“圆圆,你真的确定他会预谋行.凶吗?”   “对,我这次在京都看心理医生,遇到他了,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有人救我,我可能……”温蕖华在想那个夜晚如果杨钦没来京都找她,是不是她已经重蹈覆辙了。   而且这辈子不会有任何人救她的情况下,她大抵是活不下来的。   她很疑惑那个人为什么能一路跟着她。   她现在回港城了,估计他也会暗中跟回来吧。   叶臻点头,“没抓到人你的安全的确没有保证,回来更好,之后你尽量减少外出,或者叫上我叫上别人都可以,晚上更是绝对不可以出门。”   “好。”   叶臻信她,温蕖华挺开心的,至少叶臻没有觉得她是被害妄想症。   “我尽量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查查系统里的通.缉犯信息,如果能对上号,那就可以帮你申请人身保护令。”   “谢谢你,我的好朋友。”温蕖华停下脚步,给了叶臻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过接近二月底她是必须再去一次琅城的,温蕖华想了下,对叶臻道:“你看看能不能帮我雇两个保镖,身手好一点的。”   这样二月她去琅城帮杨奶奶度过死劫的时候可以带着保镖,这样能安全不少。   叶臻当然答应了,温蕖华愿意重视自身安全这是好事,能大大减少出事的概率。   叶臻开车把温蕖华送回家,到家时差不多下午六点多,盛女士居然在家里,让保姆做了几个菜,留叶臻一起吃饭。   叶臻从小来惯了盛家,很自然的就坐下了,席间三个人聊得很合得来,过了约莫半小时,温父回来,叶臻站起来喊温叔叔。   温父摆手让她坐下随意,都是看着长大的小辈,再说了两家关系挺亲近的。   温父看了看温蕖华,见女儿气色还不错,倒是也放下了心。   先不管是不是精神分裂,至少回到港城他就没那么担心。   不是温父不信女儿的话,而是他想着女儿既然这么害怕出现危险,那不如先安生待在港城。   他们家住的地方,有保安巡逻,安全性很高。   等送走叶臻,温父和盛女士和女儿又聊了一会儿才让她先去休息。   等她进了房间,温父对盛女士道:“梁家最近倒是一直提两个孩子的事。”   盛女士知道女儿还不想那么快决定人生大事,便沉吟道:“年后让他们多相处相处看看再说吧,女儿要是真不喜欢,我们再多看看其他家合适的。”   也不是只有梁家可选。   温父点头,在这一点上,他和妻子是站在同一角度的,一切以女儿意愿为先。   而温蕖华回了卧室,才打开手机看信息,杨钦又发了几条过来。   【到家了吗?】   【宝宝,到了和我说一声。】   温蕖华露出笑容回复他,小情侣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不在乎昂贵的信息费,一来一回的闲聊。   琅城   杨钦坐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喝酒,何旭阳和沈淮正烫火锅,见他刚来到时神情恹恹的,往这一坐话也不多,就知道兄弟心里有多不爽快了。   得知他是送温蕖华去了机场,何旭阳幸灾乐祸的笑:“老婆走了,你怎么跟被扔家里的狗似的。”   杨钦淡淡扫他一眼,平静道:“等你有老婆了才配和我聊这个话题。”   何旭阳:……   沈淮给杨钦倒了杯酒,“平时约你也难,今天没人管了,咱们三个好好喝一次。”   平时这三个人都忙,沈淮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家,在外面抓人。   何旭阳有半个月不在琅城,在外面进货。   杨钦不是工地就是家里,下班就去陪老婆。   今晚能聚在这里,也是不容易。   杨钦扫了眼没动静的手机,面无表情抿了一口白的。   席间三个人说点有的没的,沈淮说年后哪个哪个兄弟要结婚,问他俩去不去。   何旭阳忙的跟鬼似的,摆手,“我不去,你帮我把红包捎过去。”   沈淮又问杨钦,杨钦问了下日子,懒洋洋道:“看吧,我老婆回来了她要是想去我就去。”   ……   老婆脑吗,你是?   沈淮何旭阳碰杯都不想带他了,杨钦也无所谓,时不时瞅一眼安静的手机。   等手机响了,杨钦连忙放下酒杯打开,一看是温蕖华的信息,顿时脸色就好看了,眼里掠过笑意认真的双手按着拼音键一个字一个字的回。   他打字挺慢的,有时候还得删删改改的。   沈淮,何旭阳:……   他抽空扫了他俩一眼,炫道:“你们不懂。”   等放下手机,沈淮又给他倒了一杯,杨钦喜洋洋的挪开杯子,“我老婆让我少喝点。”   “滚!”   *   温蕖华回来了,温家也有了热乎气,大概是快过年了,父亲母亲也没那么忙。   除了叶臻约她,她也不怎么出门,时不时会躲在房间里和杨钦煲电话粥,两个人都不在乎电话费。   起先那两日最难熬,杨钦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屋子连灯都不想开,浑身没劲儿,心口像空了一大块。   他现在都没法想象认识她以前他怎么活的,为什么那时候不觉得孤单。   现在真跟何旭阳说的似的,像被主人抛弃的狗,天天数着她回来的日子。   好在她回信息回的挺勤的,大大安抚了杨钦焦躁的心,他适应了两天,也勉强能将就着满室的空落落。   他会问温蕖华在干什么,她多数在看专业书,画画,还有期末作业,偶尔和盛女士一起研究年货。   她嗓音柔柔的,传过来后总能让他唇角扬起,满眼笑意。   还会幻想什么时候他们可以一起过年。   她说至少两年后才考虑结婚,杨钦心里惦记着这事,决定等琅城新商场开工忙完后,他要去港城看看发展空间。   一星期后,杨钦那边工程也差不多年前收工,他给工人放了假,愿意留下来加班的就三倍工资,干到除夕前一天。   银河湾工程紧,能多干点多干点。   杨钦一直让沈淮查着老徐,今天沈淮给杨钦打了电话:“应该是假证件,没有这个人。”   杨钦心里沉了沉,好在温蕖华几乎每天都不出门,出门也是和家人一起,她自己也很小心。   等除夕前一天,杨钦干完活请了客,给加班的工人们又发了加班费和过年的节礼,银河湾年前的活就算完工了。   年后初三复工,约摸着再干十来天就能验收交房。   杨钦带了年货开车回小渔村,杨奶奶精神身体状况都很好,恢复的很不错。   见孙子回来,杨奶奶还问起温蕖华是不是回家过年了,杨钦笑着恩,面上不显,心里想人想的不行。   晚上他躺在床上给她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怕家人听见,她声音特别轻,像是贴着电话讲的,跟羽毛一样飘到他耳里,刮得他心痒痒的。   他问她过年要去拜年吗?   “要啊,去爷爷奶奶家,不过当天就回来。”   老家亲戚多,温父职位敏感,老有人想借着亲戚这层关系托他办事,送来的年货又多,所以已经很多年了,温父都是初一带着妻子孩子回去拜个年吃一顿午饭就回来。   闲话家常杨钦也很开心。   他过年就冷清多了,就他和杨奶奶,温蕖华也会关心他。   她决定除夕夜晚上十二点就要给他发新年快乐。   原本计划着回港城再和杨钦说分开,可她舍不得,便一天天拖着,拖到她觉得快过年了得让他过个好年。   除夕那晚,温蕖华十二点和杨钦准时说新年快乐,他在那面轻笑:“宝宝,新年快乐。”   希望接下来的每一年,都可以祝福你,和被你祝福。   “我给你准备了压岁钱。”   “真的呀?”   “恩,等你回来给你。”他摸了摸枕头下的红包,很厚很厚。   温蕖华沉默了下转移话题,“那你们放烟花了吗?”   “我没有,别家有放的。”   温蕖华想起元旦那天,他给她放的漫天烟花,可惜意外来的那么不是时候,毁掉了他给她的惊喜。   “等明年过年,我们一起放?”他试探性的问。   假若明年一切顺利,他能陪她见父母,过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一起过。   “怎么一起啊,你在琅城,我在港城,距离那么远。”   他语气很轻松:“简单啊,我去港城发展。”   这话一出,她那边沉寂了会。   杨钦下意识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她这才忙遮掩道:“没什么,明年我也不一定在港城啊。”   杨钦心思敏感,可隔着话筒,他到底是没察觉到她犹豫的决心在他这句话后,竟慢慢坚定了。   杨钦想来港城发展,这绝对不可以!   在那场祸事解决之前,她不希望他来港城。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捂了捂心口,慢慢攥紧。   大年初一,温蕖华随家人驱车前往老宅拜年,自然也遇到了梁叔叔一家。   毕竟都是一个地方的,关系好的会去对方家里拜年。   梁衡看见她之后等身边没什么人了,便问她年后什么打算。   温蕖华知道梁衡的意思,先前他就和她说过年前他不会管她,但年后她要是还去琅城,会告诉父母。   梁衡问她:“玩够了吗?”   这两三个月他没去想她会不会和那个男人发生什么,在一起也好,不在一起也好,他等着她回来再说,他怕太强硬了,她只会更叛逆。   温蕖华不喜欢梁衡说话的语气,好像多高高在上。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说完后,她默默走远了点。   看见这一幕,盛女士心里有数,但见梁衡并不生气反而还笑的很宠溺,她真心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对象。   等回程路上,盛女士就问温蕖华:“梁衡很喜欢你,你要不要试一下?”   他这算哪门子的喜欢,温蕖华get不到半点。   “不试,他爹味太重了。”   原本在看报的温父:……   “比你成熟点好,会照顾人,梁衡没进体.制内,婚后也不会忙到没法照顾家庭。”   若论成熟,会照顾人,温蕖华觉得没人比得了杨钦啊。   一想到他,她心情又失落下来。   早上他发给她的信息她没回,温蕖华想慢慢减少两个人的联系频率。   她想过能不能不分手,先拖着杨钦到她解决了事情以后再继续谈,但那样不但很渣,还阻挡不了杨钦来港城的决心。   要彻底断掉他来港城的念头,让他不管她,竟然只有分手这一条路。   分手,真的很难说出口的字眼。   见温蕖华闷闷不乐,温父和盛女士对视一眼,也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   大年初三,梁衡和梁家人来家里拜年,会留下吃一顿饭。   这两天她回复杨钦的信息少,杨钦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本想切断的,无意间按了接听。   杨钦刚要开口,听见对面有人喊她:“圆圆,吃饭了。”   温蕖华忙捂着话筒,但梁衡的声音还是传了过去。   杨钦半天没说话,温蕖华恼怒的瞪了一眼梁衡,他微笑不语,明显是看到她在阳台偷偷摸摸接电话,故意的。   “杨钦,我晚点再和你说,先挂了。”   父母都在,温蕖华不想被看出来什么,快速切断了电话,后又给他发去了一条解释的短信。   【家里待客,你别误会。】   【恩。】   他没误会,反倒是看着手机里发了好几条才回复的这一条消息陷入沉默。   他想着过年初一初二她肯定需要陪家人,回消息慢了点,少了点,也能理解。   只是,杨钦蹙蹙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就是觉得温蕖华这两天明显对他冷淡了许多。 第54章 第 54 章:分手   杨钦初三晚上回到琅城,少了女主人的房子冷清清的,他拉开灯线,照出一室寂寥。   手机里上午给她发出的信息到现在都没回,杨钦没力气收拾房子,放任自己仰躺在沙发上。   她走了十多天了,杨钦从不适应,到勉强适应,再到不适应。   他拧眉,装作无意的扫了一眼他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等了两个小时,手机就像关机了一样都没什么反应。   末了,杨钦眉眼躁郁的坐起身,拿起手机紧紧盯着。   十点,再忙也该忙完了吧,她睡觉的时间点,怎么会没空看手机?   他想起白天在电话里听到喊她圆圆的那个男人的声音,杨钦没那么迟钝,知道那是谁。   梁衡。   他不是自卑的人,却会在此刻羡慕他可以去她的家里做客,而不像他,在千里之外的距离,为了等她一条信息等的心里发涩。   忽然的冷淡没法让他不多想,撑到十点半,杨钦给她打电话。   好一会儿她才接听,那边传来她困倦的声音,软软的,“喂?”   听见她声音,他心口才没那么涩,她困的时候就这样,说话跟棉花似的,杨钦放轻声音:“要睡了吗?”   “恩,有些困,今天在厨房给我妈帮忙。”过年家里阿姨放假,盛女士手艺只能说一般,温蕖华给她打下手。   洗完澡就十点了,她躺下来后便有些昏昏欲睡。   杨钦笑了笑,“辛苦我们家宝宝了。”   刻意亲昵的语气就好像他们这两天没有那么冷淡过,杨钦想找回她之前对他黏黏腻腻恋恋不舍的感觉。   他问她:“想我了吗?”   那边好一会儿才浅浅恩了一声,杨钦觉得她可能是害羞了,低声笑:“宝宝,我好想你。”   过完年了,明天初四,他有点想问问她有没有回来的打算,但又怕太急了,她也才回家十天半个月的,难得和家人待在一起。   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听到温蕖华打了个哈欠道:“我好困啊,要不要挂了睡觉?”   杨钦笑意一敛,到底是宠溺的说:“好,困了就睡吧,明天再聊好吗?”   他之前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和她约明天聊,可杨钦怕他不说,明天她又没良心的把他给忘了。   温蕖华乖乖应了声,很快就切断了电话。   嘟嘟嘟声在杨钦耳边回荡,他捏着手机的指骨发紧,年前她为了和他打电话窝在被窝里也舍不得挂。   短短几天她聊了没两句就想挂了,他没法不多想。   感觉刚刚他问她想不想他,她的恩也不像是害羞,倒像是敷衍。   杨钦低头,黑眸盯着黯灭的手机,意味不明。   果真如他所想,第二天他给她发的消息又石沉大海,到了晚上她才匆匆回了句说学校里有好多作业,虽然休学了,但是作业得做,不然影响毕业。   她这样说,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初四晚上杨钦忍着没给她打电话,她也就真一丁点消息也没了。   初五,初六,寥寥几句。   初七,她一个字都没回,杨钦憋着心口的气也不联系她,可等到晚上,连句晚安都没有。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爱情好像岌岌可危,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工地上不少人就见杨老板近日来脸色阴晴不定的,明明银河湾小区都通过检查可以交房了。   宗文越在初八喊了杨钦去茶楼,同行的还有江祁廷。   银河湾这边交完房就没事了,新商场的项目他得和江祁廷那边碰一碰,地批下来了,手续也走完了,杨钦得上岗了。   喝茶时,江祁廷就见杨钦一改先前他见过的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眉眼间有藏不住的恹色。   他眼神一转,下意识就感觉能让杨钦这样,肯定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喝完茶敲定项目一些事宜,江祁廷下楼时看见杨钦靠在车门上低头点烟,他顿了一下,抬步朝杨钦走过去。   杨钦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   江祁廷勾笑问他:“和圆圆吵架了?”   杨钦不语,他们算哪门子吵架,更像是冷战,但事实上他们之间没出现任何矛盾。   他也没心情和江祁廷说他和温蕖华的事情,耸拉着眉眼倦倦的抽了口烟。   原本不怎么抽了的,从她走后,到这几天被她冷落,他憋得难受,只能用烟缓解一二,也不怎么管用。   他摁灭后,欲打开车门上车回去,忽听江祁廷道:“我和盛珣过年打了个电话,他无意间提起温家父母似乎是想给圆圆找合适的对象。”   一句话让杨钦停住了脚步,他目光冷然的回眸望着江祁廷。   “你这么看着我看什么,是她家里的安排,怎么,她没和你说?”江祁廷这话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杨钦眉眼黯了黯,隐忍的搓了搓指腹。   “圆圆年龄不大,家里这么急,估摸着是想联姻,听盛珣说他姑父正在关键期。”   他也就言尽于此,说完江祁廷往江家的车走过去。   杨钦站了好一会儿,才麻木的动了下,开门上车,她什么都没和他说。   相亲,联姻,原来她这几天忙着这个。   杨钦扯唇,冷冷一笑,隐有几分嘲讽。   怒意一点点的上涌,几乎不受控制,他没开车,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上一通电话还停留在前几天,短信也寥寥无几。   第一遍没接听,第二遍快自动挂了她才似是有些急的接起来。   “杨钦?”   他半天没说话,她喊他名字。   杨钦抿了抿唇,克制怒意,尽量平静问她:“你在忙什么?”   “忙作业呀,不是和你说了?”   是说了,但作业有那么忙吗?忙到和男朋友联系的时间都没有。   他自嘲笑笑,嗓音沉而冷,“温蕖华,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他突然这样严肃的喊她名字,她愣了一下,皱眉道:“你怎么了?怪怪的。”   到底是谁怪怪的?   他不想和她争吵,但火气越发上涌,几乎到无法克制的地步。   “温蕖华,还回来吗?”他干脆问这事,拖了好几天也没问她,她似乎也没有提起的意思,杨钦这才意识到自始至终她好像就没说过什么时候回来的事情。   年前他说他接她回来,她敷衍过去最后也是没有应的。   温蕖华沉默了。   半晌他扯唇轻笑:“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看样子是很难回答。   他闭了闭眼,心口又涩又痛,“温蕖华,你是不是,不想谈了?”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   他问出了口,而温蕖华在犹豫了那么些日子,数次想脱口而出又止住的话,被他这样用极为轻松却又莫名沉重的语气说了出来。   她一时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杨钦耐心的等着。   她沉默的时间越长,没有答案也像是明确告诉了他答案。   杨钦一下心脏沉到底。   她想和他分手,他一下头脑都昏沉起来,说不上的窒息感将他包围。   温蕖华一点点攥紧掌心,她眼眸湿润,泪意酸涩,几次想否认都咬住了唇瓣。   杨钦好半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沉沉道:“我去港城找你,见面说清楚。”   他要看着她的脸,才能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而不是隔着电话,他无法探知她是真的想分手,还是因为什么不得不的原因。   结果就这句她反应最大,着急忙慌的道:“你别来!”   他嗓音艰涩:“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别来。”   别来港城,杨钦,你今年都不许来港城。   温蕖华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一点点的扯出乱七八糟的理由,“我现在回来觉得港城挺舒服的,琅城到底是落后了点,反正我迟早都是要走的,早走晚走都一样。”   “这不是分手的理由。”   “可是异地恋就是不现实啊。”   “我说了我去港城。”   “不准!”   “温蕖华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去港城?”他皱眉。   “你在琅城发展的好好的,你来港城干什么?你新商场项目不干了?签约违约你知道要赔多少吗?再说了,你没必要牺牲自己来港城,重新开始。”   “还有就是,你上次说结婚的事情吓到我了,我没有这个计划,我觉得你年龄到了想结婚的话,我还是先不要耽误你比较好。”   “温蕖华!”   他第一次和她生气,控制不住脾气怒喝了她一声。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东扯西扯一堆理由出来。   隔着电话,她都感觉到他的怒意,几乎可以想象他脸上的震怒。   温蕖华一下噤了声,多少有点难受,可她提分手,他凶她也能理解。   “要不就先暂时分开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要过。”   她到底是做不到那么决绝,可这话也挺狠的了。   杨钦一时间再也没法发出声音,隔了很久,最后他才嗓音很沉很沉的问了一句:“你认真的?”   ……   “恩。”   “认真的。”   温蕖华咬着牙,跟自己说坚持住,别松口,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后悔。   “行。”   杨钦挂了电话,他还不至于没皮没脸到在电话里死缠烂打。   可挂断电话后,他无力的瘫倒在驾驶座上,才觉得浑身力气就像是让人给抽空了一样,心口豁豁漏风。   温蕖华没和他说联姻相亲的事,她扯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理由,其实就是想分手。   她估计老早就想好了,这些日子的冷淡就是因为她想分手。   才短短的十几天,什么都变了。   明明离开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她几乎晚上都腻在他身上不下来。   他受不了这样断崖式的分开,她说不清原因,他接受不了。   杨钦痛苦的抬手捂了捂眼睛,酸涩发涨。   港城而已,一千多公里,他找到她,就能问个清清楚楚。   新商场开工前还有几天时间,杨钦把银河湾的事情交代好,三五天他赶回来再交房,也不算耽误。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车去省城买了机票,等落地港城,杨钦给她打电话,温蕖华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他走在陌生的街道,面无表情的盯着手里的手机一遍遍打。   港城比琅城温暖多了,但杨钦却觉得心底的寒意比冬天还要冷冽几分。   他在港城开了宾馆,住了两三天他才发现,原来只要温蕖华单方面切断联系,就会从他的世界中消失。   哪怕他来了港城,可港城那么大,上天也没有眷顾他的意思,像无头苍蝇一样,他并没法找到她。   整整三天,杨钦一天比一天消沉,这三天也彻彻底底让他明白,温蕖华确实是认真的,她说了分手就真的直接断联,不再给二人一点机会。   他没想到年前那个软软的抱着他不松手的女孩,能眼也不眨的说分手就分手。   她送他的平安符就放在身上,他越看越觉得嘲讽。   杨钦想,她是从什么时候想要分手的?   琅城?京都?还是回来港城后?   仔细想想,她那些对他的亲密也不正常,她明明不是那样黏人的性子,最后那几天却总缠着他胡来,就好像珍惜最后一样。   所以那时候她就打算好了分手,是因为他说了结婚两个字吗?把她吓到了?   他不断的复盘,想找到分手的原因,可他怎么想,都想不通。   第四天,琅城银河湾的电话不断的打过来,宗文越也给他打了两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琅城的摊子太大了,他不可能说扔就扔,都在等着他回去处理。   但他没找到想找的人,也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杨钦在港城的最后一天,他在陌生的街头站了好几个小时,来往路过的女性不少回头看这个冷峻的帅哥,人高马大的英俊男人着实惹眼。   杨钦的目光冷漠的从她们身上掠过,四个小时,来来回回走过去至少几百上千个女性,但没有一个是她。   他找不到温蕖华。   他不想认也得认清这个现实,他垂眸拨打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他发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几乎自尊,脸面都扔在地上了,或许她看都没看那些信息。   杨钦总算扯了扯唇,讥讽笑笑,他收起手机,打了个车坐上回琅城的车。   来时心急如焚,带着挽回的渴望,走时心灰意冷。   原本觉得只要能见到人,他可以磨着她哄着她,多少可以弄清她的想法,也能不那么决绝。   谁曾想,他连人都见不到。   杨钦回琅城,几乎是拼命投入了工作,本来就不太爱笑的人,现下更冷了,大半个月,他投身于银河湾交房,新商场项目开工。   事情一件不落的干,人的活气是一点点的掉,宗文越再见他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他和先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他把琅城几个地皮勾出来给他看,“政.府想支持房地产企业,这些地皮都能投标开发小区,你有经验,中标不难。”   杨钦看都没看一眼,懒懒道:“没兴趣。”   宗文越挑眉,一个年前拼了命赚钱搞事业的男人,现在跟他说没兴趣。   他合上文件,干脆道:“感情上出问题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加上和杨钦熟的都知道他有女朋友,可年后多少日子都没见到杨老板女朋友出现过了,肯定有人瞎猜,说闲话。   杨钦没吭声,宗文越是过来人,知道男人心气散了就没冲劲了,可杨钦这样他看着也觉得不是滋味,宗文越劝他:“谈恋爱吵架分手都很正常,分了都能复合,主要是你怎么想,大男人消沉成这样有什么用,你还不如重新去哄去追。”   杨钦总算抬眸看了看他,眸光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   他怎么没有重新去找?想起那再也打不通的电话和石沉大海的信息,他扯了扯唇,淡淡道:“那要是人都找不到了呢?”   ————————   不算虐吧[可怜] 第55章 第 55 章:她不要他了   宗文越一下失语,这么严重?   人都找不到,意思是断联了?   他知道杨钦女朋友,不是琅城本地人,好像是港城的,真要是断联,那确实不好找,跟大海捞针一样。   杨钦散漫起身,浑身都没什么人气朝外走。   宗文越看的直皱眉。   而港城,温蕖华已经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几天了,盛女士从丈夫那里得知女儿去看过心理医生,隐隐有病情加重的情况,便问她要不要出去和朋友多聚聚餐。   温蕖华人际关系不错,除了叶臻,还有几个玩的挺好的朋友,这次她回来,接了好几个喊她出去玩的电话,她都给拒了。   盛女士放心不下,总觉得女儿笑的很勉强,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过了初八了,盛女士和温父又开始忙碌起来,也就无法时刻关注女儿心理状态。   其实温蕖华只是失恋后的自然反应,做什么都很麻木,提不起劲儿。   她总想起杨钦,想他会不会很难过,之前她不理他的时候,他常常难受的半夜的到她楼底下站着。   现在她不在琅城了,杨钦应该不会去糖水铺子了。   她只能往好的地方想,他工作事业步入正轨,肯定很忙。   人一忙,至少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时间沉浸在难过里。   她也逼着自己忙,忙各种毕业设计,忙作业,可到晚上躺在床上,脑子还是空空的,心中酸涩的想要掉眼泪。   分手的后遗症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她也好舍不得他啊。   手机关机好几天了,她都不敢开,怕功亏一篑。   又过了两天,叶臻给她家里座机打电话,“你不是想找保镖吗?我给你物色了一个,有空你过过眼。”   温蕖华点点头,能找到合适的保镖她就能在白天的时候出出门,也能按照计划在二月底悄悄回琅城一趟。   只要确认杨奶奶不会再出事,她就能彻底安心,也不是因为什么任务,而是她真心不想杨奶奶被埋在老房子里等人发现时人都没了。   也不想杨钦遭受那样的重创,他人生中本就没有多少甜,她不想让他更苦了。   所以她才得忍住想念,撑过今年的劫难,等她安全度过后,凶.犯落网,她才能有勇气再迈出下一步。   温蕖华暗下决心,既然老徐盯上了她,那她也不用着急,做好万全的准备,一定可以把他抓起来送进去绳之以法的。   只是温蕖华以为自己不开机不联系,杨钦就会因为忙事业而慢慢适应没有她的生活,可杨钦在琅城的每一日都很难熬。   他把银河湾交房后,忙完新商场的前期准备工作,后面就是瑞昭材料进场。   到了港城,何旭阳看着杨钦胡子拉渣的样子叹口气,“你说你图什么?二十多个小时就过来找人?港城那么大,哪那么好找。”   何旭阳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春节过完,先前还跟他们眼前炫耀的兄弟转眼就给人踹了。   更要命的是他没想到他兄弟这么放不下,跑到港城找人。   杨钦也不想这么卑微,他只是在琅城待不住,彻夜难捱。   人站在港城,和她呼吸着同一个地方的空气,他心里能好受点,带着某种期盼,他在港城大街小巷的走。   比起上次的茫然,他这次会下意识注意高空上的多处塔吊,可想而知数月后又会平地拔起多少高楼大厦。   港城的繁荣就像是茂盛的稻苗正在疯狂生长,杨钦看到了很多蓬勃发展的电子厂,还有他从报纸上看来的股市热潮,外资涌入,城市建设,这里遍地都是机会。   他一点点在熟悉着她自由生长的土地,试图融入,试图寻找那么一点点机会和可能。   几天下来,他依旧没有遇见她的好运气,心中也有隐隐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他真真切切意识到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或许他那日说的结婚,在她看来真的很可笑,她只是顾忌他的自尊才说什么两年后。   他在琅城的发展确实赶超了不少人,可放到港城来,真不够看。   随便一个厂子的老板,都比他身家厚实的多,甚至那些炒股的股民,账户里随随便便可能都躺着几十上百万的资金。   他也只不过是普普通通而已。   杨钦都忍不住发笑,感觉自己是挺自作多情的,听江祁廷的意思再结合盛珣的身份联想联想,她都不只是非富即贵的阶段,那种出身,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暴发户配得上的。   所以她连解释都没有,直接断联,让他死心。   杨钦在港城晃了大半个月,才搭车回琅城,回去后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一天,夜色渐黑后,他才缓缓起身去拉开灯,然后沉默的把茶几上一堆烟蒂弄到垃圾桶里。   他又坐了会儿,起身去洗了个澡,认真的刮胡子,收拾掉一身邋遢样子。   第二天他旁若无事的开始去工地忙,这个住处他有时两天回来一次,有时三天回来一次,大多数都在工地上将就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他不怎么愿意回这个冷冰冰的地方。   杨钦一改先前的颓丧,比任何人都上进,宗文越看得咂舌,他什么都干,就是不投资。   政.府要开盘新的小区,他给瑞昭做顾问,帮瑞昭投标,赚取中间的信息费。   江祁廷很大方,给的不少,某种意义上,杨钦还真成了在琅城给他开疆扩土的人。   杨钦没了顾忌,作风狠辣激进,天恒的生存空间不断被挤压,眼见着瑞昭拿下那么多项目恨得牙痒痒。   刘毅托人去找杨钦,想请客拉拢拉拢,现在就算刘军再坐十年.牢,刘毅也没闲心管这个侄子了,他想把杨钦拉拢到天恒的阵营上。   韩城打听说瑞昭给杨钦的钱不少,杨钦掉钱眼里了。   韩城出的面,甚至带了一箱子的钱,杨钦扯扯唇冷笑道:“回去告诉刘毅,我这人是想挣钱,但不挣烂钱。”   他没那么软骨头,什么钱都赚。   韩城灰溜溜的回去了,约会的时候跟沈妍吐槽:“我看他就是被女人甩了,火气那么大,牛什么啊!”   杨钦被甩了?沈妍眼皮子动了动。   第二天沈妍故作不经意的路过新商场的项目工地,她等了好久,等到杨钦从工地上出来。   “杨钦。”   沈妍见他目不斜视的就要经过,忙喊他,“杨钦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杨钦淡淡扫她一眼,面色冷峻,没什么表情,一副没什么事他就走了的态度。   沈妍咬着牙,忍着尴尬和心中的蠢蠢欲动问道:“听说你和她分了?”   结果她一说完,眼前男人一下子就冷了脸。   没多少人在杨钦面前提温蕖华,杨天那些约莫猜出来分手的也都没敢开口问,沈妍却撞上来了。   杨钦隐忍着怒意烦躁,沉声道:“跟你有关系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妍跺了跺脚,追上去道:“我就是关心你,之前看你们俩那么好还以为能吃上喜酒呢,分了就分了吧,她一看也就不是能踏实过日子的人,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他倏地停下脚步,冷冷看着她,“说够了吗?”   沈妍撞进他冰冷的眼底,一下失了声,她竟在杨钦眼底看到骇人的戾气。   可她说的都是实话……   沈妍咬住唇,红了眼看着他。   杨钦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绕开她去开车。   等坐上车,他靠在车座上。   从港城回来,他想了一天,颓废消沉都没用,她照旧不会心疼也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恨她的。   恨她说不爱就不爱了。   恨她真就那么狠,一点点念想都不给他留,他那天最后给她打了一通电话,不是关机状态了,但她没接。   她开了机,看到了他那么多的来电和信息,可她依旧没什么反应。   杨钦就懂了,她那么决绝,他再那么放不下,多掉价。   自那之后,他逼着自己少想她,总会慢慢不想的。   他忙事业,忙赚钱,忙的天昏地暗,吃饭睡觉的空都没有,也是有成效的,至少今天沈妍说那么些话之前他真没怎么想她了。   但这一刻,他神色恹恹,眸底冷的结冰。   他想,他是真恨她。   真就不要他了。   *   二月中旬   何旭阳去港城采购电子产品,最近火数字磁带录音机,他从这边搞回去北方卖能赚不少。   也就那么巧,他从磁带店老板店里打听行情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个熟悉的身影,何旭阳一下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的跑出店门口看。   温蕖华正和叶臻边走边聊,她刚刚去看了叶臻给她找的保镖,看着还挺有安全感的,工资给五百块一个月,温蕖华小金库还付得起,就定下来了。   “温小姐……”   听到有人喊她,温蕖华还迟疑了下,慢慢转头朝后看去,对上何旭阳惊喜的目光。   “温小姐,真是你啊,我差点以为我认错人了。”   他看着背影也觉得像,等温蕖华侧着脸和同伴说话时,何旭阳就确认了,还真是那个踹了他好哥们的温小姐啊。   他不禁唏嘘,杨钦两次来港城发了疯想找的人怎么也找不到,他就来进个货,都能碰上。   主要也是他运气真好,这是温蕖华年后第一次出门,还是因为保镖的事情。   等坐在茶馆,温蕖华多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何旭阳应该知道她和杨钦分手的事吧?她请他喝茶其实是想拜托他回到琅城别告诉杨钦。   杨钦生活应该恢复正轨了,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他。   斟酌了下,温蕖华才找了个切入点:“那个……杨钦他最近……还好吗?”   何旭阳见她还算有良心,知道问杨钦,扯扯唇道:“好啥呀,刚过完年那阵跟失了魂似的。”   温蕖华咬咬唇,又听到何旭阳快声道:“他来了港城两次你知道不?”   不……不知道啊,温蕖华都懵了,杨钦来港城了?   何旭阳有点替兄弟抱屈,不吐不快道:“第一次来了三天,第二次坐我的货车坐了二十个小时来的,他联系不上你,只能用这种蠢得没边的方法来找你。”   温蕖华一下心脏就揪紧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杨钦会来港城漫无目的的找她。   “温小姐,你别嫌我多嘴啊,我就是问问你咋突然要跟杨钦分手,有什么误会可以好好说的啊,杨钦那人看着冷,可他对你是真心的。”   难得见到人,何旭阳想为兄弟多说说好话。   他来港城出差前还去工地找过杨钦一次,看着跟个没事人了一样,可是忙的天昏地暗的真是把自己往死里逼。   温蕖华张了张唇,嗓音艰涩的几乎发不出来声音,那些原因都是说不出口的,面对何旭阳的不理解,她最后只能低头道:“抱歉。”   “哎你也用不着跟我道歉,反正对不起的是他又不是我,我就是看他那样怪难受的。”   温蕖华继续沉默。   何旭阳挠挠头,见温蕖华脸上不像是厌恶抵触更多的像是自责,他兄弟难受,温小姐好像也不是没心没肺变心的样子。   他是搞不懂了。   但温蕖华还是轻声拜托他:“你能不能别和他说遇见我了。”   “为什么?”何旭阳瞪大眼睛,“温小姐,你真不打算和杨钦谈了啊?”   温蕖华艰难的点点头。   “拜托你了。”她心里难受的喘不过来气,只能匆匆站起身去结账。   何旭阳看着她走向外面后,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朝她迎了上来。   他一下就震惊住了,不是……温小姐这么快就有别人了?   叶臻有事得先回局子里,打电话给保镖让他直接上岗,所以他过来茶楼迎温蕖华。   温蕖华知道叶臻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她对保镖点点头,心烦意乱的往家走。   回到琅城之后,何旭阳忙了两三天还是晃悠到了工地上,二月的天,杨钦就穿着一件短袖,忙的浑身汗。   他是总工程师,可他没有光坐在办公室里搞图纸,很多时候他都在工地上和工人一起搞地基。   看到何旭阳来,他也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忙手里的活,好半天他才擦了擦汗往外走,招呼何旭阳:“走,请你吃饭。”   去水龙头冲了冲,杨钦问何旭阳:“咋这个时候来了?”   他知道何旭阳刚进完货没两天,一般都是出货最忙的时候。   何旭阳欲言又止的,反正又说不出口,又憋得慌。   杨钦看他那样就知道他有什么话想说,他也不急,带着人去了街边一个小摊子,随便点了碗面,要了一盘花生,两瓶啤酒。   他利落的开瓶啤酒放到何旭阳面前,喝了一口道:“有话就直说,别搁这整的娘们唧唧的。”   何旭阳:……   他这都是为了谁娘们唧唧的?   何旭阳猛灌一口啤酒,鼓足勇气道:“我这趟进货去的港城。”   杨钦动作一顿,低垂的眼眸看不出什么反应,懒散的恩了一声。   何旭阳看他不上心的样,心想难不成还真放下了?   不能吧,这才多长时间。   正好摊子老板把牛肉面端上来,杨钦推到何旭阳面前,“吃。”   他干活干了一下午,又累又饿,端过来就大口吃,也懒得管何旭阳想什么。   杨钦吃的快,吃完就慢慢喝酒,神情还挺正常的,何旭阳就彻底放松了,既然他兄弟没反应,那他也就别多嘴了。   正好温小姐也拜托他别提,心里一松,何旭阳开始吃面。   杨钦朝椅子靠背一靠,长腿肆意屈着,倦倦的盯着何旭阳,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旭阳吃完最后一口面一抬眸就看见杨钦这死样子,他差点噎了下。   真能装啊。   他还以为他真跟没事人是呢。   他擦擦嘴,随便找话题:“港城电子厂出来的数字磁带录像机比二手批发的还便宜不少,就是有最低的出厂量,我打算拉几个人一块拿货,匀一匀配额,我赚点差价,算算也不少。”   “恩。”   杨钦漫不经心的听着,他话不多,就听何旭阳讲。   就两瓶啤酒,能喝一小时,他真服了。   何旭阳巴拉巴拉的,坐在对面的人愣是没点反应,他东扯西扯的就是不提温蕖华,可他也算明白了,这位坐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提了嘴去了港城。   何旭阳干脆道:“我遇见温小姐了。”   说完他就紧紧盯着杨钦的脸色,结果没看到想看的惊讶,反倒看着杨钦一下沉下去的脸和黑眸里浓郁的暗色。   杨钦耸着眼皮,又是散漫的一声:“恩。”   何旭阳受不了他这样,“我说,你到底放没放下?”   “我瞧着温小姐状态挺好的,还那么漂漂亮亮,身边……”   身边什么?杨钦掀眸看他。   何旭阳说不下去了,觉得对他兄弟太残忍。   “和身边的朋友有说有笑的,”何旭阳追加一句:“女性朋友。”   杨钦忽然扯唇哼笑一声,为何旭阳多余的解释,男的女的有区别吗?他现在算她什么人?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是觉得挺可笑的,他用了那么多天找都找不到的人,何旭阳不经意就遇到了。   ————————   可怜的大狗狗,预告一下二月底女主回来会打卡文案情节! 第56章 第 56 章:台风来了   看来连老天爷也不站在他这一边。   杨钦把酒瓶子放桌上,起身,“走。”   没意思。   何旭阳:……   瞧着也不像放下了,反倒像是病的更重了。   何旭阳担忧的追上他,“你真没事啊?”   杨钦扯扯唇,斜扫他一眼:“能有什么事?”   也是,失个恋而已,何旭阳拍拍他肩膀:“总能走出来的。”   他想到茶馆外面那个等着温蕖华的男人,又不由道:“不行你再谈一个,你现在条件这么好,那不是随便找?谈个新的就能把旧的给忘了。”   杨钦一下扫开他的手,眼神挺冷的。   得。   何旭阳闭嘴。   两人散了后,杨钦回了住处,开门进去,他第一眼就看到鞋柜上她没带走的高跟鞋。   茶几上的粉红茶杯,浴室的洗漱用品护肤品,卧室衣柜里剩下的衣服,甚至枕边的发圈,她都扔在这里了,跟扔他一样干脆。   他神色冷倦的走到窗边,无法克制的想起在这个房间每个角落发生的甜蜜。   他以为他隐藏的很好的情绪,在今天意外听到何旭阳见过她之后彻底崩裂。   何旭阳说她和旁人有说有笑的,杨钦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放任阴暗的情绪肆虐。   今夜之后,他不会再把她放心上了。   她都不要他了,他何必犯贱?   再想着念着,他觉得他要腐烂发疯了,陷在泥潭里,无药可救。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二月下旬,温蕖华和父母说了想出去玩几天。   从过完年回来女儿就乖乖的呆在家里,可明眼人也能看出来她的情绪日益低沉,出去玩玩也好。   温蕖华买了和小江两个人的票,小江就是她雇的保镖。   带着保镖出门,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只是,近乡情怯这四个字放在人身上也很合适,想着要去琅城,她总是想起杨钦,莫名觉得心虚。   她在电话里把人给甩了,回去后要是没遇到还好,要是遇到了,她真不知怎么面对。   尤其何旭阳还说他来港城找过她两次,温蕖华摸着手机,里面信息堆积了不少她都没敢打开看,怕心软,怕难受。   最终,她也还是没打开信息。   沉沉叹一口气,温蕖华开始收拾箱子,就去几天,她这打算带两身衣服就行。   这次回去,干脆把糖水铺子的房子也退了吧。   小江把她送到铺子后再去宾馆开房临时住一下,温蕖华从柜子里面把被子抱出来铺床。   因为先前搬到杨钦那里住,她几乎也算是好几个月没怎么回来住了,到处都是灰尘,但她没力气打扫,只是将就着擦了擦床头柜,铺了床。   等着烧热水时,她呆呆地想,之前有杨钦在,这些事从来都不用她做。   又想他了,温蕖华觉得自己好没出息,自打落地琅城,她真的每隔一会儿就不受控制的想起他。   她轻叹一口气,下意识走到窗边往下看,楼道里肯定是空无一人的,杨钦不会再出现在这儿。   大概一个月前他就不再给她打电话和发信息了,应当是已经接受分手了,温蕖华躺在床上,觉得都二月了,怎么能这么冷。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后下楼收拾店里那些东西,想着这两天就得找人来拉走。   等到中午,陆婶走过去又不敢置信的倒回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玻璃窗内的人。   “小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蕖华被陆婶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走出去笑着道:“昨晚。”   “你这次回来还走吗?”陆婶不由问,小温老板回去过个年一个多月了都没回来,她肯定奇怪。   温蕖华说:“过两天就走。”   陆婶哦了一声,眼神有点意味不明的。   温蕖华正好道:“陆婶,过两天收拾好我就退房给你,租金到五月的不用退就当提前退房的违约金了。”   陆婶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处那么久了,她也不是计较钱的人。   她就是吧,觉得小温和杨老板看样子是要散了,怪可惜的。   这期间她倒也见过杨钦一次,被工地上兄弟拉过来海边吃夜宵,反正她瞧着,杨老板和年前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只是沉稳话少,现在冷的像块冰。   她有意打听:“小温呀,你和……”   “陆婶我想起来楼上还在烧水,我先上去看看啊。”温蕖华连忙找了个理由,避开了这个话题。   她不太想和别人提杨钦,更不想去说什么她和他分手了的话。   陆婶叹叹气,小卖部的张婶探着头往这看,还很八卦的嗑着瓜子问:“他俩这是分了?”   陆婶扫她一眼,扭头走了。   张婶切了一声,去外面电话亭给外甥女打电话,“杨老板和那个港城来的女的分了你晓得不?”   沈妍恩了一声,张婶眼睛发亮的道:“那你就有机会了啊,要说以前韩城条件肯定比杨钦好,可现在琅城哪个比得了杨钦啊。”   沈妍心里一堵,她当然知道,她也想趁虚而入啊,可杨钦不给机会,她连他人都见不到,再说了,她也不是一点不要自尊的。   张婶为了刺激沈妍,特意道:“我可跟你说,糖水铺那个又回来了,你要是不把握机会……”   谁知道温蕖华会不会又和杨钦搞在一起去?   “杨钦惦记着她,我有什么办法?”   张婶笑了笑,“我昨晚可亲眼看到了,她不是一个人回来了,有个男人送她呢。”   沈妍捏紧电话,挂断后她直接给韩城发了分手信息。   她承认她还是放不下杨钦,杨钦对她越冷淡,她就越想得到他。   温蕖华居然走了又回来了,她还回来干什么?!   沈妍觉得自己得抓紧行动,好在前两天她就有这个想法,找了个新商场给工人送餐的活,每天中午过去搭把手给工人分盒饭。   等沈妍去了工地上时,果然看见杨钦了,他似乎是刚忙完,身上有点脏,但一点都不显得邋遢,反而很有劲儿的感觉,胳膊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沈妍想凑过去和他说话,但是她得先忙手上的活,发盒饭的时候她翘首以盼,都没等来他过来拿盒饭。   最后沈妍拿着一份饭,过去办事处找他。   一过去就看见杨钦做在办公桌上看材料图纸,她轻轻敲了下门,“杨老板,我给你送盒饭。”   杨钦头也不抬,“放着吧。”   沈妍咬咬唇,他都没看她一眼,估计听声音都没认出她。   沈妍鼓起勇气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面:“吃完在忙也来得及,省的伤胃。”   杨钦被打断后皱紧了眉,抬头见是她,顿时心烦起来,这女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放下出去就行了,”他话都不愿意多说。   沈妍自觉机会不多,硬着头皮道:“杨钦,我和韩城分手了。”   他挑挑眉,忽然扯唇讥讽的笑了下,她分手了跟他有毛线关系?用得着来跟他说?   他都不等她说完,直接不耐烦的拒绝道:“我不管你跟谁分手,都别来我眼前晃行吗?看见你就烦。”   沈妍震惊的看着他,脸一下就白了,她长那么大,第一次听见男人这么说她,自尊心一下就被伤到了。   杨钦也不想嘴毒,可沈妍老这么往他跟前凑,他是真烦。   “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沈妍眼圈慢慢红了,手攥紧松开,又攥紧。   最后跑出去之前恨声道:“你又好到哪里去?人家都再找了,你还死心塌地的,活该!”   杨钦一下眼眸如深潭一样黑不见底,盯着她的背影。   她什么意思?   杨钦面无表情好半天,图纸上的字是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她明明在港城,就算真找了,也传不到琅城来。   沈妍抹黑造谣?可她说的那么肯定,就跟亲眼看见了似的。   亲眼……   杨钦心头禁不住一跳,就为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他真是又疯了。   就算她回来了那又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吗?都分手了。   杨钦强迫自己不在去想,把精力放到面前的图纸上,他事多得很,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等到晚上忙完,杨钦从工地走出来,差不多九十点了,他开车准备回住处,开到一半鬼使神差的调转了方向,往海边开。   等停下车,他绕着以前走过无数次的窄小巷子走到后门,都不用抬头,远远一看,二楼和以往一样漆黑。   他忽然笑了笑,觉得自己可笑,因为沈妍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赶过来确认她有没有回来。   显然,他又犯蠢了。   杨钦没多留,扭头就走。   温蕖华丝毫不知,她只是早早关灯睡了,因为她打算第二天收拾好就去小渔村,约莫就是二十六号的晚上。   她还特意查了天气,二十六号预告有大风和雷阵雨的。   第二天中午,小江租好了车来接她,温蕖华上了车之后就前往小渔村。   她也不能贸贸然跑到杨钦家里和杨奶奶胡说八道,一路上都在琢磨办法,等到了小渔村,这么一辆小汽车肯定吸引了不少视线。   小信妹妹经过时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小轿车,走过去半天又特意走回来,轻轻敲了敲车窗:“小温姐姐?”   温蕖华看见她还愣了下才想起来她是谁,正是几个月前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信的妹妹。   在小信妹妹的热情邀请下,最后温蕖华很尴尬的进了小信家的院子。   小信正在做活,看见她也是一惊:“小温老板!”   温蕖华讪笑应了下,还好她提前买了点礼品想着要不要当做看望杨奶奶的借口,此时正好提过来两样。   “小温老板你是和杨哥一起回来的吗?”   不是……   她没法说他俩分手了,只能敷衍道:“我自己过来的,就是闲着无聊随便逛逛。”   那可真是够闲的。   小信说:“小温老板,这天儿不好,眼瞅着要下雨,你要不嫌弃,就在家里坐坐。”   温蕖华点点头,留在小信家里也好,小信家离杨钦家应该不远,要是有什么事,也来得及赶过去。   小信妹妹特意把一个杯子来回洗了好几遍,才倒上热水端给小温姐姐。   果然,没用一会儿,雨就下下来了。   小信邀请温蕖华进屋里坐,他和妹妹又赶紧去院子里把手工活的材料都装好收起来,以免淋了雨。   温蕖华看着渐渐刮起来的风,心中非常不安,她对小信道:“这风看着挺大的。”   小信回头大声道:“小温老板,渔村就这样,一刮风下雨海水涨潮,看着都吓人,但是等这阵风刮过去就好了。”   但温蕖华知道不是这样的,这风至少刮了好几天,今夜里风力最高,都上了新闻的,因为吹倒了不少大树,年久的老宅子。   这不是什么普通寻常的风,是台风。   温蕖华神色焦急,不由道:“小信,你要不要给杨钦也打个电话,让他回来啊,杨奶奶自己在家,挺危险的。”   “小温老板你怎么不打啊?”小信就是很单纯的疑惑,擦着雨水进来。   温蕖华糊弄道:“我和他吵架了,冷战呢,你别告诉他我在这。”   小信哦了一声,也没多想,他说要打电话得去村委,温蕖华点点头,“我们港城每年都有台风天的,有时候还会死人,你还是去告诉杨钦一声让他回来吧。”   “顺便和村委说说,要是村里有房子不结实了,最好提前把人员转移。”   渔村靠海,肯定比琅城先起风,等琅城风大雨大,杨钦想回来就回不来了。   温蕖华就是为了这事特意回来琅城的,她绝对要阻止杨奶奶出事的悲剧发生。   小信闻言一听台风死人,就脸色凝重的找雨披穿好出门了。   小信妹妹一直陪着温蕖华,温蕖华坐立难安的等了好久,小信才被风吹得左摇右晃的回来了。   “打完了吗?”她着急问。   小信却道:“打了好几遍哥的手机没接,办事处说他人不在,我留了话说见到他就和他说老家起台风了,让他回来。”   没人接?温蕖华脸色变了变,这一番折腾,就差不多下午四点了。   还有时间,她不能慌。   温蕖华想要是杨钦真没回来,那她晚一点就不管不顾的去把杨奶奶给接出来再说。   她再等等,再等等。   如果杨钦能救杨奶奶,那她最好还是不出面的好,杨钦上一辈子的档案里就有这件让他后悔终生的事,重来一次,她希望他能自己改变他曾后悔痛苦一辈子的命运,虽然他不知道。   又过了一个小时,小信妈妈忙完回来,看见家里的客人顿时愣了愣,还是小信妹妹过去小声解释。   小信妈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名贵礼品,顿时啥也不说,还去厨房特意做了碗面给温蕖华端过去,上面打了两个鸡蛋。   “小温老板,家里没准备什么东西,将就吃点吧。”小信看着温蕖华。   温蕖华犹豫了下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她要是不吃就得饿着,怕晚上没力气。   匆匆吃完半碗面,她有些难为情的问:“可以再下一碗给我的司机端过去吗?”   真是有钱人,还有司机呢,小信妈妈咂舌了下,倒是很利索的去厨房又下了一碗面,小信端出去送给了小温老板的司机。   时间滑到七点,杨钦没回来。   才二月份,天黑的早,温蕖华焦虑的站在窗前,看越来越大的雨。   不行,不能等了。   “小信,我去杨奶奶家看看。”   小信连忙就要拿雨披跟着一起过去,温蕖华摇头:“我喊上司机就行,你腿还没好全,没那么方便。”   她可不想因为救杨奶奶,又害小信腿伤复发。   小信只能道:“那小温老板你小心点,我妹妹的雨披你拿去用,我的你拿给司机用。”   “好。”   小信妹妹帮温蕖华披好雨披,可门一打开,温蕖华刚露了个脸,就被吹了一脸的雨水,这种天气,雨披真没什么用,但也聊胜于无吧。   风挺大的了,但是还能走,温蕖华算着时间,应该是九点左右台风风力最强把房子吹倒塌的,现在七点,过去带走杨奶奶是来得及的。   此时琅城,杨钦才开完会回到工地,保安大爷和他说有电话一直进来找他,说是小渔村的电话。   让他赶紧回小渔村,说是什么台风?   杨钦摸出手机,这才看到他开会时静了音的手机好几通村委的来电。   他看看天气,琅城也下大雨刮风,但和往常一样,让人压根不会联想到台风。   杨钦二话不说扭头就去开车赶回小渔村。 第57章 第 57 章:他这么凶这么凶的凶她!   小渔村   等温蕖华顺着记忆带着小江找到杨钦家的时候,杨家门紧紧关着,她想着杨奶奶身体不便,敲了两声没人应,就对小江道:“直接把门踹开吧。”   小江点头,这种乡下房子的门不算太结实,小江用了十来分钟就给踹开了。   温蕖华走进去,直奔里间,她四处看了看,窗户倒是都关好了,屋里有药味,看来是杨奶奶吃完药睡沉了。   她看看时间,八点。   温蕖华上前轻轻碰了碰杨奶奶的肩膀,怕吓到她,嗓音放的很轻:“奶奶?”   “奶奶醒醒。”   “谁啊?”杨奶奶迷迷糊糊的,扭过头来。   “是我,蕖华,奶奶你还记得我吗?”   杨奶奶一下就精神了,蕖华?小温?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她孙子的女朋友啊!   杨奶奶一下坐起身,她腰伤养了两三个多月了,能坐起来,就是不麻利。   “小温呐你咋来了?杨钦呢?”杨奶奶抬头看门口,似是要找杨钦的身影。   温蕖华顾不上解释,直接道:“奶奶,我看台风要来了,你先跟我走吧。”   “啥?台风?”杨奶奶懵了,她一辈子住在渔村,当然经历过不少次台风,但也没哪次台风来了就得走啊。   “奶奶,这次台风不一样……我从天气预警上都看到了,风力特别强,这种几十年的老房子很容易倒塌。”   温蕖华耐心解释,“您先跟我去安全的地方躲一晚好不好?要是房子没塌那最好,风一停咱们就回来!”   她心里是有数的,就今晚风力强,明晚就该吹跑到下一个城市了。   杨奶奶倒是愿意听她的,就是为难道:“杨钦爹妈,爷爷的牌位都供着呢……”   “先一起带走,奶奶,咱们得快点了,风越来越大了!”   “好好好……”   小江走进来蹲下身去背杨奶奶,温蕖华正手忙脚乱去抱桌子上供着的那些牌位。   杨奶奶看着进门陌生的高大男人都愣住了,她下意识问:“小温,这是谁啊?”   温蕖华啊了一声怕杨奶奶担心连忙道:“他是我的司机。”   司机啊……   杨奶奶这才放心让人背着,小江把雨披都给杨奶奶罩好了才背起老人往外走。   只是刚走到大门口,外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大灯照在风雨中,杨钦快速下车跑到家门口,正好迎面撞上背着他奶奶的陌生男人。   他顿时眉头一拧,冷声喝道:“你是谁?”   同时连忙上前去把自己奶奶从小江身上要接过来,杨奶奶听见孙子声音,赶忙出声:“杨钦,他是小温……”   话还没说完,抱着牌位从屋里跑出来的温蕖华就这样和站在大门口的杨钦面对面碰上了,视线相交时,她瞬间慌乱的躲闪了一下。   杨钦简直头脑发昏,他不明白为何在自己家门口能看见他去港城无数日夜都没找到的前女友。   可眼下他也顾不上温蕖华了,从小江背上把杨奶奶接过来,杨钦就背着杨奶奶往外走,杨家左边是苗家,右边是杨钦爹妈留给他的宅子。   当时杨钦爹妈结婚时翻修了,要坚固不少,杨钦背着奶奶就开门进了隔壁。   把奶奶安顿在里间,杨钦又折回老宅,给杨奶奶拿被褥。   雨大风也大,杨钦找出塑料袋把被子包好才往外拿,但他自己没穿雨披,都淋透了。   可他也没管这些,径直抱着被子往外走,途中没多看心慌意乱站在门框边的温蕖华一眼。   等他第三趟回来,则面无表情走到了温蕖华面前。   她心里一紧,不敢抬头看他。   下一秒,一双大手从她怀里把父母和爷爷的牌位拿了出来。   温蕖华怀里一空,心里也一空,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   他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温蕖华手心慢慢攥紧,说不上来的酸涩委屈涌上心头。   他不理她了。   可这明明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后果,这也是她原本想要看到的,为什么当杨钦掠过她离开之际,她会这样难受?   心酸的像是被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住了一样,雨水从雨披帽檐坠下,又打在她冰冷的面庞上,可她嘴角分明尝到了一丝咸湿。   杨钦浑身都在滴水,他一点都不在意,认真的找了个毛巾擦干净牌位,摆放在八仙桌上。   屋里传来杨奶奶的声音。   “杨钦。”   “奶奶?”他没什么情绪的走进去。   杨奶奶急着问:“小温呢?你把她带过来没?”   杨钦一怔,没接上话。   杨奶奶哎呀一声伸手打了他一下,又急又气的,“我就知道你俩吵架了是不是,你是男人,得让着女孩子,快去把她带过来,外面下那么大的雨!”   “不用管,她身边有人。”杨钦淡淡扯唇,可没忘记他刚刚进门时碰到的高大男人。   “混小子瞎说什么呢,那是你对象!”   现在不是了。   杨奶奶一直推他:“小温都说了那是她司机!还有她说今晚有什么台风的,你把她扔老宅子里,出什么事你别后悔!”   杨钦僵了下,半晌身体才动了动,抬步往外走去。   风力越来越强,一片屋檐砸到温蕖华脚边时,她后知后觉的惊叫了一声。   小江连忙走过来道:“台风来了,我们赶紧走。”   这老宅子看着就不牢靠,不管是回小信家里还是车上,都比这儿强!   温蕖华胡乱点点头,心绪不宁的,刚要走,啪嗒一声,院里的老树竟在闪电光下摇摇欲坠的往下倒。   温蕖华惊得瞪大了眼眸,风一下大的她连忙伸手紧抓着门框!   小江刚要伸手扶她,一个男人从倒下来的大树撑着利落的跃了过来,在他伸出手之前,打断他,看着抱着门框的温蕖华,冷声道:“你们跟我来。”   有本地人能帮忙肯定是好事,小江当然不会拒绝。   温蕖华在听到他声音时就整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下意识把脸埋在门框里,不敢回头面对他。   旋即,听见他的讥嚣声:“怎么?要跟我家老房子同归于尽?”   她从来没发现他嘴这么毒过,下意识回头瞪他一眼。   估计天黑,他也是看不到的,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看,嗓音很不耐烦:“走不走?”   一副她再不动,他就自己走了的意思。   温蕖华跟喝了酸水一样,心口酸的窒息。   她松手放开门框,欲跟在他身后,可风很大,她一动就摇摇晃晃。   小江要扶她,温蕖华控制不住的被风吹得往前一扑,双手下意识紧紧抓住男人劲挺的腰。   杨钦一僵。   女人手紧紧抓着他的力道似是要嵌进去一样,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栗,她在害怕。   要是以前,他会心疼的受不了。   可现在,他居然也能硬声道:“放开。”   温蕖华脸色一白,把手一点点松开,小江以为这男人面冷心热不喜欢别人接触,便主动把自己的胳膊递过去:“扶着我吧。”   温蕖华委屈的收回目光,胡乱把手抓住了小江的胳膊。   杨钦侧眸瞥了一眼,他人看不到的眼底温度更冷了,如同冰窖似的。   他在前面单手撑着树就能过去,小江也学着他的动作,先过去,然后先伸手递给温蕖华。   杨钦双手插兜,冷冷看着,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温蕖华匆匆低头,掩饰住红了的眼圈,一手交给小江,顺着他的力道往树上爬。   艰难上来后,小江两只手都伸了出来,“别怕,我能接住你。”   温蕖华低着头听见耳边似乎传来他一声嗤笑声。   她似无地自容般,干脆闭着眼往下一跳。   小江要接她,谁知身边伸出手比他还要快,但她闭着眼跳的方向是对着小江的,所以跳下来后,小手被他的胳膊撞回,而杨钦又只有一只手能捞到她。   吧嗒一声,温蕖华彻底哭了。   “伤哪了?”他这道声音才显得有些急。   温蕖华疼的脸都扭曲了,“脚,脚……”   杨钦立马蹲下身要去看,可小江语气很急:“赶紧走,我看着这房子要塌了!”   杨钦顾不上其他,伸手拦腰把人抱了起来快步朝外走。   进了隔壁后,杨钦把人放到屋里一个凳子上。   这房子常年都不住人,灯昏黄的都快没什么亮度了,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他浑身都挺湿的,她也没好到哪里去,那雨衣哪撑得住这狂风暴雨的,顺着领子倾斜进去的雨水将她浑身都淋透了,凉的她发抖。   再加上脚踝扭伤,温蕖华脸色有够难看的,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杨钦看不了第二眼,他干脆别开脸,走到一旁脱下上衣对着外面扭干水。   小江也脱掉雨披,有样学样,杨钦下意识把自己身体挡在前面,虽然坐在凳子上的人也没抬头就是了。   “我靠,真塌了!”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小江连忙出去看了眼。   杨钦神色倒是挺淡的,听见这声音,温蕖华却下意识看了看腕间的手表,九点半。   居然一分不差。   杨钦的资料上写的他奶奶这场意外,就是九点半房子倒塌。   她心头一下沉重起来,如果……如果这个时间都这么准的话,那八月二十三日的那场劫难,是不是也会如期而来?根本躲避不过。   或许是心头的害怕,她连脚伤都忘了,竟下意识想站起来也出去看看。   “啊。”   杨钦一回头就见她整个往地上跌去,他一个快步上前,捞住人。   温蕖华在他怀里疼的脸都皱了起来,眼圈红的根本止不住眼泪了。   他一下黑眸暗的不得了,死死盯着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快恨死她了,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可为什么哭的人是她?   杨钦咬着牙吼她:“脚不想要了?谁让你起来的!”   温蕖华眼泪都顿住了,不敢置信的努力睁开眼看他,泪眼模糊的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他凶她!   他这么凶这么凶的凶她!   杨钦被她看的心头的火越发旺盛,里间却传来杨奶奶气急败坏的声音:“混小子你别这么凶人家女孩子!”   杨钦:……   都是他的错行了吧?   他忍着眉宇间的焦躁,把人抱回凳子上,用很低的声音烦躁的警告她:“不准哭!”   哭哭哭,哭什么哭,哭的他心烦意乱。   要分手的人又不是他。   艹。   结果温蕖华哭的更凶了,但没有声音,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有疼的原因,也有委屈的原因,她知道她没资格哭,是她甩了他,可她忍不住。   落差太大了。   可哭着哭着,她又注意到他把她的鞋给脱下来了,捏着受伤的那只脚放在腿上,凑上去仔细看了下,嗓音冷淡:“应该没什么大事,估计是扭伤了或者骨头错位。”   要是骨裂什么的就麻烦了,他依着经验看应该没那么严重。   但他也不会正骨啥的,老房子里也没有红花油之类的,杨钦看完了只能放下她的脚。   温蕖华的目光却还黏在他的身上,直勾勾的望着他没穿衣服的上半身。   就……沾着雨水,鼓了不少青筋,应该是气出来的。   杨钦注意到她在看哪里时,差点气笑了,他眼眸森森的,狠狠咬了咬牙。   起身去把湿衣服随意套上,杨钦对外面到处检查窗子的小江道:“外面有空房,你随便挑一间将就一晚。”   “好。”   杨钦进了客厅对着里间的另外一间,估摸也是一间卧室,这边比老宅大,多一间房。   温蕖华被孤零零的扔在客厅里,旁边八仙桌摆着他家人牌位,外面狂风阵阵,她浑身湿透了,脚还疼,又不想哭出声丢人,只能抿着唇强忍着。   杨钦再出来时,就看见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像是名贵的猫儿被丢出来,淋的娇贵的毛都黏在一起,安静躲在一个地方发抖。   他面无表情走过去,把人抱起来。   她惊呼,“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他嗓音已然恢复了平静,抱着人进了卧室,他刚刚收拾出来的,被子枕头一律没有,就一张硬床板。   灯也没有,漆黑。   他凭着良好的夜视力把人放在床板上,温蕖华触及到冰冷的木板时,浑身又僵了下。   她看不清,下意识双手紧紧揽着他脖子。   他恹恹道:“松开手。”   她一点点很不舍的松开,好在外面那一点点微弱的光线慢慢渗透进来,她能看清他的身影,却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杨钦没话跟她说,家里条件就这样,估摸着她是要受不了的,这才二月底,淋成这样要发烧。   他找了个借口,不愿意承担责任的借口,又出门去门口车上把自己的长款外套揣怀里拿了起来。   挺厚实的,他拿进来扔在她身上。   “脱了,穿上。”   温蕖华指定不能那么听话,她震惊的看着他模糊的影子,摸着身上被他丢来的厚实外套。   “脱光?”然后直接光着穿上他的外套,他是这个意思吗?   杨钦不耐烦,“随你。”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给她腾出来脱衣服的空间。   温蕖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手去脱自己的衣服,她也不想,但是她预感到如果自己不把湿衣服脱下来一定会感冒发烧。   比起感冒发烧,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杨钦的提议。   磨磨蹭蹭脱下来,再穿上他的外套时,她感觉到自己皮肤上都颤栗的起了一层麻溜溜的感觉。   她把自己裹紧,熟悉的味道包裹而来,有那么一瞬间,温蕖华意识到自己原来真的真的好想他。   杨钦在外面靠墙站着,从听着她脱衣服的声音,到安静下来,他眉心一直紧皱着,太阳穴都隐隐发疼。   想不明白,人怎么就这样,出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估计会委屈巴巴的哭。   港城的大小姐,哪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扯唇无声讥笑,心中躁郁,想抽烟,兜里的烟都被淋湿了,他拿出来扔八仙桌上,就坐在她先前坐的凳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半夜,她喊他,嗓音轻轻的,像小猫儿,他差点没听见。   烦躁的起身走过去,刚想不耐烦的质问她又干嘛,听着她牙齿打颤的说:“杨……杨钦,我……好冷。”   真的特别冷,她忍不住了才喊他。   杨钦走过去低头要摸她额头,试一下温度,谁知道她的手在空中乱摸,触到他的手之后立马带着他的手伸进衣服后摸她的腿。   他原本被她动作惊住的神色在触碰到冰冷的跟冰雕一样的腿时,瞬间凝重。   “我……真冷,不骗你。”她每说一句话几乎都是在打颤。   杨钦克制了下汹涌的阴暗情绪,深吸一口气,做到床板上,轻松把人提起来,抱到怀里。   他明明没穿多厚的衣服,甚至上衣都是潮湿的,可他抱住她的瞬间,她就感觉自己靠近了热源。   下意识,她紧紧把自己往他怀里送,冰凉的鼻尖也去蹭他炙热的脖子。   杨钦难耐的皱紧眉心,温蕖华两只手也往他衣服里面钻,他浑身一激灵,有被她冰出来的,也有那么一点身体自然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警告她:“你能老实点吗?”   温蕖华并不说话,只是紧紧贴着他汲取温度,但这样显然还不够,她有些急,慌不择路去寻找他的唇。   她显然已经不那么清醒了,只是记得之前冬天冷的时候,他就是用那种方式让她热起来的。   杨钦措不及防的嘴上一软,他的外套几乎起不住什么遮蔽的作用了,她几乎是毫无保留的,贴着他。   他整张脸都难耐,下颌线绷紧,黑暗中的眸光压抑晦暗,隐忍的逼自己说出不那么卑微的话。   “温蕖华,我不碰不是自己女人的人。”   她似是一愣,脑子有点打结,不怎么能转弯。   他的手伸到她后脑勺,牢牢按住,盯着她迷茫怅惘的眼睛。   几乎是咬着牙问:“复合吗?”   ————————   这章我越写越带劲儿,大家觉得吗?凌晨四五点写的,给我整得老提神了。   被甩了之后发癫的小杨太带感了。 第58章 第 58 章:我搞完就走,不缠着你   好在她不清醒归不清醒,居然还记得自己的执念。   温蕖华摇头。   杨钦看清她脑袋小幅度的摇摆时,真的想一口咬死她算了。   不复合,还撩他。   他没见过她这样渣的女人。   杨钦眼神一寸寸冷下来,把她抱离自己的身体范围外,嗓音恢复到最开始在隔壁看见她时一样冷淡。   “你冷着吧。”   他放下人,把自己厚外套完完整整的包裹住她之后,起身,抽离。   温蕖华似是不舍的喊他:“杨钦。”   他倏地冷笑一声,“我没那么贱。”   温蕖华被他这冷冰冰的话刺到一下子回到现实,心口疼的她几乎难以呼吸。   杨钦转身走出去,没了他取暖,温蕖华也不敢睡了,怕睡着了就冻僵了。   她也想复合,可她不敢,她就是这么胆小。   如果她没来,也没人提醒杨钦,晚上九点半杨奶奶就已经被埋葬在倒塌的房子里了。   这让她惊觉,很多事情还是会如上辈子的轨迹一样发生。   可唯有一件是不变的,只要杨钦不去港城,不出现在她身边,那个罪.犯就不会盯上他。   温蕖华想过要不要试着和他坦白,可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杨钦上辈子为了她做了十五年的牢是她沉重的枷锁和歉疚。   她一点也背负不起杨钦命运的那种沉重感。   告诉他真相,他只会奋不顾身的站在她身边,他会想尽办法抓那个罪犯,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许还是会走上命运的轨迹。   误.杀,坐牢。   温蕖华敛眸,吸了吸鼻子,好想掉眼泪。   但是是她活该的,她不怪杨钦。   等到凌晨六点,天微微亮,雨势转小了一点,风也没昨晚那样强了。   小江起来敲敲门,温蕖华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到一旁单腿跳着走出去。   杨钦不知道去哪了,小江问她要不要回琅城。   毕竟他也怕雇主着凉生病,而且温蕖华还扭伤了脚,还不如趁现在雨小了去医院看看脚,谁知道等会儿雨会不会又下大了。   温蕖华觉得杨奶奶已经安全了她也放心了,等杨钦回来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便对小江点了点头。   所以等杨钦从邻居家提了热水壶回来,就看家里没了人,他神色倏地一下就冷了下来。   杨奶奶在里屋喊他:“回来了?刚刚小温说她先回琅城了。”   杨钦恩一声,嗓音冷漠,她要走就走,他不在乎。   杨钦倒了一杯热水给奶奶,杨奶奶看着孙子冷硬的面庞,不由叹了一口气,“你收拾收拾就回琅城去吧,小温脚伤了?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不用,我在家里。”   “你在家里干什么?我用不着你伺候,等一会儿你就把我送文华家里去。”   文华是杨奶奶的闺女家,她伤了去闺女家养着也省得杨钦操心。   杨奶奶不希望自己把杨钦给绊住,孙子人还在这里,心怕是早就飞走了,就是嘴硬,不肯承认。   他早点回琅城,说不定还能有机会跟人姑娘和好。   杨钦没再拒绝了,他姑照顾他奶奶可能要比他周到的多。   “那等天晴了我回来修老宅子,把这边也拾掇了,到时候接您回来。”   “行。”   中午雨小一点,杨钦就背着杨奶奶上车,开去了隔壁村的姑姑家。   他父母留下的那个宅子要啥没啥的,连烧个水做个饭都没办法,奶奶去姑姑家还能吃上热乎饭。   等把奶奶安顿好,杨钦拒绝了姑姑留饭,毕竟他父母当年出事,姑姑怕得多养一个老人和拖油瓶,早就拉远了关系。   他是无所谓,也没指着姑姑给奶奶养老,所以送过来时他塞了几百块钱给他姑。   他姑一下就眉开眼笑的,对杨奶奶也很是关切。   杨钦开车又回港城,工地上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杨钦一忙就忙到天黑。   等从工地上出来,他开车回住的地方洗澡换衣服,完事儿和平常一样躺着,就是闭上眼好一会儿都睡不着,心里不得劲的烦。   他知道这都是因为谁,越想装的无所谓,其实心里越躁郁。   而那个人,没心没肺的,连走都不说一声。   他咬咬牙,眉心抽痛。   十点后,雨又开始下的大了点,窗沿下全是水滴砸下来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干脆起来走出去抽了两根烟,听着窗外的雨声。   半夜一点多手机响起来的那一刻,杨钦很难形容他一瞬间提起来的心脏。   像是极其不在意似的,他走过去枕头边摸出手机,看来电人。   方鹏。   杨钦拧了拧眉,接听。   那边方鹏忙道:“杨哥?我刚跑了个出租回来,看糖水铺子好像是淹了,小温老板正忙活着呢。”   杨钦捏紧电话,没应声。   方鹏见他不说话,就道:“哥,你来不来?你不来我就过去帮忙了。”   他也是犹豫了下才给杨钦打电话说这事的,主要是谁也弄不清楚这俩人到底啥情况。   半晌,杨钦才情绪不明的出声:“你回去睡你的。”   方鹏挑眉,“成。”那他可就放心回家睡觉了。   两点,杨钦在柜子里翻了翻,拿着工具出门。   都没用十分钟,他开到糖水铺子,隔着老远就看见她慌乱的一会单脚蹦着抱着不用的被子扔门口,堵着台沿上不让水淹进来。   一会儿又踮着脚,正艰难的端着塑料盆接屋里漏的雨。   杨钦没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冷眼看着她忙活。   似是心情烦躁,又不想上赶着去犯贱,他摸出一根烟点烟,抽了两口,瞥过去一眼看见她身子一歪。   他瞳孔一缩,下一秒她好悬扶住了柜子,就是可惜捧着的水盆摔落在地,水滴炸开四溅。   温蕖华都懵了,沮丧的看着满地残局,缓了一会儿才又蹦着去拿了另外一个盆过来想继续接水。   杨钦受不了,把烟灭了,下车,拿着工具走进去。   男人身影高大,一进门就带来阴影,温蕖华惊得回眸,见是他,一下子怔住了。   他怎么来了?   杨钦面无表情的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盆扔到一旁,双手使劲掐着她的腰一提,把人抱到了柜台上坐着。   他全程冷着脸,拿出工具一边修,一边头也不回的扯唇冷声道:“放心,我搞完就走,不缠着你。”   温蕖华看着他湿透了显得更有力的臂膀,默默哦了一声。   心想着你满嘴屁话,刚才掐着她腰的时候,还揉了好几下呢。   她现在都觉得腰间烫烫的。   温蕖华静静望着他的后背,和不经意间露出的侧脸。   可能是赶来的太急了,风吹的他头发有点乱,湿淋淋的,显得他整个人都很冷峻,可他黑着脸在帮她修漏水的地方。   眉眼认真,一丝不苟的。   温蕖华心头动了动,直勾勾的盯着他不放。   杨钦很熟悉这种感觉,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这样,看他时从来不含蓄。   现在还这样,他眉心跳了跳,忍着冲动把手里的活干好。   这房子昨晚上风吹的屋顶渗水,他问她:“二楼漏水吗?”   温蕖华好半天才回神,慢半拍的点头,“也漏。”   她二楼也用了水桶什么的在漏水的地方接着,总之一团乱,很糟糕很糟糕的夜晚,但都一两点了,她也没想着再折腾去宾馆,想着将就将就算了。   可他来了。   他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他就是来找她的?但她又不敢问。   杨钦简单修了一下,水暂时是不漏了,他没什么情绪的道:“等天晴了晒干了得重新做防水。”   她哦了一声。   杨钦又去外面搬了石头,把台沿加高,这样水淹不进来,他把门帘子半拉下来。   温蕖华一下瞪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他转过身,沉着脸朝她走过来,熟练的把人后腰按怀里,低头又重又狠的吻了下去。   “唔……”   她就知道!   杨钦心里焦灼的难受,就体现在了力道上,他哪哪儿都用力,几乎要把她按进骨子里一样。   好久好久,他才松开她,黑眸酝酿着无数阴暗的情绪,抵着她的唇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温蕖华,你就治我吧。”   他依旧没有退开的意思,滚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肆意妄为的吻落在她脸上每一处。   指腹更是掐着她的腰,使劲揉捏。   男人站在柜台前,外面雨声砸在门窗上,屋内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潮湿动荡的昏暗环境里,温蕖华呼吸急促的盯着他黑压压的暗眸。   她被他的话惊的心惊肉跳的,觉得他疯的太过了。   但明明她没有招他,是他自己要来的,完事还发疯,她舌根子疼死了!   温蕖华眼眸委屈的望着他,鼻尖红红的,慢慢伸手推推他,带着一丝祈求和示弱。   杨钦心想,就这么算了吧。   他低低头。   总成了吧?   他实在受不了如潮的思念,来之前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的全是她。   杨钦深吸一口气,盯着她眼睛问她:“为什么回来?”   只要她说是因为他,那他就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那一两个月的冷落,失联,他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杨钦牢牢的盯着她。   温蕖华失声,他偏偏问了她最答不出的问题。   见她不说话,他眼眸暗了暗,又追着问:“为什么去我老家?”   这样她总不能否认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他,为什么她会出现在他奶奶家。   杨钦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她回来了,她还去了他家,就说明她不是完全没心没肺的。   或许是她提前知道了什么天气预报,所以她关心他,关心他的家人?   他想这些的时候,好像冷了两个月的血液也一点点的在渐渐回温。   他想要个答案,要个台阶,要一个他重新上赶着的理由。   温蕖华复杂的看着他,当然也看到了他眼底微弱的期待。   她有一种感觉,只要此刻她稍微说一句好听的话,这男人就能不计前嫌和以前一样对她好。   可……   “我回来是因为……”   他紧紧盯着她的唇瓣和眼睛,呼吸急促了些。   “因为我要把这个房子退掉,毕竟以后也不回来了,这些总要处理干净。”   “去小渔村只是因为想再看看这个地方,做个告别,谁知道遇到台风天了,港城这样的天气太多了,我也是撞上了……”   他骤然冷戾的眼眸十分骇人,以至于温蕖华的话都说不下去了,竟有几分瑟缩的往后退了下。   过了好久,杨钦才沉沉笑了声,没什么温度道:“所以,我也是你要处理干净的其中之一?”   温蕖华忍住酸涩,点头,并且说出更狠的话,“我想一两个月前就已经处理干净了。”   杨钦眼眸沉的吓人,晦暗无光。   处理干净了?   他掐着她腰的手越发用力,近乎发狠的逼问她:“理由?”   他去港城两次,就是为了找到她问清楚分手的理由,不要他的理由!   “你变心了?还是我哪不好?”   他每说一句都觉得心被扯的快碎了一样,有些失控。   “温蕖华,你凭什么?”   凭什么说不爱就不爱,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被他掐的疼到脸色发白,唇瓣紧咬着。   “杨钦,你别这样……”她哀求他,有些怕这样的他。   杨钦呼吸滞涩,整个脖子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神情偏执,眼睛有些红。   等看到她眼底的害怕,他像是被一盆凉水浇透了,整个心冷的跟块冰似的。   行。   他笑笑,嘴里泛出血腥味,慢慢的松开她,朝后退开一步。   行。   杨钦呼吸总算缓慢下来,恢复到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   “温蕖华,这是最后一次。”   他把自尊一次次的扔在地上给她踩,他的真心她不稀罕。   他沉沉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朝外走,拉开半拉的门帘,毫不犹豫的离开。   温蕖华看见地面上他的工具,忙喊他一声:“杨钦……你东西……啊!”   她显然忘了她受伤的脚,从柜台上上狠狠摔了下来,结结实实的一下,温蕖华痛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抬眸去看,视线模糊里他好像上了车,没回头,也没听见她的声音。   是真疼,她觉得自己脚骨都碎了。   温蕖华想拿手机打救护车,可她手机都不在身上。   她疼的眼泪直掉。   仓惶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   顶着一张烦躁的难以宣泄的脸,不耐烦的弯身把她抱起来。   温蕖华泪眼模糊的看着他倏地靠的极尽的脸庞,他又回来了。   杨钦想好了,只是送她去医院,他刚刚上了车,想到工具没拿,一抬眸就看见她跌坐在地上。   他想,就算是陌生人,他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杨钦板着脸把她抱到副驾驶上坐着,驱车前往中心医院。   一路上他侧脸冷硬,一言不发,薄唇紧紧抿着。   温蕖华疼的默默流眼泪。   哭的他心烦。   “别哭了行不行?”他语气很不好。   她更委屈了,“我疼。”   “谁让你跳下来的。”他眉心越皱越紧。   “还不是怪你东西忘了拿……”她哀怨的看着他。   这样一来一回的斗嘴总算缓和了一点点僵硬的气氛,杨钦面色还是不好看,但总算能正常带她去医院看医生了。   “呦,伤的可不轻啊。”   温蕖华顿时有点急,“那得多久啊,我还得回家呢。”   家。   一个字让杨钦眼眸闪了闪,他知道她口中的家是港城的家,不再是那个和他的小家。   突如其来的怨恨又涌上胸腔,杨钦心脏疼的转过头去,不想多看她一眼。   “先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吧,到时候用拐杖差不多能走。”   十天半个月,还得用拐杖?   她脸垮了垮,医生笑着道:“怕啥啊,让你对象照顾你就是了。”   他看着她对象挺关心她的,刚刚送她来时,脸色多着急啊。   温蕖华那叫一个无法反驳,她看看杨钦,心道算了算了,实在不行只能先请个护工养几天再回港城。   医生给她开药,得敷上药包上纱布,一天换三次药,不能碰水,要静养。   “你这是二次损伤了,再不注意,小心以后跛脚。”   这么吓人,温蕖华脸一下就白了。   半小时后,给她包扎完伤口,医生拍了拍杨钦的肩膀。   “行了,你抱她拿药回家吧。”   温蕖华有些觉得不合适,心想着要不干脆给小江打电话,把他叫醒来医院带她去宾馆算了。   结果正犹豫着,杨钦伸手打横把她抱起来朝外走。   “你……”   “闭嘴。”   温蕖华抿了下嘴,男人浑身都透着排斥和冷漠,偏偏却又背着她。   他背着她出了医院,单手打开车门,把她放进去。   “那你送我去宾馆吧。”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杨钦眸光一暗,没答应,也没不答应。   ————————   杨钦:有点自尊,但不多   滴!文案打卡[猫头] 第59章 第 59 章:宝华   杨钦开车停下后,温蕖华下意识的往外看,见路边牌子上闪烁着光的红旗宾馆,她默默看了他一眼。   他下车后绕到副驾驶,打开门,把人抱出来往宾馆走,轻松的单手抱着她,另外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钞票,面无表情的开房。   前台都不由多看了他俩好几眼。   温蕖华觉得有点羞,干脆埋在了他怀里。   杨钦身子微微一僵,低头看了她一眼,但他什么都没说,带着她走楼梯上三楼。   全程杨钦都很沉默,开了房间后把她扔在床上,转身就走了。   等门关上,温蕖华才迟迟反应过来,他真就这么把她扔这就走了?   她怔了好半天,本来以为他会把她带回家,又或者会赖在酒店里逼问她一些有的没的。   可什么都没有,他就这么走了?   像是急于摆脱什么麻烦一样。   温蕖华莫名委屈,可她知道她活该,只能自己解开潮湿的衣裳,躺下去,回想着在糖水铺子里的荒唐和他炙热急切,以及怒意汹涌的吻。   她想,杨钦大概不会再对她说什么复合的话了,她前后拒绝了两次。   一次在他家老宅子,他咬着牙问她复合吗?   一次是刚刚在糖水铺子,他都低头了,就等她松口。   可她都拒绝了,杨钦不是那么没自尊的人,此前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她拒绝的厉害了,他伤了脸也不会往她跟前凑。   这次还不一样,是真分手了。   温蕖华窝在被窝里,心想杨奶奶的劫难过了,杨钦这辈子和上辈子一点都不样了。   他没有背负小信断腿的人情债,也没有背负因为来不及赶回去而让杨奶奶死在塌陷里的自责后悔。   他事业还如火如荼的,俨然是成功人士。   接下来,她只要回到港城,等到八月二十三日过后,再想办法帮父亲避过危机就好了。   即便再舍不得,她也得狠下心来,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杨钦回到住处后,面无表情的脱下上衣扔到水盆里浸着,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抬眸盯着镜中有几分失控的自己。   表面上装的再若无其事,狭长眼眸里的寒意刺骨。   半晌,他低头把衣服顺手洗了出来挂在阳台,从衣橱里翻出好几件年前他给温蕖华买的厚衣物,围巾,全收在一个袋子里。   第二天早上,他打电话叫方鹏过来拿,送到红旗宾馆去。   方鹏见他脸色,也没敢多嘴问什么。   心道,这是还没和好啊。   等方鹏走后,杨钦去工地,他一忙起来昏天暗地的,等过了好几天开车路过红旗宾馆时下意识看向三楼。   他把车停在路边,摸了根烟,散漫的掀眸看过去。   也就那么巧,他看见小江整了个轮椅推着她出来上了出租车,接着是打开后备箱放行李。   杨钦手里夹烟的动作一顿,打火机烫到手才回过神。   这是要走了?   也是,一个丝毫不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杨钦讥讽的扯了扯唇角,等出租车驶离,他一脚油门踩下去,漫不经心的叼着烟,开在后面跟着。   整整三小时,出租车开到省城,杨钦一直坐在面包车上眉眼冷漠的看着她下车,坐在轮椅上被小江推着进机场。   杨钦没下车,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天上有飞机飞过去,他抬眸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一眼。   半晌后,他摇上车窗,开车离开。   三个月后   温蕖华回到港城以后养了一个月才能正常走路,她办理了复学,回到了港大。   为了避免走夜路,她申请了宿舍住宿,一般不出学校,她也用不上小江随时保护。   这日,学校统一安排去美术馆,温蕖华想着有同学老师,又是白天,也不会太危险。   校车从林荫大道穿过去时,对面也驶来一辆黑色的红旗。   温蕖华坐在窗边,六月的天有点热,她开着窗,和同学有说有笑。   两辆车交汇而过时,开着红旗的小信多看了一眼后视镜,他咦了一下,觉得眼熟,但因为就一瞬间,他也没太看清。   后座男人正闭着眼靠着,双腿打开,带着腕表的手松松垂放着。   等睁开眼时,男人神色有些倦恹,小信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道:“哥,要不给你买点醒酒的吧?”   杨钦昨晚上陪开发商喝到半夜,一早又去跑工程,小信看着都觉得累挺。   自打两个月前杨钦开始来回跑港城发展,他每个月除了忙事业,就在路上短暂的休息。   琅城那边银河湾都收尾了,但是杨钦还得负责新商场的项目,好在他不是总承包,瑞昭江总合作的也愉快,杨钦开始两边发展。   江祁廷也有意往港城发展,杨钦先过去了也挺好。   就是杨钦突然决定去港城发展这事,身边所有人几乎都在多想。   为啥好好的非要跑港城扩展。   但这没法问,自打杨钦和小温老板分手后,杨钦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比以前还要沉默寡言,整个人都恹恹的没什么劲儿。   但后来又不知怎么了,埋头拼起事业,比谁都拼。   杨钦来港城前问小信要不要过来跟他干,小信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先去考的驾照,现在给杨钦当司机,干点杂货。   他觉得他哥真是不一样了,在琅城就已经发展的红红火火,这来到港城才两个月,就谈下来三个项目了。   杨钦在银河湾上面赚的那点钱全扔港城的项目上了,初来乍到的,他得上赶着请开发商喝酒吃饭,人情场上的事,杨钦不是不会,他以前只是不想。   现在他一门心思的扑到这上面来,短短时间内就在港城站稳了脚跟。   他开了个港城新公司:宝华建筑。   杨钦懒懒的掀眸,随意看了眼窗外,宿醉之后,他头确实疼,伸手揉了两下,道:“凤凰城的何总,约到了吗?”   小信点头,“何总秘书回了信,说这周末何总有空。”   “哥,约球场合适吗?”   杨钦点点头,凤凰城算公.家的项目,何文毅作为凤凰城的负责人,平时很注意作风,约球场合适。   凤凰城他是打算拉着瑞昭一起做的。   杨钦想接凤凰城的森林公园,初步规划森林公园占地三百多公顷,其中绿地占地一大半,水面也有五十多公顷。   不少人盯着这块肉,森林公园招标就在下周。   这周末能约到何总,杨钦心里就有数了,他来港城两个月了,江祁廷给他暗中介绍了几个人脉关系,他才能这么快在港城立足。   但这些人情都是要还的,杨钦也没打算吃独食,森林公园的项目他已经发给瑞昭了。   江祁廷说找港城美术学院的教授出图纸,杨钦又问:“港大美术系的陶教授约了吗?”   “陶教授最近挺忙的,听说这两天带学生研究什么古画呢,我再继续约。”   杨钦恩了声,又闭上了眼眸养精蓄锐。   *   美术馆   陶教授把温蕖华叫到一旁,问她:“你毕业作品想好了吗?”   “还没。”温蕖华眨眨眼,她才刚复学两个月,要按照上辈子的那十多年,她远离大学生活已经很久了,所以一直都在努力适应。   陶教授当然知道温蕖华情况,再说了她和盛女士还是老同学,对于温蕖华她一直很关照。   陶教授抬了抬眼镜道:“凤凰城有个森林公园的项目,他们联系我想出设计图,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带几个学生一起做。”   “可我不是建筑设计专业的啊,”温蕖华是国画专业的。   “他们设计想要带有国风元素的,你可以负责这一块。”   虽然休学一年,但温蕖华以前就是专业第一,陶教授也不觉得自己是开后门。   再说了休学一年,其他同学都差不多确定了毕业作品的设计,就温蕖华还开天窗呢。   温蕖华此前也给瑞昭的博物馆做过十二生肖的壁画设计,要是森林公园里面也有这国风一块元素的话,她倒也可以参与进去,正好毕设作品也有着落了。   温蕖华点点头,“那就听您的。”   陶教授点点头,这样她就打算给那边回个信。   “你也别报太大的希望,对方不是港城本土公司,拿着设计图去投标,也未必中标,但是他们开出的酬劳不错,不成我手底下的学生最后也能多赚点生活费。”   温蕖华表示理解,重在参与,她也不在乎酬劳,成不成的她尽力画好自己的版块就行了。   美术馆参观后,大约五六点校车过来接学生们回学校。   陶教授抽空给宝华回了个信息。   小信那边看见信息眼睛一亮,他看了一眼正在和何总打高尔夫的杨钦。   等杨钦和何总笑着走过来时,小信迎过去,和杨钦说了陶教授答应的事。   杨钦喝了口水,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身高近一米九,身形挺拔好看,脸长得又帅,球场不少女人不时看他两眼。   何总一向喜欢国学,杨钦就是因为这点,才和江祁廷决定找港城的陶教授。   先前陶教授一直没回信,杨钦觉得这事还得待定,眼下陶教授回了信息,杨钦再坐过去时,不动声色的和何总笑着闲聊。   为了融入港城,高尔夫是杨钦来到港城现学的,这些国学书也是买了放家里晚上熬夜恶补的。   所以何文毅和他聊国学的时候,杨钦总能谈笑风生的接上两句。   小信在后面看着,不由唏嘘,谁能想到一年前杨钦还只是在琅城且过且过的包工头。   这一年过去,杨钦早就蜕变成了商界精英。   可让他变成这样的那个人,到底是不在他身边了。   小信想到小温老板,又叹了叹气。   都说小温老板是港城人,可为什么他们都到了港城两个月了,从来没有偶遇过她呢?   他又不由想到中午开车无意间看到的坐着大巴的女人,小信不由努力回想,那到底是不是温小姐啊?   “想什么呢?”不知何时,杨钦已经送走了何总,他转身过来就看见小信在神游。   “没什么哥……”他连忙回过神来,笑道:“哥,陶教授说她想带几个学生一起做,她要求参与的学生们也得拿到应得的酬劳。”   “应该的,”杨钦淡淡的应下。   先前和何总还谈笑风生的男人,现在就又变回了平时那冷漠寡言的样,那张脸每一个地方都似写满了生人勿进,以至于一直想找机会过来搭讪的女人都不敢上前了。   小信对杨钦道:“哥,今晚没局,您要不要早点回去歇一歇,明天去港大。”   港大也就是港城大学,陶教授直接把见面地点定在了港大。   杨钦眼眸闪了闪,意味不明的恩了声。   港大。   杨钦在港城明华区租了两室一厅,男人住的简单,租来什么样,现在也差不多什么样,就多了点衣服,各种专业的书。   他回到家差不多就八点了,杨钦还是老习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洗衣服。   等忙完,他坐回沙发上,拿着茶几上的国学书看。   以前也是不懂的,看多了才知道以前她画的那些原来叫国学。   想到她,他也没有之前反应那么大了,基本上几个月下来,他已经能接受自己被甩了,平平静静的想,原来有的人,就算在一座城市里,也很难见到。   当然他也不像之前刚被踹的时候那样拼了命的找她,这次来港城,他专注于事业,从来没有刻意寻找过她的身影了。   杨钦看了足足三个小时的书才上床,他明天要见陶教授,不想给人家一个大老粗什么都不懂的暴发户的形象,至少得能接几句。   卧室里就一张床和一个单人橱,挺简单的,杨钦躺下后,难免有些失眠。   两个月鲜少有这么早回家的时候,喝到半夜两三点是常有的事,喝了吐,吐了喝,一开始陪几晚上也没用,人家嫌他是外地的,涮着他玩儿。   杨钦也没恼,直到琅城撤县改市的新闻登报,他改造的旧车站和银河湾都跟着被拍成照片上了报纸,成了典型。   国.家鼓励全国发展,杨钦在报纸上居然还占了个名字,后缀:优秀企业家。   这一张报纸,成了杨钦扭转局面的关键,他当然不藏着掖着,想着办法让那些人知道了他的成绩,他这是有政.府背书的,一时间,他们对他的态度客气了不少。   杨钦也就拿下了几个小项目,最大的是下周投标的凤凰城的森林公园。   杨钦势在必得,他不想就开发几个盘成为一个总就够了,他想进入行业顶尖。   那么国.家的项目才是他重点要做的,凤凰城就是。   但凤凰城太大了,他有自知之明,现在混不进去,但可以先从森林公园这种利润少的项目上下手,别管是哪里的肉,先咬下来一块再说。   想着想着,杨钦缓缓入睡。   只是睡深了时,他很多情绪都不再受控制。   清早,杨钦一下满头大汗坐了起来,他撑着身子看薄被被顶高的地方,气息不稳。   杨钦脸色难看,为那个荒唐的梦境,为他没出息的那个劲儿,在梦里居然求人家别分手,贱的他自己都看不起。   杨钦一边想,一边把手伸进被子里。   半小时后,他黑着脸起身去洗床单。   等出门时,他穿的西装革履的,又恢复成平日冷峻的模样。   一层楼有三户,杨钦一出来正好和邻居撞了个正着,邻居是个四十来岁的婶子,看见杨钦笑着和他说早。   杨钦匆匆点了下头,转身下楼梯。   后面那婶子忍不住看杨钦挺拔高大的背影,心道新搬来两个月的这个单身男人条件可真不错,她从窗户往下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亲眼看着杨钦平静的上了一辆红旗小轿车。   啧啧!   “哥,我们现在就去港大?”小信问。   杨钦想了下,“绕个路去买点礼物。”   陶教授那样的人也不能送太贵重的,杨钦就让小信下去挑了个果篮。   港大   温蕖华就和舍友起来去上专业课,约莫九点半,她从教室走出来,就听见围栏上站了好几个学生只惊呼。   “哇哇哇,你们看那个男人,太有型了!”   “他好高啊!”   “屁.股也翘。”   温蕖华听着她们打趣的声音,不由笑了笑,她从她们身旁抱着书经过。   男人带着抱着果篮的小信正沿着一楼往里走,和她反方向,两个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等她下了楼梯,温蕖华毫无所觉的朝院门口走去,她身后男人背对着她,走进了陶教授的办公室。   “温蕖华!你的信!”   似是听到声音,杨钦进门前下意识回了回头。   ————————   开启新篇章~   杨钦:不爱了。   大家:宝~华~懂的都懂。[问号] 第60章 第 60 章:是她   停留了几秒,他才收回目光,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猜测过她可能就读港大,但实际上杨钦也不知道,联系港大的教授出图,也并非为了她。   当时她一声不吭的坐飞机离开琅城后,杨钦开车回到家后,麻木的灌醉了自己,可他越喝越觉得自己恨她。   自打那他就发誓,他不会再找温蕖华了。   他不稀罕她了。   “你们是宝华的人吧?”   陶教授的声音,唤回了杨钦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向陶教授,微微颔首。   陶教授扫了一眼眼前男人,视线从他从容的眼神和沉稳的面容上掠过,不需要沟通攀谈,光是他不经意散发出的磁场和气息,就让陶教授知晓这人是有本事在身上的。   只是她没想到他这么年轻,还不到三十吧。   “我看过宝华的资料了,你们在港城才成立两个月,虽然贵公司的杨总业界履历漂亮,但我既然带着学生参与进来这个项目的设计,就希望你们有中标的资本。”   中标了,才能成为学生们优异的毕业设计作品。   闻言,杨钦笑了笑,坦荡的迎上陶教授审视衡量的目光,从容淡定的道:“自然,否则也不会执着请陶教授您了。”   在杨钦的示意下,小信把杨钦初步做的简单标书放在了陶教授的桌面上。   陶教授挑眉,还没招标,他这标书泄露给对手可就麻烦了,但他却坦然的放在了她的桌面。   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坦荡,还是过于轻易相信她。   但陶教授以为是前者,这人年纪轻轻,话也不多,行事作风却挺锋利的。   “好,等我看完标书,会联系你们签约的。”   陶教授站起身来送他们,从她的视线里足以看到院里那些激动的女生不断朝男人看来的目光。   她想到她查出来的宝华负责人杨钦的资料,出身琅城,却凭一己之力短短大半年就在琅城完成漂亮的跃级,成为当地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样有野心有手段的人,到哪里都不会差。   陶教授看见了杨钦这个人之后,才对宝华要竞争凤凰城森林公园项目多了不少信心。   小信不禁咂舌,他联系过陶教授许多次,发了不知多少资料,陶教授都没松口。   谁知见了杨哥一面,就同意签约了。   他发觉,有时候人的实力,不用靠嘴,在真正厉害的人眼里,一眼就能断定此人行不行。   想完这些,小信刚要问杨钦接下来回公司吗?就见一个女生在几个人的簇拥上,很羞涩的拦在了杨钦的面前。   她是系花,长得不错,又会打扮,眼下便鼓起勇气害羞的问道:“你好,请……请问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期待的看着杨钦,这男人黑衬衫半挽着露出腕间腕表,标准的身材下是笔直的西装裤,五官冷硬,气质沉稳淡漠,这样的人出现在大学校园里,实在是太惊艳了!   她一眼就被迷住了,疯狂心动。   杨钦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在她的紧张中,缓缓抬起手,露出中指上的素戒。   “抱歉。”   那女生倏地一愣,随即尴尬的摇摇头,“没,没关系。”   杨钦抬步离开,留下那女生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   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看起来就年轻多金,还这么帅的男人,没想到他都英年早婚了。   小信跟上杨钦后,看了一眼杨钦中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素戒,以前他怎么记得没有来着?   坐上车,杨钦将那素戒摘了下来,看了看。   从他第一次应酬,他就戴上了这素戒,挺好用的,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天陶教授看完了杨钦的标书后,叫来了温蕖华。   “甲方设计元素里重点标注了园林特色,你去过京都的皇家园林,看看有没有什么灵感。”   温蕖华接过宝华给的资料图纸中的规划图,园林设计占地还不小,每一处都需要她去实地考察再回来画初步设计图,后期还得去现场丈量精准。   “教授,您确定和宝华合作了吗?”   “恩,这公司虽然创立不久,但我看着大有前途。”   陶教授醉心美学,当然她是港大教授,自然也和不少甲方接触过,温蕖华很少听她这么认可一个公司,还是新公司。   陶教授看着自己签好字的合同,就打算给宝华送去,可她刚拿着包要出门,就接到了办公室让她去开会的电话。   陶教授刚要放下签约合同,温蕖华脆声道:“我去给您送吧。”   “也行。”   温蕖华拿着合同仔细装在包里,她今天正好没课了,要回家,小江已经开车在校门口等着了,帮教授去送个签约合同,顺手的事。   温蕖华出了校门就上了车,把陶教授给她的地址交给了小江。   等到了宝华,温蕖华下车后抬头看见了一栋三层小洋楼,门口挂着宝华建筑四个字。   她摸摸包里的资料,抬步走了进去。   前台闻声抬眸,看见她时还惊艳了一下,出声询问:“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温蕖华微笑道:“我替陶教授来给贵公司送合同。”   陶教授?前台一下就想起来了,小信过来特意嘱咐过,要是陶教授来了,一定要邀请到茶室好好招待。   但显然面前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女孩是替陶教授跑腿的,她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请到茶室。   温蕖华也没乱看,从包里拿出合同要递给她。   前台赶紧道:“要是不急可以留下喝杯茶再走。”   温蕖华笑着拒绝了,“不了,合同送到就行了。”   “陶教授让我转告一声,请宝华拿到森林公园的工作通行证,我们要提前过去看看现场。”   “好的,”前台连忙把这话记下来。   温蕖华转身就走了,车就停在门口,小江下来给她打开车门,看得前台直咂舌,这不是普通学生吧?出门带司机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小信从二楼楼梯走下来,“刚才谁来了?”   “哦哦,是陶教授的学生,替陶教授送合同来了。”   前台忙把合同递给小信,小信点点头,他上楼前往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小江合上车门前露出的半张侧脸。   小信一下惊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合同,不是吧!他没眼花吧!   就在他恍恍惚惚的时候,杨钦看完陶教授签字的合同盖上了公章,扔给他一份:“这份送去给陶教授。”   “哦哦,哥,好的。”   杨钦抬眸看他一眼,嗓音淡淡:“丢魂了?”   不是……哥你看到你也会丢魂的。   小信怕自己看错了,可他在小渔村也见过温小姐身边那个保镖的。   虽然就一眼,也没太看清,但真的好像啊。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杨钦一眼又一眼。   “有话就说,”杨钦正准备联系凤凰城的负责人要通行证,这事何总提前给打过招呼了,港大的陶教授要带学生现场考察出图,何总肯定配合。   小信皱皱眉,最后还是摇头了,算了,不说了。   就算是温小姐,哥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反而徒增烦恼,都知道是温小姐甩了杨哥。   杨钦也没管小信的异常,他要忙的事不少,下周就要开招标会,他没闲心琢磨其他的。   温蕖华回家后,难得今晚温父回来的也早,一家三口能坐在一起吃饭。   问及学业,温蕖华便把最近忙的说了。   温父沉吟道:“凤凰城的森林公园?盯着这块的也不少,好像下周招标会就要开了。”   “对,所以我们明天就要跟陶教授去实地考察,回来赶图纸。”   肯定要在招标前,把图纸给宝华。   温父感兴趣的问:“你们陶教授和哪家公司合作的。”   “宝华。”   宝华啊。   “您也知道这家新公司?”温蕖华很好奇的看着父亲。   温父点头,“别看是新公司,创始人都上报纸了,被国.家点名表扬的优秀企业家,拿出来当典型了。”   这么厉害啊!   “听说创始人很年轻,抓住了风口和机运,几个项目做下来当地考察后直接撤县改市,鼓励北方小城市大力发展。”   主要是南北经济发展差异大,所以上面鼓励北方跟上经济改.革的速度。   这不,这个市成了模范典型,这个年轻人也跟着一跃而起。   看父亲似是很赞赏的态度,温蕖华不由好笑,父亲一贯如此,比较欣赏白手起家,因为父亲也是这样靠自己走出来的路。   盛女士当年选择了门第家世都出身寻常的温父,也算是没看错人。   所以盛女士不禁笑道:“你爸就这样,别理他,好了好了难得吃个饭,别聊你那些经济改.革了。”   温父忍不住再说最后一句:“招标会现场你们想来参观的话,爸爸可以给你们安排。”   “真的?”听到这话,温蕖华眼睛一亮,参与设计出图的同学肯定很想去招标会见证这重要的一刻的。   温父颔首,这是小事,女儿参与的设.计项目,他到时候要是有空也会亲自去看看的。   晚上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温蕖华和学校同学汇合一起去森林公园实地考察,为了方便,她穿的休闲装,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清爽干净。   凤凰城负责人何总一行人也在现场看着规划图,毕竟凤凰城可不止森林公园一处,其他的都已经开始动工了。   他把杨钦叫过来,也是赏识杨钦,带着他走完整个项目规划,杨钦之前接触的都是小区,车站,商场。   像这种规模大的城市生态文化,杨钦第一次参与,自然受益无穷。   何文毅和他打过几次球,印象不错,有意带带他。   忽然看见港大的校车停在森林公园入口,看着那些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何总对杨钦笑道:“那是不是陶教授的学生们?”   杨钦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   小信在一早就把通行证给陶教授送了过去,校车上写了港大两个字,那肯定就是陶教授安排的。   何总笑着道:“那我可期待你们宝华的设计图了。”   杨钦低调却不算谦虚道:“肯定不让您失望。”   何总就喜欢杨钦这性子,沉稳,自信,不浮夸。   杨钦收回目光时,微顿了顿,落在最后下车的两个人身上。   男生似是替女生拿着书包和工具,站在车门口等着她下车。   他挡了一半身影,杨钦只能看见那女生穿着一身粉蓝的休闲服,低眸下车的样子。   他眼眸一眯,几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失神。   直到何总走出老远了,杨钦这才收回目光往前跟上。   只是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回眸看了一眼,校车早没人了,一群学生正结伴进去考察。   他在人群中搜索那抹粉蓝色,却没能看到,好像刚刚那一眼,只是他的错觉。   他按捺住躁动的心思,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只是杨钦不认为自己会看错,亲热过数个夜晚的人,怎么可能会认错?   不是没想过相逢,从他来到港城,他偶尔夜深了也会想他和她会在哪里措不及防的碰见。   到时候他应该能很平静的把她当做陌生人,心情没有丝毫起伏。   可刚刚一抹粉蓝色,就让他心情动荡不已,杨钦抿紧唇瓣,暗暗皱紧了眉。   他有点烦。   好在接下来也没有再相遇确认的机会,不会面临面对面重逢后他应该怎么反应看起来才比较正常。   森林公园目前还是一片空旷的土地,何总不会带人过去,港大的学生们也只在那个区域活动。   直到结束,杨钦从凤凰城办公室走到门口,小信的车就停在门口等着他。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森林公园入口,港大的车还停在那里,那些学生还没走。   杨钦揉揉眉心,觉得头有点疼。   小信问他:“哥,回公司还是回家?”   昨晚杨钦又在公司熬了一夜没回去,小信怕他撑不住。   “回公司。”   小信只能点头,他准备开车时就见杨哥一直淡淡的看着窗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信才发现哥看的是港大的校车。   “陶教授一早就安排了学生们来考察,说是回去就开始赶图纸,让我们不用担心,五天内肯定交图。”   “恩。”   杨钦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信干脆闭嘴了,明显这个时候杨哥没听进去他说的话。   晚上杨钦和土建的喝到十二点才散场,小信忙上前来扶着他,杨钦微晃了下抬手示意小信不用扶。   上前把土建的人都送上车,安排好,杨钦才在夜风中站直了,他没喝醉,但显然脸色潮红,平时略显冷硬的五官此刻渲染上一丝克制的欲。   小信见他捂着胸下腹部,皱眉道:“哥你是不是又胃疼了?”   这种局一般都捞不着吃饭,白酒一杯杯的灌,杨钦混在这种场合上都两个月了,没胃病也喝出毛病来了。   杨钦面色不改,“没大事。”   他忍着喉间反胃,上了车,小信在路边给买了点药,嘱咐杨哥到家先把药吃了再睡。   杨钦回去后脚步不怎么稳的走到沙发坐下,随意把脱下来的外套,领结扔在一旁,还有小信给他买的药,就扔在桌面上。   他也没开灯,就那样低头盯着茶几某一角。   黑眸里明明灭灭的,酒后就更不怎么清醒了,有些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恨和怒,很难克制。   他原以为港城挺大的,先前他那样疯了的找她,却始终遍寻不得。   如今他没有再想找过她,她竟然就这样闯入他的视线之中,丝毫不给他一点准备,以至于他平静表面下,堆积了越来越多的暗潮汹涌,烧的他心脏作痛。 第61章 第 61 章:为什么来港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半夜杨钦醒来后踉跄走去卫生间吐了几口酸水。   他冲了把脸,出去把小信买的药就着凉水随意吞了两粒。   头疼欲裂,他靠在沙发上平复呼吸。   就跟回到前两个月自我折磨时那样,他自己都看不起。   就一道短暂的身影而已,甚至没看清脸。   他就反应那么大。   杨钦眸光晦暗滞涩。   陶教授带着学生整整忙了五天,出了一百二十二页设计图,其中温蕖华负责的园林设计就有二十八页。   陶教授亲自去了一趟宝华对接,杨钦进会议室时不经意间看了眼陶教授带来的学生。   不是她。   于是杨钦在陶教授对面坐下,听着陶教授的设计概念。   “这里二十八页是参考京都皇家园林的设计,设计师是我们国画系的优等生,上面有她的联系方式,有疑问可以联系她。”   不止园林设计,还有娱乐休闲小广场,雕塑艺术,每个版块设计都留了负责人的信息。   送走陶教授,小信回来看见杨哥还坐在会议室呢,正垂着眸看摆在面前的设计图。   可他一动不动的,又好像在出神。   小信看不懂。   杨钦只是盯着面前这份设计图右下角的名字。   温蕖华,联系方式:###   他看了好半天,恩,手机号还没换。   倒也做的不算太绝。   他意味不明的盯着那个熟悉的倒背如流的号码。   她是港大国学系的,估摸着明年毕业,听陶教授说过,这次项目如果中标,会成为学生们的毕设。   真没想到,冥冥之中他们还有这点牵连。   他勾唇,有几分讥讽的弧度。   港大   “你们是没看见,宝华的老总好年轻啊,又年轻又帅,我当时都不好意思多看。”   “是那种很成熟内敛很有魅力的感觉,反正你们没去好可惜,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我看他中指戴了个素戒。”她越说越遗憾。   参与项目的同学都在听,只有温蕖华安静的在做自己的事情。   等她们话题结束要去吃饭,温蕖华抬眸问:“周日下午凤凰城森林公园招标会,你们想去吗?”   顿时,温蕖华就被项目小组围了起来。   温蕖华只是简单说有亲戚在凤凰城,所以可以带他们进去现场看看。   他们当然想去了,这可是自己亲自参与设计的项目。   温蕖华私下便给父亲的秘书回了信,请他安排。   周日,下午两点,项目小组就集合了,但是他们这次属于私人行动,不能动用校车。   最后大家决定坐公车。   温蕖华不好搞特殊,想着大家一起坐公车应该很安全,于是一群人大概九个学生一起从校门口坐上公车。   一个小时后到招标会现场。   他们来到的时候招标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温父秘书居然亲自出来接的。   还好同学们认不出来,只当他就是温蕖华的亲戚。   一起进了招标会后排座位坐下,投标的公司名字都摆在面前的宣传页上,共有八家公司竞争。   宝华是倒数第二个。   温蕖华很认真的看着,毕竟可以看看其他家公司的设计图,等报幕宝华的时候,项目小组都挺激动的。   尤其和陶教授去过宝华的女同学,热情的指着上台的男人道:“快看,他就是宝华老总,我说的没错吧,年轻英俊多金!!!”   别人什么反应且不说,原本淡定的温蕖华一抬头看见人彻底呆滞住了。   怎么会是杨钦?   宝华?   温蕖华连忙低头打开宝华资料页的介绍,其中有一页就写着杨钦的名字。   她恍惚的又抬起眸,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他朝我们看过来了!不会是认出我了吧!”女同学很激动开心。   温蕖华亲眼看着他淡漠的目光朝后排看过来,她没有躲,直直的和他对视。   但杨钦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像是随意扫过而已。   男人低沉内敛的声音响起,认真的介绍宝华,讲解设计图纸和规划以及项目大概预算。   公开投标,每家报价都是透明的,当场就能出结果。   两小时后,项目小组激动的看着宝华中标,杨钦再次上台。   温蕖华已经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过度到浑身冰冷,害怕担忧,再到无力。   就好像他两世的命运最终都是来港城一样。   但也有不一样的,上辈子他来港城,默默无闻。   这辈子,他是优秀企业家。   温蕖华复杂的收回目光,起身,会议还没彻底结束,她借口要去洗手间。   对着洗手池冷静平复了好久,她才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她的同学们正和宝华的人聊天,各个神情兴奋。   她怎么做心里建设都觉得自己没法走过去,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干脆转身朝外走,准备去外面等着她们。   谁知有同学眼尖的看着她,忙喊道:“温蕖华,我们在这边!宝华今晚邀请我们参加庆功宴!”   温蕖华硬着头皮回头,结果看到被同学包围的男人也直直朝她看来。   目光疏离冷漠,像不认识似的。   她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更紧张无措,努力想借口拒绝时,父亲秘书朝这边走了过来。   当然,他身后竟然还有温市,温蕖华震惊的看着父亲。   这大忙人怎么也来了?   好在温市只是朝宝华走了过去,温蕖华瞪大眼睛看着父亲居然和杨钦在说话!!!   杨钦谦逊有礼,温市看着他就像看着年轻的自己,有魄力,敢拼敢闯,他欣赏这样的年轻人。   短暂的两三句交流,温市就走了。   招标会现场不少人神色各异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嘀咕,宝华还有这层关系啊?   杨钦却很淡定,他虽然不知道温市为什么过来和他说话,但他此前确实不认识,且这次中标,是靠宝华自己。   他更好奇,看到他,她会有什么反应。   却没想到他在台上只一眼就看到了她眼睛里的震惊和难以接受。   果然……她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杨钦觉得就跟药吃多了有耐药性一样,温蕖华这样,他不意外,也不那么难受。   可他不喜欢她那么平静。   温蕖华到底还是被同学们硬拉住了,毕竟是她的关系来的招标会,那庆功宴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杨钦交代小信多开两辆车过来接港大的学生,等看到温小姐时,小信一下瞪大了眼睛。   意外,也不那么意外。   毕竟他之前偶然间见到了,还以为自己认错了。   小信连忙对着温蕖华点头打招呼,温蕖华僵硬的笑笑。   她不想和宝华的人吃饭啊,主要是不想和杨钦面对面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把人家甩了,总不能当没事人。   温蕖华真的觉得去的路上都好煎熬。   小信透过车内后视镜默默看了她好几次,刚才杨哥一点不震惊的样子,难不成哥早就知道了?   不会连和港大合作,都是哥故意的吧?   不能吧,看哥刚才也不像是放不下前任的样。   再是难以面对,饭店也到了,温蕖华想着随便应付下就走,再说了庆功宴也不止港大的学生。   还有宝华员工,还有凤凰城的项目组,估计也不会坐到一个包厢,大概率也见不着他?   这样想想,她还能自在一点。   好在真如她所想,杨钦单独给她们港大的学生安排的包厢。   杨钦没出现,他得去陪凤凰城的何总他们。   温蕖华心里松了一口气,小信倒是很殷勤,前前后后的过来询问还缺什么,菜色行不行。   温蕖华以为等会散场就可以走了,至少她得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面对他。   谁知结束前,包厢门被推开,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白色干净的衬衫,袖子半挽,露出大气的腕表。   他手里拿着酒杯,笑着道:“多谢各位港大的才子才女们为宝华出的一份力,我代宝华敬你们,各位以茶代酒就行。”   有别于下午的清冷疏离,眼下喝了酒的他脸有点红,既真诚周到,又不过分热情。   都是还没出社会的学生,这种场合一下就激动起来了,男同学们甚至倒了酒,纷纷站起身回敬。   杨钦都一一笑着接了,他就站在门口扶手的位置,很高,也很帅,女同学们有点犯花痴,气氛热络。   唯独温蕖华安静坐着,既没喝茶,也没敬酒,跟隐形人似的。   谁知一直忽视她的杨钦,目光总算落到了她身上,唇角微勾,意味不明。   “这位女同学,宝华中标了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温蕖华:……   顿时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是啊,好像从下午温同学就很不对劲,也没个笑脸。   都盯着她,他也盯着她,带着讥嚣。   故意的。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温蕖华咬着牙,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举起来。   她扯出一抹笑来,毫不避让的看着他。   “怎么会!我开心,开心的不得了,杨总,我敬你!”   说罢,她直接一饮而尽。   杨钦目光幽幽的盯着她喝完的白酒杯。   温蕖华放下杯子,作势要去洗手间,抬步往外走,他挡在门前,她直接道:“让个道儿。”   杨钦先看了一眼她放在座位上的包,这才让开,盯着她的背影,神色不明。   同学们还想和他聊,之前那个女同学很直球出击的问:“杨总有对象了吗?”   杨钦敛眸莫名一笑,嗓音散漫愉悦:“我有老婆。”   啊,都结婚了啊?   女同学自然有一点失望的。   杨钦对他们道:“时间不早了我派车送你们回学校。”   九个学生,两辆车也多一个,小信挺有眼色的,上前道:“车都在外面等着了,你们先走,等温同学回来,我送她一趟就行了。”   甲方都安排好了,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所以等温蕖华从洗手间回来包厢拿包时同学们竟然都走了,她愕然的看着空包厢。   等她接受事实过去拿包准备打电话叫小江来接她时,小信笑着走过来:“温小姐,我送你。”   都快十点了,小信也信得过,温蕖华仔细看看他身后,没有杨钦的身影,估计是还没结束。   也是,他们那种场不到半夜不会结束。   温蕖华便点点头。   出了饭店,小信打开后座车门,温蕖华坐了进去。   小信回到主驾驶启动车子,开到一半,温蕖华没忍住,问:“小信你什么时候来港城的?”   “两个多月了,当时哥过来注册了公司,就问我要不要过来。”   所以杨钦都来港城两个多月了。   也就是她从港城走了一个月?杨钦就来港城发展了。   “那他琅城的事业呢,就不管了?”   “也没不管,两头跑呗,累是累了点,我看着都觉得哥挺不容易的。”   还被分手,失恋,好惨。   也不知道温小姐听了会心疼吗?   小信从后视镜看她,温蕖华脸上皱着,看着好像挺苦恼的。   小信替他哥默哀,感觉温小姐不是很心疼。   等到了港大,温蕖华下车。   小信把她送到校门口,一回头就看见他哥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沉默的看着温小姐进校门的背影。   他居然一下觉得很辛酸。   哥连亲自送温小姐都不敢,默默的坐另外一辆车跟在后面送。   杨钦原以为就这样了,谁知道口袋里手机响了,他漫不经心的摸出手机,看清来电时,一下醒了酒似的震惊的盯着手机。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温蕖华不知何时折返回来,隔着校门看着他。   她正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看不清神情的给他打电话。   时隔四五个月,他终于又接到了她的来电。   杨钦摁了接听,慢慢放到耳边,心跳加速,屏住呼吸。   电话里传来她清泠泠的声音:“为什么来港城?”   没有愉悦,没有笑,只有冷冰冰的质问。   杨钦一下子心情坠到底,接到她电话那一刻的颤动荡然无存。   他忽然扯唇冷冷道:“怎么?港城你家的?不能来?”   他三个反问,一个比一个锋利。   温蕖华心口一堵,她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她就不该给他打这个电话。   反正他爱来就来,只要不靠近她,也不会被盯上。   温蕖华想挂电话回宿舍了,于是道:“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默了一会儿,神色不明:“你在关心我?”   温蕖华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是正常的聊天结束语,但是他要理解为关心其实也没什么。   因为她虽然很意外很生气他来港城,但见到他的那一刻,心底里滋生萌发的喜悦也很难自欺欺人。   所以他喝了酒,又这么晚了,回去休息不好吗?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她学校外面干什么?   不是表现的很不在意吗?   不是很无所谓吗?   那就装的再像一点啊。   温蕖华酒意上涌,思绪也没有平时那么理智和清晰了,她出口的话便有几分恃宠生娇的蛮不讲理。   “我才不关心你!你又不是我的谁,你不准跟着我,赶紧走!”   杨钦听着耳边的声音,眼睛却牢牢望着校门口距离他差不多十来米的人。   他皱眉,“温蕖华你别不讲理。”   “你是港大的学生,来宝华参加庆功宴,我要确保你安全回到学校而已,你少自作多情。”   温蕖华一哽,她自作多情?   他说她自作多情?   她简直震惊,一时失声。   杨钦侧头烦躁的吸了口气,他在说什么浑话?跟她一个喝醉酒的计较干什么?   杨钦最是知道她的酒量,约摸着她一会儿后劲更大,只能耐心道:“现在转过身,直走,还记得回宿舍的路吗?”   废话,她怎么可能记不得怎么回宿舍?   可她却不想乖乖听他的话,凭什么啊,都分手了,他还管着她。   见她不动弹,杨钦沉声道:“你不走的话,我进去送你回宿舍,虽然现在时间不早了,但肯定有路过的同学,要是误会了,你别怪我。”   “杨钦!”   “恩。”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气呼呼的。   杨钦却很淡然,“作为甲方,确保乙方学生的安全问题,省的因为你出点事,害的我公司刚开就倒了。”   温蕖华:……   你最好是!   行,甲方是吧。   她扭过头,转身欲要挂断电话回宿舍,却听见他的要求、   “到了宿舍再挂。”   凭什么啊?温蕖华一边走一边心中怨他强势怨他说的话都好讨厌。   可……为什么,她听着他的声音,也没舍得挂?   她不说话后,他也闭了嘴,仅余话筒中的呼吸声和风声,温蕖华走的不快,甚至有点晃,那一杯白酒后劲上来了。   她辨认着方向走,突然啊了一声。   他那边连忙问:“怎么了?”   温蕖华拍了拍胸口,缓下来道:“没什么,一只狸花猫。”   他似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不耐烦的催促:“还没到?你乌龟吗?”   温蕖华气了一下,到底是撇了撇嘴:“到宿舍楼下了。”   他恩了一声,隔空指挥:“上楼梯慢点,摔了得算工伤,赔不起。”   温蕖华:……   等爬上四楼,她气息微喘,扶着栏杆平复呼吸,却忘了她的微喘也能透过电话,传给另外一个人。   杨钦一下呼吸骤沉,眸底晦暗。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之前无数个日夜,他听的浑身颤栗,灵魂愉悦。   “温蕖华。”   “恩?”她答应后,他没出声。   “没什么。”   他就是想叫她一下。   ————————   大狗狗在生气阶段,还没那么快把自己哄好。   开个抽奖给大家,6.8日开奖吧,谢谢大家一路的追读,评论区我看了,大家追的很辛苦,我差不多是从4月二十多号一直到今天没有停过更新,也不打算停,追累的宝宝可以养一下没关系的。   我也努力多写点![红心] 第62章 第 62 章:你混蛋   良久的沉默,让温蕖华不由慢慢捏紧了手机。   他没挂,她也没挂。   她平复好呼吸,刚想说什么,宿舍门打开,舍友喊她:“温温你回来了?宿管一会儿熄灯了。”   “嗯我马上来。”   他听见她似是挪开了话筒,回室友的话。   杨钦站在港大的校园门口,单手插兜,黑眸荡着无人看见时才流泻的温柔。   “回去吧。”   “恩,那我挂了啊?”   “你这样,我会误会你舍不得我。”   听见这话,电话那边的温蕖华面红耳赤的挂断了电话。   杨钦低眸,半晌缓缓失笑。   温温?   小信站在不远处看着,突然有种难言的感觉,他知道这几个月杨哥身上少的是什么了。   人气。   怎么会有人只有在特定的人面前才像活人呢?   小信认识杨哥不是一年两年了,从初识杨钦就总是恹恹的,除了干活,生活贫瘠干燥的可怜,话也不多。   一群人一起喝酒天南海北的胡咧咧时,杨钦照样是特例,他不吹牛.b,不聊女人,好像和他们出去喝喝酒也就是为了打发一下时间。   这两个月杨钦比谁都拼,生意场上喝的比谁都多,可生意谈下来了,他也没见杨哥有多志得意满,还是那副冷沉的样子。   直到今天,温小姐出现。   他搞不懂这种情感,却能感受到不远处男人的笑声,是愉悦的,是满足的。   小信足足看着杨哥在港大学校门口站了有两小时,才折身过来,小信忙给他打开车门。   杨钦坐在先前温蕖华坐的后座上,他一只手靠在车窗上抵着太阳穴,另外一只手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光线明明灭灭,偶尔会照亮他心情不错的脸。   到了住处,杨钦单手解开扣子,在黑暗中摸到灯的开关。   他想着今天见到的人,唇微微扬起,半晌又克制的压了下去。   宗哥有句话说的没错,他一个人被丢弃在琅城过得跟狗似的有什么用?   港城再大,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再远,只要他走到顶峰,他就能一眼望见她。   比如今天,他站在招标会上,她在台下,她总能看到他。   她是港大学生,杨钦很难说清心底的安全感,是以前在琅城从未有过的。   这一次他确信,他不会再弄丢。   *   翌日,温蕖华微微有些头疼的去开会,宝华中标,陶教授一早就通知项目小组的人都过来。   “中标只是第一步,宝华施工建设中,我们要认真仔细的配合甲方将森林公园落实,这将会是你们明年最好的毕设作品。”   温蕖华总算回神,想起来陶教授已经和宝华签了合约的,这就意味着她接下来要和宝华还要产生很多工作上的联系。   她头更痛了,早上醒来后她满脑子都是他昨晚那些似是而非的话。   “温温?”   “啊?”   “陶教授叫你等下去一趟她办公室。”   “哦哦好。”   刚收拾东西起身,她就听见她们在八卦:“杨总那么年轻就结婚了啊?”   “他亲口说的他有老婆,你们不都听见了。”   温蕖华:!   他结婚了?他有老婆?   什么时候的事!   才分手三个月而已吧,他就找好新人了?   温蕖华脸色一下白了,心中滋味如同被刀绞一样,莫名涌起满腹委屈。   那他昨晚还眼巴巴的跟到港大来,跟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暧昧的话。   温蕖华走出门还是气不过,她拿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杨钦难得空出来一上午,昨晚上想她想的睡不着,凌晨才睡,被电话吵醒时看清来电,他甚至还震惊的揉了揉眼。   “喂。”   也许是刚醒,他嗓音又沉又哑。   “杨钦,你混蛋!”   ?   他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   他干什么混蛋的事了,惹得她一早打电话来骂他。   杨钦彻底没了睡意,双臂一撑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他结实的臂膀。   他一手拽了拽头发,以为自己做梦呢,反复拿起手机确认,是刚打的电话没错。   他舔舔有点干涩的唇,黑眸里跌宕不平,他倒是有混蛋的事想干,可他真一样还没干。   她总不能那么灵,知道昨夜他意……她,干什么了吧。   杨钦清醒了一会儿,拿手机拨回去,谁知没人接听。   温蕖华平复好心情……不,她平复不好,于是陶教授也看出她的不对劲,诧异的问:“你这是怎么了?”   吃醋。   温蕖华咽下心中浓浓的醋意,摇头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陶教授想到昨晚,笑了笑,“是去宝华庆功宴了?没喝多吧。”   昨晚宝华也邀请她了,陶教授不喜欢这种局,就给拒了。   温蕖华真的不想再提宝华,再提他,索性转移话题道:“陶教授,您找我什么事啊。”   陶教授沉吟一下,“宝华今早联系我,想聘请一个设计顾问,问我有没有推荐的人选,如果给宝华做设计顾问,明年毕业就不用再去其他单位实习了,这是个好机会。”   又是宝华。   温蕖华蹙眉,下意识想要拒绝。   陶教授却道:“你别急着拒绝,好好考虑考虑,宝华不错,他们杨总年轻有为,野心也不小,你能从宝华得到很多实践的机会。”   温蕖华也只能先咽下拒绝的话,抱着资料她直接去了图书馆,期间电话响了几次,图书馆要静音,等她出来才看见杨钦打来的三个电话。   温蕖华忍了又忍,干脆跟项目小组要了小信的联系方式。   “温小姐?”接到温蕖华电话,小信挺惊讶的。   “我想问你个事。”   “您有什么事直接问,不用和我客气。”小信连忙道,他算是看明白了,温小姐是宝华老板娘这事没跑了。   “杨钦……他结婚了?”   小信一下都懵了,纳闷道:“没啊。”   没结婚?那就是他瞎胡说,他手上那戒指估摸着也是挡箭牌。   温蕖华莫名松了一口气,心中郁气全消,分明是她要分的手,杨钦就算结婚其实也不能怪他,可她就是别扭难受。   好在……没这回事,温蕖华轻松的要挂断电话,但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她连忙嘱咐:“不准和他说我打电话问你这事。”   “啊?好,好的。”   直到挂断电话,小信都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来。   正好杨钦从外面走进公司,男人脸色一如往常没太多情绪,但还是很明显能看出来和平时的精气神不一样。   “准备去凤凰城,”杨钦对小信交代了一声。   路上开车,小信好几次从车内后视镜往后看,欲言又止的。   杨钦把文件合上,抬眸,“有屁就放。”   小信:……   他答应了温小姐不说的,但是吧……小信觉得他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开心。   所以小信就三两句说了温蕖华给他打电话这事,杨钦听完后面色平静了好一会儿,他降下车窗看着外面林荫街道,忽然,似有若无的勾起了唇。   “给你涨工资。”   “啊?”惊喜来的太突然,小信瞬间咧开了嘴。   杨钦似是觉得很难克制,抬起手握拳抵住唇边,遮住几乎快汹涌而出的笑意。   他知道早上那通电话因为什么了,昨晚庆功宴,他和港大的学生们随口说了句他有老婆。   她是误会他找别人了?   所以一早忍不住脾气来骂他混蛋。   杨钦到底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侧着脸往窗外看。   小信也跟着喜滋滋的,春天真好啊。   杨钦去凤凰城开了一下午的会,初步定下来开工日期是六月一日。   散会后,杨钦给陶教授亲自打电话,邀请整个项目小组可以来宝华实习,共同参与这个项目。   陶教授原以为他们只给了一个名额,这下好了,整个项目小组都可以去宝华实习,亲自参与这个项目落成,这是多漂亮的毕业答卷啊。   陶教授立马通知了项目小组的每个人,温蕖华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有一种直觉这是杨钦故意的,远洋捕捞她!   她想的没错,杨钦太了解她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大概率她都会拒绝这个机会。   可她那通打给小信的电话,让他知道她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他。   至少她很关心他有没有结婚,会因为这件事发脾气骂他混蛋。   他也不想自作多情,可他忍不住这么想。   甚至想见她,迫不及待的。   不过不能那么急,他想起上次她回小渔村,他两次被她拒绝。   杨钦眸光阴了阴。   第二天,整个项目小组来宝华报到。   小信和前台热情接待,引着他们去了工位。   “这是昨天特意给你们收拾出来的办公区域,喜欢哪个位置,随便挑。”   总共十个位置,二楼靠窗,光线明亮,视野很好,港大的学生们都很满意,觉得宝华对他们很重视。   温蕖华比之上次来挺不自在的,上次她不知道这是杨钦的公司。   这次知道了,她别扭的不得了。   好在她也没碰着他,宝华里的每个办公人员都很忙,因为凤凰城森林公园动工日期很近,他们的工作量很大。   港大的项目小组很快被这种工作氛围感染,拿出设计图和宝华的建筑师对接。   用什么材料,规格,都得一一核对。   温蕖华很快也就抛下自己那些小心思,投入工作。   园林设计更复杂一些,很多专业知识,温蕖华还得现场画图以助于他们理解概念。   一整天,宝华都忙碌的不得了,下午三点的时候,小信叫来了糖水下午茶,让大家稍微休息放松一下。   温蕖华嗓子都快干了,喝了口水起身去洗手间。   等她一出来,就措不及防的看见站在洗手池弯身认真洗手的男人。   她脚步一顿,和镜中抬眸的他对视上。   杨钦面上没什么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洗干净后随意甩了甩水滴,温蕖华下意识被他那双好看的手吸引,几乎能看清他手面上明显的青筋和剪的干干净净的指甲。   她曾经无数次紧握着这双手,这双手也曾强势的抵在她的后腰上,托着她往前。   面色瞬红,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想什么呢?   杨钦随即当做没事人一样,转身朝外走。   温蕖华盯着他穿着黑色西装裤的长腿,思维发散,突然想到上次在走廊听到的形容词。   屁股真翘。   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要命了,为什么重逢之后,只要看见他,她就会移不开眼啊!   不是……他什么时候这么会穿搭了?   上个班,他穿这么骚干什么?!   走到前面头都不用回,杨钦都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有多喜欢看他,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以前在琅城的家里,他洗衣服下厨她都盯着看。   现在……杨钦想到那天初遇之后,他回去后临时添置的满衣柜的衣服。   嘴硬也不妨碍他用点其他的特殊手段。   杨钦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他的视野里能看到港大项目小组的办公区域,约几分钟后,温蕖华才面色自然的走回来。   他看着她坐下后猛喝了一大口水。   杨钦眸光似有笑意。   六点,港大项目小组可以下班了,宝华的人还得加班,不过他们都挺乐意的,毕竟老板大方,加班费丰厚。   温蕖华也拿起包要走,被工作人员不好意思的叫住:“温小姐,您能多留一会儿吗?园林设计我们还有一些不确定的地方想在跟您咨询一下。”   是工作,温蕖华就没法拒绝,她只能放下包,“好吧。”   项目小组和她打了招呼便先走了。   温蕖华等着他们来找她咨询问题,谁知道片刻后被请去办公室。   看见坐在办公桌后认真工作的男人,她挑挑眉,心中冷笑,装!她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好在杨钦真没让她等多久,也就几分钟,他合上文件抬眸,起身走到会客的沙发旁,示意她坐。   “温小姐不用这么防备,工作而已,我头一次做园林设计类的建筑,确实有不少困惑需要你解答。”   你最好是!   温蕖华皱了皱眉,在他对面坐下。   杨钦确实是真的在咨询她问题,问的问题也很精准,很快,温蕖华就放下了戒备,公事公办的给他讲解。   一时间,两个人彷佛跟回到在琅城那段日子一样,她帮他画图纸,教他平面设计图。   温蕖华忽然愣了下,看着男人成熟认真的眉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他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吧。   港城离琅城那么远,他人生地不熟的来到这里,甚至港城人还很排外,粤语他听得懂吗?   “怎么了?”察觉到她安静下来,杨钦看她。   对视上他深沉的目光,温蕖华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得回学校了。”   杨钦却站起身,“让你加班这么晚,我请你吃饭,完事送你回去。”   “不用。”   他看向她,扯唇笑笑,解释:“别误会,我做这些,是不想再被骂混蛋。”   温蕖华:……   “不走吗?”   温蕖华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都黑了,出了他的办公室才发现,宝华的人差不多都下班了。   她再是觉得尴尬,也只能跟着他往外走,当着他的面她现在也不可能叫小江来接她了。   可是,她不太想和他去外面吃饭,她不知道那个罪.犯在不在港城,杨钦既然来了港城,她还是想避免和他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于是她道:“饭就不吃了,你送我回学校就行。”   他看了她一会儿,意味不明:“行。”   杨钦坐到驾驶座上,温蕖华才知道他是要自己开车送她,其实他明明可以安排小信送她的。   温蕖华心思乱糟糟的坐到后座上,杨钦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兀自上了主驾驶。   等反应过来,温蕖华才想起他现在是杨总了,还是她的甲方,她让甲方老板开车,她坐后座。   她无意识的抬眸朝前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车内后视镜他朝后瞥来的散漫眸光。   视线对焦上的那一刻,温蕖华能感觉到他直勾勾的,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就这样透过后视镜,直击心脏。   她感觉到喉间干渴,掌心出汗,想躲闪这样的目光,可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几乎无处可躲。   任由着他肆意的目光落在身上。   “杨钦……”   “恩。”他嗓音很沉,漫不经心。   “你好好开车。”   别看我。   我紧张。   “好。”   他总算放过她,眸光看向前方。   疾风骤雨的心跳声缓缓回落,却依旧动荡不安。   有一种感觉,像是被他潮湿的目光,在身上放肆的吻过了一遍一样。   每一处,都深深颤栗。   杨钦他……是因为她来的港城。   再不用怀疑,温蕖华敛眸盯着紧握的双手。   下车时,他先下车走到后座,打开车门,却又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坐在车后座,抬眸看向他。   杨钦眉眼溢着让人无所适从的威压,有种她再钓着他,他就要疯了的感觉。   她喉间微咽,下意识后退躲避。   他却低身,冷脸前进。   “杨钦……”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恩。”他声音沉沉落在她耳边,唇瓣和她的脸擦肩而过,从她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然后缓缓退回,让开。   似带有几分戏谑的调侃,他低笑道:“难不成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混蛋的事?”   ————————   复不复合的还重要吗,小杨他都疯成啥样了,妹宝无处可躲啊。 第63章 第 63 章:温蕖华,重新开始   他还不够混蛋吗?   她拿着包迅速起身下车,却又险些没站稳,杨钦直接上手抱住她的腰,低头直勾勾的盯着她。   “故意的?”他嗓音难耐。   被困在方寸之间,温蕖华歪头笑了,羞涩过后便是了然。   杨钦这些把戏,她不是第一次领略。   他就是想困着她,逼着她,一点点的让她无路可退,无处可躲。   然后只能乖乖的落入他的怀里。   温蕖华笑过之后,突然转眸看向他,上下缓慢的扫过他的眼睛,鼻子,嘴。   那目光,让杨钦忍不住眸光一暗,几分汹涌跃然于眼底。   抱着她腰的手,下意识往前按了按。   距离再度逼近,温蕖华极轻的眨了一下眼,嗓音平静下来:“你……”   “你想证明什么?”   她一字一句道:“证明我对你余情未了?”   她每说一句话,他眸光就沉一分。   “还是功成名就的出现在我面前,想让我后悔甩了你?”   “别这样。”   她歪歪头,纯真且欲。   “很没出息。”   他一下盯紧了她小巧漂亮的唇,怎么就能说出那么想让人掐死她的话。   但更难以自持的是,她几乎句句都说的对。   轻而易举揭穿他。   他想证明她心里还有他,想让她知道,他也不差。   但她说他没出息。   追到港城没出息,步步紧逼没出息。   杨钦呼吸一下重起来。   他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紧紧禁锢着她,温蕖华怕他发疯,抬手抵住他胸膛,轻轻推了推。   他不动如山,黑眸凌冽危险。   可她最会对付他的呀。   温蕖华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   刹那间,他身子松缓,那浑身笼罩的阴郁感渐渐消散。   温蕖华借势彻底推开他,从他怀里走出来,抽走他手里刚刚从车里拿的牛皮纸袋,她扫了一眼牛皮纸袋上的名字。   “给陶教授的?我替你转交。”   她扬了扬牛皮纸袋,转身扬长而去。   一点不负责任,亲完就走。   杨钦站在原地,抬手摸摸唇瓣,余温还在。   他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舔舔唇笑了。   接下来,温蕖华照旧跟项目小组去宝华上班,只不过她不加班,到点就走,偶然见到杨钦,也只是寻常一般点点头。   旁人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寻常的。   小信却觉得杨哥心情似乎又不怎么好了,总是幽幽的盯着温小姐,温小姐却坦然自若,不受影响。   六月一日,凤凰城举办开工仪式。   项目小组都被邀请了过去,温蕖华也在其中,正式场合,她穿的比较职业,浅蓝色衬衫白色半裙,长腿纤细笔直,一头长发盘起来,干净利落。   杨钦和何总一起在森林公园门口祭拜土地龙神,祈福旺地。   还要给工人发红包,南方人都很重视开工动土仪式,杨钦也学会了入乡随俗。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英俊挺拔,头发板正的朝后梳着,露出成熟内敛的眉眼。   杨钦点香,退后,双手合十,微微弯腰。   在场女同志被迷得目不转睛,这男人真绝了!   一群人里面,他出色的招眼。   温蕖华也看他,她也不能免俗,杨钦那张脸,处处长在她审美点上,尤其此刻,他那么虔诚。   杨钦微微侧眸,看向她。   温蕖华心里咯噔一下,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   杨钦微微勾唇,目光落到她半裙下的长腿时,笑意又消失,眼底掠过占有.欲。   仪式结束,凤凰城定了大酒店庆祝开工。   温蕖华想推掉走人的,她下午要回家,却被同学缠着一路过去了。   自从那夜车前一吻,两个人又恢复的跟陌生人一样。   酒店里,温蕖华觉得吃完就走,应该也不会耽误太久,再说了,她也不会和杨钦一个包厢。   却是没曾想,项目小组被安排和何总他们一个大包厢,足以容纳几十人的大桌子。   温蕖华坐的位置更是和杨钦隔着桌子面面相对,有学生在场,何总他们聊国学,聊艺术,聊建筑,挺高雅的,喝酒也喝的文绉绉的。   温蕖华一直挺安静的,但她长得太漂亮了,她想降低存在感,不代表别人看不到她。   项目小组的女同学都热情大方,似是怕冷落她,何总居然亲自和她搭话。   “温同学是吧?”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不知道何总为什么突然点她。   “菜色还合胃口吗?”何总笑的很和煦。   温蕖华点点头,“挺好的。”   何总刚才听说她姓温,又看她行为举止皆气质不凡,心里隐隐起了一些猜测而已。   毕竟温市也姓温。   而且上次招标会,温市还来了。   何总有意多照顾温蕖华,主动给她递话。   温蕖华硬着头皮交际,总觉得坐在对面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   也不知是谁,突然问了句:“杨总这么年轻,事业有为的,家里有对象了吧?”   杨钦正好在喝酒,闻言放下酒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之前有。”   ?   啥意思。   他敛眸,淡淡道:“现在……被踹了。”   ?!   温蕖华不敢置信的抬眸盯着他,他抽哪门子疯!   项目小组的女同学也一脸震惊,先前杨总还说他有老婆呢,难不成就这两天就分手了?   还是被踹?   谁舍得放着这样的男人不要啊。   和她们一样,多的是人不信,主要杨钦确实长得好,眼看着是要飞黄腾达了,谁有这样的对象不好好守着,还把人踹了?   “杨总别开玩笑了,就你这条件……还能被人踹?”   杨钦默了一下,抬眸,幽幽道:“是啊,我也想知道。”   温蕖华假装低头喝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真觉得杨钦快离发癫不远了。   这什么场合,他也不嫌弃丢人,就在酒局上说他被踹了。   可她也清楚,他是心里不爽,故意当着她的面搞这出。   温蕖华越发坐立难安,眼神警告的看向他。   好在杨钦闭了嘴,话题很快转移,温蕖华撑到酒局快结束,才匆匆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就硬推了,也不会看见他当场抽风。   温蕖华擦干净手,提着包往外走,一出来就看见男人靠在墙边。   她吓了一跳,拍拍胸口。   他低眸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倏地扯唇讥笑一声。   看见他,反应就这么大?   她躲了他几天了,得有八天吧。   无视他,冷落他。   那天那个吻跟不存在一样,她亲完就算了,跟没事人一样。   她知不知道他这几天晚上反反复复煎熬的睡不着,想她什么意思,每天琢磨她的情绪。   杨钦真的憋的难受,她越是冷静,他越是不爽。   温蕖华缓过来之后就要越过他离开,谁知他却把手从兜里伸了出来,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到安全通道里。   安全通道视线昏暗,她心里一急,气的骂他:“你又发什么疯。”   或许是太空荡,她声音挺大的,温蕖华一下抿住唇,紧张的看外面,怕被人发现他俩在这里,那真是说不清了。   杨钦却只顾着盯着她,牢牢的盯着,寸步不让,几欲失控。   他熟稔的把人抵在门后,在无人的昏暗角落,一点点逼近。   气息温热喷洒在耳边,带着执拗和莫名其妙的客气。   “温小姐,我也想问问,我哪儿不好,让前任说踹就踹了?”   “你来告诉告诉我?”   他唇几乎贴着她耳边,激的她浑身颤。   角色倒转一样,那天她在车前拿捏他的恣意妄为,此刻全然颠倒,她被控制在他气息冷冽的怀里,被他逼问。   “没钱?”   “配不上她?”   “长得不入她眼?”   “活不好?”   温蕖华:……   “还是哪不好?”   “温小姐,你替她告诉我。”   “怎么就……不要了?”   他几乎是压着心底的难过,和被人抛弃而一直强行掩饰的风平浪静底下的委屈,自我否定。   怎么就不要了,怎么就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确实恨她,但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恨她不要他而已。   恨她说走就走,不留余地。   他并非想开了,只是死死压在了心底,直至此刻,天天看见她在眼前晃,却不能靠近。   他真要疯了。   他想知道理由。   给他一个他能接受的理由。   杨钦的手一点点摸向她的脸颊,不算温柔的牢牢按住,按出印子。   “为什么不说话?”   他嗓音明明那么温柔,却又令她觉得他此刻快一点理智不剩了。   温蕖华咽了咽口水。   “再不说话,我吻你了,你知道,我想的很。”   他目光幽幽的落在她唇上。   温蕖华闭了闭眼,嗓音颤颤的,“就是厌倦了,不想谈了。”   “这个理由,你能接受吗?”   他眸光一沉,嗓音冷硬:“不能。”   “你看,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她似是很无奈。   杨钦失笑一声,“温蕖华,那你为什么在意我有没有结婚,骂我混蛋。”   她猛地睁开眼。   “厌倦了我,却也不准我找别人吗?”   “我不信你的话,你很会骗人。”   温蕖华:……   这人选择性只想听他想听的话。   “没关系,你不想说我还能再撑撑,但是你不能这么对我。”他执着,却也看出她的倔强,他可以再退一步。   “装不认识,装没关系,这些不行。”   他抬手按压上她的唇,碾压。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她颈上,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传出,“温蕖华,重新开始。”   温蕖华一窒。   他把头抬起来,靠近她的唇,一点点的亲。   亲到她受不了,几乎腿软。   他捞住她的身子,抱紧了。   “我要考虑考虑……”她察觉他的疯,知道不能把他逼的太过了。   她其实也不那么坚定,她只是害怕的事情太多了,又不敢告诉他。   可现在她真的怀疑,分手管用吗?   他还不是追来了港城,还不是……这样抱着她不松手。   她松了口,杨钦心里没那么窒息的难受了,他紧紧抱着她,一点都不想松手。   无所谓了,自尊算什么,他离了她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了。   至少抱了半小时,他还不松开,温蕖华都觉得自己快闷死在他怀里了,她推推他,示意他放开。   他倒是配合,松了手,却还是环着她,低头认真道。   “别考虑太久,我没耐心,”   他这是求复合的态度吗?还没耐心!谁有他有耐心?   从港城追到这。   温蕖华白了他一眼,控诉:“你变了。”   他轻轻一笑,“哪变了?”   “变狗了。”   杨钦无所谓,“恩,给你当好不好?”   ……   “出去吧?”   “亲一下的。”他也没有争取她意见的意思,低头噙住,狂风骤雨般的探入。   温蕖华最后人都站不住了,全靠他扶着。   “你这叫亲一下?”她舌根子都发麻了,这人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亲起来就跟没下回一样。   杨钦却淡淡的解释,“旷太久了。”   ?   哪方面。   “各个方面、”她应该清楚,她对他的致命吸引力。   杨钦的目光很有侵.略性,在昏暗中淹没她。   她真是快招架不住了。   “我要回家!”   “好,我送你。”   他其实很好说话,堪称百依百顺,前提是她理他。   温蕖华摇摇头,“我要回我自己家,不要你送。”   杨钦想了下,“行,我让小信开车送?”   “恩。”她也退一步。   至少这样回家不用担心被家人撞见。   杨钦却还有一个事,“手机拿出来。”   “干什么?”她不解。   杨钦从她包里摸出她手机,翻到短信,一边道:“我要看看你怎么做到心硬如铁的,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信息,我……”   他顿住。   温蕖华一下头皮发麻。   完了。   杨钦良久没说话,他盯着界面。   全是未读。   真行。   合着当时他脸都不要了发了那么条信息给她,她一条也没看?   温蕖华低着头都能感觉到风雨欲来的侵压感。   她真想逃离这个昏暗的环境,但身前是他高大的身子。   好一会儿,温蕖华以为他气疯了,小心翼翼的抬眸去看他的脸色。   谁知杨钦脸色居然还能保持平静,他压了压心口的疼,问她:“为什么不看。”   因为不敢,怕心软。   看了只会更难过,更不舍得。   可她要怎么说出口?   “杨钦……”   “你别问了行吗?”   “我以后再告诉你。”   她嗓音柔柔的,极具安抚性。   他沉默了下,应:“好。”   不差这一件了,至少现在人在眼皮子底下,再也跑不了。   杨钦把手机还给她,“回家吧。”   “恩。”   出去前,她小心翼翼的问:“杨钦,你还好吗?”   “挺好的,没什么不好的。”他语气确实挺平静,感受不到坏情绪。   她微微放下心来,似是心软,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滑进他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他一愣,低眸望着她。   忽而轻笑:“可怜我啊?”   “不是……”   “那是喜欢我?”   温蕖华不回答这个问题,她慢慢抽回手,“我回家了啊,我爸妈还在等我。”   “恩。”   他站在安全通道里,她站在门前,两个人只能先后,分别离开。   他一直注视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杨钦身子靠墙,敛眸。   他把手伸出来,骨节宽大的手似还留有余温。   可他想到那些不曾被主人打开的短信,还是心中滞涩,介意的不得了。   他看了半晌,才握起来放回兜里,从安全通道出去。   他回到局上,何总他们问他怎么去了那么久,杨钦随便应付了过去。   过了半小时,小信回来,走到他耳边低声:“哥,温小姐送回去了。”   他点点头,人在酒局上,心思早飘远了。   温蕖华回到家里后,就有点魂不守舍的,她把自己关到房间,对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好半晌,她才拿起手机,犹豫着打开那些未读信息。   [宝宝,接电话好不好。]   [温圆圆,别这样。]   [我哪儿做错了?你说,我改。]   [回信息,求你。]   [别分,行吗?我受不了。]   [圆圆,理理我。]   [我仔细想了一下,是不是我太黏人了?抱歉,第一次喜欢人,不太会谈恋爱。]   [如果哪儿让你不舒服,你告诉我好不好?]   [温圆圆,我想你了。]   [不想分手,不分好不好?]   [我去找你行不行?]   [想见你。]   [我来港城了,你在哪?]   [见一面好不好?就一面,我保证不缠着你。]   [温蕖华,算我求你,别这样。]   温蕖华一下别开眼,微微抬头,眼睛酸涩。   好不好,别这样,求你,别这样……   他那样的人居然说尽了卑微的话,但她却因为胆小,害怕,连打开短信的勇气都没有。   温蕖华眼泪砸在手机上,她想,当时她要看了这些,她一定会心软的。   温蕖华擦掉眼泪,一字一字的打:[杨钦,我到家了,少喝点。]   刚才小信在路上和她说杨钦这两个月喝酒都快喝出问题了,他很拼。   几乎是刚发出去没多久,她的手机就亮了。   [看了?]   她知道他的意思是,她看了那些短信了。   [看了。]   [恩。]   又过半天,他发过来一条:[别有压力,记得考虑。]   温蕖华忍不住笑了,这人。   ————————   真的,后面写的我酸酸的。   别骂妹宝,她也很难。   我写文就这个调调,纯甜放后面,别急。   (注:我光记得那个时候有摩托罗拉啥的了,忘了查能不能发短信了,算了剧情需要,大家别管它了,下本书我再严谨一点吧。) 第64章 第 64 章:我是不是太急了?   “圆圆。”   敲门声响起,温蕖华忙整理好情绪,起身开门。   盛女士看着她眼圈红红的,关心道:“怎么了这是?”   “没事,打哈欠揉的。”   “妈妈是想问你,要不要出国留学?”   “啊?”   “你明年就毕业了,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你要是不想急着步入婚姻,那出国留留学也是好的。”   毕竟他们家也有这个条件送女儿出去深造。   盛女士语重心长的和她道:“圆圆,妈妈想了想,我们女性的价值更多的要体现在自己的身上,你现在年轻有时间,专注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等以后结婚了反倒没什么机会再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温蕖华当然理解妈妈的意思,她只是觉得太突然了,她没想过要出国而已。   “妈妈,留在国内,也可以实现自我价值。”   她当然感激家里可以提供给自己的资源和托举,只是……只是她……   她没法说出国就出国,她根本无法想象她在答应杨钦考虑之后再做着出国的打算,要是他知道了……她都没法想象他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更别说,父亲也并非仕途顺利平稳,她出国了,家人怎么办?   “不着急,你可以再好好想想,妈妈给你准备了一些资料和国外大学的介绍,你看一看?”   面对妈妈的温柔,温蕖华没法干脆的彻底拒绝,只好先接过来那些书,随手放在包里。   翌日,温蕖华回港大,她今天有一天的专业课,所以提前和宝华那边打了招呼。   下午五点结束课程后,她收拾好书往外走。   结果听到女同学的议论声,她顺着目光看过去,毫不意外的看见杨钦的身影。   温蕖华瞪大眼睛。   杨钦单手插兜,站在教室外的树下,看着像等人,但他一看就不是学校里的学生,穿着一看就是社会人士,气质成熟疏离。   过往学生都忍不住回眸。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抱着书包往外走。   于是周围人看见男人总算动了,漫不经心的走在大学校园里。   杨钦也没有一直看她,落后几步散漫跟着。   他昨晚一夜没睡着,今天她没来宝华,他也不想这样,可真的管不住,就是想来见她。   之前是找不到人,现在,是管不住自己。   温蕖华刻意避开人群,走了校内园林小路,见人不多了,她才停住脚步,回头忿忿道:“不是说我要考虑考虑吗?”   “恩,你考虑你的。”他很平和,“我没上过大学,来逛逛而已。”   听听他找的借口,他合理吗?   她也没见过他除了对赚钱以外的事情感兴趣。   “那你慢慢逛。”她扭头要走。   “温同学。”   ?!   她顿住脚步,他又想干嘛,还喊她温同学,怪奇怪的。   他慢慢走到她身边,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不要脸的话:“你要是不想我送你到宿舍楼下的话,跟我出去吃个晚饭吧。”   温蕖华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你要脸吗?”   “去吗?”他低眸微笑,耐心十足。   他也知道这样有点黏人了,可他要是不来,不用想也能预料到她接下来十天半个月可能都各种忙避着他。   她做不出决定的时候,通常选择拖延,逃避。   温蕖华瞪他。   “杨钦你干嘛这么急?我又不会跑。”   “说不好。”   ?   说不好会不会跑,他明显就这意思。   “去哪吃?”想到那些酸涩卑微的短信,她妥协了。   杨钦笑了下,“校门口等你,认得车吧。”   知道她不想让人看见,杨钦很有分寸的走在了前面,温蕖华叹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等出了港大校门,温蕖华就看见熟悉的车停在路边树荫下,她无奈的走过去打开车门。   杨钦早已经上车等着她了,见她开后面车门,淡淡提醒:“坐前面。”   温蕖华:……   她默默走到副驾驶,坐好。   杨钦唇角微掀,显然心情不错。   因为她又坐上他的副驾驶了。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见他开了半小时,温蕖华纳闷的问。   “快了。”   等见他把车开进了一个小区,温蕖华那叫一个震惊的看着他。   “你带我去你家?”   “不行吗?”他懒洋洋的。   他有这么急吗?才刚重逢多久,又想着办法的拐她回家。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不觉得。”他还颇为认真的想了一下,一本正经:“我们之前同居过,所以我认为可以跳过那些含蓄拉扯的过程。”   !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她要冷静冷静。   杨钦把车停好后,见她还在副驾驶不动,干脆走到她那边打开车门,单手扶着车顶,弯腰低头问她:“不下吗?”   温蕖华幽幽的道:“你确实只是吃饭,没想做坏事?”   “没想。”   见她神色复杂,又似失望。   他莞尔,“想了?”   温蕖华不理他的逗弄,皱眉道:“我怎么想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来都来了。”   杨钦干脆探身接过了她怀里的书包,另外一只手极其自然的牵住她的手,把她带下车。   温蕖华很被动的被他牵着上楼。   杨钦住四楼,爬上去后再不进门也没理由了。   看她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杨钦觉得好笑,一边开门一边解释:“真就吃个饭,吃完就送你回宿舍。”   你看我信吗?   门开后,杨钦拿出一双女士拖鞋。   “新买的,洗过了。”   他把她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后,头也不回的走向厨房,“你随意,我去做饭。”   温蕖华那叫一个心情复杂,看着码数正好的拖鞋。   等她进去,就看见他站在厨房,拿出袋子里提前买的菜。   都是预谋已久!   温蕖华觉得她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杨钦的套路。   这人根本不懂得什么进退拉扯,他只会抓住机会就不断的主动进攻。   才多久啊?她就又被他带回家了。   杨钦处理菜的时候抽空扫了她一眼,笑道:“想走也晚了。”   “杨钦。”   “嗯?”   “你闭嘴吧。”   “哦。”   等他专心开始做菜,温蕖华无奈的叹一口气,干脆从书包里拿出画本坐沙发上画图。   只是画着画着,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作业本上画着的是男人站在厨房做饭的身影!   她沉默了下,揉揉脸颊,又收起画本,拿起专业书看。   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杨钦回眸看她,目光认真隐忍。   她又坐在他的家里了,和之前一样,他做饭,她在沙发上做自己的事等他。   他低头弯唇笑了下,心里抑制不住的满足。   考虑不考虑的,也就她当真,他心里只能接受一个结果。   不过虽然他进攻性强,但可能是因为这是港城,她再也不会离开他的视线,他也没想那么急的推进。   所以吃完饭,他洗完碗擦了擦手,就去拿了车钥匙。   没骗她,吃完饭就送她回宿舍。   见他说话算数,温蕖华觉得挺难以相信的,但又不禁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他缠着她,以前亲密的时候什么没干过?所以她觉得他就算想着法的亲亲抱抱,她也不奇怪。   可他还真没有。   温蕖华跟在他身后去换鞋,直到到港大门口,她下车,他都没有纠缠,除了下午牵了一下手,真就挺老实的。   杨钦停好车,送她进校园,天黑了,他和她保持着前后一米的距离,不过分靠近,也不远离。   等到女寝楼下,温蕖华才出声:“我到了,你回去吧。”   “好。”   杨钦是看着她上了楼,又站了一会儿才走的。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开车回家,洗了个澡出来,视线无意间落在沙发上。   她书包忘了拿。   杨钦干脆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打算帮她把看了一半的书塞进书包装好,却无意间看到国外大学的介绍,和一张留学申请表。   他一愣,脸色瞬间僵硬。   杨钦抽出那些资料,全是有关于留学的。   先前那些自信,一下荡然无存。   他脸色彻底沉下去,掌心一点点攥紧,极力克制着,但心头的火还是烧灼的他难受。   她竟然在准备出国留学。   亏他还自以为是的以为她真的在考虑,以为她就在视线里,他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她。   但她远比他想象的更狠,他留不住她,港城也留不住她。   杨钦心脏跟被戳破了一样豁豁漏风,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和前途没错,可她是不是这次也一样不打算告诉他,到时候说走了就走了。   港城他能追过来,国外他怎么追?   杨钦心寒,伴随着剧烈疼痛。   他无意识的攥紧了那些资料,真觉得自己可悲可笑。   就当他沉浸在这种恶劣的要烧毁他的意念里,手机响了。   他面无表情的拿起来,接听。   “我书包在你家忘了拿。”   他没应声。   温蕖华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杨钦?”   好半晌,他沉沉恩了一声。   温蕖华就算再不敏锐,也能听出他好像不对劲,她忽然想到什么……   温蕖华咽了下口水,“杨钦你看我书包了?”   他还是没说话,温蕖华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这幅死样子了,妈妈塞给她的资料她放到书包里,早上直接去上课,下午被他接走,也没来得及拿出来。   她知道他误会了,深吸一口气很认真的和他解释:“如果你是因为看到那些资料,那我告诉你,我没有出国的打算。”   他这才眼眸微闪,在她坚定的语气中,似乎身体在慢慢回温。   “我昨晚回家,我妈妈临时塞给我的资料问我要不要出国留学,但是我没想过,从来没想过。”   “我看都没看那些资料。”   “杨钦?你在听吗?”   “我说我不出国,你听见了吗?”   片刻,他低低道:“听见了。”   他心里漏风的地方被温柔的堵住,那些疼痛也被抚平,气息平稳下来。   杨钦松开那些资料,揉揉眉心,“抱歉,我没有拦着你前途的意思。”   “我知道,我懂。”温蕖华闷闷道,杨钦从来都不是自私的人。   “你只是怕我一声不吭又走了对不对?”温蕖华难得温柔下来,“放心,我不会的,真有出国的打算,也会告诉你。”   不让你再那样辛苦的追逐。   他彻底被哄好,眉宇松开,浑身也没那么紧绷了。   也许是她今晚太温柔,愿意解释给他听,杨钦情难自抑的喊了声:“圆圆。”   这是自打重逢以来,他褪去佯装出来的冷漠疏离,和之前一样,缱锩的喊她。   温蕖华被他喊的莫名脸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你把我书包收拾好,明天给我送过来。”   “好。”   末了,他又不确定的追问了句:“你没骗我吧?”   “杨钦!”她恼怒的喊了他一声。   他轻笑,“我在。”   “我后悔刚刚把你送回去了。”   温蕖华脸热。   “圆圆。”   “嗯?”   “你还要考虑多久?”   温蕖华:……   这才两天不到吧?   “我是不是太急了?”   你也知道你急啊。   杨钦:“太难忍了。”   温蕖华算算日子,现在六月初,距离八月二十三还有不到三个月。   “那就三个月吧,到时候给你答案。”   三个月?杨钦皱眉,“太久了。”   “你能不能有点耐心啊。”   “不能,对你我没耐心。”   “你之前还说你有耐心等。”   “装的。”   他坦诚承认。   “三个月。”   “一个月。”   “就三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得理我,不能失联。”他强忍着不乐意,为自己争取其他条件。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好,但是你不可以天天来学校找我!”   轮到他沉默,“七八天见不到,不行。”   “我最多一次能忍三天。”   “那就三天!”温蕖华咬牙。   杨钦总算笑了,能感受到她一点点的在意和温柔,就够治愈他了。   他觉得今天很幸运,没有误会,没有吵架,反而感情更进一步。   这样很好。   恩,很好。   总算挂断越来越腻歪的电话,温蕖华红着脸去洗漱,她搞不明白,怎么一下她就让步了这么多。   她到底是怎么因为心软,一退再退的,还签下了这么多不平等条约?   匪夷所思。   杨钦挂断电话后,心情起伏跟下了暴雨,又很快阳光四射一样,他心情很好的一点点把她书整理好放回书包。   连那些碍眼的资料,都能心平气和的给她放回去。   他摸着她书包带子上的小玩偶,摸来摸去玩了半天,最后给解了下来,拿出自己家里的钥匙挂了上去。   看了半天,他挺满意的。   杨钦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笑,似是心情实在雀跃,他拿手机给何旭阳打电话,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港城进货,请他吃饭。   何旭阳觉得古怪,杨钦有多久没主动联系他了?   自从他分手后,就跟活人微死似的。   不是,他这语气怎么回事?骚里骚气的。   何旭阳奇怪道:“你咋了?抽风了?”   “没什么,心情好。”   “听说你在港城混得不错啊,”何旭阳当然知道杨钦现在风生水起的。   “不是这事。”   “不是这事?那你心情这么好……”何旭阳忽然脑子闪过一道光,结巴道:“你你你,不是吧你……”   杨钦能这么反常,用脚指头想都只会跟一个人有关系。   “你又行了?”   杨钦皱眉嫌弃:“我一直很行。”   “是是是,你最行。”   何旭阳佩服道:“人又追回来了?”   “还没。”   “快了。”他克制不住,扬扬唇角。   何旭阳:……   兄弟你能不能值点钱?   还没追回来就喘上了。   “你单身你不懂。”   他又不懂了?何旭阳咬牙:“哥们我知道你为什么被甩了。”   “你嘴太贱了,真的。”   杨钦:……他心情好,他不生气。   挂断电话后,杨钦闲不住,又给沈淮打,同样被沈淮嫌弃的不得了。   “你幼不幼稚?”   “做个人吧,真的。”   他为什么命这么苦,天天熬夜抓人就算了,还得被杨钦刺激?   杨钦眉开眼笑的把手机放一边,他心情太好了,闲不住,干脆起来又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第二天杨钦起床,先去港大送书包。   温蕖华被他叫出来的时候,真的挺一言难尽的,他脸上得意的神情不要太明显。   除了书包,还有早餐。   温蕖华默默接过来,扫了他一眼,叮嘱道:“在宝华你不许这样!”   不许对她这么殷勤。   他挑眉,“行。”   “赶紧走吧你,”温蕖华总觉得有同学看他们似的,浑身不自在。   杨钦也没纠缠,送完书包就走了。   温蕖华回到教室拉开书包时顿了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拉链。   她的装饰品呢?   杨钦那个狗!   她觉得自己前功尽弃。   怎么办啊,推不开拒绝不了,可她又怕。   好在还有三个月,总能想到办法的。   杨钦回到办公室,脱下外套时,还把兜里系着小玩偶的钥匙单独拿了出来,放在桌面最明显的位置。   当员工进来送文件时,一下就注意到那太吸睛的明显是女孩子的东西。   女员工相当震惊,又冷漠又难相处的杨总,他居然有女人了啊?   开公司两个月,谁都没见过杨总身边出现过什么亲密的异性,都知道做工程的应酬多,应酬时不管客户带不带女伴,反正杨总他自己是从来都不带的。   尽管杨总中指带着素戒,说他有对象,但其实宝华内部人清清楚楚,杨总寡的不能再寡了。   可……原来杨总没骗人啊,他真有对象?   ————————   甜不甜?好哄吧。   跟和好差不多了,妹宝已经心软的不行了。   8.23的那事,不会很俗套的那种哈,后面大家放心看。 第65章 第 65 章:讨厌分离   等温蕖华第三天再来宝华时,就听见宝华员工和项目小组的女同学在议论杨总那个神秘的女朋友。   “杨总在酒局说被踹了,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我真的好想知道是什么女人,能甩杨总这样的男人。”   “杨总钥匙上那个玩偶,一看就是他喜欢的人的,否则他不可能带在身边。”   “好羡慕杨总的心上人啊。”   温蕖华:……   杨钦,你真行。   温蕖华没忍住朝他的办公室瞪了一眼,也就那么巧,杨钦刚好推门出来。   措不及防的被心上人瞪了一眼,杨钦很不解,但他随即接收到她警告的眼神,杨钦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把一堆文件交给助理。   “打印一下。”   差不多到下午四点,工作忙完,温蕖华就开始收拾包,正好和项目小组的同学一起回学校。   期间手机响了下,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等收拾好东西,温蕖华才拿起来看了眼。   [我送你?]   温蕖华撇撇嘴。   [不要。]   杨钦前天晚上才和她关系有好转,昨天给她送过书包之后他就开始数日子。   [今天第三天。]   她答应他的,三天可以见一次。   温蕖华就不想理他,转身和同学离开。   杨钦站在办公室,看她离开的背影。   他蹙蹙眉,仔细想自己哪里惹到她了。   目光落到钥匙上那小玩偶,他到底是没忍住思念,拿起车钥匙,追了出去。   没多久就看见她和同学们一起在前面的公交站台等公车,杨钦抿唇,开车跟着。   [真不见?]   坐到一半,温蕖华低眸看了眼手机,下意识回头,果然看见公车后面跟着熟悉的车。   她心中无奈,只能和同学说了一声临时有事,在下一站先下了车。   杨钦见她下车,也把车停靠路边。   他下车,朝她走过去。   温蕖华抿着嘴不开心的站在站台上,看着他远远走过来。   “生气了?”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眸看她。   其实他有点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温蕖华瞪了他一眼,忍不住道:“你干脆买个大喇叭,到处喊你被人踹了好了。”   天知道她在宝华听的有多心虚,生怕被人知道她就是绯闻主角。   杨钦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揉揉她的头,“别气。”   温蕖华不吃他这一套,跺了下脚,却没注意踩到一个小水洼,她今天还穿的白色裤子,一下就弄脏了。   见她嫌弃的不得了,杨钦知道她爱干净,索性在她身前弯了弯腰,“我背你。”   温蕖华不想这样,杨钦很平和的说:“白天下过雨,到处都是水坑。”   她目光落到地面上水洼里的倒影,无奈的放弃了,干脆趴到他身上,杨钦很轻松的就圈住她的腿给背了起来,朝他停车的地方走。   单手开车门,把她放进去,他臂力惊人,轻轻松松。   等他坐上主驾驶,温蕖华说:“送我回学校。”   杨钦抿唇不语,一看就是不乐意。   过半晌,他开口:“以后不给人说你踹我的事了。”   温蕖华冷哼一声,听见他又道:“去我家?”   “我真回学校,明天一早的课,今晚还有作业。”   “去我那儿做,晚上我送你回去。”   “杨钦,你总想着办法拐我回家。”   “恩,忍不住,”他反而笑着承认。   那晚在电话里说开误会,杨钦心里就特别暖,很想和她待在一起,可第二天送书包就匆匆见了一眼。   她今天才来宝华,他好不容易抓到机会。   杨钦不可能放她走的。   温蕖华拿他没办法,知道这人不达成目的就会一直纠缠。   “那你晚上必须送我回学校。”   “好。”他满口答应的好好的。   到了四楼,他拿钥匙开门。   温蕖华站在他身后,不可避免看到他钥匙上熟悉的小玩偶。   真的,要不是她了解他,真觉得他好多行为都很……痴汉。   把人带回家后杨钦就开始忙活,帮她刷沾了泥点子的鞋,做饭,给她切果盘。   总之像个贤夫一样,把她照顾的舒舒服服。   温蕖华只需要专心做自己的作业就好,时不时接受一下他的投喂。   可到了晚上九点半,温蕖华收拾书包要走的时候,杨钦从窗边走回来,皱眉烦恼道:“下雨了,挺大的。”   装,又装!   温蕖华:……   “你是不是故意的!”   杨钦摸了摸鼻子,“没,就……”   他看阴天感觉晚上应该还得下,没成想还真下了,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呢。   “你要是真想回去,我也可以冒雨送你。”他装出坦然的样子来。   温蕖华不信他鬼话,站起来走到窗边去看雨势,还真挺大的。   她刚要转身,身后贴上他坚硬温热的怀抱,杨钦两手撑在窗边台沿上,把她环在身前,低声:“没骗你吧。”   是没骗她,可他一开始动机就不纯。   他老忽悠她。   温蕖华不吭声,杨钦紧了紧双臂,把她圈紧,头低下来,埋在她肩膀上贴着她的脸,有点撒娇的感觉。   “太想你了。”   他声音温柔的溺人。   按照她的说法,三天才能见一次,那他怎么也不可能只见一下下就放她走。   温蕖华闷闷道:“还没复合呢。”   “恩,不影响。”   没复合不影响他想她,也不影响他想着法的想和她待在一起。   “杨钦,你先把我放开。”   “那今晚不走了?”   “雨太大。”   “你睡主卧,我睡沙发,什么也不干。”   “行不行?”   温蕖华转过来推推他,这距离太危险了,杨钦却很执意的追问:“不走?”   “不走不走。”温蕖华受不了他缠人的劲儿,下这么大的雨她也不可能让他冒着雨送她啊。   也不是没在他家住过,她不至于那么矫情。   杨钦一下就笑开了,顺着她的力道退开,灯光下他眉眼亮的出奇,全是笑意。   温蕖华稍微怔了一下,自打分手后不管是在小渔村、糖水铺子,还是现在他来到港城,她见他的那几次他脸色都是阴郁冷沉的。   可也就这两天,关系稍微一缓和,他就又跟谈恋爱那时候一样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对他的影响,就这么大吗?   温蕖华觉得有些心疼,连带着下午的气也就消了。   杨钦牵着她的手,见她很柔顺,就也猜出她气消了。   他把她带到主卧参观,搞过装修之后杨钦审美提高了不少,这两天又往家里买了不少软装,窗帘换了,床单被罩换了,显得还挺温馨的。   “被子都是新的,睡衣还没来得及给你买,穿我的短袖行吗?”   以前她也穿过他的短袖,杨钦想起这些,难免眸光有些难以克制的黯。   温蕖华点点头,见杨钦打开衣橱找短袖。   她看着满衣橱的男士衣服,各种风格的,心道她之前想的没错,他就是变闷.骚了。   杨钦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想什么,他淡淡道:“都是穿给你看的。”   “我想过很多次会不会和你在港城某个路口,某个店里突然就相遇了,万一你因为我的脸后悔了,或者又生出兴趣了呢?”   他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去买各式各样的衣服的。   温蕖华觉得他这样子真的令人觉得好难过,“恩,好看的,我同学都夸你屁股翘。”   杨钦:……   “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喜欢你。”   “那你呢。”他把短袖捏紧在手里,转过身来问她。   温蕖华怔了下。   他追问,“你喜欢吗?”   温蕖华觉得他一下子又变成那天那样子了,执着的侵略性极强的盯着她,不肯放过她眼底一丝情绪。   她因为害羞,和心中某些说不出口的挣扎,唇微张,那么简单的两个字,就硬是无法轻松的说出口。   眼见着他微微落寞后又故作无所谓的轻笑,“回答不出来就算了,没事。”   她只要给他一点点好脸,他就做不到逼迫她。   不是有旧情复燃那个词吗?他觉得早晚的事,她现在都愿意和他好好说话了,也会接他的电话,回他的消息,这样已经很好了。   “去洗澡吧。”他牵着她的手,带到浴室,翻出新的牙刷给她挤好牙膏,拿出新的洗干净的毛巾,以及没拆封的护肤品,再替她调好热水,关上门。   温蕖华望着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东西,眼眶一酸,他又这样!   这些东西他什么时候买的?他也不确定她会愿意留宿吧,可还是什么都提前准备好,就好像准备好这些,就一定能等到她来一样。   温蕖华好半天才平复好心情,洗完澡出来,杨钦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他就坐在沙发上看她带来的专业书。   温蕖华轻声道:“那我回去睡了啊。”   “好,晚安。”他抬眸,温柔的看着她。   温蕖华走回主卧关上门,他居然真愿意老实睡沙发,她觉得还是有点意外的,除了在窗前趴在她肩膀上,他连亲亲抱抱都没要。   温蕖华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她其实也很想念他。   没有睡意,温蕖华就在他房间仔细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他端进来的水,应该是她洗澡的时候他端进来的,她试了一下水温,正好。   温蕖华喝了一口水,其实也不是有意的,就是顺手的行为,拉开他床头抽屉随便看看。   结果……   她眼睛一定。   整个人心神一颤!   简直不敢置信。   杨钦刚躺下,就听见主卧的门被打开。   “圆圆,怎么了?”他半身坐起,还没反应过来,她气势汹汹的抓着一把东西朝他身上砸了过来。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包装分散砸到他上半身,腰上,杨钦神情一僵,低头看着这些东西。   刹那间慌张席卷心头。   温蕖华面色很不好,很不好!   亏她前面还被他的默默付出感动的一塌糊涂,她就是个蠢蛋!   “圆圆,我……”他想解释,却被她厉声打断。   “什么时候买的?”   杨钦只能老实交代:“那天在你学校门口,你亲了我一口。”   他回来后回味了好久,半夜睡不着,出门跑了港城不少医院,买的。   所以她才亲了他一口,他就什么都想好了?所以才费尽心思带她回家?   而且……   “你至于买这么多吗?”她简直说不出口。   杨钦也有点难为情,“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温蕖华深深的吸一口气,所以他不止给她买牙刷毛巾,他还给他自己买这么多!一抽屉的!套!   “你对自己可真好啊。”她嘲讽道。   杨钦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抓住她的手,有点慌,不似平常那么镇定。   “圆圆,我买的时候真的什么都没想,买回来就一股脑塞抽屉里了,我都忘了这件事了。”   “两次带你回家,真没有要用它的意思。”   “你相信我。”   他还不至于那么急.色,和她好不容易有些缓和,他就想慢慢的把人追回来。   温蕖华当然感受到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急切,所以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现在就捡起来全扔掉,行吗?”杨钦说完就回到沙发周边开始捡起来真扔垃圾桶了。   温蕖华看了一会儿,制止:“算了。”   杨钦回眸看她,语气小心翼翼:“真不生气了?”   也不是生气,就是震惊,觉得离谱,然后有点被吓到。   那么多,得用到什么时候啊。   “不许再买了。”   “恩,不买了,这些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呢。”   温蕖华:……   “我来收拾,你回去睡觉?”   她点点头,转身回去。   杨钦心跳回到正常,面不改色的把那些小包装都捡起来装好。   他没骗她,买这些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   比起身体.需.求,他更需要的是精神上得到抚慰,他最渴望的是她还爱他,还要他。   “杨钦。”   “恩?”察觉到她犹豫,他站起身问她:“宝宝还有什么吩咐。”   他又开始喊她宝宝了。   温蕖华脸热,但还是松了口,“一起睡吧。”   “什么也不干的那种。”   他似是不敢相信,好半天才确认她说的真的是一起睡。   杨钦犹豫了一下,朝她走来,到门口后又重复确认一遍,“真的?”   “你睡不睡?”   “睡睡睡。”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心疼他的机会,杨钦顿时挤了进去,把她一下打横抱起,温柔珍惜的放在床上,然后飞快的躺到她身后,从后紧紧抱住她的腰肢。   再把头埋在她脖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都不知道,这几个月一个人,他有多少次回忆之前他可以这样拥有她抱着她的时候。   温蕖华心底发涩,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好像感受到他前几个月的难过一样,她轻声问:“杨钦,你就不讨厌我吗?”   “我说分手就分手,说离开就离开,对你那么坏,你……”   你就没有一刻讨厌过我吗?   杨钦埋在她脖.颈里好久才松开,他想了下,出声:“讨厌……”   她顿时心口滞涩。   却很快听到他很认真的也很委屈的说:“讨厌分离。”   自始至终,他恨得,他所讨厌的,都只是分离这件事。   而非,她。   温蕖华慢慢转过身来,面对他。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慢慢的微抬下巴,亲了亲他。   一点一点,退开,再亲上去。   他任由她这样轻柔的吻着,不夹杂欲.念,彷佛她亲吻的,是他的灵魂。   这远比亲吻本身,更令人激荡。   “圆圆……”   他嗓音微动,黑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别说话。”   她闭上眼,探入。   是她亲他。   认真、喜欢、想念。   杨钦一动不动,努力感受她的在意,而这些在意就像是暖流一样,一点点的浸入肺腑,温柔抚平他前几个月的痛苦。   ————————   小杨他又开始幸福了[烟花] 第66章 第 66 章:宝宝,说你喜欢我   等温蕖华慢慢退开的时候,睁开眼,才发现他一直紧紧盯着她。   “怎么一直看我呀,”她轻声问他。   杨钦又把她圈入怀里,紧紧抱着。   没什么,就觉得美好的像梦,有点不真实。   “恩,喜欢看。”   温蕖华也很乖的任由他抱着,杨钦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喜欢的人就在身边,杨钦觉得很久都没有睡过这么好这么踏实的觉了。   第二天醒来,温蕖华一睁眼就看到男人闭着眼睛还在睡,她有些诧异,因为他俩之前在一起那么久,杨钦从来都是早早就起来去忙了。   她就没见过他睡懒觉。   从窗帘溜进来的日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下一抹淡淡的青黑。   温蕖华就有些心疼,不知道他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小信说他很拼,一开始琅城港城两地跑,几乎都是在路上睡觉的。   她抬手慢慢摸他眉眼,男人睡着的样子比平时要显得柔和许多,尤其此刻,他眉宇松开,是极其放松的姿态。   她很想他,眼下终于可以大胆的看他,手即将收回时,被他握住,杨钦下意识的低头凑过来亲亲她的额头,嗓音懒倦。   “宝宝,醒了?”   她有些脸红,杨钦慢慢睁开眼,他睁眼时就要显得冷厉几分,主要是那双眉眼生的锐利,但看向她时,就会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他很久都没有睡好过,也很贪恋她在怀里的感觉,把人松松抱在怀里,不想起床。   腻了一会儿还是温蕖华催他:“我今天有课。”   她昨天和他说过了,一早的课。   杨钦撑起身准备起来,到底是又舍不得,回身压住她重重在她唇上亲了下。   这下总算愿意起来了,两个人起得晚杨钦来不及弄早餐,索性在路上停车让她等着,他去买了回来让她在车上吃。   眼看着快到港大了,他似是不经意的问:“下午几点下课啊。”   温蕖华扫他一眼,慢吞吞道:“说好三天见一次,你又想反悔。”   “恩,想反悔,”他笑了下。   有一晚他就想要第二晚,第三晚,确实贪心。   温蕖华也没说见不见,最后被他缠的没办法,只能道:“下午结束了告诉你行了吧。”   他这才满意,目送她下车进港大,直到她身影消失,才开车去公司。   杨钦平时来的最早,今天慢了这么多,连前台都多看他好几眼,实在是杨总看起来太如沐春风了,居然带着这么明显的笑意。   看来真是有女朋友。   杨钦下午得去凤凰城森林公园,他之前为了不想她,是没日没夜的拼。   现在则是有动力,得努力挣钱攒彩礼才行。   到了下午杨钦看表的次数就多了起来,尤其眼看着到了下午六点了,他没按耐住,主动给她打电话。   温蕖华刚在宿舍洗完澡,换完衣服,正在擦头发。   接听后走到走廊一边晾头发一边和他说话。   “杨钦我今晚要和家里人去吃饭。”也是下午妈妈临时给她打的电话。   杨钦闻言就知道今天见不上面了,他问她:“和家里人吃完饭回学校还是回家?”   要是回学校,他还能去送。   温蕖华想了下:“应该是直接坐爸爸车回家了,明天没课。”   杨钦和她又聊了几句,温蕖华就说要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收拾好包,和舍友打了声招呼。   是爸爸的司机过来接她的,妈妈还嘱咐她稍微穿正式一点,温蕖华挑了大方明艳的暖黄色裙子,长发盘成公主头背后散着,很是靓丽。   到了酒楼后,才知道是和梁叔叔一家聚餐。   梁衡也来了,笑着和她打招呼,温蕖华礼貌的笑了下。   席间大人们都在聊天,两家是世交,基本上几个月都会聚一次,温蕖华要是早知道今天是和梁叔叔一家,就该推了的。   毕竟之前两家大人想撮合她和梁衡,她拒绝了,见面她觉得有点尴尬。   梁衡坐在她旁边,低声和她聊天,“怎么?见到我就这么不自在?”   “也不是……”温蕖华和他没什么共同语言,梁衡这人目光太犀利了,可能是职业的缘故吧,反正她不太喜欢。   中间温蕖华借口出去洗手间,就是没想到能那么巧合,回来时,对面包厢半开着门,服务员进去上菜,她不经意撇了一眼,看见早上还睡在一起的男人正坐在酒席上。   似是有所察觉,杨钦转过眸来。   温蕖华莫名觉得心虚,可随即又想,她心虚什么?!她又不是特意来见梁衡的。   但她心里仍旧升起了警报,觉得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要是看到梁衡,肯定要吃醋个没完没了。   她对他点点头笑了下,便要转头回包厢,谁知梁衡正好走出来,见她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低声询问:“怎么不进来?”   要命。   温蕖华不用回头,都觉得背后的目光如针扎一般。   梁衡自然感受到这过于明显的锐利目光,他缓缓抬眸看去,对上视线时,他挑挑眉。   这人竟然还追来港城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梁衡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不把对方当一回事似的,竟然还抬手落在温蕖华的肩膀上要带着她进包厢。   温蕖华连忙躲开他的手,匆匆进去了。   剩下梁衡站在门口,感受到对面包厢男人眼中的寒意。   他挑衅的笑了笑,带上门进去了,彻底隔绝了杨钦的目光。   杨钦面无表情盯着那紧闭的包厢门,指腹搓来搓去,神色略显阴翳。   好在兜里手里一响,他拿出来,看见她发过来的。   [不准生气,不准吃醋,不准发癫,家里长辈聚餐,我不知道他也会在。]   杨钦看着那三个不准,冷意散了散,但一想到她和梁衡同处一室,哪怕有家人在,他仍然觉得吃味。   想着她下午说明天没课,杨钦敛眸借机提要求:“结束后和我走。”   对面温蕖华震惊的看着他不要脸的要求,她刚要回,就听见盛女士喊她的名字。   “圆圆,你梁衡哥哥出国留学过,你可以多跟他探讨探讨。”   “圆圆也想出国吗?”梁夫人笑着询问,出国镀镀金也是好事,说不准过两年回来了还是和她家儿子走到一起了,到时候温市往上升的事肯定已经稳了。   梁衡也看她,“圆圆想去哪个国家深造?我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温蕖华只能先放下手机,也算是正式回答盛女士,很干脆的道:“我不出国。”   “毕业后我想留在港大继续考研。”   虽然考研也很好,但肯定不如直接出国留学快,两三年回来后履历也更漂亮。   “虽然现在国家支持考研,但预计明年全国也就三万来人的规模,考研竞争还很激烈……”   梁衡话还没说完,温蕖华就道:“恩,我已经想好了。”   她虽然性子不算强势,但很有主见,很少受别人的影响,她都这样说了,温父便笑道:“考研也不错,又不是非得跟风出国。”   温父觉得女儿就留在港城挺好的。   盛女士虽然作风有些强势,但也很尊重女儿,闻言便笑着扯开了这个话题。   梁衡却低声问:“不出国是因为你自己,还是因为他?”   “温叔叔盛阿姨知道你和他的事吗?”   温蕖华瞬间感觉被冒犯了一般,很是不悦的看着梁衡。   原本还没想好怎么哄杨钦,现在立马就回复了他,[半小时后门口等我。]   隔壁包厢杨钦看着回复,总算笑了。   都是熟人了,见杨钦这样,有人笑着打趣,“杨总上次说分手了,用不用我们再给你介绍一个啊?”   谁家里都有个表妹堂妹的,杨钦眼瞅着大有前途,当个亲戚也挺不错的。   杨钦笑着抿了抿唇,目光温柔:“多谢,但是不用了,快追回来了。”   呦?   “那可恭喜了,到时候结婚可得给我们递请帖。”   “那是自然的。”   算准时间,杨钦起身,笑着道:“各位体谅一下,我先以茶代酒自罚三杯,下次补上,开车去接媳妇。”   熟了之后那肯定好说话,不算什么正式场合,杨钦说要去追媳妇,酒局上的不仅表示理解,还让他加油。   杨钦起身离开,先走到酒楼楼下,站在副驾驶车门旁等着。   他也不急,很有耐心,心里想着她明天没课……   没课挺好。   温蕖华又过了十分钟才出来,一眼就看到他懒懒散散的站在车旁,没什么站姿,可却又帅又痞的。   看见她,他就直起了腰,要过来迎。   谁知道看见她身后跟着往下送的梁衡,杨钦笑意散去,冷冷看着他。   温蕖华借口要回学校,不能太晚,宿舍有门禁。   梁衡和长辈们说下来送送,温蕖华也就不太好拒绝。   见到杨钦,她知道他的狗性子,索性上前挽住他胳膊,丝毫不在意身后跟着的梁衡,这举动大大取悦了因为看见梁衡而吃醋的男人。   杨钦顺势握住她的手,看向同样对他充满敌意的梁衡。   梁衡把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年后她回来就没有再离开港城,还恢复了学业,他还以为这两人因为现实问题早断了呢。   谁知道这个男人这么能纠缠,还跑来港城。   杨钦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弯腰对她说:“等我一会儿。”   温蕖华点点头。   杨钦把车门关好,转身双手插兜看着站在台阶上一身清贵做派的梁衡。   梁衡启唇,不免带着嘲讽:“在这里遇见你,还真是意外。”   杨钦侧脸看向来往车辆,倏地笑了下,意味不明的道:“看来她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你。”   否则梁衡哪会这么尖锐。   杨钦这话令梁衡瞬间冷了脸。   “我和她自幼相识,你大概还不知道,前几年家里长辈就总说圆圆喜欢我,我还不信,觉得她那么小懂什么,我但凡早一点回应她,你觉得你有开始的机会?”   杨钦神情一顿,脸色晦暗不明。   梁衡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人,警告道:“你最好送她回学校。”   他转身进了酒楼,杨钦好半天才上车。   温蕖华问他:“你俩说什么了。”   杨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很淡然的道:“他说他是你初恋。”   温蕖华:……   见她没立刻反驳,杨钦一下皱紧了眉头,所以梁衡说的是真的?   她喜欢过梁衡?   醋味瞬间席卷心头,杨钦把车停在路边,平复了好一会儿,扭过头来看着她:“真喜欢过他?”   他心里酸的不得了!   温蕖华忙握住他的手安抚的揉了揉,“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喜欢吧,年纪小,什么也不懂,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很高很帅……”   “很高很帅?”杨钦眯着眼眸重复。   温蕖华连忙道:“我现在觉得没你高没你帅!”   见他不说话,眼眸沉沉的,温蕖华苦恼道:“杨钦,我真没和他有过什么,甚至连见面都很少。”   上辈子年少不懂事的时候,高中那年梁衡上大学偶然一次回来,一下变得又高又帅的,还斯斯文文,她当然会有些被惊艳到,但她才高中,少女心思也比不上学业。   就那么冒了个头也就疾疾无终了。   她真是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点旧事,居然能让杨钦现在吃醋吃成这样。   杨钦也信她,她愿意解释他心里就能舒服很多,但男人的占有.欲就是会让他因为梁衡那些话心酸,难受。   恨不得自己早点和她遇见。   杨钦抿着唇道:“我十六岁不到的时候就一米八了。”   ?   温蕖华一瞬间都想笑,杨钦你还能不能更幼稚一点!   她凑过去,双手撑着车子中间,亲了亲他。   “好啦,不气了,你最高你最帅!要是我遇见十六岁的你,肯定暗恋你!”   杨钦直勾勾的盯着她。   “送你回学校还是去我那?”   他这话问的就很有侵略性,温蕖华一下心跳的特别特别快,尤其他的眼神,黑沉沉的,隐约在透漏着些什么。   基于人类趋利避害的自然反应,她想说回学校,但是吧……   杨钦这样,她要是回学校,还不知道他得醋成什么样,于是温蕖华选择哄她的大狗狗。   “去你那。”   杨钦一下周身的阴郁就散了个干干净净,虽然醋意没有全消,但好歹舒服了。   他重新开车,夜晚车不多,他开的挺快的,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到了小区楼下停好车,杨钦从他那边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把后背露给她,“我背你。”   “为什么?”   “这样快一些。”   温蕖华震惊,你在急什么?   “宝宝,上来。”   她都有点后悔答应来他家了,可他就不依不饶的挡着,温蕖华只能趴上去。   杨钦很轻松的撑着她的腿朝上颠了下,他腿长,一步跨两层,没一会儿就上了四楼。   他把她放下来,一手牵着她,一手开门。   进去后灯都没开,他二话不说把人按在门后,低头吻了下去。   真就急成这样了,看见梁衡出现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就想把她压在怀里亲死她算了。   “唔……”   “杨钦你别……”温蕖华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来气了,杨钦却追着她不放,一手掐在她腰间提了提。   好久之后,她整个软倒在他怀里,他抱着人转移到沙发上,不开灯可以更放肆一些,他的手划到她裙子背后的拉链上。   “杨钦……”她失声。   杨钦低沉的喘着“恩”了一声,“我不做到最后。”   但是得让他多得到点什么,不然他消化不了梁衡带给他的刺激。   “宝宝,说你喜欢我。”   她紧抿着唇,不吭声,快被他气死了,怎么哄都哄不好,醋劲大的冲天。   “说。”   他把头埋在她颈上,重重留下痕迹。   同时颤栗感从脚底升起来,他居然……居然……   “杨钦,不要碰……”   “那你说喜欢我。”   “喜不喜欢?”   他还是挺在意前两天他问她喜不喜欢,她闭口不答。   温蕖华真的被他缠的没法了,身体软的跟水一样,而且他大有一副她不说他就没完没了的意思。   算了。   就这样了。   臣服自己的心。   温蕖华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被欺负的脸颊绯红,“喜欢。”   “喜欢你。”   杨钦一下就停住了所有的动作,静止不动的看着她,听着耳边回荡的好听的不得了的话。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杨钦一下把自己埋在她怀里,闭了闭眼,心里那些窟窿彻底被填满。   直到彻底平息心情上的满足,杨钦开始渴望另外一层的满足,他嗓音很沉很重,隐忍克制的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如果我现在就想用昨晚你看到的那些,是不是很急?”   温蕖华一下身体都不敢动了,因为感受到他的变化。   ————————   今晚八点开奖,大家记得抽哈,求求评论和营养液~ 第67章 第 67 章:复合了吗?温圆圆   耳边是他炙热的气息,浑身几乎都忍不住那种酥麻的颤栗感。   温蕖华感受到他如潮的爱意汹涌而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边,手上能感受到他紧绷的青筋和淋漓汗意。   但没有得到她的应允前,他哪怕难受死了,也没有多往前跨越一步。   他这样……让人怎么拒绝?   更别提,她也快被他融化了一般。   “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他伸手掰过她的脸,直勾勾的盯着她。   喉结吞咽,眸光暗红如火,尽是对她的渴.望。   “轻点。”   得到准话,杨钦从茶几抽屉里顺手就摸出来几个。   温蕖华惊呼出声时,他沉沉道:“好像……轻不了。”   太想她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被思念和难受折磨,眼下她终于又乖乖的待在他怀里。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是真的,找回她了。   “杨钦……”   “你疯了是不是?”   “杨钦!”   “抱歉宝宝……”   嘴上说着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压根不停啊!   直到第二天中午,温蕖华才倦倦的在主卧床上醒过来,她看了眼手表,抬起的胳膊都酸酸的,更别提其他的地方。   温蕖华倒吸一口气,慢慢坐起身。   从沙发转移到床上,最后浴室。   他跟饿了一个冬天的狼一样,要多凶有多凶。   梦里都是他撕包装的声音。   门推开,温蕖华恼怒的抬眸朝他瞪去。   好不容易餍足的男人心情很好很好,看见她便走过去坐在床边把人搂到怀里笑:“醒了?”   他明明知道她在生气!   怎么能这么放纵!   杨钦亲亲她的脸颊,看见自己弄出来的痕迹,总算有点良心的歉意道:“抱歉,我没控制住,今天没课,我刚去给你买了药,消肿的,吃点东西再涂上药好好休息。”   温蕖华:……   杨钦现在觉得自己可爱可爱她了,不得了的稀罕。   他眸光温柔的能溺死人,这样看着她,再多的气也生不出来了。   被他伺候着吃完早午饭,杨钦又单手把她抱回来,拿出药作势要给她涂。   她连忙道:“我自己来。”   杨钦一下避开她的手,很平和道:“我看得清,我来,别害羞,又不是第一次和她打招呼。”   !   你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说浑话。   温蕖华干脆倒在床上,不想面对了。   杨钦动作温柔,药膏涂上去后清清凉凉的。   温蕖华确实不撑劲,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她被男人抱在怀中。   “几点了?”她嗓音有些沙哑。   杨钦蹭蹭她:“下午三点,不急,再歇会儿。”   温蕖华转过来看着他,“我今天没课,但是也不想全天浪费在……”   “我不觉得浪费。”   他觉得这十几个小时简直太圆满了。   真的,跟他有时候是讲不通的,温蕖华深吸了一口气,很认真的警告他:“下次不能再这样没节制。”   “还能有下次?”   他一下抱紧她,“那这样算复合了吧?”   鬼他妈等得了三个月,杨钦黑眸很迫切的盯着她的脸。   温蕖华看他片刻,到底是心软,胡乱嗯嗯两声。   杨钦却不愿意她这么敷衍,非要她说出来才算。   “复合了吗?温圆圆。”   他真的好缠人。   温蕖华忍住脸热,窝到他怀里,“复合,复合,行了吧?”   他一静,半晌胸腔传来愉悦的笑声。   杨钦忍不住把她从怀里拉出来,眼里爱意浓的散不开似的,亲她的眉眼和唇。   “答应我,不准再说分手了。”   他真的受不了那两个字。   温蕖华想到8.23日,心中忧愁,面上却点点头,他都这样了,分了也没意义。   上辈子没谈的情况下,他都救了她,这让温蕖华重新意识到可能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命运,这是他俩的命运,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温蕖华伸手柔柔的抱住他,回应他。   “好,不说了。”   杨钦这次总算满足了,又腻歪了一会儿,杨钦起身拉开窗帘,从抽屉里翻找东西。   温蕖华好奇的看他在一抽屉的套下面翻出来了一个红包,还有不动产权证,存折。   她差不多猜到他是什么意思了。   杨钦把这些都摆在她面前,“红包是原本准备给你的压岁钱。”   准备的时候没想到会分手,以至于没送出去,他来港城时,竟也下意识带来了。   温蕖华看着那红包挺厚的,拿过来打开看了眼。   “一万零一,”他出声。   温蕖华挑挑眉,一万零一的好彩头谁听不出来啊。   “要吗?”他很认真的看着她。   温蕖华笑了一下,“为什么不要?”   之前在一起他就总变着法子想给她钱花,那时候温蕖华觉得没以后,所以不怎么要他的钱。   现在她觉得没什么好拒绝的了,他这么想让她收下,那就收下。   杨钦瞬间神色一松,笑意弥漫,又把产权证拿给她,“之前想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问过她生日,她说是二月底,当时哪怕他和她断联,也依旧没忘银河湾是想买给她的,后来在小渔村见到她,他回到家里就翻出来产权证。   他没说,去糖水铺子那夜,他带上了产权证,他想她生日就那两天,要是她能不那么决绝,他觉得他可以把头低下来的。   只是到底没能拿出来,估计当时拿出来了她也不稀罕。   温蕖华有些复杂的看着他,都分手了,闹成那样,他还不忘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呢。   她想起来之前银河湾装修,怪不得他老是问她喜欢什么设计,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个,要吗?”他把产权证放她面前,笑着问她。   温蕖华总有一种他问的是要不要他的感觉。   算了,她也接过来,“要要要。”   杨钦没忍住,低头凑过去亲了亲她唇角,最后再把存折给她看,“我现在账面上就这些钱了。”   温蕖华看了眼,账面上居然还有不少的0。   杨钦:“不少钱都投到港城的项目上来了,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你管行不行?”   家里的钱……   她眨了眨眼看他,杨钦说:“手上还有两个项目结了尾款就能在港城买套大一点的房……”婚房。   他其实不想这么急,但是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人又喜悦又不安,总想多做点什么。   杨钦看着她,温蕖华干脆仰起身子,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在他唇角亲了亲。   “我明年才毕业,毕业后想留校考研。”   她第一次和他说她的打算,她的未来。   杨钦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满目温柔的看着她:“好,我都能等。”   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温蕖华压住嘴角的弧度,移开目光假装无意的道:“考研也可以结婚。”   她说完后,好半天没听见他有反应,干脆转过来看他,却倏地对上他似乎是因为不敢置信而悸动的眸光。   他牢牢盯着她,情绪几乎满溢。   “圆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他沉沉问。   他还记得她提分手时说因为他提结婚所以吓到她了,这也是分手的理由之一。   但刚刚……她虽然没明说,可杨钦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他心中觉得不敢置信,又份外激动。   温蕖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假装整理他拿出来的东西,嘴上轻声道:“顺其自然呗。”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被他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抱着。   杨钦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屏息。   但凡她松个口子,在他这里就没有什么顺其自然,从小得到的东西太少,杨钦只信一点,想要的都得自己努力争取。   争取她明年毕业,他能把她娶回家。   杨钦心情激动,没想到自己短短几天能这么幸福。   晚上他不舍得送温蕖华走,但温蕖华说得回家一趟拿点东西,回学校要用。   杨钦和她商量:“我送你到家附近,等着你拿东西出来好不好?”   他看看时间,“正好也不晚,还能一起在外面吃个饭。”   刚和好,他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和她分开。   温蕖华早就知道他黏人的性子,好在她现在对他也很有耐心,闻言点头:“好吧。”   杨钦一下就笑了。   说起来,他都还不知道她家住在哪儿。   两人出门后,温蕖华报出地址,杨钦心中默念两遍就记下来了。   他心中熨帖,她把家里地址都告诉他了,肯定是不会再突然离开他了。   很难想象,几个月前他还在港城漫无目的找她。   等开到温家附近,杨钦停车,“你自己开门下车吧,省的被人看见了。”   温蕖华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话好奇怪,什么叫省的被人看见了,他什么时候那么低调了?   走下车没两步,她干脆又退回来,敲了敲他那边的车窗。   杨钦看她。   温蕖华迟疑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去?”   杨钦顿时一愣,随即道:“不太好吧。”上门的话肯定不能空着手。   温蕖华无奈,“你想什么呢,我爸妈都不在家。”   这个点,温市和盛主任都忙得很,钟点阿姨也是不在的。   她就是觉得他刚才的样子好落寞,才心软的。   杨钦动了动,笑道:“不太礼貌,还是之后正式上门吧。”他也很想去看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想看看她的卧室。   但即便如此,或许是因为他把她放在心中很重很重的位置上,所以上门这种事,温家父母都不在,他上楼就更不合适了。   见他这么看重礼数,温蕖华笑了笑,“那你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说完,她匆匆走到小区里面,上楼拿要用到的书。   杨钦那边倒是接了个电话,也就等了不到二十分钟,温蕖华就小跑着过来了,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   杨钦先打开提前准备好的保温杯,里面泡了菊花茶,“喝一口润润嗓子。”   多少有点暗示温蕖华昨晚喊多了的意思,温蕖华瞪他一眼,却听话的喝了两口。   杨钦:“何旭阳来港城了,今晚想约着一起吃饭,你介意吗?”   何旭阳?又不是不认识,温蕖华摇摇头。   杨钦便启动车子,带她去和何旭阳提前约好的地方见面。   等见到何旭阳,何旭阳也看到温蕖华时,那叫一个脸色精彩。   何旭阳给了杨钦一个眼神,还真行,真就让他把人追回来了。   温蕖华对何旭阳笑着点了点头。   何旭阳点了酒,杨钦刚要说他不喝,温蕖华按住了他的手,“我可以开车的。”   她有驾照,虽然开的不多,但是也开过车。   杨钦迟疑了下,就听见何旭阳搁哪儿笑着打趣:“嫂子都发话了,你就喝吧。”   嫂子?   杨钦蓦地笑了。   何旭阳喝多了以后话就变多了,对温蕖华道:“我早就知道他小子迟早得把你追回来,你是不知道前几个月他在琅城就不停的资金变现,老早就筹备着来港城发展了,还能是为了谁。”   杨钦咳嗽一声,想让他少揭底。   何旭阳嘿嘿笑:“嫂子,以后有啥矛盾好好说,可别再把他给甩了,他除了你,没人要。”   “别听他大舌头,”杨钦凑到她身边,笑着看她,可能是因为喝了点酒,杨钦脸上有一点红,看她的眼眸就更深情了。   温蕖华看着他一只手牢牢抓着她的手放在腿上,占有.欲十足的姿态,觉得这男人真的无时无刻不再彰显着两个人的亲密。   杨钦喝酒还不忘给她夹菜,专心的喂饱她。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谁能想几个月前杨钦被甩了之后的死狗样,何旭阳不禁心中感慨。   其实杨钦不是没人要,是他除了温蕖华,谁也不要。   酒过三巡,总算散场,温蕖华开车先将何旭阳送到宾馆,再往杨钦的住处开。   杨钦坐在副驾驶上,手肘撑在车窗上,侧眸含笑看她认真开车的样子。   许是因为开车少,温蕖华顾不上他的目光,一直很认真的双手紧握方向盘,盯着大路。   也就差不多十点左右,路上车也不多,温蕖华开的还算顺利,就是拐弯的时候无意瞥见路边经过的一个男人身影时,她一下惊得踩了刹车。   好在车后面没车,温蕖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神慢慢往前开。   杨钦一下就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开窗往刚才的方向看,只来得及看见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心中怀疑,等温蕖华将车安稳的停在小区停车位上,杨钦才立马探过身握住她有些凉的手,问她:“圆圆,没事吧?”   温蕖华看着他,良久才缓缓摇头。   她刚刚确认自己不是眼花,她好像真的看见老徐了,从路边经过。   他来港城了!   现在是六月八号,距离八月二十三还有两个多月,但他终究是跟来港城了。   杨钦肯定能看出她的不对劲,但他一直耐心等待着。   他知道温蕖华心里有秘密,或许这个秘密还和他们分手有关系,否则怎么解释她那么决绝的非要分手,重逢之后,他一次次感受到她的心软不舍,就说明温蕖华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了才非要分手。   是有别的原因。   他没问,是不想逼她,等她想说了,自然会说的。   但刚刚看见那个人影,杨钦眯了眯眼眸,有些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   “圆圆,别怕。”他摸摸她的头,把人朝自己怀里带了带。   温蕖华感受着他的温度,从他怀里抬起头,似下定决定一般和他说:“杨钦,你还记得老徐吗?”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沈淮一直在帮他查,但是都没有什么消息。   他鼓励她说下去。   温蕖华抿唇,皱眉道:“我总觉得他还会出现,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杨钦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我知道了。”   “你别不当回事,老徐对你动过手的,万一……”万一老徐又因为她,先盯上了杨钦,该怎么办。   “我知道,我一定认真保护自己,好吗?”他亲亲她的额头,很锐利的突然问:“所以你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要跟我分手吗?”   温蕖华瞬间浑身一僵。   杨钦却似是透析了她心中所想一样,他按开安全带,伸手提着她的腰,带着她从主驾驶坐到自己的腿上,面对面相对,她只能伸出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低眸心慌意乱的看着他。   杨钦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轻轻一笑,眼底分明掠过骇人的寒意,以及自嘲,自嘲他居然想了那么久为什么分手,都没有联想到这件事身上。   更是滋生出几分冷冽的怒意,气她怎么可以一句话不说就这样自以为对他好的做出这么残忍的决定。   “杨钦……”   温蕖华害怕的看着他,猛地扑到他怀里抱紧,而后有些说不清楚的解释:“杨钦你别生气,我梦到过的……梦到你是因为我才……”   “因为你受伤?”   “不止是受伤……”   杨钦忽然掐住她的腰肢,一手抬起她的脸,那双冷冷的眼眸又流淌着温柔,坚定的看着她。   “无所谓。”   “无所谓受伤还是其他,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不在乎。”   “温蕖华,我不在乎我会怎么样,但你不能对我这么狠。”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慢慢靠近她的唇,“那我希望。”   “你能好好爱我。” 第68章 第 68 章:你都不知道我想这天想多久了   温蕖华眼眸润湿,他不觉得她的话荒唐,反而告诉她,他不在乎。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心更软。   她摸摸他硬朗的脸庞,倾身亲了亲他的唇,以作回答。   杨钦一下按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等下车时,温蕖华面红如玉,杨钦一手拿着她的包,一手牵着她上楼。   到了四楼,正好邻居开门要下楼丢垃圾,猛不丁的看见杨钦带着个女人回来,既惊讶又好奇,目光落在温蕖华身上。   杨钦似是心情不错,还冲对方礼貌的点了点头。   邻居大婶顿时笑吟吟道:“这位是……”   杨钦握着温蕖华的手又紧了紧,微微扬唇,“我媳妇儿。”   温蕖华顿时扫了他一眼,邻居大婶连忙笑着说:“好好好,你俩男帅女靓的,可真相配。”   被夸之后杨钦显得更高兴了,又打了个招呼才带着温蕖华进门。   一进门,温蕖华就道:“你瞎说什么呀。”   杨钦换了鞋又蹲下身帮她拿拖鞋换上,头也不抬的道:“没瞎说。”   给她换好鞋,他起身低眸满是笑意的盯着她:“迟早是。”   温蕖华觉得这两天脸红的次数要比一辈子加起来还多了,她推推他,“身上有酒气,快去洗澡。”   “好,”杨钦很听话,走进浴室后,对着镜中的脸,却在想比起他自己,更危险的是她,老徐盯着的是她。   这让他眉眼生出阴翳来。   温蕖华坐在客厅里和叶臻通电话。   “在梅茵路,嗯嗯,他一定来港城了。”   杨钦拿着毛巾便擦头发便朝她走过来,温蕖华看了他一眼,他很自然的坐在沙发上,单手搂着她的腰抱到身上来。   电话还通着,叶臻记录好后问她在家还是在学校。   杨钦挑眉看着她。   温蕖华张了张唇,半晌道:“在……在对象家里。”   “对象?”叶臻一下声调就高了起来,没一会儿叶臻很是怀疑的问:“不会还是你在琅城……”   “恩,就那一个。”温蕖华有些不好意思,她找叶臻帮忙查人,说了在琅城和京都遇害的事情,叶臻自然就知道了杨钦的存在。   叶臻唏嘘一声,“行吧,有他在也好。”   挂断电话,温蕖华还没来得及收好手机,就被他整个拘到怀里,显然她刚刚的回答很是取悦了他。   他亲亲她的唇,目光越发热烈。   他喜欢她把他放在嘴边,公然承认的样子。   “宝宝……”   “恩?”   “休息好了吗?”他嗓音渐沉。   温蕖华一下愣住,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了,顿时拍了拍他肩膀,“你满脑子就那事!”   他凑到她耳边,和她商量,“今晚就用两个。”   “一个。”她不同意,两个至少得三小时,她不想明天又起不来床。   他皱皱眉,妥协。   一个就一个,时间得他说了算。   杨钦把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温蕖华连忙用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说是就用一个,等温蕖华被放开时,又是浑身酸软。   她忿忿盯着他,杨钦笑着帮她擦身体,收拾残局,抹药。   然后把人抱在怀里,亲亲她柔软的发丝,“睡吧。”   温蕖华累极了,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杨钦想着她那通电话,老徐的出现令他并没有表面上这么镇定。   第二天杨钦送她去学校时,叮嘱了好几遍,“不能一个人出行,在学校也尽量都和同学舍友一起。”   “知道了。”   “你也要小心,谁知道他这次又会躲藏在哪个角落里……”温蕖华也很担心杨钦。   杨钦不舍的握着她的手,把人送到宿舍楼下,一路上来来回回的人不少,温蕖华虽然有点害羞,却也没有遮遮掩掩。   大学里谈恋爱的不在少数,杨钦想送她进学校,她没理由拒绝,再说了,她也想给他一些安全感。   杨钦把包递给她,又拿出早上洗好的水果盒子。   “晚上……”   他话还没说完,温蕖华就连忙道:“晚上我住宿舍,你去忙你的。”   这两天几乎都腻在一起,温蕖华一早就听见杨钦电话在响个不停,他项目上不少事,没必要非得一直缠在一起。   况且这两天也做多了,她是真想休息一下。   杨钦压了压眉宇,“好吧。”   目送她上楼,周边不少女同学看他。   等她站在二楼宿舍栏杆边朝他挥了挥手,进了宿舍,杨钦才转身离开。   温蕖华一进宿舍就被围了起来,舍友们当然刚刚也在外面看见了这一幕,就算休学一年,温蕖华在港大也算是校花级别的了,追她的人可不少。   但这是第一次温蕖华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而且一看那男人就不是本校的,感觉像是已经出社会的成功人士。   面对八卦,温蕖华淡淡一笑,从包里拿出书本,又把水果盒子都分给她们。   很是坦然的承认,“我对象。”   “我去!你们什么什么谈的啊?”   “去年就在一起了。”   “那之前怎么没见他来学校找你呀?”   温蕖华动作一顿,应付道:“之前他挺忙的,我就没让他来。”   宿舍里的好应付,项目小组的不好应付,她和杨钦走在港大被不少人看见。   项目小组的学姐给她打电话,“温温,宝华的老总和你……!”   温蕖华就知道会这样,但正好一起解释了吧,省的在宝华装不熟,那个小气鬼可能又心里不舒服。   “所以你就是杨总嘴里那个甩了他的前任?”学姐大为震惊。   温蕖华揉揉眉心,“也不是甩,就是闹了点小矛盾。”   学姐感慨万千,心想还好自己没豁出去倒追杨总,原来杨总早就是温温的了。   这么应付一遍后,令温蕖华更加猝不及防的是盛女士也打来了电话。   盛女士挺直接的,“圆圆,你昨天回家了?有邻居说看见你从一辆车上下来。”   温蕖华:……   “不是梁衡吧?”   “不是。”   “那?”盛女士几乎心里有数了。   温蕖华干脆道:“妈妈,我是谈恋爱了,他是我对象。”   盛女士沉默了一下,觉得女儿给她的震惊还真是够大的!   好半晌,盛女士尽量平和的问:“他是怎样的人?”   提到杨钦,温蕖华不自觉温柔下来,“是很好很好的人。”   盛女士便道:“那哪天把他叫到家里来吃顿饭认识认识。”   “好。”   盛女士挂断电话后,到底是没坐住给老温去了个电话。   “女儿谈对象了你知道不?”   “啊?”温市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清楚后想了想道:“女儿都二十三了,谈恋爱也正常。”   “对方肯定不是我们认识的哪家青年才俊。”   要不女儿也瞒不住,真要是认识的,父母早通气了。   温市看了眼公开大会,压低声音道:“别太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对方只要人品好有责任心就行。”   盛女士恩了声,“你抽出空来,哪天见见。”   “行。”   温市挂断电话,秘书走过来随同他一起走进去开会演讲。   何文毅和杨钦都坐在台下第二排,还有昨夜赶来港城的江祁廷。   温市致辞下台后,江祁廷碰碰杨钦肩膀,“温市姓温。”   杨钦面不改色的恩了一声。   “你早猜出来了?”江祁廷问他,跟杨钦认识那么久了,江祁廷知道杨钦这男人看着沉默寡言,实则心里跟明镜似的。   温蕖华有盛家那样的外家,自己家又能差到哪里去,此前江祁廷也不知晓温蕖华的父亲是什么职位,现在知道了。   杨钦又点了下头,他来港城混,怎么可能不知道上面人,上次凤凰城中标,温市还来和他说了两句话。   他当时就看见了项目小组里的温蕖华,能安排项目小组进招标会的肯定得有关系。   联想一下姓氏,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虽然大为震惊,但杨钦也只不过是那一刻震惊了一下,因为对他而言,温蕖华姓什么,是谁的女儿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他喜欢到放不下的人。   只不过因为她的家世,他得更拼命一点而已。   但这层关系,他一点都没想过对他有什么益处,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要警醒自己不能越线,否则他绝过不了温市的关。   江祁廷见他神色淡然,笑了笑,“你俩又和好了?”   提到温蕖华,杨钦眉眼都不自觉柔和下来,他难以克制的点了点头。   旋即对江祁廷说起正事,“森林公园项目我这边人手不够,你安排瑞昭进来对接。”   江祁廷不置可否,他来就是为了凤凰城森林公园项目的事。   杨钦又道:“新政.府大楼要搬迁到新政区。”   江祁廷讶异的看着他,似是没想到他胃口那么大,作风那么激进。   杨钦敛眸,越是知道她的家族背景,他就得越快点才行,不然明年她毕业,他还没太大建树,哪来的脸去温家提亲?   但他一个人显然不好搞,杨钦照旧想拉着瑞昭,瑞昭多年老牌企业了,有实力给他托底。   江祁廷也就考虑了一下,支持道:“你大胆去干。”   有他在前面开疆扩土,瑞昭有什么不敢接的?   港城做出成绩,他能带江家越级!   杨钦恩了一声,聊完正事,江祁廷道:“要不要喊上圆圆?晚上聚一下。”   杨钦不悦的皱眉看他,“我不觉得你俩有那么熟,”喊什么圆圆?   江祁廷:……   “你现在还防着我?”他觉得离谱,他也就一开始不是很看好他俩,顺带有那么一点点心思,可后来看着杨钦在京都为她都那样了,他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比起杨钦的喜欢,他那点刚刚有些苗头的心思真算不上什么。   杨钦冷哼一声:“她是我对象,我用得着防你?饭就不吃了,她在学校呢。”   得。   真小心眼。   只能共事,不能共处。   杨钦把江祁廷介绍给何文毅何总,三个人聊了会儿。   另一边温市无意间看见,似是随意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敢闯敢拼,有我当年那个心劲儿。”   秘书也跟着看了一眼人群中实在是显眼的杨钦,年轻就不说了,长相出色,手段老辣,竟然能在竞争激烈的港城,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他又看了眼杨钦身边那个男人,道:“瑞昭也是全国老牌企业了,现在新任当家的就是那位小江总,据说老家都是琅城的,瑞昭正好弥补了宝华根基浅的缺陷。”   温市点点头,“要多给外来企业机会,省的本地那些硬茬子真以为港城的项目就全是他们碗里的了。”   秘书心想,要不是温市有实权,顶住了压力,港城这些大大小小的项目还真是那几大家的囊中之物。   杨钦带着江祁廷在港城连续应酬了三天,宝华根基浅,瑞昭是全国性企业,江祁廷提前打点好了港城的路子来的,宝华和瑞昭显然是绑在一条线上的,短短几天,杨钦在港城的地位就更稳了,没人敢轻视他。   也没人敢明面上打压宝华。   有人暗中调查杨钦和小江总到底有什么交情,能叫小江总扶持一个新企业。   可除了他们是一个老家的,真就查不出来什么。   茶楼里,江祁廷一边喝茶一边感慨,要放在以前他也没想过会和杨钦这样的泥小子合作。   但或许就是因为杨钦什么都没有,才那么敢豁出去拼,瑞昭其实不缺项目,但是瑞昭缺有建树性的政.府项目,偏偏杨钦就往这条道上闯。   谁能想他还真能在港城闯出来门路,凤凰城就是他给瑞昭最好的答卷。   到时候森林公园的承建单位上一半写着宝华,另一半写的可是瑞昭。   江祁廷是商人,他当然看出了杨钦潜在的价值,更别说现在还多了一层关系,他真要是和温圆圆成了,就算杨钦不用这些明面上的关系,他也绝非当年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了。   楼下,小信打开车门,杨钦上车,江祁廷就在上面看着,心道,鲤鱼跃龙门,就看杨钦过不过得了温家父母这一关了。   盛女士自从知道女儿谈恋爱,就在想着把人邀请到家里做客看看是怎样的人。   但温蕖华连续在学校好几天忙着补作业,也没给个准信。   盛女士都不禁狐疑女儿是不敢带对象回家了,难不成对方拿不出手?   温市回来时,手里还拿着报纸,一进门,就听见盛女士道:“老温,你说咱女儿不会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吧?”   温市挑眉,“咱女儿眼光高成什么样你还不知道,梁衡她都没看上。”   “那她怎么不敢把对象带回家。”   温市对女人这种心思不敏感,他把报纸放茶几上,气色不错的道:“新政区公开招标会开完了,报纸版面上刊登了,你看看。”   新政区?盛女士撇撇嘴,“最后还不是那几家建筑商。”   “这次可不一定,”温市笑的神秘,他把另外一份报纸翻开,给盛女士看。   “宝华?瑞昭我倒是知道,”盛女士甚至知道盛家和江家是有点交情的,“江家想来港城发展啊?”   “不是想来,是已经来了,和这个宝华建筑是兄弟单位。”   “瞅瞅这个年轻人,看见没,颇有我当年的作风,”温市在家里,就不用那么多顾忌,神色间多有赞许。   盛女士看了一眼宝华的背景介绍,了然笑道:“你就是看得上跟你一样白手起家的后起之秀。”   温市笑笑不说话,他也不全是只看得上这一点,而是后起之秀背后没有那么大的风,他厌恶的是那些老牌企业在港城经营那么多年背后的肮脏龌龊。   “宝华和瑞昭至今都没有往上走门道。”温市笑眯眯的喝了口茶。   盛女士对这些不是特别感兴趣,反而道:“不知道女儿到底谈的是什么人。”   杨钦忙完这两天,也终于收到了自家宝宝允许见面的信息。   他回家洗澡换衣裳刮了胡子,开车出门去港大接温蕖华。   接到人之后杨钦按耐不住,到底是在学校里牵住了她的手,在手心里捏了捏。   温蕖华看他,杨钦心情很好的样子,就是眼睛似乎有点红血丝,她问他:“你这两天是不是都没怎么睡好?”   “恩,没你睡不好。”   “说正经的!”温蕖华推推他。   杨钦只好道:“这两天是忙了点。”基本上一天只能睡个三四个小时左右,他想快点忙完来见她。   温蕖华有些心疼,“你别那么急嘛,慢慢来。”   杨钦没应声,他不敢慢。   “对了,这个周日你有空吗?”   “有。”但凡她问,什么时候都是有空的,他笑着看她,问她周日有什么打算。   温蕖华默默道:“我爸妈知道我谈恋爱了,叫你周日回家一起吃个饭。”   杨钦一下就怔住了,停在原地不动。   温蕖华扭头转过来看他,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你还没准备好吗?”   不是……   他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且他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你……和家里说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温蕖华从来不觉得杨钦是拿不出手见不得人的人。   之前不说只是因为她有顾虑,现在都复合了,那些事情只能留着慢慢应对。   但把杨钦介绍给父母认识,她从来不觉得这是需要犹豫的事情。   杨钦看她坦然自若的样子,竟抿唇道:“我……学历不好,也没有父母……”   “杨钦!”温蕖华吼了他一声,“我要是看中外在条件,咱俩一开始就没可能!”   “你再说我生气了。”   “周日你爱来不来!”   杨钦忙追上去紧握她的手,“我当然去!你都不知道我想这天想多久了!”   ————————   下一章,见家长! 第69章 第 69 章:小杨见家长   晚上难得杨钦没有缠着温蕖华,从港大接她回家后,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在一起撑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样子。   温蕖华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还坐在那里,少说得有一个多小时了。   她无奈的走过去,问他:“有这么紧张吗?”   不就是去家里吃个饭。   杨钦抬眸看她一眼,神色凝重,嘴唇动了动,到底是蹙眉憋出一句话道:“我怕伯父伯母不喜欢我。”   平时也不是不自信的人,但到了这个关头,他总是控制不住的想自己的家世,生长背景,其实哪哪都是拿不出手的。   温蕖华很少见他这样,走到他面前,温柔蹲在他身前,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好啦,我很喜欢你呀。”   杨钦一下心头就软了,顺带着把她一提托到腿上抱着,此前被她拒绝那么多次,现在也能听到她毫无顾忌的说喜欢他,不得不说,这确实能消解不少心中的紧张。   杨钦抱着她问:“伯父伯母平时都喜欢什么?”   要上门,肯定得好好准备上门礼。   这和平时交际应酬不一样,捡着贵的送就行。   温市身份敏感,还有她的母亲盛主任,也不是普通人,他要考虑的就得多很多。   得懂规矩,还得上道,杨钦既期翼周天的到来,可以正大光明的见她家人,把两个人的关系过明路,又忍不住担心自己还有哪里不够好。   温蕖华摸摸他的头发,不时亲亲他,想让他不那么焦虑。   等到了周日一早,杨钦按照约定去港大接温蕖华一起回温家见家长。   他的红旗车就停在校门口,等打开副驾驶时,温蕖华无意朝后看了一眼,瞬间倒吸一口气。   “杨钦,你……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不止后备箱,后座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一不小心就买多了,”他用了好几天的时间花心思去准备上门礼,买了十样八样仍觉得不够,最后就成这样了。   礼多人不怪嘛,他怕礼轻了显得他不够重视,又怕礼太重,让温家父母多想。   杨钦进社会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有让他束手束脚的事情。   温蕖华看着他一身简约的西装,头发也特意理过了,气质干净清爽,不由失笑,觉得他真的好重视这次见面。   坐上车之后她不由握住他手,安抚道:“其实我爸妈挺好相处的,虽然他们……”身居高位吧,但回到家真就是普普通通的父母。   “你不要这么紧张,杨钦。”   他神色正经的点了点头,开车徐徐前往温家。   只来过一次,他路记得很清楚,一路上都正襟危坐的,若是平时,他早把温蕖华的手拿过来握着按在大腿上了。   现在倒好,他紧紧盯着马路,看都不看她,别提多正经了。   温蕖华觉得好笑,算了,由着他折腾吧。   等到了小区里,温蕖华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圆圆等等。”   她诧异的看他,杨钦深吸一口气,似是很沉重的道:“圆圆,我这样子,行嘛?”   温蕖华上下又看了他好几眼,说真的,就算杨钦家世上是有一些短板,可他的人品外貌都是没得说的。   他今天特意打理过自己,就更显得成熟稳重了。   “你特别行!真的。”她发自内心想给男朋友多一点信心。   杨钦这才下车。   温家楼上窗边   盛女士站了好一会儿了,看见一辆车停下来时,她不由喊了一声:“老温,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圆圆带对象回来了。”   温市很配合妻子的看重,走过去朝下扫了一眼,紧接着就看到年轻男人高大的身影走到副驾驶开门。   他挑眉,咦了一声。   盛女士光是看男人外在条件,便点点头道:“形象不错。”   “是他啊。”温市很快认了出来,有些诧异。   “谁?你认识啊?”盛女士连忙看向丈夫。   温市笑了下,“前几天给你看的报纸还记得吗?宝华创始人,圆圆居然看上了他。”   盛女士闻言,下意识的有些不好的联想,“他会不会是因为圆圆是咱们女儿才……”   毕竟老温身份在那儿。   温市却不在意这些,“难道平时你那些好友想介绍儿子给咱闺女的不是因为女儿姓温?远的不说,近的,梁夫人看重的到底是圆圆本人还是温这个姓,你自己心里不是门清?”   盛女士倒是认可丈夫这番话的。   “宝华没朝上打过交道,要么是他知道内情,刻意避开,要么就是他不知道这层关系,总之也算是挺有分寸了。”   温市还记得上次在招标会他和杨钦说了两句话,当时这个年轻人也不过就是客气礼貌,再多的就没了,事后更是没有联系他的秘书想拉近关系。   眼瞅着两个人提着东西上楼,盛女士就走过去先打开了门,站在门口迎了下。   杨钦提着东西跟在温蕖华身后上了三楼,对上温市和盛女士温和的目光时,连忙喊了声:“伯父伯母好,我叫杨钦。”   “爸妈,他就是我对象,你们喊他小杨就行了。”温蕖华回自己家肯定自在,但她怕杨钦拘束,在中间帮忙热络气氛。   温市和盛女士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那自然是和气的,笑着让杨钦进门。   比起刚刚匆匆一瞥,面对面更能直观的看到杨钦的好相貌,周正沉稳,干干净净的,盛女士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杨钦进了温家之后才发现温家其实不算很大,三室两厅的格局,也就一百来平,但很温馨,其实很难想象温市和盛主任的身份地位都摆在那儿,住的却这么低调。   可他又觉得,这样充满烟火气的家,才会养出温蕖华这样温暖明媚的女孩子。   盛女士要给杨钦倒茶,杨钦连忙站起来主动去接过来,还给温蕖华倒了一杯用手贴在杯边试了试温度才放在她面前,“有点烫,等会儿再喝。”   盛女士笑着看两个人之间的相处,阿姨在厨房做菜,毕竟她的手艺挺一般的,招待客人不合适。   谁知道杨钦坐了一会儿就扎厨房去了,要给帮忙。   盛女士觉得不合适,温蕖华干脆道:“妈妈没关系的,让他去吧,杨钦手艺很好的。”   盛女士似是有些诧异,其实在她的观念里男人不会做饭是很正常的,尤其杨钦这个拼事业的年纪。   不说别人,就她家,她父亲大哥不会下厨,温市也就能提个茶壶倒倒水就算干活了。   “他经常给你做饭?”   “对啊。”温蕖华挺理所当然的,两人很少出去吃,基本都是杨钦回家自己做。   盛女士闻言便直接问:“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七八个月了吧。”   居然这么久了?盛女士仔细想想:“是你去京都的时候认识的?”   “算吧……”温蕖华心虚了一下,随即道:“妈妈你等会别问他父母的事,他父母在他十岁不到就意外去世了。”   闻言,盛女士神色变幻了下,温蕖华以为盛女士介意他双亲不在,刚要开口解释,就听见盛女士道:“那这样的话,如果你俩真能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是不是他能定居在咱们家附近?”   温蕖华:……   “是吧。”   眼下来看,她在哪儿,杨钦就会在哪。   虽然这样想不好,盛女士难免心中是有几分衡量的,她外嫁,随着丈夫千里迢迢来到港城发展,一两年才能去京都见父母一面,好在父母膝下还有大哥一家。   但她和老温就女儿一个,自然不想女儿再像她一样嫁的远远的,这是私心。   等杨钦和阿姨一起端上来八个菜时,盛女士过去看了一眼就觉得更难得了,菜色还真就做的有模有样的。   杨钦解下围裙,把手洗干净,在盛女士的招待下,回来坐在温蕖华身边。   温市问他:“喝点?”   杨钦自然是无有不应,忙点头。   虽然他开了车过来,但等会再让小信过来开就行了。   陪未来岳父喝酒,是头等大事。   温市在家里是没什么架子的,和杨钦闲聊,很快杨钦就放松了下来,言谈有度。   只要他愿意,其实很容易能陪酒给人陪开心了,毕竟杨钦什么话都能接上几句,还进退有仪。   就不像是父母双亡,无人教导。   他坐下后,还是下意识的给她剥虾夹菜,做的又顺手又不刻意。   水没了也是第一时间给她添水,递纸巾。   这一幕自然落在温家父母眼里,再看女儿,一副很正常的样子,享受他的照顾。   盛女士面上浮现一丝笑,偶尔问两句,都是问有关杨钦个人的,她不在乎他外面的生意,她更在乎这个人的品行和对女儿的心。   杨钦眸中含笑,每一个问题都认真回答。   盛女士问他以后怎么打算,杨钦看了一眼温蕖华,弯唇道:“圆圆说她想考研,我想在她学校附近买套房子,平时还能给她做做饭。”   盛女士听到他有在港城买房的打算,心中定了定,那就是有意向在港城定居。   “我听老温说你是前两个月才来港城发展的,以后呢?还回去吗?”   杨钦顿了下,坐直身体,挺认真的回:“我家里就剩一个奶奶了,她现在住在我姑姑那儿养老,看老人家愿不愿意过来港城养老,要是想留在老家,姑姑那边我定期打钱,逢年过节再多回去看看。”   “我记事没多久父母就意外走了,所以在哪儿对我来说都一样,圆圆在哪,我就在哪,”他说到这里似是有些难为情,“前两个月来港城发展,也是想和圆圆能待在一个城市,一直在一起。”   他这番话说的很认真,也很赤诚,没有过多说他对温蕖华的心意,可就是能让人感受到温蕖华对他的重要程度。   温市心想,怪不得他放着琅城大好的前途不要,跑到港城来重新开始。   竟没想到,和他女儿有关系。   温蕖华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对他笑了笑,杨钦也回眸,温柔的望着她。   感情好不好,一看就知道了,盛女士心想得亏杨钦这人看着各方面都还不错,她也没有棒打鸳鸯的心思。   倒不枉老温夸了他几次,以至于盛女士觉得这个年轻人还很有事业心,有冲劲。   也就家世背景普通了点,但他自己争气就行,家里情况简单也好,圆圆不用再去融入一个新的家庭。   想到老温老家那些亲戚,盛女士反倒觉得没多少亲戚也挺好的。   所以一顿饭下来,和乐融融。   杨钦逐渐放松,他心思敏锐,能感觉到温家父母确实如同圆圆所说,就是一对爱女心切的父母而已。   尽管他们层级很高,反而更平和,这样的家庭气氛,他觉得很好很好。   饭后他主动起来就要帮忙打扫,还是盛女士连忙阻止:“小杨你喝了酒,这些不用你干,你去圆圆房间歇会儿醒醒酒。”   这话算是认可了杨钦和女儿谈恋爱。   杨钦刹那间眼睛似有微光闪过,满面忍不住的笑意看着温蕖华。   温蕖华干脆拽着他回房间,进门就把他按在床边坐着,看着他脸上因为喝酒起的一点潮红,道:“我就说我爸妈很好相处吧。”   杨钦点点头,“圆圆的家人就是好。”   温蕖华笑了下,“晕不晕?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杨钦摇头,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他真的有种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紧握着她的手,确认道:“宝宝,我这是过关了吗?”   他有点不敢相信就这样简单。   温蕖华想了下道:“应该是吧,我爸妈挺直来直去的,满意就是满意了,除非你之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那我肯定不会!”   他一把抱住她,埋头在她肩膀上,眼睛里的星光璀璨,真好,就这样过了明路,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所有人,他和温圆圆,是可以走到结婚的程度。   获得圆圆父母的认可,才真正让他有了底气。   温蕖华也安静的给他抱着,让他慢慢平息心中的激动。   又抱了好一会儿,温蕖华问他要不要睡一会?以她对他的了解,估计昨晚上肯定没怎么睡。   杨钦其实不困,他现在总算可以好好看看她的房间。   温蕖华房间是带独卫的卧室,可见温家父母对她有多宠爱,四四方方的房间户型又大又敞亮,桌边摆着书桌,还有绿植。   她在学校住,桌上绿植也鲜嫩翠绿,只能说明盛女士会时常过来给浇水打扫。   她是名副其实的千金,但或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这样温馨简单的家庭里,所以她身上没有那种优越感,有的只是娇养长大的清贵。   杨钦心想,被父母好好养大的小姑娘,以后他也得好好养,让她一辈子都能恣意盛开。   赚钱家务都他来就好,她安心搞学业搞艺术,做她喜欢的事情就好。   温蕖华到底还是让他靠在床上休息一会儿,一夜没怎么睡又喝了酒,她还是挺心疼男朋友的。   等杨钦抵抗不住酒意闭上眼时,她才亲了他一下,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温父也去睡午觉了。   盛女士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拍了拍身边座位。   温蕖华走过去,面对母亲。   盛女士问了杨钦很多情况后,现在她也得问问女儿。   “你想好和他一直走下去了吗?”人家都为了女儿来港城发展了,她怕女儿还年轻不定性。   温蕖华倒是没什么好犹豫的,点点头。   盛女士难得的看着她:“这么喜欢啊?”   也没见过女儿对其他的男人这么耐心过,盛女士自认还是了解她的,不喜欢真就态度冷淡,一点都不愿意应付。   温蕖华又点头,坦诚承认:“喜欢,他很好。”   如果不是很好,大抵她也不会带来家,盛女士确认她心意后,又问:“你明年考研是让他在等你几年,还是?”   “考上研了就可以看看日子,差不多的话可以结婚。”温蕖华觉得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应该都能结束了,如果她和他都还好好的,家里也一起都好,她是想和他结婚的。   她能感受到,他已经孤独很久很久了,她想给他一个家。   ————————   双向奔赴!   哈哈,我感觉我是不是把大家的营养液都给薅光了,有点不好意思要,但又真的很想要,大家还有的话可以砸我[可怜] 第70章 第 70 章:老婆,老婆   看来女儿是都想好了,盛女士除了大方面会帮女儿把把关,实际上她和老温都是尊重女儿意愿的。   “那你既然都想好了,就好好谈,爸爸妈妈呢,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妈妈!”温蕖华笑着过去抱紧盛女士,忍不住道:“妈妈你真好!”   现在的妈妈还没有经历女儿出事,外婆去世,父亲被人陷害,所以她平静,强大,温柔。   但温蕖华上辈子因为种种重创劳心伤神,才四十多岁头发都白了的盛女士,总觉得心里苦涩。   这一辈子,她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家庭的!   “妈妈,爸爸搞改.革,一定会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你要多注意爸爸平时接触的人。”   温蕖华忍不住提醒了句,盛女士一愣,笑着看她:“圆圆长大了,还知道这些了。”   瞧盛女士明显没放在心上,温蕖华有些无力,算了反正是明年才会发生的事情,爸爸身边的人,她自己想办法去查查吧。   差不多一个小时,杨钦就醒了,他睁开眼看看所处环境,稍微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圆圆的卧室。   他转了个身,目光里映入一抹身影。   她正坐在窗边桌前看书,一室静谧,令人心安。   杨钦不由眼里弥漫出笑意,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还是温蕖华无意间回眸,对上他的眼睛,“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杨钦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上,可能是喝过酒又刚刚睡醒,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慵懒放松的状态。   “圆圆,过来。”   温蕖华干脆合上书朝他走过去,杨钦等人近了就伸手圈住她的腰,将头靠上去,抵着她柔软的腹部,这动作显得既亲密又温柔,不带杂念,满心依赖。   温蕖华抬手摸摸他乌黑浓密,又有些粗硬的头发。   “杨钦。”   “恩?”他嗓音有些倦倦的,沉沉的,像是从喉咙发出来的。   温蕖华就是想喊喊他,不知道为什么见完家长后感觉又不同了,两个人像是被盖过章一样,得到另外一种满足。   好在杨钦又抱了一会儿就慢慢松开了,他起身,带着她的手放到衬衫扣子上,“帮我。”   睡前他嫌闷,把靠近领口的三四颗扣子都解开了,温蕖华先碰到的不是他的衬衫,而是他滚烫的胸膛。   这男人还低眸缱锩的看着她,温蕖华只能强忍镇定的把他扣子一颗颗扣好,中间到底没忍住,指尖在他胸膛划了一下。   杨钦眸光微微一暗,双手提着她的腰微微往上提了点,温蕖华仰头看他,他闭上眼睛熟年的寻了过来,但很克制,吻的很纯情。   也就三分钟不到,就放开了她,有些不舍的盯着她水盈盈的唇,“得走了。”   “才下午四点,吃完晚饭再走吧。”   杨钦却摇头,“第一次上门不能没规矩,”能在她房间歇一会儿都是未来岳父岳母人好。   他做了不少准备,还打电话问过宗文越,宗叔说第一次上门吃完午饭不能立刻走,但也不能太晚走,都不礼貌。   这个时间点,刚好。   就是没法带着她一起,毕竟还没结婚,当着她父母的面肯定不能这么做。   杨钦又把她按到怀里揉了揉,“明天早上去学校吗?我来接你好不好。”   其实也不用天天接送她,很浪费时间,温蕖华刚要说自己可以去,杨钦挺认真的道:“之前和你一起去小渔村那个男人是你请的保镖?”   “我有空的时候我接送你,实在没空再让他来行不行?”   “送完你再去宝华,时间刚刚好。”   杨钦不但不笨,相反还很聪明,自从知道温蕖华心中的秘密,那之前和她去琅城还让他心中暗暗吃过醋的男人的身份就很容易猜到了。   他现在觉得她身边有保镖也挺好的,但更多时候还是想亲自跟在她身边才放心。   温蕖华只好点点头。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小会儿,温蕖华送他出门。   温市估计还在休息,盛女士倒是在客厅,见杨钦出来,又是一顿挽留,然后和女儿把人送上车。   把人送走后,盛女士看着堆在客厅的礼品道:“买太多了。”   温蕖华当时也这样想的,“他太紧张了嘛。”   盛女士笑了一下,“他来到之后看到你爸爸也不惊讶,估摸着是早就知道了,倒是送的这些东西,蛮合适的。”   没有出格的东西,但一看就很用心。   温蕖华现在才想起来,是啊,杨钦好像没有问关于她爸妈的事情,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不过她也没把这个当一回事,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难免会聊杨钦。   温市本来对他印象就不错,今天照旧觉得这个年轻人稳当。   杨钦不到五点就到了家,给温蕖华发信息说到了,今天见家长,他把工作都推了,此时一个人回到家中,觉得哪儿都空荡荡的。   有种提前体验老婆回娘家的感觉。   杨钦忍不住笑,老婆。   到了九点多,温蕖华也洗漱好躺下,和杨钦煲电话粥。   两个就跟年后没分过一样,杨钦道:“真想赶紧到明年。”   温蕖华脸一热,知道他在急什么。   明年她就能考研,考研后就可以谈婚论嫁。   到了十一点左右,温蕖华催他快点睡觉,这人难得有休息时间。   杨钦听话的恩了一声,真就在她的呼吸声中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杨钦的车就停在温家楼下了。   盛女士还把阿姨做的早餐给多带了一份,嘱咐她:“路上开车慢点。”   温蕖华点点头,拿着东西下了楼,他就站在楼下等着,她一出来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去打开副驾驶的门。   温蕖华把早餐也给他。   杨钦笑问:“岳母给我准备的?”   岳母?他改口改的还真快!   杨钦上车后先凑过去索要了一个早安吻,这才上路。   从她家里到港大,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温蕖华看见外面一栋正在施工的大楼,突然问他:“那上面写着宝华建筑,是你的项目啊?”   杨钦扫了一眼,淡定点头。   “商场项目,宝华和瑞昭一起合作的。”   他在琅城就是琅城商场的总工程师,来港城也是先从这一块下手的。   上报纸被背书后,这个商场毫无悬念的就拿下来了,施工快两个月了,已经起了三层,瑞昭的资金和实力都不俗。   瑞昭?那不就是江家的公司?   没想到杨钦还在和江祁廷合作,温蕖华倒是也不太关心这个,她就是看着这栋还没成型的大楼忽然想到大概再过个一年吧,这个商场会成为港城最繁华的商场。   上一辈子父亲没出事前,这个商场竣工开业。   她忽然就觉得两辈子真是不一样了,杨钦不再是什么无名之辈,而是会在港城建筑史上留下名字的人。   但旋即,她又很心酸,这辈子有感情经历她能理解杨钦对她的执着和付出。   那上辈子是为什么啊,她和他都不认识。   他为什么会在8月23日出现在那条她回家的巷子里,又为什么为了保护她……   “在想什么?”似是察觉到她突然的低落,杨钦侧过眸看她。   温蕖华静静道:“假如,你和一个女生不认识,她遇到危险了,你会为了救她牺牲自己吗?”   杨钦倒是很快就回了,“会救,但是不会牺牲自己,看情况吧,能帮就帮。”   不能帮他也不会去冒险,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家里还有快八十岁的奶奶呢。   这不挺清醒的吗?   温蕖华看他一眼,那上辈子为什么毫无顾忌的救她,她忽然回忆起当时他满手血,捡起伞走到她面前蹲下,想把伞给她时,她因为过度害怕只匆匆看了一眼他的眼神。   很难形容他黑沉沉的眼眸里,到底染着什么样浓郁晦暗的情绪。   就完全不像是,不认识她……   所以上辈子的他,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救她的。   温蕖华心口微微滞涩。   “圆圆,到底怎么了?”杨钦干脆把车停在路边,侧过身来看着她。   温蕖华摇摇头,努力掩饰情绪,抓过他的手,笑着道:“我就是想和你说,不论是谁,都不值得你去付出生命保护,你要好好的,不然我和奶奶怎么办?”   “圆圆。”他反握住她的手,轻笑一声,“放心,我肯定不会,又做噩梦了是吗?”   他温柔的摸摸她的脸颊,抬手拭掉她坠在眼角的泪珠。   等把温蕖华送到港大后,杨钦坐在车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打方向盘去了警局。   杨钦解开衬衫,露出腰腹部的伤疤,还有病例。   “你是说你在琅城曾经遭遇过蓄意杀害,现在那个人,又出现在了港城?你确定是他吗?”   杨钦点头。   他是受害者,他可以报案。   “那个人眼睛应该是有问题,似乎是痉挛,他下巴靠近耳朵的位置,好像有一道疤,不深。”   他仔细回忆老徐的面貌特征,“你们可以联系琅城的警察,他们那里应该有案犯肖像图。”   “好。”   港城警局记录好后,对杨钦道:“再发现他的踪迹请第一时间告知我们,并且给了杨钦警队队长的电话。”   杨钦恩了一声,起身走出去。   他之所以报案,是因为老徐在暗他们在明,只有警方开始盘查,老徐就会被逼出来,是他报的案,老徐说不定就会把目光瞄向他,而不是圆圆。   除了这个法子,暂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他要是能将老徐引出来,她就能安全很多。   杨钦又给沈淮打了个电话,得知老徐又跟去了港城,沈淮直骂:“这种就是变.态,你和温小姐都小心点。”   提前知道了就能加以防范,杨钦不忘对他说:“港城警方应该会在你们那里调资料。”   “恩行,我心里有数了。”   杨钦挂断电话后,才驱车前往宝华,好几个项目,他都得一一经手。   就算老徐身在暗处,他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人束手束脚的,反倒是越在外面露脸,越能给老徐机会,怕就怕他就跟地下沟的老鼠一样,毫无踪迹。   杨钦还在想老徐之所以盯上温蕖华,单纯是因为他心理变.态,还是和其他的有关系。   他这个人心思深,难免联想到温市的职位,毕竟温市坐的位子上多的是人巴结,也多的是人恨他,尤其温市作风清廉,无形中挡了什么人的路也有可能。   要是冲着温市,想通过伤害温蕖华来报复温.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钦想到了一个人,何文毅,他在港城本地那个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了,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他肯定知道不少。   杨钦干脆请客约出了何总,两个人认识不久,基本都是在生意场上见,头回杨钦单独约他,何文毅心里还挺惊讶的,甚至再想杨钦难不成这是想单独求他办事?   俩人约在一个环境清幽隐秘的私房菜菜馆,杨钦给何总倒茶,何总道:“行了你肯定找我有事,直说就是,能帮的我就帮,”不能的他也没办法。   何总觉得杨钦肯定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杨钦倒好茶,也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我想跟您打听打听港城这些年上面的一些事。”   何文毅挑眉。   杨钦不会是想走关系吧?   “别误会,我对走关系没兴趣,现在宝华稳扎稳打的,挺好的。”   何文毅笑了下,这小子就是人精。   “那你打听这些是?”   “私事上的一些原因,跟生意一点没关系。”   他隐去了温蕖华,对何文毅道:“我怕得罪了什么人,招来报复。”   他把在琅城发生的事简略一说,何文毅顿时惊讶了下,但也不算太震惊。   毕竟没有哪个圈子是干干净净的,他年轻的时候也因为这些被对家搞过。   杨钦现在来港城混,吃一点长一智,想提前预防着倒也算谨慎。   何文毅和杨钦也没什么竞争,想到杨钦和温家那个小姑娘在酒桌上明显有些不对劲,何文毅喝了一口茶,“那你算是问对人了。”   “港城上面往上数这二十多年,可不简单,再加上本地几个龙头公司,以前都是……”他压低声音,挑着些圈子里差不多都门清,就杨钦这个外地来的还不清楚的,和他说了说。   “宝华现在有三四个项目吧?估摸着已经引起他们注意了,你提前防范也是好事,这年头上面的位置就这么多,你想往上闯就要挤掉上面人的位置,多的是人想把你摁头摁下去。”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瑞昭虽然不是本地龙头,却是全国知名企业,想摁你也难,就是使些什么不干净的手段,倒是防不胜防。”   杨钦点头,若有所思的从何文毅的话里提取出来港城这些站队的企业,还有温市的竞争对手。   这顿饭没白吃,杨钦心里有数多了,把何总送回家,杨钦在楼下抽了根烟,烟雾缭绕,熏得他眼眸越发冷厉。   只要想到有人在暗中盯着温蕖华,他心里就忍不住滋生出戾气和焦虑。   好在她在学校,基本不外出,在学校和同学舍友同行,想来是安全的。   他低眸又思索了下,不行,还是得想办法给港大捐点钱,用于安保。   港大校园太大了,那点保安哪够用的,最好再多雇点夜间巡逻的。   杨钦想到就去做了,第二天,港大就收到了来自于宝华捐赠的一笔资金,就是这笔资金用处有要求。   还附赠了一张报纸,是近期关于学生出事的一篇报导,捐赠名义是关爱学生安全,防患于未然。   ————————   小杨:从各个方面保护老婆!   (啊啊我和你们说我半夜看了眼营养液,当时居然刚刚好是520瓶!太厉害了,居然有五百多瓶是我收到过最多的一次,还有dengdengdeng谢谢你的190多瓶,其他宝宝也好好都是几十瓶的送,谢谢大家!)   估计明天能破万?我今晚去写万更!!! 第71章 平行世界(1)万收加更:你……喜欢她?   “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吗?”老警察走到审讯室外,隔着单向透视玻璃,看着坐在里面那个垂着头肩膀也往下垂着的男人。   强光灯照在他身上已经三天了,他连动都不怎么动。   “林队,他从进来后就说了一句,徐林阳他早就想弄死了,说完后就一声不吭,我问他和徐林阳有什么过节,他头都不抬。”   “把灯关了吧。”林队拿着手里的资料,走了进去,坐在他对面后,好半晌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在桌上敲了敲。   “来一根吗?”他问。   男人依然没什么反应。   林队也不在意,他笑了笑,“你想不想知道,你救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了?”   话落,男人好半晌才像是老旧的机器慢慢启动一下,迟缓的抬起眸来。   他三天没睡,满眼红血丝,衬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平静的望着林队,双手无力的垂着,黑的跟深潭似的眼眸似看不到底一般,麻木而滞涩。   林队点燃烟,徐徐道:“受害者全身断了四根肋骨,需要切除单侧两根,浑身多处淤青,胸部,腹部,四肢多处损伤,抢救了六个小时,才保住生命体征。”   男人指腹微蜷,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看不出太多情绪,林队却能敏锐的感觉到男人在他话落的一瞬间,微微颤栗的身体。   保住生命体征。   他又缓缓敛眸,垂了下脸。   林队翻着眼前的卷宗,“杨钦,二十七岁,出生琅城,父母早亡,十六岁辍学打工。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在今年二月因为台风去世后碾转两月和工友一起来港城务工。”   “徐林阳,在你过去的二十七年人生里没有交际线,你是为了那个女孩吧?”   林队把烟摁灭,烟雾缭绕中,他缓缓道:“你还年轻,好好配合,请个律师,可以减刑。”   绕是这样,男人也无动于衷,他浑身都透着一股死气,仿佛怎么样也无所谓。   过了半小时,林队走出审讯室,小警察忙上来问:“林队,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吧?受害者醒了,我们队的警察已经去过一趟了,但受害者很难控制情绪,无法面对,受害者家属拒绝我们的探视。”   林队扫了他一眼,就在这时,一个女警察走了进来。   “叶队。”   叶臻点点头,朝审讯室里面的男人看了一眼,她拿出调拨令,“林队,823虐.杀案杨钦,转移到我那里,这是文书,你看看。”   林队看了眼,摆摆手,示意叶臻可以把人带走。   审讯室被打开,男人身形高大,神情倦恹,像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会被怎么判。   叶臻走到车旁,在杨钦被推到后座拷好后,她坐上主驾驶。   路上,叶臻开口:“圆……受害者家属已经为你请了律师,你好好配合,以后还有希望。”   她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见男人不语,叶臻透过那眉眼,隐隐想到什么,半晌,她突然刹车停在路边。   叶臻仔细盯着他的眉眼,忽然道:“我见过你。”   她很确定,“两个月前,港城美术馆门口,当时……”   她慢慢回忆,当时她陪圆圆去看展,出来时正好看见两三个人在门口推搡,好像是因为什么骗钱,她是警察,自然上去制止。   “对,没错,当时其中一人就是你,我要带你们回局子,你同伴说算了。”   随着她话落,男人一点点抬起眼眸,目光冷冽。   叶臻看着他,心中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甚至震惊的忘了说话。   审讯科三天撬不出来的答案,隐隐跳跃在心口。   叶臻很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   杨钦冷冷盯着她,可他越是这样,叶臻就越肯定。   这个猜测令她觉得荒唐。   “你喜欢她?”   良久的沉寂后,男人敛眸,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叶臻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情绪极为复杂,圆圆是她的好朋友,遭遇此事,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要不是……要不是身后这个男人那夜也出现在那条巷子里。   她简直不敢想,圆圆会成什么样。   叶臻总算转过身,看着他。   “对不起,圆圆是我的好朋友,她现在状况很不好,听不了任何有关于这个案件的事情,温家父母也以为你只是寻仇,正好碰上了……他们让我转达会替你请律师。”   “等圆圆情况好一些,我再问她……”   “不用。”   男人总算出声,嗓音却很艰涩沙哑。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窗外,“不用她作证,跟她没关系。”   叶臻复杂难言的看着他。   “我不喜欢她。”男人嗓音很平静,平静到冷漠。   “别多管闲事。”他慢慢将目光移向叶臻,沉寂又灰暗。   再多的,他就一句也不愿意多说了。   庭审时,律师举证了很多当事人是出于救人,防卫过当,才会过失杀.人。   但光举证还不够,要受害者出面作证,因为当时杨钦的疯狂显然不像是防卫过当,徐林阳头.骨都被砸碎了,当场就毙了命。   始终坐着沉寂无声的杨钦,却在这时,缓缓抬眸,站起了身。   “我不是救人,也不是防卫,他该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定了性,再无翻供的机会。   叶臻一下站起了身,不敢置信的望着法.庭上的年轻男人。   明明只要他一句话不说,就算受害者不能出面,也能减轻量刑。   十五年!   那是十五年。   一个人的小半辈子!   男人谁也没看,平静的被带走。   叶臻攥紧掌心,他压根就不想自救。   自从那天她窥探到他冰山一角下暗藏的情意,叶臻就一直在想办法帮他,她也去过医院,但圆圆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她看着好友那样,她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温家父母因为女儿受创严重,焦头烂额。   杨钦又自暴自弃,叶臻作为这场案件里唯一的知情人,竟什么都做不了。   一年后,叶臻调到港城监.狱,时隔一年,她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他剃了头,眉眼淡漠,看见她也没什么反应,像是没认出来一样。   还是叶臻,走到他身边,没头没尾的留下一句:“她现在好多了。”   男人脚步微微一顿,步子慢了下来。   叶臻带了一丝笑意,“知道为什么好多了吗?”   “解离性失忆症,她忘了那晚发生的一切。”   “也忘了你。”   叶臻忽然直勾勾的盯着他。   杨钦也只不过是眸子微暗了下,但也没有太多情绪。   叶臻觉得要不是她曾经窥探到真相,就凭他这幅样子,谁能看出来他深藏起来的唯一情绪。   “她现在在疗养院,已经能重新开始画画了。”   就当叶臻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时,男人忽然笑了一下,嗓音喑哑:“挺好的。”   挺好的。   叶臻忽然定定看着他,作为警.察,她为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做不了而感到气馁。   作为圆圆的朋友,她感激他,是他给了温蕖华一次新生。   作为旁观者,她感觉到心酸和遗憾,他的情意,将永不见天日。   但或许,她能帮他最后一次。   “三天后,有批疗养院的志愿者来港城监.狱做社会活动。”   他倏地抬眸,紧紧盯着叶臻。   直至此刻,他一下像个活人一样,眼里升起无数黑压压的情绪。   叶臻话落,便走了。   疗养院会定期安排很多社会活动,这次是她在中间提交的申请,她想,就让他亲眼看看他拼命救下来的人的吧。   三天后   港城监.狱食堂   叶臻陪同温蕖华一起走进来,食堂里和往常一样,摆着一盘一盘的食物,但和平常不同的是,今天负责打餐的是疗养院的志愿者。   这些志愿者都是恢复的还不错的,可以多出来体验各种各样的生活,也许看到监狱里被关押的犯人,还能从某方面上重塑他们的精神世界。   这世界上的苦痛,本就常存身边。   温蕖华穿着一身白裙子,灰色开衫,一头长发侧扎,素面朝天,看着很温婉平静。   叶臻答应过盛阿姨,会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有叶臻这个发小在,温蕖华并没有生出不安,她拿着勺子,在阿姨的指导下,给排队走过来打菜的犯人托盘上舀一勺菜。   叶臻除了注意圆圆,还不时看着外面,直到用餐时间都快结束了,她都没看见杨钦的身影。   她甚至在想,他还会不会出现。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看见她的一次机会,他真的不来吗?   叶臻微微蹙眉,而温蕖华已经开始低头准备解下围裙了。   叶臻紧紧盯着门,最后一刻,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时,她忽然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甚至以为自己曾经的猜测是错的,又或许是一年时光,足以磨灭这个沉默的男人所有的真情。   但他来了。   杨钦眉眼淡淡,拿了一个托盘,径直朝温蕖华所在走来。   叶臻碰了碰温蕖华,喊了她一声:“圆圆。”   温蕖华讶异的看她,“怎么了?”她刚把围裙解下来。   叶臻深吸一口气,甚至有些紧张凝重:“还有最后一位。”   温蕖华下意识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男人的身影覆在眼前,她缓缓抬眸,猝不及防撞入他深沉晦暗的眼底。   她一怔,半晌没反应。   叶臻紧紧看着她,她会记起来吗?可她又怕圆圆记起了这个人,又会想起来那些可怕的记忆。   她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圆圆不对劲,她会第一时间带着她离开。   温蕖华眨了眨眼,微微歪了歪头,眼里都是男人冷峻的脸庞。   有一瞬间,她因为他的目光,心跳的好快,好快。   可能是他的目光,给人的压力太大了。   温蕖华定住心,对他笑了笑,轻声开口:“要吗?”   她重新拿起勺子。   杨钦目光从她脸上收回,落到自己的餐盘上。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是最后一位,温蕖华不仅把自己负责的两样菜给他打的满满的,还从桌下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自己来时买的没开封的橙汁,递给他。   “这个也给你吧,补充维C的。”   杨钦顿了一下,看着她腕上隐隐约约露出的一道永远不会消退的疤,他眼眸微微被刺痛了一下,才缓缓伸手接过来。   他嗓音很沙哑,淡淡道:“谢谢。”   “不客气。”温蕖华对他友好的笑。   杨钦一手拿着托盘,一手拿着她给的橙汁,沉默的转身离开。   温蕖华看着他的背影,难得有几分好奇问叶臻:“他犯了什么事啊,看着不像坏人。”   叶臻鼻头一酸,明明干警察那么久心肠早硬了不少,可还是在温蕖华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觉得命运真的很可笑。   如果不是那一夜,或许他有可能站在好友面前堂堂正正的说一声:“你好。”   如果不是那一夜,温蕖华不会从港城大学的绩优生,成为现在只能在疗养院画画花和草的病人。   “叶臻,你怎么了?”   温蕖华觉得叶臻的反应很奇怪。   叶臻摇头笑笑,心绪平复后道:“没什么,他叫杨钦,为了救人防卫过当才进来的。”   是这样啊。   温蕖华点点头道:“那他不是犯人,是英雄啊。”   “是啊。”   中午两点,疗养院的志愿者从后厨离开,经过栅栏时,温蕖华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进行劳动的杨钦。   她不由自主停住脚步,认真的看着他。   似察觉到目光,男人缓缓的抬眸,朝栅栏外看来。   看见她时,他目光一凝,显然有几分没预料到她会站在那里看他。   目光相对那一瞬间,温蕖华想起叶臻说的话,她对他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似鼓励,也似在给他加油。   午后的阳光很热烈,照在她身上,却不及她的笑灿烂,杨钦几乎像是被灼伤了一样,黑眸执着的望着她。   当狱管提示她赶紧跟上时,温蕖华还不忘朝他挥挥手再见。   杨钦站直了身体,一眼不落的望着她跟上队伍的背影。   洁白长裙,一尘不染似的,不似那夜,腥红溅了满脸。   她的无助,她的眼泪,她的惊惧……   已经在停留在一年前。   她再也不会记起那些伤痛,疤痕跟着她,但总有阳光,也会跟着她。   不必亏欠任何人,重新开始。   挺好的。   他真的觉得挺好的。   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杨钦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平静的继续劳作。   直到……“哪来的橙汁?”   一个狱友猛地从他兜里拽了出来,当即就要拧开盖子喝。   原本一脸平静的男人忽然冷了脸,抬起拳头就朝狱友砸了过去。   “打人了!打人了!”   杨钦下手毫不留情,浑身戾气丛生,狱友被他砸的满脸血。   叶臻带着狱管赶过来时,厉喝:“都住手!”   等杨钦被拉开时,他手里还不忘攥着那橙汁,脸上的阴郁浓稠的可怕。   叶臻深吸一口气,头疼道:“都拉下去,关禁闭!”   关禁闭杨钦无所谓,他抬手抹掉手上的血,周身都弥漫着寒意。   叶臻过了几个小时才走到禁闭室,她无奈道:“至于吗?”   就一瓶橙汁,当然她知道那是温圆圆给他的,可他差点把人打了个半死。   杨钦不语,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捏着橙汁的瓶子。   叶臻叹了口气,“原本这东西你是不能收的,现在又因为一瓶橙汁闹出来这么大的阵仗,我得没收。”   “拿过来吧。”   杨钦像是未曾听到一样,甚至没有理会她。   叶臻就知道他肯定不配合,她揉揉太阳穴,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玩偶,隔着栅栏丢在他身上。   “拿这个跟你换,我刚才从温蕖华包上顺下来的。”   闻声,他总算动了动,宽大的手掌捏着那小小的也就一点点大的针织小黄狗。   “她在疗养院自己编的手工,换一个橙汁,你不亏。”   杨钦半晌,才慢慢抬眸,对峙了一会儿,他捏紧瓶身,最终缓缓递了出去。   叶臻拿到橙汁后,都能感觉到瓶身被捏的变形了,她迟疑了好一会,突然问:“你想减刑吗?”   十五年太久了,等他出狱,人这一辈子基本就废了。   他现在才二十八。   叶臻是真想帮帮他。   谁知杨钦听到这句话,还不如听到玩偶的反应大。   她看得出来,他是真无所谓。   说真的,叶臻怕他有太多不该有的心思,因为他和圆圆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凭圆圆忘却了那一夜的记忆,为了不复发,杨钦最好还是少出现在她眼前。   可他不仅没有不该有的心思,他对自己都不上心,得过且过,在监.狱,跟在外面没有什么不同似的。   他对人生,没有追求。   叶臻知道他今天不会再说话了,干脆准备走。   谁知他却出声道:“下次别做这种事了。”   叶臻慢慢转过身看他。   杨钦手慢慢摸着掌心里的玩偶,嗓音平静,“这种地方,别让她来。”   监.狱能是什么好地方?   她不该来。   杨钦唇线抿的很紧,盯着那小黄狗看,怎么连编的东西都憨憨的。   都不知道他是谁,还对着他笑,跟他挥手。   ————————   刚写出来的加更提前给大家放出来吧,因为大家都给我好多营养液。   [加更的是平行世界的故事,这本书原本设定就是两条线的,平行世界女主没有重生,是相互救赎的线。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看,喜欢我后面会把这条线写长一点,老杨和小杨的底色差异还是蛮大的,因为经历不同。] 第72章 第 72 章:约会   所以当温蕖华发现宿舍楼外面多了很多保安夜间巡逻的时候,包括校园门口增加了好几个安保,外出人员进出校园都要登记。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怔住。   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这些都像是某个人的作风。   温蕖华去了一趟陶教授那里,陶教授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一旁,温蕖华撇了一眼牛皮纸袋上的宝华二字,笑道:“教授,这些是要送到宝华的吗?”   “对。”   “我去送吧。”   陶教授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好奇道:“你之前不是最不愿意去宝华吗?”   温蕖华弯唇,“我正好去找男朋友。”   陶教授这下是彻底讶异了,“你男朋友是?”   “杨钦啊。”温蕖华甜甜一笑,距离周日他俩已经三天没见了,杨钦给她发好多消息,但这两天她确实学业繁忙,系里事多。   好不容易今下午空出来了,温蕖华想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陶教授反应过来后,笑了下,真心道:“杨总是个不错的人,你俩很相配。”   不管是从外貌长相上,还是从能力上,杨钦都很有个人魅力。   而自己的学生家世好,专业能力强,长得也靓。   陶教授仔细一想,还真觉得两个人挺配的。   “那你把材料送过去吧。”   “对了,教授你知道学校里为什么突然多出来那么多保安巡逻吗?”   陶教授之前没想明白,现在看着温蕖华那张明艳的脸,不由好笑:“宝华捐了一笔安保资金。”   果然是他。   温蕖华笑笑挥手离开,心中莫名觉得暖融融的。   温蕖华还特意回宿舍挑了件复古的格子裙换上,双手熟练的把头发扎成侧麻花辫,又戴上珍珠耳坠。   舍友忍不住打趣她:“打扮这么漂亮约会去啊?”   温蕖华大大方方的点头,把牛皮纸袋装在包里后这才换上小高跟出门。   她先给小信打了个电话,问杨钦在不在公司。   小信看了眼工地,道:“嫂子,杨哥在森林公园项目上呢。”   温蕖华想了下那就干脆直接去工地上找他好了,她还让小信别说她要过来的事情。   小江早已经开车在港大校园外面等着了,看到老板,赶紧过来打开后座车门。   从港大到森林公园要远一点,得开一个小时的车程,好在现在也才两点。   等到了森林公园,小信早在外面等着了,还拿了一把遮阳伞出来,殷勤的迎过去。   “嫂子,这儿,我带你过去。”   温蕖华跟着小信进了森林公园,施工也有小一个月了,原本的一片荒地早就铺完了路。   老远她就看见一群人在工地上,一群人里他最显眼,身高腿长的,戴着白色的安全帽,手里拿着笔和记事本。   温蕖华并不急着过去,很认真的欣赏男朋友工作的样子。   从最初遇见就是,他做起事来就很认真,不管是大到工地上还是小到帮她修电表装窗户,他都很认真。   杨钦巡视一圈,这才合上本子,身后恰好递过来一瓶水。   他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感觉到不对劲,转身朝后看去。   正好对上温蕖华灿烂的笑容。   杨钦目光一眩,又惊喜又震惊,“你怎么来了?”   温蕖华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背脊朝前走,“来视察男朋友的工作。”   杨钦扑哧一笑,眼神中满是溺人的温柔,宠溺的看着她娇俏的背影。   他两步追上去,但又刻意落后她一小步,温声道:“欢迎领.导莅临检查。”   温蕖华歪头侧眸笑看他一眼,杨钦干脆把她手拽住,往外走,“这儿太阳太大了,一会儿晒伤了,你没戴安全帽,不安全。”   温蕖华乖乖跟着他走。   到了临时休息处,杨钦把人带进去后随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他先摘下安全帽,随便用手梳了下有些乱的头发,又走到水盆前拿肥皂洗手洗脸,洗的干干净净后转身朝她张开双手:“过来。”   温蕖华顿时挑眉:“你想抱领.导?”   杨钦面不改色走过来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嗓音低沉:“我还想亲领.导呢。”   什么话都敢说。   这么近她都能感觉到他衬衫上传来的热度,不知道他在工地上晒了多久,温蕖华仔细看了他两眼,“黑了点?”   杨钦本来就不属于多白的人,常年混迹工地,他的肤色早就是小麦色了,当然也不黑。   他凑近她耳边,“嫌弃了?”   温蕖华被他的热气弄的浑身一软,杨钦一把捞住她的腰,有些涩气的问:“想我了吗?”   算一算她很少主动找他,所以杨钦很难克制心底的冲动和柔软。   再加上三天不见,而且上周匆匆见了一下后他就一直在准备上门的事情,两个人之间都没能亲热。   杨钦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基本上是见到人就想敬礼的程度。   温蕖华感受到之后,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收一收,这还在工地上呢。”   杨钦当然也知道什么都干不了,这地方灰尘还大,他压了压躁郁,对她道:“早等我半小时,我们就走。”   “没关系,你忙你的。”   温蕖华可不想耽误他的工作。   杨钦本来也就忙的差不多了,她就算不来,过个半小时他也就回公司了。   毕竟她前两天一直说这周很忙可能没空见面,猛然见到她,心里那点失落就散的干干净净了。   杨钦把沙发擦了擦让她先坐会儿,又出去交代了后续工作,然后才回来接女朋友。   出了公园,杨钦对小江和小信道:“你俩一辆车走,留一辆车给我。”   小江先看老板,见温蕖华点点头,直接招呼小信坐他的车回市区。   温蕖华问他:“你是不是又想带我回家?”他方才一副很急的样子。   杨钦咳嗽两声,“宝宝,我也没那么不是人。”   比起那些正常身体反应,他的心里要更想念她!   温蕖华以为他一定会珍惜时间带她回家,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真没有,开车带着她去了凤凰城里面已经试营业的度假酒店。   办理好入住之后,杨钦带着她去了景观房。   温蕖华很震惊的看着他,他有这么急吗?连开车回家的耐心都没了?   谁知一进门,杨钦把她抱在怀里先重重亲了一下才道:“圆圆,这凤凰城开发的酒店据说是全港城最豪华的,今晚我们就住这儿感受一下。”   他牵着她走到窗边,指了指不远处,“你看那儿有条路,直通森林公园,等森林公园落成后,这里就会开通了。”   到时候入住的客人,随时可以从酒店房间下楼直接去逛公园景区。   他从她身后抱着她:“到时候每个入住的客人都能从这里看到你设计的园林。”   温蕖华在他的话中居然感受到一种隐隐的成就感,凤凰城在上辈子是港城的地标级旅游度假区了,火了不知多少年。   现在她竟然参与了其中的园林设计,这种成就感确实很令人满足。   “现在还怀疑我的动机吗?”杨钦圈着她的细腰,慢慢揉了揉。   他有多馋,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温蕖华真不信他会什么都不做。   谁知杨钦咬了一下她的耳朵,“真没想,没带那玩意儿。”   她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杨钦抱着她,“附近有一家菜馆,味道还不错,等太阳落一落我再带你去,听说晚上还有小集市,可以喝刨冰。”   总是带回家做那种事,杨钦怕她觉得他不浪漫,所以最近也在学怎么谈恋爱能讨女孩子喜欢,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惊喜。   她今天下午突然来找他,杨钦就想不能白白浪费这个夜晚。   他也怕她会谈腻了,所以尽量想给她多一点的新鲜感。   这些都是他提前打听好的,想着哪个周末有空就带她来,谁知今天正好碰上了。   温蕖华确实觉得挺新奇的,来时舍友问她是不是去约会,但其实她和杨钦很少出去玩,大多数是腻在家里。   她真以为她来找他,最后两个人会像之前那样买了菜回家待在一起。   那样很好,这样……也很好,温蕖华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觉。   杨钦把人抱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问她:“睡一会儿我叫你?”   温蕖华早上七点多起来忙着上课赶作业好来找他,眼下确实有点困倦,便点点头:“我就睡半小时,你别忘了叫我,要不晚上该睡不着了。”   杨钦恩了一声,摸摸她头发。   她睡觉,他就坐在沙发尾,把她的腿抱到自己腿上,姿态亲密。   杨钦拿着她进门后给他的资料,慢条斯理的看。   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杨钦叫醒她,温蕖华刚醒来还有点迷糊,眼睛泌着水光,杨钦心痒难耐,把她抱到身上,低头亲了亲。   好半会儿才松开人,替她重新整理好被他弄乱的裙子。   温蕖华刚睡醒又被他猛亲一通,脸颊红红的,煞是好看。   杨钦把人抱起来,一手提着她的高跟鞋,一手托着她的臀朝浴室走,把她放在台阶上,亲自帮她整理仪容,就是很快就变了味道,温蕖华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再有定力,也忍不了她这样撩啊。   更何况,他没定力。   杨钦眼眸一暗,干脆解开先前他整理好的裙子,温蕖华惊呼一声,杨钦慢慢蹲下身。   温蕖华极度不敢置信的盯着他乌黑的摸起来硬硬的头发,“杨钦……”   他胡乱应了她一声,忙活自己的,几乎是想方设法的取悦她。   温蕖华身子整个靠在了镜子上,浑身颤栗,脚尖都绷直了,脸色潮红,眼眸湿润。   和以往不同,他好像又挖掘了新领域,让她极其难捱,又灵魂震荡。   她一只手抵着浴室台子,一手进紧抓着他的头发。   良久,杨钦缓缓抬眸看她,温蕖华眼眸里映入他盈满水光的唇。   脑袋轰隆一下,热气四溢。   杨钦缓缓站起来,两手撑在她腰间,凑近了问:“喜欢吗?”   喜欢吗?宝宝。   温蕖华看着他满头青筋和淋漓的汗,说不出话来,她干脆将头埋在他怀里,受不了他这劲儿。   杨钦失笑,伸手扶着她的后腰。   能为她服务,他很高兴。   这种感觉,比自己快乐还要来的满足。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杨钦才整理好她的裙子,又弯身半跪,认真的替她把高跟鞋穿上。   温蕖华低眸看着他认真虔诚的样子,真奇怪,她经常能从他身上看到浓浓的侵略感和赤诚的臣服矛盾又和谐的糅杂在一起。   “杨钦,我们学校的保安,是你安排的?”   他捧着她的脚,很是平静,“恩,那些保安都是退役兵,身手很好,品行过关,是我推荐给港大的。”   温蕖华弯唇笑笑,被宠爱被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特别好特别好!   等他给她穿好鞋,站起身时,她双腿夹住他的腰,双手随着环上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亲他心脏的位置,然后娇笑着看他。   杨钦心里一动,心跳越发快。   等两人从浴室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杨钦牵着她的手出门,先开车去菜馆,喂饱她之后又带她去小集市。   这一片虽然不在市区,但因为凤凰城的开发,所以有一条街被划给了小商贩,一条街上摆满了桌子,居然坐着不少客人吃卤味喝着啤酒。   杨钦带着她散步,温蕖华时不时看看小摊上卖的一些小玩意儿,想到自己被他顺走的玩偶,温蕖华又在小摊上买了一只编织的小黄狗,给自己包包挂上了。   自从认识杨钦后,她就越来越喜欢小狗狗了。   杨钦在身旁帮她付钱买单,都不是贵重东西,但她很喜欢这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   等看到卖漂亮杯子的,温蕖华拿起一对陶瓷杯,对他道:“这个可以买回家,你一个我一个。”   杨钦闻言,笑了一下。   她说买回家。   “还有这个……”温蕖华指着一盆花,“养在阳台上。”   伴随着她声音落下,杨钦提着包的右臂被人从身后一撞。   杨钦抬眸看去,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出几米后,微微侧眸,朝他勾了勾唇。   杨钦眸色骤然一紧,黑沉沉的盯着很快消失在人群里的身影。   “杨钦?”   温蕖华不解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杨钦回过神来,敛去眸中情绪,对她笑笑:“没事,走了下神。”   温蕖华皱眉:“你是不是累了?那我们早点回去吧。”   她下午还补了一觉,他却是从早忙到晚,就算他精力充沛,那也不是铁打的。   杨钦反而温柔问道:“不逛了吗?现在还不算太晚。”   温蕖华已经买了喜欢的东西了,她摇摇头,“我们散步慢慢走回去。”   “好。”   他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揽上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   杨钦最后回眸看了眼,眸色深了深,那双常年冷淡的眼眸像是被石头砸破的水面一样,闪过一抹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戾气。   他确信他没看错。   老徐。   是他,又出现了。   杨钦收回眸,专注的看着身侧还全然不知的人。   他简直难以想象,如果他没有因为不甘和放不下追到港城来,她要一个人处在这样无处不在的危险之中吗?   心头急剧波动后,杨钦指腹用力碾压了下,在刚刚那一瞬间的对视中,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杀.意和挑衅。   他像逗弄猎物一样,亲自出现在这里,告诉杨钦,他会紧追着他们不放。   这人不好抓,只有引他出来。   杨钦眯了眯眼眸,心中不断的做起了计划。   回去后,温蕖华一把把男人按在沙发上,坐在他身上,盯着他问:“你不对劲!”   “杨钦,你在想什么?”   杨钦倏地一笑,“我在想,今晚没有那个,得忍一晚上了。”   温蕖华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所以他神色那么凝重,脑子里就在想这个?   “宝宝,别低估你对我的影响力,”他怕她不信似的,还顶了下身体。   温蕖华一下就红了脸,忙从他身上想要下来。   却被他按住腰,杨钦并没有很想,但他只能这样糊弄过去,他不想让温蕖华知道刚才老徐的出现,不想让她提心吊胆。   这些事情,交给他就好。   基本上他能确认,老徐至少会先解决他。   在老徐眼底,他才是最碍事的。   所以,杨钦在凝重之余,心底是有那么一些松了口气的,只要老徐先盯上他,他可以先一步解决掉,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但这些,她不需要知道。   她会有负担,她会内疚。   杨钦不想她背负这些,就想她安安心心的上学。   他一把把人抱入怀里,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一手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杨钦……”   “别说话,让我抱抱。”   他抬手拍拍她的后背,温蕖华这时候也挺乖的,窝在他的怀里不动了。   良久,她微微侧眸看他,杨钦闭上了眼睛,似在假寐。   看样子是累了。   她翘起唇角,“杨钦,去床上睡,我给你洗脸好不好。”   他慢慢睁开眼看着她,温蕖华干脆拉着他躺到床上,又跑到浴室打湿毛巾,回来仔仔细细的帮他擦脸。   杨钦眼也不眨的盯着她,感受这一刻的欢愉。   ————————   小情侣谈恋爱日常~和昨晚的加在一起正好一万啦。 第73章 第 73 章:别哭   认认真真给他擦干净脸,温蕖华又解开他衬衫扣子,一点点脱下来。   杨钦很配合,眉眼倦倦的看着她,眼眸深处是难以形容的心安。   顺着肌理分明的薄肌到他腰带上,她轻轻按了一下,吧嗒一声,皮带打开,温蕖华一点点抽开。   杨钦握住她的手,将她顺势一带扯到怀里,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一只手伸到下面,轻而易举褪掉西裤,旋即大手熟练的探到她背后,拉开拉链,帮她褪去裙子。   很快,两个人几乎肌肤相贴。   杨钦喟叹一声,将她搂紧,嗓音温柔的溺人,“睡吧。”   温蕖华亲了亲他的鼻尖和嘴巴,乖巧的窝到了他的怀里,“晚安。”   杨钦把头抵在她发旋上,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来她均匀的呼吸,杨钦低眸看看她,掌心拖着她柔软的后腰。   他想,温圆圆不能受一点伤。   他受不了的。   翌日,杨钦醒来时,下意识要挪一挪身体,毕竟晨起的反应是他控制不住的,两个人之间连衣服的遮挡都没有。   但就在他想要退开的那一刻,怀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竟伸手往下。   “圆圆……”他嗓音一下颤的厉害。   “别。”   他想伸手阻拦她,温蕖华推开他的手,“你别动。”   “我帮帮你。”   杨钦整个人都骤然紧绷起来,额上青筋鼓动,紧抿着唇艰难道:“脏。”   温蕖华嗓音含糊,“不脏。”   她也想让他舒服。   没多久后,他满头大汗,轻吁一口气。   温蕖华爬到他身前,盯着他眼睛问:“喜欢吗?”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杨钦一下抱紧了她,埋首在她脖颈里,他忽然道:“圆圆你不是说你做了个梦吗?”   温蕖华恩了一声。   旋即听到他无法自控的道:“梦里的我,一定也很爱很爱你。”   他想不管再来多少次,只要他和她相遇,就一定会走上命定的结局。   温蕖华心中悸动,她嗓音艰涩:“梦里我们好像不认识……”   至少,她不认识他。   但他刚刚的话,让她几乎神魂一颤,如果上辈子,他也是爱她的。   那……   那他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承担下一切,又全然不让她知晓的?   她不敢想。   但至少,眼下她有了重来的机会,她可以紧紧抱住他。   可以回应他。   两个人腻歪到中午退房,杨钦带着她去吃了午饭,才将她送回港大。   “最近这几天可能会有点忙……”杨钦有些迟疑的看着她。   温蕖华却道:“忙可以,不准忘记吃饭,不准不睡觉。”   “好。”他弯唇一笑,目送她走上宿舍楼梯,她站在栏杆上朝他挥手,让他快点走。   杨钦点点头,离开港大。   出了校门,兜里手机正好响了。   “你好,是杨先生吧?我是港城公安一大队的叶臻。”   “你好。”   “你昨晚传过来的消息我们看了,凤凰城那边已经有便衣开始盘查,一旦发现他的踪迹就会实施抓捕,你自己多加小心。”   杨钦一顿,“叶队长,你和圆圆,是好朋友吧。”   叶臻一愣,没想到杨钦认出了她。   “那人不全是冲着我来的,我想恳请你多注意圆圆身边。”   叶臻震惊之下猛地道:“你是说……”   她联想到温蕖华之前拜托她调查的人,她难以置信道:“他就是温圆圆一直要查的人。”   “是。”   “但我不希望你告诉她,她会害怕。”   “你……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钓他出来,警方布控。”   他有预感,老徐憋不了多久了,否则昨晚他不会出现在凤凰城刻意挑衅他。   叶臻深吸了一口气,“好,我们全力配合你。”   挂断电话后,杨钦去了港城图书馆,借阅了有关各种心理变.态案件的书。   从何文毅那里得到的信息基本可以排除老徐和温市并没有什么过节,不是受人指使或者来报复。   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人心理有问题。   他不敢问太多圆圆关于梦里的记忆,怕她陷入梦魇。   施.虐型人格障碍。   反.社会人格障碍。   自恋型人格障碍。   杨钦不停的翻阅,眉头越蹙越紧。   到了下午六点,他离开图书馆,一路上开车深思回住处。   但等到了住处,门前放了一个纸箱。   杨钦低眸看了一眼,纸箱下面竟蔓延着微微血红色。   他瞳孔一缩,立刻去敲响隔壁邻居的门,开门的是邻居大婶,不解的看着杨钦满面凝重。   “大婶,你有见过谁上过咱们这层楼吗?”   大婶一愣,半晌皱眉道:“好像今天早上五六点听见了点声音,我从猫眼看了下是个高大的男人,不是你吗?”   她睡眠少醒得早,当时正在家里泡茶,她看了一眼是个男人背影,还以为是隔壁邻居呢。   “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杨钦替她带上门,面色冷沉的走回自己门前,他蹲下身,一点一点打开那盒子。   仅一眼,杨钦整个脸色骤变,全身青筋都鼓了起来。   纸箱里,躺着一个戴着漂亮蝴蝶结的小猫儿,但……它全身都被肢解了,拼凑在一起躺在里面,血迹染满了整个纸箱底部。   杨钦倏地握拳狠狠砸向墙壁,黑眸冷戾,神色骇人。   同时伴随着晕眩,恶心,不断涌向肺腑,挤压着肺部空气,杨钦心口窒息。   他在朝他示威,戴着漂亮蝴蝶结的小猫,是他的猎物,他在告诉他,温蕖华逃不了。   杨钦几乎失控,手上滴着血。   良久良久,他才一点点沉寂下来,半跪着,看那已经没了声息的小猫。   掌心又一点点攥紧,指节泛白,浑身颤抖,眼眶充血,心中愤怒的快要烧了他,喉间堵塞着,想杀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杨钦才小心翼翼的端起那纸箱,放进家中,又拿着毛巾出来一点点将地板擦拭干净。   他找了干净的木盒子,颤着手把小猫移过去,带下楼,找了个地方埋了。   杨钦在黑暗中良久,倏地抬眸看向虚无处。   他站直身体,满身沉寂的回了住处。   *   温蕖华在宿舍里盯着手机,马上周末了,杨钦都没有说来接她!   她抿着唇,明显不太开心。   信息都回,电话也接,但他就是没有和她见面的意思,要不是因为知道杨钦爱惨了她,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腻了!   温蕖华不开心,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态度上就带了出来。   杨钦耐心哄她:“再忙完这几天,一定好好陪我们宝宝好不好?”   “杨钦,我想你了!”她很少这样直白说出对他的想念。   她想,他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立刻来找她的,哪怕只是在学校见一面。   谁知他竟沉默了下,对她道:“今晚可能会忙到很晚……”   “杨钦!你爱来不来!”温蕖华一下挂断电话。   杨钦站在工地台阶上,看着三楼下面的水泥地。   他眼眸暗了暗,把手机塞回兜里。   天有点见黑了,工地上工人们成群结队的往外走。   杨钦就站在三楼双手插兜,满目平静的看着他们。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始终没动,似在等待着什么。   天色彻底暗下来,郊区不像市区,晚上也灯火通明。   黑暗笼罩的夜晚,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冷风吹到他身上,杨钦微微敛眸,侧眸看自己身后的影子。   一片暗影慢慢接近,杨钦总算扯唇,转身,看向穿着黑色雨披的男人。   他手里还提着泛着银光的扳手,雨帽下的脸陷入暗影中,危险阴冷的盯着他。   总算现身了。   杨钦面色平静,和他对视。   老徐也不动,两人之间相距五米,无声对峙着。   从琅城,到京都,又追来港城。   杨钦眉眼染上冷意和锐利。   老徐歪了歪头,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发出咯嘣一下的声音,他手腕渐渐提起,举起扳手朝杨钦砸过来。   杨钦眼眸一眯,侧身避开,手从兜里伸出来,握拳朝着老徐的脸砸了下去。   老徐又抬起扳手朝杨钦的胳膊砸下去。   激烈的打斗声在夜空中回响,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每一击都跟想要了对方的命一样。   老徐满口血腥,淬了一口,声音极度粗哑像被烧毁了嗓子一样,“去死,给我去死!”   杨钦双手横在身前抵挡着,额上青筋全鼓了起来。   原本沉寂的工地突然亮起灯,老徐被刺的眼角一抽。   杨钦借机狠狠一脚踹向他胸口,老徐趔趄后退好几步,恶狠狠的红着眼盯着杨钦。   等他抬起扳手又要砸向杨钦时,无数脚步声从一楼爬上三楼。   “警察!别动!”   杨钦晃了晃脖子,抬手按在肩膀上,对上带着警察赶来的叶队目光。   叶臻冲着他点了点头。   杨钦抬手抹掉嘴角血迹,一点点从水泥地上撑着起身。   老徐眼角抽搐,望着围满三楼的警察,他倏地阴笑一声,歪歪头,根本不在乎身后那些警察,朝着杨钦狠狠冲了过去,抱着他的腰就往楼下跳。   “快快!”   叶臻脸色一变。   走到三楼口往下看,老徐带着杨钦已经重重摔在了他们提前布置好的气垫上。   杨钦二话不说翻过身来抬着拳头就往老徐脸上狠狠的砸,砸的血迹四溅。   “杨钦住手!别打了,把他交给我们警.方!”叶臻连忙冲下来阻止!杨钦要是把人直接打死了,那才完蛋。   杨钦似没听见一般,他只要想到被送到门前那只被虐.杀的猫,他就眼眸猩红,近乎失控!   叶臻没办法,厉喝一声:“杨钦,你想想温圆圆!”   温圆圆。   杨钦的拳头在空中一顿,僵住。   他缓慢回神,浑身戾气一瞬间消散。   圆圆。   叶臻连忙让人上去把两人拉开,给老徐戴上手铐。   叶臻看着失控到神色狠戾的男人,“你也得我们走一趟!”   过了一会儿,他才有动作,慢慢起身。   经过叶臻身边时,他嗓音艰涩:“别告诉她。”   叶臻没应声,将两人一起带走。   警笛声在郊外响起。   回到警局,老徐直接被关到审讯室。   杨钦在录口供。   叶臻亲自负责这桩案件,门外走来琅城本地的警察,也是今天下午才坐飞机赶过来的。   沈淮看了一眼垂眸坐着的好友,上前和叶臻交接。   “徐林阳,42岁,化城县人,八年前来到港城务工,一年前离开港城,在琅城犯了一起蓄意谋杀案,后又尾随至京都,港城……”   叶臻和沈淮对接完之后,出来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杨钦,她对他道:“你先把他带走吧,审理徐林阳一案的时候他需要出席。”   沈淮点点头,走到杨钦身边,踢了一脚他的凳子,“走了。”   杨钦面无表情的起身,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沈淮扫他一眼,冷哼道:“怪能耐啊,我听叶队说了,要不是他们提前放好了气垫,刚才你就差点就和罪.犯一起见阎王了。”   杨钦扯扯唇角,平静道:“这不是警方应该做的?”   不然他为什么要和警.方合作。   他没那种拼上自己命的想法,他还有温圆圆。   小信开着车就等在外面门口,见杨钦出来,赶紧拉开车门,沈淮一起跟上。   小信把两人送到了杨钦现在所住的小区。   沈淮问:“你真不用去处理一下伤口?”   杨钦脸上,胳膊上都是血。   杨钦不太在意,“小伤,不碍事,”他就想赶紧回去洗个澡,洗的干干净净的。   但一抬眸,看见站在门前的人,杨钦一下就怔住了,惊慌瞬间席卷心头。   “圆圆……”   温蕖华慢慢从墙边站起来,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   她等了很久。   三个小时?还是五个小时?   他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她心中不知为何,不停的发慌。   她让小江开车把她送来这里,但她敲了好久的门,他不在家。   那种不安的感觉始终萦绕她浑身,直到此刻……她看见他浑身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样子。   他去干什么了。   几乎都不用猜。   温蕖华眼睛一点点红了起来,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栗。   沈淮摸摸鼻子,干脆先下楼了,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杨钦赶紧一步跨过去,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圆圆我没事,你别害怕,这些血都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她倏地出声,一下甩开他的手。   温蕖华脸色冷冷的,眼睛湿润的看着他,怪不得他这些天这么不对劲。   怪不得他不敢见她。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和她说?   杨钦呼吸滞涩,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圆圆,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不想……”   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只是想自己提前解决掉那个暗藏着的危险。   他慌张的重新去握她的手,温蕖华手心都冰凉,她简直不敢想,如果他像前世那样,因为失手杀了人,那他这辈子就完了!   “杨钦,你真的是个疯子!”她狠狠打他。   杨钦不管不顾的把她抱到怀里,下巴紧紧抵着她的头,“对不起对不起,圆圆,都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事了。”   “你能不能别生气?以后我都不会再有任何事情瞒着你了!”   “我错了,真的,我错了。”   他眼睛也很红,双手慌张的捧起她的脸。   温蕖华闭了闭眼,手颤了好久,还是无力的抱上了他的腰。   “杨钦,你不能这样……”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痛苦。”   她眼泪滑落,唇瓣干涩,“我不要这样的为我好。”   她承受不了的。   但凡他有个万一,她这辈子就算白重来了,如果是这样,那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她不认识他,这辈子她却很爱他很爱他。   “对不起。”杨钦吻掉她的眼泪,心中揪疼的快要呼吸不过来。   “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原谅我。”   别哭。 第74章 第 74 章:圆圆,谢谢你   他怕手上脏,捧着她脸颊时又无措的收回,温蕖华一眼看见他手背上的擦伤,还有他脸上,眉骨,都染着血痕。   平时总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的男人,眼下极为狼狈不堪,却只小心翼翼的盯着她。   她忍住心中滞涩,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去医院。”   “都是小伤,没事。”   她倏地回眸盯着他,泪眼盈盈。   杨钦抿抿唇,“听你的,去医院。”   他跟在她身后,被她牵着下楼。   沈淮还在楼下站着,见他俩下楼,走了过来。   “麻烦你开一下车了,”杨钦对他开口。   沈淮直接接过车钥匙,去医院的路上,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温蕖华板着脸看窗外,杨钦看着她。   等到了医院,温蕖华陪同杨钦去处理伤口,尽管都是小伤,但有多处擦伤。   温蕖华沉默看着,心情急剧起伏,先前看到他第一眼的那些惊慌害怕并没有消失,反而残留在她心尖,令她无法自抑。   杨钦始终看着她,眸光带着歉意和祈求。   祈求她不要再生气了。   处理完伤口后,沈淮开车,温蕖华站在医院门口,杨钦过来想要牵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他一怔。   温蕖华移开眼眸道:“小江来接我了,我直接回学校。”   他嗓音一下艰涩起来,“圆圆……”   “我没有生你的气了,我只是需要点时间好好冷静一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杨钦,听话。”   正好小江把车停在路边,温蕖华越过他,径直上了车。   杨钦情绪难辨的看着她离开,掌心一点点攥紧。   沈淮叹了一口气。   其实温蕖华生气也很正常,换成谁都接受不了自己对象背着自己去犯险。   他过来拍拍杨钦的肩,“给她点时间就好了。”   杨钦眸光一直盯着虚无处,很久才收回,而后麻木的没什么表情的上车。   小江以为老板是要回学校宿舍,谁知温蕖华却让他把车开到警局。   叶臻接到她电话就第一时间出来了,看着好友凝重难看的脸色,叶臻就知道温蕖华肯定见过杨钦了。   “圆圆,对不起……”叶臻上来就道歉。   虽然是为她好,但叶臻知道她私下和杨钦配合,某种意义上对温蕖华是难以接受的事。   温蕖华摇摇头,“叶臻,他……真的落网了吗?”   她仍旧处在不真实的感觉中,那个跟随了她两辈子,一直缠绕着她的阴影,就这样消失了吗?   她不敢信,觉得恍惚。   叶臻点点头,“他就在警局里。”   “以后你就不用害怕了。”   温蕖华看着叶臻,“我能看看吗?”   或许亲眼见到他被关起来,她才能彻底相信这个人真的落网了。   叶臻干脆带着她一起进去,隔着双面玻璃,徐林阳正坐在审讯室里。   温蕖华感觉心脏被攥紧一般,她闭了闭眼,才让自己有勇气睁开眼去看。   似是有所察觉,徐林阳缓缓抬眸。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他眼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是他!   真的是他!   温蕖华心口一震,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还是叶臻伸手扶住了她。   纠缠了两辈子的阴影,就在眼前。   她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让自己好好面对。   徐林阳盯着她不放,良久,微微勾了勾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分明彰显出他的阴暗,以及盯住猎物般的幽光。   温蕖华瞬间颤栗了下。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一点都不像被戴着手铐被抓进去什么也做不了的犯人。   他像是在告诉她,他盯死她了。   “圆圆……”叶臻连忙将她带离。   温蕖华迫不及待的问她:“他能判多久?”   叶臻顿了一下,“五年左右吧。”   太少了,才五年。   温蕖华一下身心凉透了,才五年……等他出来后,照旧不会放过她跟杨钦的。   但823日的事情没有发生,他身上的罪名也就只有五年这么久。   温蕖华慢慢攥紧掌心,有一种连自己也被判为有期徒刑的感觉。   她的阴影并没有消失,只是推迟到了五年后。   叶臻安慰她:“也未必只有五年,像这样的心理.变.态,肯定还犯了别的事,我会一直查。”   她的话对温蕖华确实是有安抚作用的。   她渐渐冷静下来。   五年也总比823日好,至少……至少命运再次改变了。   叶臻见她情绪逐渐好一些,便道:“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我带了司机。”   “我送你。”   叶臻不可能让她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自己回学校的,她开上自己的车,温蕖华让小江先下班,随即上了叶臻的副驾驶。   路上,叶臻犹豫了下,才轻轻开口:“圆圆,杨钦他不告诉你是因为太在意你了。”   温蕖华闷声道:“我知道。”   “我也不是生气,我就是……我就是害怕。”   “我怕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上辈子,明明杨钦救了她为她坐牢,可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毫无负担的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再也不想忘记他。   也不想让他背后的付出,不见天日。   “我还怕,最后只能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如果他没有全身而退呢?那是杀.人犯!   她绝对接受不了杨钦为了保护她而拿自己的命去换。   叶臻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以后都会好好的。”   温蕖华擦干净不受控制的泪意,点点头,她也希望,以后就都是好好的了。   再也不用胆战心惊,不用小心翼翼。   “叶臻,有什么结果立刻告诉我好吗?”   只有徐林阳被判刑之后关进监狱,她才能彻底松一口气。   叶臻点头。   亲眼把她送上宿舍楼,叶臻才折身,结果她脚步一顿,看着站在树影下的男人。   叶臻回神,朝外走去,沈淮迎了过来,“叶队。”   叶臻看了沈淮一眼,“他受伤不轻,你不把人带回来让他来这里当木桩子?”   沈淮无奈,“他能听我的?”   “温小姐一走,他就跟失了魂似的。”   “叶队,温小姐那边态度怎么样?我看着她一天不搭理杨钦,杨钦就一天不正常。”   “他们自己之间的事,外人谁说得清。”   “也是。”   树影下,口袋里手机晃动,杨钦面无表情的拿出来,眸光一闪,下意识抬眸,对上站在二楼栏杆处清清冷冷看着他的人。   他心里一坠,把手机放到耳边。   呼吸声传来,良久,她才出声,“回家,别在这里傻站。”   杨钦张了张唇,半晌没说出来话。   温蕖华既心软却又不想就这样原谅他,她抿唇道:“三天,至少给我三天。”   “我不会气太久,也不会和你分手,但是杨钦,我现在真有点没法面对你。”   “你什么时候把你自己也看得重要一点,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吧。”   她挂断电话,扭头进了宿舍。   她一到宿舍楼就有种直觉,果然,他就站在她宿舍楼下。   温蕖华知道他难受,可她也难受。   他不把他自己当回事。   杨钦这次没有站很久了,沈淮诧异的看着他走出来,他以为温蕖华不理他,他要在这里站一夜呢。   回去路上还是沈淮开车,他一脸沉默。   上楼之后,沈淮去洗漱,出来后看见杨钦坐在沙发上,面前摆好了纸和笔。   “你这是干嘛?”   杨钦头也不抬,认真道:“写检讨书。”   沈淮:……   圆圆说只要他想好了就可以去找她,那他认真写检讨书拿给她看,她是不是就能早点消气?   杨钦不木讷,他知道她在气什么,正如同他一样,如果温蕖华背着他自己去承受什么,他也一定会发疯。   事已经做了,他只能尽力反省。   杨钦在纸上认真写道:[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一定和你说,再一起商量。]   [我错了,真错了,错在自以为是对你好,错在低估了你对我也很在意。]   一旁的沈淮:……   他没谈过恋爱,他不懂。   折腾一天,沈淮累的不轻,也不管他了,往沙发另一侧一倒,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温蕖华正在上大课,下课时有同学在外面等着她。   见到她出来,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她:“温同学,刚才有个人来说请把这个转交给你。”   温蕖华诧异的接过来,但不知为何,旋即她就猜到了是谁。   她无奈的拿着信封边走边看,一打开,大大的检讨书三个字写在最上面。   她脚步一顿。   温蕖华走出教学楼,穿过绿荫小路,看他近乎三页纸少说几千字的检讨书。   她没忍住,唇角翘起。   正对面传来他轻轻的试探的声音:“你笑了,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温蕖华:……   她抬眸看着他迎面走来,他换了一身休闲装,脸上的伤口没那么快好,看着实在有些可怜。   尤其他看她的目光,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了。   “你就这么急吗?”   杨钦点头,走到她面前。   “我很急。”   他认真道:“你不理我,我一直心慌,什么事都干不了。”   他没骗她,他用一晚上写了检讨书,早上也想过送来之后就去工地上忙,不要缠着她。   但做不到。   他连走出港大的力气都没有。   温蕖华合上检讨书,板着脸道:“你弯腰。”   杨钦很听话,把腰弯了下来。   旋即,她踮脚,轻轻亲了一下他。   杨钦瞬间牢牢盯着她的眼睛,追问:“原谅我了对吗?”   温蕖华把检讨书拍在他身前,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恩,本来也没……”   本来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从身后握住,紧紧的。   她听见他轻松下来的愉悦笑声,“宝宝,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   直到这一刻,温蕖华才意识到自己先前自以为为他好的断崖式分手做的有多么冷漠过份,原来自以为为他好,就是最大的伤害。   她紧紧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杨钦,我之前也不该那样对你,让你辛苦了这么久。”   杨钦无所谓,他是真不在意的道:“我没关系,你不是真的不要我就好。”   她心里一涩,怎么会有人这样呢?   对她毫无要求,毫无底线。   许是心中有块大石头放下了,温蕖华看着港大绿荫,笑道:“我这两天就要放假了,可以去看看婚纱,得提前定制,不然到时候可能会来不及……”   话还没说话,她一下被他拽到身前。   杨钦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浑身都在激动。   “圆圆,你说什么?”   “我说,订婚纱。”   “我要最漂亮的!”   杨钦一下低头抱住她,把头埋在她肩膀上。   满足的声音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愉悦到骨子里。   “你本来就是最漂亮的。”   “但是我还是会给你最好的。”   不止婚纱,结婚的每一样流程,他都会事事亲为,给她最好的。   杨钦忍不住算他现在买好房子装修来不来得及,婚房是必不可缺的。   还有彩礼……   婚礼……   他越想越难以自抑,紧紧抱着她。   在未来不久,她会成为他的妻子,他的老婆。   杨钦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脸,看着她。   “圆圆,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个家。   温蕖华莫名觉得心里酸酸的,这个男人怎么这样啊,总让人不断的想再对他好一点。   “婚期事宜,你就和你未来岳父岳母商量吧。”   杨钦很郑重的道:“恩,提亲不能少的。”   南方人规矩更重一些,杨钦在这些事情上更是一点都不想有什么不完美的地方。   他在思索还得把奶奶请过来,两家人见一下。   现在七月,一年的准备时间,明年这个时候她毕业,他就可以把她娶回家。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燃烧了他整个胸腔,让他浑身都热热的,满足而快乐。   温蕖华放暑假,杨钦迫不及待的跟着她一起回宿舍楼,小声和她商量,“东西搬到我们那儿可以吗?”   两个月假期,他希望她可以和他住在一起。   温蕖华:“陶教授给了介绍了一个美术班,我这两个月每天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要去上课。”   “没关系,我天天接送你。”   温蕖华笑着点点头,“那你搬吧,被子,衣服,书本。”   “好,都交给我。”杨钦眉眼都洋溢着愉悦。   从她嘴里得知已经收到了放假通知,随时可以离校,他等都不想等就跟着她回了宿舍。   不过杨钦让她先自己上楼,毕竟是女生宿舍,他不好随意进。   同时杨钦还打了电话让小信准备三份礼物送过来,他刚刚问过,得知她有三位舍友。   杨钦想给她的舍友留下好一点的印象,小信把东西送来时,他看了一眼还算满意。   等温蕖华说可以上来了,他才提着东西上楼。   温蕖华是校花,她谈恋爱的事早就传了出去,但还是有很多人没见过她对象。   杨钦今日穿的休闲装是白色上衣加灰色裤子,他身高腿长的,长得又帅,脸上有点伤也不影响他回头率超高。   温蕖华的三位舍友也忍不住跑到栏杆上往下看了。   “温温,你对象真的绝了!”   温蕖华笑笑不在意,也起身去楼梯接他。   杨钦看见她,先把手里的甜品和果汁递给她,“你慢慢吃,我来收拾。”   “温温,不介绍一下啊?!”舍友们起哄。   温蕖华还没开口,杨钦就笑道:“你们好,我是温温对象,杨钦。”   接着他又把其他三份礼物递给她们,“小小见面礼,希望你们喜欢。”   太上道了!   三位舍友看了一眼包装里的盒子,顿时咂舌。   又帅又大方!   温蕖华牵着他进宿舍,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学生宿舍。   四人间,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女生宿舍都干干净净的,还弥漫着香气。   杨钦一眼就看到她的床位,因为她桌上还摆着她的包,拉链上坠着她新买的编织小黄狗。   他微微一笑,走过去,先把甜品和果汁给她打开,让她坐着吃点东西。   杨钦个子高,站直身体就能帮她把床铺上的东西一点点收起来。   枕头边有她习惯性随手放的发圈,手表,杨钦不自觉笑了一下。   舍友们都站在门口一边看一边对视,这样的男人,温校花怎么找到的啊?!   舍长没忍住道:“温温,你俩要是结婚,我们必须去当伴娘!”   温蕖华喝了口果汁,很坦然道:“好啊,明年邀请你们。”   明年?   “你们明年就结婚啊!你不是在准备考研吗?!”舍友们震惊。   温蕖华丝毫不以为意:“考研也能结婚啊,再说了我俩都见过家长了。”   不光舍友们震惊的看着她,连杨钦也不禁停下来动作,温柔的看向她。   他很喜欢她这样对外面说她快要和他结婚了,他们见过家长,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第75章 第 75 章:杨钦你幼稚鬼吗?   杨钦把温蕖华宿舍的东西都收拾到了自己车的后备箱里,又一手提着一个箱子,一手牵着她,在不少人的目光下,从港城校园离开。   温蕖华全然不知他们一走过去,就有不少议论声。   毕竟是港城校花,她公然大方的在校园谈恋爱,还是很令人震惊的。   但看到她身侧的男人后,不约而同所有人都觉得他俩好配好配。   温蕖华以为杨钦会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带回家,谁知他却将她送回了家。   她诧异的看着他,杨钦深思熟虑过了,既然明年可以结婚,那他想提前订亲,如果想订亲,就不合适把她直接带回他那个临时的出租房了。   他摸摸她的头,问她意见:“宝宝,我们……这个暑假订亲,行吗?”   见她惊讶,他连忙道:“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全部由我来准备。”   温蕖华见他有点紧张的样子,不由好笑,点了点头,“好啊,那就订亲吧。”   既然决定会嫁给他,她不介意先订亲给他安全感。   杨钦倏地笑了,眉眼都遮不住的阳光愉悦。   已经见过家长得到家长的认可了,杨钦这次可以跟着她一起上楼回家,他抱着她的书,给她提到房间里。   刚放好书,他听到关门声。   下一秒,温蕖华走过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   杨钦唇角微扬,慢慢转身把她托起来放在桌上,低眸去寻她的唇,吻的温柔又认真。   等他松开她时,她气息不稳的伸手缓缓描绘他脸上的伤痕。   怎么能好看成这样呢?   不管再看多少遍,他都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宝宝你再这么看我,我就要忍不住了,”但这是在她家,不合适,不能乱来。   温蕖华笑了笑,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留在家里吃晚饭吧。”   “好,但是我得先出去一趟。”   温蕖华不解,但杨钦明显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她就以为他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杨钦走后,温蕖华主动给爸爸妈妈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几点回家。   约莫到了七点,温蕖华和盛女士一通忙活,弄出来了一盘海鲜和水果盘子,阿姨又给做了六个菜。   连温市都回来了,杨钦还没见人影。   温蕖华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她难免皱紧眉心,不时走到窗台下望。   一家人等到了七点半,温蕖华听见停车声,她起身去打开门,没一会儿男人就三两步气喘吁吁的上了楼,他额间似有热汗。   一进门就先道:“对不起伯父伯母我来迟了,让你们等久了。”   “没事,快进来吧,你这是……”盛女士也看到他一脸汗,忙笑道:“不用这么急,快去洗把脸过来吃饭吧。”   杨钦点点头,温蕖华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先放到沙发上,陪着他去洗脸,给他递毛巾时不由问:“你去哪儿了啊,电话也不接。”   杨钦一顿,“抱歉宝宝,没注意看手机。”   “去买了点东西。”   温蕖华正想问买了什么,盛女士在外面喊他俩吃饭。   温蕖华就只能暂时搁下,两人走到餐桌旁,一家人闲聊着吃了个饭,看见杨钦脸上的伤,自然也问了。   见她刚要替他解释,杨钦连忙道:“没大事,就是工地上起了点磨擦。”   温市点头,“听说你和瑞昭又看中了一块地?那边村民怕是不好搞。”   杨钦:“是不太好搞,但是能谈。”   公事也就聊了这么一两句,等饭后,杨钦让温蕖华先回房间待一会儿,她眼眸深深的看着他,总算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他估计是想和父母说订婚的事情。   但温蕖华其实心里也没底,她还没毕业,估摸着父母不一定能同意。   在他的安抚下,她只能回房间了,既然他想自己面对那她也只好在心里给他加油了。   看见这一幕,盛女士不由好笑:“小杨,你这是有事要和我们说?”   杨钦点点头,在外面什么场合都经历过的男人此刻亦是有点开始紧张,他认真道:“伯父伯母,我想和圆圆订亲,来请求你们的同意。”   订亲?   这么突然?   别说盛女士,温市也愣了。   半晌,盛女士出声:“订亲的话,等到圆圆毕业也不急啊。”   杨钦俊脸上难免露出一分韫色,“实话说,我挺急的,很想和她正式定下来。”   他拿起沙发旁的公文包,打开后将里面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温市和盛女士都愣住了。   杨钦认真道:“这是房产证,位置在圆圆大学旁边不远,有一百多平米,三室两厅的户型,我这两天就准备开始设计装修。”   “这是我老家琅城的房子,刚装修了几个月,逢年过节回去也是有落脚地的,这些房子都登记在圆圆名下。”   “这是宝华的股份转让协议,都转给圆圆,我可以给她打一辈子的工。”   “还有这是存折,我这几年的积蓄都在这里了,可能不算太多,”因为不少都被他投在项目上了。   但他把存折打开了,温市和盛女士看见上面的数字心中还是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温家家风清廉,就算温市和盛女士坐到这个位置也不过住着普通居民小区,家里这么多年下来存款当然也不算少,可和杨钦那一串零比起来,还是悬殊挺大的。   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杨钦几乎把自己所有的身家都给交了出来。   房子,股份,存折。   这要不算有诚意,还有什么叫有诚意?   杨钦说到这里,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没有父母,大事上都能请您二老为我们操办,订了亲之后圆圆正常上学考研,原谅我太心急了,想名正言顺的守在她身边。”   温市和盛女士面面相对,估摸着他一头大汗忙活了一下午就是去准备这些东西了。   “若能得到两位长辈的同意,我这就去媒人,保证提亲该有的一样不落。”   杨钦能坐在这里和他们谈,说明他和圆圆肯定是商量过了。   女儿愿意……   盛女士轻叹一口气,替温市说了心里话:“其实我们也不是不同意,就是太突然了,我们就圆圆一个女儿,舍不得……”   总感觉订了亲就像是脱离父母羽翼,飞出去的小鸟了。   杨钦赶紧保证:“您放心,订亲后还和以前一样,我和圆圆都会留在港城发展,圆圆会一直在二位身边的。”   盛女士因为这句话有点触动,老实讲就算圆圆嫁给她之前物色好的那些人家,真出嫁了是要过去做儿媳妇的,同在港城,也是要注意距离的。   但要和眼前的年轻人订亲结婚,确实……杨钦无父无母,大事小事都得他们操办,结婚,生子,都得他们搭把手。   这么一想,倒不像是把女儿嫁出去,反倒像是娶了个儿子回来?   盛女士笑了下,温市比女人要清醒理智一点,他看中的是杨钦给出来的物质保证还有他的诚意。   自打杨钦上过门之后,温市就让助理调过杨钦在琅城前几年的发展资料,还有个人情况。   不得不说,杨钦虽然是半路发家,但不管发家前后,他都很洁身自好,出入酒场应酬,更是一致对外称家里管得严。   一般像这种家里条件不好靠自己拼命闯出来的很多都把财富,钱,看得很重,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没有,他所有的努力好像就是为了娶他女儿一样。   温市辩人心,杨钦品行好,其他方面也差不了。   算了,女儿也都二十多了,符合法定年龄,早晚的事,订亲……   也不是不能考虑。   温市作为大家长,拍板同意:“那你去准备吧,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就一点要求,订亲宴别太高调。”   他身份敏感,也不想有人借机送礼惹出麻烦。   杨钦自然懂,他其实也不在乎什么外人的祝福,他只想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和温蕖华名正言顺。   得到二老首肯后,杨钦整个面色都轻松了下来,温市直接招呼他:“来,过来再喝两杯。”   杨钦笑了下,跟了过去,主动给未来岳父倒酒。   盛女士直接敲门进了女儿房间,别看温蕖华手里拿着书,但盛女士一看就知道她心急着呢。   果然她进来后,温蕖华就放下书忙过来问道:“怎么样?妈妈,你和爸爸同意吗?”   盛女士没忍住气笑了,“你看你,哪有女孩这么急着嫁人的。”   “我也不是急,就是……他很好很好啊,早点订下来他就是我的了。”   什么叫就是她的了?   盛女士摇头失笑,道:“你知不知道他在你学校附近买了房子?”   温蕖华一怔,“知道他有这个打算,已经买了?”   盛女士:“产证都在外面茶几放着呢,说让你回头过去补一下手续落在你名下。”   温蕖华一下就想明白他一下午去忙活啥了,上午刚说想订亲,下午就去把房子买了,她没忍住弯唇笑了下。   盛女士还道:“不止房子,宝华股权,存折,都给你了。”   这点温蕖华不奇怪,他早就想给她了。   盛女士感慨道:“其实有句老话是没错的,男人有钱呢可能就会变,谁知道过个十年八年的,他还能始终如一?但是小杨这人他给你的却是实打实的保证。”   “我和你爸爸一辈子呢,现在虽然褪去了年轻时的激情,但沉淀下来的是很深厚的感情,是相互扶持相互依赖,这样看,他和你爸爸也挺像的。”是很有责任感的人。   妈妈对杨钦观感越来越好,温蕖华也挺开心的。   家里人都同意了,杨钦现在真就跟半个女婿没区别了,所以等九点半杨钦陪未来岳父喝得有点多时,盛女士直接带着温蕖华收拾了书房,整理了一个临时床铺。   大半夜的也没必要叫人喝醉了折腾着回去,都要提亲了,就是一家人。   温蕖华洗了洗毛巾过去给他擦脸,杨钦一直眼里含笑望着她。   “你笑的不累吗?”都笑一晚上了,明明不是那么爱笑的人,怎么就能笑那么久。   “不累,我开心。”   “宝宝,家人都同意了,我过几天挑个好日子就来提亲。”   温蕖华拿着毛巾擦过他脖子,轻恩了一声。   杨钦喝完酒话有点多,密密麻麻的,“假期两个月,时间够准备了,我们最迟八月底就能办订亲宴。”   八月底。   若是徐林阳没入狱,温蕖华是绝不可能同意订亲的。   但现在,她只是动作不经意的顿了一下,又听他继续说:“我还得回琅城一趟把奶奶接过来,我亲戚不多,朋友也就那么几个,你都认识,得挨个通知一下。”   “他们来港城,得提前安排好车和住宿。”   “宝宝你这边亲戚朋友呢?订亲宴定多少桌合适?”   温蕖华想了一下,“我爸老家亲戚不少,肯定都要来的,我外婆家你知道啊,盛珣盛丞肯定都是要来的,外婆做手术也一年多了,应该恢复的不错。”   按照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对她的重视程度,应该都会来的。   杨钦抬手搓了把脸,那就务必得准备的更妥帖些,不能出差错。   他要以女婿身份见圆圆所有的家人了,想想他便觉得心中激动,并伴随着紧张。   温蕖华好笑道:“你不用这么着急,慢慢准备就是了。”   杨钦握住她的手,贴在脸边,后又亲了一下。   “圆圆,我们订亲,你把梁衡请来。”   温蕖华:……   她一下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杨钦你幼稚鬼吗?”   杨钦眉眼得意的笑了一下,“恩,你不懂。”   梁衡见他第一面就警告他人要有自知之明,杨钦觉得他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算好,就拼命变好,拼命配上她。   说起来他还得多感谢梁衡,要不是一开始他就明确的让杨钦意识到阶级差距,他可能没有现在这样快可以有资格上温家提亲。   出于某种隐秘的心思,订亲宴上,他要梁衡亲眼见证他和温蕖华走在一起了。   算了,梁家人肯定是要邀请的,温蕖华没和他计较这些,她问他:“睡吗?”   这人昨晚也不知睡不睡,还写了几千字那么长的检讨书,今天又是跑来港大求和,又是去置办房产,来家里后还陪着岳父喝了那么多的酒。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铁打的,哪来的那么大的精力。   杨钦只是心中太兴奋了,很难想象地狱和天堂这么近,昨晚他还在害怕她不理他不要他了,今天他就可以准备上门提亲了。   眼下,他还留宿在温家,以未来女婿的身份。   女婿。   他又笑了下,不舍的握着她的手,“睡,宝宝你也去睡,明天我们去看装修设计好不好?”   确定下来方案,他就能抓紧施工,争取一个多月装修好散散味道,这样订亲的时候亲戚朋友可以来家里做做客。   温蕖华没意见,知道只是他期待已久的事,他希望她参与,那她就陪他一起设计他们未来的小家。   “快睡吧。”   她低头凑近他的唇,亲了亲,给了他一个很纯很甜的晚安吻。   杨钦没忍住在她的温柔声中慢慢闭上了眼,竟很快就睡着了,可想而知他有多累。   温蕖华又替他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盖好薄被,这才轻轻的关门走出去。   父母也都已经洗漱入睡了,温蕖华走到客厅里,杨钦的包还放在沙发上,原先他拿出来的那些房产证股权存折估计是妈妈帮他又给收回去了。   温蕖华拿了纸笔,在茶几上低眸认真写了几个字:[杨钦,我也很想很想嫁给你呀。]   她把纸条也放入他包中,确保他再次打开的时候能看到。   爱情不是单方面付出的,他为了娶她这么努力,她也要多做点什么,比如让他知道,她也很想很想嫁给他。   他给她挑最漂亮的婚纱,那她就亲自给他设计最帅的西服。   和他一起设计房子,一起筹备订亲宴,和他一起宴请宾客,再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   下一章提亲,接着就到八月底的订亲宴了,小杨终于能见圆圆所有的亲人了。   想想之前在京都,梁衡都能去医院,小杨只能落寞的在京都大街小巷徘徊,最后卑微的追到机场去,哈哈。 第76章 第 76 章:提亲   既然要提亲,准备的就不可能会少。   杨钦除了接送温蕖华,还得提亲事宜,还得忙公司,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但他忙的很有奔头。   这天,他给住在姑姑家的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腰也都养好了,特意去的村委接的孙子的电话。   听孙子在电话那头说要去温家提亲,杨奶奶一下愣住了,随即有些眼眶酸涩。   孙子这都要提亲订亲了。   如果她儿子儿媳没出意外,这孩子哪用自己这么辛苦?   杨奶奶哽咽着忙道:“好好好,小温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待人家。”   过年那阵孙子都成那样了,结果没过两个月人就跑去港城发展,孙子不想她担心,都是报喜不报忧。   现在看来他去港城发展,还是为了小温。   好在现在有了好的结果。   杨奶奶擦了擦泪,对他道:“上门提亲得请个媒人你晓得不,还有规矩可不能少……”   杨钦笑着应好。   等挂断电话后,杨钦还在琢磨请哪个媒人合适时,正好宗文越给他打了电话。   闲聊两句得知杨钦和温蕖华准备订亲了,宗文越顿时问道:“你俩媒人请了吗?”   “还没。”   “我跟你嫂子过去给你当媒人怎么样?”宗文越夫妇还记着温蕖华杨钦对他们儿子的救命之恩,他俩作为媒人身份上也是合适的。   杨钦一顿,旋即道:“那要是有时间的话,就麻烦二位了,我给你们订票。”   宗文越夫妇在琅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重规矩。   他没有父母,只能自己上门提亲,若宗文越夫妇作为媒人一起,就不会显得寒酸。   宗文越挂断电话后和妻子一说,宗夫人顿时眉开眼笑,“他俩真的走到一起了?那可太好了,前几个月听你说杨钦那样儿,我听着都难受。”   “他们的媒人,我们肯定要当啊!”   宗夫人立马就去开始忙活这事了,杨钦没有父母,乡下就一个年迈的奶奶,这些事情他一个大男人上哪里懂。   上门日子得挑双数的好,还有提亲礼也得双数,上门人数最好也是双数,上门时间也不能过午。   宗夫人把这些一一记下来,又去给杨钦打电话嘱咐人。   杨钦确实一知半解,闻言都全部记了下来。   随即他联系了何旭阳,上门人数得双数的话,再叫上何旭阳替他搬东西。   何旭阳羡慕的不得了,“兄弟啊,你俩成了以后嫂子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别忘了给我介绍一个,我也去港城发展定居。”   “好说。”   这些事忙活下来少说七八天功夫,这日杨钦去机场接到了宗文越夫妇二人还有何旭阳,他开车亲自把人送到港城最好的宾馆,晚上又好好招待了一番。   等筹备齐全了,杨钦晚上给温圆圆打电话。   “都安顿好了?”温蕖华早就从杨钦嘴里得知他请了宗文越夫妇给他们当媒人。   杨钦笑着恩了一声,“定在后天,已经和未来岳父岳母说好了日子。”   温蕖华忍不住神色温柔下来,杨钦说提亲的事情不用她操心,果然他都办的漂漂亮亮的。   提了亲,再订亲,他们就是未婚夫妻了。   “圆圆,我想你了。”这几天除了接送她,他俩都没能好好待在一起。   杨钦也不敢在这个关头把她哄回家,怕未来岳父岳母有意见。   温蕖华安抚他:“提完亲,周日我们出去玩两天?”   她正好也上了十多天的课,可以请两天假和他去约会。   杨钦顿时忙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提完亲我和你出去玩两天,我爸妈不会反对的。”   再说了她也想他了。   杨钦立马就有了盼头,“那我们去云遥古都,上次听何总说去云遥古都玩了两天,风景不错。”   “好啊。”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温蕖华才催促着杨钦睡觉,后天就要上门,他明天起来估计还有不少要忙的。   后天一早七点,杨钦就去宾馆接上了宗文越夫妇还有何旭阳,去吃了早点之后,差不多八点准备到了温家楼下。   盛女士已经泡好了茶,夫妻俩笑容满面的把杨钦他们迎上来,又和宗文越夫妇握手。   宗文越看见温市的时候不免惊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杨钦,这小子,也不提前跟他说一声!   他心中咂舌,先前想过温蕖华气质出众,家世肯定很好,谁知道是好成这样?   不过心里再怎么震惊,宗文越毕竟经历过了那么多的大场面,表面上依旧能平和亲切的和温家父母笑谈。   撇开其他不谈,今日就是为杨钦前来提亲,宗文越夫妇本身对温蕖华就有好感,自然热情。   一时间温家客厅里都极为热闹,温蕖华站在门边,往外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杨钦直勾勾看过来的目光。   她微微弯了弯唇角,随即慢慢走出来,杨钦眼眸中顿时就全是自己心上人漂亮的不得了的样子。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长裙,乌发扎成公主头,既漂亮又精致温婉。   杨钦目光都移不开。   温蕖华上前来很有礼貌的和宗文越夫妇问候,然后大家移步到客厅喝茶。   何旭阳陪着杨钦把礼品搬上来,上门提亲一般都是长辈们和媒人交谈,选日子合八字。   本来就是父母同意的事情,所以交谈很顺利愉快。   宗夫人拿出杨钦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摆在桌面上,笑道:“这些都是杨钦自己准备的,彩礼,金饰,还有这个是杨钦奶奶给未来孙媳妇的见面礼。”   温蕖华看了一眼,很熟悉,正是杨奶奶曾经送给她的玉镯,当时她没收,让杨钦保管着。   现在他又拿了出来。   温蕖华抬眸,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茶几上还摆着杨钦的存折,他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当彩礼了,账面上有多少就多少,都是给她的。   更别提那晃眼的金饰,龙凤镯,项链,戒指,一样不缺。   商量出订亲的准确日子,宗文越夫妇有礼的站起身,毕竟上门提亲不能过午。   温家父母挽留后把人送出门。   温市和盛女士看着杨钦的目光是越来越满意,虽然没有父母,可这孩子处事老练,样样周到,最重要的是他心思太透明了,没有其他想法,就是一门心思想娶温蕖华而已。   送走人之后,温蕖华站在窗前看他们下楼的身影。   似有所觉,杨钦回眸,朝她挥了挥手。   见女儿这样,温市和盛女士都摇头失笑。   而坐上车之后,宗文越就开口了,“你小子,好歹提前和我说一声咱们是来温市家提亲。”   什么?   温市?宗夫人惊了下,她肯定不像宗文越,能认出温市。   何旭阳也有点傻眼,他没听错吧?   他们今天去的是温市家提亲?   这么说,温小姐是……   他整个人都有点晕,极为不敢置信又佩服的看着杨钦。   杨钦一边开车一边淡声道:“我想娶她跟她父母是什么人又没关系。”   宗文越见他波澜不惊的样子倒也不觉得稀奇,此前杨钦和温蕖华救了他儿子,也没因为他姓宗就改变态度。   说起来,若是他有女儿,也觉得这样的女婿好,懂分寸,上进,但不汲汲营营。   “行,你也算得偿所愿了,等你订亲时我们会再过来的。”   说到订亲,杨钦隐有笑意,“不急着走在港城多玩几天,我给你们安排好了车和导游。”   宗文越夫妇请了假来的,自然没意见,就当夫妻俩出来游玩了。   何旭阳不打算去玩,他还不如多去跑跑货。   看着杨钦,他真是有十足的动力。   安排好他们,杨钦就给温蕖华回了消息。   杨钦走后,盛女士也给京都那边打了个电话,谁知道接电话的是盛丞那小子。   京都   “爷!奶!哥!”   盛爷爷挂好鸟笼子,进来给了盛丞脑瓜子一下。   “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   盛丞满脸震惊,“温圆圆,要订亲!”   他这一嗓子,盛家各自忙活各自的瞬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盛珣抬了抬眼镜,走过来眯着眼眸道:“她和谁订亲?”   怎么会这么突然。   “姑姑说给我们全家都买好了机票,八月底飞过去就能见到人了。”盛丞还觉得天崩地裂,温圆圆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姑娘,怎么就要订亲了?   盛奶奶收回惊讶,继续修剪花枝,“既然要订亲了,说明你姑姑姑父肯定是看好人了,圆圆自己也喜欢,你俩就别瞎操心了。”   说到圆圆自己也喜欢,盛丞不由想到他曾经去过琅城见到的那个男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姑姑姑父肯定不允许小表妹外嫁的。   估摸着港城姑父姑姑的世交家的孩子吧,盛丞甚至有种冲动想打电话去问问温圆圆,可一想,马上也快八月了,到时候去了港城不就亲眼见到了吗?   温蕖华说要去云遥古都玩两天提前把照片也拍了,盛女士肯定不会拦着的。   周六一早,在得到准岳父准岳母的同意下,杨钦一早来温家接温蕖华。   和岳父岳母告别后,杨钦把人带上车,结果车才开出小区不久他就停在了路边。   温蕖华不解的看着他,杨钦单手解开安全带,然后人靠近过来,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压向自己。   温蕖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急成这样。   但男人气息清冽,从疯狂到温柔,温蕖华也慢慢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过了好久,他才深吸一口气松开她。   抵着她肩膀,苦笑道:“太想你了。”   虽然上门见面,提亲,该办的大事都办了,但杨钦近来真的没机会和她见面,所以刚才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温蕖华抬手摸了摸他微硬的头发,刚想说什么,兜里手机响了。   是叶臻。   温蕖华瞬间有种不好的心里预感,她接听后听到叶臻道:“圆圆,昨天上午押送徐林阳去法院的过程中,被他袭警逃了。”   这话一落,温蕖华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一样。   但好在叶臻忙道:“你先听我说完,别害怕,我们警方追了三个小时,把人抓回来了,因为袭警逃跑当庭判了七年。”   “现在已经送到港城监.狱了。”   随着她的话,温蕖华气息逐渐平稳。   被抓回来了就好,七年……   也比五年要好一点。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的不安并未褪去。   挂断电话后,杨钦也听到刚刚电话里传出来的话。   “圆圆,别害怕,现在能给他送进去,七年后他再敢出现在你面前,照样也能再给他送进去。”   他心疼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温蕖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等她好一些了,杨钦才继续开车去机场。   落地云遥古都后,杨钦提着两人的箱子,一手牵着她,还从背着的书包里翻出一个大大的遮阳帽戴到了她的头上。   七八月的阳光还是很烈的,杨钦自己无所谓,但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想起他初见她时,在琅城,才五六月,她不是戴着墨镜就是撑着把中看不中用的小洋伞。   当时只能远远看着的人,现在却被他乖乖牵着手,甚至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未婚妻。   杨钦忍不住掠过一抹笑意,他打了辆车,带着她去了云遥古都风景区,挑了一家看起来最高端的宾馆办理了入住。   一进房间,杨钦就让她打开箱子帮他拿一下衣服裤子,杨钦出了不少汗,怕她嫌弃。   温蕖华也已经整理好了情绪,云遥古都风景很漂亮,从宾馆的窗户就能看见外面的古城。   听着浴室水声,她蹲下身打开箱子,杨钦整理的很整齐,她一下就看到了他叠好的上衣裤子,还有四角的……   她还没来得及脸红,拿出来时无意带出一个纸盒子,温蕖华好奇的看了眼,这是什么?   等她一打开,刹那间脸色非常精彩。   一个、两个……十个。   就过来玩两天,他至于吗?   一直没等到她递衣服,杨钦干脆腰间围上浴巾走了出来。   只是一过来就看见她正对着箱子里的小盒子发呆,杨钦目光下移,看到她手里的小盒子。   顿时他眸光就暗了暗,隐忍多日的念头一下分崩离析,杨钦直接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原本明媚的房间一下暗沉下来。   温蕖华抬眸朝他看过去,下一秒就被人大步走过来弯腰打横抱起。   她吓得一把环住他脖子,“杨钦你干嘛!”   杨钦恩了一声,算作回答,眉眼间又流露出几分痞气。   温蕖华瞬间感觉到他的念头,果然他放下她后,就转身回去把小盒子摸了过来放在枕边。   紧接着一点都不浪费时间,吻了下去。   温蕖华呜呜咽咽的,最后只剩哭的份。   整整一下午,他像是饿极了的狼,没完没了。   等她累极了睡去,再醒来已经天黑了。   她迷迷糊糊,嗓音沙哑的问:“几点了?”   他顿了一下,莫名有几分心虚:“九点了。”   中午到的宾馆,现在晚上九点了?   温蕖华恨恨的看着他:“你是人吗?!”   她现在浑身都没力气,胳膊都抬不起来。   杨钦抱抱她,一边道歉一边哄:“对不住宝宝,都快一个月了,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没见到人还好,可今天人就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顾忌,他难免就有些失控。   杨钦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但血气方刚的年纪,碰上最爱的人,神仙也忍不了。   “我保证今晚让你好好休息。”   你保证个鬼你保证,温蕖华根本不信他,就两天的日程,他带了一盒子……   但杨钦最会哄她了,将她抱到怀里,对着她脸蛋亲来亲去。   情话一大堆。   “宝宝你都不知道提亲那天我有多舍不得走,你穿那么漂亮,我就只能看上几眼。”   “这些天要不是想把亲事快点订下来,我怎么可能能忍得住不去找你?”   “真想你早点毕业,早点嫁给我。”   ————————   徐林阳的事情还没写完,后面还有一点,就先不剧透了,肯定是要彻底解决他这条线才能圆满的。[可怜] 第77章 第 77 章:我们一起,好不好?   温蕖华窝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脖子,仰头看着他英挺的脸。   他上身赤着,热度传递给她,温蕖华真的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在床上说情话。   没有哪个女人能受了的,太犯规了。   她指尖忍不住描绘他的眉眼,鼻梁,一路往下。   就那么突然道:“咱俩的小孩一定很好看。”   这话一落,男人猝不及防的愣着了,直直望着她。   她刚刚说……孩子?   没有什么比她这一句更能惹火的了,他一改先前闲适的姿态,翻身调换姿势,很有力量感的胳膊撑在她两侧,眼神直勾勾的。   温蕖华和他对视着,弯唇笑。   他一下埋头在她脖颈里,嗓音喑哑低沉:“圆圆,你要给我生孩子吗?”   都要订亲了,之后也会顺理成章的结婚,不给他生,给谁生啊。   她嗯了一声,“当然要生了。”   杨钦深吸一口气,忍住某种冲动,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   “起来吧,不然我今晚就又想做生孩子的事了。”   杨钦把人托起来,细心周到的给她一点点穿上衣裳。   现在快十点了,杨钦牵着她下楼,外面天都黑了,杨钦索性借了宾馆的厨房,给她煮面。   温蕖华就在一旁看着,他挽起袖子,动作熟练,眉眼低垂专注的打荷包蛋,切葱花。   男人做饭时的样子实在是赏心悦目,温蕖华看得很入神。   这种感觉也不陌生,在他俩没分手前,琅城那个出租房里,每天都上演着这样的一幕。   他给她做饭,她时常什么也不干,就干看着。   杨钦忍不住唇角微勾,最后盛出来一大碗面端到她面前。   上面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还有胡萝卜青菜,色相看着就诱人。   但是份量太大了,她戳戳他胳膊上的肌肉:“去拿个小碗分出来一点。”   杨钦没动,哄她:“你先吃,吃剩了我吃。”   他就喜欢伺候她,养她。   温蕖华没办法,两个人在宾馆厨房里吃一碗面。   吃着吃着,温蕖华突然想到什么颇有些幽怨道:“二月我去小渔村,就是台风那一夜,我又饿又冷,还不敢叫你。”   当时他好凶好凶,脸色又冷又臭的。   杨钦一顿,看着她的眼睛道:“对不起宝宝,当时我心里太难受了。”   难受到没心情照顾她,她都不要他了,他不想上赶着犯贱。   他问她复不复合,她摇头时,他实在待不下去了,怕最后自己连自尊都没有。   他把碗筷放下,看着她:“你走的那天,我去省城机场了。”   她震惊的啊了一声。   杨钦轻笑一声,带着事情已经过去的洒脱可以重提当时的心境。   “我当时就想,港城能有多远?又能有多大?”   “我往高处走,就一定能让你再看见我。”   温蕖华伸手抱他,回应他的情感。   杨钦用鼻头蹭噌她的鼻头,亲昵又眷念,所以老天爷还是很眷顾他的,他不仅找回了心爱的人,还会和她结婚生子,相守一辈子。   过了一小会儿,温蕖华问他:“订亲的日子选好了吗?”   这些都是他和家人商量的,她还不太清楚。   杨钦满足的恩了一声,“八月二十三日,农历二十二号,专门找人算的好日子。”   殊不知他说完后,她浑身都似僵了下。   8月23日。   为什么……偏偏是那天呢。   察觉到她骤然紧绷的神色,他忙问:“怎么了?那天不合适吗?”   温蕖华看着他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个的画面,最后是他侧眸看了她一眼,被警察带走。   她一下攥紧掌心,有些恍惚,又有些心脏紧缩。   他一直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圆圆,可不可以告诉我?”   8月23日这个日子,为什么会让她反应那么大。   杨钦眸光微闪,却依旧温柔的望着她。   温蕖华张了张唇,良久才歉疚道:“梦里,8月23日是出事的那一天。”   杨钦瞳孔微微一缩,怪不得。   “别害怕,徐林阳已经进去了,不会再有事发生。”   但温蕖华却从未因为徐林阳进去后而有过一刻真心的安心感,彷佛只要8月23日不曾真正安然无恙的度过,她就始终有阴影。   温蕖华紧紧抓着他,把自己送到他怀里,“我们回房间吧。”   “好。”   杨钦任由她抱着,随后把碗筷洗了下,托着她的臀一路回了房间。   谁知一进去,温蕖华就抬眸堵住了他的唇。   他还没来得及开灯,温蕖华一边亲他一边道:“别开灯了,抱我去窗边。”   杨钦哪受得了她这样撩拨,眸光一暗加深力道回应,一边抱着她大步走到窗前。   月辉顺着洒落进来,温蕖华一手拉上了半面白色纱窗,一边伸手解开他身前扣子。   杨钦被她缠的满腹的火,却不忘喑哑道:“宝宝,今晚不休息了吗?”   他下午把她缠的狠了,明明晚上她还在恼他。   温蕖华含糊着回他,“一次可以的。”   杨钦得到允许,原本拘着的动作瞬间就放肆起来了,她突然这样热情,他一点都招架不住。   等杨钦想撤身回床边拿东西时,温蕖华一下拽住了他,“今晚不用那个。”   杨钦眸光一深,“要是有了……”   “有了就生下来。”温蕖华下半年基本没什么学业了,只要备考考研就行,比起那些,或许是8月23日越来越近,她心底的不安促使她很想和他多一些牵绊。   杨钦一下呼吸粗重起来,克制道:“宝宝……要有了就得提前结婚……”   她明明说过要明年毕业后才考虑结婚的,他一直记在心里。   他磨磨唧唧的,温蕖华拉开距离抬眸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想提前结婚吗?”   他当然想。   他想的不得了。   见他忍得额上青筋都鼓了起来,扶着她腰的手的汗意都透到了她身上。   她吻了吻他的唇,故意使坏,“你怎么不说话,不想吗?”   杨钦见她这样,黑眸彻底一沉,不管不顾的身体力行告诉她,他有多想。   温蕖华后半夜就知道自己招惹一个满身心都是她,又浑身都使不完力气的男人有多糟糕了。   好像她松了口,可以提早结婚,可以生孩子之后,他就更没顾忌了。   温蕖华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抱到浴室清洗的,是怎样睡着的。   只知道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她醒来望着大太阳,真的忍不住皱着脸道:“杨钦,我们从来到云遥,到现在都没有出过宾馆的门。”   他拉着她胡来了一下午,,半夜她又招惹了他一次。   两个人好不容易出来游玩一次,时间全废掉了。   杨钦摸摸她的头,“没事,中午太阳也烈,等下午太阳落山了,我们再出去拍照,摄影师已经约好了,婚纱刚才也送过来了。”   “婚纱?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她诧异的看他。   “时间有点赶,我找人约了设计师定制的,做好后又请人做飞机给送来云遥,刚好今天到了,拍照你可以穿,等会儿起来试试看喜不喜欢,不合适还有时间改。”   “等结婚前再订一套,这套就拍照用。”   温蕖华还以为他们会来云遥之后看看婚纱店,租一套现成的呢,谁知道他早已替她都安排好了。   她顿时就没心情躺着了,连忙起来洗漱化妆收拾自己,迫不及待的去试他给她定制的婚纱。   后面带子有些繁琐,温蕖华在浴室叫他:“杨钦,你过来帮我。”   他应了一声,走过来,只是一眼看见她如玉的肩颈上满是红痕,他刹那间眼眸暗了,忙过去按住她的手:“宝宝,这身不能穿了。”   她啊了一声,杨钦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她因为穿着婚纱而显露无疑的好身材,带着她的身体转正看向镜子。   温蕖华目光落在身上后,顿时满脸飞起红霞。   她没忍住回头锤了他一下:“都怪你昨晚干的好事。”   杨钦心虚,他昨晚是有点没收住。   温蕖华却舍不得脱下来,她很喜欢身上这套婚纱的设计,很有这个年代的风格,却又很精致漂亮。   她在想用化妆品能不能遮一下那些痕迹,她特意仰起脖子,抬手摸了下。   杨钦低眸望着自己爱美的心上人,心里软的不得了。   她可真好看。   等摄影师来时,温蕖华到底还是被杨钦强硬的换掉了那婚纱,不只是痕迹,还有那款式是抹胸的,杨钦就觉得这婚纱好看归好看,就是穿不进去。   她喜欢就留在家里没事穿着玩吧。   温蕖华不开心,“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穿常服拍啊。”   好在摄影师给出建议,云遥还有很多家店专门给未婚夫妻提供拍照服装的。   杨钦哄着温蕖华去逛了几家,挑了一身旗袍,云遥是古城,拍民.国风的也好看。   或许是这对未婚夫妻相貌太出众,设计师快门就没停过,足足拍了几百张。   他最后看着底片,问道:“能不能留两张客片放在我们店里当宣传照,你们这次拍摄费用就免了。”   杨钦第一念头肯定是不想的,他不愿自己老婆被别人看到。   温蕖华却爽快的答应了:“好啊。”   见他皱眉,她凑过去哄他:“这样就有很多人能看见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了,肯定打心里觉得我们郎才女貌!”   一对恩爱夫妻。   杨钦便没再阻拦了,留了寄照片的地址,两人才离去。   拍完照片换回衣服就晚上八点多了,杨钦和她十指相扣,边走边问她:“累不累?”   拍照当然不会累啊,温蕖华摇摇头,看着精神还很好。   杨钦便带着她往古城里面走,这地方是国内最快开始发展旅游经济的景区,有不少家庭条件不错的游客,也有像他们一样未婚的小夫妻过来特意拍婚纱照。   这些在上辈子都是温蕖华未曾感受过的事情,所以她兴致很好。   有个大爷背着糖葫芦迎面过来,杨钦侧眸问她:“想吃吗?”   这时候的糖球个头都又大又红,裹着晶莹的糖衣。   温蕖华不禁喉间生津,点了点头。   杨钦松开和她相握的手去给她挑糖葫芦,顺便拿钱付钱。   温蕖华目光随意看看,却不由定睛了下。   人潮来来回回,她却因为一抹黑影,顿时浑身血液倒流一般,简直不敢置信。   “圆圆?”杨钦拿着糖葫芦转过来,就看见她脸色骤然惨白。   “圆圆你怎么了?”杨钦一下扶着她的肩膀。   温蕖华好久好久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木木的移向他着急的面上。   “我……”   她仔细再去看,又发现人潮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她困惑的蹙蹙眉,指尖甚至有些冰凉的攥住他的衣袖,“杨钦……我刚刚……”   “好像看见……”   可他不是在监狱里吗?   怎么会……   杨钦立刻紧紧把人揽到怀里,抬眸冷冽的望向四周。   他不但没有怀疑她眼花,没有怀疑她是不是出现幻觉,他比她还要凝重,还要谨慎。   看了一圈,都没有异常,杨钦揽着人,安抚道:“我们先回去。”   温蕖华胡乱点点头,等被他带回宾馆,被他抱在腿上坐着,依旧还不能心绪平静。   温蕖华语言系统都有些混乱了,“我真的看到了……他的眼睛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可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   她甚至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头,她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病情加重到被害妄想症了。   杨钦连忙握住她的手,将人紧紧抱着,“圆圆你别害怕,如果真是他,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温蕖华看着他沉静的样子,连忙道:“不行,8月23日不能订亲,杨钦我们把日子往后推一推……”   “圆圆。”他喊她名字,“你先不要慌,梦里8月23日,不代表现实中8月23日也会发生。”   “如果8月23日是你的噩梦和阴影,我希望我能改变,让这个日子变成你生命中好一点的日子,不用总记得那些可怕的事情。”   温蕖华怔怔看着他。   杨钦很冷静的和她一一分析,“如果在监狱里的不是徐林阳,那就直接去查他是不是双胞胎,这才是最有可能的。”   若真是双胞胎,那到底是其中一人犯.罪一人顶罪,还是两人是共同掩护犯.罪?盯着圆圆的,又到底是谁?为什么盯上她?   “我们可以抓他一次,就能抓他第二次,温圆圆,你相信我吗?”   杨钦不是怕事的人,他目光安抚的看着她。   温蕖华随着他的话,心绪竟慢慢平静了一点。   他说双胞胎?   她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特别重要的点。   她曾经有一刻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噩梦里是两个人。   只是以前她以为两个人一个是徐林阳,一个是杨钦。   难道……并不是?   对,对,他说的是最有可能的。   罪犯不是一个人!   不只是徐林阳一个人!   她现在恨死自己上辈子因为解离性失忆彻底遗忘那件事,后续也没有关注过案件,否则她现在一定可以弄清徐林阳的秘密。   杨钦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见她总算冷静下来,他把人抱到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丝。   “别害怕,虽然他在暗处,但我们既然提前知晓,就可以在8月23日提前布防,现在要弄清的是他的身份,还有他为什么盯上你。”   “有线索,总能查出来。”   短短时间内,杨钦心里就已经有了思路,他说完这些,又加重了一点抱着她的力道。   沉稳坚定的道:“但是温圆圆,你不许胡思乱想,我不同意推迟订亲,你也不许因为什么怕连累我,又想把我推开。”   “我们一起,好不好?”   他极度温柔的低下头,看她。   良久,温蕖华在他怀里,闷闷恩了一声:“好。”   ————————   忽然感觉小杨是非常坚定的引导型恋人。 第78章 第 78 章:漂亮有什么错?   第二天退房,杨钦带着温蕖华开车回了港城。   他本来想先把温蕖华送回岳母岳母家,但温蕖华知道他要去警察局。   “我和你一起。”   她抿着唇,倔强的看着他。   “你自己都说了,我们一起,那你也不许像上次一样一个人和警方合作,却什么都不和我说。”   杨钦只能无奈同意,二人直接去找了叶臻。   “徐林阳?就在港城监狱服刑呢。”   “那我现在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叶臻虽还不清楚内情,但见他俩神色凝重也知道里面肯定出什么问题了。   得到徐林阳确定在港城监狱后,杨钦申请扩大范围调查徐林阳出生后的所有过往。   “他是化城县人,要想查的仔细点,最好我们亲自过去走访。”   毕竟这年头户籍上的信息都未必是完整准确的,更别提徐林阳是四十多年前生人,那时候的登记信息也不完善。   “我亲自去。”杨钦敛眸,“你们警察太显眼了。”   “我以过去买地投资的商人身份过去,更好查一点。”   温蕖华刚要张唇,杨钦道:“别担心我,我不会自己落单,我把小信,杨天一起带过去。”   杨天这阵子也把琅城的事都给他办好了,已经来港城宝华报到了。   叶臻也觉得这法子合适,他过去投资买地,本地人肯定不会像对着警察那样怕惹事不吭声,杨钦又老练,肯定能套出点东西来。   得先把徐林阳的身世弄清楚了,还有他的作案动机,才能真正让他落网后得到应有的惩罚。   杨钦知道温蕖华担心他,他安抚的看着她:“上次我亲自诱捕他,加上袭.警逃跑也才判了七年,我不会让你以身犯险的,若能找出他身上其他的案子,就能一劳永逸。”   “这样的祸害不能再放出来!”   温蕖华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也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甚至她也知道这是个好方法。   叶臻开口:“我会提前联系好化城县警方,圆圆你就放心吧。”   叶臻觉得杨钦真挺男人的,做事不冲动还有头脑,他愿意冲在圆圆前面护着她,她真觉得温圆圆这次找对象找对了人。   回去路上,杨钦还一个劲儿的哄她,“我就去最多一周,这几天你请假别去美术室了,我保证我好好的回来好不好?”   温蕖华扫他一眼,恩了一声,“你每天都要早中晚的报平安。”   “好。”他轻笑,握着她的手。   温蕖华知道有两个罪犯后,她肯定不能再去美术室上课了,谁也承担不起再一次的意外。   上辈子是8月23日。   这辈子不一定,毕竟发生了那么多变故,徐林阳随时有可能对落单的她下手。   而不解决这个人,她和杨钦随时会面临和上辈子一样的命运,所以只有主动出击。   “别再受伤了,”她看着他,心中难过,港城,京都,还有上次他设陷阱抓徐林阳,他已经受过好多次好多次伤了。   杨钦答应她,“马上就要和你订亲了,肯定不能受伤,耽误什么也不能耽误我的人生大事。”   她到底露出一丝笑容来,杨钦停好车抱着她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人,下车开门,提着箱子又把她送上楼。   温市和盛女士还没回来,温蕖华主动去厨房找出菜和饭,热了热,让他吃饱再走。   杨钦看着她在厨房手脚生疏的忙活,虽然不熟练,但她也是会做一点家事的。   他心想怪不得他下厨的时候她总喜欢看他,原来看着心爱的人为自己忙活,确实是满足而又心动不已的事情。   稍晚一点,杨钦在门口亲了亲她的额头,才转身下楼。   温蕖华从窗边看着他的车开走,他要去化城县,她帮不上忙,但至少能让他安心。   她把接下来美术室的工作都转给了系里的同学,安心在家里看书提前备考。   杨钦从温家离开后,就接了杨天和小信直接开车去化城县。   化城县离港城约有七八个小时的路程,小信和杨天换着开车,杨钦闭目养神,实际上他也睡不太着,一直在思索徐林阳的事。   等半夜到了化城县,杨钦站在加油站,杨天走过来把水递给他。   杨钦接过来喝了一口,杨天道:“哥我刚才和加油站的打听过了,化城县下面有个徐家村,从这儿开车过去也就四十分钟。”   杨钦点点头。   杨天好一阵子没见杨钦了,这次来港城后便知道杨钦和小温老板不但复合了,都上门见过家长了,他是真心为杨哥开心。   前几个月在琅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杨哥平静的表面下有多消沉了。   而他们这次去化城县徐家村,就是找那个在琅城新年时伤了杨钦那个罪.犯线索的,杨天说完后又去后备箱检查了一下他提前放好的棍子啥的以防万一。   毕竟一整个村里都是姓徐的,要是发现他们过去不是为了买什么地皮建厂,肯定人身安全不保险。   三个人歇了一会儿,各自去厕所放了放水,又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   等他们再出发开到徐家村时,天就蒙蒙亮了,杨钦直接让人把车开到徐家村村委去。   七点多,村委就有人影了,杨钦下车走过去。   这么一辆豪车出现在徐家村肯定突兀,村委里的人看着一身气质不凡的男人还带着两人走了进来,忙上前问他们找谁。   杨天直接上前道:“找你们村委主任,我们看中你们徐家村的果园了,想在这里投资开水果罐头长,过来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厂地。”   一听说是来他们村里投资罐头厂的,徐家村的人连忙就去喊主任去了。   等主任殷勤的过来,看着杨钦这派头,心中暗暗思量,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啊,从头到脚都穿的不简单。   他朝杨钦伸出手,杨钦神色淡淡的握了下,村委主任知道他们的来意,立马就打算带着他们逛逛村里,谁料杨钦抬手说不急,先看看他们村里的地图。   村委倒是没多想,带他们去了办公室,还让人泡了茶端过来。   徐家村的地图还是老一辈用墨绘制的,哪一家哪一片都在地图上标的清清楚楚。   杨钦一眼看见河道边有家独户,他指着那地方问:“这地大不大?”   村委看了一眼道:“挺大的,就是挨着河,前些年死过人,现在住在那一片的人也不多。”   杨天点头道:“挨着河开厂子好开。”   “但死过人,风水不行吧?是意外坠河还是?”杨天反问。   村委主任一愣,随即有些遮掩的道:“哪条河没死过几个失足的人啊。”   杨钦目光则盯着那户主的名字,突然道:“户主是女士?”   户主叫陈秀芬。   村委主任点头解释:“她男人叫徐大成,徐大成死的早,见她孤儿寡母的,房子就留给她了。”   “那要是买这块地皮,她这房子她说话算数?还是她儿子说话算数?”   “额……”   “她愿意卖就成,反正现在就她一个人在村里了。”   杨天见状好奇一问:“她儿子呢?”   “村里不少年轻人都跑到外地务工去了,我们化城县都穷,就更别说我们村了。”   “倒是你们为什么看中我们徐家村了?”村委主任也有点狐疑。   杨钦就三个字:“成本低。”   现成的果园,直接在这开厂加工,再运输出去,只要有渠道,确实成本能压到最低,村主任一想也就不怀疑了。   “那要不我先带你们去河边这一道儿看看?”   “行。”杨天应下来。   一行人从村委会走出去,也没多远,开车几分钟就看着一条大河了。   河那边有一户房子,很显眼,一眼就看到了。   杨钦面上没什么情绪,心中却在想,他从叶臻给的档案上看到了陈秀芬的名字,是徐林阳的母亲。   徐林阳出事叶臻他们肯定是要通知家属的,但奇怪的是村委接到电话后也只是替陈秀芬转达了一句,“那就让他好好在里面反省吧。”   可见陈秀芬并不关心徐林阳,甚至她根本就不震惊徐林阳会犯事进去。   要不就是她知晓徐林阳的德行。   刚才徐主任说这条河死过人,又不远多说,周边邻居都搬走了,大概率和陈秀芬这一家有关系。   他先前怀疑过徐林阳是双胞胎,眼下便漫不经心的问了句:“陈秀芬有几个儿子?”   徐主任一下被问愣了,“一个……”   “您问这个干什么?”   杨钦淡淡道:“省的买地皮扯出纠纷,一个就好办多了。”   原来是这样,徐主任又松口气。   杨钦不动声色,明白徐林阳这一家在徐家村看来不是什么愿意被提起的存在。   等去拜访陈秀芬时,杨钦就看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坐在院里剥豆子,她似乎耳力不太好,他们都进门了都没听见。   还是徐主任过去她面前,和她说话,声音还很大。   “陈婶子,有大老板想买你家地皮建厂,你听得见不?”   陈秀芬缓慢的抬起眸看徐主任,她一张脸也全是皱纹,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杨钦他们,又低下头继续剥豆子。   “不卖。”   徐主任觉得头麻,不停在她旁边劝:“卖了地皮你能拿到一大笔钱,可以搬个新地方住!”   可惜陈秀芬都不为所动。   杨钦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幕,并抬眸看了看这个院子,很旧也很破。   又过了半小时,徐主任才叹气走过来,好不容易来个有钱的大老板,他肯定希望他们能留下来办厂,这样能解决他们村里多少人的工作问题。   回程路上,不用杨钦问,徐主任怕他们这些有钱人直接就走了,反而喋喋不休的道:“陈婶子年龄大了,也没有儿女在身边,她才对卖房子没兴趣。但是她年纪真大了,再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合适,哪天出点意外都没人知道,我回去和村委都商量商量,不行给她安排好养老问题,肯定能解决地皮的事。”   杨钦似有些不耐烦的道:“我们时间紧,她谈不拢,不行让她儿子回来一趟出面谈。”   徐主任显然是知道徐林阳已经进去了,他见瞒不住只能苦笑道:“她儿子回不来。”   把人又请回村委,徐主任只能道:“她儿子当年媳妇跳河死了,受不了这个打击,早早就离开了徐家村,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没人能联系得上。”   他不敢说徐林阳坐牢了,怕大老板觉得那块地风水更不好了。   结果杨天追问:“他媳妇为什么跳河啊?这可是死人煞,真要开工,还得请风水大师来呢。”   徐主任为难道,“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就他媳妇长得靓,我们满化城县也找不出比他媳妇还漂亮的了,可能这就是历史上的那什么红颜薄命,徐林阳脾气不好,日子过不消停,她就跳河了。”   听见徐林阳媳妇长得漂亮,原本没什么反应的杨钦一下掀开了眼眸,神色掠过一抹戾气。   敏锐的他,几乎只凭这句话就发现了徐林阳的作案动机。   长得漂亮。   他的温圆圆,也顶顶漂亮,无人能及的漂亮。   可要是因为漂亮,就被徐林阳这样的败类给盯上了,他一下心脏疼的抽了一下。   她有什么错?   杨钦知道村主任不会再多说别的了,起身沉着脸走了。   杨天连忙跟上,徐主任还不停拉着杨天说好话。   杨天好声好气的应下,“我们这几天不走,还得再考察考察,也不能那么快定下不是?”   等开车驶离徐家村,杨钦浑身的戾气一下就藏不住了,杨天担忧的望着他。   “哥你别急,去了化城县我去打听徐林阳媳妇到底是怎么死的。”   “要不是跳河自尽,那他绝对跑不了。”   杨钦揉揉眉心,“去找当年给徐家村办户籍的档案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办事员,先查徐林阳到底有没有兄弟。”   去了化城县,杨天和小信花了三天功夫,弯弯绕绕的送了不少礼,才找到一处退休的干部家里。   户主妻子就是当年去徐家村给上户的街道办的,杨钦带着重礼过来的,一听他来意,老人家也愣了会。   “都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你这一问,我也想不起来什么啊。”   那时候制度不完善,谁家有新生的孩子要上户,都是等着他们办事员统一去村委,村里抱着孩子去登记。   “麻烦您好好想想徐家村当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   “徐家村……”   杨钦也耐心,足足等着老人家回想了大半个小时,她才突然道:“好像真有一个,当时有个女人包着孩子过来登记,我们以为她是双胞胎,给她登记两个户口,谁知道她紧紧抱着包被不让看……”   她像是回忆起那一幕还觉得有点不适应,“她那两个孩子是连体婴,后背黏在一起的你知道吧。”   “被发现了她抱着孩子就跑了,也不登记了,后来是别人去给她办的吧,好像只登记了一个,听说另外一个死了。”   死了?   怕不是吧。   一瞬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杨钦自认这辈子没怕过什么,此刻却浑身都发寒,他先前查了那么多变.态犯罪的心理,要徐林阳兄弟原本是一对连体婴又被生生剥离,还能有什么正常心理?   再加上徐林阳还娶过一个漂亮媳妇。   连体婴,只有一个有户口,有光明正大的身份,能娶妻生子。   那另外一个险些死了,却没死成,终日只能像地下沟里的老鼠一样,只能活在阴暗里的呢?   徐林阳那个漂亮的妻子,绝不可能是跳河自尽了。   他一下站起身,浑身冷的几乎颤栗。   而他的圆圆……却被这样恶心的变.态盯上。   ————————   连体婴分离其实是很难存活的,文中所写为剧情需要,而且是背部黏连,所以剥离后陈秀芬是放弃了那个阴暗面的徐林阳的,但恶魔命太硬了,居然活着长大了,大概就是这样。   走完徐林阳的剧情后面都是甜甜甜[撒花] 第79章 第 79 章:相爱抵万难   杨钦走到巷子里时,没忍住扶着墙差点干呕出来。   杨天连忙拿着水过来,“哥你没事吧。”   杨钦脸色难看的摆摆手,他没事,他只是被恶心到了。   同时,心中几乎充满了骇人的戾气,和想弄死徐林阳那对变态连体婴的心。   他都不敢想,圆圆的那个噩梦里,到底遭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令她患上心理疾病。   她得有多害怕?多无助。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长得漂亮,太可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血腥味在口里蔓延。   杨钦径直上车,“开车去陈秀芬家里。”   他没有耐心慢慢查了,他要亲自去带着徐林阳所有罪恶的证据,回港城。   等他们再次到陈秀芬家里,就看见那个老太太正坐在炉子前做饭。   杨天搬了个凳子,杨钦坐过去,直直盯着老太太。   其实她也才六十岁左右,但已经满头白发跟七八十的老太太一样了。   许是他目光太凌厉,陈秀芬总算缓缓抬起了头。   她扯扯唇,声音粗哑,“那个畜生又在外面祸害什么人了是不。”   杨钦一下眯紧了眼睛,听见陈秀芬缓缓的没什么情绪的道:“抓一个没用,得两个一起抓起来。”   杨钦一下攥紧拳头,看来她什么都知道。   陈秀芬也不等他说话,“你一来我就知道你们不是来买地的,徐林阳替那个畜生进去了,他还在外面晃是不是?”   杨钦眉心都紧紧皱在了一起,嗓音阴郁的厉害,“他盯上了我的未婚妻。”   “那你未婚妻一定很漂亮,他就光挑漂亮的。”   杨钦一下狠狠抬眸盯着她,陈秀芬神色平静,“别这么看着我,生下这两个畜生,要不是心软当年我非要养着他们,徐大成不会死,也不会有一个无辜的女人死在这条脏河臭河里,我已经在赎罪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徐林阳连体婴的罪行昭然若揭。   “你想让我去作证。”她看了他一眼,把煮着面条的锅端了下来,“我跟你去。”   她活到这份上了,也没多少年头能活了,是她把这对噩梦带到世上来的,那就由她再把他们带走吧。   *   晚上,杨钦站在招待所楼下抽烟,明天他会带着陈秀芬一起回港城。   今天八月十号,一切都还来得及。   手机响了,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杨钦摁灭烟,伸手揉揉僵硬的脸,接听。   “圆圆。”   “杨钦,都好几天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   除了想,还有浓浓的担心!   徐林阳一案还没结束,他人又在化城县,她每天都睡不安稳。   杨钦语气柔和:“我明天就回去了,就是估计到港城得天黑了,我后天去找你好不好?”   “明晚不行吗?我可以等你的。”   杨钦沉默了下,他要带陈秀芬去警局,知道事情的真相是那么的恶心,他其实不想让她看见陈秀芳,不想让她知道那对禽兽。   “杨钦,我很担心你。”   “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但是不想告诉我。”   “你如果不想说,我可以不问的,”温蕖华的嗓音传过来后越发显得乖软,“但是你要好好的,其他都不重要。”   杨钦温柔恩了一声,“圆圆,相信我。”   “我会把他送进去,让你这辈子都不必担心害怕。”   徐大成的死,徐林阳媳妇的死,光这两条人命,就足够那对连体婴死.刑的了。   “圆圆,等一切尘埃落定,你会知道的。”   “好。”温蕖华也没有非要知道的心思,他不想她知道,那一定是事情的背后很残忍,很不堪。   她怎么可能会不懂他呢。   挂断电话后,杨钦又抽了一根烟,才上楼。   第二天,他们开车接上陈秀芬,一路赶回港城。   到了港城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杨钦提前联系了叶臻,会将陈秀芬带过去交给她。   叶臻站在宾馆门口,看了好友一眼,“杨钦知道你自己跑来肯定会生气。”   “我就是想亲眼确定他好好的,这人受伤了也不会说,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总不能永远都躲在他背后,什么都不知道。”   叶臻叹口气,好在温圆圆是打电话给她,她亲自去接的,跟着她身边,也不会出什么事。   杨钦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基本说明了情况,叶臻知道那个人还在外面,温圆圆肯定是最好不要出门为好。   两人正说着话,一辆车正左转朝她们的方向而来。   “来了!”温蕖华有些急,往前走了一步。   开车的是杨钦,他打了左转灯,眸光一瞬间就看见了和叶臻站在一起神情急切的女孩。   他眼眸一晃,还来不及多想。   迎面一辆货车开着远光灯直直朝着他的车撞过来。   杨钦下意识被刺的闭了下眼睛,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迅速向左打死了方向盘。   大货车直直朝着他的后车尾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   温蕖华心脏瞬间停了,脸色煞白,抬步就往那边跑。   叶臻赶忙追上她护着,那辆大货车已经直直朝前开走了,而路中央,地面上满地的碎片。   温蕖华冲到驾驶座,疯狂拍打着:“杨钦,杨钦!”   她的手在颤抖,她的身体也快站不稳了,叶臻也立刻打了救护车,同时去拉开车门。   杨钦头趴在方向盘上,但很快,他就在温蕖华惊惧的哭声中睁开了眼,他头有些疼,眼睛还有些模糊,但不妨碍他立马打开车门。   温蕖华一把扑到他怀里,但随即又怕自己碰到他伤口,连忙追问:“杨钦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杨钦忙紧紧回握她的手,“我没事!我没事!”   他打方向盘打得快,货车只撞到了车后面。   杨钦把人揽在怀里安抚:“别怕,别怕,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他现在就是有点头晕而已。   温蕖华哭的脸上全是泪,见他真没事,整个人才彻底软了下来,又被他扶住身体。   叶臻已经拉开了副驾驶和后座,小信坐的前面,杨天坐在后面,两个人本来都在打瞌睡,这下彻底吓醒了。   好在人都没什么事,看着惨烈,只有左侧后车被撞的严重。   但杨钦却心神一禁,叶臻已经神情严肃的道:“她状况很不好,救护车在来的路上了。”   陈秀芬满头的血,几乎不用想,她根本撑不到去医院。   杨天和小信都倒吸一口凉气。   杨钦一下红了眼睛,一拳砸到车窗上,车窗碎裂的一片片的。   “那个杂种!这是他亲妈!”   他亲妈!   他也敢撞!   他连畜生都不如!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陈秀芬一路送到医院,但是还没进手术室,人就没了气了。   叶臻带着人把事故现场围了起来,又有不少警车已经沿着大货车逃逸的路线追了过去。   警笛声在风中呼啸而过。   温蕖华一直紧紧握着杨钦的手,很担心很担心他。   明明自己也被那一幕吓得脸都白了,再加上陈秀芬浑身的血,她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些阴影,可她还是不断努力的像要安抚他:“杨钦没事的,没事的,证据没了可以再找。”   “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罪!”   杨钦一把把她按在怀里,眼角泪意模糊。   叶臻突然道:“这是陈秀芬的包?”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去,叶臻戴着手套的手打开遇害者的包后拿出被塑料袋装着的东西,她神情一震。   缓缓看向那对快碎掉的小情侣。   叶臻深吸一口气,“证据,有了。”   陈秀芬的包里,全是她收集起来的证据,包括这对连体婴的降生。   “回警局!”   叶臻另外安排车要送杨钦和温蕖华先回去,谁知杨钦却道:“我跟着去警局,”他必须要亲眼看到那些证据。   “我也要去。”温蕖华不可能再和他分开一分一秒,她很怕随时会再冲出来一辆大货车,像带走陈秀芬的命一样,带走杨钦的。   她接受不了的。   叶臻于是便让公安先把杨天和小信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再送回家,她开着车带着杨钦和温蕖华回了警局。   陈秀芬的包外面都是血,隔着塑料袋的证据,却完好无损,终于得见天日,摆在了桌面上。   杨钦手一点点攥紧,盯着那被血染湿的老年人的旧包。   如果不是他带回陈秀芬,她不会死。   叶臻最是了解事故人会产生的心理,冷静道:“陈秀芬不是你害死的,那辆驾驶大货车蓄意谋杀的才是凶手,杨钦,我们警察是不信因果的,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想,人命是不是天注定。”   她拿出那对连体婴出生时当时卫生所留下的记录,也是陈秀芬包里带来的证据。   “这对连体婴的出生,已经害了陈秀芳的一生。”   “看看吧。”   杨钦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温蕖华,他想让她不要看。   温蕖华却紧紧盯着那些证据,她知道,她所有的厄难,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温蕖华突然定定看着杨钦,“让我看看,我想知道我噩梦的根源。”   上辈子她就稀里糊涂,这一世,一切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不想那么懦弱,也不想一无所知了。   杨钦担忧的看着她,温蕖华一点点打开那些证据。   还有一张黑白照片,从里面滑落。   是一个女人的照片,照片都旧了,但照片中女人的眉眼依旧能看得出来生的多美丽。   “何娟,徐林阳二十多年前娶的妻子,根据陈秀芬的证据来看,这对连体婴……”叶臻嗓音也有些艰难:“共享了她。”   “她似乎受不了这种折磨,一开始拼命反抗想要逃走,却不断被抓回来,被用铁链锁在床头,这是铁链的一部分,上面有血迹残留,应该就是何娟的。”   “根据从河里被打捞上的尸检结果看她死前是遭受过暴.力虐打的,但当时为何以自尽结案,只能说明她被投河前还有一口气。”   叶臻看着失神的温蕖华,也总算知晓了原因。   何娟的漂亮和温蕖华的漂亮有着一点相似之处,她们脸型很像,但温蕖华更明媚自信。   连体婴盯上她,大概是最简单又最恶毒的原因。   她和何娟一样漂亮。   何娟想逃,何娟厌恶他们,他们就虐.杀了何娟。   后来,又盯上了温蕖华,中间还有没有其他长相漂亮的受害者,还得查。   温蕖华好久好久才放下照片,回神。   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啊。   所以她在二十三岁面临毕业花一样的年纪,被虐.杀,父母因为她出事,承受不住打击,整个家庭彻底破碎。   甚至其中,还有杨钦的十五年。   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   “温蕖华,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一定可以的,对吗?”叶臻认真的看着好友。   杨钦握着她的手也更紧了,痛苦而紧张的看着她。   温蕖华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错。”   她擦掉眼泪,看着担心她的爱人和好友。   “不用担心我,遇上杀父杀妻杀母的恶魔,是我倒霉,但我知道,我没错。”   叶臻总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对,接下来,就是把他抓进来,绳之以法。”   杨钦牵着温蕖华从局子里走出来时,夜风袭来,温蕖华目光落在他刚才随意包扎了一下的手上。   “圆圆,回家吗?”   “回。”   她轻声道。   “我们回家。”   这么晚了,肯定不能送她再回温家,可他还没搬家,那地方徐林阳送过死猫,回那里杨钦也不安心。   他带着她去了港城大学附近的房子,买的是现房,软装他已经弄了不少了,正是因为不想再带她去那个出租房,杨钦在忙提亲的那几天也不忘把新房给收拾了出来。   所以眼下至少有令人安心的落脚地。   温蕖华被他带进新家,心思也转移了一些,她有些怔忡的问:“你什么时候收拾好的?”   杨钦把她按在沙发上,自己蹲在她身前,温柔道:“买下来就找人开始收拾了,还给你弄了一个衣帽间,梳妆台还没来得及添置,想等你一起挑的。”   “今晚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好吗?”   他神色越温柔,她越猜想到什么,他带她来这里,只能说明他那个出租屋也不安全了。   温蕖华点点头,“我很喜欢,这是我们的家。”   “恩,对,我们的家。”   他也跟着笑了,回到这里,他紧绷着的心弦才似慢慢松开,杨钦张开手。   温蕖华自然而然投入他的怀抱,紧接着感觉到他的手紧紧箍着她的身体,像是要紧紧的嵌在怀里一样。   她忍不住泪意涌出,想到先前那大货车朝他撞过去的那一幕。   她心中有好多对不起想说,可她知道,他不会想听的。   杨钦眼中也酸涩,大抵是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了,饶是他,也无法心绪平静。   现在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他才觉得他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来到港城。   否则,他都不敢想,温蕖华她被那样的恶魔盯上,她会变成什么样。   他一定接受不了的。   若她出点什么事,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良久,他才将人松开,温蕖华低头吻向他,湿咸的眼泪落在他唇上,两个人都颤栗了一下。   “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过……”   他睁着眼眸看她。   她忽而弯唇笑了,满足而眷念,“我很爱你。”   就好像是,她回来这一生,就是为了来爱上他的。   在他那些难以窥见天日的过去里,在他不知何时在港城偶遇到她,喜欢上她,后来出现在那个巷子里,撞上那对恶魔。   在她以往的那些时光里,属于他的情意,被掩埋的彻彻底底。   却又能幸运的穿越过十多年的光阴,重回到最初。   爱上他。   和他相爱。   “杨钦,我很爱你。”   她相信,就算是在上辈子,就算他没有功成名就,就算他孑然一身,她也依旧会,爱上他的。 第80章 第 80 章:这样很好   缓了好一会儿,温蕖华拉着他的手起身走到浴室。   见她踮脚帮他解开扣子,杨钦嗓音喑哑,伸手按住她的手。   温蕖华平静的拿开他的手,“你的手受伤了,我帮你洗。”   “宝宝。”他似乎有些惊她要帮他洗澡,但旋即心里又软的不像话。   他的圆圆,在心疼他。   温蕖华解开他上衣扣子,又去按开他的皮带。   她取下浴室的水蓬头,还去搬了个椅子让他坐下。   温蕖华调好温热的水,避开他受伤的右手,冲洗他肌理分明的上身。   指尖轻覆时,他难以抑制的颤了一下,搁在腿侧的左手掌心慢慢握拳。   温蕖华心无杂念,他的右手砸车窗砸的都是伤,她帮他洗还可以再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其他故意不告诉她的伤口。   还好,没有。   温蕖华拿着肥皂打出泡沫,涂在他的背上。   “杨钦,低低头。”她的手穿过他坚硬的发根,动作温柔,杨钦握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闭上了眼眸。   最后她拿着毛巾,帮他擦掉头上的水,还有身上。   这里还没有备用衣服,她只能把大大的毛巾给他先在腰间系一下。   好在天气热,衣服洗完晾一晚就能干。   杨钦看着她拿着他沾了血的衣服一遍遍用肥皂清洗,眉眼越来越温柔,心中渐渐宁静下来。   温蕖华洗干净后一手端着盆,一手拉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走到阳台上,一起晒衣服。   两个人干什么都黏在一起,温蕖华撑好衣服递给他,他个子高,轻轻松松就挂了上去。   还好主卧他也搬了一床新被褥过来,温蕖华弯腰铺床,他就在身后看着。   等她忙活完,他拦腰抱住她,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不松手。   还是温蕖华转过身,带着他一起躺下去。   杨钦衣服都洗了,她解开他腰间浴巾时,明显能感觉到他身子紧绷了下。   温蕖华心中觉得有点好笑,以前见了她就生扑的男人,现在怎么反倒含蓄起来了。   她问他:“想吗?”   杨钦一下眼眸紧锁住她的脸,眸光像是掠过幽暗的火一样。   怎么可能会不想。   越是知道真相,他就越后怕,越想紧紧抱着她,最好一刻都不分开。   温蕖华得到无声的答案,弯了弯唇角,亲了上去。   “手伤了,好像不太影响?”   他沉沉道:“不影响。”   使劲的又不是手。   杨钦翻身覆上去,将心爱的人反反复复抵入怀中。   又重又凶的,几乎停不下来。   温蕖华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盯着他脸庞上的薄汗。   她难得这么纵容他,哪怕他没克制住,她也受到了最后。   几近天明。   他趴在她耳边,呼吸还有点急,“宝宝,累了吗?”   温蕖华累的胳膊都快抬不起了,松松揽着他,一张漂亮的过分的脸上,全是因为他而泛起的潮红,娇艳动人。   杨钦莫名失笑,他的圆圆累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那样勾他,他真忍不住,也不想忍。   他翻身侧过来,将人顺势带到怀里,拍拍她后背:“睡吧。”   温蕖华能感受到他在帮她清理,但她真困了,困到也没精力再去想昨夜发生的事了。   杨钦收拾好之后,也抱着她入睡了。   直到下午,两个人才先后醒来。   她醒来时听见他在打电话,揉揉眼坐起身看过去,他站在窗边,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吵醒她。   等杨钦挂了电话,转过身,就对上她的目光。   他神色一柔,走过来,轻声问:“是不是吵醒你了?”   她摇头,问他:“几点了?”   “下午四点,等会起来带你去吃饭。”新家还没收拾好,没法开火,杨钦只能带她出去吃。   她拽住他的衣服,问他:“刚刚是不是警局的电话?那辆大货车追到了吗?”   杨钦面不改色一边替她穿衣服,一边道:“追到了,但车上没有人,那辆大货车是元亨物流的,登记的司机也不是他,估计是他趁司机不注意,偷了车钥匙开走了车。”   “元亨今天早上才发现,报了警。”   “这车被弃在临江,人跑了。”   温蕖华听到人跑了,不意外,但也挺低落的。   什么时候才能把他抓进去啊,这次有了这么多的证据,一定能将他真正的绳之以法吧。   杨钦摸摸她的头发,“他会出现的,我们订亲那日,他一定会出现。”   怪不得‘徐林阳’也会想杀了他,在‘徐林阳’眼里,拥有温蕖华的他一样碍眼。   变.态的心理常人是不能理解的。   所以当他和温蕖华订亲那一日,就算‘徐林阳’再能躲,他也一定会受不了刺激出现的。   他问她:“怕吗?”   温蕖华摇摇头,她不怕。   这一次有他,还有叶臻,有警察站在自己的身后,她不怕的。   8月23日。   温蕖华第一次对这个日子没了打心底里的恐惧。   她甚至开始期待这一天,这一天她不但会和心爱的人订亲,还可以将折磨自己一辈子阴影的噩梦给送进去。   “相信我。”杨钦亲了亲她的额头,他不会让她出一点事的。   温蕖华冲着他笑笑,杨钦收拾好后带着人出门去吃饭。   晚上,他主动带她回了温家,交代事情。   温市和盛女士久久都不能言。   盛女士甚至眼眶湿润,心中又怕又惧,她没忍住呵斥温蕖华一声:“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爸爸妈妈说!”   温蕖华张了张唇,她其实说过,但是父母当时以为她是心理原因,没有相信。   后来她也就不想说了,怕因为自己连累家人,怕‘徐林阳’丧心病狂会盯上她的家人。   温市反而回想起女儿给他打的电话,他非常自责和愧疚,凝重的看着温蕖华,“圆圆,爸爸为没有重视你说的话向你道歉。”   温蕖华摇摇头,她一点都不怪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已经很好了,这种事本来就很难让人相信。   温市这才询问正事,“所以警局现在在查这个案子了?”   杨钦点头,把他去了一趟化城县的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听到‘徐林阳’,何娟,那些字眼,盛女士又险些落泪,她的女儿日日活在不安中,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温市脸色挺难看的,最后起身出去打电话了。   事关女儿安全,容不得他轻视。   看着坐在女儿身边的高大男人,盛女士第一次对年轻的小辈说谢谢。   “伯母别这么说,圆圆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关任何,仅凭这一点,他哪怕拼尽自己的性命也会护着她。   盛女士却道:“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圆圆今天还能不能好好站在这里,我们做父母的什么都不知情的时候,是你在身边一次次护着她。”   若说之前盛女士只是觉得杨钦各方面品行都不错,丈夫也看重,她才认可。   眼下,她是真正接受了杨钦作为自家人。   他对女儿的爱重,不比任何人少。   盛女士看向女儿,见她安心的样子,就知道是因为杨钦在身边,所以即使要面对那样可怕的恶魔,她还能这样安心。   盛女士擦擦眼泪,对他们道:“今天就在家里住下,别走了,你们爸爸会去跟进这件事的,这样的恶性事件,为了避免其他女孩子沦为受害者,值得全港城警方重视警惕。”   这样一来,就不只是叶臻那个分局,有温市发话,这个案件在当晚就分到了各个局的重要案件之一,全港城都联合追捕‘徐林阳’。   杨钦这次来的目的也是这个,别的事情上他都不会借用温市的身份,只有事关温蕖华的安危,他可以什么都不顾。   他一个人保护她不够,他怕自己但凡有一点没注意,就发生后悔终生的事情。   所以杨钦要在她身边,为她打造一个结结实实的城墙壁垒。   8月23日来临前要是能掌握‘徐林阳’的踪迹,那是再好不过了,只等着他8月23日自投罗网就好。   这次杨钦不用睡书房了,毕竟温家父母也知道了女儿私自跑去琅城的事情,小情侣早就都同居了,眼下又情况特殊,女儿身边有个人,总比她自己呆着好。   杨钦怕不合适,还是盛女士亲自发了话,他才在晚上踏入了温蕖华的房间。   温蕖华拉着他躺下,刚刚他和爸妈说话,她连一句话都不用说,甚至妈妈气她自己跑到琅城,他都替她挡住了妈妈的怒气。   他真的给了她很踏实的安心感,好像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用想,不用管,他会为她做好一切。   温蕖华躺在他的臂弯里,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杨钦突然听到她开口,嗓音沉静。   “杨钦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去琅城吗?”   他沉默了一下,“因为那个梦。”   她恩了一声,“是,也不是。梦里我忘了有人救了我,但梦境告诉我要去琅城帮一个人,他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我要过去替他避开前半生的一些灾难……”   “就好像我完成了这件事,也能改变我的命运。”   “但可笑的是我不知道他的长相,连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原来他救的是我,他和我的命运一直都息息相关,紧密相连。”   所以一开始,她对杨钦,从来就没好感。   杨钦懂了,他想到一件事。   杨钦眸光微微暗了下,“所以你才跑到工地上,让我不要缠着你,是吗?”   她很难过的点点头,“如果我没有忘记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那么难过,我一定从开始就紧紧的缠上你了,我会在最开始,就爱上你。”   杨钦却一把把她抱紧,埋在她怀里,半晌沉沉道:“这样很好。”   “这样很好。”   “不是因为什么狗屁救命之恩,不是因为别的,你喜欢我的时候,因为我是我,这样很好。”   他不需要她的感恩,不需要她的愧疚,他只需要,她是真心因为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就够了。   温蕖华一怔,没想到他是这样想的,可他说的没错,尽管她什么都不知道,尽管她因为印象不好推开他那么多次,可她还是动心了,无法控制的为他心动。   杨钦心中也并不如表面平静,他终于明白她二月底会突然回到小渔村,帮他奶奶避开台风天,为什么在小信出事的时候她会去医院探望。   在她的梦境中,大抵他是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人。   他几乎可以推演出,没有温蕖华的琅城,在工地出事的时候没有她叫来的车,大概小信会因为耽误治疗而断腿。   没有她的小渔村,那场台风会带走一手把他养大的奶奶。   他本就没什么幸福可言的前半生,会因为这两件事,彻底被击碎。   背负着小信的人情债,还有奶奶在台风天出事的自责,也没有遇见温蕖华的杨钦,会是行尸走肉。   可她偏偏因为一个梦,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像是遥不可及的月光,终于洒落在他的身上。   该说谢谢的,从来不是她。   反而是她,将差点陷落地狱中的他,一点点拉了出来。   杨钦紧紧抱着她,他在想,她梦里为她坐牢的男人,一定像他一样爱她,但一定不会敢靠近她。   太难堪的前半生,会让他失去所有靠近的勇气,只敢默默看着。   为她坐牢,也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反而他一定会高兴自己那样的一条烂命,竟然也能护住心爱的人。   那样,也就够了,不是吗?   杨钦几乎有一瞬间,灵魂触及到另一个他自己。   而后再看向窝在他怀里已经安心睡着的女孩,几乎幸福的不真实。   原来命运也会眷顾他,会因为一场梦,让她来到琅城,和还不那么糟糕自卑的他有了交集。   还给了他一个家。   第二天早上不到六点,杨钦就起来钻到厨房去了。   等六点半温市和盛女士起来洗漱后,走到客厅就闻到了小米粥的香气。   他们家阿姨是不过来做早餐的,平时温蕖华在学校,所以早餐都是盛女士随便弄点和丈夫对付两口就去上班了。   但今天不一样,盛女士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虽然她记得杨钦昨夜在家里留宿了,可他怎么起这么早还钻到厨房去了。   温市看了一眼,笑了下,走过去泡茶。   谁知桌上茶水也泡好了,他和妻子对视一眼。   吃早餐的时候,一家三口看着桌上的小米粥,煎蛋,煮蛋,蒸的紫薯糕,还有各种小菜。   温蕖华早就习惯了,在琅城的时候杨钦就不睡懒觉,天天五点左右就起来了,打扫卫生做早餐,反正他总能找到事干。   看女儿见怪不怪,就知道杨钦没少干,盛女士真觉得女儿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小杨你别忙了,坐下来吃饭吧。”   杨钦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这才解下围裙走出来坐在她身边,下意识又给她剥好鸡蛋递给她。   盛女士看的那叫一个脸色精彩,甚至还不忘看了一眼丈夫。   没对比没伤害,她以前觉得她嫁的特别好,老温是个上进有责任心,还温柔的男人。   但杨钦呢,老温有的他都有,老温没有的他还有。   照顾圆圆,那叫一个细致周到,而且能看出来不是装的,是他沉浸其中。   吃完饭,盛女士看了一眼杨钦,就感觉他们一家三口啥都不干,让杨钦自己忙活早餐怪不好意思的。   温蕖华眨眨眼,知道妈妈想什么,直接道:“他以前就这样,你们别在意,不让他做他还会不知道干什么。”   “那你也对他好点。”盛女士就只能这么说了。   温蕖华点点头,她肯定会对他好的。   所以送走去上班的温市和盛女士后,温蕖华就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杨钦的腰,“我爸妈越来越喜欢你了。”   杨钦闻言笑了笑,他手上还沾着水,擦干净了才回过身来抱着她亲亲她额头。   “你呢?越来越喜欢了吗?”   “我没有,”温蕖华在他即将变脸的时候忙道:“我是越来越爱。”   杨钦眼底恢复笑意,拍了拍她屁股:“我身上脏。” 第81章 第 81 章:未婚妻不让喝了   他在厨房弄的都是油烟,这里也没有换洗衣服,杨钦打算等会儿回一趟租的房子,搬一下东西。   原本想等订亲再搬的,但现在不搬也不行了,他不会带着温蕖华住那儿。   温蕖华放开他,他要提前搬家,还对她道:“把你生活用品也多带一点过去吧,梳妆台我们今天去买好不好?”   他迫不及待想把新家收拾好。   温蕖华点点头,父母都知道情况了,还有十天就订亲,她提前搬也没事。   好在她的东西上次从学校已经被他带回了家,再说了杨钦也不用她搬家,她在旁边陪着他就很开心了,浑身的劲儿。   等小情侣打车回到出租房时,正好又遇到下楼买菜的邻居大婶。   大婶看着杨钦开着门往外拿东西,愣了一下,“这是要搬家了呀?”   温蕖华探出门甜甜一笑,“对呀,我们要结婚了。”   邻居大婶一听,连忙笑着恭喜:“那可恭喜你们了,真好!”   寒暄两句,邻居大婶一下楼,温蕖华就被杨钦一手捞着腰抱了过去,他顺势带上门,先把她压在门板上,低头不管不顾的先亲了下去。   亲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眸,笑着看她:“我们要结婚了?”   “订亲都快了,结婚还不快吗?”   他盯着她的唇,心想她怎么就能说出这么动人心魄的话来。   他又重重亲了下,“那你喊声老公听听?”   她眨眨眼,半晌有点羞涩窝到他怀里,却喊得又清楚又娇媚:“老公。”   杨钦被她这一声喊得爽到天灵盖上,浑身都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恨不得抱着她回去再做点其他爱做的事情。   但现在大白天,杨天小信马上开车过来帮忙搬家,他只能深吸一口气轻轻咬了她一下,“晚上多喊喊。”   温蕖华脸热,知道他什么意思,见杨钦放开她,她伸手轻轻拍拍脸,然后上前帮忙拿一些小东西。   说是搬他的家,其实好多东西都是她的,明明也没怎么过来住几次,怎么她的东西就能那么多了?温蕖华匪夷所思。   最后她看向罪魁祸首,都是他,天天乱给她买东西,很多都是他自己在外面看着好就给她买回来的。   不过到底是出租房,不搬家具也没太多东西,装满一辆车,小信和杨天就开走了。   给杨钦留了一辆新车,前天那辆车后面撞的不轻,杨钦昨天就让他们再去买一辆新的,这不今天跑好手续就给他送过来了。   杨钦带着人去了提前看过的一个展会,说好了要给她买梳妆台,他想让她挑喜欢的。   进了展会温蕖华才发现他没带她去家具市场,这里随便一样家具可都是上万的,有黄花梨木的,还有紫檀红木。   温蕖华一眼就看中了展会摆着的一套黄花梨木的梳妆台。   杨钦都不用问就能看出她的偏好,他直接让人开单子。   温蕖华:“两万呢!”他说买就买了。   杨钦笑着道:“不亏,又不贬值,再说了,你喜欢最重要。”   他赚的钱都是给她花的,她要是不花,那么多数字摆在那里也没用。   温蕖华拽拽他衣角,“先前我们陶教授和宝华合作,你知道我到手有多少设计费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财务表都摆在他桌面上的,要不是她,他也不会特意去看设计师的工资。   但眼下他佯装不知道,问她:“多少?”   温蕖华一脸认真的道:“三千块!不少了吧,我当时也觉得挺多的,现在看你这财大气粗的样子,我觉得我赚的那点设计费算什么?”   她家里从小观念也是不铺张不浪费,所以温蕖华还真没有像他这样,随手几万就买个梳妆台。   杨钦笑着哄她:“三千啊!真多!不愧是大学生,还没毕业光设计费就这么多。”   “跟你没法比,你别说了!”   “怎么会?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一个月辛辛苦苦才赚个两三百的,你设计费就三千,特别厉害!”   温蕖华忍不住笑,被他夸的有点自信了,其实想想真的很多呀!当然也不乏宝华财大气粗的原因。   黄花梨梳妆台当天就送货上门了,杨钦几乎一整天都在家里忙活,温蕖华也会每个房间走来走去摆上花花草草的。   两个人一起忙到晚上八点,才瘫在沙发上,杨钦叫了酒楼送饭菜过来。   今晚算是两个人入住新家的第一天,杨钦在琅城也亲自装修了银河湾小区里的一套房,当时想着是年后等她回来两个人就一起搬新家。   但到底是他没能等到她回来,可这次不一样,她真真切切的就在身边,为他们的小家一起忙碌着。   十天后,她还会成为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杨钦难得心情这样好,肉眼可见的眉眼放松。   “看看还缺什么,我明天再去买。”   温蕖华连忙道:“不用买,现在这样就很好。”   以他的性子,估计日后没事就会往家里买东西,得给他留点以后的发挥空间。   杨钦捏捏她的脸颊,真就爱的不得了,凑过去黏着她商量:“宝宝今晚还帮我洗澡好吗?”   前两天还紧张的人今天就主动要了,其实也不是想让她帮忙洗,是想一起洗。   杨钦换了个她好接受的说法。   他的手换了几次药,已经好多了,但温蕖华还是点头同意了,帮他洗澡而已,她也很喜欢水流冲向他身体的时候。   就很……温蕖华微微脸红了下。   但更让她脸红的是之后在浴室发生的事,搬家第一天,他在浴室里给她留下了足够特别的印象。   这让她第二天简直无法直视浴室的各个角落,洗手台,淋浴……   他哄着她至少喊了几十声:“老公”,也听不腻。   更过分的是他还说什么这样做完了一洗,果然方便多了。   污耳朵的话他张口就来,气的温蕖华捂他的嘴。   好在他就折腾了一次,两个人晚上休息的不算晚,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温蕖华就醒了。   杨钦买好了早餐回来,两人吃完,他帮她收拾好包,放上她的书。   这几天他去化城县,回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今天他就又得去忙公司的事,温蕖华和他说好了,一起去宝华。   主要在‘徐林阳’的事情结束前,杨钦都不放心她一个人独处,走哪儿都要带着。   于是宝华的员工们第一次亲眼看着老板带着女朋友来上班,而且还是那种又开副驾驶的门,又一手拿包,一手牵着人,周到的不得了。   宝华知道老板有女朋友,还快要订亲了,但没想到老板谈起恋爱是这个样子的,跟他平时沉稳冷淡的作风相差甚大。   虽然脸上也没笑,但就是能看见他对身边人的温柔耐心。   杨钦把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基本上好几个会不停的开,中间到了午饭的点,小信送来了从酒楼里面打包的饭菜,杨钦回办公室抽走她手里的书。   “吃完饭可以躺沙发上午睡一会儿,下午陪我去凤凰城工地?”   温蕖华点点头,见杨钦又要走,她问:“你不吃吗?”   其实他会议还没结束,要对接的事情不少,杨钦摸摸她的头,“你先吃,回来我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杨钦又陷入忙碌之中,之前温蕖华也不是没来过宝华,只不过之前她是以港大设计师的身份来的,现在她是以未来老板娘的身份来的。   好在她性格大大方方,之前就认识处的不错的宝华女同事见她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很快就又和她聊到了一起。   所以等杨钦最后一个会结束,出来就看见他的女朋友被公司前台会计围着,桌面上摆着不少小零食和水果,她和别人聊的欢快。   杨钦禁不住一笑,见他出来,温蕖华就赶紧撤了,陪他回办公室。   她饭量也不大,吃东西更是斯文,哪怕是剩饭剩菜也都是没有碰的另外一半。   她还给他倒了杯水,催他快点吃饭。   杨钦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然后快速吃饭,他对事物不讲究,能吃饱就行,但毕竟是男人,几分钟就把她剩下的全给吃干净了。   温蕖华一下就想起他俩其实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在工地宿舍上他也吃了她的剩饭。   当时他走后她心中还嘀咕了下,温蕖华好奇的问了一句:“当时咱俩都不熟,吃我的剩饭你不嫌弃吗?”   杨钦动作一顿,目光有点幽暗,吃剩饭算什么。   他能说他见过她第一面后,那个帽檐宽大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黄昏夜色下昳丽的身影,晚上回去做梦就吃她口水了吗?   不过见女朋友问的认真,他便道:“别人的肯定嫌弃,但你的不会。”就算是刚认识他也不会嫌弃,更别说她还打哪儿都香香的。   这些情话都是当时不能说的,但现在他说的又自然又直白。   温蕖华抿唇笑,所以他喜欢她真的喜欢的很早很早。   下午小信开车,杨钦带着亲亲女朋友又去工地,森林公园项目正在施工,他得过去看看。   他把温蕖华带到凤凰城办事处的会客区,还把小信也留在这里了,大楼里人来人往的,很安全。   “我一会儿就回来,最多半个小时。”   “嗯嗯快去吧,不用这么担心。”温蕖华推推他。   杨钦这才起身离开,温蕖华也不会无聊,她有很多自己的事可以做,要毕业了,还有好些作业都没灵感呢,静下来时正好发着呆想想。   所以被梁衡叫了一声时,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梁衡径直走过来,问她怎么在这里。   梁衡身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何文毅那些老总,估摸是和律师所有什么合作。   温蕖华见那么多人都因为梁衡走过来而好奇的看着她,尤其她也不是生面孔,港城大学的设计师,又长得那么漂亮,之前在招标会,还是宝华的庆功宴上都见过人。   何文毅更是笑意加深,早就猜出温蕖华身份了,眼下看着她出现在这里,陪在旁边的是杨钦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温蕖华合上书,就看见随着梁衡进来,杨钦也从外面进了大楼。   她站起身,礼貌又含笑道:“我等我男朋友呢。”   男朋友,梁衡知道她嘴里说的是谁,但照旧脸色沉了沉,紧接着就看见她从他身边翩然走过去,迎向杨钦,还挽住了他的胳膊。   “梁衡,8月23日我们订亲,有空你也来呀。”   她笑的很甜,说的话却很令人震惊。   梁衡没想到这才多久,她和那个琅城来的男人就要订亲了?   门不当户不对啊,温市和盛阿姨怎么同意的?   梁衡面色复杂,说不出恭喜,但温蕖华声音不小,听见的还有何文毅他们。   闻言,何文毅带头过来对杨钦笑道:“好事将近啊,怎么不和我说,怕我随礼啊。”   杨钦一扫看见梁衡的不爽,眼下听着她公然宣布订亲,便忍耐不住愉悦,笑道:“哪里,这不是订亲嘛,不想太兴师动众,结婚那必须请您这个我在港城第一位贵人的!”   他这话说的好听又捧了一下何文毅,何文毅心里舒坦,又看向温蕖华,真心道:“恭喜你们二位了。”   接着就是其他人各种恭喜祝贺,真不真心的,但杨钦和温蕖华这一对还是挺令人意外的,毕竟之前也没见他俩有什么互动,这就在一起了。   可男帅女靓的,瞅着也登对,都要订亲了,没有人会吝啬语言上的恭贺。   杨钦一边收下祝福一边笑着看梁衡,只有梁衡没说恭喜,他看着温蕖华,最终抿了抿唇又去了商务部。   温蕖华其实不觉得梁衡有多喜欢她,只是在梁衡眼里,她是一个很好的结婚人选,但她选择了杨钦,梁衡才会冒出那么多比较的心思。   梁衡走了,她得哄醋坛子,直接抱着他的胳膊道:“你不准乱吃飞醋啊,我们都要订亲了,咱俩之间从来都没旁人什么事。”   不得不说她是真会哄,一句话完整的戳在了杨钦心上。   要订亲,没旁人什么事。   他笑着看她一眼,言不由衷道:“我在你心里心眼就这么小?”   温蕖华很认真,“还要更小一点看,人长那么高,心眼那么小!”   又爱吃醋又不说,还得她自己赶紧哄赶紧解释。   杨钦在外面不好做什么亲密动作,只能揉揉她的头。   就是要走之前,何总让人来问他和温蕖华晚上有没有事,没事一起吃饭,餐厅都订好了,就在凤凰城里面。   订亲宴没邀请何总,眼下再不去吃饭就是不给面子,本来就都是合作朋友。   杨钦顾虑的看了一眼温蕖华,但其实这些饭局他一点都不想带着她,更别说可能梁衡也会在。   温蕖华知道他不好推,便道:“没事,吃个饭而已,以前我也陪爸爸吃过饭,尤其我小时候他经常带我去一些没法推的熟人场合,这样时间稍微晚一点我爸就起身说要带孩子回家了。”   省的应酬个没完没了,而且有小孩子在场,什么事都不好摆在明面上干了。   杨钦听的忍不住失笑,几乎可以想象她当小挡箭牌的那种画面。   杨钦便带着温蕖华过去赴宴了,梁衡果然没走,凤凰城和他们律所合作了,他今天就是来签合同的。   看着杨钦带着温蕖华过来,他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在洗手间,他抽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问他妈知不知道温蕖华要订亲,他妈妈愣了一下,显然也不知道。   后面他妈给他回了电话,说给盛女士打电话确认了,真要订亲,就在十天后,对象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他们两口都很认可对方的人品。   梁衡听的想笑,认可对方人品。   杨钦人品要好,就不可能在小城市拐着还没出社会的女孩子同.居!   也不会阴魂不散的追来港城,汲汲营营的往上攀爬讨好。   梁衡看着杨钦的目光敌意挺明显的,好在杨钦丝毫不在意,等梁衡朝他举杯的时候,他也并不退让,几个回合都给其他人看愣了。   还是温蕖华按下他酒杯,“别喝那么多,晚上头晕。”   有心上人关心,杨钦朝梁衡挑挑眉,敞亮道:“抱歉,未婚妻不让喝了。”   ————————   梁衡就是和沈妍一样的炮灰哈,爱情中遇到的微不足道的小石子吧。   求求营养液呀[猫头] 第82章 第 82 章:老婆太漂亮太招人喜欢了   梁衡眼眸瞬间阴郁了下,他看着杨钦低头认真的给身侧人剥虾夹菜。   她和他说话时,他会特意侧过去低头倾听。   这样的场合,哪怕他要时不时和何文毅他们聊天,却也没有忽略身边的人,水没了添水,递纸巾,眼神没看她,手上的动作却带出爱意。   梁衡又看了她一眼,温家盛家两家娇养的小公主,此刻就乖乖坐在男人身侧,甚至下意识的身子偎着他,全身心依赖身边的人。   他又灌了一口白酒,想到母亲和他说过的话:“男人要拼事业,你事业起来了,你喜欢的女人自然会高看你一眼。”   “温市的千金,哪怕是你爸爸这样的关系,那也是要往上够一够的,你要很优秀才有资格站在温家面前说想娶人家的闺女,出国镀镀金再回来也来得及。”   当时温蕖华刚考上大学,他心想确实不急,小丫头还小。   他出国一年回来后,就进了港城最好的侓师事务所,也如他母亲所说,温市和盛主任看他的目光越来越欣赏。   梁衡心想,大人都同意的事,她又很听话,最后会水到渠成。   但他去了一趟琅城,发现小姑娘情窦初开,竟然是因为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县城男人。   那时候他还不以为然,没把杨钦放在眼里。   后来他也依旧没把他当回事,等她玩够了不就回来了。   果然,过年之后她没再离开港城,双方家长都有意撮合他们,梁衡生性就不主动,他总想小姑娘能像十五岁那年一样,看见他眼睛就亮亮的。   他想再优秀点,这样她就会被他吸引,从而看到他才是最适合的人。   但……   梁衡此刻看着她身侧的那个在这种场合上游刃有余的男人,即便别人调笑他两句这么宠女朋友啊,他也只会笑笑,温柔的承认:“恩,好不容易追来的,可不得宠着。”   这样明目张胆的情意和直白外露的喜欢,梁衡自认自己做不出来,做不到在外人面前这么大方。   所以她喜欢的,是这样炽热鲜明的爱吗?   那他一开始就输了,输在他矜傲的想让她先看见他,再顺势追求。   梁衡说不上心里的滋味,有种难言的酸涩和遗憾。   杨钦抽空扫了一眼喝闷酒的梁衡,心中不禁想冷笑两声,光是自持优越这一点,梁衡就永远入不了她的眼。   温蕖华才不管梁衡想什么呢,她见杨钦光顾着喝酒,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碰碰他的手。   小信之前说过杨钦最初来港城的两个月,几乎天天晚上都在应酬,喝到半夜都喝的胃疼。   杨钦低眸一看,神色一柔,拿起汤匙喝汤。   这一幕落入不少人的眼底,说实话他们在外面的应酬,什么场合没见过?   唯独没见过这种,带着正牌女友出来,还能这么甜蜜大方。   主要是杨钦除了这位,以前从来都没带过谁,洁身自好的不得了。   明眼一看就能看出来,他爱极了身边这位漂亮的温小姐。   等到了九点半,杨钦看看手表,何总他们肯定要转第二场继续喝的,他拿起温蕖华的包牵着她的手,抱歉的说时间不早了,得带未婚妻回家。   “带弟妹一起去啊。”   杨钦笑着婉拒:“我未婚妻还没毕业,岳父岳母平时管的也严。”   总之就是不去。   杨钦做生意从来不上赶着巴结讨好,关系能处就处,合作成不成最后都得拼实力,不是靠关系。   何文毅知道温蕖华家世,主动站出来挥挥手:“行,我给你们安排个司机送你俩回去,结婚必须请我去喝喜酒啊。”   “一定一定。”   杨钦揽着温蕖华的肩膀,往外走。   梁衡站在最后,面无情绪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坐上车后座,温蕖华靠在他的臂弯问他:“头疼不疼?”   他身上酒气不浅,但她不讨厌,因为杨钦在她身边从不抽烟,洗澡换衣服都勤快,身上酒气也透着冷冽感,就是让她闻着也有点炫目,觉得他怎么更好看了。   杨钦特意开了点窗户通风,这才对她道:“不疼,没喝多少。”   她在身边,他怎么可能喝多,心里都有数。   就是喝了酒之后,难免有一点点胡思乱想,他在想如果没有那个梦,如果她没来琅城,她会不会和门户相当的梁衡在一起。   他知道这醋吃的莫名其妙,但他真的在想。   如果没有他,梁衡无疑是最适合她的人。   “在想什么?”   “梁衡。”   “啊?”温蕖华很震惊,他怎么还在想梁衡呢。   可能是喝了酒,晚上杨钦缠着她的时候,倏地就没忍住问出了心中那莫名其妙的问题。   温蕖华一愣,没想到他吃醋还能吃出新花样呢。   他居然问她,梦里的她最后选了谁?是梁衡吗?   温蕖华无奈的咬了他一口,“没,谁也没选。”   她自己都成那样子了,家里也出了那么多事,她还能选谁?   “不可能吧,就算你不想选,那么多年,岳父岳母也不可能看着你……”   “杨钦,梦里你坐牢之后也就一年多吧,我家里就出了事,所以……”   他一下浑身顿住,良久没动,最后把她轻轻抱到怀里,极尽心疼的问:“那时候谁照顾你的?”   “疗养院啊,妈妈有时候会过来,不过外婆病逝,爸爸也被人举.报带走调查,妈妈精神状况也很不好。”   杨钦一下心头像是被人攥紧了一下,疼的滞涩。   疗养院?   “在疗养院住了多久……”他艰难的问。   温蕖华皱皱眉,“记不太清了,一年一年的。”   杨钦抱着她的力道突然变得特别紧,温蕖华忙回抱他,解释:“其实疗养院也挺好的,生活设施和条件都不错,爸妈也给我留了钱,我能自主照顾我自己的。”   见他不语,温蕖华埋头进他怀里,“杨钦,你别这样,我们现在好好的就够了。”   “梦里那些过去,以后就不要提了,反正只是梦嘛。”她不想让他知道那都是她曾痛苦挣扎过的人生,他们现在好好的,她就足以对所有都释怀。   杨钦沉沉吐出一口气,压住心中那些阴暗躁郁的念头。   是不是梦,她清楚,他或许也清楚。   他只是不敢深想。   缓了一会儿后,他声音闷闷的,热气喷洒在她脖颈边:“宝宝,再来一次?”   温蕖华一愣,感受到他。   “杨钦……”她闷哼一声。   当晚,梁衡喝的醉醺醺的回家,梁夫人都惊了,她儿子从小就冷静克制,从不会出格,更不会让自己有喝的这样酩酊大醉的时候。   她把他扶到沙发上,梁衡晃悠悠的推开母亲的手,躺到在沙发上,睁着眼看晃来晃去的灯光闪影。   “怎么喝这么多?!梁衡你做律师的,在外面不能……”   “不能放纵?”他轻扯唇角,嘲讽笑笑,“您从小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能。”   “不能早恋,不能成绩下滑,不能出差错,不能不按照父母的安排走,所以我循规蹈矩,所以我活该错过人生中的很多人。”   梁夫人一下镇住,他在说什么醉话。   梁衡闭了闭眼,“我不怪您,您是为了我好,您想要优秀的儿子。”   “我只是现在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什么都来不及了。   但凡再有一次机会,他不会出国,他会在她长大后第一时间就和她告白。   “你是因为……圆圆?”梁夫人这才想明白儿子怎么突然这样,结合他下午打回来的电话。   梁夫人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来,末了来了一句,“原来你这么喜欢啊。”   她还以为他和他们一样,是看重温蕖华的家世和漂亮的长相,优越的学历。   能成最好,不能成也没什么,两家还能继续世交下去。   梁衡一下抬手捂住了眼,母亲这句感慨就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到了他脸上,原来真的没人能看出他喜欢温蕖华。   但那个男人,毫不遮掩,哪怕是过路人从他身边走过去,都能看出他对身边女人的爱重。   第二天   杨钦还是带着温蕖华去宝华,忙完之后温蕖华坐上车,他没让小信开车,她好奇的问道:“我们去哪儿?”   杨钦神秘笑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到了温蕖华还真就知道了,这男人迫不及待带她来买婚戒。   戒指他先前一直都没买,温蕖华也知道他来港城后给自己弄了个素戒戴着的,所以当时不少人误会他结婚了。   不过温蕖华见他好久没戴了,她问他:“你之前那个素戒呢?”   杨钦仔细想了下,不是很在意的道:“随手扔哪个抽屉里了吧。”   “当时好多人都说你结婚了,怎么我没见你戴过啊?”   他很自然:“重逢之后就摘下来了,怕你也误会。”   温蕖华轻笑一声,这男人啊。   杨钦难得细细解释了一下:“干工程的应酬太乱了,我不管别人,我就想管好自己,我戴着戒指挡一挡,他们最多损我两句妻管严,但不影响生意照谈。”   “我以后绝对不是凶巴巴的老婆,管你那么严。”   他反而笑:“我就喜欢被老婆管。”   自从她喊了老公之后,他这人脸皮就更厚了,在外面还能规规矩矩,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宝宝,老婆,圆圆宝贝,圆圆老婆,他什么都喊。   杨钦带着她上楼,这家珠宝是私人订制的,他约了好久,今天只招待他俩。   钻石戒指都是又大又亮的,温蕖华一下就看花了眼。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大的吧,亮。”他在一旁给建议。   温蕖华瞥他一眼,品味还真简单。   “钻石不是越大颗越好,要看钻石纯度,看切割棱角,看设计款式。”   “那就挑最贵的,贵的肯定哪哪都好。”   温蕖华:……   她不理他了,让销售小姐拿出一对情侣戒指,男款大方简洁,女款小巧精致,她试戴了一下,抬手看看,觉得挺好的。   杨钦看了一眼,“是不是太小了?”   他可以给她买最好的最贵的,用不着省。   温蕖华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道:“我就喜欢这种低奢款不行啊,你也不想想我天天戴个那么大的方不方便。”   “那买两个,大的放家里,小的外面戴?”他觉得挺好解决的,但是就买这么一个小小的,他感觉有点拿不出手。   温蕖华受不了他,“别看这款小,可不便宜,低奢,低奢!就是看着低调,其实很奢华的意思。”   “哦。”他摸摸鼻子。   销售小姐看着这对长得实在太出挑的小情侣忍不住笑,主要是他们之间对话太自然了,女方明显很有审美,男方就财大气粗的,总想给她最好的。   现在不少未婚夫妻更多的都还是买黄金对戒,一来不贬值,二来钻石对戒价格更高,接受度更小。   但这对情侣一看就不缺钱,气质看起来都很好。   于是销售小姐就笑着道:“这款国内也就我们这一对,小姐戴着很合适,先生也试试戒围吧。”   要是戴的不合适,也没法买,这款戒指戒围不好改。   于是温蕖华就把男款拿起来,给杨钦戴上了,杨钦手指又细又长的,青筋明显,很少有男人的手长得这么好看。   戒指戴上去真就刚刚好,两个人都跟量身定做似的。   销售小姐不停的夸戴着好看。   杨钦把两个人的手摆在一起看,越看越顺眼,对戒的魅力就在这儿,任谁看了也会知道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杨钦这下满意了,利落的开单付钱。   温蕖华刚想摘下来放到盒子里,被他握住手,“别摘了,戴着好看。”   现在戴会不会太早了呀,还没办婚礼呢,杨钦却不在乎这些,他低头凑到她耳边:“戴着,这样谁都知道你有老公了。”   温蕖华差点笑了,他也就这点心思了,就算她不戴,身边又还有谁不知道他啊!   杨钦很认真的表明态度:“你不懂,之前你们学校项目组第一次来森林公园量地的时候,就有男同学朝你献殷勤,你不也看不出来。”   温蕖华:???   这都哪时候的事了。   等等,那时候他们重逢了吗?   他们不是在招标会重逢的吗?!   温蕖华匪夷所思,回去路上又追问了一遍,“所以招标会之前你就知道我是港大的学生!你早就知道?!”   杨钦淡淡道:“算是吧,当时没太看清,你下车,他挡着你了,我就看了个侧影。”   没看清还记得男同学给她献殷情啊,温蕖华哼了一声。   杨钦很有理有据:“你明年还要留校考研,也不能随时带着结婚证,戴着婚戒正好,这样就谁都知道……”   “谁都知道我有一个醋坛子老公。”她没好气的堵住他的嘴,“杨钦,你真会给自己找醋吃啊。”   杨钦笑笑,也不觉得丢人,“没办法,老婆太漂亮太招人喜欢了。”   温蕖华脸红,随即低头看着他和她交握的手,戒指灼灼生辉,格外好看。   日子很快就到了8月22日,杨钦一大早就开始起来打理自己。   全套西装,腕表,刮胡子还用了须后水,闻着香气清冽,头发全部梳到后面,露出英俊的脸。   浓眉厉目,鼻梁高挺,男人骨相生的太优越。   温蕖华揉着眼睛晃悠过来,一眼就看见他在浴室镜子前还在整理发型,嘴里似乎还哼着小曲,心情好的不能再好了。   她索性靠墙看他臭美的样子,至于吗?   杨钦从镜中看到自家老婆,顿时眉眼含笑转过身来一把把她扯到身前,他比她高出近一个头,对着镜子里的她问:“怎么样?”   “帅。”   太敷衍了,杨钦追问:“听岳父岳母说外婆是从事研究的,外公和岳父一样,他们会不会不喜欢生意人?”   温蕖华觉得他太紧张了,虽然等会要去机场接机,但又不是别人,都是家人。   她哄他:“你哪哪儿都很好,他们一定都会喜欢你的。”   杨钦也不是没自信,他就是格外重视第一次见她家里的重要长辈,他这辈子没什么家人,没有太多和长辈相处的经验,所以难免有点紧张。   脑子里想的再多,也不耽误他把牙膏给她挤好,端着水杯送到她嘴边。   她低头洗脸,他就在身后用手帮她抓着长发。   洗完脸,再给她递毛巾,护肤水、乳、一套流程早熟记于心。   温蕖华觉得他有时候伺候她真的伺候的太过了,可见他乐在其中的样子,她也就懒得管了。   换好衣裳,杨钦看着她吃完早餐才带她出门,他带着温蕖华,小信,杨天在后面又开了两辆车,跟着去机场接机。   ————————   终于要写到8月23日了。 第83章 第 83 章:一直在一起   机场   盛家外公外婆上次飞来港城还是女儿在医院生圆圆的时候的事了,这次再过来,又是圆圆订亲的大日子。   所以盛家舅舅舅妈都请了几天假,盛珣和盛丞自是不必说,盛丞琢磨大半个月了温圆圆到底要跟谁订亲,但哪怕他给温圆圆打了好几个电话,温圆圆也都是一直卖关子跟他说到了港城他就知道了。   “温圆圆是盛温两家唯一的女孩儿,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我不管,她那个对象要是配不上她,休想得到我的祝福!”   盛珣白了他一眼,幼不幼稚,虽然他也很好奇小表妹这是和谁订亲,怎么会连毕业都不等,就急着要定下来。   还是舅妈拍了盛丞一下,“等会圆圆带着对象过来接机,你少没事找事,既然订下来了,说明你姑姑姑父都是同意的,那肯定是好亲事。”   一家人徐徐往外走,刚出机场就看到温蕖华了,旋即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朝她身旁男人看过去。   就一眼。   盛丞和盛珣同时瞪大了眼睛。   杨钦连忙和温蕖华一起走过去,极为熟练的开始接行李箱,一边跟着温蕖华恭敬的喊人:“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你们好,我是杨钦,喊我小杨就行了。”   长辈们都笑着看他,点点头。   不说别的,光这个第一印象那就是非常不错的。   毕竟杨钦长相气质都很优越,站在温蕖华身边,就跟天造地设的一对小情侣似的。   杨钦又看向盛珣和盛丞,面不改色的喊了声:“表哥。”   盛珣还没吭声呢,盛丞直接就炸了,“谁是你表哥!”   这不是……这不是……盛丞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又看看温圆圆。   盛家舅妈顿时没好气的又给了他一巴掌,“盛丞,你有点礼貌行不行。”   “妈!你们不知道,他……他……”盛丞委屈,盛丞指着杨钦,这男人化成灰他都记得,在琅城,就是他好几次出现在温蕖华身边,现在还装什么不认识!   盛珣反而上前伸出手,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杨钦:“好久不见啊,杨钦。”   杨钦镇定自若的和他握手。   盛珣又看向自己小表妹,合着她去琅城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博物馆的项目!   这小妮子!   温蕖华无辜的眨眨眼,跑到外公外婆身边撒娇,“外公外婆,我爸妈都订好酒宴给你们接风了,杨钦车就在外面,都安排好了。”   “舅舅舅妈,我爸妈一直念叨接到你们就过去,他们早等不及了!”   闻言,长辈们都含笑,杨钦立马在前面领路,杨天和小信也看这情况过来接行礼,开车门。   杨钦和温蕖华车上坐外公外婆,杨天开车载着舅舅舅妈,两个表哥就上小信的车。   上了车,盛丞就开始叭叭叭,盛珣抬抬眼镜,还用问吗?俩兄弟先后都去过琅城,结果被温圆圆给瞒的严严实实。   盛珣忽然想到怪不得他有一次在糖水铺子那边偶遇到杨钦了,当时还跟他装模作样的。   盛珣也冷哼一声,盛丞直接问小信:“你是杨钦司机吧?你说说,他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小信恨不得装听不见,杨哥这两个大舅哥似乎很不待见杨哥啊。   还是手机响了,盛丞接起来,是温圆圆打过来的电话。   “小表哥你别瞎寻思了,我跟杨钦是早就在一起了,没告诉你是因为之前不稳定。”   不稳定三个字让杨钦侧眸透过后视镜,微妙的看了她一眼。   温蕖华简单两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她特意坐在后面外婆身边,挂断电话就和外婆撒着娇说:“外婆,之前我不是没去京都吗?就去琅城了,杨钦是琅城人,不过以后他就陪我留在港城发展了。”   外公和外婆毕竟是过来人,女儿当年不也是猛不丁的就把港城乡下出生的小温带回了家,非要嫁给他。   现在轮到外孙女,只要女儿女婿同意,他们其实没什么好反对的,再加上小杨看起来就一表人才。   在车上也不好多问什么,外婆就握着温蕖华的手问她毕业了什么打算啊。   不过也没聊多久,就到了。   温市和盛女士都在门口等着接呢,见车来了,温市连忙过去开车门迎自己的老丈人和岳母大人。   比起杨钦,温市更是得上前迎着二老,他这个女婿太忙,基本是两三年才能抽出一个年假陪妻子飞到京都拜年孝敬。   所以温市也很重视这次岳父岳母,大哥大嫂过来。   盛丞下车后就对着杨钦冷哼了一声,还好杨钦不以为意,来之前他就想过了盛家两个表哥见到他认出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但他用不着得到他俩的认可,主要还是长辈们。   所以酒宴上,杨钦陪着温市,那是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这要让港城那些上面那些人看见肯定震惊,毕竟温市什么时候需要对人这么恭敬了。   杨钦也一改以前谈生意的作风,全程带笑,给长辈们添茶倒水,处处周到。   盛女士和女儿对视一眼,不由都笑了。   婚事就不用杨钦和温蕖华开口,盛女士在桌上就对爸妈哥嫂都说了说,杨钦家世什么样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落落大方的提起来。   也就舅妈心里多想了一点,心道那这个小杨比起温家家世条件可就真太一般了,她本来还以为小姑子会给女儿找门当户对的呢。   不过听丈夫和小杨聊了几句他做的项目,丈夫居然也点了点头说不错。   个人能力出色,又能定居港城,对圆圆好,大概是小姑子夫妇看中的点吧。   舅妈是女人,心细,看着杨钦照顾着长辈,还不时照顾着身边人,那叫一个细致体贴,她也就笑了。   盛珣毕竟三十多岁了,成熟稳重的多,虽然心中不知道他俩怎么走到一起的,但其实他对杨钦的印象本来就不差,尤其他现在还靠自己发展到港城来了,那他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祝福就行。   就盛丞不是鼻子不是眼的,温蕖华暗中瞪了他一眼,盛丞更是气的冒烟,以前温圆圆跟他多好啊,现在还没嫁出去呢,就护着别人了。   等接风宴圆满结束,杨钦再把长辈们送去家中喝茶休息,晚餐直接在温家吃。   温市订了家里附近最好的一个宾馆给哥嫂,盛丞盛珣,岳父岳母就住在家里,今晚温蕖华也得住在家里,毕竟明天订婚,规矩还是得守。   杨钦都没机会和她单独说两句话就被盛丞给拽走了,盛丞要跟他来个第二场,好好摸摸这个未来妹夫的底细。   杨钦冲温蕖华笑笑,对她挥手,“上楼吧,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温蕖华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   她和盛珣说了看着点盛丞,别喝大了,耽误她明天的大喜事。   盛珣有分寸,点点头,盛丞其实也不是看不惯杨钦,他就是气温圆圆提前不和他说一声。   不过没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杨钦这人想拉拢人的时候是另外一个态度,盛丞要喝他就陪,有什么都能敞开说,也不藏藏掖掖的。   盛珣问他:“那你家里这么个情况,以后也没人帮把手的,温圆圆可什么都不会做!”   “不用她做,我都会。”杨钦笑了笑,“没人帮把手就我来,还能请人,她以前过什么日子,以后跟着我只能更好。”   盛珣想了下也觉得可以,“没人帮把手那也就意味着温圆圆不用处理复杂的家庭关系,挺好的。”   “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家这样很好,而是事实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差。”   杨钦对这些无所谓,他抿了口酒,眉眼舒爽,“能娶到她就够了,其他都不重要。”   盛丞也不揪着不放了,就对杨钦撂了一句话:“温圆圆在温家是独生女,可我俩比亲哥还亲,你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成。”杨钦很轻松的就应下了。   盛珣也没让折腾到太晚,杨钦明天是订婚的主角,哪能喝太晚,差不多九点半就回酒店的回酒店,回家的回家。   小信把杨钦送回港大附近的小区,又和杨钦说宗文越夫妇,沈淮,何旭阳都安顿好了。   杨钦又问奶奶怎么样,杨奶奶是前天和姑姑他们一块到的,也安排到了酒店,今天杨钦本来想请奶奶一起参加温家的接风宴,杨奶奶看了一眼亲闺女那德行,就说算了,反正订亲当天也能见着亲家。   杨奶奶不想好好的接风宴被杨钦姑姑给搅和了,自打来到港城,得知杨钦现在发展,杨钦姑姑眼睛就都亮了,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占便宜。   要不是杨家就她一个老人,其他亲戚不来一个显得太难看,杨奶奶真不愿意让她一家子来港城。   所以杨奶奶他们都是小信和杨天给安排的,来到当天杨钦和温蕖华也亲自给杨奶奶的接的风。   小信回:“哥你放心,奶奶今晚也是我们给送的餐,都是老年人好消化的。她知道你见亲家,开心的不得了,说明天是你的好日子,今晚要好好休息,明天穿孙媳妇给买的新衣服。”   杨钦笑着点点头,这才上楼。   虽然就一晚她不在,杨钦洗漱后还是躺在沙发上给她打电话。   “睡了吗?”   “还没,我小表哥没难为你吧?”   “没。”他似乎心情很好,止不住的笑。   明天就要订亲了,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杨钦嗓音哑哑的喊她:“老婆。”   温蕖华脸红了红,她今晚只能睡小书房,不过想想杨钦之前也在小书房睡过她就觉得甜甜的。   “你喝的多吗?”   “还好,盛珣拦着呢,而且你小表哥酒量我看着也不咋地。”   温蕖华忍不住笑,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她才催促着他快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安排呢。   杨钦点点头,最后和她说:“宝贝你别怕,明晚我都安排好了。”   温蕖华知道他说的是‘徐林阳’,她点点头,“我不怕,反正都有你在。”   “嗯,有我在。”   所以不用怕。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十二点就是8月23日了,但或许是因为要订亲,她没有对这个日子来临的恐惧感,可能紧张欢喜之类的情绪都要比害怕多一点。   爸爸,杨钦,暗中布防了那么久,还有叶臻,沈淮警方的人全城各个出口都设阻,‘徐林阳’只要出现了就别想跑。   她不怕,她甚至希望可以早点度过明天,抓住‘徐林阳’,阴影会彻底散去。   当晚,温蕖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梦见了她和杨钦的初遇。   不是现在这个杨钦,是上辈子那个孑然一身来到港城务工的杨钦。   在港大美术馆,她和叶臻看完展出来,听见门口有人在争执,叶臻是警察,肯定上前看看什么情况,她也就跟着了。   闹事争吵的是三个男人,两个男人穿着工装,一个穿着西服,应该说是两个人在吵。   她认出和西服男争吵的也是熟面孔,杨天,似乎因为什么工钱拖欠,恶意扣款。   而另一个男人也穿着有点脏的工装,像是刚干完活,他眉眼阴冷,一言不发。   温蕖华没想到上辈子她和杨钦的初遇是在这种情况下,叶臻过去处理时,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梦中的自己也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在男人抬眸朝她看来时,她目光和他对视,看清时甚至心想这工人竟然还长着一副好相貌呢。   就是太冷了,浑身都冷冰冰的,看着她的目光更是黑暗幽深。   所以她很快就避开了。   当时她避开视线后,就把这人忘了个干干净净。   可梦里,温蕖华却能清晰看到杨钦在望见她时,眼底闪过的熟悉的光。   就像……   就像她在琅城,他也经常用那种目光看她。   上辈子的她没看见,就算看见了大概也看不懂,但现在她可以肯定的确认,上辈子那个杨钦在港大美术馆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又放在心上了吧。   他的眼神,她永远不会看错。   他又喜欢上她了。   应对了他之前和她说的那句:“宝宝,梦里的那个我一定也很爱你。”   “不论是哪时候的我,只要遇见你,就会喜欢。”   温蕖华终于明白,上辈子8月23日的巷子里他救她不是偶然。   是只要他遇见她,喜欢她,就逃脱不了的命运。   她还看到他被关在审讯室三天,无论别人怎么审他都一言不发。   可叶臻带走他时在车上就说了一句:“你喜欢她?”   他就有了反应,虽然他否认了,可他说:不用她作证,和她没关系。   上一辈子过得糊糊涂涂什么都不知道她,在隔着一个时空和数年前的梦里,窥探到上辈子那个男人压抑的情感。   温蕖华慢慢醒来时,眼角滑落了一滴眼泪。   这个梦不长,甚至也不怎么复杂,可这一辈子她和他相爱,在得知上辈子他那些只能隐藏在心里的情感后,她怎么会不难受呢。   只要他难过,她就会跟着难过的。   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胆小,为什么要躲避,为什么就不能去……看看救了她的人呢?   良久,温蕖华擦掉眼泪,上辈子已经结束了,她也回到了过去,天一亮就是她和他订亲的日子。   他不会和她毫无瓜葛,不会只能远远看着,默默付出。   很快,他就会是她的未婚夫,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爸爸。   温蕖华再也没了睡意,她好像快点快点见到他。   似乎是有心灵感应,手机微微响了一声。   她连忙去看,收到他的信息:“圆圆,醒了告诉我。”   这才四点!   她忙拨过去电话,杨钦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醒了了,不到一秒就立刻接了。   “圆圆。”   “杨钦你在哪儿?”   他没说话,像是感应,温蕖华二话不说打开门跑到窗台往下看。   四点天还不亮,但她就是能看到!能看到那个渐渐清晰的人影。   他就站在她家楼下,低沉的嗓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我……来的有点早,抱歉,醒了就只想过来,确定是不是真的。”   温蕖华早没去管他说什么了,她打开门,一步步跑下楼梯。   听见声音,他忙走到楼梯口,接住朝他奔过来的人。   温蕖华在站稳后,就直接踮脚,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她也想确定,这是真的。   她和杨钦都有了不一样的人生,却又幸福相依。   “怎么哭了?”泪意滴落,杨钦着急忙慌的看她。   温蕖华摇摇头,眼睛水水的还有点红,“我是开心的哭了。”   “我想和你订亲,还想和你结婚,想和你生孩子,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而不是她不认识他,他不敢认识她。   不是她在疗养院,他在监狱,终生不能相见,相知。   杨钦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哭,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重重嵌在了他心底。   他紧紧抱住她:“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收拾好情绪,杨钦带着她上楼去洗脸洗漱,时间还早,杨钦可以去厨房给四位长辈先把早餐做上,等差不多六点,温蕖华给自己和他都塞了几口食物就留了纸条下楼了。   他提前定好了化妆换礼服的地方,杨钦带着她过去打扮,他也有订亲要穿的西服,是她亲自定做的。   等温家外公外婆起来,看见桌上还温着的早餐都愣了,问盛汝珍:“你做的?”   盛汝珍摇头,随即想到什么:“应该是小杨过来做的。”   等她拿起纸条一看,就点头:“小杨早上过来带圆圆去化妆,提前给做了早餐。”   外公外婆看的稀奇,从没见过这样的。   盛汝珍笑:“所以把圆圆交给他,我们才放心啊。”   杨钦护着爱着圆圆的那颗心,已经是什么外在条件,家世都比不过的了。   ————————   我以为这一章能写到订完亲,现在只能下一章解决坏蛋! 第84章 第 84 章: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十点   宴客厅,杨家姑姑陪着杨奶奶和女方家寒暄。   杨家姑姑从过来后就目不转睛的看着,心里是不停的咂舌!   她这辈子都生活在乡下,哪见过订亲订成这阵仗的?先不说先一桌桌的酒席规格,就是摆出来的那些彩礼,都够她心里翻天倒地的了。   知道这个侄子在外面赚了大钱,但是没想到赚了那么多钱。   杨家姑姑再看女方家亲戚,心里更是不少念头,听说侄子谈了个城里人家的独生女,而且对方家庭还不简单。   她寻思着彩礼都这么多,那嫁妆也少不了吧?   她这个侄子前半辈子可怜,后半辈子倒是好命呐!   杨奶奶一边客气亲切的和亲家交谈,一边握住了闺女的手,今天之前她已经明里暗里警告过闺女多次了,今日绝对不准作妖。   杨家姑姑原本也没啥心思的,可这场面还是让她心里羡慕的有些失衡,杨钦赚那么多钱不说往她这里孝敬孝敬,全送女方家里了。   盛家外婆则一直和杨奶奶坐在一起含着笑一来一往的聊着,杨奶奶虽然是乡下人,可穿的干净眉眼慈和,一看就是个懂礼数善良的人。   尤其听说杨钦是杨奶奶一手抚养大的,盛家外婆就觉得杨奶奶不容易。   大家都是明眼人,杨家姑姑不时插几句话问,小心思昭然若揭,但盛家外婆不在意她。   盛汝珍更是清楚杨家姑姑,都要订亲了,家里几口人杨钦肯定是要交代的,虽然难以启齿,杨钦还是说了他给姑姑生活费照顾奶奶的事。   按理说杨家姑姑也是杨奶奶亲女儿,杨钦父母去世,杨家姑姑本来就有赡养老人的责任,但杨钦没提给钱之前,杨家姑姑那么多年都不管不问的。   好在就是个姑姑,以后也没什么牵扯,盛汝珍也不在意她那点小心思。   无非就是看杨钦发达了,想多占点便宜。   盛汝珍反倒是对作为媒人的宗夫人的观感很好,温市也在招待宗文越,这次订亲不算高调,总共也就十来桌亲戚朋友,所以氛围很好很热闹。   盛珣和盛丞这两个小辈也都跟着忙活招待人,端茶送水的。   等杨钦带着温蕖华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眸去看这对新人。   杨钦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酒红色的领带,头发难得做了次造型,露出英挺的面容和他眼底简直掩饰不住的笑容。   温蕖华则穿着秀禾服,她根据后世的眼光画的设计图,杨钦找人专门去加急订做的。   先前做的那件因为太露了,在云遥就被他给否了。   秀禾服用的真丝提花面料,金边流苏钉珠华贵灵动,裙摆绣的金丝鸾凤,走动间越发端庄灵动。   两人真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看着都养眼。   订亲宴一切从简,宗文越夫妇作为媒人致辞后,杨钦和温蕖华先给杨奶奶敬茶,又给温市夫妇敬茶。   叶臻和沈淮,何旭阳,杨天这些认识的好朋友坐一桌。   收到信息的时候,叶臻勾了勾唇,看了一眼沈淮。   沈淮眼神询问她,叶臻点了点头。   ‘徐林阳’出现了。   不过现在不是抓捕的时候,‘徐林阳’不会现在就贸然动手,叶臻也不会因为‘徐林阳’毁了温圆圆的订亲宴,她让人暗中好好盯着‘徐林阳’的行踪。   杨钦带着温蕖华挨桌敬酒,温蕖华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早私下安排把杨钦的和她的都换成了白开水。   一桌桌敬下来,到了梁家父母那一桌。   温蕖华没想到梁衡真来了,杨钦面不改色的朝他举了举杯。   梁衡站起身,一饮而尽,对温蕖华说了声:“恭喜。”   温蕖华点点头,只要是祝福,她都收下。   等到了叶臻他们那桌,杨钦和沈淮叶臻对视了一眼,心里也就有数了。   他揽着温蕖华肩膀,和好兄弟们碰杯,他的大好日子不会因为‘徐林阳’受影响,天知道他等着这天等了有多久了。   哪怕是追着她来了港城,他也没痴心妄想过这么快就能和她定下来。   这已经是上天给他最大的眷顾了。   杨钦温柔的侧眸看着心上人,温蕖华弯眸也看向他。   订亲宴一般中午结束,但杨钦还得跑前跑后安排照顾两边的亲戚。   借着机会,杨家姑姑拉住他,搓了搓手笑道:“杨钦啊你看你现在在刚才也订亲了,以后肯定不怎么回琅城了是不?你奶奶在老家一辈子住习惯了,接过来这边也没人照顾她……”   杨钦意味不明的笑着看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杨家姑姑就开口了:“先前听说你在琅城开发了一个小区叫什么银河湾的,你不是买了一套吗?我想着你肯定住不着,不如把你奶奶接过去养老,我呢就在琅城帮你照顾着,生活费你按时给就行。”   原来是奔着他琅城那套房子来的。   还真是狮子大开口,不仅想要生活费,还惦记他买给温蕖华的房子。   杨钦扯了扯唇,有几分嘲讽:“奶奶养老不用你操心,要是生活费还不够姑姑给奶奶也尽尽孝心的话,接来港城我请别人照顾奶奶一样养老。”   杨家姑姑一愣,她哪是不想照顾!她是想着能不能多捞点好处。   见杨钦这样说话,她脸色都不好了,竟道:“别人都说找了媳妇忘了娘,我看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连套房子都舍不得给你奶奶住。”   杨钦不生气,他对这位姑姑实在没什么感情,也就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才每个月都给她不少的生活费,可就这样她还不满足。   正欲开口,身边传来柔柔的声音,“姑姑你这话就说差了,杨钦他对谁不舍得都不会对从小养大他的奶奶不舍得,奶奶想在琅城住就在琅城住,想来港城住就来港城,我们哪边都不差房子。”   温蕖华挽上杨钦的胳膊,笑眯眯的:“姑姑想要借着照顾奶奶的名义霸占琅城房子就直说,不过说了也没用,房子在我名下,杨钦赚钱不容易,以后还得养老婆养孩子,可没法再多养姑姑一家了。”   “你!你胡说呢,我哪有想霸占房子,我不就是想让老人临老了享享福……”杨家姑姑被她戳破心思,脸上又难看几分。   温蕖华还是笑:“奶奶是我和杨钦的奶奶,我们肯定让奶奶过好日子,我已经请好了营养师保姆阿姨,奶奶过来港城以后还能多看看重孙子孙女的,姑姑你就不用操心了。”   “啥意思?不用我照顾了?”杨家姑姑都傻眼了,这可不行,杨钦一个月可是给好几百块钱呢!   杨钦直接就淡淡道:“这事我们一家人会商量。”   杨家姑姑脸色难看的回去了,杨奶奶看她这样就知道她又去找杨钦要好处了,但没要到,她孙子也不是个傻的,一个月几百块生活费给也就给了,其他的杨家姑姑想要也得看她配吗?   当年杨钦爸妈出事,杨家姑姑第一个把自己家门关起来,生怕杨奶奶带着杨钦上门让她帮忙养拖油瓶。   当年她但凡有个姑姑样,杨钦都不至于对她感情这么冷淡。   杨奶奶都不稀罕说她,就是希望孙媳妇别因为杨家姑姑心里反感就行。   温蕖华心里反感吗?她也不是,她就是心疼杨钦那时候才多大,父母出事,姑姑闭门不见,就奶奶年龄那么大了还得和杨钦想办法去要杨钦爸妈意外身亡的赔偿金。   现在杨钦好不容易生活好一点了,杨家姑姑想来吸他的血,她第一个不同意!   见她气呼呼的,杨钦笑着碰了一下她的脸颊,“这么气啊,你不是都说了我赚钱得养老婆养孩子,可没空管别人。”   养老婆养孩子,天知道他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有多热乎。   温蕖华看了他一眼,哼哼道:“反正有我在,谁也别想占你便宜。”   “行,我只让你占便宜。”杨钦其实一点都不生气,他都不在意杨姑姑那个人怎么可能会生气,但她生气,他就觉得有种被心疼被在乎的感觉。   他喜欢和她一家人的感觉。   等订亲宴散席,杨钦小两口跟着温市父母笑着送走宾客,杨钦又安排车接了盛家外公外婆和杨奶奶去新房喝茶休息。   都是早早就安排好的,长辈们当然也想去看看圆圆以后的新家。   港大房子一百多平,总共四室两厅,除了主卧带衣帽间,儿童房,书房,还有一个客卧。   新房子处处温馨,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杨钦到底有多爱护媳妇,各个小物件都是给温蕖华准备的,整个房子又大又敞亮。   下午杨钦还定了晚餐,让长辈们留下也算是给新房子温锅。   饭后杨钦再让杨天,小信帮着开车送长辈们回去。   杨钦带着温蕖华出门送温家父母,路上温市问了句:“都准备好了?”   杨钦点点头,“叶臻沈淮都安排好了,今晚就能收网。”   温蕖华则看着腕表,她清楚记得自己出事的时间大约在九点半,上辈子的今天她也是在外面上完美术课回家的路上走的巷子,出的事。   冥冥之中她有种预感,今夜还会发生一样的事情,但不知道‘徐林阳’会怎么朝她下手。   杨钦和温蕖华把温市父母送上楼之后也没耽误时间,下楼开车经过那条巷子时,温蕖华还打开了车窗看了一眼。   杨钦很敏锐,沉声问她:“梦里是在这里出的事吗?”   温蕖华轻恩了一声。   “怕吗?”杨钦伸手过来紧紧握住她有些凉的手心。   其实有点的,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九点半,她还是会心慌,会有来自骨子里的抵触,会想要躲在家里。   可不行,越怕就越要面对,否则‘徐林阳’迟迟不落网,她就一日不能安心。   而今晚,‘徐林阳’会在哪里出现呢。   车左转进入香槟大道后,杨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他眸光微微暗了下,踩油门提速,而后面的人也紧跟着。   “是他吗?”温蕖华感受到他瞬间凝重的气息,忙问。   杨钦“恩”了一声,嗓音还算平稳:“别担心,我在。”   香槟大道有一个加油站,杨钦在靠近加油站两三白米就加速冲了过去,后面白色的小货车紧追不放,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杨钦方向盘向左打死,绕过加油箱,但后面的小货车却已经来不及避不过去了竟直直的撞了上去。   温蕖华心里咯噔一下,从后视镜看这一幕。   那辆白色小货车冒起烟和火来,她几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杨钦。   杨钦眸光沉沉,一直紧紧盯着那辆小货车。   就在车体彻底烧起来时,‘徐林阳’从驾驶座上爬出来,手里拎着棍子,朝他们所在阴狠的走过来,竟拿着棍子就朝他们的车玻璃开始狠狠的砸。   温蕖华惊得一下瞳孔紧缩,面前破碎的车窗映入‘徐林阳’那双抽搐的眼睛和令人惊惧的杀意。   杨钦二话不说就下了车,过去抬脚狠狠一踹,‘徐林阳’被他踹的老远,杨钦紧跟着过去扬起拳头就朝他脸上狠狠的砸,一拳一拳,把人砸的血肉模糊。   温蕖华瞬间捂住嘴,看得胆战心惊,她眼睛酸涩模糊,心中有种可怕的念头。   杨钦他……   他分明是想要‘徐林阳’直接死在这里,才会把他引来加油站。   杨钦只要想到温蕖华那场噩梦,在京都心理咨询师看到的虐.杀二字,还有她口中的疗养院,他就恨不得弄死‘徐林阳’。   是的,他想让这个人渣死!   不是落网,不是入狱,而是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杨钦眼眸猩红,几乎是失去了理智,用尽力气打的‘徐林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温蕖华一下打开车门,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拽着他,泪流满面,嘶声道:“杨钦你住手,你别打了!”   “杨钦!”   不可以再打了!   杨钦手微微一顿,却还是阴戾骇人的死死盯着‘徐林阳’。   温蕖华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腰,心中恐慌遍布全身,“杨钦,就这样,就这样就够了!”   别再打了。   或许是她的眼泪,她的害怕,刺激到他,让他有了几分理智,杨钦掌心一点点攥紧。   ‘徐林阳’借机一下撞开杨钦,跌跌撞撞的往加油站外跑。   警笛声越来越响,温蕖华却紧紧抱着杨钦不松手,怕他去追‘徐林阳’。   眼见着‘徐林阳’跑到大路上,杨钦瞳孔一紧,不能再让他跑了。   他身体刚要动,砰的一声,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   ‘徐林阳’身体被撞飞,紧接着叶臻沈淮带着警察都赶了过来,立马拉警线。   叶臻和沈淮第一时间看向加油站,温蕖华抱着杨钦在哭,身后隐隐有火光。   “去,灭火。”叶臻立马安排下去,他们一路跟着,以为杨钦会把‘徐林阳’引到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可杨钦却在这个加油站拐了弯,就算这个加油站已经关了门,可油箱里都是汽油,要是爆了……   温蕖华双手环着杨钦的脖子,泪眼模糊。   他总算神情冷寂下来,想抬手给她擦眼泪,可意识到自己手上全是‘徐林阳’的血,他又顿住了。   温蕖华却紧紧扑到了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   “杨钦,我们订亲了,订亲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怎么可以!如果‘徐林阳’死在他的手里,会不会又像上辈子那样,他又被警车带走。   杨钦哑着嗓音艰难的出声:“不会的,别怕。”   他都算好了,‘徐林阳’撞上油箱死了跟他不会有关系,刚刚他爬出来砸他们的车,他几乎是没有多想就下车了,他虽然有些不受控制,但他清楚知道他不能打死人。   他有底线。   他就是想把他打的再也不能行凶而已。   只是没想到会吓到她。   杨钦目光又落在不远处的大道上,大货车司机也被拦了下来说自己没看到,这么一个人突然冲出来他上哪里能看清。   那么,‘徐林阳’死了吗?   杨钦紧紧盯着。   叶臻走过来看了他一眼,语气沉重,“徐林阳整个身子都被卷到了轮胎里,头骨碎裂,身体都成肉泥了。”   温蕖华下意识抬眸看过去,杨钦却将她又摁回怀里,声音有些颤栗:“你别看。”   “没事了,以后都没事了。” 第85章 第 85 章:有名分真好   “但是杨钦,你得跟我们走一趟。”叶臻终是开口。   温蕖华彻底慌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跟着走一趟,‘徐林阳’是被大货车撞死的,跟他没关系!”   叶臻平静的看着她,“你别那么紧张,人死在大货车的轮胎下,事件就不糟糕,但他中途引着‘徐林阳’撞上加油站的油箱,要有个交代。”   叶臻那双眼,几乎明了的看着杨钦,他怎么想的,能瞒得了谁?   他这是蓄意想让‘徐林阳’死。   尽管她是温蕖华的好朋友,也不得不按流程办案。   杨钦安抚她:“没事,别怕。”   人不是真的死在他手上,没什么好担忧的,至少听见叶臻说‘徐林阳’死的透透的那一刻,杨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我和你一起去!”温蕖华绝对不可能再一次亲眼看着他在她眼前被带走。   “我必须和你在一起。”   叶臻头疼,但也只能招手让人把他俩带上警车。   上车前,温蕖华回了一下头,无人的加油站被灭了火的小货车,还有大货车下被围起来的警戒线。   ‘徐林阳’就这样死了。   就像他开着货车撞死了他的母亲,他也在这样一个夜晚被大货车碾死在车轮下。   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想哭,但她控制不住。   杨钦把手上的血都在身上擦干净,这才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进车里。   他把人按到胸口,一声声安抚她:“圆圆,真的没事了,你别怕,我也不会有事,我答应你了的,我们才订亲,我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   他说的都是实话,没一句是骗她的。   就在他一声声的安抚中,温蕖华渐渐情绪稳定下来。   她反手紧握住他的手,就算他有事,她也会陪着他的。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认定他了。   到了警局,叶臻得避嫌,是老警察过来给杨钦录口供的。   他们问他:“为什么不按照原定计划将徐林阳引到提前定好的位置。”   他垂着眸,嗓音淡淡的,“来不及。”   “我当时的车速是一百四十迈,‘徐林阳’至少踩到了底。”   “我车上还坐着我的未婚妻,我不可能犯险。”   “他撞上了油箱。”   杨钦扯扯唇,“加油站能没有油箱吗?我一百多迈勉强能避开,他撞上去我有什么办法?”   “你是蓄意的。”老警察锐利的盯着他。   杨钦嗤笑一声,“有证据吗?”   老警察一噎。   首先‘徐林阳’没死在油箱爆炸里,其二他们揣测杨钦的心理算不得证据,只要他不承认,他就可以说是自己紧急避难,‘徐林阳’撞到油箱是他自己车速过快,这也是事实。   “我最多赔偿加油站老板的全部损失。”杨钦抬眸,语气冷静。   “至于我和‘徐林阳’的打斗,你们可以察看我的车,他提着棍子砸我的车玻璃,吓到我未婚妻的,我若不反击,等着他杀害我们吗?我这属于正当防卫,他没死,我也不属于防卫过当。”   老警察满脸严肃,身边的记录员不断把杨钦的口供给记下来。   杨钦解开了两颗扣子,散漫道:“有水吗?渴了。”   老警察干脆起了身,朝外走。   这一起事件‘徐林阳’本来就是通缉犯,杨钦和温蕖华都是受害者,走个流程完事。   至于杨钦最初的动机,只要他自己抵死不承认,那就没证据。   也没人想细究。   ‘徐林阳’那样的畜生,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   温蕖华一直在外面等着,比起先前的慌张,眼下她已经很冷静了,就那样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   局子里的人给她端来了热水,看她这样都觉得不忍心,小姑娘里面还穿着红裙子里,大喜的日子发生这样的事。   叶臻和沈淮一前一后走进来,看见温蕖华,叶臻眸光柔和下来,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再等一会儿你们就能走了,相信他。”   温蕖华抬眸看着叶臻,眸光坚定的点点头。   杨钦说他不会有事,那他就不会有事的。   好在过了半小时左右,杨钦从里面出来了,他西服搁在手肘夹着,衬衫上血迹已经干涸了,他眉眼清明,看见她就露出柔和的笑意,朝她大步走过来。   温蕖华一下站起身。   像是穿越时空一样,上辈子满身血低着眸面无表情被警察带走的杨钦和眼下虽然有些狼狈却明显神采奕奕的男人交割成两个命运,各自走向不同的人生。   很难想象,原来没有前半生那些阴影的杨钦,他是这样的。   “圆圆。”   温蕖华笑了笑,把手递到他手心,“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杨钦紧紧反握住她的手。   温家   “怎么样?”盛女士着急的看着刚接完电话的温市。   温市摘下眼镜,严肃了一晚上的脸总算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没事了,杨钦已经带圆圆安全回家了。”温市把警局那边的情况和妻子都说了一遍,盛汝珍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   夫妻俩从回到家里就一直守在沙发旁,盯着电话,安静的客厅里时间越过越难熬。   可他们夫妻俩又只能坐在家里等消息,即便他们身份再高,在这种时候也只是一对普通平凡的父母而已,惴惴不安的担忧着女儿。   得知圆圆彻底安全了,盛汝珍到底是没忍住,对着丈夫说:“逢凶化吉,以后就都是好的了。”   而杨钦,夫妻俩嘴上不说,可心里却真真正正把他当做了自家人。   杨奶奶是不知晓这些事的,杨钦也没告诉她,她年纪大,不想让她老人家跟着担心。   这件事总算解决了,杨钦带着未婚妻回家,一路上两个人的手都紧紧握着不松开。   等到了家中,杨钦还没给她拿出鞋来,就被人双手紧紧揽着脖子,踮脚亲了上去。   好像只有这样,温蕖华才真正身体回温,他就在她面前,他们这一辈子,是真的。   “圆圆……”   “别说话,”她又用吻堵住他的嘴,拉着他的手摸到了后背的拉链。   杨钦眸光倏地一暗,不用她继续再提示,手便灵活的拉下了她的拉链,触碰她颤栗的蝴蝶骨。   灯都没开,两个人从门口,到沙发上,窗台上,热切而猛烈。   自打重生以来的日夜担忧,还有时间接近时心中最深处的忐忑不安,都在今夜随着‘徐林阳’的死亡彻底消弭。   但来势汹汹的情绪,只有他能安抚,她想要他。   杨钦真的不算温柔,动作有点凶,恨不得狠狠嵌进去。   汗珠滴落混合着她的泪,在夜里被炙热的温度又渐渐融化。   衣服洒落了一地,月光顺着纱窗微微透进来,她可以看见他紧绷的下颌,还有眸中不在隐忍的浓郁爱意。   想全部都宣泄给她。   在她身上刻上自己的印记,染上他的气息。   亲下来时,他的唇有些干燥,却又热烫,掌心粗粝将她的腰抵向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整个人都在轻颤,眼睛微闭,唇微微张开呼吸。   他把头埋在她身前,平复着心中动荡的情绪,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眸,轻轻的温柔至极的亲了亲她。   “累不累?”   很累,精神累,身体累,哪哪都累,心里却又是满足的,快乐的。   杨钦不是梦里的杨钦,她也不是那个窝窝囊囊逃避一切住在疗养院里的废物。   他们彼此需要,彼此相爱。   “杨钦,我们领证吧。”   他温柔的目光一凝,似是不敢置信她在说什么,低眸深深的望着她。   良久,嗓音沙哑:“宝宝,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领证吧。”   她很想和他有真正意义上的绑定,‘徐林阳’死了,不必等到明年毕业,她也不想等。   她无比确认,自己想嫁给他。   杨钦把人抱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好。”   第二天一早,温蕖华就拽着杨钦回了自己家,和爸妈说了想拿户口本和杨钦去领证。   温市和盛女士对视一眼,有些诧异,但又觉得经历了昨晚那样的事情,好像也不难理解女儿和杨钦想要领证的心情。   订亲宴也办完了,家里亲戚长辈都见过了,领证……   见杨钦站的笔挺,平时挺稳重的人眼瞅着竟然在紧张,盛女士笑了下,“你们正好先坐下吃早餐,我去拿户口本。”   温市也没反对,女儿肯定会搬到港大新房那边住,离港大也近,那这样的话把证领了也好。   他一边喝茶一边和杨钦闲聊他手里那几个项目,杨钦虽然最近忙着订亲忙着和警方布控,可工作也没落下,温蕖华回温家的时候,他常常加班到半夜。   所以手上几个项目都挺稳妥的,他对温市说:“爸您放心,圆圆……我会让她过得好。”   要是别人说这句话,温市也就笑笑,可杨钦,他看了一眼杨钦手上明显的伤痕,这些日子杨钦这人做的也远比他说的要多的多。   是不是真喜欢,肉眼是能看出来的。   温市拍拍他的肩膀。   等拿到户口本,杨钦又带着温蕖华去了一趟宾馆见奶奶,这样大的事情肯定要和抚养他长大的奶奶说一声的。   杨奶奶得知小两口今天就要去领证了,顿时满脸喜色。   孙子追着孙媳妇来港城也就小半年吧,刚订完亲事就能领证,这是她没想到的。   杨奶奶心里高兴归高兴,也没忘记问他:“你岳父岳母同意了吗?”   杨钦笑着点头,带着难以克制的愉悦。   “奶奶,圆圆的家人……也和她一样,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是不是真心接纳,他能感受到,杨钦自打爹妈出事后就没再感受过家庭的温暖,但自从温圆圆带着他上门回家后,他就能感觉到温家父母都是很好的人。   所以在那样的环境下,她才会长得那样好吧?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幸运,得以遇见她。   杨奶奶抹抹眼泪,拿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大红包走了出去,这个套房外面是客厅,温蕖华正坐在那,见杨奶奶出来,她顿时迎上去。   杨奶奶把红包塞到她手里,紧紧握着她的手:“圆圆,奶奶很开心你能成为我们家的媳妇儿,杨钦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和我说,奶奶绝对拿扫把打他。”   温蕖华跟着笑,就是手里的红包厚度令她有些不想收,明显这是老人家攒了一辈子的钱。   杨奶奶说:“杨钦准备的是他准备的,这是奶奶的心意,奶奶一辈子就是想看到他能成家。没遇见你以前,我也催过他,可他那副样子就跟要孤寡终生似的。”   谁又能想到他遇到温蕖华不过一年多的时候,就认定了她。   奶奶真心想给,杨钦就让温蕖华收下吧,反正奶奶的养老本就是他的事。   只有杨家姑姑在一旁默不吭声的,看着杨奶奶那厚厚的红包甚至还急了一下,可到底她也不敢说什么了。   因为昨晚杨奶奶告诉她,温蕖华的父亲姓温,港城市长也姓温。   温蕖华的母亲,外家随便一个名号说出来,都是杨家姑姑这辈子没接触过的阶级。   单单要是有钱条件好,杨家姑姑心里还会酸,可要是官……她哪还敢跳出来,在村里活了一辈子杨家姑姑连村长都怕,更别说……   杨家姑姑消停了,杨钦淡淡扫了她一眼,和奶奶告别后,带着温蕖华去了民政局。   这样神圣在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拍个照片盖个章,就是法律承认的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杨钦拿着两本结婚证,手心发烫眼睛也热。   他真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有名有份了。   温蕖华笑他:“你至于吗?”当个宝贝一样。   杨钦一下合起来收好,一本正经的道:“我来保管。”   他要弄个保险箱,专门来放着。   他刚刚看见了民政局不仅能登记结婚,还能登记离婚,他和温蕖华肯定不会有这么一天的,结婚证还是锁起来的好。   他一脸郑重,于是温蕖华拿到手的结婚证都没多看上两眼就被他收起来了,甚至连她之后每次用到结婚证办手续都得他打开保险箱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不忘嘱咐:“别弄坏了。”   眼下领完证,杨钦没忍住,在车里哄着她喊老公。   之前喊得时候他动情,现在她喊,他只会觉得满足。   俩人腻歪了好一会儿,叶臻打过来电话对温蕖华道:“圆圆,上面很重视这次案件,证据也齐全,约莫这两天就开庭了。”   监狱里面还有一个徐林阳,这对连体婴犯下的罪恶已经被掩藏十多年了,是该重见天日的时候。   哪怕另外一个已经死了,他的罪行却不能放过!   温蕖华重重点头,“我们会去的。”   她会亲自去看他们被审判。   挂断电话后,杨钦紧紧牵着她的手。   “老婆。”   “恩?”   “老婆。”   “干嘛呀。”   “我就想多喊两声。”   有名分真好。 第86章 第 86 章:老婆,可以跟我回家吗?   1989年9月1日   温蕖华这日醒的很早很早,上午九点,‘徐林阳’案件正式开庭。   杨钦知道她紧张,一早就起来给她泡了花茶装在保温杯里,两个人随便吃了些东西就早早出了门。   法院   叶臻安排了人将他们带进去,杨钦得跟她走,因为杨钦要出庭作为证人。   杨钦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就坐在这里等我。”   温蕖华点点头,看着杨钦离开。   九点来临时,监狱里的徐林阳也被带了出来,他显然状况不是很好,那张和‘徐林阳’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还是让温蕖华有片刻的心惊和阴影。   开庭后,徐林阳没开过口,所有证据呈现于眼前时,徐林阳这才抬眸缓缓看向人群中间。   随即,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漂亮女人的身上。   他眸光极其复杂。   温蕖华却下意识浑身一冷。   杨钦拧眉,目光冷厉的盯紧他。   好在徐林阳也没看多久,他自从入狱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后来叶臻告诉他,他的母亲陈秀芬死于他那个连体弟弟的车轮下,他才似有了一些反应,却依旧没说什么。   叶臻以为,就算证据摆在面前,徐林阳在审判中也会继续保持缄默。   可徐林阳开口了,他嗓音极其粗粝,没什么情绪的道:“何娟是我的妻子,她不愿意一女侍二夫,我那个弟弟每次都会靠虐.打强迫她,她总会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却……一直冷眼旁观。”   “后来,她也不会再用哀求的眼神看我了,她的眼睛里全是对我和弟弟的恨意。”   “何娟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求了我一件事。”   徐林阳垂眸,“她求我,帮她跳河。”   法庭寂静无声,只有徐林阳平静无波的声音。   “我帮她了,我弟弟回来后看见她没了,发了疯,彻底和我决裂,他拿走了我所有的身份证明离开了化城县,我得跟着他,从化城县到各个城市。”   “他盯上的都是漂亮的女人,但是都不够,不像何娟那么漂亮,直到来到港城……”徐林阳又抬眸看向温蕖华。   杨钦双手一下紧攥桌子,刚站起身,就被叶臻按住了肩膀,让他冷静些。   温蕖华这次没有躲开,因为她终于看清了徐林阳的眼中并没有对她的恶意,甚至,想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个女人,眼里竟掠过后悔和歉意。   徐林阳道:“他一路用我的身份跟到了琅城,后来又回到港城,上次他出事被抓,我知道他要我顶.罪,我欠他的,当年被剥离被放弃的是他,我有身份可以娶妻他没有,我们生下来就是罪恶。”   “徐大成之死是因为徐大成嫌他丢脸,嫌弃他活着缠着徐家,所以他动了手。”   “他也恨娘,所以他也能开车撞死她。”   “我有罪。”   徐林阳慢慢闭上了眼,他已经全部说完了。   徐大成死了,何娟死了,陈秀芬死了,‘徐林阳’也死了,只要他也被判下死罪,这场人间罪孽就彻底消失了。   温蕖华倏地站起身来,神情怆然,她知道了。   她知道为什么杨钦明明是见义勇为,即使防卫过当也不该被重判十五年。   那个夜晚巷子里有两个徐林阳,眼前这个徐林阳是去拦着‘徐林阳’的,可杨钦失手误.杀的是他!   她顿时浑身发寒,那上一辈子……上一辈子真正的凶手‘徐林阳’是不是又被他给逃了?   “圆圆,你怎么了?”杨钦顾不上其他,从证人席上跑过来两手扶着她的肩膀,她脸色惨白,唇瓣都失去了血色。   温蕖华看着杨钦,彻底泪意模糊,天意怎么能这么玩弄人!   他没错啊,他没错,他只是为了救她,谁也不知道有两个‘徐林阳’,可偏偏他误.杀的那个本质上并没有犯罪,徐大成,何娟,都是那个‘徐林阳’杀的,且上辈子这些证据都被隐藏在黑暗之下。   没有人帮杨钦,没有人!   “圆圆,没事,你别哭。”   别哭。   徐林阳有罪,被判有期徒刑十六年。   温蕖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她醒来时杨钦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圆圆,你醒了?”   温蕖华抿抿唇,听见他说她在法院晕倒了。   医生说她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没承受住才晕厥了。   见她醒来,杨钦紧紧把她抱入怀里,力道紧紧的。   她嗓音有些艰涩,轻声道:“我没事的。”   她慢慢抬起手,环抱他的腰,把自己贴在他怀里,感受他的存在他的温度。   她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杨钦上辈子的命运是那样的不公。   温蕖华心里酸酸的,她知道她再也没有机会回到上辈子了,如果可以,她一定不会那样懦弱,一定不会那样自我封存逃避。   至少,她可以去看看他,和他说说话,可以慢慢认识他。   他捧着她的脸,一点点温柔拨开她凌乱的头发到耳后,望着她的泪眼。   “圆圆,你在心疼他吗?”   他问的是梦里的他,杨钦很难形容心里的滋味,他知道她梦里也有一个他,但在他心里,那是另一个世界,也不是他。   她的心痛,她的眼泪,是为那个世界的他而流的。   尽管知道在她眼里是一个人,可杨钦依旧有些难受,心中发涩。   温蕖华摇摇头,眼泪掉落在他的手心,“杨钦,我不是心疼,我只是……”   她说不清自己那铺天盖地的歉疚感,只能倾身过去吻吻他:“没事了,你现在很好,我也很好,就够了。”   上辈子已经结束了,她不应该沉溺过去的悲伤,他人就在她眼前,这一辈子她勇敢的走到他的面前,和他相识相爱,已经够了。   杨钦也不再多问,将她脸上的眼泪都擦掉,一字一句又温柔又不容反驳:“那你别再哭了。”   不要再为他哭了。   他有种自我计较般的吃醋,他不想再让她去想那个人。   “好。”   杨钦总算笑了,带着她离开医院,回家。   就是当晚杨钦有些疯,他所有的力道里都带着一种较劲,温蕖华不明白他今晚为什么这样,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一样。   垃圾桶里都丢了好几个小包装,杨钦就跟不知道累一样,好像必须要和她黏在一起。   杨钦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温蕖华用温柔的目光看他时,他就不受控制的在计较她看得是谁,所以今晚才收不住,他想让她眼里心里都只有他。   这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且长久不散,几乎都过去了一个月,温蕖华每天下午下课他都会出现在港大教室门口亲自接她,再带着她一起回家。   近乎不变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领了证,他再无顾忌,这一个月就像新婚一样,除了特定的那几天不得不休息,他就没放过她。   几乎每晚都要消耗掉两三个,他之前攒的那一大抽屉早就用光了。   但今晚回家温蕖华发现他又补满了的那一刻,几乎脸都绿了。   杨钦凑过来时,她实在忍不了了,控诉道:“杨钦你这样谁受得了啊。”   他一僵,低眸看着她,眼里似乎有些受伤。   温蕖华拿他没办法,连忙道:“我意思是身体上的受不了,字面意思。”   他这才恩了一声,紧紧抱着她,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抱歉老婆,我会调整。”   *   “他有病。”   叶臻:?   温蕖华放下杯子,很认真的对发小道:“明明我每天都带着婚戒,他每天都来港大接送我,我的同学导师都知道我结婚了,可我就是能感觉到他好像很没安全感!”   没安全感的表现就是每天晚上都要折腾她,他说了他会调整,也不过是调整成每天尽量少用一个。   她说她起不来,耽误上课,他就拉她回床上的时间更早了。   叶臻挑挑眉,感受到温圆圆的浓浓怨气,明明两个人才领证一个月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可温圆圆却满脸烦恼。   她不解的问:“难道婚后生活不好吗?你后悔了?”   “那倒也不是……”她怎么可能会后悔呢,她就是感觉她现在跟杨钦某方面开始不和谐了,真的很累啊,好像两个人的晚上只能那么度过似的。   而且他睡觉都一直紧紧箍着她,一夜都不带松开手的。   可明明她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他不安。   “那你俩是从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   “就法院那天……”   她一顿,心中几乎浮现不敢置信的念头来。   杨钦他……   他不会再吃他自己的醋吧。   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吃上辈子的他的醋?   要不为什么从法院结束之后他就不对劲了!   温蕖华真的很震惊,有种难以相信的感觉。   “看来你找到问题症结所在了,”叶臻笑笑,无意朝窗外看了一眼,极其淡定的道:“你家老公来接你了。”   她才出来两个小时不到吧?温蕖华恼怒的朝外看了一眼,杨钦刚下车,朝店里走来。   他和叶臻点了下头,对温蕖华温声道:“爸妈叫我们今天回家吃饭。”   “正好我也得回局里了。”   温蕖华被杨钦牵着手带出去的时候还有些闷闷不乐,杨钦也不在意,毕竟因为晚上的事情,老婆已经很多天不想搭理他了。   他面上装的平静,带着她回岳父岳母家,从后备箱拿出时令水果盒想再牵起她的手时结果被她甩开,杨钦垂眸笑笑,跟上了。   等晚上吃完饭,温蕖华居然道:“我想在爸妈家住几天,正好你公司也忙,过几天再来接我吧。”   他死憋着什么都不说就知道折腾她,温蕖华心中也有气,是真想躲躲他了。   杨钦一下眸光暗了下,岳父岳母都在旁边,他什么也不能说。   她送他出门的时候,他找着机会拉住她的手道歉:“老婆,今晚我什么都不做了,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不好!”   温蕖华皱着眉,“你不是爱憋着吗,你憋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接我!”   她把手抽开,关上门。   一回头,盛女士笑着看她:“闹别扭了?”   温蕖华脸红了下,“也算不上闹别扭,就是想回家里住几天啊。”   她不愿说,盛女士也不多问,都是小夫妻间的情趣。   温蕖华洗了个澡回自己卧室,找了本书准备好好看看,难得今晚不用再被他早早拖上床,只是刚翻开页,手机就响了。   她撇撇嘴不接,他挂断后好一会儿又发来几条信息。   温蕖华知道看了可能就会心软,她这次是真想让他主动把心结说出来,不然她怎么安抚他都是没用的,他钻牛角尖。   所以她尽量让自己专心看书,过了两个多小时,困意上涌,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很是催眠,温蕖华刚要躺下睡觉,倏地她又睁开眼睛。   像是有直觉一样,她跑到外面窗台往下看,他车果真还停在那儿。   他靠着车窗站着,也没打伞。   温蕖华一下就气着了,他总这样!   可除了生气,更多的还是心疼。   她拿着伞下楼,看见她身影时,他眼眸闪了闪,下意识丢掉手里的烟。   温蕖华走过来把伞举高,给他也撑着,没好气的道:“你为什么不回家。”   在这淋雨给谁看呢?   杨钦抿抿唇,嗓音平静:“老婆不在家。”   他一个人也不想回去。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她拽着人上车,她一直觉得淋雨这种行为很傻叉,收好伞。   她从车上找出他之前给她备好的毛巾,让他靠过来些。   杨钦很听话,安静的低头,任由她给他擦头发,擦脸。   温蕖华看他这样,再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   她把毛巾放一边,看他。   杨钦眸光暗了暗,旋即缓慢出声:“抱歉,圆圆,我最近……”   她耐心的等着他说。   杨钦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头有些疼。   最后还是坦诚道:“我在吃醋。”   “吃谁的醋。”她冷着脸问他。   杨钦沉默好一会儿,才继续:“你梦里的那个人。”   “你为他流眼泪,你甚至是因为他才来的琅城,如果没有他,我和你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   以前他还能不去多想,可上次在法院她为了那个人受刺激晕倒,在医院她泪流不止的模样,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阴暗面。   温蕖华下午已经想明白他的心结了,现在他愿意说出口,她就算心疼,也努力板着脸道:“那我去琅城之后我喜欢你了吗?”   他一愣。   “是,我确实是因为梦才去了琅城,可他对我来讲就是陌生人,我和你相遇是因为他,我和你相爱又不是因为他!”   再说了,那个人就是他自己啊!   他把自己和上辈子的他区分成两个人来吃醋,她真的一言难尽。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得给他顺毛,“杨钦你不会以为梦里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就会感动的爱上你吧,我告诉你我不会,我会歉疚难安,我会想报答,但我不会因为感动就爱上一个人。”   “我哭我难过是因为他是你!我爱上了你,所以再回想到梦里你那样孤寂,我才难过。”   杨钦无声的看着她,心中却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温蕖华干脆主动坐到他腿上,两手环着他脖子,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最爱的是你,只有你!”   跟上辈子没关系。   只跟他自己有关系。   “我喜欢的是琅城那个给我修房子送樱桃的男人。”   “是雷雨天把我捡回家守了我一夜的人,是我一次次拒绝还跑到我家楼下学不会放弃的人。”   “是哪怕我说分手,宁愿放弃琅城的一切,也要追随我而来的人。”   “是我结婚上的那个人。”   杨钦神色一撼,静静看着她,耳边是她一声声肯定的爱意。   她告诉他,她喜欢他爱他,都只是因为是他。   跟其他都没关系。   连对梦里那个人的心疼也是因为爱他。   他伸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很轻很温柔,无关欲.念,就是想亲亲她。   她说出来的话太甜了,太暖了,一点点驱散他这些日子里心中产生的那些阴暗情绪。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是他想岔了,是他乱吃醋。   “宝宝,我也爱你,只爱你。”   他一声声诉说爱语,干燥的唇啄吻她,呼吸暧昧交缠。   良久,他才轻轻道:“老婆,可以跟我回家吗?”   他受不了被她丢下。   ————————   这辈子的圆圆只爱小杨,但是没关系,上辈子的老杨有上辈子的圆圆爱他。 第87章 第 87 章:回琅城   温蕖华双手抵着他胸膛,轻恩一声:“老公,回家。”   她还穿着睡衣,杨钦也不想放她上楼再换,甚至还哄她:“万一吵醒爸妈就不好了,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看见。”   到了小区,他脱下外套包着她,单手从她的膝盖托着抱住人,另外一只手撑着伞。   轻轻松松抱老婆回家后,杨钦就去放热水,给她洗澡。   男人明显和先前不一样了,浑身的愉悦,眼底阴霾散尽,温蕖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钦想和她一起洗澡,但保证什么都不做。   他知道这一个月吓着她了,他每天都沉浸在温圆圆是不是也很爱那个人的负面情绪里,到了夜里就只想不管不顾的做些什么证明她是他的。   杨钦现在也知道自己错了,差点把老婆气回娘家。   所以杨钦耐心的给她洗了澡,抱回床上后,真就老老实实抱着她什么也不做。   最多就是时不时亲亲她的头发,她的额头,她的脸蛋。   太喜欢了。   真的,太喜欢了。   杨钦一下下啄吻她,轻声道:“老婆,以后不管多生气,别不回家好不好?”   他今晚太难受了,打她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只能站在楼底下也不敢上去找她。   温蕖华真折腾困了,迷迷糊糊的回他:“那你以后别犯浑。”   “我保证不会了。”   哪还敢有下次。   杨钦埋到她颈上深深吸了一口老婆的香气,心满意足的抱着她入睡。   第二天上午盛女士起来没看到女儿,打了个电话,问她:“和好了?”   温蕖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下。   盛女士就知道她那个女婿不可能耐住性子等她气消,可不是连夜哄了回去。   盛女士主要是问别的事:“你俩订完亲也领证了,早点把婚礼办了吧。”   小夫妻天天腻歪在一起,万一怀孕了就不方便办婚礼了。   温蕖华听到母亲的担心后愣了下,但办婚礼好像确实没什么往后拖的必要。   杨钦嘴上不说,心里一直等着她毕业就能结婚。   温蕖华想了下也不是非得等到毕业,左右俩个人现在跟婚后生活也没什么区别了。   杨钦除了忙宝华,还不忘查岳父这些年经手的所有的项目,他记得很清楚温蕖华说过那事没多久差不多一年左右岳父就出了事,他提早观察,看看能不能发现问题。   这事也没法和温市直说,温蕖华知道杨钦开始查爸爸身边的人了,她觉得有杨钦在肯定比她自己去查要方便的多。   是快到过年,杨钦才查出来一点东西,他特意去了一趟温市的办公室。   杨钦是温市女婿这件事外面都传开了,但温市和杨钦都行得正做得直一点不在乎外面怎么说。   杨钦拿的项目都是正儿八经投标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因为他和温市这层关系也有不少人想找杨钦疏通关系,都被杨钦软钉子给碰回去了。   这一点上温市很放心杨钦,毕竟相处这么久,他也看清杨钦在外面软硬不吃的性子了,这人极有原则性主见,所以温市见到他过来办公室还有些好奇。   毕竟杨钦很少过来办公室找他。   杨钦关上门,直接把查出来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爸,你看一下。”   温市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正色,就打开了牛皮纸袋,越看他脸色越沉。   最后温市把东西封起来放好,半晌才道:“行,这事我心里有数了,我朝上面打报告。”   杨钦点头,岳父周旋官.场数年,这东西拿出来得到岳父的重视就行了。   等温市晚上回家,还把这事和妻子说了。   盛汝珍脸色难看的放下牛皮纸袋里的材料,要是这些都被匿名举报上去,老温就惹上麻烦了。   “怪不得秘书和我说杨钦查过之前我经手的一些项目,还请了那些合作方吃饭,要不我这次还真可能栽到这材料上。”   毕竟这材料举报的都是致命的,温市对盛汝珍道:“得去趟京都,正好陪你过去给岳父岳母拜拜年。”   盛汝珍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事有多严重。   “刚好杨钦和我说想带圆圆回趟琅城给他父母祭拜,等祭拜完了直接让小俩口接着杨奶奶去京都一起过年。”   温市没有意见。   盛汝珍晚上临睡前,忍不住感慨一声:“杨钦这女婿真跟半个儿子似的。”   虽然嘴上话不多,可办的都是实事,也是实打实的关心家里,隔三差五买水果和菜带圆圆回来下厨一起吃饭。   盛女士觉得最近家里人一起吃饭的次数都比以前多多了,而且饭桌上大家都会各自聊聊自己的近况,家庭氛围是越来越好。   温市很认同,杨钦确实不错。   温蕖华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倒也不是杨钦没告诉她,而是她临近寒假很忙,她早就在筹备考研了。   她想赶紧忙完学校的事等寒假和杨钦一起回琅城,都领证了,也该去以儿媳妇的身份去祭拜杨钦的父母。   杨钦走进书房揽住她的肩膀,低头道:“爸妈说今年去京都过年,等祭拜完了带着奶奶直接去京都。”   “好呀。”温蕖华停下笔,在他低下头要亲亲她的时候,主动迎了上去。   杨钦迟疑了一下,“妈还问我办婚礼的事。”   “我知道啊。”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杨钦当然想早点结婚,但都得听老婆的。   温蕖华干脆合上书,转过身来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年后开学前?正好还有假期,要不就得暑假了。”   “那就年后的假期!”能早就早,杨钦可不会放过机会。   “会不会太赶了呀,你忙得过来吗?”   “没事,都交给我,你等着嫁给我就行了。”杨钦笑着摸摸她的脸颊。   有他在,她确实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操心,连她认为最难解决的关于父亲的大事都是他在里面忙活,杨钦也告诉她,爸已经准备应对这事了,让她不要太担心。   毕竟温市提前知道了,这事就能解决,本来就是针对温市设的局,他反应过来了,提前应对那一年后也不会再次发生她梦里那样的事。   温蕖华都没想到居然这样简单。   寒假来临时,杨钦收拾好东西订好了票,准备带着她先去琅城。   宗夫人提前得知他们这个寒假要回琅城,还跟银河湾那边要了钥匙,提前找人过去把杨钦那套房子卫生都给打扫了,这样两个人一回来就有落脚地。   温蕖华含笑听着,方鹏邀请他们去陆婶摊子上吃饭,他请客!   温蕖华看了杨钦一眼,应好,毕竟当时她来琅城,陆婶对她一直都挺照顾的。   陆婶知道他们今天回来,从下午就在收拾菜呢,方鹏说他还请了沈淮,何旭阳,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杨钦问温蕖华累不累,他们下午三点到的省城,现在过去琅城正好六点。   温蕖华想了下:“直接过去吃完饭再回家吧,刚好把喜糖给大家分分。”   虽然还没办婚礼,但是领完证了,她这次回来特意买了不少奶糖回来。   杨钦都听她的,到了陆婶店里,隔壁的糖水铺子现在转给了曼曼,曼曼要拼一点,早上起来蒸包子卖粥,中午卖盒饭,晚上就随便卖点日用品摆个摊什么的。   曼曼盘下这个铺子前给温蕖华打过电话,要给她装修的装让费,温蕖华不在意这点钱,肯定不要。   曼曼问她能不能夏天也卖糖水,温蕖华笑着说没问题。   所以等看到温蕖华和杨钦下车,陆婶,曼曼他们都围了过来,但是温蕖华当时走的时候显然是跟杨老板分手走的,他们都没想到温蕖华还会再回来,还是跟杨老板一起回来的。   等收到喜糖,曼曼直接震惊的问:“小温姐你和杨老板结婚了?”   温蕖华弯唇笑了下:“我们俩领完证了,准备年后就办婚礼,到时候在港城办你们有空的就过来参加,没空的我提前把喜糖先给你们。”   “哎这好啊!”陆婶高兴的直拍手,谁能想到当时谁都不看好的小温老板真跟杨钦修成正果了!   可不容易啊!   隔壁小卖部张婶探出头来听着这边的热闹,冷哼了一声,到底也不好意思过去,毕竟当时她想给杨钦介绍沈妍,弄的怪不好看。   她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小温老板真叫杨钦这个穷小子给追上了。   不对,现在也不能说是穷小子了,琅城认识的都知道杨钦上了报纸不说,在港城那是混的风生水起。   人家现在也不叫小老板,叫建筑商!   张婶酸酸的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叔走过来来了一句:“可不就是挺了不起的。”他不想张婶心眼那么小,他乐呵呵的过去贺喜两声。   沈淮和何旭阳来的要晚一些,一桌子坐满了,热热闹闹的。   哪怕是之前温蕖华住在琅城,其实大家也没这样聚在一起过,毕竟那时候温蕖华想着自己要走,心里下意识不愿意融入琅城。   可现在不一样了,琅城是杨钦老家,那也是她老家。   喝到个十点多才散场,方鹏叫了出租车司机过来代驾,把他们都送回去。   知道他俩年后就结婚,何旭阳对沈淮道:“啧啧,小杨这是熬出来了,可真有他的!”   还真让他追到媳妇了。   这在年初都不敢想,那时候杨钦被甩,天天过的多消沉啊。   再看现在,真就意气风发的。   杨钦带着温蕖华回银河湾小区,温蕖华也是第一次过来这个家。   等上了楼打开门,杨钦把灯开开,温蕖华就看见她曾经给他指导画出来的设计图完美呈现在这个房间里。   每个角落都带着她的影子,甚至还有不少东西是她在他之前租的那套房子里用过的东西,他退租之后都拿到了这个家里。   温蕖华摸一摸那些熟悉的物件,水杯,转眸看着他道:“我还以为你会把这些都丢掉呢。”   当时她直接断联,分的那么决绝。   杨钦不太在意,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把人拽到怀里抱着,因为喝了酒他身上带着一些酒气,笑道:“丢东西干什么,多浪费,都是我给你买的。”   “再说了,我一直就没打算过要分,”即便她那样决绝那样狠,他都没动过彻底放弃的念头。   不然他不会去港城。   温蕖华伸手抱住他,亲了亲他,杨钦忙道:“还没洗脸刷牙,有酒气。”   她又不嫌弃他!   温蕖华问他:“我们明天去小渔村祭拜吗?”   “不急,明天先去把东西买了,后天回小渔村,我去烧水给你洗澡,明天早上估计不会太早起。”   为什么明天不会早起?   她一愣,旋即对上他幽幽的目光。   最近她太忙,杨钦晚上也不舍得折腾她,两人都是早早就睡了。   怪不得他非要空出来一天,后天再去祭拜,温蕖华心头一跳,有种预感,今晚他又会很疯。   果不其然,持证上岗后他比以前要更过分了。   现在回到琅城的新家,每个角落又是可以重新探索的地方。   尤其喝了点酒,兴致更高。   几近天亮,他端着温热的水凑到她嘴边,哄她:“润润嗓子,都喊劈了。”   温蕖华瞪他,还不是怪他!   “好好睡一觉,中午我先去买东西,回来再给你做饭。”   温蕖华真困的没劲儿了,胡乱嗯嗯两声。   杨钦爱不释手的在她唇上又重重亲了一下。   “睡吧,老婆。”   等温蕖华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杨钦早出门了,虽然是新环境,但也许因为是杨钦用心置办的家,所以温蕖华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穿上拖鞋往外走,正好门从外面打开,杨钦手里提着菜,一眼看见她后笑道:“醒了?”   温蕖华朝他走过去,问他:“你买好祭拜的东西了?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才对!”   这样就太没心意了。   杨钦一边把菜放在厨房台面上,洗了洗手转过身来抱了抱她:“没关系,你和我一起回来祭拜就已经是最棒的儿媳妇了。”   什么儿媳妇啊,她脸有点红。   “媳妇儿,害羞了?”他之前喊她老婆宝宝比较多,今天突然发现喊媳妇儿也很顺口。   ————————   这两天正文就要完结啦,明天我会先把正文完结的封面放上,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七月初会再给大家准备抽奖的。   准备开始写平行世界上辈子的老杨和圆圆啦!(这条线不短,所以先不和大家说再见了。)   还有就是七月会无缝衔接继续写专栏里的书,大家可以点点收藏哦,感谢啦。[猫头][猫头][猫头] 第88章 第 88 章:他已经很幸福了   温蕖华拍拍他,“我饿了,做饭吧。”   看看时间都下午了,杨钦利落的转身去处理食材,他买了一条新鲜的鱼回来,刺很少,他边处理边问她:“清蒸还是红烧?”   温蕖华想了想:“红烧吧。”   在港城吃清蒸吃多了,她追加一句:“放一点点辣。”   他轻笑,“好。”   温蕖华也没走,就靠在厨房门边看他做菜,一时间就好像回到了当初她和他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抽着中午不忙的空也要回来给她做菜。   杨钦身高腿长的,手也长得好看,切菜都很赏心悦目。   等起锅热油了,他就切了一个橙子放在小碗里塞她手里催促她出去,“乖,去沙发上先吃着等我,这边油烟大。”   温蕖华点点头,俩个人一起吃饭,饭后还出去走了走散了散步。   银河湾入住的居然还不少,温蕖华望着万家灯火问他:“当时这个盘很火爆,后面你要是不离开琅城,肯定发展的也很好。”   杨钦紧握着她的手,琅城旧车站也竣工收尾了正在安排检验,预计年后通车。   新商场的项目他已经做完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剩下的就是瑞昭负责,在琅城他确实已经没什么项目了,事业中心早就全部转移到了港城,杨钦平静道:“你最重要。”   她在哪,他才会在哪儿。   之前分手带来的那些痛苦早就在现在得到的幸福中消弭的干干净净了。   温蕖华转过来踮脚亲亲他的脸,心疼道:“刚开始去港城发展很辛苦吧。”   刚开始去确实有些不适应,话听不懂,各种关系也摸不清楚,跑个手续别人因为他是外地人推三阻四的,没少四处碰壁。   不过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他觉得港城挺好的,有她,也有家人,杨钦真觉得自己在哪儿都无所谓。   没有她的琅城哪怕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也照旧没什么归属感。   “不辛苦,那时候就想着怎么把你追回来,每天都挺有干劲的,”尤其重逢之后,那就更不觉得辛苦了,一切都很值得。   温蕖华觉得真的很奇怪,明明很爱了,怎么还会随着时间不断的发现自己更爱了。   两人十指相扣,在夜色中漫步。   第二天上午八点,杨钦收拾好后温蕖华也换上了素雅的毛衣裙,杨钦拿出外套给她板板正正的穿好,这才牵着她下楼。   开车到小渔村也就一个多小时,他们要先去看望一下奶奶再去祭拜父母。   上次订亲宴结束后杨家姑姑主动找上杨钦,说她照旧跟以前一样每个月三百的生活费,她现在也没什么事可以照顾杨奶奶。   杨奶奶也觉得在小渔村住了一辈子,还是住小渔村习惯,去了港城也是人生地不熟,吃的也不习惯。   孙子忙着拼事业养家,孙媳妇忙于学业,她也不想过去打扰刚领证的小夫妻。   在小渔村就挺好的,她住的也舒服。   所以杨钦当时让小信把杨奶奶送回了小渔村,以后都住在姑姑家养老,他逢年过节或者闲的时候就回来看望奶奶。   知道温蕖华的家世后,杨姑姑变脸变得挺快的,反正现在对杨钦和温蕖华的态度都特别好,她也有子女,沾亲带故的,肯定处好关系更重要。   杨奶奶气色也很好,杨姑姑人不行,但是拿钱照顾人还是可以的,杨钦也就懒得计较她那些小心思了。   知道小夫妻俩要去祭拜,杨奶奶就催促:“早点过去,也好让你爸妈看看儿媳妇,地底下也更安心。”   杨钦点点头,最后和奶奶说了年后结婚。   等他俩一走,杨奶奶就拿出手帕抹眼泪,看到孙子如今事业有成,还马上成家,娶的又是他喜欢的人,她真心觉得高兴,是杨钦爹妈在地底下保佑着这个儿子呢。   到了山上墓地,杨钦把酒菜都拿出来摆好,还有纸钱,元宝,温蕖华放上让他帮忙一起买过来的鲜花。   温蕖华摆好花之后轻声道:“爸妈你们好,我是你们儿媳妇,叫我圆圆就行了,我跟杨钦马上就结婚了,你们以后就放心把他交给我吧。”   杨钦在一边烧着金元宝,火光照耀在他脸上,露出他眸底心满意足的笑。   他嘴上没有话,心底却道:爸,妈,我成家了,娶了自己喜欢的人,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以后可能回来的就少了,不过你们放心,有空的时候我肯定带媳妇孩子回来看你们。   *   今年天不算冷,春节后才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   而就在这场大雪中,杨钦终于娶到了他第一眼就喜欢的人。   一年后   温蕖华毕业了,拿到考研录取通知的那天,她还拿到了另外一个人生结果。   “妈!!”   温蕖华进门就扑向盛女士,紧张兮兮的,盛女士看了她一眼,“考上了?”   考上了那是肯定的,她这一年多努力啊!   “妈,是怀上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盛女士,眼巴巴的看着她。   盛女士一下惊的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花瓶,“怀上了?”   “你和女婿说了没?”   “还没。”杨钦本来今天要陪她等结果的,但是温蕖华和其中一个考研的舍友约好了一起就没让杨钦陪她。   但是谁知道她拿到结果之后吐的厉害,舍友就陪她去了医院,温蕖华惊的还没顾得上告诉他,就冲回家了。   遇事先找妈。   盛女士忍不住笑了,“好事啊,怀孕也不影响你读研,生下来以后我可以请假带。”   她现在也没那么事业心了,过年老温要不是去了京都特意上报,甚至被停职审了好几天,这次真就栽进去了。   自打那之后盛汝珍就把更多的精力投于家庭之中,经常和阿姨学着下厨,老温也争取天天回家吃晚饭。   女儿女婿更是三不五时就来家里,偶尔还留宿一晚,盛女士很满意这种生活,甚至在想早点退休。   这下圆圆怀孕了,那她真就能准备退休了,杨钦忙,女儿要上学,她可不放心孩子生下来给别人带。   温蕖华因为得知怀孕后就跳的极快的心就在母亲三言两语中缓解了,对啊,怀了就生呗。   杨钦赚的钱越来越多,她都花不完,多一个孩子来一起花。   “去给杨钦打电话,叫他忙完就来家里吃饭。”   “哦哦。”   她木呆呆的去给杨钦打电话,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到底没说。   所以杨钦下班回来在楼底下还遇见了老丈人,一起上楼后,他就看见自家媳妇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正在深思什么。   他洗了洗手才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考的不理想?”   “没事,多的是时间,今年不行就再等一年。”   “小杨你别被她吓一跳,她考上了。”盛汝珍看不过去走过来放下果盘说道。   考上了?考上了怎么还这个脸色。   杨钦不解,“圆圆?妈说你考上了。”   温蕖华抬眸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不仅是考上了。”   恩?   “还怀上了。”   “哦。”   “?!”他反应过来之后瞬间不淡定了,她说怀上了?   “圆圆……你再说一遍。”他嗓音有点颤栗。   温蕖华干脆把检查报告丢给他,安心的端起果盘开始吃水果。   杨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连温市都忍不住过来从他手里拽走看了一眼,确定要有外孙了,温市笑容满面。   盛汝珍从厨房再出来就看见沙发上小夫妻就跟双方调换了一样,女儿反应过来开始没心没肺吃水果,杨钦坐在那两手抵在膝盖上,不断的沉思。   其实杨钦是激动,激动到有点不知所措。   怀上了,那他该怎么照顾?饮食要注意什么?   听说怀孕会孕吐,还有可能长妊娠纹,她那么爱美一定会嫌丑。   生孩子也很疼!   她受得了吗?   杨钦想想脸都白了。   温蕖华歪头看他,好奇道:“你不开心啊?”   他这才艰难出声:“不是……我很开心。”   但也很担心。   喜悦和惊惧都在心中拉扯不断,他开心她和他有自己的孩子了,是他们血脉和爱情的延续。   但是他又怕她怀孕生产遭罪,恨不得替她受。   杨钦想到这些,立马揽着她的腰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想吐吗?”   “在学校吐的很厉害,现在好多了。”   果然就是会孕吐,杨钦倏地起身,温蕖华拽住他:“你干嘛去。”   “我去问问医生。”   温蕖华:……   她把人拽下来坐好,“急什么,明天再去啊,杨钦你别那么紧张,搞得我又开始紧张了。”   “好,我不紧张!”他神色凝重。   盛汝珍干脆把丈夫拽走了,杨钦平时看着都挺稳重的,怎么老婆怀个孕就变憨了。   “张嘴。”温蕖华把水果喂到他嘴边,杨钦张唇咽下,但是愣是没尝出来滋味。   后知后觉的喜悦将他淹没,杨钦忽然抱着她,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眼睛有些热:“宝宝,谢谢你。”   她不仅给了他一个家,他们的孩子明年也会出生。   知道温蕖华怀孕之后,杨钦整个人变化很大,他之前就很照顾温蕖华,现在更是捧在手心里都怕被碰了。   他拿着纸和笔去的医院找的产科大夫,一样样把注意事项记下来。   得知前三个月怀胎一般不稳,最好禁同房,切勿剧烈运动。   杨钦晚上真就一点不碰温蕖华了,老老实实抱着她睡觉,哪怕憋得狠了,也跑到卫生间自己解决。   温蕖华出行他车接车送,一日三餐都是亲自包揽,保证搭配的营养均衡。   温蕖华开始孕吐的时候吃不下东西,杨钦就变着花样给她做开胃的,哄着她多少吃一点。   本来稍微养胖了点,吐了一个多月人肉眼可见的瘦了,杨钦心疼的不得了。   晚上睡前他都会帮温蕖华腹部抹油,医生说这样能预防妊娠纹,给她按摩。   其实宝华接到的项目越来越多,但杨钦都交给了别人负责,他跟温蕖华同一步调,她下课他就下班,应酬全推了。   医生还说孕妇的心理健康也很重要,受激素影响,容易胡思乱想。   温蕖华看着他这几个月把重心都放在了她身上,可她自己觉得她状态很好,就孕吐那一两个月不舒服,他实在没必要这么紧张。   “我看杨天忙的团团转。”   “没事,老婆孩子最重要。”钱赚多少才算多?再说了他想赚钱的初衷就是为了娶她。   现在老婆怀孕,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他老婆。   温蕖华进产房的那一天,杨钦在外面走来走去,晃得盛汝珍眼都花了。   说真的,女儿从检查出来怀孕到检查,生产,杨钦几乎没让她操过心,她想到的没想到的杨钦自己当成课程一样天天做笔记,愣是一个人就把女儿的孕期给照顾过来了。   眼下看着他做来走去,脸色沉重,嘴唇紧紧抿着,盛汝珍摇了摇头,她本来挺紧张的,看杨钦这样,反倒心态稳下来了,女儿胎位正,生产肯定顺顺利利的。   杨钦是担心她疼,担心她害怕,毕竟她第一次生孩子,第一次要做妈妈。   医生出来时,还没和家属说生了个儿子,杨钦第一个就冲了进去,奔到温蕖华身边。   她满脸粘着汗,发丝都湿了,唇咬的都快出血了,与平时精致的她大为不同。   可杨钦却觉得她漂亮极了!   杨钦眼睛酸酸的,紧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埋在她脸庞,“宝宝真厉害。”   不知道是不是他照顾的周到,她孕期挺顺的,心情也好,才进来两三个小时就顺利生产了,几乎没受什么罪,温蕖华握住他的手,和他说:“医生和你说了吗?生了个儿子。”   杨钦不知道,他都没注意听,比起对孩子的期待,他始终都在紧张她。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估计连看都没看一眼儿子,温蕖华没什么劲的瞪了他一眼,又道:“我还想要个女儿的来着,没想到是个儿子,等过两年我毕业了再生个女儿好了。”   杨钦看着她因为生产面色苍白,摇头:“不生了,太遭罪了。”   他舍不得。   温蕖华摸摸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遗憾太多了,温蕖华很想让他多幸福一点。   家庭美满,儿女双全,夫妻白头,她都想给他。   在她泪盈盈的目光中,杨钦低头珍重的吻上她的额头。   他已经很幸福了。   很幸福。   -正文完结-   ————————   明天还有一章小杨带崽的番外,就很人夫,哈哈。   七月一日正式更上辈子的老杨和圆圆。   正文算是完结了,撒花撒花,刚好三个月,评论区有特别多眼熟的读者都是每天下午六点追更过来的,很感谢你们,因为追连载真的很累。   正文完结,嘿嘿,我想要大家兜兜里的营养液[求你了] 第89章 番外:婚后的小杨   盛女士本打算把女儿和外孙直接从医院接回家自己和月嫂一起照顾着,谁知道杨钦和她说他请了一个月的假。   盛女士:……   先前老温和她说杨钦这小子很有上进心,和他年轻的时候一样能拼,果然宝华发展越来越好,在港城也有了一席之地。   谁能想到这么有事业心的男人,因为老婆生孩子直接请了一个月的假。   杨钦也请了月嫂的,但是他还是不放心,照顾孩子他手生,照顾温蕖华没人比他再细心了。   月子里女人要注意的更多,月子做好了以后身体才好,杨钦有一个本子,从怀孕到月子,记了厚厚的几十页。   连艾草都弄过来不少,特意留着给温蕖华洗头用的,老习俗月子里说是不能沾水,但他知道圆圆爱干净肯定受不了,洗头也不是没法子,艾草烧水洗完了赶紧吹干。   麻烦点无所谓,能让她舒服就行。   温蕖华月子里三餐也是他一个人包揽,早就提前订好的土鸡蛋,老母鸡,新鲜的鲫鱼,换着花样给她做,省的她腻了,口味还不能重也不能太油。   连月嫂看了都叹为观止,对盛女士道:“您这女婿很专业啊,而且就这份心,全国怕是找不出来第二个。”   基本是事事亲为了,她们哪见过这种男人啊。   盛女士摇头失笑,已经习惯了女婿把女儿所有的事情放在第一位,没看见连刚出生的儿子也没得到女婿过多的关注吗?   小外孙一日日张开,越来越白嫩好看,可就这样,杨钦也没说多稀罕,天天围着老婆转。   还是出了月子之后又过了一个月,温蕖华开始去学校上课,杨钦才开始分一些注意力给杨钰。   小家伙叫杨泽钰,温市给取的,小夫妻俩都没什么意见,也就小名,是杨钦取的名,叫宵宵。   因为温蕖华叫圆圆,元宵也有那么点意思。   温蕖华好奇的问他:“那怎么不叫团团?团团圆圆。”   杨钦想也不想的就否了:“不能排在你前面。”   温蕖华:……   这天温蕖华下课回来,发现妈妈阿姨都不在家,估计是出去买东西了。   她一进来就看见杨钦站在窗边一手抱着娃,一手打电话聊工作上的事。   厨房还溢出香气,她看了一眼,砂锅里正煲着汤呢。   “恩,行,让江祁廷去谈,他又没老婆孩子正是拼搏的年纪。”   “好,我抽空过去。”   宵宵在他右手臂弯里不老实的踢来踢去,杨钦单手挂断电话把手机装起来后,左手熟练的按住他的手脚转身要去给他泡奶粉。   一扭头就看见温蕖华刚回来,他抬步就走过去接下她手里的书和包。   温蕖华下意识先凑过去对着儿子香香的小脸亲了一口。   孩子刚生下来她也没什么感觉,养着养着才开始有点喜欢。   刚想再亲第二口,杨钦把右手移开了,神色平静的看着她。   温蕖华受不了他的醋劲,踮脚环住他的脖子亲亲他的嘴唇,他这才满意,露出笑:“怎么不提前打电话我去接你。”   温蕖华可不想他去港大接她,这男人太招摇了,手上戴着婚戒,婴儿车里推着孩子,巴不得没事就去她学校露露脸,彰显一下他已婚男士的身份。   她倒不是不想他去,就是每次都要面对同学们促狭羡慕的眼光。   她们都觉得杨钦是理想型丈夫了,不但会照顾老婆给老婆做爱心饭盒,还能看孩子,关键人家事业也好,是宝华老总!   宝华和港大的设计系合作特别多,每年还捐点钱修修楼什么的。   所以杨钦的名,港大几乎无人不晓,当然也无人不晓他是港大研究系的温学姐的先生。   这对璧人在学校是出了名的,主要是杨钦出现在校门口的频率特别高,经常可以偶遇他,尤其宵宵再长大一点,一大一小牵着手站着等温蕖华,回头率简直百分百。   温蕖华研究生也快毕业了,杨钦还收到了港大的特邀,过来给毕业生演讲。   杨钦问温蕖华应不应,他本身对这些事不是很感兴趣,要不是老婆还在学校,他单方面就拒了。   温蕖华道:“去吧,你现在都是港报上的优秀企业家了。”   四年时间,结婚照顾孕妇带孩子,也没耽误杨钦在港城发展的风生水起,他宝华的项目一个接着一个,都是重点项目,连带着瑞昭,在港城算是大杀四方。   曾经那些走歪门邪道的老牌建筑商在两年前温市的铁血作风下,要一个有一个,该进去的都进去了。   除了宝华,温市还在扶持其他新创公司企业,一个城市要想发展的好,就得有新鲜血液,就得有务实又打胆子大敢闯敢拼的年轻人。   温市基本是一周也要过来看一次外孙,杨钰很得温市盛女士的喜爱,周末偶尔还要接回家去。   那时候杨钦和温蕖华就能有单独的亲密时间了,杨钦都迈入三十了,那方面需.求还是挺大的,周六周日只要儿子不在,就得把先前旷的几天补回来。   温蕖华推推他道:“好了没啊。”   家里没人,杨钦没什么顾忌的说浑话,“好不了,宝宝你不喜欢吗?”   “我感觉你也挺喜欢的,”他凑过去亲亲她,力道又重又凶的。   都说男人上了三十岁明显有落差,可温蕖华感觉不到,她甚至觉得杨钦这两年比以前还要对这事上瘾。   平时有儿子在,他没法子,儿子一不在家,他就可劲儿的折腾她。   不看到窗帘透进来的微亮不算完。   “杨钦!”前面明明还在说正事,要不要去港大演讲,结果还没说上两句,他就进入正题了。   温蕖华恼他,最后在他怀里控诉:“你再这样我跟儿子一起回娘家!”   他好歹控制一点点!   杨钦顿时脸色一变,把她抱紧了哄:“不行!宝宝,老婆,媳妇儿,不准回娘家,你不能丢下我。”   结婚也有快四年了,杨钦还是黏她黏的不得了,回娘家是她的杀手锏,但也就是嘴上说说没真回过。   “那你也注意一下啊,还当自己二十多岁呢。”   温蕖华说完后好久没听到他说话,一抬眸看见他凝眉沉思。   她心中一跳。   杨钦很认真的问:“你嫌我不年轻了吗?”   其实她就是随口说说,他才刚三十,哪里不年轻了,而且随着这两年年龄的增长,加上他在家里照顾老婆带崽养出来的那种说不出的人夫感。   其实温蕖华心里是觉得他越来越成熟有魅力了,那张脸还是一样的帅,却又有了不同于以前的温柔。   是因为家庭美满才渐渐增添到身上的松弛感,他光是这样认真的看着她,她都还会心动,哪里会嫌弃他不年轻。   温蕖华咽了下口水,轻声道:“没有嫌。”   “那你是嫌我做的太过了?”   “也不是,好吧,有点。”   杨钦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叹气道:“抱歉宝贝,其实我也不是对这事上瘾,我是对你上瘾,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还是会想。”   他三十岁了,行事更稳重了,心里也比以前成熟,但只有面对她,他觉得他跟刚遇见她时没什么区别,还是跟狼看见羊似的,想吃个饱。   要说他对她唯一有变的,那大概是安全感,以前他总怕她离开,怕她不要他,不爱他。   现在他难得在感情上有自信,结了婚生了孩子,两个人感情越渐稳定。   但他还是馋她。   这很难克制。   温蕖华心软了,她也就是控诉一下,实际上并不会推开他,她也很爱他。   这种灵魂共鸣的事情她也很享受,温蕖华窝在他怀里,享受温馨的事后温存。   “杨钦,我快毕业了,陶教授已经帮我递了推荐信给设计院。”   “设计院挺好的。”杨钦知道这事儿,即使她没提前说,可她的事他心里哪样不清楚。   甚至设计院也是他和陶教授打过电话的,针对她的就业,他也想了很久哪些地方更适合她。   自己老婆自己知道,圆圆没什么事业心,从小生活在宠爱里,虽然长相明艳张扬可个性其实挺温和的,不适合去勾心斗角的职场,太复杂的环境。   设计院反而最好,她的专业能力也够,照样可以在设计院实现自己的梦想。   温蕖华小声说:“我就知道你早知道,我到底是你老婆还是你女儿啊。”   杨钦忙堵住她的嘴,严肃道:“别乱说!”   他虽然爱胡来,但只针对她,对其他的都没兴趣!   受不了代入其他角色。   “圆圆,你嫌我管的太多吗?”他不强势,要是她说不喜欢,他会改的。   温蕖华想了下道:“还好,我没感觉,你想管就管呗,反正你是我老公嘛。”   她太习惯杨钦的处处周到了,但他很尊重她的意见,所以她不反感,甚至觉得有他替自己着想挺好的。   她有时也会心疼他操心太多,回家后想为他多做一些事情,比如杨钦所有的衣服都是她在添置,大衣外套西装,睡衣领带内裤,都是她负责的。   她还在他工作累的时候,晚上帮他按摩,窝在他怀里和他腻歪。   这样的日子是过不腻的。   她说他是她老公,这话就很甜了,足够杨钦一下笑意荡开。   他恩了一声,把她又抱紧了几分,恨不得嵌到骨子里。   真的爱不够,她怎么能这么可爱这么好。   “宝宝,我们晚两天再去接臭小子吧,港大演讲结束后,我们出去度度假。”   “啊?”   “都好久没去了,就当你毕业旅行好不好?”他和她商量。   也不是不行……正好度假回来后估计就进设计院了。   温蕖华答应了。   六天后   港大   又一年毕业季,港大毕业生坐满了学校的大讲堂。   校长致辞后,最后请出了港城近年来的优秀企业家杨钦。   随着一阵阵鼓掌声,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西装,头发梳的利落,露出干净却又锐利的眉眼。   他极为淡然的走到讲台中间,台下女学生们都疯狂热烈的看着他,不少人也同时去看台下坐着的温学姐。   下一幕,她们就看到原本一脸平静的男人眸光在落到台下某个人时,瞬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一笑,浑身冷冽的气息尽散,整个人都呈现出格外温柔的特质。   女学生们都星星眼了,真的好甜!看老婆一眼就跟冰山融化了似的。   杨钦也没看太久,慢慢将目光看向全体学生,他嗓音低沉冷静,说的话却瞬间让所有人一静。   “大家好,我是杨钦,出身琅城某个小渔村,其实很惭愧,应邀来给各位优异的毕业生们做毕业致辞。”   “五年以前,我对事业这个词都还很模糊,那时候在工地上,一日三餐干着重复的活,没想过什么创业,事业,就觉得盖房子赚营生。”   “哪怕后来一头扎进来了,期间甚至连设计图都看不懂。”   他低头笑了一下,旋即才又道:“我的人生成绩不过尔尔,在座各位都是港大最优秀的学生,起点高时代好,我为你们而高兴,你们迎向的未来会更光明更远大。”   “从高楼大厦,地标建筑,公路,大桥,博物馆,时代广场,到家居装修,广告设计,衣裳家电款式……太多的数不清的行业都欢迎年轻人在未来发光发热。”   “不论是因为梦想还是生计亦或者其他千千万万种的理由,望各位的人生都将绽放出不同的光彩,不负韶华,勇往直前。”   两分钟的致辞,三分钟的掌声,杨钦没有准备太华丽的稿子,鞠躬下台后,他在大讲堂外面耐心等待着他的妻子。   温蕖华出来后,默契的走向他,两人牵起手,周围有起哄的同学,杨钦都笑而不语的点头大大方方的带着她从走廊里离开。   走到港大的校园里,树上花瓣飘落在他和她相依的肩上。   其实他还有最后一句致辞。   杨钦停住脚步,转过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低眸笑道:“其实哪有那么多理由,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想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而已。”   温蕖华笑着看他,满眼爱意温柔。   他慢慢低头,凑近她的唇,印下轻轻的一个吻。   未来的每一天每一天,他们都将一起度过四季,一起辞旧迎新,一起相守一生。   ————————   小杨和圆圆圆满的和大家再见咯。   明天下午六点老杨准时和大家见面,建议大家重新看一下71章再来接着看90章。   (为了延长申请榜单,老杨的故事我会调整成一章3000字,希望大家理解,一本书的心血真的都是看榜单,我呆的久一点点成绩会好很多,但我不断更,大家也可以攒着看老杨。同时我会开始写专栏其他书了,大家可以关注,爱你们。) 第90章 平行世界(2):他看起来像是需要吃糖的人吗?   疗养院   盛汝珍洗好水果过来时就看见女儿坐在窗前安静的画画,她慢慢走过去轻声问她:“圆圆,画什么呢。”   温蕖华很认真,等最后一笔画完后才停笔,简单的素描勾勒也能看出来她画的是个男人。   盛汝珍蓦然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画肖像图。   不过这人看起来挺眼熟的。   她一时也有点没想起来,但温蕖华画好后也就合上了画本,厚厚的画本每一页都是她住进疗养院里一年时间画下来的,有时候是花草,有时候是小狗小猫。   她都是想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就画什么,刚刚那张素描,也只是因为她昨天去了疗养院看见那个人,所以就画下来了。   盛汝珍把水果碗放在她手里,有些犹豫的看着她。   温蕖华眨着眼睛看她:“妈妈,是不是要到外婆的忌日了,我没关系的,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去吧。”   外婆在她出事不久就因为癌症晚期走了,当时妈妈又要照顾她又自责自己都没有孝顺母亲,心力憔悴之下只能离开工作岗位。   盛汝珍笑着摸摸她的头,对她道:“你爸爸每天也会来看你一次的。”   温蕖华点点头,其实她觉得她现在状态好多了,但是爸妈还是不放心,她已经可以适应重新开始生活了,等妈妈从京都回来后,她还想和妈妈说能不能离开疗养院,回家住。   不过现在还是别说了,省的妈妈担心,等她回来以后她再好好和爸爸妈妈说。   盛汝珍定了第二天的机票,叶臻知道盛阿姨要去京都,特意休了一天班过来疗养院陪温蕖华。   她来时,温蕖华正看书,叶臻露出笑容,放下点心,走过去和她聊天。   “最近又画什么了?”叶臻现在还在辅修心理学,每次来也都会看看温蕖华的画本,感受她的心理状态。   温蕖华随手指了下,“画本在那儿,你自己看。”   叶臻拿过来翻开,发现近一个月来温蕖华的画风越来越温馨了,她的画里会出现阳光,生机勃勃的花草,她忍不住弯唇。   就是翻到最后一页时,她顿住了。   即便只是简单的素描图,可看过杨钦无数次资料的叶臻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她手微微一颤,尽量平静的问道:“圆圆,你怎么会画他啊?”   温蕖华抬眸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单纯道:“想到就画了。”   “唔,他长得很好看。”   温蕖华像是仔细回想他的眉眼,明明不爱说话眼神冷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害怕他。   “他叫什么名字啊。”   叶臻一时难言,她想过很多次圆圆这辈子还会不会记起那个人,‘杨钦’二字于她是陌生人,他又被判了十五年,大概这两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可温蕖华现在正以另一种平和的,乃至于单纯的问她,他叫什么名字。   也好,至少留下一点点印记。   叶臻轻声道:“他叫杨钦。”   “杨钦。”温蕖华默念了一下,杨钦。   随即她起身在病房里翻翻找找,最后收拾出来一小袋东西,有牛奶,饼干,水果糖奶糖,她问叶臻:“这些你可以帮我送给他吗?就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收。”   叶臻望着她期待的眼眸,叹了一口气道:“每个月可以有一次探监送东西的机会,但他没有家人,所以这一年来都没人来看过他。”   啊,这么可怜啊。   “那以后每个月我可以给他送,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些。”   温蕖华欢喜的把东西都装在一个袋子里,叶臻见她这样,其实是有些好奇的,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很了解温蕖华,她并不是什么老好人,甚至对人是很慢热的。   可她仅仅只是见了杨钦一面,就流露出这么多的善意。   “圆圆,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啊。”   温蕖华很自然的道:“你不是说他不是坏人吗?他为了救别人才进去,一定很难过的。”   “对了,你说他没有家人去看他,”她沉吟一下,很是不解,“那他救的人怎么不去探望他呀。”   叶臻一下失声,怔然的望着她的脸。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好在温蕖华也没有纠结很久,似是随口一问,她装好那些东西,又坐到书桌前拿起自己的信纸。   “我可以给他写信吗?”   “可以。”   温蕖华低头认真的写下杨钦二字,她写的不多,只是嘱咐对方记得在保质期之前吃完,糕点不能存放太久,最后还很板正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温蕖华。   她把信折好,也交给了叶臻。   叶臻临走前看着她甜甜的笑脸,忽然觉得手里提着的东西分量很重很重。   那个人连温蕖华随手给的一瓶橙汁都那么紧张,那她现在手中的这些东西呢,还有信。   她不知道这些交给杨钦是好是坏,基于同情她希望杨钦别过的那么难受,基于自私,她不希望杨钦对好友一直心存妄念。   虽然他已经被判了十五年,即便有妄念,也什么都做不了。   叶臻轻轻叹一口气,唉,就这样吧,或许一个在监狱,一个在疗养院,以这样的方式,有些交集,也不算坏事。   杨钦要是能因为这些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出来,以后未必不能有崭新的人生。   叶臻当晚就回了一趟港城监狱,她过去的时候他刚劳动完,看见她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叶臻都习惯他这幅死样子了,也知道怎么能让他有所反应。   她直接把东西晃了晃,淡淡道:“我今天去疗养院看她了。”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目光慢慢移向叶臻手里的袋子。   叶臻递过去,“她托我给你的。”   杨钦并没动弹,也没伸手去接,他只是沉默看着那个袋子。   为什么要给他送东西?   他们认识吗?   杨钦抿唇,脸色并不算多好看。   叶臻挑眉,“不要?行,那我等会儿给她打电话说以后就别送了,她还念叨着每个月要用掉你家属探监的机会呢。”   她转身就要走,果然没走几步听到身后一道艰涩的沉声:“等等。”   叶臻顿住,杨钦沉默的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袋子,低声道:“多谢。”   他提着袋子,后背还写着编号1072。   杨钦回去后就把东西放在了床上,他看了一眼到底是先拿着水盆去洗漱了。   等回来后,好几个狱友围在他的床边,但同处一年,加上这两天1072刚因为一瓶橙汁把人打了个半死,所以他们也只是看,没敢去动他提回来的东西。   而且一年了,杨钦什么时候有人探监送过东西啊。   他们都很稀奇。   杨钦面不改色的走过去,他们给他让出位置,杨钦弯腰把水盆放在床底下,这才坐下用毛巾擦着头。   他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们,几个狱友就讪讪散开了。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熄灯,杨钦双手垫在脑后躺下,那一袋子东西被他冷落在床角。   杨钦睁着眼,黑眸幽深沉静。   哨子吹响第一声时,就是提醒还有十分钟熄灯。   他到底是不耐烦的坐起身,目光沉沉盯着那袋东西。   最后单手拿了过来,打开后,杨钦看着袋子里五花八门的牛奶糕点,还有各种鲜艳颜色的水果糖。   他扯扯唇,心道她给他送东西送上瘾了,他看起来像是需要吃糖的人吗?   正欲重新系上,信封一角擦到他的手,杨钦一顿,面无表情的捏着那信封。   打开后,就着光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最上面,写着杨钦收:   字迹清秀板正,像极了她的人一样干净温润,也就三行,他看了好几遍,最后目光紧紧盯着右下方的温蕖华三个字。   温蕖华。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好心泛滥了吗?他扯扯唇,有几丝讥讽。   就算同情心爆发,也不该对着他这样的人。   他本来对她就没存着什么好念头,估计那个姓叶的警察觉得他是因为暗恋才为她做到这一步。   可其实他自己知道他也不全是,那夜一路从辅导室跟着她,也不光明,他就是没事可干,看看大小姐平时都过什么生活。   可谁知道他就去买包烟的空,她就出事了,他当时怎么想的?   他什么也没想,他看到她浑身是血,泪眼惊惧,他就想弄死那个人。   所以他没留情,事后他被警察带走,一个字都不想说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多爱她,只不过见过几次,只不过多看了几眼。   明月和泥巴他还是心里有数的,夜里他躺在简陋的宿舍里想着明月做的那些龌龊事,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所以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配得到她这样的关怀。   面前的糕点,牛奶,她信里温柔的嘱咐都让他觉得,他不配。   之前不配,现在就更不配了。   灯光一下熄灭,杨钦在黑暗中紧紧捏着那信,捏到青筋鼓起,指节泛白。   最终,他把信随意塞到了枕头下,躺了下来。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明天四点就得起,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想她。   想她到底为什么,不是说忘记了吗?那就没必要再有交集。   她别再靠近他。   第二天,温蕖华主动给叶臻打电话打听:“叶臻,东西你给他了吗?”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啊?”   “哦,好吧。”温蕖华显然有些失望,他是不喜欢她给的那些食物吗?   也是,男人应该不太喜欢吃什么糕点,糖果之类的吧,那下个月她最好准备一些肉罐头之类的。   ————————   这辈子的圆圆是甜妹哦。[猫头] 第91章 平行世界(3):他什么都做不了   盛汝珍去了京都一个星期后才回来,温蕖华见到妈妈和她说起自己想回家里住的事情。   “妈妈,疗养院的医生都说我现在情况很好呢!”   盛汝珍看着她,神色却有些恍惚,明显心不在焉的。   温蕖华察觉她的不对劲,问她:“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盛汝珍勉强笑着安抚她,不想告诉女儿,她爸爸被人带走调查的事。   盛汝珍要去为丈夫奔波,不能在疗养院久留,温蕖华只能望着母亲离开。   母亲不在,叶臻上班,一个月就两天休班,以前她觉得还好,最近却时常觉得孤单。   她又想起那个人。   上次叶臻帮她送东西是月底,现在月初了,是不是她又可以给他送东西了呢。   虽然他收到东西也没有给她任何反馈,但温蕖华却不怎么生气,他那个人好像是不爱说话。   温蕖华买了好几样适合存放的肉罐头,牛肉干之类的,叶臻没有休班,她就打车自己过去了,还给叶臻带了糖水和点心。   到了港城监狱,叶臻已经提前站在门口接她了。   她带着温蕖华走到她值班室,这里有规矩,她也只能带温蕖华在值班室,她要是想看杨钦,还得用家属机会提前报告。   看见她带来的一大袋子东西,就知道是给谁的。   叶臻神色一闪,却也没多说,她开心就好。   温蕖华最后让叶臻把东西转交的时候,叶臻问她要不要预约探监直接自己当面给他。   谁知温蕖华却摇了摇头,“我还是别打扰他了吧,他上次都没说什么,估计不喜欢和生人接触。”   才不是!   傻姑娘。   叶臻心里知道,杨钦哪是不喜欢,他那是喜欢的不得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反应,大概是不敢,也不愿她靠近那样的他。   温蕖华又聊起别的,带着一点忧愁:“我和妈妈说想从疗养院回家,但是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臻臻,我家里要是真有什么事我妈妈肯定不会告诉我,你帮我查查好不好?”这两日她总觉得心慌,难受。   叶臻一愣,应好。   等她亲眼看着温蕖华打车走后,叶臻才回值班室打电话,她这几天都在监狱值班,也没回家,不知道什么情况。   等挂断电话,叶臻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温叔叔怎么会被带走调查了呢?   如果温圆圆知道的话……叶臻深吸一口气,要真是这样,那也怪不得盛阿姨不告诉她,她看着好好的,哪能承受这么大的刺激。   叶臻刚要抬步走出去,看见桌上那袋子东西,想了一下干脆提着去了男监放风的地方。   远远瞧着人,她喊了一声:“1072号。”   还是狱友碰了一下,杨钦才后知后觉的听到有人喊他。   一抬眸,又是叶臻。   目光落到她手里的袋子,他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杨钦瞬间有些烦躁,抬手揉了揉眉心。   大步走过去后,还不待叶臻开口,他就冷冷道:“麻烦你拒绝她,以后别送了。”   他不需要这些。   叶臻却道:“她应该也送不了几次了。”   什么意思?杨钦拧眉看着她。   叶臻原本不用和他说的,但考虑到温圆圆的心理状况,她还是道:“温市出事了。”   “就是温圆圆的爸爸,她现在还不知道,等她知道了,估计就没心情给你送东西了。”   “出什么事?”谁料杨钦却倏地沉声问道。   不是不耐烦吗?继续装啊。   叶臻冷哼一声,“目前还不知道状况,但温家遇到的麻烦不小,她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差,等知道这些事怕是……”   “算了,这也不关你的事,正好你不是嫌她烦吗。”   叶臻阴阳一句,丢下东西走了,“你要是不想要就分了吧。”   晚上,杨钦沉默的看着那一袋子新的食物,和上次相比,这次她送的都是肉制品。   不过他翻遍了袋子,没看见有书信。   杨钦敛眸,脑海里全是叶臻下午说的那些话。   她家里出事了,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   他眉心皱紧。   *   第二天,叶臻过来点完名要走时,1072叫住了她。   叶臻挑眉看着他,杨钦伸手递给她一张纸。   是监狱里比较粗糙的纸,叶臻知道他这是要给谁的,什么也没说,拿着就走了。   杨钦给出去后就觉得有点后悔,他哪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可他居然跟魔怔了一样,希望她收到一点回馈能开心一点。   温蕖华收到叶臻让出租车特意送来的东西时还很纳闷,这什么啊?   等打开,看着那折起来的纸,她慢慢展开,蓦然眼睛瞪大。   纸上画着个非常潦草的小狗,正在地上打滚。   她没忍住,噗嗤一笑。   觉得好萌。   所以那些牛肉干他很喜欢是吗?才会回给她这样一份礼物。   温蕖华笑笑,伸手点着画里小狗的额头。   好反差,好可爱,画工也不好,但她就是觉得心头软软的。   那人看着冷冷的,居然还有这一面。   下个月再给他送些什么好呢?温蕖华兀自思索着。   从七号到下个月月初之后,杨钦每次遇到叶臻都会下意识看看她手里有没有提什么东西。   但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有。   叶臻甚至都没叫过他的编号。   杨钦从月初开始,心情就一天比一天差,他不是惦记她的东西,他是想知道,她还好不好,她家里的事情解决了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月底,他没有再收到过她任何的消息。   这天,杨钦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叶臻。   叶臻转眸看着他,心中了然。   果然,沉默片刻,他艰难的出声:“她怎么样了?”   叶臻抿唇,半晌才道:“不怎么好,她父亲到现在都没出来,她母亲整日奔波也顾不上她,温家被查封了,她疗养院的费用交不上了,我们去给她缴纳,被她拒绝了。”   杨钦掌心一寸寸握紧,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现在已经搬出了疗养院,用她自己的存款租了个房子,把温家的东西都暂时先搬到了出租屋,温家现在敏感,谁都不敢碰,就怕碰了反而帮倒忙。”   “盛阿姨想让她去京都,盛家那边情况因为温市也不太好,但总比港城好,但她不去,非要留在这里。”   叶臻抬眸看着他,“温市出事之前还一直在找律师想帮你重审,但他一出事,也顾不上了。”   “那不重要,”杨钦眉心紧皱,他无所谓,但她呢。   爸爸出事,妈妈奔波,家也被封了,出租屋?她住过出租屋吗?   她本来状况就不算好,留在疗养院才能时时刻刻关注着心理问题。   杨钦压抑道:“我还有些钱,你取出来拿给她。”   “她不会要的。”叶臻不是没给过,温蕖华性子倔,觉得她爸爸肯定不会是那些人说的那样,所以她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助,搬好家之后,她也在跟着盛阿姨奔波。   杨钦掌心攥的更紧了,黑眸越来越沉。   也只有这一刻,他觉得坐牢很烦,如果在外面,至少……   他闭了闭眼,觉得无力。   哪怕知道她现在很难过,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叶臻看他这样也有点不忍,“你也别太担心,我们都会照顾她,就是以后条件可能没以前好了,可她从来也不是在乎物质条件的人,只希望温市早点没事。”   安抚完杨钦之后,叶臻就走了。   杨钦沉默了很久很久,在第二天第一次主动给她写了信,托叶臻转交给她。   信件拿出去都得经过检查的,叶臻看完之后叹了口气。   她亲自去了一趟温蕖华租的出租屋,两室一厅,环境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就是里面堆满了东西,都是从温家拉过来的。   温蕖华见她来,忙找出茶杯给她倒水,轻声道:“我妈妈睡着了,我们小声说话。”   明明才没多久,那个受尽宠爱的大小姐就已经学会打理家里,开始照顾母亲了。   叶臻心头有些酸,对她道:“圆圆,会没事的。”   温蕖华点点头,她状态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糟糕,一开始知道父亲出事她确实很慌很震惊,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妈妈接连遭受打击,她不能再出事了,否则妈妈该怎么承受这一切?   所以她把疗养院的费用能退的都退了,加上这些年存起来的压岁钱生活费,租了这个房子,又把家里东西都搬来,就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好。   叶臻来看她,她努力笑着道:“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好多了。”   叶臻和她聊了一会儿,把信拿出来递给她:“是杨钦给你的。”   “1072对吗?”她还记得那人编号,温蕖华一边打开信一边道:“我这个月没给他送东西,可能之后也没法给他送了,你帮我和他说一声。”   温蕖华目光落在信上,他的笔记不算工整,写的却很认真。   他也没写多少字,只是让她好好的。   温蕖华有些感动,俩人不算熟悉,却能互相关怀,她慢慢折好信,对叶臻道:“他这个月家属探监的机会还在吗?还是我亲自去和他说一下吧。”   “好。” 第92章 平行世界(4):没有人好好养她了吗   “1072。”   “有人探监。”   狱友们都朝1072看了过去,这可是一年多来1072第一次有人探监!   良久,杨钦才敛了敛眸,将手里劳动的扫把靠墙放着,缓缓站直身体,神情平静的看过去。   但他面上越是平静,袖中的手就攥的越紧,无人可窥探到分毫。   不用想,也知道唯一来看他的会是谁。   一个不怎么熟悉却口口声声说要用掉他每个月探监机会的人。   “1072,快点,你只有半个小时,她已经在接见室等了你十分钟了。”狱警语气挺好的催促他。   杨钦的案件是透明的,港大狱警都知道他进来的原因,救人本身是没错的,所以对这个才二十八岁的男人,狱警大多都是很宽容的。   难得有人来探望他,狱警看起来比他本人还要激动。   杨钦这才抬步走过去,一路上他都没什么表情,狱警难得开口问:“来探望你的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小姑娘,她是你什么人啊。”   狱警看过申请报告,上面写的是亲友,但他挺好奇的,杨钦怎么会多了个这么漂亮的亲友,但他也没往暧昧的方向想,毕竟那小姑娘一看就和杨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杨钦没应声,是他什么人?   什么都不是。   他没想到她会来探监,那一封信没别的含义,只是因为她给他送来过几次东西,虽然他不需要吧,但他觉得她出事了,他关怀一句不至于太没人情味。   并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距离上次见她已经是两个月前了,杨钦脚步顿住,眉头紧紧拧紧,他是真的不想见她。   见多了,想的就多了。   “1072,快点啊,再磨蹭一会儿时间就没了。”   总共就半小时,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温蕖华看看手表,又抬眸往里看,他怎么那么慢啊。   终于,铁门被打开,狱警推了他一把,杨钦面上没什么情绪的走到探视窗前懒懒散散的坐下,而后缓缓抬眸冷淡的看向她。   温蕖华眨眨眼,认真看了他眉眼好一会儿才微微歪头,弯唇露出笑意,像是和他打招呼。   杨钦眸光微闪,盯着她的笑。   好傻气,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总对着他笑。   她爸妈从小没教过她不要对陌生人笑吗?   在图书院门口第一次遇见,她安静的看着他们争执,他抬眸看过去的时候,她似愣了一下,随即也弧度很小的弯了弯唇。   他当时心里就在想,笑什么笑?   有什么好笑的?   还笑的那么好看。   现在也一样,他盯着她颊边隐隐的酒窝,脸色莫名冷了些。   温蕖华倒是没在意,毕竟她上次见他,他也冷着脸,跟冰雕似的,可谁坐牢也不会开心啊,她觉得能理解。   尤其听说他救的那个人并没有出庭给他作证,他得多难过多失望啊。   时间不是很充足,温蕖华拿起对讲机,还用手势示意他拿起来放到耳边。   杨钦扯扯唇角,不是很情愿的拿起来放到耳边,很快,她轻柔的声音就顺着线蔓延了过来。   “好久不见呀。”   在她眼里的好久不见是两个月,在他眼里的好久不见是一年零几个月,杨钦眸子微垂,没看她,恹恹的盯着桌面。   温蕖华也不是话多的人,但或许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无人倾诉,哪怕是叶臻,她都怕自己说多了叶臻会给她超负荷的帮助。   只有眼前人,是需要她帮助的,且像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于是她轻轻开口:“抱歉呀,这两个月都没给你送东西了。”   谁要她东西了?他又皱紧眉头,她道的哪门子歉。   “杨钦,我之后可能都不会再给你送东西,也不能再来看你,”她觉得对方不喜欢被打扰,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事情她也就再做这最后一次了。   杨钦闻言,握着对讲机的手骨节鼓起,唇瓣紧抿,良久才嗓音微沉的问:“遇到什么难事了?”   她摇摇头,语气很平静,“也不是什么难事,总会过去的。”   他这才把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笑意隐匿,面色也没有之前见到的红润了,漂亮的眼睛似也似没有了光辉,有些黯淡有些茫然和无助。   可她整个人又透出另外一种苍白的平静,唇角压平,本就不大的脸好像又瘦了。   杨钦不好受,他看到她这样子心里一点都不好受。   他救下来的人,不应该好好活着吗?   不应该活的比谁都好吗?   苦难降临在他这样的人身上他觉得很正常,可为什么要压在她这样无忧无虑长大的小姑娘身上。   她才多大,有二十三吗?   大学都没毕业。   好不容易走出来,好不容易变好了,为什么又……   杨钦眸光一寸寸阴暗下来,心中陡然升起戾气。   温蕖华拉回心神,假装无事的看着他,又牵扯出笑意来,轻松道:“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填写申请报告的时候我填的是朋友,就真觉得好像我们是朋友,但大概你很烦吧。”   所以才不理她,现在也不理她,从他看见她,就说了一句话,她努力想找话题,可发现自己这方面也没什么天赋。   可这次他回的还算快,嗓音沉沉:“不烦。”   她啊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很烦我呢。”   “不烦。”   他重复。   “那……如果有机会有时间我可以再来吗?”她紧张的看着他。   杨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良久恩了一声。   她笑着点点头,明显比方才要真的放松许多,话也开始变多了,“那我每个月最后一天来好不好?我想去找份工作,月底应该是有休息日的。”   她得工作赚钱养家了,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妈妈状态很糟糕。   听到她说要去找工作,杨钦语气不太好:“你缺钱?”   她还没毕业吧,她应该回学校继续把书念完,而不是去找工作。   “我可以资助你,回学校念书。”   他这话彻底把她惊住了。   杨钦有些不耐烦,“我在里面花不着钱,以前赚的那些不算多,但也不少,够你用了。”   大概他现在唯一觉得自己还有点用的,就是小信出事后他把全部家当赔了之后就一直在拼命赚钱,想着留给奶奶养老,可……   他闭了闭眼,面色有些苍白。   这样的话,那些钱还不如给她用。   温蕖华反应过来之后忙道:“你误会了,我不缺钱。”至少还没那么缺,目前都是够用的,只是不能坐吃山空。   再说了她现在的情况哪还有心情回学校念书啊,只是个中缘由就没必要和他说了,有卖惨的嫌疑。   他是不是觉得她给他送东西都是为了钱啊。   温蕖华连忙解释:“我不要你的钱!真的,我不要!你别误会,我不是因为……”   “我没误会,”他恹恹的打断她,被拒绝也不意外,她上上下下也不像是看重钱的人,只是他想给而已。   “没误会就好……”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有两分钟哈,”狱警过来敲了敲门提醒。   时间过的太快了,温蕖华对他道:“那我下个月月底有空就来看你啊。”   “好。”他语气也平和很多,眸光一眼不落的看着她。   温蕖华慢慢把对讲机放下,从包里拿出一个画本来,对玻璃窗后的他摇了摇,意思是这个送给你。   她以后应该也没什么时间画画了,叶臻说过她这本画册画风都很阳光,适合给内心世界黑暗的人看。   她觉得也就适合送给他了。   不是觉得他内心黑暗,而是他一定很苦闷吧,救了别人自己却要坐十五年的牢。   温蕖华走后,狱警仔仔细细检查画本。   他就站在接见室外面走廊站着,脑海里还残留着她刚刚离开前的背影,纤细瘦弱,一阵风都能吹走的感觉。   他第一次见她时,她明明不是这样的,明艳的晃眼。   上次她来做义工,虽然瘦了些,但脸色不错,也不是这样的。   短短两个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没有人好好养她了吗?   “小姑娘画画功底不错啊,跟你蛮像的。”狱警检查到倒数第二页,拿出来对着他比对了下。   杨钦眸光一闪,目光落到画本的肖想素描图上。   是他。   她画了他。   她为什么……画他?   杨钦接过画本,看见素描图右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Q版的大头小女孩,举着小牌子,上面写着:加油哦~   还留了日期,是她来监狱做完义工回去后不久就画了。   他粗粝的手指忍不住摩挲那个大头娃娃,阴郁的眼底慢慢滋生出淡淡的笑意。   怎么那么憨呢。   他又翻了一页,最后一页,她的最后一幅画,日期是她离开疗养院的时候。   她画了一副夜景,月亮高悬下,铁架下的臭泥烂河里河水黑暗,却有小小的一朵昙花飘过。   他心中一紧,像是被紧紧攥住一样,紧盯着那抹昙花。   昙花很美,但昙花再美丽也只有一现。   他望着画里的污泥,孤寂的月光,再翻看她之前的画风,阳光,草地,翻滚的小狗,迎着太阳开的向阳花。   她的状态,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好!   她在努力假装她很好,叶臻说她爸爸出事,妈妈一下子就倒了下去,家也被封了。   她怎么可能还会好。   杨钦一下捏紧了画本,神色冷凝,眼底甚至掠过一抹慌。   ————————   这一辈子的圆圆宝宝会吃一点苦,两个人都算是小苦瓜吧,但是会好的。[可怜] 第93章 平行世界(5):他喜欢她,想让她好   温蕖华在港大陶教授的介绍下,找到了一份工作,是给景区画墙绘,她现在没毕业,很多设计公司都进不去,加上她的病例,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她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工资还是一幅幅结算的,她每画完一副墙绘就可以拿到三百块,一幅画大概三天左右的时间,对她来说这工资已经相当不错了。   所以温蕖华基本早上六点多就得收拾好坐一小时公交车去景区,下午六点下班再回来。   盛女士这一年多先是女儿出事,再是母亲病逝,现在丈夫情况也不好,她一直就像强绷着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温蕖华让她在家里休息,父亲的事情温蕖华在上个月也已经跑遍了,得知父亲已经被转送到京都了,她和母亲再也插不上手。   舅舅那边打来了电话,说他会在京都关注这件事,让她们先不要慌,不要急。   舅妈还说让外甥女带着小姑子也过来京都,好就近照顾,被温蕖华拒绝了,这个时期不管是她还是妈妈,都不想再去连累舅舅一家。   舅舅家也不好过,因为父亲的影响现在都很敏感。   盛丞盛珣要给她汇钱过去,温蕖华只说现在还不需要,等缺了再跟他们开口。   温蕖华白天要上班,下午六点下班再坐车回来就得七点了,回到家盛汝珍会给她简单的做好晚饭,她先去检查药,看妈妈有没有按时吃药。   盛汝珍头疼的很严重,彻夜彻夜的睡不着觉,温蕖华心疼的不得了,饭后洗完碗洗完澡还会过去帮母亲按摩头部,等看着母亲睡了,她才能回房间躺下。   长那么大第一次工作,强度也不低,她当然也是累的,可几天就能拿几百块钱,父亲的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用钱,除了日常所需,她也不太舍得花,都攒了起来。   到月底时,温蕖华算算这个月也有小三千块的进账,她难得露出笑容,只留下五百块买菜用,剩下的都交到了妈妈手里。   盛汝珍愣神的看着手里的一沓子钱。   “妈妈你看,我们会好的。”   温蕖华抱抱她,努力安慰她:“爸爸也会出来的,我们要先好好生活,对不对。”   盛汝珍心疼的摸摸女儿头发,“这个工作太累了,墙绘哪是你一个姑娘家能干的,别做了。”   女儿又瘦了,还晒黑了一些,她看着都难受。   温蕖华笑了下道:“没事,也就还能再做这两个月,之后画完了想做也没有了,一开始是累,现在都习惯了,而且我还觉得我身体强健了很多呢,比以前有力气了!”   她尽量说些好的,盛汝珍告诉她家里还有点钱,温蕖华坚定道:“爸爸妈妈已经把我养到长大了,我可以工作的。”   能做些事情反而很好,不至于多想。   温蕖华劝服了母亲,打算明天月底最后一天休息下,下月初再去景区。   她还留了五十块钱,买了点东西,坐公交车去了港城监狱。   叶臻好久没见她了,特意出来迎她,见她拿着东西走过来,拧眉道:“你没打车?”   “我坐的公交,车站过来也就走十分钟,不远。”   她现在都是能省就省的,叶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有些难受,温圆圆到底为什么要过这种日子啊!   “我们家里也可以帮你安排工作,你要是缺钱,我……”   “臻臻,不用的,难道我就只能靠着别人活一辈子了吗?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我早晚要立起来的。”   “这些苦算什么啊,很多人不都是这样活着?”她只是运气好,出生在条件优越的家庭,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这一生都得富贵顺遂。   她不接受叶家的帮助不是因为清高,而是她能一辈子靠着别人的帮助维持那种假光鲜的生活吗?   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挺踏实的。   “再说了现在那么多人盯着我爸,我和妈妈过的清减些,也是好事。”至少没人再会来为难她们,也不会因为她俩还光鲜靓丽的活着而传出不好听的话来。   叶臻沉默的看着她,其实她也很难相信,温蕖华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变得世故,不再天真。   “你又来看他啊,又买了什么?”叶臻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这次不是吃的,居然是一些贴身衣物。   有秋衣甚至还有内……   “天气要凉了呀,他在里面衣服估计没人送,我在市场上找人配的成套的,就是不知道尺码合不合适,我看他挺高的,我往大了买的。”   叶臻望着她,难言道:“你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   温蕖华知道她没说的是什么,她笑笑不在意道:“也花不了多少钱,都买的很便宜的,所以料子也一般。我就是觉得做这些的时候,至少我自己还是一个很有用的人,能照顾妈妈,也有余力再去帮一下别人,即使微不足道。”   叶臻没再说什么,她能看出来,温蕖华对杨钦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的,好像杨钦在温蕖华的精神世界里承担了一个角色在支撑着她。   “1072,有人探监。”   杨钦这次没磨蹭,去水龙头底下仔仔细细把手和脸洗干净了就过去了。   一个月没见,再看到她时,连他也愣了下。   她今天穿的比较休闲,衬衣牛仔裤,干干净净的,头发都扎成了高马尾,露出清爽的面容。   就是……又瘦了。   但精神看起来竟然还不错,看见他就露出了笑容。   这次因为他来的快,足足有半小时的时间,他基本都在耐心倾听,得知她工作了一个月赚了好几千块,看着她面上的满足,他扯唇难得露出点笑意。   “你笑了!”   “我好像第一次见你笑。”   杨钦又收敛笑意,望着她。   温蕖华自顾自道:“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工作累不累?”他打断她,想也知道肯定是累的,她说她做的是墙绘,站在梯子上爬上爬下举着胳膊画一天,能不累吗?   他眸光有点暗。   温蕖华像对着母亲和叶臻时说法一样,“适应了就不累了呀,现在都做的很顺手了。”   她说的挺轻松的,杨钦也就没再说什么。   温蕖华最后告诉他,回去试一试合不合适和叶臻说,实在不行她月初抽时间就过来,好拿去换。   杨钦不明所以,等回去后看见袋子里装的都是内衣裤,他一下手就僵住了,耳根子都莫名染上了红。   她居然给他买贴身衣物。   她知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给关系不熟的男人买贴身衣物?   他捏着那崭新的黑色平角内裤,整个人都有点崩裂。   最后,杨钦深吸了一口气,收好衣物。   第二天他主动叫住了叶臻,叶臻挑眉看着他。   杨钦想了一夜,所以此刻他很平静,沉稳道:“我还有些钱,帮我请个律师吧。”   叶臻一下就彻底愣住了。   他说什么?   请个律师。   之前她无数次劝他请个律师,申请重审,说不定可以减刑,他都浑然不在意。   为什么现在又愿意了。   想到昨天温蕖华刚来探过监,叶臻随即了然的看着他。   “就算请了律师重审,最后即使减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杨钦拧眉,“没事。”   “除非她想起来,可以出庭作证,不过我不想她想起来。”叶臻不愿意这个时候的圆圆再承受更多的苦痛。   “不用,不用她。”没等她说完,杨钦就很坚定的否了。   没必要,她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再想起来那些噩梦,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努力过上平静的日子,他不愿意打破她的平静。   他想请个律师看看能不能减刑,也只不过是想着万一能少几年他早点出去,这样如果那时候她还没好起来,他可以帮帮她。   没有别的心思,他也不认为她现在不是家世条件好的小公主他就能升出别的念头。   一点都没有。   他就是想他这辈子差不多毁了,对别的他也没兴趣,要是她的人生还有需要他的地方,他可以搭把手,不用回报,也不用其他。   叶臻叹了一口气,“好,我帮你找,其实我这一年多来一直在翻徐林阳的资料,既然你现在有心想争取重审,你愿意配合,总能看到希望的。”   杨钦话不多,说完就要走,随即想起什么,又对叶臻道:“转告她衣服挺合适的,就是……以后别买了。”   衣服合适,关系不合适。   买这些,他穿的时候感觉很不自在。   叶臻哼笑一声,“放心,她纯的很,没那么些念头。”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她对他没有一点点男女之情,不然她不会说起让他回去试试适不适合时那么的坦然大方。   可他不纯,他曾经有过见不得人的念头。   虽然现在压得很深很深,不敢想,但他也做不到像她一样坦然。   他关注她,想让她好,无关于什么狗屁善心。   只有一个原因。   他喜欢她,想让她好。   他自己苦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但这两个月,他知道她不幸福,他就一直很不正常。   所以他才想请个律师,试一试。   万一老天爷还是愿意给他点眷顾,也许他可以在几年后离开监狱。   如果到时候她过得好的,他看一眼就可以从此不再出现。   要是她过得不好。   他想办法让她过好点。   ————————   老杨快出来了,他会好好养圆圆的。   叶臻说圆圆没有男女之情,老杨也会一直这样想,但圆圆只对杨钦这样,又怎么不是喜欢呢? 第94章 平行世界(6):我去年出事是不是有人救了我   温蕖华不知道杨钦要请律师,叶臻只和她说了衣服合适,她闻言笑道:“合适就行。”   叶臻挂断电话后就开始继续翻看徐林阳的资料,化城县,她打算亲自再过去一趟,其实去年化城县的警察已经走访过徐林阳家了。   也就这时,琅城来了通电话,打给她私人号码,她还记得这个人,是杨钦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她迟疑一下,接听,那边传来沈淮的声音,“叶臻你好,杨钦近况还好吗?我想申请跟他通一次电话。”   叶臻无奈笑笑:“他这个月用掉了。”   沈淮:?   除了他,还会有人给杨钦打电话吗?   “那明天就是下个月了,我申请……”   “杨钦估计应该不想让你用掉他一月一次的机会。”   沈淮:?   叶臻对沈淮没什么好瞒的,“杨钦救的那个女孩,这几个月都有过来探视。”   沈淮顿时有一点激动,“她想起来了?!”要是她想起来了,可以帮忙出庭作证,说不定……   “没有,我带她来医院做过一次义工,她和杨钦见过之后对杨钦印象很好,而且她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想起来,她家里出了点状况。”   沈淮沉默。   “我想去一趟化城县,杨钦愿意找律师了,你……”   “我和你一起去!”沈淮毫不犹豫,“我现在就去申请假期,我们化城县见。”   “好。”   挂断电话后,叶臻想,杨钦还是有两个好朋友的,沈淮算一个,还一个开货车来港城搞批发的,他想给杨钦送东西,被杨钦拒绝后就没再来过,但是每次来港城也会来找她过问杨钦近况。   但杨钦可能是不想连累他们或者麻烦他们,之前温蕖华没过来时他偶尔才会接个电话,聊不了两分钟就挂了。   叶臻决定了要去化城县就直接打了报告,第二天就坐车走了。   十一月来临时,天气一冷,杨钦犹豫好久,还是把温蕖华给他买的衣服穿上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这都是她辛苦赚的。   看杨钦洗了洗衣服穿上,狱友忍不住羡慕的问他:“听说最近都有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来看你,是你对象吗?还给你买衣服呢。”   杨钦动作一顿,神色冷淡,“别胡说。”   “不是对象。”   他从来不爱解释,但是事关她,他不想让别人胡乱猜测。   也不喜欢她的名字和他放在一起,他现在在坐牢。   温蕖华十月底最后一天来的,杨钦以为十一月月底最后一天她可能也会来。   谁知道才十一月六号就有人探视,他蹙眉,忍不住想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可到了接见室,他一眼看见的不是温蕖华,而是何旭阳。   何旭阳忙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杨钦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不是他重色轻友,而是……而是……   心中再多情绪,面上倒也是看不出,杨钦淡淡坐下,语气没那么好:“谁让你来的。”   何旭阳顿时道:“我上次来都快一年了好吧,来看看你也不行啊,马上过年了,小渔村杨奶奶的墓你别担心,我去替你上坟。”   提到奶奶,他神色缓和一些,道:“多谢。”   何旭阳受用道:“咱俩还说啥谢不谢的,杨钦,你要还拿我当兄弟,就别搞断联这一套,坐牢怎么了?出来还不是一条好汉,也就十四年,我听沈淮说他还想帮你翻案。”   “那可能还能再少几年,出来三十多岁,还年轻的很,照样找对象……”   “行了。”杨钦不耐烦的皱眉,他又开始叭叭。   何旭阳知道杨钦咋想的,不想连累兄弟们再为他的事奔波,他也放弃了他自己。   可他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人生就这么荒废掉,何旭阳提前想了不少什么哲理哲学的准备劝他,谁知杨钦下一句开口:“你帮我去一个景区看看。”   “啥?看什么?”   杨钦沉声道:“看……温蕖华。”   “她在那里找了个工作,画墙绘,这活不好干,你过去看看能不能和他们工作内部的说给她派个人帮把手,钱我出。”   何旭阳傻眼了。   他没听错吧。   等等,温蕖华???   他一下正色道:“温蕖华是不是就是你救了的人?可你庭审,她都没来……”   “不怪她,她忘记了。”杨钦神色淡淡,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何旭阳一下失去声音了,他倒是没想到他一起从小长大从来对异性没什么兴趣的哥们,原来还是个情种呢。   至于吗?自己都在里面出不来,还担心人家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他神色复杂,“杨钦,你这么喜欢她啊……”   “不是喜欢,”杨钦拧眉,“说了你也不懂,少问。”   行,他是不懂。   “我替你去办,但你也得答应我个事。”   “说。”   “沈淮叶队都想帮你翻案,请律师的钱你别见外我都先给你垫上,我这一年没少赚,你好好配合,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恩。”   “我跟你说……”何旭阳一下顿住,答应了?   他这就答应了?   之前他第一次来就劝他争取重审翻案,可杨钦屌都不屌他。   过了半晌,他啧啧两声,摇头道:“不管什么原因,你想争取是好事,那我走了。”   他准备起身,又被杨钦叫住。   何旭阳等着他说点什么好听话,感动话,谁知杨钦很认真的和他说:“之后别来了。”   何旭阳:?   杨钦不能确定温蕖华每个月都会来,可他不想她来了却失望的回去,她说她会用掉他每个月的机会。   杨钦不爱解释,可何旭阳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他嫌弃的看了杨钦一眼,“得得得,你以为我稀罕看你,走了。”   何旭阳挥挥手,杨钦又坐了一会儿等狱警过来喊他,才起身。   他在想温蕖华这个月会来吗?   她要是来了,发现见不了他,会不会……   何旭阳没耽误,从里面出来就开车去了杨钦说的景区,港城现在也就一个热门景区,好找的很。   他去到逛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有画墙绘的,其中有个小姑娘格外招眼,因为她长得漂亮,却提着油漆,爬在架子上认真的画。   十一月天有点冷了,她穿着暖黄色的毛衣牛仔裤。   这不是何旭阳第一次见她,杨钦出事的时候他跟沈淮都赶过来了,当时他没忍住,冲到医院想见她一面,想让她帮帮杨钦去作证。   但是他冲到医院去之后她在病房里,隔着玻璃门他看见她穿着病号服神情木然,他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所有推开那扇门的力气。   他又去问了她的病况,沉默的走了。   所以这就是杨钦不准他们去找她的原因。   现在她站在阳光下,认真而努力的在生活,也怪不得杨钦心甘情愿,甚至不愿意让她知晓太多,不愿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何旭阳看了一会儿,去了景区工作部门。   当天下午,景区经理就招来一个人带到温蕖华面前,“小温,给你找了个助理帮把手。”   “啊?”温蕖华连忙下来,她还以为自己进度太慢了景区不满意,要找个人过来赶进度,那这样的话,工资肯定就得少。   还没等她开口,景区经理道:“这是景区的助理,小温你放心合作,你的工资还是一分不少和当时谈好的一样。”   “哦,这样啊。”温蕖华心情放松下来,笑了下。   有个助理确实轻松不少,还能换着班休息,温蕖华可以把粗活交给他,自己做精细工作。   又忙到月底,领了工资之后她还是打算休息一天,杨钦传话不让她买衣服,她就只能去买实用的肉制品,冬天也能存放。   结果等去了港城监狱,却得知杨钦这个月没有探视机会了。   温蕖华一愣,没说什么。   叶臻抱着一堆资料回来,身边还跟了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圆圆。”   叶臻喊了她一声,温蕖华忙朝着她走过去。   无意间瞥见叶臻怀里的资料都写的823,她一下瞳孔骤缩,叶臻却没注意到。   温蕖华不动声色的和叶臻闲聊,得知跟在她身边的是律师,还是给杨钦请的律师,她有些怔然。   “圆圆你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坐公交车吧,回去带我妈妈去拿药,你忙你的。”   温蕖华婉拒叶臻,那个律师是给杨钦请的,那他们肯定要聊杨钦的案件。   而且她心里有些翻天覆地的令她自己不敢置信,也有些无法接受的念头再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这种猜测,惊得她后背全是冷汗,等到了家,她坐在卧室里,好久才茫然的看向窗外。   823和杨钦有关系吗?   不然为什么杨钦的律师过来,叶臻怀里要抱着823的记录档案。   她知道她出过事,但细节记不太清了,爸妈不想她受刺激,从来不和她多说,只说她823被人跟踪了,吓狠了摔得浑身伤,不过那个跟踪犯被抓了,所以让她不用担心。   她只知道这些,知道自己是823晚上住的院。   可如果……   如果……   杨钦看着她的目光不断在她脑海中闪过,那种压抑的暗沉的令人看不懂的目光。   还有叶臻带她去港城监狱做义工,还有他也是去年进去的,原因是为了救人但却防卫过当,失手……   她一下站起身来,浑身冷的打寒颤,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去。   她是忘了,可她心智还在,甚至出了那么多事后她更敏感了,现在几乎所有都在表明,杨钦大概率和她出事有关系。   而她,却什么也不知道。   忘得干干净净。   温蕖华一下冲到妈妈的房间,盛汝珍刚换好衣服准备和她出门去医院复诊拿药,看到女儿一下冲进来还吓了一跳。   温蕖华嗓音又急又碎:“妈妈,我,我去年出事是不是有人救了我。”   盛汝珍一下僵住,震惊的望着女儿。   她想起来了?   温蕖华一下浑身血液都冻住,还需要答案吗?   不需要了。   杨钦坐牢,是因为她啊。   亏她还无数次说什么被他救的人为什么不出庭,为什么都不去看看他。   因为被他救的人,没心没肺的把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圆圆,你没事吧。”盛汝珍担忧的看着她。   温蕖华红着眼睛摇头,尽管都快站不稳了,可她还是强忍着对妈妈道:“没事,我们出门吧。”   她原以为是她在帮助他,却没想到……她欠的最多的就是他。   她甚至即便到了现在,猜出真相,脑海中也依旧想不起来有关于那夜的任何一个画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妈妈看出异样,因为她现在没资格懦弱。   就算铺天盖地的歉疚感快要将她淹没了,她都不能哭,不能软弱,也不会……再躲起来。   ————————   明天给大家抽个奖~   请大家帮我冲一冲营养液,估计营养液就能过万了,感谢感谢。[星星眼] 第95章 平行世界(7):你舍得吗   温蕖华陪同盛女士去医院看诊后,盛女士担忧的看着女儿,问她要不要也再去做个检查。   刚刚女儿在家里突然冲过来脸色苍白的问她去年的事情,让盛女士很担心她。   温蕖华却摇了摇头,她去药房取了药之后又打车送妈妈回家,看着她吃完药,温蕖华才说要出门去上班。   等她走了一会儿,盛女士才想起来她今天不是休息吗?这都下午三点多了她去上什么班?   温蕖华坐上公交车,一直垂着头敛眸,望着手里紧捏着的那个地址。   等到了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才进去。   看见她,对方挺讶异的,毕竟这个女孩去年出事他被温家请过去一次,她心理出了问题,患上了解离性失忆。   其实在他看来,对于一个创伤严重的患者来说,解离性失忆算不上坏事。   “温小姐,你最近怎么样了?”他友善的对着她笑了笑。   温蕖华良久才道:“我想询问你,如果我这种情况,出庭作证,我的证词,有用吗?”   对方以为她是来咨询心理问题的,却没想到她是问这个。   “这个……我也得和律师咨询确认一下。”   “麻烦您了。”温蕖华静坐着,等他去打电话。   片刻,林医生走进来,对她道:“出庭作证需要你复述出来事发当夜所有的经过细节。”   可她忘记了。   林医生顿了下道:“你这种情况,不好说能不能想起来。”   “那位杨先生,是准备重新申请庭审翻案吗?”   她手指蓦然攥紧,连林医生也知道杨先生。   所以就只有她不知道,去年的那个夜晚,有人因为救她,人生彻底被毁掉了。   温蕖华闭了闭眼,坚定道:“想不想起来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必须出庭,迟来一年的证词,迟来一年的恩情,她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冷眼旁观。   她启唇,请林医生今夜九点半和她一起去她当时的出事地点,说不定能想起来一点。   林医生愕然的看着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脆弱的女孩,会这样坚决。   林医生答应了她。   去年作为心理医生他给温蕖华看过之后,也和警方交涉过,确认她的情况是无法出席的,当时的她连语言功能都丧失了,浑浑噩噩的,出庭也没用。   他后来关注过那场庭审,如果温小姐是想帮救命恩人翻案,他自然乐意帮她。   这是好事。   整个下午温蕖华都安静的和林医生重新复诊她的心理问题,林医生发现她虽然对于事发当夜的记忆一片空白,可她现在的心理强大了不少,这也让他判断出她可以继续做这件事。   如果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林医生也不敢带着她再去事发地点以免受了刺激加重心疾。   晚上九点半   林医生打着手电筒,温蕖华静静跟在他身后。   林医生一直很注意观察她的神情,见她没什么异样,才道:“当时事发地点就在这了,救护车赶过来的时候,你……”   温蕖华一步步走到那长长的台阶上然后回眸,林医生就在旁边望着她,她却没什么反应。   良久,她才道:“我好像……真的记不起来。”   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除了身上那些残留的还没彻底愈合的伤疤能证明她身上真的发生过一场祸事,其余的,好像水过无痕一样,她的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   “没关系,不着急,”林医生安抚她。   “林医生,您可以把当时823所有的资料报纸找给我吗?”她轻声问。   林医生点头,回去的路上还在安慰她:“别沮丧,你每三天来找我一次,我们可以慢慢来。”   温蕖华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慢慢来的机会,但她点点头,告别林医生之后回到家,盛女士还没睡,正在等她。   温蕖华安抚她说临时去加了个班,又看着她入睡,才轻轻关上房门走出来。   比起中午突然得知真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现在已经平静很多了,她洗完澡躺在床上也会想,杨钦为什么要这样做,真的有人愿意为别人牺牲这么多却一字不提吗?   她在监狱见过他几次,他对她的态度一开始就很冷淡,后来好一点了,但他从来都没说过。   可她也能感觉到,他并不怪她,他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她曾经看不懂。   现在……她有些茫然。   所以,为什么呢?   那可是十五年,十五年。   温蕖华抬手摸了摸颊边,感受到湿润的冷意。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出庭作证。   温蕖华接下来如常上班,每三天都会去找一次林医生,那些报纸记录她都翻遍了,试图看着那些回想起来哪怕一点点。   事发地点她去了七次,一次比一次呆的久,林医生在关注着她的心理状态时也会问她做怎么样。   温蕖华皱着眉,额边渗出一丝冷汗,嗓音艰涩道:“好像……看见了模糊的人影。”   林医生鼓励她:“别强迫自己回想,这就很好了。”   温蕖华点点头,林医生帮她打听了杨钦的二次庭审在一月一日。   现在已经12月24号了,也就还有一周的时间。   她几乎和林医生推演了当晚发上的全部经过,包括‘徐林阳’在她身上施加的所有伤害,林医生极其紧张的盯着她,就怕她受刺激。   然而没有,尽管脸色有些惨白,可她也能正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厄难。   她受了重伤,可伤总有养好的时候,但她只要想到那个男人,日复一日没有希望的呆在里面,她就觉得心痛难忍。   如果没有他,那一夜她未必活得下来。   只要想到这些,她就有无限的力气去做这些事。   只是温蕖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准备出庭,她在努力寻找可以帮到他的证词。   十二月三十一日   杨钦到底是没等来探视,他沉默的坐着,两个月了。   何旭阳用掉了一次机会,但整个十二月,他一直在等她。   叶臻告诉她十一月底温蕖华来过一次,得知机会被用掉,她说那就下个月再来。   叶臻还说她一切都好,如常上班,并没发生什么事情。   但她没来。   整整一个月。   今天只要有狱警经过,他就会抬头,今天有十个人被探视,可他们叫的都不是1072。   她没来。   杨钦算不上太失望,他等她也只是想告诉她上个月被朋友用掉了机会,想和她解释一下。   也或许没有什么理由,她本来就不是一定要来看他的,不来也不奇怪,说不定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毕竟两个人本就算不上熟悉,连朋友可能都不太能算得上。   杨钦垂眸盯着,手里捏着的编织小黄狗,眸光无波无澜。   “明天你就要二次庭审了,今晚早点休息。”狱警过来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杨钦淡淡抬眸看他,没什么情绪的恩了一声。   要不是因为她家里出了事,他没想过什么二次庭审,甚至现在心里也没底,可如果她都不来了,不需要他了,那他出去不出去也都一个样。   十点熄灯,杨钦一只手靠在脑后,一只手则一直捏着那只小黄狗,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温蕖华不是不想去,盛女士接到了京都的电话,舅舅很无奈沉重的和她们说:“温市现在在京都监狱,老爷子跑遍了关系,少说也得七八年。”   七八年。   盛汝珍一下就晕倒了。   温蕖华手忙脚乱的挂断电话打救护车,把母亲送到医院挂上点滴,医生和她说:“病人情况不算太好,检查结果她心脏血管开始堵塞,先办理住院看看手术方案吧。”   “你也别太担心,下个月正好京都有关于这方面的心脏专家要过来,你母亲是一时受了刺激昏厥,也不适合往京都转院,就算要手术,也得先稳定她的情绪。”   “好,好!”温蕖华不断点头,眼睛通红,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来时就把家里这几个月她攒的六千块钱和以前的家底都带了过来,强撑着自己去交住院费用。   温蕖华回来时隔着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再想到已经被关到京都监狱的父亲。   眼泪到底是忍不住汹涌而落,她身体都忍不住在颤栗,却不敢倒下。   妈妈要做手术,只能依靠她,杨钦明天就要开庭了。   她抬手抹掉眼泪,努力平复心情。   她和护士说了一声之后,就立马回家去拿水壶水盆毛巾衣服过来。   等这些做完,就已经半夜一点了。   她望着沉睡的母亲,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天气很冷,母亲打点滴的水也很冰,她把暖水袋换上热水再放在她手下。   窗户有点漏风,她起身要去关,一丝冰凉从窗外飘到脸上,她望着窗外从天上飘零的冰粒,心中竟平静的不得了。   下雪了啊。   港城居然都会下雪了。   翌日天明   “1072。”   狱警走到杨钦面前,拿出冰冷的手铐,他看着杨钦,拍拍他的肩膀发自内心道:“加油。”   杨钦淡淡点了下头,跟着往外走。   叶臻和沈淮都在外面等着他,看见他,沈淮抽着空的和他交代。   “律师都给你请好了,杨钦,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救人!是救人,你听明白了吗?!”   要不是去年他在庭审上一言不发,哪怕连法官问他是不是救人,他都没理会,也不至于被判十五年。   沈淮怕他又犯倔。   杨钦没搭理他,垂着眸也不知道在什么。   叶臻一路开车到法院,她从后视镜看了他几次,杨钦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雨。   “稀奇吧,港城昨夜下雪了。”虽然很小,但确实是雪。   杨钦听着雨声,心里想的却是,这样恶劣的天气,墙绘肯定画不了吧,她今天休息吗?   到了法院,杨钦面目平静,律师带着他落座,他在开庭前已经去监狱和当事人聊过了,但当事人话不多。   即使现在,律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像是对自己的庭审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见这么不积极的当事人。   庭审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沈淮看着他那死样子就开始着急,“叶队,杨钦会配合吗?”   叶臻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出去接了个电话,两分钟后脸色沉重回来了,她看着沈淮,忽然道:“他会配合的。”   叶臻径直走过去,在纸上刷刷写了几个字,丢到杨钦面前。   杨钦低眸随意看了一眼,而后目光定住。   他倏地抬眸紧紧望向叶臻,叶臻启唇,用口型说:她需要你。   温蕖华父亲入狱定.罪八年,母亲昨夜晕倒已经住院。   所以不是她不来看他,是她没法来。   温家彻底倒了,坍塌的横梁就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杨钦,你舍得吗? 第96章 平行世界(8):我来作证   杨钦慢慢回眸,暗沉的目光又落在那张纸上。   父亲被判,母亲半夜入院。   她怎么承受得住。   “823案件二次开庭。”   被告席上坐着沉默的‘徐林阳’,他眼角抽搐了下,慢慢抬眸看向坐在对面那个男人。   杨钦的律师站起身,把举证证明重新提交出来,并站出来重新提出‘823’日当夜事发时当事人五分钟在正在买烟,完全没有任何事前预谋否则他怎么可能就那样光明正大的走进小卖部?   并且当事人和‘徐林阳’没有任何过节,在那夜之前甚至从来都没见过。   不可能存在故意杀.人。   这些证据在第一次庭审就已经提出过,但都因为杨钦一句话毁了。   他当时死死盯着‘徐林阳’,满眼猩红杀意藏都藏不住,“我早就想弄死他了。”   他把受害者撇的干干净净。   律师重新提起这点后,法官严肃的望着杨钦。   “杨钦,你是被动救人,还是自主杀.人,这一点至关重要,好好回答。”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沈淮顿时盯着他,就怕他犯浑。   叶臻却双手环胸,很是淡定。   杨钦目光渐渐落在对面,神色闪过一丝狠戾,尽管过去了一年,他还是时时在后悔,为什么当时杀.错了人,让这个该死的混蛋还活在这人世上。   无期徒刑又如何?真正该死的就是他‘徐林阳’!   但偏偏,是一对连体婴。   冲上来的是徐林阳,死的是徐林阳,而不是这个一刀一棍在温蕖华身上落在无数伤痕的恶魔。   他微微张唇,嗓音冷沉,“救人。”   瞬间,沈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救人为什么要下死手?徐林阳验尸结果就在这里。”   救人,他完全没必要下那么的死的手。   徐林阳也不会死,会被警察一起带走,论罪判刑。   杨钦律师适时道:“我的当事人身形高大,又常年从事建筑行业,对方不仅有两个人,手里还有扳手,刀,当事人只能算防卫过当。”   “有证据吗?”   “原告,你们若要论证当事人是被动救人,防卫过当,最好让此案件的受害者出席。”   “不行。”   谁知,当事人忽然冷冷道,“没有人证。”   律师一噎,他已经私底下劝过他好几次可以试着联系受害者,受害者哪怕出席说几句有利于他的话,都会对案子有很好的进展,可通通被他拒绝了。   律师很难想象他到底是报着什么样的心情也要将受害者完全撇除在案件之外。   “要证据是吗?”杨钦忽然冷冷勾唇,嗓音极度冷凝,“那夜我不是第一次跟着她。”   忽然,满场哗然。   “你为什么要跟踪受害者,你对受害者也有什么不良动机吗?”这个问题显然很锐利苛刻。   叶臻和沈淮唯二知道真相,紧张的看着他。   他会说出来吗?   暗藏心底的情意。   但这又算什么证据呢?   最多可以证明他确实不是因为向‘徐林阳’单方面寻仇或者报复,而自主杀.人。   可还是缺少受害者的证词。   为什么跟踪她,不良动机。   杨钦扯扯唇,自嘲道:“喜欢,不行吗?”   喜欢,不行吗?   “还需要我证明喜欢吗?”他眸光犀利,“我第一次见她是6月,我刚来港城不久。和朋友找了个活对方不结工资,在图书院门口起了争执,她刚好从图书院出来。”   “叶队长可以作证,她们在一起。”   “这是初遇。”   “后来她和学校里的同学出来写生,在我工作的工地旁,我知道了原来她是港大的学生。”   “放心,我没生出什么心思,我前半生就那样,克父克母克亲,没想过去祸害人家。”   “我就看看。”   “七月她学校放假了,我晚上和兄弟在摊上吃饭,看见她去美术室上课,那天晚上都九点了,她才下课。”   “我不放心,想送一下。”   “送了大概有个二十来次吧,她都没发现。”   “偏偏就那晚,烟抽没了,最多几分钟买个烟的空,如果早知道……”   他痛苦的闭了闭眼,如果早知道他不会去买那包烟,他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哪怕让她知道有个痴心妄想的穷小子的心意,也比她遭遇那些强。   可惜没有如果。   “她作不了证,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而已。   可今天他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无所谓他们异样的目光和揣测,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他这样半生泥泞的人,连诉说喜欢都会遭人质疑动机。   但他想减刑,他想翻案。   他目光紧盯着桌面上的纸条。   父亲被判,母亲入院。   杨钦一点点攥紧掌心,心里近乎麻木的疼。   原告律师倒吸一口气,这些话,原告在接见的时候没有和他吐露一个字眼。   叶臻神色复杂的望着他,其实她问过,他喜欢她?但他否认了,否认了很多次。   尽管他的否认很苍白,因为他每次看见她,都那样的不同。   可叶臻真的没想到,一个把情意藏在心底藏得密不透风的人,会这样在所有人面前袒露出来。   平淡又震撼。   “我的当事人,确实和‘徐林阳’没有任何过节,这些证据,足够证明了吧?”律师站起来。   法官又道:“不是自.主杀人,还需要那一夜证明他是属于自主防卫,并且防卫过当。”   杨钦下手下的太重了,徐林阳是当场毙.命。   说来说去,最好还是有受害者的证词。   只有她清楚,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告席上,‘徐林阳’忽然阴恻恻笑了两声,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律师口若悬河的辨证,但法官蹙紧眉头翻卷宗。   案件又僵持。   十点半,开庭已经快一个小时,门突然从外面推开,法院的工作人员让开位置,浑身湿淋淋的女孩在众人惊愕的目光走进来。   “我是受害者,我来作证。”   “温蕖华!”叶臻倏地厉声喊她。   温蕖华赶来的太急了,脸上还有雨水,头发也湿了,很狼狈,眼眸却坚定。   她掠过众人,遥遥望向坐在原告席上的那个男人。   杨钦直直看向她,面上没什么情绪,戴着手铐的手却握紧了,青筋鼓动。   谁让她来的?   温蕖华怕自己来晚了,一路上都在催出租车开快一点,她本来想最早来的,可母亲醒来一次情绪波动太大,差点进了手术室。   她此刻站都有点站不稳,浑身冷寒,她收回目光,不再看杨钦。   坚定的看向法官,她把手里的袋子递出去。   “这是我最新的诊断证明,我可以出庭作证,我的证词,是有效的。”   她手里的资料很快就被杨钦的律师给拿过去了,他惊喜道:“没错,受害者已经通过了心理检查,这是她的报告,她的证词有效!”   “受害者,坐到证人席上吧。”   温蕖华平静的被带过去,坐下,有人特意给她递来了纸巾,她没动,只是抬手擦掉了脸上的雨水。   “证人宣誓。”   温蕖华站起身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宣读了一遍证人宣誓词。   杨钦始终看着她,眸光越发幽暗冷沉。   温蕖华从回忆当夜细节开始,就没有看过他一眼,她的伤检报告重新被翻出来。   “如果不是原告,我会死在那一扳手下,他对准的是我的头部。”   “而动手的人,不是他,就是徐林阳!”她伸手指了指被告席,苍白道:“我当时听见他说。”   “你想想何娟,给她一个痛快吧。”   “前面对我虐杀的都是他,但最后一直旁观想要阻止的徐林阳可能也以为我活不了了吧,他抢过了扳手,对准了我。”   也是因此,杨钦才以为对她下手的就是徐林阳,他冲过来后才会对徐林阳下重手。   被告席上的‘徐林阳’忽然站起身,神色阴狠的盯着她,眼角不停的抽搐,可他戴着手铐,又被警察牢牢拉住。   温蕖华闭上眼,脸色惨白,她不敢看‘徐林阳’,那是她的噩梦。   近一个月的努力,她没有完全回忆起来,但终于在最后一次,她脑海里闪过徐林阳对‘徐林阳’说的何娟。   还最后一闪而过的画面。   这就够了!   “贱.人,烂货,我让你说,我让你说!我杀了你!”‘徐林阳’狠狠盯着温蕖华,满眼疯狂和怨恨。   杨钦顿时站起身来死死盯着‘徐林阳’,却又被他的律师两手紧紧拉住。   “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不能在法庭上打人,那样你才是真的一辈子都毁了。”   “法官,我们还有一位证人!”沈淮接到电话瞬间神色激动,叶臻和他对视一眼,顿时朝外迎去。   他俩一起去了化城县,见到了连体婴徐林阳的母亲,但却遭到了冷漠和拒绝,那个老妇人始终不曾和他们说过一句话。   可现在,她来了。   白发苍苍背佝偻着的陈秀芬一步步走了进来,看向那个正在发狂的‘徐林阳’,她神色一黯,最终道:“老二,认罪吧。”   陈秀芬的出现彻底决定了这场庭审的胜败,她坐到证人席上,首先神色复杂又歉疚的看着温蕖华。   “对不起啊姑娘,这两个畜生害惨了你,你和我儿媳妇何娟,长得太像了,一样年轻,一样漂亮。”   温蕖华嘴唇一颤,没说话。   陈秀芬又看向法官,从她的包里拿出一袋子东西放在桌面,她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和苦痛,“我生的这两个都是畜生,一个干坏事一个帮着掩藏,我儿媳妇何娟死在老二手里,老大就帮忙投河。”   “我丈夫被老二害死,也是老大帮着抹掉证据。”   “都是畜生!都是罪人!”   “他们在港城再度行凶,如果没被抓到只会是一样的结果,这二人身体不健全,心理也不健全,他们有罪,我也有罪。”   随着陈秀芬拿出的更多徐林阳连体婴犯下的罪证,此案已经不只是简简单单的823案了,还涉及十几年徐父和何娟之死。   而杨钦,在律师和两个证人的证词下,被宣布有期徒刑两年,实际执行一年以上,可申请假释。   杨钦已经执行了一年了,只要律师再帮他申请假释他就可以出去了。   温蕖华听到当庭改判之后,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松了下来,她这才缓缓望向杨钦。   他也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泪意和苍白的脸。   才两个月,就又成这样了。   “1072,走吧。”   警察催促了一声,杨钦下意识把手铐藏在袖子里,站起身往外走。   温蕖华也跟着站起来,目送他离开。   叶臻走到她身边,安抚的拍拍她的后背,带着她往外走。   “圆圆,你都想起来了?”直到离开法院,坐上叶臻的车,叶臻才开口询问她。   温蕖华摇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了一点点。”   叶臻心情复杂,她担心好友,可她也为好友刚刚的勇敢而觉得骄傲。   可她也替温蕖华难过,明明好不容易日子变好了,苦命却不断的朝她身上压下来,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阿姨还好吗?”   “不太好。”   温蕖华敛眸,嗓音低落:“爸爸入狱对她的打击很大,医生说她的心管堵塞需要做什么心脏搭桥手术,若发生急性心梗更是危险,所以得先住院,但是若做手术,还得心情稳定。”   “圆圆,会好的,都会好的,阿姨住院你不要担心,我爸妈也已经去联系京都这方面的专家医生了。”   “恩,我知道。”   “杨钦已经执行过一年,可以申请假释,你今天的证词,很关键。”   “应该的,”温蕖华没有过多的提他,知道他是因为她才被判了十五年之后,她现在对他的心境很复杂。   叶臻望着她,犹豫片刻,到底没说她来之前不久杨钦那番公之于众的话,那些情意对现在的温圆圆来说,也许会是更大的压力。   到了医院之后,温蕖华就去病房照顾母亲了,叶臻上来看了看又和医生聊了几句才离开,离开前她去了缴费窗口,又往里面多缴了几千块钱,省的不够用。   一星期后   杨钦假释申请下来了,今天他就可以出狱。   “1072,出去好好生活。”狱警把他进来时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交给他,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钱包,一块不怎么新的手表。   他那身衣服进来时都染了血早就不能穿了,沈淮给他准备了两身冬天的衣服装在行李袋里托狱警给他。   杨钦换上衣服,对狱警道:“多谢。”   他把编织好的小黄狗也塞进了袋子里,提着往外走。   今天天气还不错,那场雨就下了两天,冷空气过去,监狱外的空气也仿佛比里面新鲜。   杨钦走出来后,以为沈淮或者何旭阳会来接他。   可是他却见到了最让自己意外的人。   温蕖华朝他笑了笑,抬步上前看了看他,挺好的,新衣服新生活。   胡子都刮干净了,眉骨上的疤痕虽然还在,但是也不重,头发很短,但是很精神。   “那天没来得及和你说,新年快乐。”   他庭审的那天是新年的第一天。 第97章 平行世界(9):留下来,陪陪我   杨钦半晌才不甚在意的点点头,艰难出声:“你怎么来了。”   “叶臻和我说你今天出狱……”她不该来吗?最该来的就是她了吧。   尽管心情复杂,无言的歉疚长埋心中,但也不影响她做该做的事情。   她特意打了车过来的,对他道:“上车吧。”   “去哪儿?”他没动,甚至不理解的看着她。   她想干什么。   温蕖华扶着车门,回眸望他:“回家啊,我那里有两间房,你先落脚。”   “不用,”她还没说完,他就蹙紧眉宇。   他怎么可能会去她那里住,他又没疯。   杨钦嗓音低沉还有点沙哑,面色不好的和她道:“那天不管是谁我都会救的,你用不着这样,跟你没多大的关系。”   “哦。”   她倒是平淡,“杨钦。”   他看着她。   “你先上车好不好。”她望着他,眼眸里似有祈求。   他一顿,最终在司机的催促下,无力的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温蕖华坐上后座,听见他和司机说:“随便找个招待所把我放下就行。”   司机看了一眼后座的客人,见她没反应,应了声好。   车子驶往港城街道,从荒凉到繁华,不过半个多小时。   招待所多的是,但司机或许是看见他刚从监狱出来,去了不算多贵的小招待所。   停车后,杨钦下车前还先付了车钱,“她要去哪你送过去。”   随即他下车,温蕖华摇下了后车窗,看着他。   杨钦耐着性子和她说:“我不需要什么报恩之类的狗屁东西,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温蕖华没说话,杨钦对司机道:“开车。”   温蕖华撑在车窗上回头看他,他就站在招待所门口,神情寂寥。   看起来很孤单很孤单的样子。   司机把温蕖华送到了医院门口,她妈妈还在接受治疗,手术方案这几天能出来,她其实也没那么顾得上杨钦。   但他到底救了她,不管是出于报恩还是其他,她都想去接他出狱。   虽然看起来,他一点都不想见到她的样子。   也好,她现在自顾不暇,省的连累他。   杨钦在招待所开了一间房,知道他出来,沈淮和何旭阳在联系上他之后晚上买了酒菜一起过来了。   沈淮知道的要多一点,要是以前他可能不会说,但一周前在法院他亲耳听到从小长大的兄弟吐露情意,他到底是叹了口气道:“叶臻和我说,温小姐的母亲心管堵塞需要做开胸手术。”   杨钦手一顿。   “她天天一个人在医院照顾,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叶臻想给她找个护工被她拒绝了。”   杨钦敛眸低垂。   “原本我们俩想劝你回琅城,港城虽然繁华却不是我们的家,你还不到三十岁,回琅城重新开始,以后照样过正常日子。”   “对啊,我那个生意做的也不错,想拉着你一块做。”何旭阳也道。   “但是估计你现在不会回,”谁能想到他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为人家做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那女孩明显过得不够好,他就是为了她才想出狱的,这个时候他真能不管她回琅城重新开始吗?   见他沉默,沈淮和何旭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何旭阳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有一只二手的手机,还有存折什么的。   “二手手机不贵也就两千块钱不到,你赚了钱再还我,存折是你自己的存款,之前你托我保管的,现在你出来了你就自己管。”   “港城的工作我这几天物色了好几个,这上面都有联系地址,你要是想去,就去看看。”   杨钦点头,对他们道:“谢了。”   “兄弟之间说什么谢啊,你现在出来了就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   就像他和温蕖华说的,让她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   杨钦想,他会的,他其实还有挺多事想做的。   他翻开存折,里面还有小几千块钱,不算多。   她母亲要做手术,手术费估计不少,她爸爸一入狱,家里财产肯定要查封。   杨钦托沈淮再去一趟医院,沈淮看着他真是服了,怎么有人这么怕别人知道他的心意,只敢背后默默付出。   沈淮无奈,但觉得只要他活着有劲有奔头,那也行。   他去医院直接去了缴费窗口,报上名字后就道:“往里存五千块钱。”   “沈……你是沈警官没错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沈淮愣了下转过身,对上温蕖华的脸。   温蕖华看着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走到窗口,直接问护士:“请问他是要给302号病房的盛汝珍缴费吗?”   “是的。”   得到确切回答,温蕖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沈淮,“沈警官,是杨钦让你来的吗?”   被人当场撞见,沈淮只能点头。   “你把钱给我吧,我还给他。”温蕖华伸出手,五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他想干什么?   救了她替她坐牢还不够,嘴上说着让她不要报恩,那他又是在做什么?   沈淮把钱递给她,厚厚的一沓子,杨钦大部分家底子,他面不改色就去取了出来。   温蕖华感觉特别沉重,彷佛她接着的不是五千块钱,是令人难以喘息的情意。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她怎么会不明白。   “温小姐,你别生气,他……”   “我不生气。”她反而渐渐平静,“沈警官,他还在招待所吗?”   “恩。”   “谢谢你。”   温蕖华告别他,拿着五千块钱回了病房,晚上她找了隔壁看护病人的大婶帮她也照看母亲一晚上,她可以给三十块钱。   大婶说不用钱,她看着小姑娘这么多日子一个人前前后后在医院忙活,哪还愿意要她的钱,就一晚上而已。   温蕖华感谢她之后,又和妈妈说了一声,才揣着那烫手的五千块钱离开。   晚上   杨钦九点多回到招待所,他去找工作了,其实不算太顺利,毕竟他是假释出来的。   不过他倒也不心急,除了她的事,他对自己的事实在是平和。   只是一回来,就看见她正靠着墙抱着双膝坐在他的门口。   杨钦一下皱紧了眉头。   感受到阴影,她缓缓抬眸,看见他,她脸上有印子,眼神还有些迷糊,显然是等太久睡着了。   温蕖华连忙道:“你回来了。”   她想站起来,却感觉腿很麻,身子一晃,还是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等一下,我腿麻了,”她紧紧反握住他的手,努力让自己缓过来。   杨钦望着她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眉宇越皱越紧。   “你来干什么?”   温蕖华感觉自己可以站稳了,才看向他,她眨眨眼,对他道:“你进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已经和前台说房退房了。”   杨钦:?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耐着性子看她,眼神探究。   温蕖华很坦然,“没想干什么,杨钦,我替你出庭作证了,那你报答报答我,听我的。”   ?   倒反天罡了吧。   他差点气笑了,“我又没让你来作证。”   “事实已经既定,杨钦,你必须跟我走,否则我就一直守在这。”   她很坚决,丝毫不让。   杨钦一下收敛笑意,面无情绪,良久,他松开手,打开门进去收东西。   见他还算配合,她总算松一口气。   退房后,杨钦提着袋子,问她:“你现在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闹腾半天,已经十点了,杨钦不可能放心她自己回去,但他也不会真的听她的去她那里。   大不了送她回去再随便找个地方落脚。   温蕖华也没说什么,带着他回了自己现在租的房子,到楼下,像是知晓他想走,温蕖华直接在昏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明明是冬天,他的手却干燥温暖。   她的凉意触及他时,他狠狠一僵。   听见她轻声的温柔的劝他:“杨钦,你帮帮我吧。”   “我母亲住院,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先住下来慢慢安顿好,等你……等你找到工作有地方住了你想走我不拦着你。”   “我最近都在医院,家里还有不少东西,你住下来能帮我看一下。”   “好吗?”   他没说话,在黑暗中盯着她。   她真的很温柔,握着他的手的力道也温柔的令人甩不开。   “温蕖华……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感谢。”   “不是同情,我现在好像也没资格同情别人。”   她苦笑一声,“至于感谢,我也没做什么,杨钦,哪怕就算让我后半辈子过的心安一点,你先留下来好吗?”   她真的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在港城无处可去,也没办法继续揣着那烫手的五千块钱。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不会太久,等我妈妈做完手术出院。”   “等你想走了,你随时可以走。”   “就这段时间,陪陪我。”   她紧握着他的手,近乎一个字一个字的祈求他。   良久,她听到他艰涩的一声:“好。”   温蕖华眼里憋着的眼泪悄然落下一滴,还好楼道里没有灯,还好他看不见。   她轻轻擦掉,给他带路:“在二楼,你慢点,灯坏了。”   杨钦这才注意到她现在住的环境,真的不算好,连灯坏了都没人修。   他下意识皱紧眉头。   温蕖华带着他走到长廊最后一间,打开门。   “抱歉最近有点忙,我没时间收拾,家里有点乱。”   “这栋楼总共三楼,每层住了差不多八家,地方不大,但是好歹是独户,有两间房,我给你收拾好了。”   温蕖华打开灯,带着他去了侧卧,侧卧是她先前住的,主卧母亲住着,现在母亲住院,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主卧,侧卧重新铺了床。   “你看看还缺什么都和我说,牙刷牙杯毛巾拖鞋我都买好的了,”她把下午临时买的一袋子日常生活用品都提给他。   “厨房可以用……”   “温蕖华。”他打断她。   “啊?”   “慢点说话。”不用那么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也不用那么照顾他。   “好。”温蕖华咽了咽口水,第一次带着人回家,她难免紧张,怕不周到。   温蕖华又出去烧水,好些天没回来,家里连热水都没有。   杨钦放下东西就走了出去,他看了一眼站在厨房的人,什么也没说,低头沉默的开始收拾桌子。   桌子上还有她这几天随便摆的东西,不大的客厅其实有点无处下脚。   温蕖华烧好水出来看见这一幕,窘迫的阻止他:“你别弄了,等会儿我来收拾。”   杨钦不在意的道:“你不是让我报答你吗?”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也没再继续阻止他,温蕖华把倒好热水的杯子放在窗台,这样凉得快。   室内很安静,两个人都没说话,说起来其实真的还不算太熟悉,但眼下却能共处一室。   杨钦有条不絮的收拾,他似乎很擅长做家务,和她截然相反,原本堆在客厅乱七八糟挡着路的箱子,他一样样叠起来,垃圾都收到袋子里。   温蕖华看得目不转睛,良久感叹道:“你好厉害。”   他手一顿。   这算什么好厉害?   杨钦莫名觉得好笑,脸上神情也松缓了几分。   室内光线温暖,照耀在她巴掌大的脸上,她试了一下水温,双手捧着杯子端过来,“喝点水吧。”   他看了一眼她干涩的唇瓣,淡淡道:“你自己喝。”   他想喝他自己会倒。   谁知下一秒水杯已经被她抵到唇边,杨钦低眸看着她,温蕖华催促他:“喝啊。”   忙活这么久了,他不渴吗?   待客之道,她做的很自然,并无暧昧。   杨钦有些无奈到头疼,最后只能低头伸手把水杯从她手里接了过来,水温合适,他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   温蕖华见状笑了。   “你饿么?我记得家里还有鸡蛋和面条,我们简单吃点好不好?”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似是要下厨。   杨钦一步跨过去,提前进了厨房,“我来。”   “啊?”温蕖华不明所以,哪有让客人第一次来就下厨的。   “我真的会煮面,你给我点面子,至少让我招待你第一次。”   见她实在认真,杨钦只好让出位置,看着她拿出小锅接了半锅冷水。   光看这个操作,就知道她的会煮面,真就是会煮而已。   不过杨钦不在乎食物的可口不可口,能吃就行,温蕖华觉得他是男人肯定胃口要大一点,就多放了一些面条,打了三个鸡蛋进去。   最后给他盛了整整一大碗,自己一小碗。   见她两手捏着耳朵降温,杨钦眼里流露出笑意,主动上前把碗端起来走到桌边。   温蕖华又给俩人都倒了水,这才坐下。   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哪怕是最简单的面条。   折腾一天,温蕖华也饿了,不过她还是吃的很秀气,一小碗吃完后也就饱了。   她吃完就安静的看着杨钦,杨钦原本很正常在吃,感受到她的目光后,就有点不太自在了。   好在她可能感觉到这样一直盯着人不合适,总算移开了目光。   杨钦三两下吃完最后一口,把汤也喝干净了。   他主动拿起碗筷要过去刷,这下温蕖华没拦着了,她想让他住下来,就不能真把他当客人。   “时间不早了,浴室可以洗澡的,就是水可能有点冷。”   “没事,你去睡吧。”看出她神态是有些疲惫的,杨钦让她不用管他。   温蕖华下午回来整理房间时已经洗过澡了,眼下确实有点撑不住,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见状她点点头。   只是回房间前,她犹豫了下,回头叮嘱他:“你不准走啊,不然我……”   “我……”   她半天没想起来自己能拿什么威胁他。   杨钦这次是真笑了,唇瓣微微扬着:“放心吧,我不走。”   ————————   又同居上了~ 第98章 平行世界(10):他应该挺喜欢她的吧   温蕖华这才点点头,推开主卧门走了进去。   直到躺下来,她才感觉到疲惫感盈满全身。   陪床一周,她没睡过一个好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杨钦就在外面,她竟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   反倒是隔壁,杨钦迟迟睡不着,他躺着的这个房间,估计之前是她睡的,即便换了床单被子,但依然能闻到熟悉的属于她身上的那股香气。   杨钦睡在这里,浑身都不太自在。   她回房间之后他又把能收拾的都收拾了才进的房间,可是杨钦还是有点后知后觉的想不通,他怎么就跟着她回家了。   是因为她可怜兮兮的在招待所门口等他吗?   还是因为她在楼底下一声声求他陪陪她。   她需要人陪吗?   或许吧,她爸爸出事,妈妈住院,家里所有的事都得她一个人强撑着。   那他就在她妈妈做手术这段时间,先留在这里陪她度过去。   杨钦找好了借口,放任自己安心的躺着。   末了他又起来打开行李袋子翻出小黄狗捏着睡,这样还能好点,杨钦深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六点半,温蕖华好不容易醒了过来,医院七点半查房,她收拾一下买好早餐过去差不多。   但她穿好衣服刚走出卧室,就闻到阵阵香气。   她一愣,走过去后看见男人正在厨房里。   “你……你在做什么?”   杨钦抽空回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顺手多做一点,等会你用保温桶装点带到医院去。”   温蕖华这才注意到保温桶他都洗好了,她有些懵,没想到他做了这些事。   温蕖华呆愣愣的去洗漱,又坐到桌前,早餐意外的丰盛,煎蛋,肉馅和素馅两种包子,小米粥,也不知道他做了多久。   而且他居然还会做这些,这让她感觉很不可思议。   还有她记得家里明明没什么菜了,温蕖华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半晌干脆问他:“你去买菜了?”   杨钦淡淡道:“我看附近有早市,随便买了点。”   他这是随便买了点吗?   温蕖华能看到厨房台面上摆着的一桶新的油,还有一袋袋的米和面。   “其实,你不用做这些……”她有些复杂,请他回来不是让他做这些事情的。   杨钦却觉得没什么,“每天四点准时醒,习惯了,做点事情挺好的。”   “那我把菜钱给你。”   “不用,”他这才直直看向她,黑眸很沉,翻涌着令人不解的情绪。   “就当这几天的住宿费。”   温蕖华只能胡乱点点头,等她吃完,他已经把保温桶都给她装好了。   她换上鞋子拿上包,迟疑的看着他:“那我走了?”   杨钦微微点头,把保温桶递给她。   “我一般下午四五点左右会回来洗漱换衣服,大概六点再去医院陪床。”   她交代了一下,又叮嘱他:“你就当自己家,门口柜子上有备用钥匙,出门记得带。”   “好。”   他始终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直到她皱眉不停的想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杨钦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道:“快走吧,一会儿晚了。”   “哦哦。”   “那我真走了啊。”   她提着保温桶反手挥了一挥,杨钦没立刻关门,他走出来站在长廊上,很快就看见她纤细的身影还算轻快的跑出楼道,又消失在门外。   他眉眼清冽,下颌线也绷的很紧,唇线紧抿着。   他看过她很多次的背影了,只有这次,他心疼的无以复加。   明明才二十来岁,明明青春正好,明明该捧着书和同学一起走在港大的校园里,笑容轻松灿烂。   也明明都自顾不暇了,还要去医院照顾母亲,却依旧良心不安的把他带回家里来,她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杨钦敛眸,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进去。   他安静的收拾了餐桌,昨晚给她收拾家里的时候就发现这房子很老,有些家具都坏了。   比如浴室的灯会一闪一闪的,水龙头也拧不紧,总滴答滴答的,最重要的是她这个门,不是很好用,锁芯好像出了问题。   她昨晚在门口开门开了好一会儿。   杨钦记录下需要买的五金工具,拿着她留下的备用钥匙出了门。   下午四点,温蕖华坐公交车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门打不开了,她微微歪头思考了下。   下一秒,门被打开,杨钦低眸看着她。   “你在家啊!我还以为锁坏了。”   杨钦把新的一串钥匙递给她,“锁是坏了,不灵敏,我换了新的锁芯,这是全部钥匙。”   他到底是皱眉追加了一句:“别随便把钥匙给人。”   尤其还是给男人。   她欣然接过来,却不在意:“我没随便给人啊,就只给了你。”   她进屋,他带上门,语气不算很好:“你怎么就知道我靠谱?万一我也……”   “你不会。”   她突然转过来,笑着看他。   杨钦一下说不出话来了。   温蕖华又走向厨房,发现他还是做好了晚餐,有荤有素有汤,对于病人来说很营养很健康。   她朝外看了一眼,他正静静坐在沙发上,表情算不上多好,恹恹的冷冷的。   真口硬心软啊。   冷着一张脸却给她做了饭,换了锁。   她不信他,她信谁啊。   温蕖华摇头笑笑,目光更柔和了。   等她随便吃了几口装好饭菜后,又回到卧室找出干净衣服去浴室。   一关门,她就感觉到处处不同。   她目光定住,来回按了两次开关,灯亮亮的,她又去洗手池拧水龙头,新的水龙头泛着光芒,浴室台子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她一下心脏像是被揪住一般,说不上来的感觉。   所以他臭着脸,背地里却默默做了这些事吗?   温蕖华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眼里隐隐湿润,泛着水光。   半晌,她吸吸鼻子,脱衣裳洗澡。   她头发长,出来的时候尽管拿着毛巾擦了半天,还是湿湿的,整个人被水汽侵染,没什么血色的脸庞也红润了许多。   她走到沙发面前,面对面低眸看着他。   她看得久了,杨钦想装没事也很难,黑眸对上她,凉凉道:“怎么了?”   温蕖华松手,把毛巾捏在手心里,想了一会儿道:“杨钦。”   “谢谢你啊。”   除了谢谢,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应该是喜欢她,挺喜欢的吧。   可是她现在妈妈临近手术,她暂时没有办法抽出时间来去想感情上的事情。   等之后或许她可以好好和他相处试试。   只是这些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他面上一直都挺嫌弃她的样子,她说出来怕他笑她。   说不出来,她干脆就扬唇对着他笑,眼睛都弯了起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挺高兴的,就因为这些小事。   杨钦面上没反应,实际上放在腿上的手都攥紧了,被她笑的心脏都不受管控了,越跳越快。   她真的很爱对着他笑。   杨钦很烦。   很烦。   想上前扯住她的脸让她不要再这样笑了。   笑的人心慌意乱的。   可他也只是静静不动,眸光微微一闪,看着她发丝上一滴水珠滴落。   “去吹一下头发,别着凉了。”   温蕖华又举起毛巾开始擦,“没事,吹风机搬家好像搬丢了,一会儿就干了。”   “我还在想抽空去把头发剪短,那样省事一些。”   “别剪。”他这次话说的很急,眉头瞬间拧紧。   “啊?”   “别剪。”   “哦。”   看来他是喜欢她长头发。   钟表走到五点半,温蕖华又得走了,她提着保温桶,和早上一样,临走前难免啰嗦:“你也记得好好吃饭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她顿了一下,想起来他可能没有手机,谁知杨钦却恩了一声,“号码。”   见他拿出一只黑色的有点老旧的手机,温蕖华也没再多问,干脆走到他身边念号码。   杨钦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靠的太近了,她身上的香光往他鼻子里钻。   温蕖华报出自己的号码,又要他的,然后很认真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记了下来。   “那我走了啊。”   杨钦和早上一样,目送她离去。   尽管俩人相处时间不多,却又比以前多出很多很多,同一个屋檐下,每天可以见一两次。   杨钦用了两天时间把她住的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他也不闲,何旭阳给了他不少可以找工作的地址,他白天都会挨个去问一遍。   不过下午三点他就会买了菜回来,汤一般是提前煲上的,三点回来切菜炒一下,刚好她回来。   这样的日子眨眼就过了一周,这天半夜,杨钦还没睡着,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他顿时起身,随便套了件衣服走出去,看见她提着一包包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   杨钦脸色不好看,语气也不好:“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温蕖华手忙脚乱,边放东西边回他:“京都那边医生过来了,检查结果还不错,这两天就能安排手术。我抽空回来洗洗衣服准备一下。”   刚好妈妈睡了,她拜托隔壁大婶看一下,现在回来洗洗晒晒,两天时间应该就全干了。   杨钦在意的却不是这个,他只是觉得她怎么还这么心大,半夜十二点,她一个人从医院回来,万一……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脾气,毕竟他也不是她的谁。   杨钦上前一把接过她手里的袋子,面无表情道:“你去睡觉,我来洗。”   “不用……”哪能让他帮忙洗脏衣服、床单被罩什么的。   她红着脸上前想拿回来,杨钦拧眉,手无意间和她的手碰到一起,她刚从外面回来,指尖冰凉。   但杨钦看着她脸上的绯红,却觉得不对劲,他抬手放在她额上,顿时冷了脸,“你发烧了你不知道?”   温蕖华一愣,发烧了?   她自己也抬手试了下,好像是有点热,她是感觉有一点点晕,但还好。   “没事,我等下吃点药就行,我记得家里有。”温蕖华不太在意,却见这几日和她都保持着距离态度生疏的男人二话不说就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家里都是他收拾的,他知道药箱放在哪里了,找出体温计,杨钦递给她。   温蕖华呆呆的接过来,有一点点尴尬,按照他的意思量体温。   五分钟过去后,他又走过来伸出手,温蕖华把体温计递给他。   38度5,杨钦皱眉。   他转身一样样的拿起药盒子核对药效和日期,神色认真像是在考试一样。   温蕖华看的失神。   杨钦问她:“晚饭吃过了吗?”   温蕖华迟疑的点点头。   杨钦干脆走到厨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居然几分钟就端出来了一碗鸡汤小馄饨。   “吃点东西再吃药。”   空腹不能吃药,杨钦语气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差,像是在隐忍克制着什么。   他特意撇掉了油水,鸡汤清亮里面卧着几颗小馄饨,看起来很可口。   温蕖华挺配合的,就是看着小馄饨她有点愣神,这人手艺怎么能这么好。   杨钦没解释,馄饨提前包好了现在天冷可以存放,适合给她当早餐也适合给病人吃。   他双手插兜看着她,见她慢慢的吃完一小碗馄饨,他这才把温度凉的差不多白开水递到她手边,还有提前找出来的药。   “退烧药一粒,消炎药两粒。”   温蕖华看着面前的三粒药丸,端起水杯把药吃了。   挺乖的。   杨钦眉宇松缓了不少。   “现在去睡觉。”   “可是衣服……”   “我来洗。”   他语气不容拒绝,有点冷硬,温蕖华这几天相处几乎摸清楚了他的性子,喜欢冷着脸对她好。   表达感情的方式很别扭,也很可爱。   她笑了下,“好吧,谢谢你呀,杨钦。”   杨钦转过身去,他一点也不想听她说谢谢,只希望她能好好照顾自己,而不是累到发烧了都不知道。   也不是半夜十二点多自己大包小包的从医院回家,她不是留了他的号码吗?   为什么不打给他。   他这些天一直在克制,努力维持着两个人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关系,也不敢太干涉她的事情。   可看着她烧到脸颊通红又乖乖听话的样子,他很想管她,管她家里的事。 第99章 平行世界(11):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呀   盯着她吃完药回房睡觉后,杨钦回到门口提起她带回来的袋子去了浴室,她租的这个老房子条件不是太好。   他找出水盆接上水倒上洗衣粉,先把床单拿出来浸泡。   至于衣服,她分门别类的装好了,他暂且放到一旁。   怕动静大吵着她睡觉,杨钦把床单被罩都迅速洗出来后拧干,走到门外长廊上的绳上晾好。   等到了四点,杨钦出门去了一楼,一楼住着个大婶,前几天就是她给杨钦指路说早市在哪。   杨钦找到她,掏出十块钱,问她能不能帮洗点衣服。   大婶顿时就笑着答应了,还说洗点衣服哪用得着十块钱,回头买两块豆腐小菜的给她就行。   杨钦见她答应,这才上楼去提温蕖华带回来的衣服袋子。   毕竟是温蕖华母亲的衣物,他不方便去洗,可他也不想她醒来后拖着病体又去洗衣服。   大婶一边洗衣服一边八卦似的问他:“小杨啊,你和新搬来不久的温家什么关系啊,我看你来了之后小温轻松多了,她妈妈生病就她一个人照顾着,也是让人心疼。”   杨钦淡淡道:“我是她表哥。”   表哥啊?大婶诧异的看他一眼,这个年轻男人不爱说话,眼神也冷,可他天天进进出出提着菜,就又让人觉得挺稀奇的。   反正她瞅着不能是表哥,哪有表哥这么对表妹的。   衣服都花钱找人帮忙洗。   大婶洗完衣服还热心的给晾上了,叮嘱杨钦要是白天天气好,下午就得过来收衣服。   杨钦点头,兜里电话响了,他接听。   是杨天。   “哥,我听说你出来了。”   “恩。”   “你现在住哪儿啊,要不来我这先落脚,虽然我这是宿舍环境不好,但可以过度一下。而且你什么工都会,这里用人不管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事的,你要不要过来?”   杨天一口气说一大堆,杨钦先道:“不用。”   又道:“你在哪个工地?”   “清河上城。”   清河上城。   杨钦眼眸微闪了一下,沉声道:“恩,我明天过去看看。”   “好,哥那你现在在哪儿啊?你别不好意思,来我这边住省不少钱。”别人不知道,杨天还不知道吗?哥在港城又没什么认识的人,肯定是找了个招待所住着的。   招待所多贵啊!   谁知杨钦却淡淡道:“过几天再说,我最近有点事。”   杨天有点摸不着头脑,杨哥能有什么事啊。   杨钦挂断电话后才打开门进去,这时候就差不多六点多了,她还没醒。   要是平时杨钦肯定不靠近主卧半步,但是她昨夜发烧,他有点担心,一会儿她还得去医院,这个时间点平时她已经醒了出来了。   犹豫了下,杨钦还是过去抬手慢慢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声。   他皱眉,微微用力推开门,主卧床也不算大,可她躺在上面盖着被子就越发显得娇小。   杨钦没多看,就走到床边伸手试了一下她的额温。   还好。   但还有点烧。   他试图叫她,“温……”   “温蕖华,醒醒。”   温蕖华好困好困,头也疼,身体也酸,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看见杨钦在床前,她立马紧张道:“我是不是起晚了?!!现在几点了。”   “六点多。”   “那我现在就起来去医院。”   医院七点半查房。   但杨钦摁住了她肩膀,淡淡道:“我去。”   “啊?”   “你量一下体温,吃点东西把药吃了再好好睡一觉,医院我替你去。”   这。   不合适吧?   “港城人民医院?病房是多少号。”   温蕖华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就老老实实告诉他了。   最后还来一句:“我妈妈不认识你。”   “我长嘴了,”意思是他会解释。   “要是这两天安排手术,你要发着烧照顾你妈妈吗?好好休息。”   “不是你求我帮帮你吗?就当抵住宿费了。”   多贵的住宿费啊,能抵五千块钱,能抵一日三餐,能抵他事事周全处处细致的照顾她。   温蕖华心里哼哼两声,他站起身准备出去前,她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拉住他的手。   她能感觉到他骤然一僵。   温蕖华却不想管那些,将脸贴到了他手心里,闭了闭眼,“杨钦……”   他手心是不属于他的温度和柔软,她一开口,他就知道她要说什么,抿唇:“别再说谢谢了。”   “赶紧养好病,别给我添麻烦。”   他语气又开始变差,她却一点都不难过,反而心里生出暖意。   “我没要说谢谢。”   她舔舔唇瓣,有些羞涩,也有些甜。   “我是想说,你怎么能那么好。”   “好到……”   “让人心动。”   这话一落,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抽开手,热意从指尖不断往心头涌。   脑子里还慢半拍的在消化她刚刚说的话。   什么叫,让人心动?   他还没思考出结果,就一下走出去关上了门。   温蕖华并没有继续睡,她换好衣服出来后就见男人正镇定自若的往保温桶里倒鸡汤馄饨。   桌上也有体温计,温度正好的白开水。   温蕖华走过来时,就看见他似乎身体一僵,可以看见他侧脸唇抿着,下颌线也绷紧了。   显然是被她先前的话惊到了。   她拿起体温计量体温,过程中眼睛一直追逐着他的动作。   杨钦盖好保温桶,有些无奈的转过来看她:“看够了吗?”   温蕖华眨眨眼,取出温度计,递给他。   杨钦走过来伸手接,低眸看了一眼,“38度,退了一点,还是得吃药。”   他转身给她盛出来早餐,神色冷淡:“吃完再把药吃了。”   他回到侧卧,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去医院。   温蕖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出声:“杨钦,我妈妈人很好的,你就说你叫杨钦,她知道的。”   这几天她在医院里,变着花样的带那么多味道很好的饭菜和汤,盛女士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厨艺,好在温蕖华也很坦然,简单的告诉了盛女士她去了法院出庭作证。   然后又把杨钦暂时带到了家里落脚。   盛女士神色复杂,最后也只道:“应该这样做。”   要不是女儿,杨钦不会坐牢,也不会被改变人生。   女儿本就应该去出庭作证,去年是他们自私了,他们一家都欠杨钦的。   眼下把人带回家落脚,盛女士虽然会和所有母亲一样担心男女共处一室的问题,可温蕖华却笑了笑道:“妈妈,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他的。”   盛女士闻言,也就不再说什么了,现在的温家也不是以前的温家,女儿身边有个人出现护着她照顾她,不是坏事。   杨钦能为温蕖华做到那个地步,盛女士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人印象很好。   杨钦恩了一声,提着保温桶去了医院,但他却没有直接走向温蕖华提前和他说过的病房。   医院都有接陪护的,杨钦看了好几个,才定下来一个年龄差不多四十岁出头穿的很干净的婶子,他直接付了一个月的陪护钱。   温蕖华母亲要做手术,这不是她一个小姑娘能照顾的来的,术后更是离不开人,杨钦不想她把自己折腾倒了。   可这些话劝她估计是没用的,不如先做了。   那婶子提着保温桶循着病房找了过去,等见到病人,她就按照杨钦教的和盛女士解释了一番。   盛女士也早劝过女儿找个护工,女儿不听。   眼下得知她在家里休息,放心的点了点头。   杨钦也没立刻从医院走,他观察着那婶子确实好好的在照顾病人,这才离开。   他还要去一个地方,等他全部忙完回出租房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温蕖华正在一楼收衣服,见他回来立马迎上去:“回来了?表哥。”   杨钦:……   温蕖华促狭的看着他,一楼大婶上楼和她说了‘表哥’的事,温蕖华这才下楼收衣服的。   “别乱喊,”他无奈的看着她。   温蕖华却弯唇笑:“我妈妈是不是人很好?”   杨钦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他能说他没敢进病房吗?   杨钦长这么大,第一次生出心虚的感觉,愣是没敢进病房面对温蕖华的母亲。   总觉得站过去就会原形毕露,他对温蕖华的心思不算光明,又哪里能问心无愧的站到她母亲面前。   尤其他现在还住在这里,这更让他没法坦然开口了。   但这事迟早要说,他斟酌了一下,“温蕖华。”   “喊我圆圆。”她很认真的纠正他,明明认识那么久,两个人的缘分那么深,她不太想听到他生疏客气的喊她全名。   杨钦没理会她,继续道:“我给你母亲请了个护工。”   “术前术后的照顾还是请人……”   谁知温蕖华一下脸色就变了,笑意消失,“杨钦你钱多是不是?”   先是五千块,后是请护工。   温蕖华一下就有点忍不住,眼睛瞬间红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一怔,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下意识想解释。   可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怎么解释。   解释他不想让她过的那么难受,解释来解释去最后透明的只有他见不得人的心思。   杨钦一下攥紧了手,温蕖华抱着衣服转身上楼,理都不理他。   杨钦只能跟上。   等进了屋,她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杨钦站在门口看她。   良久,他轻声道:“请护工的钱要不你还我?”   温蕖华:?   “你生气应该是气我多管闲事,气我钱多?那要不你还我,什么时候还都行,现在别气了。”   他头回对她说这么多的话,且逻辑自洽。   她又看向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袋子有点透,能清晰看到他买的是吹风机。   温蕖华一下就跟漏了气的气球似的。   算了,跟他生什么气啊,他在牢里尚且无怨无悔。   出来后这些钱又算得上什么?   比起他做的其他的,钱是最不值一提的了。   温蕖华深吸一口气,嗓音严厉:“你过来。”   杨钦也是头回被女孩冷脸,他忍住想揉揉眉心的冲动,走过去。   “蹲下。”   她坐在沙发上,不想仰着脖子看他。   杨钦倒是听话,闻言沉默的在她膝盖旁不远处单膝半跪似的蹲下来了,他个子高,只有这样才能和她平视。   两个人之间还有半米的距离,温蕖华盯着他。   杨钦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她看他的时间太久了,他刚想开口,唇微张的那一刻。   她毫不犹豫的倾身过来,侧着脸,闭眼。   唇触碰上的那一瞬间,他浑身一僵,失去反应。   她在亲他。   温蕖华没有亲很久,她微微退开,睁开眼睛,望着他黑沉沉压抑的眼底。   “本来想等我妈妈做完手术再考虑的,但是……”   但是她好像觉得也没必要等了,温蕖华挺认真的。   “杨钦,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呀?”   虽然她现在不算好,但杨钦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   他所做的一切,她都想给他回馈。   ————————   圆圆很勇敢,不过小杨有底气给圆圆好生活,有心气去追赶她配得上她。   但是老杨,历经风霜,又什么都没有,他只希望圆圆好,等他后面稳定了才敢迈出一步。   (专栏有一本冷淡病弱白月光已经7万字了想继续写,但是收藏还不太够,得300多,大家可不可以去看看喜不喜欢,帮忙点个收藏,感谢啦) 第100章 平行世界(12):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杨钦一下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整个人都退开,甚至脸色整个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杨钦。”   她喊他一声,他更是慌乱,甚至艰难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扭头大步离开,门关上。   温蕖华瞬间委屈。   他躲什么啊他。   等杨天打开宿舍门看见杨哥的时候纳闷的问:“哥你不是说明天过来吗?”   杨钦眉心拧的紧紧的,嗓音不明情绪:“方便住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哥你随便住。”   杨天住的四人宿舍,但正好有个床位是空着的,还有一个舍友这几天请假回老家了,他给剩下的一个舍友和杨钦介绍了下。   杨天和舍友正买了花生喝啤酒呢,直接把杨钦拉过来坐下一起了。   杨天给他开了一瓶啤酒,又递过去烟。   杨钦摆手淡声道:“烟戒了。”   在里面一年没抽,自然而然也就戒了,出来后就被她想办法接回家,杨钦想都没想过烟这回事了。   至于酒。   算了……喝吧,温蕖华那个吻弄的他心烦意乱的,杨钦对着瓶口喝了大半瓶。   杨天这是看出来了,他哥有烦心事。   要不他不能喝这么猛。   不过啤酒也醉不了人,多放几次水的事,杨天没拦,他也不问杨钦在里面的事,就问他来不来清河上城,这边正好缺人呢。   杨钦恩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杨天瞬间笑了:“行哥,那明天我带你去见这边的主任。”   “这边结钱还挺利索的,还能拿上一个月工资回家过年,对了哥,今年一起回琅城?去我家过年吧,我爹妈还念叨你呢。”杨天问的有些小心翼翼,毕竟杨奶奶去世后,琅城除了那空无一人的老宅子,就再也没有杨钦的家了。   杨钦恹恹的不来劲,“到时候再说。”   距离他出来,已经有十天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时间过的太快。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她为什么吻他,想回报他吗?   他不需要她用这种方式弥补他。   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需要弥补的。   杨钦一口喝掉剩下半瓶,杨天见状就又给他开了一瓶,三人闲聊着。   多数都是杨天和他舍友在说,杨钦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等到晚上十点,杨天收拾桌子,杨钦去厕所了,手机扔在桌上。   猛不丁的响起来,杨天还惊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他哥打电话。   他拿起手机朝外走,准备拿给杨钦。   电话断了之后又打过来一次,铃声不断,像是催促,杨天以为有什么急事,只能接起来,还没说你好,对面传来女人委屈难过的声音。   “杨钦,你不回来了吗?”   杨天一下就雷住了,居然是女人。   有女人给他哥打电话!   他哥不是刚出来吗?不是,他哥身边什么时候有女人了?以前连个异性的毛都没有。   “你好,我不是杨钦,我是他兄弟……”他愣愣的回。   那边温蕖华鼻子一吸,语气瞬间恢复正常自然,“哦,你好,那请问杨钦他现在在你那儿吗?”   “在。”   “方便把地址告诉我吗?”   杨天有些犹豫,杨钦不喜欢别人擅作主张,谁知那个女人清凌凌的道:“我不干什么,我就过去还东西,他还有五千块钱在我这里。”   五千块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难不成杨钦把钱借给她了?   杨天想了想,到底报出一个地址。   挂断电话后,他还有点魂不守舍的,杨钦散漫的走过来,黑眸扫他一眼,“干嘛呢。”   杨天把手机递给他,“有人给你打电话。”   杨钦看也没看收到裤袋里去了,这个点打给他,只能是她。   但他觉得还是冷静冷静的好,她也好好想想是不是冲动了,她比他小几岁,学业还没完成,人生还没开始。   他却已经像是被审判之后的人生,前半生不光明,后半生也就这样了。   没资格耽误她。   所以杨钦也没打算给她回电话。   等回到杨天宿舍后,杨天给他简单铺了下床,杨钦刚要躺下去,莫名心跳的很快,一下一下的。   满脑子柔软的唇瓣,驱之不散。   杨钦,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呀?   如果,如果年轻几岁,如果没坐过牢,他一定……一定会抓住她的手。   “老杨,有人找。”   没一会儿,杨天舍友也回来了,甚至满脸纳闷和羡慕的看向杨天这位过来落脚的朋友。   有那么一漂亮的对象,还跑来住宿舍啊,这是多想不开。   杨钦一下子坐起,浑身绷紧了,他眸光一下锐利的扫向杨天,杨天赶紧避开视线。   杨钦只能憋着火,回来再跟他算账。   他起身朝外走,一出门就看见楼底下有个小小的身影。   杨钦顿时脸就黑了,现在有十一点了,她真的不知道危险,半夜还出来找他,他是个男人,不回去又不会死在外面。   他快步下楼,脸色不好看,语气自然差,“你来干什么?”   温蕖华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他,这边是个工地,她过来后看见清河上城几个字就有些失神,她为爸爸的事情奔波忙碌过两个月,肯定知道清河上城是爸爸手里的最后一个批下来的项目,也是这个项目上被人举报出的事。   现在爸爸进去了,清河上城继续开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心境复杂,眼下面对杨钦的冷脸,也没了倒贴上去的心情。   她主动了,可他拒绝,甚至还跑了,她第一次面临这样难堪的处境,来时委屈,现在看着他,她又觉得是自己不好,难道她主动,他就得答应吗?   他已经为她做了好多好多事,如果在一起了想也知道他会为她怎么付出,这样也好,他躲得远远的,也别再管她的糟心事。   温蕖华想明白了,她不像之前一样对着他总是笑了,而是极其平静的拿出包里的牛皮纸包递给他。   杨钦目光落上去,有瞬间的怔然。   他亲手取出来的钱,他怎么会不认得。   “五千块钱,还你。”   温蕖华安静的看着他,“还有这一个多星期你买的菜,修理家里的锁芯,灯,水龙头,请护工的钱,还有……那个吹风机。”   “我总共折了八百块钱给你,应该差不多。”   “一共五千八百块,你数数。”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递到他面前。   杨钦没接,面色沉的滴水。   所以她大半夜过来找他,就是为了还钱。   “放心,你收下我就走了,不缠着你。”温蕖华眼睛清明,嗓音温和。   杨钦攥紧掌心,片刻,伸手接了过来,但又抽出那八百。   “这八百用不着,没花多少。”   “不,还是算清楚的好,我不想欠你的。”温蕖华坚决的看着他。   杨钦一下心口像是被她温柔的用力攥紧了一样,不想欠他的。   下午口口声声说要不要在一起的人,转头就这样残酷的说不想欠他的。   他隐忍道:“你本来就不欠我的。”   “是吗?”温蕖华平静叙述:“恩,那晚上任何人出事你都会救,所以坐牢不欠你,那出狱之后呢,为什么让沈队长去医院缴纳费用?为什么给我买吹风机?”   她很锐利的看着他。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做这些?可怜我?”   “不是。”他烦躁,怎么可能是可怜她。   “算了,不重要,钱还给你就好了,我走了。”温蕖华还没强大到厚着脸皮纠缠男人。   他刚刚下楼看见她,明显很烦。   她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手腕被人从身后拽住。   杨钦二话不说,伸手摸她额头,果然,还是有些烫烫的,她发烧还没好就出门。   他耐着性子对她道:“站这儿别动,我马上下来。”   温蕖华望着他,杨钦把五千八百块强硬的塞到她手里,而后转身上楼拿了外套。   杨天真的觉得挺好奇的,“哥,你要跟她走了?”   杨钦一顿,“别胡说八道,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先把她送回家,明天我再过来。”   “哦,”他想的什么样?杨天暧昧笑笑。   杨钦提着外套,没几步就下了楼,朝门口那人走过去。   她确实没动,真不是听他话,她也是有脾气的,但主要怀里还揣着他的钱呢。   杨钦走过来后把外套直接披在她身上,温蕖华欲言又止。   这个点打车难,他俩在工地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杨钦侧眸一看,就看见她脸冻红了。   好在又等了五分钟,有个空的出租车经过,杨钦招手拦了下,打开后座让她坐好,这才去前面拉开副驾驶的门。   到了地方,杨钦付了车钱,和她一块下车,一前一后。   到了楼下,灯是亮着的,是谁修的也不言而喻,温蕖华心就又软了一点。   “杨钦,钱……”   “你先保管着,我要用和你说。”他还是怕她缺钱,万一手术费不够。   温蕖华撇撇嘴,“什么关系啊,我给你管钱。”   这话他没法接。   温蕖华上了二楼走到最后一间,打开门,转过身来问他:“进来吗?”   他没吭声,不过没有走的意思了,她其实刚见到他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了,不难闻,就是挺意外的,他不会在借酒消愁吧。   她让开位置,让他进门。   杨钦径直走到厨房,看她下午有没有吃饭,好在有吃过的痕迹,他又问她:“晚上的药吃了吗?”   温蕖华点点头,这次发烧不算严重,但她也很重视,毕竟她的现状不允许她生病。   “你母亲后天的手术,我等手术结束了再搬走。”   术后观察几天就能出院,杨钦肯定不会在这儿久住。   她哦了一声,他要走谁拦得住啊。   “你……”他看了她一会儿,到底是揉揉眉心,“去洗洗睡吧。”   温蕖华看他一眼,抿唇去了浴室。   杨钦的叮嘱从外面传来:“别洗头。”   温蕖华解扣子的手一下顿住,隔着门瞪他,口是心非,全身上下嘴最硬。   不想和她在一起,还管那么多。   她简单洗漱后走出来,杨钦就坐在客厅沙发上仰头靠着,闭着眼,长腿伸不直只能打开,手垂在上面。   男人穿着黑毛衣,黑裤子上扣着皮带,头发比刚出来时长长了一点点,很硬朗的长相。   是以前温蕖华不会喜欢的类型,她更喜欢温和一点的,脾气好一点的男人,比如像爸爸那样儒雅成熟。   但这个男人不是的,浑身都很冷冽,眼睛生的也黑,看人时显得很冷硬很凶。   可她一点都不怕他,从第一次去做义工的时候见就不怕。   相反,她一直在靠近他。   温蕖华去侧卧抱了被子走到沙发旁,弯腰给他盖上。   他一下睁开眼睛来,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目光,有别于他平时,侵略性很强,不加掩饰的侵压着她。   温蕖华一愣,都说男人酒后吐真言,她没忍住,又凑过去一点。   呼吸都似喷洒在他脸上一样,嗓音柔的不得了。   “杨钦,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目光一闪,低声:“不喜欢。”   温蕖华:……   “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杨钦受不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抵住她额头让她往后退。   他才喝了几瓶啤的,不至于昏了头脑。   但肯定比平时要放肆一些,杨钦目光落在她脑袋上,连发旋都长得很乖的样子。 第101章 平行世界(13):你想养我也不是不行   即便暂时落难,可到底是不一样的,她可以好起来,回到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杨钦想好好和她谈一谈,他干脆坐起身,两手撑着膝盖,挺认真的。   “温蕖华,你母亲出院后就让护工照顾着,你回学校吧。”   她眨眨眼。   “你应该对我的过去很了解,无父无母无亲,坐了一年牢出来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就跟所有人一样找个工作做着,赚的钱也没人花。”   “资助也好,借的也行,我供你去读书。”   “你还小,不要去想什么男女之间的事,比起那些,重新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别放弃自己。”   温蕖华越听越不开心,什么叫放弃自己,喜欢他怎么就是放弃自己了?   他赚钱供她读书,然后呢?让她像个吸血虫一样一直吸他的血吗?   她有些嘲讽的道:“资助?那我该怎么回报你,大恩人。”   他不跟她计较,嘲讽就嘲讽,想了下还挺正经的:“要不以后你帮我办一下后事?”   他比她大几岁,应该走的也比她早,他大差不差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了,到时候后事其实他也不是特别在乎,死都死了,还管那些。   但这不是得给她一个理由嘛。   温蕖华:……   越来越离谱了。   她干脆走过去蹲下来两手放在他腿上撑着自己的下巴仰头看他,很乖软的姿态。   学他一样,用商量的语气,“你想养我也不是不行。”   他等着她下言。   “这个世界上我可以接受两个男人养我,一个是我爹,一个是我男人。”   见他皱眉,她轻哼一声,“但你既不愿意接受我,又想养我,那就当我哥吧。”   情哥哥也是哥。   都一样。   她先不逼他,给他一个接受的过程。   “怎么样?身为妹妹,我以后肯定会照顾你的身后事的。”   这下换成杨钦有点无语了,没看出来她挺会阴阳人的,但是她的提议也不是不行。   不是那种身份,又可以养她照顾她,甚至还能在她好了不需要他以后随时退出她的人生。   他犹豫着,点了点头。   温蕖华总算有笑脸了,甜甜的喊了一声:“哥。”   完蛋。   他一下咳嗽两声,看着她开心回房的背影,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对劲。   算了,先不想了,折腾一天他也累。   杨钦起身去侧卧拿衣服去冲澡,浑身酒气不像样。   温蕖华睡得安心多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杨钦照旧又准备好了早餐。   能正大光明的养她,杨钦很多事做的更明显了,比如一起出门,他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叮嘱她:“我先去忙,下午我把饭菜送过来。”   盛女士明天就要手术,温蕖华今天肯定一直要陪在医院里的,杨钦下午忙完正好可以过来看一下。   “晚上我陪夜。”   温蕖华眨眨眼,他难得开玩笑:“都记一块,以后后事给我办大点。”   呵。   “进去吧。”   他把保温桶递给她。   温蕖华拉住他的袖子,问道:“你是要去清河上城工作吗?”   他神色不明的看着她,轻恩了一声。   温蕖华咬咬唇,到底是什么也没说,松开手,“好。”   杨钦见不得她这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比先前情绪表现的都要明显,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宠着她的姿态。   “快进去吧,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他看着她走进去,才去坐公交车。   他去清河上城肯定不是就简简单单找个工作得过且过,温蕖华爸爸出事他昨天已经打听完了,和清河上城有很大的关系,他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但他不想她知道,她是心很软很软的人,会因为这些事情误以为是爱情。   但其实不是的,她现在落难,别人对她好一点她都可能会弄错心意。   杨钦抬手摸了摸干燥的唇,目光暗了暗。   出狱本来就只是想让她过的好一些,无所谓是陌生人还是她嘴里的哥哥的角色。   别的他哪里敢去想,趁人之危的爱情他不想要,也不想让她有负担,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得拿她自己来换。   杨钦去了清河上城见到了负责人蒋主任,蒋主任得知他各个工种都熟,直接就让安排入职了。   清河上城先前出了一档子事停工了一阵,所以现在复工后就在赶进度,缺人缺的不得了。   等杨钦拿着安全帽走过来时,杨天凑过来问他:“哥你来了?我把宿舍床位给你也收拾好了,你随时都能搬过来。”   杨钦淡淡道:“我最近先不住宿舍。”   “今天熟悉一下环境,后天正式上工。”   杨天一愣,不住宿舍住哪儿?   “哥你后天上工,明天有事啊?”   一般像他们这种找活的,都是当天定下来当天就直接上工了,多干一天多一天的钱。   杨钦没解释,“我有私事。”   私事,杨天又想到昨晚来找杨钦的女人,还有那通电话。   问他回不回去。   杨天一下满脸震惊,他哥在跟女人同居啊?!!   了不得!   杨钦抬手敲了他一下帽子,“好好干活,别瞎想。”   杨天却嘿嘿笑道:“哥,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有对象是好事,不至于像以前一样过得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在意。   杨天反倒希望杨钦的生命里,可以多一些希望。   杨钦不想谈这事,问他清河上城的事。   杨天想了下道:“之前确实出过事,哥你进去之后没多久我就来这边了,就前两个月吧,上面的……进去了。”   他压低声音:“反正中间换了人,还停工了两个月,好不容易才复工的。”   “恩。”   “哥你问这些做什么啊?”   “随便问问。”   温蕖华去医院后就见到了杨钦给她母亲找的那位护工婶子,盛女士正好也醒着,刚洗漱完,温蕖华把保温桶放下摸了摸她手的温度。   “明天就要手术了,妈妈你不要想太多,舅舅打电话过来说爸爸迟早要出来的,你可不能让自己先倒下了。”   盛汝珍点点头,她身体不好情绪不稳定,受苦受累的就只有女儿。   大哥大嫂也没少给她打电话安抚她,盛汝珍并不是懦弱的人,这段时间也够她振作起来了。   温蕖华见她这样子还算安心,又打开保温桶放在盛汝珍面前。   她看了一眼,笑道:“是杨钦做的?”   温蕖华点点头,“他还说晚上他过来陪夜,妈妈你可以放心的,他人很好。”   “我知道,”人不好不会无缘无故的为他们家做这么多事,但同样,也不仅仅是人好的原因。   盛汝珍温柔的看着女儿,若不喜欢,以女儿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坦然的接受别人的帮助。   到晚上七点多,梁衡提了一个保温桶还带着水果过来探望盛阿姨。   虽然说温家出事了,他父母怕被牵连想要避嫌,可梁衡却做不到撇的干干净净,得知盛阿姨明天要手术,他特意让家里阿姨煲了汤带了过来。   一来就看见温蕖华正坐在床边椅子上看书,他目光柔了柔,喊了声:“盛阿姨,圆圆。”   “梁衡来了啊,快坐。”盛汝珍坐直身体招呼他。   梁衡将东西交给护工,在病房里的小沙发上坐下来了,这个病房就两位病人,空间还不错。   温蕖华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礼貌生疏道:“梁衡哥,喝水。”   梁衡笑着接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想想也知道最近她得有多疲惫。   梁衡又想起业界最近盛传的那场823庭审,她出庭去作证了,而这些,他都不知情。   到底是父母的举动让温家寒了心吧,连对着他,温蕖华也没了以前那种亲近的姿态。   “明天就要手术,我请了假,过来陪着阿姨一起。”   梁衡说完后,温蕖华愣了下,拒绝:“不用的,我陪着我妈妈就可以了,别耽误你的工作。”   “不耽误,阿姨的事就是我的事,圆圆,我们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喊我一声哥,就别总这么客气,有事情可以第一时间找我的。”他似含有深意的看着她。   盛汝珍把这一幕清楚的看在眼底,温家没出事以前,梁家对女儿的态度都很热络,梁夫人也想撮合他俩,可圆圆出事,老温被调查之后,梁家人明显就刻意冷落了关系。   梁衡现在却这么说,只能说明是他自己的心意,而非家里人的态度。   盛汝珍笑意淡了淡。   温蕖华就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家里出事除了叶家,港城不少有些交情来往的人家都明显和他们家疏远了,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人情冷暖嘛。   但梁衡这样,她觉得怪怪的,他家里生怕他和温家沾上一丝半点的关系,他自己本人又过不去良心那一关?   算了,不想了。   温蕖华认真道:“其实还好,也没什么事,叶臻一直在帮我,京都舅舅他们也在照顾我们。”   她想说她和妈妈真的挺好的。   梁衡见她没懂他的意思,恩了一声,转移话题:“饿了吧?我带来了红枣桂圆茶树菇排骨汤,你和阿姨都喝点补补身子。”   温蕖华有些为难,想着杨钦约摸着也快过来了,他一定会带着晚饭来的。   正想着一抬头她看见门被推开,杨钦提着保温桶进来。   四目相对,温蕖华瞬间露出笑,迎上去:“你忙完了?”   杨钦一顿,言简意赅:“恩,是不是来的晚了点?”   他六点下班就赶过去做饭,再装好带过来就有点晚了。   温蕖华摇头,“一点都不晚,我和妈妈下午吃了一些的,明天要手术,现在吃点就得空腹到明天了。”   杨钦下意识向盛女士看去,他面上看着平静,实则心中是紧张的。   他怕盛女士怀疑他的用心,也怕盛女士不喜欢他。   可对上的那一眼,看见盛汝珍露出来的温和笑容,他瞬间就松了一口气,礼貌尊敬道:“您好。”   盛汝珍不由失笑,朝他摆手道:“别那么客气,随便坐吧,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她和女儿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人家料理的,她第一次见人,理该道谢。   温蕖华干脆把杨钦拉到沙发上坐下,就是……   梁衡一直看着突然出现在这个病房里的高大男人,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敌意疯涨,因为他看到圆圆对着那人毫不设防的笑。   她什么时候跟一个男人走的这么近了。   还是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人。   杨钦对上梁衡审视的视线时,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冲着对方微微点了下头。   梁衡笑了下,抬了抬眼镜意味不明:“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圆圆从小青梅竹马的哥哥梁衡。”   圆圆,青梅竹马,哥哥,每一个词都挺刺耳的。   杨钦装的不是很在意的恩了一声,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   ————————   老杨需要一点刺激,他抵抗不了多久的。 第102章 平行世界(14):年轻人到底是会疼媳妇儿   倒是沉得住气,梁衡眼眸一闪。   温蕖华却把杨钦带来的保温盒一一打开,放在小桌子上,当然梁衡带来的她也没有不礼貌的冷落,一起摆上去了。   杨钦在沙发上静静望着她,发现她只吃了他带来的,一时间不由眼里浮现出笑意。   到了九点,护工也过来了,梁衡起身主动道:“阿姨,今晚我留下来陪夜吧,正好明天陪着一起做手术。”   盛汝珍还没拒绝呢,温蕖华就道:“不用,梁衡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省的梁阿姨担心,杨钦留下来陪夜就行了。”   梁衡一顿,为她口气里的熟稔和自然,这才多久,她就对一个男人这么信任依赖了吗?因为救命之恩?   他扯唇,目光微凉的看向杨钦,“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杨钦无有不可,他对着温蕖华点点头,和梁衡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温蕖华皱紧眉头,担心梁衡对着杨钦乱说话。   楼道里,梁衡双手插兜看着眼前穿着简单却高大冷硬的男人,杨钦面色平淡的等着他开口。   梁衡忽然笑道:“虽然温家暂时落难了,可她还是可以有很好的人生。”   不是你这种人,可以随便肖想的。   杨钦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这个看起来斯文的男人背后没指明的冷嘲。   他承认他是有些自卑的,但也仅限于对着一人。   杨钦淡淡道:“她当然会有很好的人生,但她落难的时候冷眼旁观的人照旧没资格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   “你什么意思?”梁衡忽然冷了声音。   “温市出事,除了叶家,哪怕是相交二十年的世交梁家不也袖手旁观生怕被牵连吗?”   “之前怎么做的,之后继续怎么做就可以了。”   杨钦冷漠的望着他,他最厌恶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来审判他对温蕖华的感情。   和他有个屁的关系。   梁衡瞬间变了脸,“那是我父母,不是我,你怎么就知道我袖手旁观?”   “说这些没意思,”杨钦扯唇,“行了,我得回去陪夜了。”   他实在没心情和梁衡多嘴,梁衡把他当情敌了,可……杨钦疲倦的吸了口气,他自始至终也只是希望温蕖华可以重新过上好日子。   别的,都不重要。   梁衡冷着脸看他离开楼道,他之所以没有明着帮温圆圆是因为怕引起他妈妈的反感以后对圆圆有偏见,可暗里他也一直在想办法帮她。   连学校他都去了好几次,他甚至都以学校的名义准备了奖学金希望学校出面让她继续回去读到毕业。   但她偏偏要跟那种人搅和牵扯在一起。   就算是救命之恩,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来还情,而非这种。   杨钦一走出楼道,就看见她在门外等着他,看到他立马上前拉住他走到远远的窗边,紧张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杨钦一顿,没吭声。   温蕖华就皱眉接着道:“我和他确实是两家世交,认识很多年了,但真没见过多少次,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你别信什么青梅竹马的。”   他嗓音不明的恩了一声,眸光忍不住盯着她努力解释的样子。   半晌道:“没事,不用解释。”   不用和他解释,他就算听见青梅竹马,圆圆那几个字眼有些不舒服,也不会怎么样。   温蕖华干脆伸手抱住他胳膊晃:“哥,我现在可就你一个人了,万一被他气跑了,我多亏啊!”   他倏地发笑,抬手落在她发旋上揉了下,“我不会跑。”   温蕖华心满意足的弯了弯唇角,就算她想让杨钦面对她的心意,她也不想因为梁衡让他误会什么,他已经过得很苦很克制了。   因为知晓他藏在心底的心意,所以她不舍得的,不舍得他表面佯装平淡无事,心中却落寞难过。   “你忙了一天了又回家做饭送来,累不累啊?要不今晚还是我守着……”   “不累。”他打断她,“我守着,你等会儿就去睡觉补足精神。”   沙发不大,可也能睡下她,护工今晚要回家休息,要不是太远了来回折腾,杨钦都想送她回家好好睡一觉,本来生病就没好全。   但她肯定是不愿意回去的,所以他守夜,她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一晚也成。   “明天早上做手术我陪你,下午护工过来接班。”   他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温蕖华也就不再多说了,这个男人就这样,嘴上什么都不说,可事事都为她做的周到。   等回到病房的时候,护工已经收拾好了,盛女士也已经躺下睡了。   温蕖华拉着杨钦的手往里面走,动静放的很轻,她还特意把椅子搬到沙发旁,让他坐在这儿。   随即温蕖华拿了水盆牙刷杯去洗漱,等回来后,他已经把沙发给她收拾好了。   温蕖华躺下后,见他神色认真就那样坐着,不由有些心疼,凑近了轻轻道:“哥,你今天也忙了一天你困吗?”   杨钦转过来看她,也学她放轻声音,“一个晚上,不碍事的。”   他又不是没熬过夜,微弱的灯光下见她眨着眼睛望着他,杨钦觉得心底软软的。   从奶奶去世后,就没有人再需要他了。   而此刻,他又一次生出来被人需要着的感觉。   这让他很安心。   “睡吧。”   他忍着摸摸她脸颊的冲动,温柔极了。   温蕖华听话的闭上眼睛,却下意识的把头靠在他的胳膊处,离得这样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肥皂味,他一定是下班回去做完饭又快速洗了澡才过来的。   他很爱干净,温蕖华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顿时困意来袭。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寻到他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握住,男人察觉到后似是一僵,但到底也没抽开,任由她握着。   他想她一定是很担心明天的手术,才会这样不安。   等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敢低眸大胆肆意的看着她,眼里的情意浓的像化不开的雾似的,隐忍而又克制。   喜欢和想占有是两码事,他不否认自己贪念着这种相处。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翌日清晨五点温蕖华就醒了,她睁开眼感受到他的温度,两双手不知不觉握了一整夜,她微微弯了弯唇。   “醒了?”他嗓音有点哑。   温蕖华坐起身来,拽着他靠到沙发上,他人高马大的肯定没法躺下来,但是靠着也比坐在椅子上舒服,温蕖华凑近了道:“哥你靠着睡一会儿。”   “你不再睡会儿?天还没亮。”杨钦迟疑的看着她。   温蕖华摇摇头,“我睡好了。”   反倒是他,说着不累,但怎么可能会不累呢,他又不是铁打的。   哪怕小睡个把小时,也能恢复不少精神。   杨钦见她真睡好了,也没拒绝,白天动手术离不了人,他养养精神好搭把手。   杨钦就势往后一靠,微微闭眼,却能感受到她没离开,两只手正把玩着他的大手,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在玩什么,摸摸骨节摸摸掌心,摸得人头皮发麻。   他绷紧了身子,到底没出声阻止她,想着她玩一会儿也该玩够了。   温蕖华则摸着他粗粝干燥的掌心心中暗道,光感受这双手上的茧子也能知晓他曾经吃过多少苦,但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她很喜欢。   她还伸出自己的手和他的比了比,她的手指就算纤长的,可他的手指更长也很有男人味,手背上全是明显的青筋。   杨钦着实有点忍不住了,他是个男人。   好在她总算放下了他的手,却又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放任她不管,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就听到病房里开始有了声音,隔壁床的也起来了,杨钦先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已经不在身边了,他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的盛女士,干脆起身去外面的水房洗漱,等回来时看见她提着早餐回来。   “哥,我买了小笼包还有粥。”她邀功似的抬了抬手上的东西。   杨钦笑看着她,“怎么不把我叫醒?”   温蕖华哪会儿叫醒他,巴不得他能多睡一会,她把小笼包和粥递给他,“你先吃,我去帮我妈妈起床洗漱,再过半小时该查房了。”   盛女士得空腹,温蕖华就是买来给他的,她和他最近住在一起这么多天,是知道他饭量有多大的。   杨钦鲜少被人这么惦记,有些怔忡的闻着包子的香气。   再抬眸,女孩已经进了病房了。   手术安排在九点半,等看着盛女士进了手术室,温蕖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站在外面,她对着妈妈时都很淡定,可当妈妈真的进了手术室,她还是会害怕不安。   杨钦看了一眼,抬步走上前,坚定的将她有些凉意的手握在掌心里。   他不太会安慰人,只能用她最喜欢的方式,她最喜欢握手了,杨钦想这样告诉她,他会陪着她。   温蕖华慢慢抬眸望向他,杨钦目光沉静,给人一种很踏实的安全感。   “圆圆。”   梁衡声音从身后传来的时候,温蕖华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杨钦已经松开了手,她抿唇,转身看向来人。   “阿姨进手术室了?你别太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梁衡并没看杨钦,只是温和的望着温蕖华。   温蕖华点点头,她发现梁衡来了之后杨钦不仅放开了她的手,面上的表情也更冷冽了些。   她无意搭理梁衡,两眼紧盯着手术室。   还是站了久了,杨钦过来把她拽到椅子上坐下。   他能感觉到她在紧张。   好在一个小时后手术室开了门,主治医生走出来,温蕖华连忙起身奔过去,“医生,我妈妈怎么样?”   主治医生擦了擦汗道:“注意术后观察就行,手术做的很成功。”   一句话,让温蕖华瞬间松了一口气,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杨钦,心也跟着落到实处。   梁衡要帮忙推着盛汝珍回到病房,杨钦没插手,他跟在后面,只在温蕖华最需要的时候递水递毛巾。   下午也是梁衡让人送来的营养餐,盛女士只能吃点流食,温蕖华并没有拒绝梁衡的好意,让妈妈稍微喝了一点粥吃了药之后便让她安心睡。   “折腾了一天你晚上回家去睡,我这里有护工就行了。”盛汝珍不容拒绝的看着女儿,女儿眼底红血丝都熬出来了。   温蕖华点头,妈妈手术成功已经是最好的事了,她肯定不会跟妈妈犟。   梁衡适时道:“阿姨放心,我会亲自送圆圆回去的。”   盛汝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一直很沉默的杨钦,算了,她懒得说了,让女儿自己看着处理吧。   等护工来了之后交代好,杨钦就提起了包还有用过的保温桶,医院门外梁衡把车开过来,打开门,“圆圆,上车,我送你回家。”   母亲不在,温蕖华也就好直说了,平静拒绝:“不用麻烦了,我们坐公交也很方便,几站路。”   梁衡眼眸微微一暗,看着她拉着杨钦绕过他的车离开。   她宁愿坐公交,也不愿意坐他的车。   杨钦始终没说话,却招手拦了一辆出租,省不了几个钱,犯不着花更多的时间坐公交,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立刻回去休息。   对着杨钦,温蕖华就不会拒绝了,反正他都说要养她了。   坐上车之后温蕖华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昏昏欲睡,杨钦注意到外面淅淅沥沥的开始下起小雨。   司机把车停在巷子口,杨钦拿出外套盖在她脸上,单手托着她的腿弯把人抱下车,司机见状干脆下车帮他把袋子保温桶都挂在手上,顺便还来了句:“年轻人到底是会疼媳妇儿。”   下雨了路面上有水坑,他连把人叫醒都舍不得。   杨钦默了一下,没解释。   他干苦力活的,力气大,抱着她轻轻松松,没必要把她叫醒。   更别提一路水洼,弄湿衣服她又要不开心了,他以前跟过她一次,也是下雨,地面上都是水洼,他亲眼看到她是怎么皱着眉一路小心翼翼的过去的。   娇气的不行。   杨钦大步抱着人走远。   上二楼走到最后一间,腾出手打开门,杨钦抱着人进去,一步没停打开主卧的门,将人放在床上后才欲伸手撤下手里那些袋子保温桶。   但下一秒,原本睡着的人循着气息就朝他怀里钻了过来,两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他浑身都僵住了,深吸一口气喊她:“温蕖华。”   醒了还是没醒?   她不做声,他伸手艰难的想把她的手拉开,却听见她埋在怀里闷闷道:“哥,抱一会儿。”   他一颤,闭了闭眼,无奈又涩声道:“我身上湿。”   ————————   求求营养液和评论呀~   都说老杨和圆圆很香,别看老杨现在这么矫情,老房子着火可不一般。 第103章 平行世界(15):哥,你今晚陪我睡行吗?我害怕   温蕖华又用头蹭了蹭,不怎么乐意的催促他:“那你去洗澡换衣服,回来抱。”   又过好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杨钦敛眸去捡刚才被她撞了一下掉在地上的保温桶,拿出去后他没立刻去洗澡,而是打开门站在走廊里,对着冷空气深深吸了一口。   她对他的亲昵,令他……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名为理智的弦,隐隐要崩裂。   谁受得了喜欢的人这样亲近。   连推开都很艰难。   雨越来越大,他这才烦躁的进屋拿了衣服去洗澡,出来时自然没去主卧,不合适。   谁知回到侧卧没多久,她敲敲门迟疑道:“哥你睡了吗?”   杨钦哪睡得着,现在才七点,他原本打算擦干头发就去做饭的,下午梁衡带来的粥她一点没动,她总得吃点东西再睡觉。   听见声音他无奈的揉揉眉心,过去给她开门,低头望着她:“又怎么了?”   温蕖华可怜兮兮的抬眸看着他:“一睡梦里就全是那晚上……”   俩人之间很少提823,所以她话一落他神情瞬间就变了,冷凝道:“你又梦到那些了?明天我带你去看看你之前那个心理医生。”   他比她还要着急的样子,温蕖华连忙小心翼翼的伸手拉了他一下,很轻,“哥,你今晚陪我睡行吗?我害怕。”   杨钦头疼。   “待会再说,我先给你煮碗面。”   他绕过她走到厨房,温蕖华就在身后乖乖的跟着他。   杨钦动作利落,没一会儿端出来一碗青菜肉丝面,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   温蕖华看他一眼,他只给她煮了,可他下午也没吃。   于是她干脆起来把他拉到身旁坐下,在杨钦的震惊下,极其自然的和他一起分着吃。   用的是一双筷子一个勺子。   “张嘴啊,”她靠过去,眨着眼睛看他,让人很难拒绝。   杨钦唇微张,配合她吃,其实他没什么胃口,被她搞得心烦意乱的。   眼下更是,这种亲昵已经超过了什么哥哥妹妹的界限,他应该立刻起身走人的,但……他一动也动不了,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侧眸认真的望着她。   两个人一起吃就快的多了,温蕖华把碗端到厨房刷干净,再回眸望他,他还坐在那里,低着头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里一软,擦干净手上的水滴,走过去趴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他,柔声道:“哥,洗漱完去睡觉好不好?”   他明天应该还要上班,昨晚又差不多熬了一个大夜,她心疼。   杨钦沉沉恩了一声。   于是温蕖华就把他拉起来走到浴室,挤好牙膏递给他,随即又去拿自己的衣服,等他刷好牙之后她迅速洗了个澡。   一出来,就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旁边隔着插好电的吹风机。   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背对着他,理所当然的使唤:“哥,你帮我吹头发吧。”   “好。”   他嗓音似是平静,拿起吹风机,对着她的头发吹,外面雨声越来越大,室内却莫名温馨,吹风机的呼呼声便随着雨水,交织的动人心魄,鼻尖涌入的全是她的发香。   杨钦思维有些涣散,不知道是不是熬夜的原因,他生不出太多反抗的心思,尤其她说她做了噩梦,她害怕。   杨钦不知道她到底还记得多少823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可他知道她因此患上了心理疾病,他不想让她再有复发的可能。   吹完头发,他哑声道:“好了。”   温蕖华知道他性子,索性拉着他站起身走到侧卧,侧卧之前是她睡的,单人床。   她将杨钦按过去,随即很自然的躺到他怀里,还拉上了被子。   因为是单人床,两个人必须紧紧贴着,心跳挨着心跳,一声比一声大,温蕖华都觉得能赶上窗外的雨声了。   她心里酸酸涨涨的,又透着甜。   忍不住伸手环抱住他的腰。   杨钦眸光一暗,低头盯着她的脸,已经关了灯,他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她。   而下一秒,她抬起头来循着感觉贴上去,两唇相碰,她伸出一只手摸向他棱角分明的脸。   “温……”   “别说话。”她吻掉他唇齿溢出的声音,很主动,很温柔。   杨钦浑身都紧绷,不敢乱动,有些反应骗不了人,只能撤开身子避开,怕被她发现。   但也做不到抽身离开,这样的感觉在雨夜里像是一场梦,令人上瘾的只想沉溺其中,最好永远别醒过来。   温蕖华慢慢睁开眼,眼睫微颤,在黑暗中用手摸他被润湿的唇。   温蕖华最后又亲了亲,才彻底退开,嗓音缱锩:“哥,睡吧。”   她顺势躺到他的臂弯上,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让自己嵌在他的气息里。   杨钦良久才回神,唇上的香还残留不散,怀里的温度更是骗不了人。   她再一次,亲了他。   却又没心没肺的在他怀里睡着,像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一样,只留下他,无法心如止水。   要是这样他还信她嘴里什么当哥哥的鬼话,他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他低眸看她,良久,到底是没忍住,轻轻靠近她的额头。   圆圆。   翌日温蕖华醒过来的时候,侧卧单人床上就她自己一个人,她坐起身来半天才回忆起昨晚自己的大胆撩拨。   有种预感,他肯定又会躲着她。   果不其然,等她出去后,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保温桶都装好了,他去上班了,下午忙完会去医院接她。   她抬眸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   天都不亮,他上哪门子的班。   不过下午他说会来医院接她,温蕖华也就没再多想。   白天   杨天第六次看向他哥,真的,他第一次看见他哥上个工上的这么苦大仇深,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午休吃饭的时候,杨天忍不住问:“哥,感情不顺利啊?要不说给弟弟听听,我给你开解开解。”   “滚。”杨钦瞥他一眼。   半晌,他放下水,面色难辨的道:“要是有一个人总是靠近你,不管你怎么推开,她都……”   杨天见他哥拧眉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便道:“哥,真要有这么个人,我怎么可能会推开?我恨不得把自己洗洗干净送上去了。”   杨天说完后又看了杨钦一眼,心中叹了口气,其实他约莫能猜出来他哥心里的症结。   无非就是家里不好,又坐了一次牢,所以自觉配不上。   “哥,那假设她真的不靠近你了,选择了别人,你能接受吗?”   “你真甘心把她交给别人吗?你现在也才三十岁,虽然……虽然前半辈子运气不好,可养自己喜欢的人,怎么会养不好呢。”   杨钦和他们这些小工不一样,他有能力也有魄力,以前他是没奔头没牵挂,得过且过。   真甘心把她交给别人吗?   杨钦发现他真不怎么甘心,比如梁衡,就是她身边出现的很优秀的男人,可他也觉得梁衡不够格,配不上。   她家落难,梁衡做了什么?这样的人难免以后会再因为什么逆境抛下她。   杨钦越想越烦,理不清头绪,她那个吻让他一大早就落荒而逃,一整天脑海里就三个字:温圆圆。   下午,杨钦六点忙完,坐车到医院也就半小时的功夫,但因为有心事,他没立刻进病房。   因此也正好看见梁衡和她从病房走出来,两个人沿着走廊站到了窗边。   杨钦脚步一顿,神情冷淡的看着。   梁衡这次来是有正事,他对温蕖华说:“圆圆,阿姨大概过阵子就能出院,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能有什么打算,温蕖华还没去想,景区墙绘的工作早就结束了,等母亲住院过完年她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但这些没必要和梁衡交代。   梁衡尽量温和的劝她:“我去了一趟港城大学,他们今年成立了助学金,你可以申请,顺利读到毕业,到时候也更好找工作。”   原本是打算默默做这些事的,可杨钦的出现让梁衡有了危机感,他想尽快让温圆圆走上她原本该走的路,和那个人分道扬镳。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谁知温蕖华听完这话却很平静,“助学金?该不会是你出的钱假借学校的名义吧。”   梁衡:……   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温蕖华刚想拒绝,无意间看到玻璃上折射出来的人影,她眼眸一闪,改口:“我考虑考虑。”   闻言,梁衡瞬间笑了。   “你现在租的地方离学校不近吧?我在港大附近有套闲置的房子,你可以带阿姨搬过去住,更方便一些。”   “圆圆,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千万不要因为旁人,影响了自己正确的选择。”   他这话说的她就不开心了,还不是暗指杨钦,温蕖华皱眉冷道:“梁衡哥,我已经成年了,我的事我自己决定就好了。”   温蕖华不乐意和他说话,转身就往病房走,杨钦往墙后一站,避开了她。   又过了半小时,杨钦还没来接她,温蕖华干脆给他打了电话,这好像是她第二次给他打,上次是他那个朋友接的。   这次也足足响了好久,他才接起来。   “哥,你忙完了吗?”她装不知道他已经来了医院。   他那边嗓音不明:“恩,快到了。”   温蕖华挂断电话后就又收拾了一下病房,盛汝珍看着她忙活,道:“你舅舅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愿不愿意出院后去京都疗养,这样每个月还能去看望一次你爸爸。”   “圆圆,要不去港大复学,要不和妈妈一起去京都,你好好想一想。”   其实她们家的条件就算再差,也不至于让女儿上不了学,之前女儿是因为823无法继续学业才休学的。   后来又出了那么多的事,盛汝珍现在做完手术也振作起来了,很多事就得提前打算。   温蕖华倒没犹豫,“妈妈,我留在港城上学,放假了就去京都看你和爸爸。”   妈妈去京都也好,能见到爸爸,还有舅舅外公照顾。   反正她明年就能毕业,毕业了到时候再看看去哪里找工作。   盛汝珍点点头,“你想好就行。”   女儿短短半年内成长的很快,加之她原本就是有主见的人,盛汝珍很尊重她的选择。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杨钦就来了,看见他,盛汝珍对他笑了笑,她对他的印象是真不错。   杨钦和长辈打过招呼后,才和温蕖华一同离开。   温蕖华没急着坐车,拉着他沿着街道慢悠悠的走。   杨钦话少,落后半步跟着她。   温蕖华清润的嗓音传来,“我年后回港大复学。”   他抿唇,半晌恩了一声,“挺好的。”   所以她打算接受梁衡的帮助了。   先前他说他可以供她读书的,但想来她选择了接受梁衡的帮助。   杨钦脸色有点阴沉。   “我妈妈出院后我会送她去京都养身体,今年过年可能在京都,你呢?回老家吗?”   杨钦没说话,过年的事他还没想,老家也没什么人了,他在哪儿都一样。   春节对他来说和寻常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就是……原以为今年过年她会需要他帮忙。   但这个,也没必要说出口。   见他闷不吭声的,温蕖华气的抬脚踢飞了一颗小石子。   她突然站定,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看着他。   带着点怨气和忿忿,“杨钦,梁衡哥说帮我申请助学金回学校,你觉得怎么样?”   他觉得怎么样。   他有什么资格觉得。   杨钦掌心攥紧,面上平静克制:“挺好的。”   他就会说挺好的!   “那你觉得梁衡人怎么样?”   什么意思?他眸光一闪,神色不算好的看着她。   她不止要接受梁衡的帮助,还要考虑梁衡这个人了吗?   明明先前还亲他,说她和梁衡根本不算熟。   杨钦心里像是被扎了一刀似的,可尽管如此,他也只能道:“挺好的。”   温蕖华都快气笑了,站到他身前抬头盯着他,“哪好了?你说说看。”   杨钦板着脸,一字一句冷冰冰道:“家世好,工作好,人也还行。”   “所以,你觉得我可以选择他?”她不退反进,逼着他开口。   杨钦彻底闭紧唇,脸色难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要他口是心非的说她可以选择旁人,他做不到。 第104章 平行世界(16):哥你好会亲   温蕖华离他就一小步远的距离,红艳艳的唇更是被她倔强的抿起来,盯着他,逼着他。   大有一副他说出她不想听的话她扭头就走,再也不会理他的魄力。   要是刚出狱,他一定能做到冷言拒绝她,可现在,在经过那样日日夜夜的相处,每天都能看到她的笑,甚至被她轻柔的吻。   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把她推给别人。   杨钦眉心越皱越紧,他一言不发的时间太长,长到温蕖华都觉得委屈了,眼睛泌出水意。   都这样了,他还是让她去选别人吗?   温蕖华心中难过,正欲失望的转身离开就听见他沉声道:“港城大学的学费,我交得起。”   她一顿,似是有点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杨钦却没看她,目光瞥到马路牙子上,几乎是艰难的一字一句道:“不用背负人情,我之前就说了我可以供你读书。”   “他虽然家世好,工作好,人好。”   他总算将黑沉沉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但你可以选择你喜欢的人。”   如果她真的喜欢梁衡,她就不会来逼问他。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借着梁衡的事情来逼他,她的情意分明早已坦露的明明白白,是他在故意避开,不给她回应。   尽管此刻,他也是不确定自己有资格负责,可他也不会将她推出去。   不管她是将恩情弄成了爱情,还是什么都好,她给的他都可以受着。   哪怕有一天她明白了,不想和他这样的人在并肩,他也没关系。   温蕖华看见他这样一下就心软了,不论何时何地,他总是在为她考虑。   她吸吸鼻子,伸手握住他的手,无比坚定:“哥,年后你送我回学校吧。”   他目光一柔,“好。”   温蕖华从包里拿出纸巾,把他的手一点点掰开,细细擦拭,“都流汗了。”   “不碍事,”他僵硬的想收回来,怕弄脏了她。   温蕖华却不在意,把他的掌心一点点擦干净,然后重新握上,和他肩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原先只能一前一后,他默默跟着她,在眨眼间变成手牵着手,姿态亲昵,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一对小情侣。   杨钦努力适应着这种转变,他心里无疑是高兴的,但却又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不真实感。   走了好久,他问她:“累不累?打车?或者我背你。”   “打车吧。”他也累了一天,她也心疼的。   杨钦站在路边伸手招停,这次不再和以前一样他为了避嫌坐在副驾驶,温蕖华直接牵着他一起坐到了后座上,很自然的将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杨钦没看她,但也没动弹,两手交握的手就放在他腿上,他低眸盯了好久。   打车就快快多了,十来分钟就到了,杨钦付完车钱,看见乖乖等他的她就有些犹豫,前面就是家属院,三层楼每层八户人家挤在一起,难免人来人往。   现在这个点又不算太晚,他要是和她牵着手……   他微微低下身和她商量:“回家再牵?”   温蕖华扫他一眼,明白他又在顾忌什么,她也不想一次把他逼狠了,不怎么乐意的松开手。   杨钦望着被松开的手,心中却莫名有一点点空落落的,他抬手理了理她靠在他肩膀上有些弄乱的头发。   “走吧。”   一进家属院就看见不少婶子大娘的在楼底下做运动闲聊,这个点都刚吃完饭,正好出来消化消化。   看见他俩,几个婶子倒是热心的关怀问道:“小温,你妈妈怎么样了?身体好些没?”   温蕖华点点头,扯出笑意,“我妈妈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可太好了!”   “你表哥这次来可帮了大忙了。”   话题还被她们故意绕到杨钦身上,这个高大英俊却沉默的男人从出现在家属院的第一天就成了她们的饭后话题,长得跟电影里面明星似的,却能去买菜做饭,洗衣服,将小温照顾的细致入微。   她们其实还是好奇小杨和小温的关系,说什么表哥,哪个表哥能做到这样啊。   温蕖华笑看他一眼,点头认可:“我哥人好。”   温蕖华不想多扯,拉了杨钦袖子上楼。   留下那些大婶议论纷纷的,“一楼先前的灯坏了没来得及换,谁知道小杨搬过来第一天就修好了,你们再看看二楼最后一间门口的灯多亮啊!”   “就是他俩这样同居也不是回事吧。”   这些婶子们声音不算小,二楼走廊里温蕖华微微皱眉,等开门进去后,她一下把他扑在门板上,“你不准多想,不准后悔。”   没开灯,室内昏暗,他低眸望着她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他这样的人,惯来不在意旁人目光和嘴里说的话的,他父母意外身故,小信断腿,奶奶离世,他听过的难听话从来就不少,要是在意,早被吐沫星子淹死了。   他不在意,她却为他在意。   杨钦其实有些止不住的心软,前半生几乎没体验过的名为‘愉悦’的情绪一点点在骨子里蔓延至全身,以至于他的眸光越来越温柔。   甚至伸出手回应似的扶着她的腰,让她站的更稳一些。   低沉的嗓音缓慢传到她耳里:“我没多想。”   也不后悔。   温蕖华缠着他:“那你喊我一声圆圆。”   她让他改口好多次了,但他都不改,其实他都不怎么叫她的名字,也就是最开始出狱很严厉的喊过她温蕖华。   杨钦一顿,舌尖有些发麻,圆圆这个名字他在心里默默念过很多次。   现在让他喊出来,还是对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他有些难为情,耳根子竟然都感觉到热意。   圆圆。   “喊啊。”她催促他。   杨钦深吸了一口气,克制冷静又极为一本正经的喊她的名字。   “圆圆。”   略显生硬,但总算是有进展,温蕖华还算满意,她双手圈着他脖子,又往前靠近一点,彼此之间,呼吸可闻。   “哥,你亲亲我。”   “先前我亲你两次了,这次换你亲亲我。”   原来还有比逼着他承认心意喊名字更磨人的在这里等着他,杨钦在听到亲那个字眼时,眸光一下就暗下去了,幽深的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被人丢进了一簇火把,隐现出火光。   亲她。   他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唇,那滋味他知道。   很甜,也很令人沉溺。   温蕖华耐心的等着他,他把情意藏得太深,她好不容撬出冰山一角,让他往前踏出一步,那就要趁热打铁让他正视两个人从今以后的关系。   不能总躲她,也不能再把她往外推。   见他还不动,她又加了一把火,带着哭音委委屈屈:“哥,你是不是讨厌我啊?我都这样了。”   “你是男人嘛……唔。”   温蕖华瞪大眼睛,看着他陡然放大的脸和近在咫尺的滚烫温度。   杨钦受不了她这目光,他干脆抬起一只手盖住她的双眼,旋即放任自己闭上眼,亲上梦里梦过不知多少次的柔软红唇。   她要是知道,在他入狱以前,见到她的第一眼回去的当晚,就做了很冒犯的梦。   还会这么乖的给他亲吗?   她要是知道,他对她的欲,是男人对女人最基本的生.理渴望,她还敢这样惹他吗?   杨钦努力克制着身体的其他反应,只专注在这个吻上,时而凶狠时而又温柔的让她换气。   她整个人彻底无力的瘫软在他怀里,全靠他另外一只手拦腰扶着她。   温蕖华以为以他的性子肯定是蜻蜓点水敷衍她一下,可她没想到这个吻可以这场浓稠而悠长!   她也没想到比起她先前的亲吻,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这个绵密的吻里,独属于他暗不见天日的情意有多炽热。   像不知积压了多久的火山,一经爆发,就能将她烧的一点不剩。   可这还只是一个吻。   她双手抵在他身前,感受着那紧绷。   等他终于微微撤开时,男人隐约有些控制不住的呼吸还洒在她脸上,她眨眨眼,唇上遍布水光。   光是看着,就让人躁动,他难耐的压了压,嗓音又涩又哑的,问她。   “害怕吗?”害怕我吗?   他已经努力克制了,但可能还是有些没收住。   温蕖华摇头,她怎么会怕呢。   “哥。”   他等着她下言。   温蕖华有些羞涩却又无比大胆的道:“你好会亲,以后可以多亲亲。”   杨钦差点被她这句话激的卷土重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啊,这样类似邀请的话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不顾时间不顾地点的想对她为所欲为。   好在放纵之下还有理智,他极为艰难的推开她,让她站好。   “去洗澡。”他摸摸她的脸颊,动作很温柔。   果然有点名分了就是不一样,换做以前他也只敢远远站着催促她去洗澡,最亲昵的举动也不过是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发。   温蕖华脚步有点飘,晃着去洗澡了,出来后依然是他帮她吹头发,投喂她。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九点半,收拾收拾就得睡了。   温蕖华很自觉的跟着他进了侧卧,当他转过身来看她时,还眨了眨眼。   杨钦忍住想抬手揉揉眉心的冲动,冷静的问她:“你想和我睡?”   “嗯嗯。”   他顿了一下,才意味不明的道:“你二十三岁了吧,总不至于一点不懂。”   和男人一起睡,她哪来的胆子。   真当他是什么好人啊。   温蕖华却很坦然,甚至真诚。   “我愿意的啊。”   愿意?她愿意什么她就愿意?杨钦头疼。   就算他今天由着她了,也没有这种速度的吧。   他将她转过身往外推:“回你自己屋里睡。”   “哥,我会做噩梦……”   “少来,”杨钦差点气笑了,“温圆圆,一个招数不能天天用。”   “哥,我真的想和你一起睡,很单纯的那种,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我不单纯。”他嗓音平静又危险,见她抱着门不愿意走,杨钦叹气道:“温圆圆,你知道一个成熟男人晚上会做什么吗?”   啊?   她显然有点茫然。   杨钦觉得有必要让她多知道一些社会经验,他很认真的道:“亲一亲抱一抱我或许还能忍住,睡一起一整晚我对我自己都没信心。”   先前是多有克制,眼下几乎窗户纸都挑破了,他和她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再睡一起他很难保证自己欲.望不会冲破理智。   “我知道你想说你愿意,但是不行。”   “我让你选择自己喜欢的,可你喜欢的不能是个混蛋。”   “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在一起了,我就算再烂,也会看不起自己。”   他眼眸镇定,不需要再伪装,可以直白的透漏自己的情意。   “给我点时间。”   “我现在还一无所有,圆圆,你要是不急的话,你再等等。”他迟疑了一下,说出心中打算:“我干了很多年工程,手里的存款够你上学开销了。老家的宅子我已经托人卖了,有了资金可以多接点活。”   “可能一时没法子让你过上太好的日子。”比如像梁衡那样,一下就给她最好的条件。   “但我是想养你的。”好好养你。   温蕖华垂着眼眸好久都没吭声,杨钦上前抬起她的脸,却感觉到手上的湿度。   他一愣,凑近她:“怎么哭了?”   ————————   尽管底色不同,但不管是痞气小杨还是自卑老杨,爱人的方式都是努力上进,不能让圆圆跟着过苦日子。 第105章 平行世界(17):我也只会有你   温蕖华就着他的手抬眸望他,眼里的泪意止也止不住,她哭不是因为感动,而是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她却把他给忘了,他坐牢一年多。   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呢,就顺着那样的人生线路,与他再无交集,也没有帮他出庭作证,那他是不是就会像她做义工那次见到的他一样,沉默孤苦的在里面度过十五年。   她现在甚至恨不得可以回到823日那天,她一定努力不让自己怯懦无能的忘掉逃避那场噩梦,而是会好好跟他说谢谢,也会在第一次庭审时就去为他作证。   “别哭了。”杨钦不停的用手擦掉她的眼泪,她的眼泪哭的他掌心发烫。   温蕖华伸开双手抱住他的腰,埋在他怀抱里,闷闷道:“好,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的。”   “我也只让你养。”   她嗓音软的过分,几乎能融化听者的心。   杨钦慢半拍的抬手拍拍她的后背,“好。”   温蕖华到底是回了主卧,她听到了那些话,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为难,他想要时间,她可以给的。   他让她等多久都可以的。   翌日一早,杨钦起来惯例做好早餐装好保温桶,先送她去医院自己再去工地。   医院门口,他理了理她的衣服领口,叮嘱她:“下午我忙完就来接你。”   “好。”   “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进去吧。”   温蕖华不顾这是在医院门口,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侧脸。   “哥,加油工作哦!”   杨钦忍不住失笑,眸光温柔的望着她进去。   脸上还残留着余温和香气,杨钦克制不住的唇角牵起,等看不到她了,才转身离去。   杨天今天再看见他哥,顿时就暧昧笑笑:“哥,和好了?”   杨钦不想搭理他,不过呢,他启唇道:“我过阵子可能要去趟京都。”   “啊?去京都干什么。”   圆圆要送母亲去京都,他肯定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的,先前没资格,现在……他觉得他可以陪她一起。   那手上的事情就得提前打算,杨钦道:“正好趁着年假,我今年就不回琅城了。”   杨天若有所思看着他哥脸上轻松的笑,半晌他没忍住道:“哥,你是不是可喜欢她了啊?”   那个在电话里都听得出嗓音温柔的女孩子,杨天想,他哥是不是特别喜欢她才会在经年后生长出那样有血有肉的感情和对未来的期盼。   他上次问他过年,他还没什么兴趣的。   这次就心心念念做好了打算。   杨钦没说什么,但也没否认。   杨天见状就知道了,他挑唇笑:“行,那我自己回琅城过年,老宅子我过去替你收拾收拾。”   “不用收拾,我已经让何旭阳帮我转手卖了。”   “啊?”这下轮到杨天震惊了。   杨钦淡淡道:“总这样干不是事,没多大出息,两位老房子还能卖个几千块钱,年后我再港城多接点活,你到时候愿意跟着干就跟着干。”   杨天闻言眼睛一亮,“哥我当然跟着你干!”   杨钦要是早年愿意自己单干,不说多大的老板,那肯定和现在不一样,可惜以前的杨钦真是得过且过,对未来的日子没一点盼头。   他觉得他哥现在愿意拼了,估计也是喜欢他心底特别特别喜欢的那个人。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那都是好事!   杨钦笑了下,“好。”   他心里盘算的多,现在手里那五千一分都不能动得留着给她上学,老宅子卖几千说起来也算不上多少,接活也只能从小做起。   但这样风险也小,杨钦看到了港城的蓬勃发展,到处都在起高楼,他又不是没本事,想在这里打拼站稳脚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清河上城的蒋主任挺看重新来不久的那个年轻人的,主要是工地上不少事出了问题他都能解决,蒋主任有意想拉拢杨钦以后一直给他干,下班前喊了杨钦出去跟他一块应酬。   杨钦惦记着温蕖华,可想到清河上城是温蕖华父亲出事的项目,他当时选择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看能不能往上走走摸摸情况。   犹豫再三,他还是给温蕖华打了电话,她接的很快。   “圆圆,抱歉,我今晚可能要陪工地上主任去应酬……”   “没关系的,哥你忙你的,我可以自己回家的,去应酬的话要喝很多酒吗?”   “我尽量不多喝。”   “那你晚上一定要回家,不准夜不归宿。”   那边传来他的轻笑声:“好,你到家了先给我发信息,别天黑再走,护工来了吗?”   “嗯嗯来了,我和妈妈说一声就回家。”   “好。”   挂断电话后,杨钦脸上犹还带着笑意。   蒋主任拿了一套西装给他,“换上,我带你出去见识见识世面。”   杨钦恩了一声,蒋主任给的西装小了一点,但是也能穿,杨钦出来后这段时间头发长了不少,他就着凉水理的板正了一些。   等晚上到了酒局,杨钦才知道今晚来的都是清河上城一些的股东和开发商。   蒋主任带他来是倒酒的,杨钦很自觉,不用蒋主任提点,就很有眼色的拿了酒瓶起身了。   蒋主任带出来个这么英俊硬朗的年轻人,开发商肯定笑呵呵的问,蒋主任连忙介绍说杨钦是最近新来的,但是手里的活做的那叫一个漂亮,最近清河上城的项目进展的很快,都是他在中间处理问题。   闻言,开发商和股东们都开始打量这个话虽然不多,却很有眼色的年轻男人。   饭局之后还有转场,这第二场明显就声色狼藉了许多,蒋主任问杨钦要不要点一个。   杨钦忙摆手道:“我就不了。”   “一回生二回熟,”蒋主任劝他。   杨钦很正色的道:“刚谈了一个女朋友,晚上回家还得查我,主任你们玩就是,我就是来倒酒的。”   闻言,旁边听着的一个开发商也跟着笑,小年轻规规矩矩的挺好,他们自己玩的花,但下属规矩有眼色,是好事。   要是一来就跟着吃吃喝喝玩女人,说明这人不能用。   蒋主任也就是试探杨钦两句,闻言就放过他了。   杨钦看都不带看那些穿着清凉的女人一眼,他扫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好在玩到十二点,这群人总算散场了,杨钦最后一个走,把所有人都送上车之后这才打车回家属院。   他在一楼水龙头下还特意洗了把脸,又闻了闻身上的酒气。   蹙着眉上楼后,见屋里没开灯,他就以为温蕖华肯定睡着了,谁知道一打开门,就见她盖着毛毯躺在沙发上,闻声道:“哥你回来了?”   杨钦手上动作一凝,带上门后走到沙发旁蹲下问她:“怎么不回房间睡,”这么冷的天。   她嗓音还有点迷迷糊糊:“我在等你呀。”   他笑了下,“我又不是小孩,知道怎么回家。”   温蕖华干脆坐起身朝他怀里扑,杨钦忙伸手接住人,她娇娇软软的偎在他怀里。   “哥,你喝酒了。”   “恩,喝的不多。”他也不需要喝多,今晚他就是个小角色,杨钦基本摸清了那几个股东,其中有个姓冯的,可以慢慢打打交道。   温蕖华窝在他怀里,突然很不开心的抬起脸看他。   “怎么了?”他不解。   “有香水味!”还是劣质香水!   杨钦茫然了一下,很快就赶紧解释:“可能是染上的,我没碰,一个也没碰。”   温蕖华揪着他领子,她这才发现他穿的是一身西装,其实还挺像样的,就是有点紧绷。   她摸了一下他身前,激的杨钦一颤,忙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有点小了吧。”   他恩了一声,哄她:“我抱你回房间去睡好不好?”   温蕖华没拒绝,他打横把她抱起来,她伸手圈住他的脖子,脸颊凑上去贴着他的身体。   杨钦大步走过去单手开门,把她放到床上,刚要给她盖被子,她将人一拽,亲了上去。   不过她亲的有点发狠,不算太用力的咬了两口,凶巴巴道:“这里不可以给别人亲。”   他失笑,低眸看着她,“恩,只亲你。”   也只有她。   温蕖华这才算有点满意,就是双手紧抱着他不放,他拍一拍她,“我身上有酒味,还没洗澡。”   他怕熏着她难受。   “可我想你。”   杨钦想了一下,“那我快点洗,回来哄你睡觉?”   “好。”她这才愿意松手放开他。   杨钦给她盖好被子出去拿换洗衣服,怕她等急了,他头发都来不及擦干。   主卧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杨钦就靠着床边席地一坐,温柔的看着她,“一点了,快睡吧。”   温蕖华伸手抱着他的手贴着脸颊放着,闻着他洗完澡后身上清冽的气息。   “你还没亲我呢。”   杨钦发现他真的有点扛不住她,他已经很努力在忍了,她偏偏要撞上来。   温蕖华干脆朝他靠过来,手肘撑着身体,乌发散落枕边,他手边。   杨钦捏着一簇发丝,眸光一暗,吻了上去。   虽然洗了澡,可他今晚喝了一点酒的,酒意上涌,就有那么几分的不理智,到最后杨钦半撑着,将她压在枕头上承受。   他呼吸滚烫,温蕖华抓着他半干不干的头发,春色盎然。   他努力平复呼吸,眼睛还有点红,幽幽的盯着她。   “快睡吧,再不睡就很难睡了。”   温蕖华脸红红的把自己埋在被窝里,半晌抬眸看他一眼,“哥,你不去睡吗?”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他目光移开,没看她,靠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苦笑了下。   压了好半天,他才呼吸逐渐平稳。   等再回眸,她还没睡着,就那样静静看着他残留着余韵的脸。   “睡不着吗?”   “在沙发上睡着了一会儿,我怕你不回来。”   “不是答应了你,放心,我不会夜不归宿的。”   “你上次就差点走了不回来了。”她控诉他,说的是他落荒而逃那一天。   杨钦:……   “没下次了。”   “哥。”   “恩?”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她的嗓音在昏黄的灯光下既温柔又镇定。   他良久才出声,平静却又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恩,我知道了。”   她说她喜欢他。   她绝对不会知道她这一句话能带给他的愉悦有多大。   比任何都要来的更让人满足。   她眼巴巴的盯着他,等着他回应,杨钦张了张嘴,学不会她那样,直白又热情。   到底最后在她执着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嗓音低沉缱锩,“我也只会有你。”   只会是她,只能是她。   单单喜欢二字,都是不够的。 第106章 平行世界(18):只要你愿意我负责,我一定负责到底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她均匀的呼吸,这才缓缓起身,杨钦望着她的脸,到底是没忍住,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把小灯关上,他轻轻带上门离开。   回到侧卧,杨钦躺在单人床上,坦诚讲,这两天幸福的简直不真实。   像一场梦,梦醒了他还在监狱里,和她并无太多交集。   亦或者是根本就是全无交集,这只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一场美梦。   杨钦忍不住嗤笑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头一次尝到感情的滋味,先学会的竟然是患得患失。   翌日,温蕖华在医院里听着医生和她讲检查报告,说病人恢复的还不错,再过几天就能出院回去好好静养了,就是三个月后要再复查一次。   给盛女士做手术的是京都过来的医生,温蕖华想母亲去了京都到时候再去复查也挺方便的。   舅舅今天又和她打电话确认了母亲出院的日子,温蕖华也问了医生母亲是否可以坐飞机。   医生说只要病人身体状态好就可以的。   温蕖华回到病房后,盛汝珍也刚挂断京都的电话。   她问女儿:“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你和我在京都一起过年吧。”   温蕖华要送她过去,那就没必要急着赶回来。   温蕖华想了一下,却道:“妈妈,我休学一年多了,想早点回来复习,年后元宵一过我就回学校了。”   “是为了他吧?”盛汝珍眼明心亮。   温蕖华腼腆笑笑,“明年,明年再带着他和舅舅一家见面过年。”   她当然也想他和她家一起过年,可温蕖华觉得都不用问,杨钦今年是不会去的,他因为事业不稳定连和她在一起都犹犹豫豫,更别说正式见她的家人。   “你认定他了吗?”   “也说不上什么认定不认定,就觉得只会是他。”温蕖华反问:“妈妈,我想和他在一起的话,你会支持吗?”   盛汝珍细细想了一下,而后温和道:“要是以前,肯定还是会有些担心,有些世俗的偏见,但家里经历了那么多事,他对你……”   杨钦对女儿的好,哪怕是她,都肉眼可见。   “圆圆,妈妈希望你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两个人也可以一起努力,我当年和你父亲在一起时,他也什么都没有。”   “谢谢妈妈,”温蕖华忍不住抱了抱她。   这一年多她,外婆,父亲,相继出事,母亲已经很强大了,可以撑到现在,温蕖华不想让她再为自己的事情操心,只嘱咐她好好去京都养病。   五天后,盛汝珍出院前三天,温蕖华在家里收拾行李。   杨钦回来时,还给她带了她喜欢吃的糕点,看见她在收拾东西,他走过来蹲下身帮忙收拾。   温蕖华却道:“我自己来就行,沙发上有套衣服,你去试试合适不合适。”   杨钦一愣,看向沙发,旋即眼眸一闪,竟然是套西装。   “给我买西装了?”   温蕖华恩了一声:“定做需要点时间,你上次那身根本不合身,穿了不舒服。”   他要搞工程,还是需要一些撑场面的衣服的,这套西装花了她好几百的存款,可温蕖华却觉得很值很值。   杨钦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也说出他这几天的打算:“我陪你去京都送阿姨。”   “那你的工作?”   “请假了,几天不碍事的。”   温蕖华点点头,杨钦想陪着她,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谈好正事,杨钦在她的催促下去试西装。   等他从侧卧出来,温蕖华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身高近一米九,肩宽窄腰大长腿,平时穿的休闲就已经很好看了,可换上西装更是气质。   他手里拿着领带,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主要以前没这样穿过,还是在她的面前。   温蕖华走过去接过领带,踮脚帮他,她动作很熟练,一边给他系领带一边道:“以前经常给我爸爸系领带,以后给你系。”   她这个以后说的他眉眼愉悦,温柔看她。   整理好之后,温蕖华赞许道:“好看!”   特别好看,超帅!   杨钦唇瓣扬起,也难得放松,问她:“你喜欢吗?”   “喜欢啊,我当然喜欢了。”   她更是情意直白,两个喜欢让他更是心情好的不得了。   杨钦盯着她的唇,慢慢压了下来。   她说过他很会亲,以后可以多亲亲。   见她闭上眼红着脸等待,杨钦不再犹豫,印上她的唇。   黄昏后的最后一抹光影透过窗打到相依缠绕的二人身上,显得室内越发靡丽暧昧。   等最后温蕖华气喘吁吁的被他抱到沙发上,趴在他身前平复刚刚那一场热烈的亲吻。   但似乎是挨的太近了,西装裤又紧绷,有些存在就格外明显。   他想不动声色的移一下她的位置,却见她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哥,我帮你吧。”   他眸色瞬间暗沉危险的盯着她,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听说憋久了不好,我在医院都看到男科广告了,事关我以后的幸福,哥你……”   “温圆圆!”他实在忍不住厉斥她一声,打断她的话,无奈道:“你不用操心这个。”   “哥,你不想吗?”   他一顿,他当然想,他又不是死人。   但……   温蕖华不给他犹豫的机会,大胆的伸手往下,她买的衣服她拿回来后就研究了好几遍,眼下自然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惊的他脸色一变,想伸手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是这样吗?哥。”   她带着学习的心理在研究,再大胆可她也没经验,蹙着眉认真无比。   “哥,好大。”   “还在长大。”   杨钦头疼,握住她的手,“温圆圆,别说话了。”   他受不了她一脸单纯的说要人命的话。   她怎么就能这么无所顾忌的说要帮他,却什么都不会,磨的人想死。   他深吸一口气,手带着她。   温蕖华很听话,闭上嘴之后很乖的和他学。   日落黄昏,室内昏暗,只有他低沉的急躁的呼吸声越发显得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温蕖华瞪大眼睛看着眼下这一幕。   就很……   “哥,裤子都脏了。”   他还在享受着余韵,俊脸潮红一片,听到她的话,屏息片刻,才粗着声音:“我等会儿去洗。”   “那我的手,哥你也帮忙洗洗。”   杨钦:……   收拾残局的时候杨钦脸色一度很难以形容,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了,沙发上其实也弄上了一点。   他抱着她去洗手,打肥皂,脸色一丝不苟的,等洗完了,她还抬手闻了闻。   杨钦眉心绷紧,拍了拍她:“你先回房间别出来。”   “哥你不好意思吗?不用害羞,这很正常……”她话还没说完被他一把抱起来,往房间床上一丢,然后板着脸关上门出去了。   温蕖华忍不住在被窝里面偷笑,莫名觉得他这样好纯情。   他快到三十了吧?   不至于吧。   杨钦不知道她的嘀咕,把西装裤都换下来,拿出去洗,最后又去拆沙发罩,总之忙活完之后都八点多了。   厨房也没什么菜,现在太晚了,出去买也来不及。   又用冷水洗了几遍脸,佯装平静的去敲她的门。   她开门倒是挺快的,见他面色早已恢复平常一样的冷静,温蕖华眨眼看他。   “家里没菜了,我们出去吃。”   “好呀。”   杨钦又带着她出门,两个人也不打算走远,附近有家面馆,杨钦问她:“大排面还是熏鱼面?”   “大排吧。”   杨钦端了两碗面过来,又给她拿了一瓶橙色的汽水。   “吃吧。”   温蕖华想先分给他一些,杨钦直接道:“你先吃,吃不完的剩下我吃。”   好吧,口水都吃过了也不差面。   温蕖华偶尔抬眸看他一眼,男人现在脸上神情平静冷淡,一点看不出先前发生的事情。   见她看过来,他还一本正经的问她:“怎么了?”   温蕖华摇摇头,觉得他真的很能装无事发生。   杨钦见她不看他了,才松一口气,脸上装的再冷静,他心底也起伏不断,他没想到会成这样的,他哪里拒绝的了她。   可事后他又有点后悔,觉得这样对她不好。   吃完面,两个人走路回家,温蕖华下意识把自己的手心递到他掌心里,他犹豫了一下握紧。   “哥,你在想什么?”   杨钦好半晌才出声,周围没人,他压低嗓音道:“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为什么?”   “哥你明明很喜欢。”   他是很喜欢,但事不能这么论。   他耐着性子和她说:“圆圆,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真的,我已经很开心了,不用你再去做……”   “哥,你总喜欢拒绝我。”她闷闷道,“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我太死缠烂打。”   “不是。”她想到哪里去了。   杨钦顿住脚步,低眸看着她,“圆圆,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   “难道……你不想负责?”她歪头审视他。   杨钦:……   她脑袋瓜子里面都在想什么,怎么就能这么跳跃。   “哥你要是不想负责就直说,我看你就是随时做好了准备我以后找别人……”   杨钦一下脸色青了,她那句找别人一下把他刺激的不轻。   想到她会这么亲别人,替别的男人打领带,甚至……   他瞬间一把攥紧她的手道:“我错了。”   “错哪了?”   “只要你愿意我负责,”他艰涩道:“我一定负责到底。”   温蕖华轻哼一声,心里面小人高兴的直跳。   她就知道,他这个人心里总守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底线,就好像守着那条底线,她就能随时抽身离开。   可她就是要一点点的踩碎他的底线,告诉他,她是真的喜欢他。   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拥有她。   就是这些一时也急不来,逼他太紧她也心疼,今天到这儿就差不多了,温蕖华乖乖握他的手,“我原谅你了,我们回家吧。”   杨钦这才轻松下来,和她牵手回家。   到了家属院,感觉他要松开手,温蕖华一把攥紧了,“都快十点了,不会有人看见的。”   她要牵着手,杨钦怕她又生气,只能由着她,被她牵着走进家属院,上楼。   这种近乎光明正大的感觉,让落后一步跟着她的男人心头狠狠一悸。   他的圆圆,真的很好。   如果不是她一次次走向他,他大抵不会真的有勇气来到她面前。   杨钦想,如果她以后不会变,愿意要他,他就可以守着她一辈子。   配不上可以努力,一无所有可以从无到有,他也可以让她过上和别人一样的日子,别人有的,他的圆圆都会有。   不过就算以后她后悔了,腻了,他也不会怪她的,她还年轻,还有试错的机会。   这些幸福,已经是他想也不敢想的了。   杨钦目光落在她的身影上,渐渐晕染出柔和的爱意。 第107章 平行世界(19):你和她怎么样了?挺好的。   回到家洗漱之后杨钦把她送到主卧,看着她入睡之后才轻轻带上门。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合起来抵着头,在沙发上发生的事情到现在他心里还是无法平静的。   做到这一步,他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想堂堂正正的站在她身边。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他给何旭阳打了个电话,问老宅子的事,何旭阳刚好办妥了,对他道:“总共卖了6000块钱,我给你凑了一万汇过去了,等你赚钱了再还我。”   杨钦默了一下,没拒绝,“多谢。”   “都是兄弟谢啥啊,”何旭阳忍不住问他:“你和她怎么样了?”   哪怕隔着电话,杨钦都忍不住牵起唇角,“挺好的。”   何旭阳哪会听不出来他语气里的愉悦和满足,他笑笑,好就行。   杨钦现在重新有了斗志,想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何旭阳又想到他在景区见到的那个姑娘儿,以及沈淮说她出现在法院时,何旭阳就觉得他兄弟这一遭也值了。   挂断电话后,杨钦起身把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才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早他跟温蕖华要了证件,送她去医院后他先去买好票,这才去工地。   后天就要去京都,他提前和蒋主任请过假了,蒋主任知道杨钦刚谈了个新女朋友,宝贝的不得了,要陪着女朋友处理家事。   虽然他才入职不久,可杨钦的能力实在太过突出,马上就要放年假了,也不差他多请的一两天。   “你这几天假也不扣钱,年后回来好好干,小杨,我干工程那么多年了,像你这样的,一看就有前途。上次饭局上冯总你还记得吗?他那边也缺人,问了我一嘴。”   杨钦见蒋主任面部表情就知道他的意思,他笑了下:“那就多谢蒋主任了,我回来给您带特产。”   蒋主任听到特产两个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拍拍他肩膀。   杨钦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后,神色就恢复了淡然。   两天眨眼过去,盛女士办理出院也是杨钦一早过来医院跑前跑后,温蕖华和杨钦出双入对这么些日子,隔壁床大婶对盛汝珍道:“哎呦你这女婿可真好,话不多,活不少干。”   大婶说这话的时候,杨钦正拿着包刚要出去,听见女婿儿子,他顿了一下,特意在门口停留了下。   很清楚的听见盛女士笑道:“可不是嘛,小杨性子好,有他照顾我女儿,我也放心不少。”   杨钦蓦然低头,竟没控制住笑了。   他一直怕的不仅仅是她年龄小,弄错感情,他害怕盛女士厌恶他的不良用心,厌恶他的出现。   但并没有,盛女士对他很和气,从小父母离世后,亲戚们生怕他缠上,人情冷暖体会的多了,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一下就能感受到。   盛女士对他的一句认可,就足够他能正大光明的去照顾她。   杨钦提前找好了司机,温蕖华也早已将盛女士的行李收拾好了,杨钦放在后车厢后,就打开了车门,温蕖华对他眨了眨眼弯唇笑了下,扶着妈妈小心上车。   杨钦让司机开到机场,从港城到京都,下午就能落地。   盛家会派人来接,取行李时温蕖华拽拽他袖子,“杨钦,你别紧张,我舅舅家人都很好的。”   杨钦没紧张,他是在心里盘算带来的礼品够不够。   怎么也算是第一次上门,不能寒酸了。   他们带来三个行李箱,其中两个行李箱都是杨钦去置办的特产啊,礼品。   温蕖华拦不住他,索性就随他去了。   等见到舅舅舅妈都亲自过来接机,盛汝珍笑着过去和哥嫂寒暄。   盛珣盛丞特意开了两辆车过来的,来之前路上父母也嘱咐过了,温圆圆谈恋爱了,对方是救过她的人。   他俩下意识觉得不太好,可父母很严肃的告诉他们:“你姑姑都同意了,就说明对方的人品很可靠,你们姑父出事,港城多少有交情的都避之不及。这个年轻人虽然我们没见过也不了解,可他是为了你们表妹出的事,更是忙前忙后的在医院照顾,一日三餐都出自他手,光是这点,有多少人能做到?”   盛珣一寻思,确实是。   等见到人,看到对方外在形象更是不错,成熟沉稳,他就更是没别的想法了,友好的上前和他握手。   杨钦对待她的家人肯定不会向对外那样冷漠寡言,带着笑和他们握手。   盛舅舅也特意过来和他打招呼,言谈间多有感激,却也没说的太外道。   既然是外甥女认定的人,那就是自家人了。   等上车后,温蕖华坐在后座捏捏他的掌心,对上她含笑的眼睛,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我说的没错吧,我们家人都很好,会喜欢你的。   杨钦反手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指节,圆圆的家人当然好。   杨钦把水温杯递过去,提醒她喝水。   盛珣从后视镜看见这一幕,笑了笑。   盛家外婆去世了,老爷子身体也日渐不好,温蕖华要和母亲先过去探望老爷子,杨钦自也是跟着的,晚上家宴,盛家人都没把杨钦当外人看。   杨钦也呆的自在,晚上安排他和盛珣住一块,杨钦也没意见。   等他洗完澡出来后就见温蕖华穿着睡衣在外面等她,他皱眉道:“怎么没穿厚点?”京都可比港城冷多了。   温蕖华把他拽到一旁,小声道:“我和你说两句话就回去,冷不到的。”   杨钦把她护在身后,以免窗子漏进来的风吹到她。   温蕖华放轻声音,“杨钦,明天我和妈妈去探望父亲,舅舅已经帮忙申请好了家属探亲。”   “恩,去吧。”杨钦温柔的望着她。   “在这里你还习惯吗?”她其实有些担心,怕忽略了他的感受。   杨钦没忍住摸摸她柔软的头发,“放心,盛家很好。”   他没说假话,他没什么机会去别人家做客,年幼时奶奶带着他去姑姑家,姑姑连午饭都没留他们,像是迫不及待的把他们扫地出门似的。   但盛家人从上到下对他的态度都很真诚,杨钦没觉得不习惯,他也很清楚这一次过来是陪同她送母亲,一切都以她为主。   温蕖华踮脚亲了他一下,“那我回去睡了啊。”   杨钦也回应似的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瓣,“好,我看着你回去。”   杨钦心底一片柔软,等回到盛珣房间时,盛珣正找出一本相册。   “都是圆圆小时候的照片,看吗?”   杨钦眸光一闪,紧紧盯着。   他当然想看。   盛珣笑笑,放到他面前,杨钦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翻开。   几乎从小到大,刚出生,刚学会走路,上育苗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温圆圆前半生几乎一览无遗,照片里的她又漂亮又可爱,看得出来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他越看神色越柔和,眸光专注认真。   盛珣道:“圆圆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可谁能这一年多吃尽了苦头,我们早就想把她和姑姑接到京都来,她却不愿意,说什么要靠自己。”   “我和盛丞担心的都想直接去港城把她带来算了,不过还是没这么做,她看着脾气好,实际上最有主见了,谁也强迫不了她的。”   “靠哪所大学,读什么专业,都是她自己做主,姑姑姑父都很尊重她的意愿。”   “她现在选择了你,杨钦,坦诚讲我身为她的哥哥,我查过你。”   杨钦并没太大反应,他的指尖落在温圆圆的照片上,照片里是她的大学升学宴的照片。   这个时候的温圆圆和他初次相遇的已经大差不差了,长相明艳气质却有点疏冷,就像她第一次遇见他时,对他礼貌的笑了笑,其实转眼就不记得他了。   他也不是光默默跟着她的,有一次他主动从小卖部出来和她面对面碰上,但她看他的目光和看路人的没什么不同。   盛珣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按理说你们永远没有什么有交集的机会的,可偏偏那一晚上你出现了,至今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杨钦直到此刻,才头也不抬的淡淡道:“我不需要感谢。”   他不是在做什么好人好事,他只是想救喜欢的人而已。   “我们感谢你无可厚非,圆圆嘛,她出现在法院为你作证那一刻,她的感谢就结束了。”   杨钦这才抬眸,缓缓看向盛珣。   “圆圆从小被教育的就是要爱自己,她看着温柔,其实也最冷漠了,跟她家人至交无关的她都不太在意的,你救了她,她会感谢你,但也就到那一刻截止了。”   “所以……”   “她现在选择你,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你,你过往经历复杂坎坷,我或许会有点自私,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若不是那场意外和温家现在的现状,温蕖华更适合的是一个足够温暖的家庭和温和的男人。   可杨钦的过往经历实在不能算是平静稳当,温蕖华不打算留在京都,她要和这个男人一起回港城,盛珣才会有今晚这番谈话。   也是因为杨钦能为温蕖华做到今天这一步,他才觉得他可以和男人说这些心里话。   杨钦缓缓合上相册,他没做什么保证,只是看着盛珣:“温市清河上城的事情你们查了吗?”   他突然转移话题,盛珣愣了下,下意识回道:“查了,但是……”   “能把资料给我吗?你手上所有的。”   盛珣一下惊到了,“你什么意思?”   杨钦敛眸,“我现在在清河上城的项目上干活。”   盛珣猜到他的目的后,竟惊到失声,他复杂的看着对方,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会配合你的。”   他沉声道:“多谢。”   盛珣:……怎么感觉他才像是温家人。   盛珣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揣着这份心思,他能是为了谁?   盛珣现在觉得他先前那些话都多余了,爱得深的人是谁还用想吗?   也许,圆圆身边出现这样的人,反倒是好事,那些不经风雨门当户对家的少爷,未必在危难时能为圆圆遮风挡雨。   翌日   杨钦把水温刚好的保温杯,还有纸巾,几块奶糖都装好,临出门前递给温蕖华。   她有轻微的低血糖,难受了吃点糖能缓解。   杨钦没跟过去,家属探亲他过去了也没用,温蕖华也不想他涉足监狱那种地方,杨钦肯定是听她的。   不过她出门后,杨钦也没闲着待在盛家,和盛珣说了一声杨钦就出去了,他既然想搞工程养温蕖华,那就不能坐井观天,来都来了,他可以跑一跑这边的建材市场。 第108章 平行世界(20):那今年我们可以一起过了耶   温蕖华回来的时候杨钦还没回来,不过他和她说了他要出去看看建材,所以温蕖华也没太担心,到了下午她给杨钦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到盛家附近了。   温蕖华忙出去接他,看到他大包小包的买了菜什么回来,温蕖华只能挽着他胳膊往家里走。   “怎么买这么多啊?”   杨钦:“不好白吃白住的。”   “你已经带了很多的礼品了!”   “礼多人不怪,”这个时候是最不能省钱的时候,他不算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但在人情世故方面,或许是从小经历的冷待多了,杨钦反而很注重,尤其还是她的外祖家里。   她能把他带回家人面前,正大光明的介绍,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杨钦嘴上不说,但仅仅两日,他心中的满足正在不断攀升。   盛家的客厅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盛家舅妈看见小俩口,对小姑子笑道:“他俩感情真好。”   盛汝珍点点头,“小杨话不多,但人很好。”   小姑子家里这次遭遇重创后对看人有了新的认知,盛家舅妈自然不会多嘴,再说了盛家本来也不是那么看重门户,要不当年小姑子不能嫁到港城去。   人品远远比其他更重要。   当然了有能力的人,历尽千帆也会靠自己的能力让在乎的人过的更好。   盛家舅妈看见杨钦买了那么多菜回来,忙过去搭把手,这年头能愿意进厨房的男人,少见。   盛家舅妈也觉得圆圆这对象找的不错,人踏实。   见温圆圆黏在杨钦身边,盛丞看的牙疼,一早他哥还又专门过去找他又叮嘱了几遍,说什么杨钦人不错,以后估计大概率真会成他们自家人。   盛丞当时就啧啧两声,怎么一晚上盛珣就对杨钦这么欣赏了。   他倒是想找机会多探探杨钦,可惜温圆圆当晚就说明天回港城。   “怎么不多住几天,都快过年了?你俩不如就留在京都过完年再回去?”盛家舅舅舅妈都挽留。   温蕖华直接道:“舅舅舅妈,我休学都一年多了,早点回去复习功课,陶教授还给我介绍了一些兼职工作,给出版社画一套年画。”   她和杨钦都不是有时间耽误的人,杨钦在清河上城的工作也不能一直请假,温蕖华本来就打算好早点回去。   听到有工作安排,再加上盛汝珍都同意了,他们也就没再多劝。   外甥女短短时间内成长的太快,以前被家里宠的多娇气的女孩子啊,现在嘴里也挂着工作工作了。   可想想温家现状,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盛家老爷子多年前就退了,盛家舅舅和盛珣现在的工作也没想象中那么光线顺利。   加上温市的事,盛家最近一直都很低调,盛丞都干脆进外面的商贸公司了。   第二天是盛丞开车送他俩去的机场,下车后盛丞把杨钦拽一旁,杨钦以为他要警告他点什么,谁知道盛丞道:“你可要保护好我小表妹啊,她长得太漂亮了,要不先前也不能出那事!”   “我小表妹嘴犟,不愿意收我们的汇款,你现在既然是她对象了,那你多照顾着点,让她吃好喝好……”盛丞看看温蕖华那红润的气色,顿时也觉得不用说了。   他原本还很担心温圆圆的状态呢,谁知这次她来京都,他瞅着状态还挺好。   姑姑生病住院,想来也知道是谁的功劳。   这才是他对杨钦认可的最大原因。   “反正,有事找我和我哥都行!”盛丞把电话号码和杨钦交换后,又去和温蕖华叮嘱了几句,最后趁她不注意往她包里塞了个牛皮纸袋。   里面钱票都是他攒了一两年的,盛丞早就想给她了。   温蕖华笑着和他摆摆手,和杨钦进了机场。   盛丞看得叹叹气,又觉得其实现在这样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盛丞和你说什么了?”温蕖华坐好后忍不住问杨钦。   小表哥最是护着她了,从小但凡有男生想靠近她,都会被他威胁。   温蕖华怕盛丞也这样对待杨钦。   杨钦把她的手拿过来握在掌心,不疾不徐的道:“他和我说,好好照顾你。”   温蕖华一听,那还好,盛丞没抽风就行。   杨钦隐有笑意,其实不需要别人说,他会做他想做的一切。   但那么多人爱着她,又让他觉得很好很好。   盛珣说她被家里养的娇气,杨钦很早就知道了。   他跟着她的那么多次,都不知道见过她多少次暗中皱眉嫌弃地面水洼,嫌弃溅到裙子上的泥点子,也嫌弃太阳晒。   当然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她被养的很好,只是这半年来,她也学会了经受风雨,学会了适应社会残酷的规则。   杨钦从想出狱那一刻也就一个念头,想继续好好的养她。   现在也不变。   他侧眸看她一眼,比起她来监狱探监,比起她苍白的出现在法院,她现在面色红润许多,看着似乎也长了一点肉。   她的眼睛,又有了星光。   “要不要睡一会儿?”杨钦问她,见她点头,顺势把她揽到身前,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把外套盖在她身上。   等落地港城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杨钦牵着她走出机场,她刚睡醒没一会儿,还有点迷糊。   一出站,港城的风大的直往脸上吹,杨钦拿外套裹着她在路边打车。   路上司机说:“今晚上可能要来台风哝。”   台风过境,杨钦到家属院第一件事就是把各处门窗都关紧了。   温蕖华看着他忙活,杨钦问她饿不饿,她摇了摇头,在京都吃过了,又睡了一觉她没什么胃口。   “杨钦,你老家是北方吗?我记得是……琅城?”   “恩。”   “那你过年要回去吗?”   “不回。”   他答的很快,很坚定。   温蕖华听叶臻说过他家都没什么人了,他既然说不回,她想想道:“那今年我们可以一起过了耶。”   他慢慢转身看她,她似乎正因为可以一起过年这件事而开心,唇角微微翘起。   他不由目光一柔,“恩,可以。”   “也就还有十来天过年,我们得买点年货吧。”温蕖华细数着,杨钦很耐心的听着她的声音。   外面狂风席卷,室内却一片静谧温馨。   他喜欢的人正在打算着怎么和他一起过新年。   杨钦已经很多年对过年春节没有什么概念了,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他也就是除夕回去和奶奶吃顿饭,父母离世亲戚也是不走动的。   可今年,就因为她,他又对这个国人无比看中的节日升起了一丝期待。   杨钦回应她:“我大概二十七能放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   “好呀。”温蕖华笑眯眯的看他。   今晚确实要来台风,玻璃窗都被吹得阵阵响。   温蕖华眼睛一转,问他:“哥,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今晚有台风,”他上次说一个招数不能天天用,但今晚是不是理由很充分。   杨钦一顿,好半晌才恩了一声。   他现在越来越拒绝不了她了。   好像去一趟京都,见到了她的家人之后,他很多隐秘的心思渐渐可以放在阳光下。   温蕖华闻言,顿时起身:“那我先去洗澡!哥你等我洗香香。”   杨钦:……   他愣了下,忍不住笑出声。   真可爱啊。   温蕖华没耗费多久的时间,洗完之后水汽残留,越发衬得她的脸色娇.嫩红润。   她很乖觉的直接去了侧卧等他,杨钦磨蹭半天才拿起衣服去洗澡,就是这个澡越洗越燥热,他把水调冷了一些,身体才平静那么一点。   只是等进了房间,闻到侵入心肺的那股子幽香,他身子还是逐渐紧绷起来。   不大的单人床上,她窝在被子里,像个妖精呼唤他:“哥,过来呀。”   杨钦止住心里的胡思乱想,一本正经的走过去,温蕖华早给他让好了位置。   这场台风,就跟他的心境一样,一会翻起云卷,一会将他的心卷的稀巴烂,她并不老实,整个人都攀附在他身上,两条纤细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凑上来。   “哥,亲吗。”   她这么问,神仙他也抵不住啊。   杨钦眼眸一暗,去京都三天最多那晚上克制的亲了亲她的唇瓣,眼下她红唇微微送到眼前,他几乎是没什么抵抗力的低下头去衔住她。   这个吻一开始还算温柔克制,到了后面就有点疯,大约是他过了明路,和她在沙发上也跨过了一次底线,杨钦的手慢慢摸索到她背后。   她洗完澡没穿,整个后背光滑如玉。   杨钦手指颤了一下,额头都忍得青筋鼓动,汗顺着额边滑下去。   “圆圆。”   “不行。”   他艰难的握住她作乱的手按在身前,嗓音又哑又难耐。   温蕖华觉得他是真能忍,她并不明白他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不愿意要她啊。   “哥,我愿意的,为什么不行?”   她缠着他问,杨钦闭了闭眼,“没有套。”   温蕖华:……   “你还在读书,不能有风险,”他尽量理智劝她,也警醒自己。   尽管想疯了,可他比她顾忌的要多。   温蕖华哦了一声,倒是挺能变通的,“哥,那我像上次一样帮你吧。”   憋着多难受啊。   杨钦想按住她的手别往下,可她灵活的很,有过一次经验,很容易就把握住他的命脉。   她想让他快乐。   杨钦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黑夜中他呼吸皱紧,在最要紧的关头,他将她翻身压下去,自己的手向下滑。   半晌,温蕖华软软出声:“哥,睡衣全是。”   他头疼不已,趴在她颈窝里平复:“我给你买新的。”   “那你可以买你喜欢的款式,蕾丝的,或者……”   杨钦一下咬住她的唇,微微用力,制止她大胆的发言。   “温蕖华!”   他好久没这样叫她全名了。   温蕖华眨眨眼,无辜的看着他。   杨钦强忍着因为她一句话又起的冲动,哑着声求她:“再这样,我要被你玩死了。”   光撩拨,又不能真的吃。   他都不知道他能憋到哪天,不是他观念死板,他是真的想把这种事留到如果能有和她结婚的那一天,而不是在什么都不确定之下就不负责任的占有她。   可偏偏她不配合,想着法的使坏。   温蕖华亲亲他的唇,“哥你是怕不能跟我有以后才不敢的吗?”   他眸光一暗,没出声。   温蕖华心想他的底线还真牢固,可两个人要在一起过年,她总能想办法让他臣服的。   她就不信了,杨钦真能舍得不要她。   温蕖华又重重的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杨钦倒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推开她,收拾残局。   这张床肯定是不太能睡了。   她的睡衣……   杨钦假装平静道:“脱下来我去给你洗。”   ————————   [竖耳兔头]想要好多的营养液~ 第109章 平行世界(21):乖圆圆,好圆圆   温蕖华脸红的哦了一声,把自己裹到被子里,悉悉索索一阵解开衣服的声音,然后伸出一条嫩.生生的胳膊,手里捏着睡衣,朝他递了过去。   杨钦目光从她莹白如玉的胳膊落到她掌心那薄薄的布料上,他喉间滚了滚,伸手接了过来先放到一边。   他连着被子抱人抱起,温蕖华惊呼一声,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看他。   杨钦面不改色的把她抱到主卧,放到床上。   他揉了揉她的头,“你先睡。”   温蕖华眨着眼睛看他将她塞到主卧的被子里,又拿着他那床已经褶皱的不成样的被子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她两手抓着被子的边角,想象他弯腰给她洗睡衣的样子。   不止睡衣……   杨钦拿着肥皂搓出泡沫一点点抹在睡衣还有那小小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碎花上。   他手上动作认真,一点点仔细清洗,拧干水分后,他一抬眸,对上镜子中的自己。   头发有些湿,额上还残留着汗,脖子上更是有红红的痕迹。   暧昧的惹人遐思,杨钦一下就想起刚刚险些克制不住的自己。   他吞咽了下口水,两手撑在洗手台上,眸光又黑又暗,似有火种被撒下,只等着一阵风吹来,就能将无边无际的荒原都滚滚燃烧起来。   他不确定和她这样同居下去……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杨钦敛眸,拿起洗好的睡衣晒在窗前。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走到主卧门口,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他微微松了口气。   睡着了。   也是,一趟长途折腾,肯定累。   杨钦轻轻把门给她关好,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仰头靠着闭上了眼睛。   他随便将就都能睡,房间里就躺着他的心上人,能在这里守着她,就已经很幸福了。   第二天,温蕖华近乎九点才睡醒,她坐起身,摸了摸身侧的平整。   他昨夜还是没过来和她一起睡。   亲密的事情做的不少,他居然还在坚持底线。   温蕖华轻笑了声,起身把衣服穿好走出去。   餐桌上有他留的纸条。   【厨房里温着粥,小菜,记得吃。我去工地了,忙完就回来,有事打电话。】   温蕖华眸光柔柔的把纸条放下。   等吃完早饭她收拾了包下楼,就发现家属院很多阿姨婶婶都开始在备年货了,什么牛肉丸、腊肠、鱼丸、黄金糕,家家户户热热闹闹的。   虽然昨晚台风卷过下了一场暴雨,可今天一早台风就已经吹走了,暴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邻居们看见她,也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温蕖华心情很好,唇角一直弯着。   母亲出院,杨钦也好好的,她觉得前几个月笼罩在身上的阴霾好像一点点被驱散开来。   只有父亲,今年过年要一个人在里面过了,不过妈妈肯定会去看他的。   温蕖华掩下这些心绪,撑着伞坐公交车去了港大,陶教授和她说今天会在学校等着她。   她在答应杨钦的时候就已经和陶教授答复过,年后复学。   陶教授知道她的情况,手上正好有个年画的项目,问她要不要寒假接下来。   温蕖华今天过去就是为了这事,下了公交车之后她往港大校园走,休学一年多,重回校园心境到底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   一年多前的她无忧无虑的,家里一切都好,短短半年经历了太多厄难和人情冷暖,以至于陶教授再见到自己这个优异的学生时都有些讶异。   比起一年多前,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温蕖华含着恬静的笑容,似乎有种沉淀后的温和气质。   陶教授点了点头,她的状态不错。   “我把你申请复学的资料已经提交了,把学费缴上就行,不过……”她迟疑了下,“学校里有个助学金,你要申请吗?”   助学金,温蕖华敛眸想到梁衡,轻声拒绝:“不用了,我还没有那么困难,学费我哥会帮我缴的。”   陶教授倒是没听说她有哥,难不成是堂哥表哥?   不过既然她已经解决好了,她也不多问,拿出一沓子资料:“这是甲方要的年画手绘图,你看一下。”   温蕖华接过来认真翻看,最后应道:“我能接。”   “一共三十六张,每张四十元,工期二十天。”   温蕖华点点头,对于这工资她当然是满意的,二十天虽然有点紧,但也不是完不成。   把资料都装在包里后,温蕖华才跟陶教授道别。   从港大出来温蕖华就坐车去买了一些手绘图需要的油料颜料,大包小包拖到了家属院。   她一忙起来,常常会忘了时间,等敲门声响起时,她看了一眼时钟,居然都快七点了。   温蕖华连忙去开门,笑着道:“哥你回来啦?”   但一开门对上来人的脸时,她又愣住了。   梁衡温和的看着她,“圆圆。”   “梁衡哥,你怎么过来了?”她先前灿烂的笑容瞬间收敛了起来,变得客气有礼。   梁衡眸光一闪,“我来看看你,听说盛阿姨已经去京都养身体了。”   “方便进去坐坐吗?”   温蕖华抿唇,似有些为难,梁衡看到眼里,他抬眸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室内,灯光明亮,但他刚刚问路走上来时,就在门口绳子上看见挂着的男士长衣长裤。   梁衡想到那个出现在医院里的男人,眸光略有些冷意。   温蕖华还没开口,就见梁衡身后杨钦提着菜回来了。   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梁衡闻声回头,撞上杨钦平静的脸。   他走过来之后极为自然道:“站在门口干什么,进去说。”   温蕖华这才让开,让梁衡进门,梁衡面色不明的看着杨钦跟男主人似的换鞋后把菜提到厨房。   温蕖华连忙去倒了一杯热水端到茶几上,“梁衡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钦人在厨房里,没出来。   梁衡低声道:“我听学校说你拒绝了申请助学金,”他扫了一眼摆在桌上那些画布,尽量平和道:“圆圆,你现在应该很需要,没必要拒绝。”   要不她也不会在盛阿姨一出院后就急着接兼职工作。   温蕖华摇头道:“梁衡哥你误会了。”   梁衡瞥见门口并排摆放着的男士女士的鞋,再看到厨房里的人影,顿时有那么些不是滋味,他拧眉道:“圆圆,你还是学生,就算盛阿姨不在港城,你也不能跟……”   也不能放任自己跟男人同居吧。   温蕖华闻言,瞬间脸色白了一下,她心思敏感,怎么可能听不出梁衡话里的意味。   她张了张唇,还没开口说话,厨房传来杨钦把刀砰的一声扔在案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他寒着脸走到她身边,对她道:“你先回房间。”   温蕖华看看他,又看看梁衡,杨钦皱眉,直接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了主卧推开门让她进去。   梁衡因为他这个举动,倏地站起了身,冷冷盯着杨钦。   杨钦面无表情的回来,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亏温圆圆一口一个梁衡哥喊着,他就这么高高在上的批判她吗?   他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   “杨钦,你趁虚而入算什么男人?”在梁衡眼里,杨钦就是趁虚而入占她便宜的混蛋。   杨钦深吸一口气,“滚出来说。”   客厅不隔音,他不希望她听到不好听的话。   好在梁衡也知道有所顾忌,板着脸跟了出去。   杨钦直接带上门,下了楼。   寒风冷冽里,他黑眸沉沉的望着这个一身西装的精英男人。   梁衡见没人了,语气不好:“她还是学生,你怎么哄骗她的?”   他们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哄骗?   杨钦扯扯嘴角,讥讽道:“跟你有关系吗?”   “我陪在她身边,得到了她母亲家人的同意,轮得到你质疑?”   一听他还得到了盛阿姨的同意,梁衡脸色更不好看,他不明白,明明他的家世条件更能照顾好她,盛阿姨也是见着他长大的,情分都在,为什么盛阿姨会同意一个这样的人出现在她身边?   杨钦没什么心思和他纠缠,冷声:“梁律师,我不希望再听到你到她面前乱说话,她很好,少用你那套打压她。还有,她的学费用不着你操心。”   梁衡彻底变了脸,杨钦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上楼后,他打开门,一眼看见她在桌前安静的收拾。   家里没有多余的桌子,她把餐桌擦干净了铺上了油布,又因为一下午沉浸在工作里忘了收拾,所以显得桌面狼藉。   听到关门声,温蕖华就出来了,她想在他回来之前先把餐桌收拾好。   开门声响起,温蕖华动作顿了下,抬眸静静的看向他。   明明一字未语,明明小脸上神色平静,可杨钦硬生生看出了她的委屈和难过,那双眼睛微微泛着一点红,唇瓣倔强的抿起来。   看向他时,委屈的不得了。   杨钦一下心软了,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画笔,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温圆圆,你别听他放屁。”   “你没做错什么,你很好。”   “听见没?”   就算有错,那也是他的,是他贪恋温柔,死乞白赖的住了下来。   确实,没有名分,这样对她不好,但他不允许她因此自责难过。   温蕖华眼眸泛着水光看着他,杨钦恨不得踹梁衡一脚,他娘的。   眼下,却得使尽浑身力气,好好哄她。   “乖圆圆,好圆圆,不准哭。”他用手揩掉她眼角晶莹,低头温柔的亲了亲她的眼睛。   ————————   圆圆:拿捏~ 第110章 平行世界(22):她给他送这玩意儿?   他第一次这样情绪外露,黑压压的眼眸里荡满了对她的心疼和对梁衡的阴郁烦躁。   亲了亲她之后,她被水光浸过越发显得明亮的眼眸淬出点点笑意,乖乖在他手心里点了点头。   杨钦见状,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干脆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坐下,“我来收拾。”   他伸手蹭了蹭她耳朵下方沾到的一点颜料,但没揩掉,反倒因为他粗粝的拇指,耳下皮肤微微见红,嫩的不得了。   杨钦眼眸微微暗了下,手掌犯痒的收了回来。   温蕖华眼睛一直追随着他,他收她的画布时极为小心,把颜料一一合起来,笔归纳到桶里浸染着。   从她这里看,他侧脸棱角分明,下颌线流畅,喉结因为光线透着微光,又顺到衣领,身板挺拔。   穿着黑毛衣和黑色长裤,袖子卷到手肘,那细长的手不急不慢的干活,一举一动都养眼。   或许因为话少长得英挺,他气质很冷峻,第一次见到他会觉得这人有点冷硬,眉眼常年压着,看着也凶,不好招惹。   可只有她知道,他有一颗多柔软的心,她其实没那么矫情,怎么会因为梁衡区区几句话就哭呢。   家里出那么多事,为了父亲的事情求上门听到的冷言冷语更多。   梁衡那句话,她压根不怎么在意,偏偏他比她还要应激,把梁衡赶出去,又回来小心翼翼的哄她。   他还亲她了,温柔到骨子里喊她圆圆,那些被他坚守着的底线和壁垒,顷刻间被打破。   她彷佛知道了,怎么让他流露真情的秘诀。   果然,她眼睛一红,他那些原则就扔到天边去了。   似是她目光太执着,杨钦侧眸看过来一眼,温蕖华瞬间弯唇歪头对他笑。   杨钦眼眸晃了一下,被她笑的心里一跳,手上动作僵住了都不自知。   好一会儿,他才自然的把餐桌收拾的干干净净,对她道:“饿了吧,我去做饭,一会儿就好。”   他进厨房的时候心想,她还缺个桌子,明天他去市场看看,给她搬一张回来。   餐桌太油了,她搬来搬去也不方便。   心里打算好,手上动作熟练的处理食材,她喜欢吃鱼,他特意早起买好了养在水桶里的,下班时袋子里装着水,这样回来鱼都还是活的。   红烧清蒸经常做,杨钦在工地上有个川贵那边的工友,和他说了酸菜鱼的做法,还送了他一包从老家带来的酸菜。   杨钦打算试试,片好鱼片用淀粉裹着,他又去处理别的菜。   没一会儿酸香味在屋里蔓延,温蕖华忍不住被吸引到厨房里。   “哥你做的什么啊?”她眨眨眼,还吸了吸鼻子。   杨钦眼里闪过浓浓的笑意,夹了一片递到她唇边,“尝尝?”   温蕖华就着他的手吹了下气,咽到嘴里,瞬间被酸辣感激的眼眸一眯,还没咽下去就忙道:“好好次!”   她喜欢。   杨钦一下就放心了,把鱼盛出来洒上洒上料,又热油一浇。   香味比刚才还霸道,温蕖华眼睛都跟着他的手转,她忙了一天,除了早餐还没吃。   杨钦端上桌又去炒了个蔬菜,才出来坐下。   “温圆圆,你中午吃了什么。”   她迫不及待的动作一顿,略有心虚。   杨钦看她这样子哪还会不知道?散漫道:“我不反对你接工作,但是要因为工作忘了一日三餐……”   “我错了,我改!”她忙乖乖答应下来,姿态乖顺的不得了。   杨钦见她这样,哪还有重话。   他是不想好不容易给她养出来一点肉,又让她自己折腾没了。   不缺她赚的那点钱,但她有事做也很好。   “吃吧,”他给她夹鱼片。   温蕖华吃了小半碗饭舒服了才跟他聊天:“哥你手艺怎么这么好啊,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饭?”   杨钦一时没接住,他是北方人跟着奶奶过节帮把手学会了做面食,包饺子馄饨包子都是会的。   但是她问了,他就提起来那些旧事:“很早的时候年龄不够去厨子身边帮过工,但是也不算手艺好,就配配菜打打杂。”   也没做多久,算不上手艺好。   他对吃的不讲究,能吃饱就行,以前干活干的累,更是没心思给自己做饭。   他不挑嘴,但她不行,他知道她都不在外面随便吃饭的,所以过来给她做饭时一早在菜市买什么菜还跟站那儿半天跟别人询问做法。   “我不常做饭,你喜欢吃就行。”   温蕖华听到耳里,有点好奇他以前一个人都是怎么过的。   她想多了解了解他。   于是轻声问:“哥,那你以前在琅城除了工作平时都干什么啊?”   杨钦想了下:“也没什么,琅城小地方,忙完了偶尔跟朋友出去吃个饭喝点,要不就睡觉。”   “挺无聊的。”   日子过的就那样,他也不打牌不爱出去玩,要不是奶奶出事,杨天非拽着他一起来港城,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遇见她的机会。   光凭这淡淡几句,几乎就囊括了他的前半生,可温蕖华知道,怎么会这样简单呢,光从叶臻那里知道的,就是他早点父母以外身亡。   在一个工地好不容易做出起色,被他一起带出村子的工人又摔了下来断了腿,他把全部身家都赔给了人家。   后来又因为一场暴风雨,老宅子倒塌,奶奶去世。   来港城遇见她,更是也没多好,因为她还入狱一年。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心酸难过。   温蕖华心里心疼她,干脆起身到对面坐到他腿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杨钦没意料到她突然过来还亲昵的坐在他身上,有那么一瞬间的怔然,半晌失笑,“心疼我呢?”   温蕖华点点头,把自己的脸贴着他,软软出声:“哥,以后我陪着你。”   他一下说不出话来,动也不敢动,她善良柔软的过分,寥寥几句她就心疼了。   他没觉得自己有多可怜,毕竟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他这不算什么,可她心疼他,他心一寸寸变软,像是被温热的水裹着。   杨钦突然放任自己松弛下来,大手摸到她脑后,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他,下一秒,唇准确无疑的落在她跟抹了蜜让人沉溺的红唇上。   温蕖华睫毛微微颤了下,随即安心的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好不容易主动,她不会让他有停下来的机会的。   就像鱼和水,亲密交缠,你我不分。   直到气喘吁吁,她无力的在他身上下滑,又被他捞起,按住腰肢,两腿分开正面坐下。   她得仰着脖子和他接吻。   明亮的灯光下,能看见他喉结吞咽滚动,男人闭着眼,纵容自己。   等他停下来时,她脸蛋绯红,唇瓣晶莹,眼睛亮亮的,满是欢喜的盯着他。   杨钦也笑,手几乎不受管似的,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两个人的关系其实还没说透,可要说没透,该干不该干的事情没少干,就差最后那一道防线。   而那一道防线,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温蕖华想开口,有些犹豫道:“哥,我们在……”   他又吻上去,堵住她的话,不过这次是只亲了一下,杨钦眸光透着暗光,嗓音低沉:“圆圆,你做的够了,其他的……”   “留给我。”   他还没那么不是男人,所有的都让她主动,她已经朝他走了很多很多步,他不至于到现在还混蛋的因为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不负责。   他心里有打算,明天就要调到冯总那边了,除了查事,他自己也有打算好好做工程。   做工程来钱快,能好好养她,也能攒出来提亲结婚的钱,还有婚房。   “圆圆,不会太久的。”   他朝她许诺。   温蕖华在他怀里点点头,眼睛弯的跟月牙一样,趴在他胸膛上感受他心脏有力的跳动,“我不急,我年后复学,明年夏天才毕业呢。”   他恩了一声,摸着她的发尾玩,“我明天去港大给你缴学费。”   “好呀。”   “圆圆。”   “恩?”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杨钦感受着怀里柔软,真觉得跟做梦似的,这样的小仙女,怎么就成他的了?   “哦对,我有个礼物送你。”   她突然在他怀里坐直身体,又从他腿上下来去包里翻找。   杨钦一脸讶异和新奇,这辈子收到的礼物几乎都是她给的,在监狱里那些食物和衣服,今天她又想送他什么?   等温蕖华两手在身后紧握着什么,略有些羞涩的走过来看着他时。   杨钦是真有点想不到,她脸怎么这么红。   “你把手伸出来。”   杨钦倒是听话,伸出手来,他坐姿是有些散漫的,有种漫不经心的踏实稳定感。   温蕖华把小盒子放到他手心后,眼巴巴的看着他。   杨钦低眸一看。   整个人都僵住了。   计、生、用、品四个字就跟燎原的火一样,将他的淡定平稳给烧了个干干净净,寸草不生。   杨钦嗓子都被在身体里肆意燃烧的火给堵住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眸光彻底喑哑,盯着她飘着淡粉但无辜的脸。   温圆圆,你玩死我算了。   他生怕冒犯她,忍着火忍着欲,不希望她以后后悔,希望有些事留到有名分,他爱重她,他一点都不敢想,压的人都快憋死了。   她给他送这玩意? 第111章 平行世界(23):温圆圆,我喜欢你,想要你   温蕖华今天去买颜料的时候路过医院,就去买了点,她当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觉得他可能宁愿自己憋着也不会去买。   温蕖华见他脸色变来变去的,有些忐忑了。   他不会也觉得她这样很不好吧?   温蕖华眼神有点怯,她也不是特别急这事,而是她很想他可以不那么顾忌,不那么克制隐忍自己。   见她脸上茫然,杨钦一下就伸手把她拽到了身边,“圆圆,真愿意啊?”   他手里捏着那烫手的小盒子,像是连心脏都滚烫滚烫的。   温蕖华对这个问题永远不会迟疑,她点点头,她确实愿意,她喜欢他。   杨钦将头抵着她的头,叹息一声,“恩,那我收下了。”   温蕖华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抬手摸了摸他有些硬的头发。   不过杨钦把那小盒子放到哪了她也不知道,反正当天晚上是没用,她送出去就不管了,画了一天图她累得不行,洗完澡他让她去睡觉,她就乖乖回了主卧。   她没缠着他一起睡,杨钦竟然还有点失落,他摇头笑笑,洗澡回侧卧,那小盒子被他塞到枕头底下,旁边挨着的就是那编织小黄狗。   杨钦晚上做的梦有点旖旎,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只能无奈的换了裤子洗了晾上。   怕她中午不吃饭,他特意多做了一些,中午热一下就行。   杨钦走的早,温蕖华现在不用去医院,一般都能睡到八点左右,杨钦关门的动作都很轻。   他中午抽着空去市场挑了一张桌子让送到家属院,下班了回去拿着工具很快就安好了,温蕖华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干活。   他好像挺怕热的,干活的时候毛衣也脱了,里面穿着黑色背心,露出来的肌肉就很明显,温蕖华看的有些失神。   杨钦安好后放在光线最好的地方,让她试试,温蕖华当然没什么不满意的,他挑选的桌子很稳固,高度也合适。   温蕖华转身吧唧一下亲他脸上,杨钦就势把她提到桌子上搂着她的腰亲回来。   好像昨晚一过,杨钦就更能适应和她的亲密了,亲她时也不那么小心翼翼,有时候吻的深了,也会沉迷的在她身上留下不少痕迹。   手也从红唇逐渐往下探索,除了最后一道防线,他也学会开始研究取悦她的方式,常常弄的她娇.喘连连。   他这才发现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她会像开的极艳的花一样盛开,娇艳欲滴的。   探索对方的兴趣两个人都乐此不疲,事后杨钦会揽着她平息,帮她揉酸软的手腕。   最后爱怜的亲亲她,哄她睡觉。   时间转眼就到了二十七号,杨钦最后一天上班,晚上他给她打了电话说得晚点,有年终晚宴,他得陪着那些老总玩够了才能回去。   温蕖华嘱咐他少喝酒,杨钦笑着和她报备:“放心,我不用怎么喝。”   他还把自己所在的酒店地址都发给了她,又嘱咐她锁好门,他带了钥匙,困急了就先睡,别熬夜等他。   可他没回来,温蕖华哪里睡得着,等到十二点他还没信,打电话也没人接,温蕖华皱眉在沙发上坐了半天,窗户被风吹得阵阵的,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暴雨就下了下来。   温蕖华站在窗台往外看,没什么人影,雨势小一点了之后,她看着门口的伞,最终还是穿上外套拿着伞走了出去。   杨钦给过她一个出租车司机的电话,说但凡天黑了要坐车就给他打电话,那是他认识的靠谱的人,就是从上次她半夜打车去工地找他之后杨钦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不过后面温蕖华也一直没用着,晚上下了雨,她担心他,就给那个司机打了电话,他过来接她。   温蕖华上了车,把地址给他。   等到了酒店门口,温蕖华准备撑伞下车,就是还没来得及下去就从车窗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杨钦扶着冯总上车,看着车离去,随即他走到垃圾桶旁边,刚站住就弯腰开始吐。   温蕖华瞬间脸色一变,顾不上其他,撑着伞过去挡在他头顶,伸手慢慢的拍抚他的后背。   杨钦一下僵住,侧眸看见是她,眸光瞬间一暗。   这个点了,他看见她,心情瞬间就阴了下来,还下着雨,她来干什么?   温蕖华直接冷脸道:“杨钦,你就算想生气也先放放,刚才你送的人我看见了,我爸出事,我和我妈去过他家找他。”   杨钦瞬间没声了。   她那么敏锐聪明,见到冯总,肯定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温蕖华心中又急又气,还带着深深的愧疚和心软,但眼下他吐了一堆酸水,就知道他晚上肯定连饭都没吃,就这么空腹喝那么多酒,还骗她不会多喝!   这不是普通的年终晚宴,这是他想往上爬,付出的代价!   哪有他说的那么容易,她眼睛酸酸的,想哭,到底为什么杨钦总这样背着她默默为她的事情付出。   杨钦站直身体,有些着急的抬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想解释:“圆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敢说他汲汲营营的和冯总打交道不是为了她父亲的案子?   杨钦对上她冷锐的目光,话一下就说不出口了,脑心疼的厉害,脸色也不太好,胃隐隐作痛。   温蕖华就气不起来了,扶着他往车上走,“我们先回家再说。”   杨钦顺着她,坐上出租车到家,温蕖华把滴着水的伞放在门口,进了屋去拿毛巾扔在他身上,然后又去翻找止疼药,在车上他假装不经意的捂着胃,她都看见了。   倒热水,去煮了一碗面塞到他手里,递药,过程中她始终沉着脸不说话。   杨钦乖乖吃完药,握住她的手拉到身边坐下,“不生气了好不好?”   温蕖华不想就这么原谅他,杨钦又掏出一个红包来放到她手心,“年终奖,给你行不行,留着明天去买年货。”   虽然就在这工地上干了没多久,但杨钦帮着解决了不少问题,现在已经是冯总眼里的红人了,所以这红包也不算薄,估计有两千块钱。   冯总希望年后杨钦继续给他卖力,他手上可不止清河上城一个项目。   他这幅姿态摆出来,脸色不好看唇又发白,温蕖华哪还能继续和他摆脸色,她抿抿唇,启唇:“冯总不简单,他背后也不简单,你别继续深入了,就到此为止吧。”   杨钦将头抵在她肩膀上,双手环着圈到她腰前,嗓音低沉平和:“别担心,我是琅城来的,他不会防备,况且我是真在干工程,顺便查一下。”   又说的这么轻松!   温蕖华瞪他:“如果他查出来你因为温庭钧的女儿坐过牢,你说他还会信你吗?他那种人没下线的,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隐隐带着哭音。   杨钦忙哄她:“不会这么严重,圆圆,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没有人比你更重要了。”   “你表哥盛珣给了我不少资料,你父亲被判了八年,可这些东西要是有用的话,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你看,你不也为了我那么勇敢的努力出庭作证。”   “不然我现在还在里面呆着呢。”   温蕖华不为所动,“所以你就想冒险报答我吗?”这是两码事!   她出庭作证是应该的,他却不欠温家。   良久,他才缓缓道:“不是报答。”   “那是因为什么?”她执着的盯着他,要他亲口说出来。   杨钦说过爱她,在法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唯独不敢对着她说,眼下她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逼着他。   杨钦觉得那个字眼怎么就那么难以启齿,唇张了又张,硬是说不出来。   “那我替你说,因为你喜欢我,你爱我,对不对?”   “杨钦,到现在你都还不敢承认吗?”   “我前段时间找叶臻问过,她给我看了当时在法院摄像的一段回放。”   “你既然能告诉所有人你喜欢我,为什么就不敢要我呢?”   她眼睛泌上水光,控诉的望着他。   杨钦一下心脏被重击一般,失声了很久很久,才认命一般把她往前抱到怀里,那隐忍了很久曾经在监狱里几乎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得知的心意,在此刻,经过胸腔沉闷的声音传递给她。   轻颤又坚定。   “我要你。”   “温圆圆,我喜欢你,想要你。”   所以他才会去查温市的事,他想解决她的心事,所以他想供她上学,想养她。   所有种种,都是因为喜欢,因为想要。   温蕖华眼泪落下,濡湿他身前,他总算承认了,她好像开心,又不那么全然的开心,因为他总默默付出,不告诉她。   她推开他,一字一句道:“不允许再有任何事情隐瞒我,不可以让自己犯险,我不能在爸爸出事妈妈身体不好的时候,还要承受更大的打击。”   “好,”他重重的认真的许诺她。   “还有,大胆爱我吧。”别再顾前顾后,别再犹豫不决。   “好。”   杨钦很快回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温蕖华这才起身,“快去洗澡,我在房间等你。”   他恩了一声,挑明了所有,再睡在一间屋子里也和之前不同了,很多事情都能顺理成章的发生,杨钦洗了最心乱如麻的一个澡。   想到她在房间等他,有很多感情都想找个出口宣泄,雨声只大不小,似乎也在映照着他一声比一声大的心跳。 第112章 平行世界(24):老公你好厉害啊   等杨钦从浴室里走出来,时钟已经到了两点了。   他迟疑的走到主卧,手落到把手上也就犹豫了不到一分钟,他缓缓推开,屋内亮着一盏小灯,灯光昏黄,她靠在床头上看书等他。   听见声音,她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弯眸看他。   杨钦把门合上,走到她身边,她特意朝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他看了一眼并排的两个枕头,黑眸又亮又沉,肢体略微僵硬的和她一样靠在床头上。   清冽的水汽和淡淡的酒气蔓延到鼻尖,温蕖华靠到他身前,两手主动的环上他的脖子。   杨钦唇张了张,略有些喑哑:“两点多了,睡吗?”   她不甚在意,“明天不是放假了吗?”   她支起头抵在他胸.膛上,抬眸眨眼,“不想亲我吗?”   怎么会不想,他幽幽的盯着她的唇,暗火丛生,伸出手慢慢摸向她的脸颊。   几乎在他手掌落上的那一瞬间,她脸就染上了红,呼吸微微喷洒在他掌心,烧的他理智渐无。   近乎邀请的目光,看得男人心颤。   杨钦闭了闭眼,轻松的将她按在身前,自己翻身过来,换了个姿势,她躺在他的臂弯里,他低眸,可以清晰看到她眼底淬满的爱意和温柔。   她喜欢他。   杨钦缓缓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印上她的那一刻,愉悦和满足同时在骨子里升腾。   他的吻从爱怜到不餍足的掠夺,想把她的呼吸都卷掉,想把人紧紧按到骨子里,最好融入骨血,永不分离。   腊月二十七的夜晚,窗外雨声淅沥,风吹的窗子偶尔作响。   夜灯微弱的光能映照出被人扯下来丢到地上的上衣,裤子,还有她漂亮繁复的睡裙。   比雨声更缠绵的娇软嗓音和低沉喑哑交织,两道呼吸声紧密不分。   被窝里的人伸出洁白的晃眼的手从枕头下顺着摸出来小包装,羞涩又大胆的塞到他手里。   他攥紧掌心。   窗外雨声忽然骤急,噼里啪啦的砸在窗子上。   她像被扯到了暴风雨中,毫无遮掩也没有任何可避之处,感受着狂风暴雨的侵袭,里里外外将她浇了个透。   而这场雨,没有任何停的迹象。   直到她疲惫的闭上微微泛着红血丝的眼,他在她身后揽上她的腰,帮她捏了捏酸软。   “对不起圆圆,我……”他有些失控,好像在那种事上,又是头一回,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的人,他没他自己想的那么好的克制力。   她胡乱嗯嗯了两声,已经没任何力气了。   杨钦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才抱着她去浴室,仔细清洗后,杨钦拿出新被子裹着她抱到侧卧,他拥着她,在清晨第一抹光亮升起时,唇角勾着笑的闭上了眼。   温蕖华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这场暴风雨后,竟然还出了太阳,她抬手遮了遮,人还有点恍惚。   她低头一看,绯红一寸寸攀升,沾染脸颊。   门打开,她忙将被子裹紧,他端着温热的水杯走进来,坐在床边极为自然的把她拥到怀里,低头喂她水。   “圆圆,说话我听听。”他嗓音温柔的不得了,喊她名字时更是让人觉得眩晕。   “啊?”她不明所以,但是一出声,就察觉到嗓子喑哑,猛然想到什么……   他低笑:“恩,喊哑了。”   她倏地闭紧嘴巴,瞪着他,都怪谁啊,那么闷的一个人在最后放开了竟然总逼着她喊他。   亏她还以为他古板,正经。   杨钦亲亲她,“等下给你煮雪梨汤润一润。”   温蕖华哼哼两声,咬了他一下,他不疼,反而很喜欢。   杨钦醒来去浴室洗漱的时候很清晰的看见镜中折射的点点痕迹,他看了只觉得满足。   巴不得她再多留点。   “现在几点了。”   “三点多了。”   温蕖华:!   她记得她睡着之前好像都快天亮了,现在竟然三点多了。   “说好今天要去买年货的。   杨钦摸摸她的头发:“不急,腿还酸吗?明天去也可以。”   他不问还好,一问,温蕖华动了下腿,唇瓣倏地抿紧,跟跑了八百米没什么区别。   她这样子让他忍不住失笑,“今天好好歇一歇。”   其实年货也不用她过去买,肉和菜他都提前订好了,不过过年家里是不是要贴点什么对联的,可以等她休息好了一起去挑。   但这些都不重要,没她重要。   杨钦放下水杯,衣服早就替她找好了,他顺手拿过来,把两个手搓热了才伸进被窝,怕冷着她。   “抬手。”   温蕖华脸红红,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他不怎么熟练却很温柔的把衣服一点点给她穿上,对扣子的时候最慢,不过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一点点对准扣好。   再给她穿上暖融融的毛衣裙,在家里这样穿就够了。   杨钦抱着她去浴室刷牙洗脸,几乎样样代劳,牙刷都在他手上,她只要乖乖配合着张嘴。   温蕖华从镜中看他不厌其烦的脸,他似乎很享受做这些事。   男人不上班闲下来还是很可怕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原来是真的可以这么夸张,她全程坐在他大腿上。   最后,温蕖华说他:“我不是小孩子了。”   杨钦面不改色,“是我想腻歪。”   他一点都不想松开手。   温蕖华:……   算了,随他吧,果然男人得到了之后就没什么底线了,他几乎一直黏着她,不过她也很喜欢这种亲密的温存。   杨钦不知道别人怎么谈恋爱的,他只知道在昨夜过去后,她于他而言,和妻子就没什么区别了。   既然是妻子,他不用再克制自己不敢碰不敢冒犯。   有很多事情,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做,比如将她抱在怀里,也能时不时亲亲她。   饭后,杨钦把自己的家当都摆到她面前,其实他东西不多,除了那些钱票,还有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杨钦眼里有遗憾也有想念,他轻声道:“是我奶奶留给未来孙媳妇的。”   可惜她老人家没能看见,奶奶生前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娶妻生子,不要孤单的过一辈子。   而现在,他身边有她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个种水特别好的玉手镯,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奶奶没出嫁前家里条件好,给她的陪嫁,也就这一样了,我家家境普通,没什么好东西,这个手镯……你要吗?”   他有些不确定,怕她不喜欢,这镯子飘着冰绿,他怕年轻女孩子不喜欢,觉得老气。   温蕖华却眼睛一亮,伸出细嫩的手腕:“要,怎么不要,帮我戴上。”   杨钦瞬间露出笑意,把手镯慢慢戴进去。   温蕖华对着光线欣赏,明显很喜欢,“圈口正好,还没有棉絮没有裂纹,杨钦,这镯子种水很好。”   杨钦不懂这些,可她喜欢,他就高兴。   “那你留着戴着玩。”   温蕖华扫他一眼,她是识货的,对他道:“这是冰糯种的翡翠,都能传家的,未来说不定会升值。”   杨钦不在意这些,却听到她下一句笑道:“要是以后我们有女儿就传给女儿,要是儿子,就传给儿媳妇。”   女儿……儿子……   他一下怔住,她语气特别自然和肯定,彷佛和他一定会生儿育女。   见他不说话,温蕖华好奇的转过来看他,结果就对上他一副幸福过头的神色,像是难以想象的美梦实现了一样。   她觉得好笑,坐到他怀里亲了亲他,“杨钦,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   良久,才传来他沉沉的无比认真郑重的一声:“好。”   两个人在沙发上又腻歪了一会儿,他以前总是为生活奔波,很少有这种轻松,闲暇又甜蜜的时光。   年关将近,走廊里时不时能听到邻居们的喜庆笑声。   今年他们会一起过年。   杨钦除了满足,还有点心疼,她应该是第一次过年身边没有家人父母的陪伴,更何况温市还是在……   所以即使只有两个人,杨钦也特意打电话问了家里人口比较多的何旭阳,问他过年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何旭阳巴拉巴拉:“贴对联,放鞭炮烟花啊,包饺子吃个年夜饭,看看春晚啥的……我们家人多但是每年家里都得吵吵闹闹的听着都烦,你们就两个人怎么开心怎么来。”   他还挺为杨钦开心的,至少今年杨钦不是一个人过年了。   杨钦“恩”了一声,把这些都记好。   出租房里有温蕖华和盛汝珍当时搬家搬出来的电视,但是母女俩搬来就放在一旁也没安装,杨钦想着装好给她看着解闷。   温蕖华坐在沙发上撑着头看他忙活,他好像确实很看重过年,一个下午光是他预定好来送菜的就好几家,厨房都堆了不少。   温蕖华还说:“我们就两个人,吃的完这么多吗?”   “年后菜市场估计要初三才开门,囤一点慢慢吃。”最夸张的是他还用水桶给她养了两条活蹦乱跳的鱼。   现在他又在折腾电视机,她看着飘着雪花的屏幕,在他里里外外跑了一会后居然真的出现了电视节目,她陡然瞪大眼睛,对上他的视线。   “老公你好厉害啊!”   杨钦一下顿住,目光深深的望着她。   她喊他什么? 第113章 平行世界(25):新年快乐   杨钦直接起身走到她身旁,将她摆正,直面对着他。   他这么大架势,弄的温圆圆一愣。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杨钦却很认真,“圆圆,再喊一遍。”   温蕖华瞬间明白他是又爽到了。   她抿紧唇,故意唱反调不喊了。   杨钦却无师自通一样,很快就学会了怎么对付她,他把人提到怀里,掌心抵在她后脑勺上,把她压在身前,亲的气喘吁吁的。   他眼睛幽黑,还盯着她拉丝的嘴唇。   “喊不喊?”   温蕖华脸色红艳艳的,没什么力气的靠在他怀里,软软道:“老公。”   “老公。”   “老公。”   杨钦眉眼舒爽,往沙发上一靠,怀里抱着人,慢慢品味这两个字。   比赚了大钱还开心,比什么都要满足。   晚上,杨钦早早抱着人洗完澡回屋的时候,缠着她又来了一次,男人学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温蕖华受不了他的体力,最后不得不求饶。   好在杨钦没打算连续折腾她,说好一次就一次,完事后也就将将十一点多点。   他亲亲她的额头:“睡吧,明天带你去买东西。”   温蕖华是真困,自动在他怀里找到最好睡的位置,闭上眼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温蕖华就醒了,两个人吃过早餐之后出门。   邻居们都在备年货,长廊里都是香气,看见他俩出门,还牵着手,顿时眼明心亮的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当时小杨刚搬来时还说是表哥呢。   一楼大婶笑着打趣,温蕖华替他说话:“他当时不好意思嘛。”   见大婶问他俩什么什么时候结婚,温蕖华也落落大方的道:“我们已经见过父母了,打算我毕业就结婚。”   见过父母了,毕业就结婚。   杨钦虽然话不多,可她的每一句都如雨后甘霖一样洒在他曾经贫瘠的心里。   温蕖华拉着他走出家属院,天气不错,二十八是港城各大商店百货年前最后一天开业的日子,外面公交车上也全是人。   杨钦不想让她去挤,直接带着她打车,他把红包塞到她手里,里面有两千块钱,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温蕖华看他一眼,挠挠他掌心,“这么快就上交钱了?”   杨钦恩一声,这种时候他不会羞涩,“都给你管。”   他赚钱本来也就都是为了她。   温蕖华没拒绝他的心意,杨钦总是喜欢这样,她收下的越多,他就越有安全感。   但她没想到,杨钦看到什么都想给她买。   他还去看了黄金,项链耳环镯子,都想给她买。   还是温蕖华拦下来:“我有玉手镯了,耳环老气,项链招眼我年后还得上学呢,订婚前再买好不好?!”   杨钦闻言,只好听她的,但是她说订婚前能买。   杨钦若有所思,年后他好好干,下一个年底前应该可以订婚了。   就是巧的是,两个人逛街还遇到梁夫人了。   梁夫人还主动叫住了温蕖华,诧异的看了眼她身边的男人:“圆圆,听说汝珍去京都养身体了,你怎么没去京都过年啊。”   温蕖华对梁夫人不算冷也不算热,毕竟梁家人当时关系撇的挺清楚的,可梁家也没害父亲,所以她很淡淡的回道:“梁阿姨,我妈妈确实在京都养病,我在港城打算把学上完。”   “那倒是好事。”   “妈,还要买什么?”一道男声突然传过来。   温蕖华抬头,对上梁衡的目光。   梁衡看完她又看到杨钦,顿时目光冷了冷,尤其看到他们交握的手。   他敛眸,面上温和道:“圆圆,好巧,你也出来买东西。”   “家里还需要什么?我给你送点过去。”   梁夫人闻言,看了一眼心思明显的儿子,目光又落在和温蕖华手牵手的高大男人身上,瞧着倒是不错,不知道是哪家的居然这个时候愿意和温家走的这么近。   梁夫人故意当着儿子的面问道:“他是……”   “他是我未婚夫,梁阿姨,我们还有东西要买,就先走了。”   温蕖华不喜欢他们这些小心思,梁夫人没必要防着她,她对梁衡从来就没兴趣。   杨钦更是无所谓,不相干的人在他眼里就跟不存在一样。   看温圆圆脸色就知道,她不喜欢那个梁阿姨。   想来跟温家落难有关系。   梁衡的敌意,杨钦以前就不放在眼里,现在就不在乎了,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见他们小情侣有说有笑的离开,儿子目光还紧紧黏在温蕖华的身上,梁夫人提醒道:“梁衡,圆圆都找到未婚夫了,你也该死心了。”   不过她也有点好奇,“就是没听说哪家和温家订婚啊,温家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知道她找的哪家的,难不成是京都的?”   梁衡冷笑一声,她要是找的家世好的他还能甘心点,偏偏不是。   不过就算暂时在一起了,他俩真能走到最后吗?他不信。   “行了,回家,反正不管她找谁,梁衡你收一收你的心思,咱们家和温家不合适!”   梁衡看她一眼,忽而嘲讽道:“温家没出事前,你不天天惦记着温家,妈,势利眼就势利眼,就别整什么优越感了。”   梁女士:……   温蕖华和杨钦毫不在意遇上的这个小插曲,她买了一些春联和福字,杨钦回去就开始熬浆糊,陪同温蕖华先去了被封的温家。   虽然进不去,但是门外还是可以贴一下的,杨钦怕她伤心,温蕖华却道:“爸爸一定会出来的,妈妈手术成功好好养着,我们一家会团聚的。”   所以她不难过,她要做的反而是好好读书毕业工作,好照顾家里照顾父母。   杨钦贴好后,看着她,目光柔和,他什么都没说,可他不用说温蕖华也知道他一定会陪着她。   腊月三十那天,温蕖华给京都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到盛家的,和妈妈聊了一会儿又和长辈们拜年。   第二个电话是母亲说她可以打到京都监狱,早就申请好了。   温蕖华时隔好几个月再听到父亲声音,顿时没忍住眼睛一酸。   温庭钧在电话那边说:“圆圆不哭,爸爸听你妈妈说你现在成长的很快,都能照顾妈妈了。”   温蕖华在父亲面前是另外一幅姿态,和父亲聊了好多好多他在里面怎么样,也说了自己的近况。   温庭钧从妻子那里也得知了杨钦的存在,他笑道:“圆圆,不让你对象和爸爸说两句吗?”   她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杨钦。   杨钦诧异的接过来,嗓音沉稳并带着无比的尊敬,因为这是温蕖华父亲的电话。   说了没两句,杨钦就起身走到了外面长廊。   这个电话没打太久,有时间限制,杨钦一回来,温蕖华就凑上去紧张的问他:“我爸爸说什么了?”   杨钦看着她,很正色,“你爸爸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温蕖华其实对父亲了解,温庭钧自己就是从村子里走出来的,他并不会只看出身,但温蕖华也还是会担心父亲没见过不了解他。   杨钦其实也很压抑,因为圆圆父亲对他的语气很宽厚,他没提杨钦为圆圆坐牢,但估计从盛珣嘴里知道了什么,叮嘱了杨钦几句要注意谁。   也没说的太透,但是足够了。   女儿妻子都出了事,家里被封,温庭钧作为男人,不会甘心就这样被冤枉进去八年。   他当然一直在想办法,而从盛珣那里得知了杨钦的所作所为,温庭钧自然知道该怎么提点他,并教他规避风险。   一通电话,杨钦先前还有些摸不着头绪的事就瞬间清晰了,到底是在位多年的温市,短短几句话,就让他知道温市进去后复盘,几乎上就全都弄明白了。   只要顺着温市给的方向,他能摸出来不少东西。   但这些他不想让温蕖华听,才走到长廊接电话。   有些事情,不需要她操心。   正如温市在联系上杨钦之前,从不让盛汝珍和温蕖华母女再为他的事情奔走。   但他也会谨记她的话,会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让她害怕。   她说过,她不能没有他。   挂断电话后,温蕖华心情好了很多,开始帮杨钦一起准备年夜饭,她手艺不好,只会做点甜品,但除此之外她还可以陪着他。   电视机放着节目,热热闹闹的,她看着杨钦熟练的和面包饺子,觉得很神奇。   北方人很会做面食,一点都不假呢。   被她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杨钦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这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好在俩个人需要的量不大,杨钦动作又利落,有鱼有肉有菜,有饺子,还开了一瓶酒。   两个人的年夜饭也显得温馨。   杨钦看着她柔和的脸,不禁在想,如果没有她,大抵今年自己不是在牢里和去年一样最后发盘饺子,要不就是一个人在工作的住处买点酒菜随便对付一下。   奶奶去世他就没家了,哪怕兄弟们邀请,他其实也不会去别人家过年。   但现在,他好像有自己的家了。   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了一个最喜欢的人,她的父母长辈都知晓自己的存在并且认可了他。   她坚定的选择,更是让他十分珍惜现在。   尤其她端起酒杯举杯,漂亮的脸对着他笑:“杨钦,新年快乐!”   杨钦忍不住唇角上扬,眼里满是笑意,“新年快乐。”   ———————— 第114章 平行世界(26):我未婚夫   春晚时间,温蕖华端着甜点到沙发上,杨钦顺手把她拉过来坐在腿上,调整好姿势,把她圈在怀里一起看电视。   温蕖华偶尔会回头喂他吃一口,再喂自己一口。   隔壁的欢声笑语传来,还有电视里的声音,一点都不显得冷清孤寂。   杨钦就更不会觉得了,但他怕她孤单,不怎么擅长的找话题和她闲聊,问她:“以前过年都怎么过的?”   温蕖华想了下,“和爸妈一起回乡下老家啊,我爸是港城下面村子里出来的,老家亲戚多其实我也不怎么熟,不过我爸爸也只带着我们就拜个年吃个午饭就回来了。”   个中原因也很好想,温市处在这个职位,老家的亲戚走的不远不近才最合适,杨钦表示理解。   “每隔一两年我寒假就会去京都,等过年前爸妈在一起过来团聚过年。”   其实没什么稀奇的,和大部分的家庭都一样,只不过以前家里顺,没出事,温蕖华觉得自己前半生其实都挺幸福的。   现在遇到他,后半生好像也很幸福。   她看看他,没有去问他以前到底是怎么过的了,想也知道。   她亲亲他,“以后每年你身边都有我一起过各种节日。”   他笑笑,恩了一声,后来电视里传来的声音也没盖住小情侣亲热的声音,她手里的碗被他取下来放在茶几上。   人越抱越紧,他沉溺其中,有些事情没做过能忍,一开了头就总想着了,她在怀里,他更不太能忍得住。   这个除夕夜,哪怕只有两个人,温蕖华也没时间去伤感了,因为他从沙发上转移到房间里,她满脸潮.红,只能双手攀附着他肩膀。   他做这种事的时候,和平时不大一样。   眼眸黑亮,紧紧盯着她不说,往日冷峻的脸因为情.动和汗水越发显得他透着些痞气。   温蕖华喜欢他把力气用在她身上,也喜欢自己能令他失控。   但过后他又很温柔,她什么都不用管,他会收拾好一些残局,把她抱到干净的房间去睡。   除夕一过,春节他们也没有什么要去拜年的亲戚,两个人在家里甜甜蜜蜜的腻歪了两天。   初三,杨钦要去工地上了,临走前嘱咐她别因为画画忘了吃饭,温蕖华跟小妻子一样送他一路下楼,恋恋不舍的。   杨钦摸摸她的头发:“回去吧,我下午下班了就回来了。”   “嗯嗯。”   温蕖华抱了抱他的腰,这才转身回去。   杨钦几乎适应她对他的亲密依赖了,他眼里含着散不去的笑意,心满意足的去清河上城。   又过了几天,杨钦被冯总叫过去,出来时,杨钦面上没什么情绪,蒋主任连忙来问他冯总是不是提拔他了。   杨钦心里有数,事后给蒋主任送过去烟酒,蒋主任痛快放人了。   年后一开工,冯总把杨钦调走后,他特别忙,忙的昏天暗地的,常常得半夜才能回来了。   有时候身上还带着烟酒味,他进门前都在楼下吹了好一会儿的风想散散味再上去。   进了门,杨钦弯腰换鞋,她正好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他,顿时笑着迎过来要抱他。   杨钦忙道:“我身上有味,别熏着你。”   烟本来戒了,可他现在跟着冯总跑应酬,不可避免的烟酒又都沾染上。   温蕖华不在意,哪怕是烟酒味,她也扑到他怀里,有些不开心道:“今天回来的更晚了。”   他心中歉意更深,把头搁在她的发顶上低声道:“对不起圆圆,等忙完这一阵子,不会这样了。”   温蕖华知道他在忙什么,他跟着冯总,为的都是自己父亲的事。   她就是心疼他,也担心他,所以晚上等不到他回来她都没法安心入睡。   抱了一会儿,杨钦先去洗澡,刷好几遍牙才回到房间抱着她睡觉。   一连几天没亲热,他嗓音喑哑的在她耳边轻咬了一下。   问她:“今天行吗?”   温蕖华例假刚好过了,在他怀里点点头。   他对这事需求挺大的,除非特殊时期,温蕖华基本都应他,她也很喜欢这种灵魂交融的颤栗愉悦感。   杨钦一点点解开她的睡衣,翻身换了个姿势。   事后他亲亲她疲倦的眼皮,她睡沉了时,他会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珍宝一样。   冯总知道杨钦有个小女朋友,宝贝的很,在外面应酬的时候对场合上的女人一眼都不多看,冯总取笑他:“你就算在外面玩,她也不知道。”   杨钦心中厌恶,面上没什么情绪道:“是我不行,除了她,对谁都不行。”   他不在乎什么男人的尊严,他这么说,冯总笑着拍他肩膀,塞给他一沓子钱,这阵子杨钦帮他办不少事。   杨钦顿时露出笑意收下来,落在冯总眼里就是这个年轻人爱财不爱色。   挺好的,他爱财就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等应酬结束,杨钦把冯总给的那些钱和卡都收拢在一起,一分没往外花。   眼瞅着就到正月十六,元宵节杨钦都到了很晚才回家陪她吃了一碗汤圆,温蕖华以为十六开学,他肯定是抽不出来空了。   谁知道十六她一早醒过来,他还在家里。   温蕖华诧异的看着他,杨钦亲亲她,“今天请假了,送你去学校。”   她有些怔然,没想到他会请假,他这些日子忙的眼睛都熬出来红血丝了,早出晚归的,她有时候困极了都不知道他是几点回来的,只半夜隐隐感觉到清冽的气息从身后包围。   在她半睡半醒间,亲亲她的额头对她说晚安。   她心疼的不得了,见他还特意请假送她,闷声道:“我自己去学校也没问题的。”   杨钦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复学是大事,我怎么可能不送。”   但他能送她,她到底还是开心的,很惊喜,温蕖华把包收拾好,他顺势提在手里,另外一只手牵着她出门。   “我们圆圆最厉害了!”杨钦毫不吝啬的夸奖她,并且不是敷衍,他是真觉得她厉害。   之前她都能为了赚钱不辞辛苦的去画墙绘,他喜欢的小姑娘不是柔软的菟丝花,她很坚强,风吹雨打也能让自己恣意盛开。   甚至在那时,她还不忘去监狱里给他送吃穿用品。   连他这样的人都能得到她的善意,杨钦才会在最初,怎么都不敢太靠近。   因为近了,就会升出卑劣的占有.欲。   她那么好,谁会不喜欢?   而现在,她就在他身边,手乖乖被他牵着,他送她去学校,用‘未婚夫’的身份。   温蕖华重回学校,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她和她身边高大英挺的男人,杨钦今天穿着她给他定制的西装,成熟稳重,气质冷峻,和这些在学校里的学生有着极大的区别。   温蕖华休学前就是港大校花,她认识的人不多,认识她的却不少。   校花突然休学一年多,再加上那起在港城不小的823案,其实猜出来受害者就是温校花的人不少。   所以他们都在暗暗看她,时隔一年多,校花还是那么漂亮,甚至比一年多年更是多了沉静内敛的气质,笑容温柔的和身边男人亲昵的说话。   他们好奇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是谁,等到宿舍,见到一年未见的舍友,温蕖华面对她们好奇暧昧的探寻,大方介绍:“这是我未婚夫杨钦。”   未婚夫?!   舍友们很震惊,休学一年,未婚夫都有了。   但见杨钦和她们客气的打完招呼,就开始给她整理铺床,舍友们都跟惊呆了似的,这西装革履的男人怎么突然人夫味这么浓。   整理好床铺,杨钦问用不用请大家吃饭,舍友们哪好意思,还是温蕖华道:“下次吧,我对象他下午还得忙。”   温蕖华送他出去,对他道:“你请假了就回去好好睡一觉,这些天都熬出黑眼圈了,”她心疼的看着他。   杨钦眸光认真的看着她,她复学暂时只能住宿,租的房子离港大并不近,再加上他跟着冯总忙的脚不沾地,并没法每天准时接送她了。   他也不放心她自己路上来回,所以住宿是最好的办法,但他就得接受分离,一周只能见那么一天。   这让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心里极为不舍。   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踮脚亲了他脸颊一下,“周六就又能见到了。”   他沉沉恩了一声,心想着还是得快点,他不能一直跟着冯总,也怕冯总知道他对象是温庭钧的女儿。   “圆圆,要是不适应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能来接你回家。”   温蕖华觉得好笑,他把她当小孩看,重新回学校上学又不是多难适应的事,她反倒更担心他,跟着冯总那样的人。   “很快,不会让你等太久。”他许诺。   温蕖华点点头,很严肃的出声:“你要小心!”   不论什么事都不知道他犯险,哪怕查到了什么也别冲动让冯总那些人发现了。   杨钦对她笑了下,拍拍她的肩膀:“回宿舍吧。”   “我在这儿看着你上去。”   温蕖华只好一步三回头的上楼,在走廊上她一低头就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还是杨钦示意她进去,温蕖华才背过身。   杨钦是等她进去后,才走的,看他的人还是不少,他长得硬朗,帅的很有男人味,女生宿舍女生又多,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可没了她在身边,他脸上神色就很淡了,任谁也不多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朝港大外面走。   和先前来时,一点都不一样,凶的令人不敢靠近。   宿舍里,除了舍友还有刚刚上楼的同系的女生过来她们宿舍,好奇的问温蕖华:“温温,送你来学校的男人是谁啊?好帅啊。”   温蕖华带着笑意,放松却又认真道:“我未婚夫。” 第115章 平行世界(27):你老实告诉我,你受伤了吗?   杨钦把温蕖华送到港大后并没回家,杨天之前还在清河上城的工地上,年后过完十五从老家回来,他正好去车站接。   除了杨天,还有几个都是琅城老家的,以前在琅城工地上就跟着杨钦接活,这次杨天听他哥的安排,回去特意挨家挨户问了,愿意来的年后就跟着来港城务工。   接到人上了车,除了杨天,还来了四五个工人。   杨钦点点头,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办事处安顿好,“这后面有两间宿舍你们收拾一下住,我接了个项目,不大,材料接过来,过几天就能开工。”   杨钦接的这个项目冯总不知道,他除了要调查那些事,总也要为以后打算,想养家,就得干点正经工程,哪怕赚不多,那也是脚踏实地,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杨天不是第一次跟着杨钦,知道他肯定是都安排好了,他只要听话干就行。   杨钦买了酒菜给大家伙接风,到下午六点才散场,杨钦又接到了冯总的电话,让他过去接几个大老板。   杨钦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半晌才起身,嘱咐好杨天之后,懒洋洋往外走。   冯总这次请的几个大老板是从京都过来的,杨钦眯了眯眼睛,吹了吹风让头脑清醒了点才过去。   晚上温蕖华给他打了电话,他答应过不会瞒着她,可也不想她太担心,就避重就轻说了一下陪客户。   可直到天快亮了,杨钦才一身酒气回到家,又吐了不少,才缓过来,那些人倒是挺谨慎的,灌了他不少酒,杨钦喝到后半场才开始装醉。   但即便如此,他眼下也捂着胃滑坐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澡,回侧卧睡到中午才爬起来。   温蕖华不在家,他随便下了碗面条对付两口就又拿着钥匙出了门。   一连几天,杨钦喝的都快进医院了,冯总才带着他和那些大老板开车去了一趟私人山庄。   正好赶上周六,杨钦回不去,他让杨天买了一些糕点和吃的用的替他送到港大的女生宿舍。   杨钦提前打电话和温蕖华说过出差,但宿管阿姨说有人给她送东西时温蕖华还是很惊喜,就是下来看到是杨天,她又有点失望。   杨天却总算看到了杨哥放在心底宝贝的不行的对象。   他曾经在电话里听过对方的声音,很好听,但是没想到人也长得这么好看,令人不敢直视,杨天赶紧说明来意,把东西送过去。   “哥说嫂子可以分给舍友一起吃,他这周回不来,估计要下周六才能来接你,哥说嫂子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去我们办事处找我们帮忙。”   温蕖华恩了一声,给他递了瓶水说了谢谢才让杨天走。   她给杨钦回电话,“我收到你让人送来的东西了。”   杨钦是到外面接的电话,听到她的声音,那张脸上就有了笑意,他恩了一声:“对不起圆圆,这周没能去接你,我尽早忙完就回去。”   温蕖华却只问他:“有危险吗?”   “没有,放心。”   他语气轻松,和她又聊了一会儿才挂。   电话刚挂,就听见有人喊他,杨钦走过去,冯总揽着别人指着他道:“别看这小子在外面能干,在家里被老婆管的死死的。”   杨钦不在意他的打趣,旁边的周老板笑着问他:“听媳妇儿话是好事。”   杨钦不愿意多提温蕖华,更不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他对象,不动声色的把话题转移。   私人山庄私密性高,连服务员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这些搞工程的大老板,玩起来很花,杨钦足足又陪了好几天才收集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回到港城的家,他就给盛珣打了电话,对了一下这些资料有没有可用的。   还真让盛珣找到猫腻,和杨钦说再拿到一个证据,就能申请翻案。   杨钦敛眸,盛珣声音有些沉重:“这事干起来危险不小,要是被发现……”   杨钦淡淡道:“行,我心里有数。”   难归难,总归能想办法。   冯总手底下之前清理了一批人,估计都是和清河上城事情有关的人,手底下现在缺人,想要干净的,杨钦这才入了他的眼,这一两个月下来,杨钦好用,有眼色。   冯总还算重用他,杨钦是瞅着冯总喝醉的那一天,第一次把他送到冯家的小别墅。   冯总醒了酒见杨钦还没走,又让保姆炒了几个菜留他在家里吃饭。   等晚上,突然又起风下雨,杨钦喝的有点醉醺醺的,冯总就让人把他抬到客房睡一晚。   到了半夜,杨钦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盛珣说的那个证据,大概率就在冯总家里。   他揉揉眉心,起身下床。   又到了周六,温蕖华给杨钦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她在宿舍里坐立难安,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最后实在坐不住了,才起身出了港大坐公交车去了之前杨天留给她的办事处地址。   到了办事处,杨天看见她就赶紧喊嫂子,温蕖华问他知不知道杨钦在哪儿,杨天道:“哥这两天挺忙的,正好这个项目也开工了,嫂子你别担心,哥估计没听见电话,等会儿看见了就给你回了。”   不仅仅是回电话的事情,他明明回港城了,有那么忙吗?这个周六也没能来找她。   杨天给她倒了水,温蕖华坐在办事处。   又等了一会儿,温蕖华放下水杯走了,杨天才坐车去港城一个小诊所,杨钦正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他腰腹间都缠着绷带,隐隐渗透血迹。   听见声音,他面无表情的抬眸,看见杨天,他抿唇。   “哥,嫂子来办事处找你了。”   杨钦恩了一声,他这两天也一直和她联系,但周六了,他没去,她就怀疑了,可杨钦不敢让她知道他现在这样子。   好在东西拿到了一半,杨钦敛眸,想到那晚暴雨中在冯家被人追赶,他拿到东西也不敢去大医院,只能让杨天接应开车去了乡下的一个小诊所。   他知道一接电话可能都哄不过去,也不敢接,想着等好一点了再去找她赔罪。   杨天摸摸头道:“我看嫂子脸色挺不好的,哥,估计嫂子都能猜出来你出事了。”   温蕖华又回了一趟家,看见家里好几天没住人的样子,她哪能不知道杨钦绝对是碰到什么麻烦,或者出事了。   她又急又气,就在这时,京都给她来了电话。   盛珣开口便是:“圆圆,我们准备给你父亲申请翻案了。”   温蕖华闭了闭眼,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圆圆,这次多亏了杨钦,我爸让你转告他我们都很感谢他。”   转告?她忽然冷冷道:“我倒是想转告,我都见不到他人!”   盛珣一愣,杨钦是前两天给他打了最后一个电话,东西也被人暗中送到京都了,他闻言,顿时冷厉道:“他出事了?”   温蕖华一下脆弱起来,嗓音颤颤的:“大表哥,杨钦他一定不会有危险的,对不对?”   可他现在都不敢见她。   温蕖华都不敢想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盛珣深吸一口气,“他要是落到冯有为手里,怕是……不过他能给我打电话,估计还没那么糟糕,圆圆你先不要着急,冷静一下。”   温蕖华擦掉眼泪,挂断电话后她和学校请了假,又去了办事处,杨天迟她一步回来,看见她去而复返杨天吓了一跳,甚至有点心虚。   温蕖华平静的看着他:“杨钦身边就信任你们这些老乡,他不想让我知道他现在在哪,你肯定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思,那我就坐在这里等他。”   杨天头皮发麻。   嫂子一点都不好糊弄,他哥伤得太重了,他要是真敢带着嫂子过去,他哥肯定饶不了她。   杨天只能干巴巴笑了下,和温蕖华面对面耗着。   还是到了晚上快十一点,杨天熬不住了,去给杨钦打了个电话告知情况。   杨钦深吸一口气,他看看自己的样子,冯有为到处在找他,他不可能让温蕖华出现在自己身边,要是冯有为看见她,一定会伤害她。   最终他叹气道:“你让她过来接电话吧。”   温蕖华捏住电话筒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停了,她屏息,等听到杨钦无奈的一声:“圆圆”时,她瞬间控制不住眼泪侵泄而出。   她不说话,杨钦也能猜出来,温柔的哄她:“圆圆别哭,我没事,真没事。”   没事他不敢接她电话,没事他躲到现在!   温蕖华又气又担心,各种情绪在心里挣扎,根本说不出话来。   “圆圆,你等我几天好不好?我保证安然无恙的站在你面前。”   她闻言抽噎了一声,终于吸吸鼻子,嗓音颤着:“杨钦,你老实告诉我,你受伤了吗?”   她哪还有力气生他气,只想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受伤。   杨钦嗓音艰难,他想跟她说没受伤,但是他答应过不骗她。   最后也只能心虚笑笑:“放心,不重,真的没大事。”   他越这样,她也是不信,真不重哪会现在才敢和她说话。   但他摆明了不会说,也不见她,温蕖华知道他一定是怕她也有危险。   “杨钦。”   “我想你了。”她软软的,她好久没见到他了,真的很想他。   一句想你,让杨钦顿时生出无比想要见她,抱抱她的冲动。 第116章 平行世界(28):别怕,我没事   但是还不行,冯有为的人一直在到处找他。   杨钦哄了她好半天,各种保证才让温蕖华挂了电话,杨钦又联系了叶臻,希望她去办事处把她暂时先接到叶家住着,要不就送回学校。   至少冯有为还没那么大胆,敢去港大绑一个学生。   叶臻来到办事处的时候就看到温圆圆的眼睛都哭红了,她走过去安抚她:“别太担心,杨钦他不会有事的。”   那个男人凭一己之力在冯家找到了关键证据,还能在冯有为眼皮子底下跑了。   叶臻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缜密的心思,他能用好几个月迷惑冯有为,让冯有为信任他,并且把他带回了冯家这就很不简单。   更让人觉得震撼的是其实他做这些冒险的事全是为了温家,为了温蕖华的父亲。   温蕖华吸吸鼻子,她知道杨钦很厉害,可他受伤了他也会疼啊。   她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好好疗伤。   他要躲人,肯定就不能进大医院,温蕖华心里万分担忧,可杨钦在电话里百般求她,他怕极了她跟着出事,温蕖华再是难受,也只能听话应下,不让他着急。   叶臻一来,她抓着叶臻的手急声问:“你能帮我找找他吗?要是警方比冯有为先找到他,是不是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   “是可以,但冯有为还没定罪,冯有为也没报警,警方直接出动,对杨钦也不利。”   温蕖华一点点冷静下来,对,她不能太冲动了。   “圆圆,你要相信他。”   叶臻只能这样劝她,可其实她看在眼里,也知道温蕖华此刻有多心神不宁。   她不是因为恩情在担心愧疚,她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男人,所有心急如焚,害怕至极。   叶臻想带她先回家安顿,温蕖华摇摇头拒绝了,“既然他希望我回学校,那我就回学校。”   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让他四处躲着还得担忧她。   她知道她一走,杨天就会告诉杨钦她回学校了,让他安心。   果真等叶臻送温蕖华回学校,杨天这才又坐车去了小乡镇,其实杨钦并没躲远,冯有为以为他是替别人拿钱办事,肯定早跑外省了。   但其实杨钦就在港城下面的一个村镇里,简陋的卫生所条件也不好,杨天再次拿着东西来的时候杨钦正一个人艰难的拿着纱布给自己腰腹间换药。   杨天要上前帮忙,杨钦摆摆手,冷硬的脸上全是汗,明明疼的脸色都变了,却一声不吭的先问杨天:“你嫂子回学校了?”   “恩,叶队长亲自送的,哥,嫂子哭的眼睛都肿了。”   杨钦动作顿了下,黑眸闪过暗色,他沉沉恩了一声,让杨天拿着药和纱布,他肯定不能在这里继续呆了,得换个地方。   杨天找了一户人家的菜园子后院,有个简陋的小屋,放着一些农具。   入夜,杨钦躺在木板上想温蕖华,杨天说她眼睛都哭肿了,他可以想象她一定很生气,可他没办法,总之她不能有一点危险。   后半夜,村子里来了不少面包车,提着棍子下来人到处盘问,那个小诊所也被踹开门。   杨钦听见狗叫声,撑着起身拿了个顺手的农具在手里掂了下,身体靠在门板后面听外面的动静。   这农院前面住着人,好像开了门,和对方交涉,养在院子里的大黄狗嗷嗷叫个不停。   杨钦从门缝看见几个人进来到处扫了一眼,后院漆黑他们进来绕了两圈,让人打开这间屋。   那农户走过来,道:“就放着平时种地的铁锨农具……”   他打开门时,杨钦侧身贴着门后,手电筒朝里面晃了晃,那些人看见除了农具确实没什么,就朝外走。   农院主人松了一口气,这些人走了之后,村子里的狗还又叫了一会儿。   杨钦敛眸,算着时间,只要京都那边传来信,冯有为就得被带走调查,他撑到那时候就行了。   第二天农院主人过来给他送了碗饭,一边道:“要不是你们给的钱多,我可不干这事,昨晚那些人看着就不好惹。”   杨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抱怨。   港大,温蕖华一夜都没睡着,还好第二天是周日,她也没课。   她在宿舍待不住,也怕人多想,拿着书去了港大的一个亭子里,她给盛珣打电话,想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   好在当天晚上有了好消息,盛珣和她说重审申请下来了,京都会派人亲自来港城带走冯有为这些涉事人去京都接受调查。   港城警方已经收到了控制涉事人的传令了。   闻言,温蕖华倏地松了一大口气,她挂断电话后就拿起自己的包,把钱票都放了进去,她现在可以去找杨钦了。   温蕖华给叶臻打电话,杨钦担心她的安危,她也不会在晚上一个人外出,好在叶臻休了假,开着车很快就来接她。   两个人去了办事处,逼问杨天。   杨天没法儿,还是温蕖华冷着脸道:“先前不告诉我,我可以等,现在冯有为被控制,免不了狗急跳墙,他呆的地方你能保证一定安全?我现在找到他,冯有为也不敢对我做什么了,叶臻是警察,有她在,我现在比杨钦的处境好的多!”   见叶队点头,杨天被说服了,他也担心那个农院主人会不会暴露杨钦的消息,于是只能上了叶臻的车带路。   而在乡下,农院主人哼着歌朝家里走,心情好的不得了,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拿着棍子的人,怕惊动了杨钦让他跑了,这些人在村口就下了车让这老汉带路过来的。   “你们放心,我出来前还去看过一眼,他就在屋里呢。”老汉兜里揣着接近上千块钱的好处费,当然得确定人还在。   农院里,杨钦在老汉下午来送过饭天一黑就从后院翻墙走了,他要是看不出那老汉满脸的算计,他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但他没车,也不敢走在大路上,就摸黑从林子里走。   透过月光,能听见农院那边传来的狗叫声,还有那些人打开屋发现没人,顿时恼了打砸农院的声音。   杨钦冷冷勾唇,眼底幽黑如井,没什么情绪。   那些人发现他跑了,肯定会在村子里找,他得快点离开。   杨钦一手捂着腰腹,一边辨认离开的方向。   “我靠!完了!”一进村子,看见村口那些车,杨天顿时脸色大变。   温蕖华心里咯噔一下,叶臻也神色严肃,直接拿出手机给队里打电话,“对,五里村,速来。”   越往村子里走,温蕖华越不安,心怦怦跳,冯有为的人在村子里大肆搜寻,温蕖华叶臻杨天不能惊动他们,把车停在一个隐秘的地方,拿着手电筒下车。   又不能喊他的名字,怕警察还没赶来,几个人被发现了对方人多,肯定要吃亏。   见那些人朝河边追去,温蕖华和叶臻对视一眼,杨天喊着她俩一起绕路过去。   杨钦第一次选五里村的时候带杨天提前来转过两圈,他早有计划要是被发现了,就躲在这里。   因为天黑,杨天绕路时还走错了两次。   好在隔着水岸,温蕖华和叶臻在林子里看见对面那些拿着刀棍,用手电筒四处找人。   “那边有人!快!”   河对面的人手电筒一晃,快步往往一处跑。   昏暗中,温蕖华看的心口一紧。   在叶臻和杨天都没反应过来之时,抬步就往河边跑。   却在经过树丛时,被一双湿淋淋的手拉住了胳膊往后一拽,跌入身后男人怀中时,她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哼声。   温蕖华瞬间抬眸,紧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清的那一瞬间,她心狠狠一跳。   男人浑身都湿淋淋的,像是刚上岸,额前发都滴着水,正皱紧了眉心望着她。   “谁让你来的?”   他话还没说完,温蕖华一下踮脚紧紧抱住了他。   他嗓间一沉,隐忍着,脸色都略有些白,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的任由她抱着。   “杨钦,你没事吧!”她急得要死,眼下看到人又不敢太大声音引来冯有为的人。   杨钦深深吸了口气,“恩,没事。”   “哥!”杨天也看见他的身影,和叶臻忙走过来。   温蕖华擦着眼泪退开,上下看他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可天黑了,他又浑身湿透,肯定看不出来。   杨钦目光冷冷扫了一眼河对岸,锐声道:“我们先走。”   叶臻点头,杨钦一把紧紧握住温蕖华的手带着她离开,却在从林子爬上路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他在那里!”   “快追!”   叶臻眯了眯眼眸,“警察估计快到了!”   眼见着那群人举着刀和棍子追过来,杨钦二话不说要把温蕖华推到叶臻那边:“你带着她先走。”   温蕖华摇着头,她哪里愿意把他留下自己先走。   “他娘的,赶紧把人抓回去交给冯总!”   “杨钦!”温蕖华被叶臻拉住手腕,杨钦眉眼透着狠,冷厉的望着这群混混。   就在他们围上来之时,五里村村头传来警笛声。   来了!   叶臻神情一定,温蕖华瞬间松了一口气,趁机抽离手腕,朝他跑过去。   “艹!是警察!”   “跑!”   车灯从远处照过来,那群混混扭头就跑,叶臻直接上前汇合,去抓捕那几十个混混。   杨钦眼前黑了下,身体有些不稳的一晃,温蕖华想扶着他,却被他带着往下一栽。   杨钦半跪着撑在地上,温蕖华失神的看着自己被车灯光照亮的手心,鲜红凝固,是在河边她抱住他时染上的。   她猛地看向他惨白的脸,心慌的不得了。   “杨钦,你哪儿受伤了?全是血!”   杨钦头脑有点发沉,为了躲那些混混他蹚水过的岸,但水一泡,他那些伤口就又裂开了。   可听见她颤栗的声音,他还是强撑着安抚她:“别怕,我没事。”   “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温蕖华怎么可能还信他?!   他总说没事没事,这些血刺的她眼睛生疼,杨天赶紧把车开过来,帮温蕖华扶着杨钦上车。 第117章 平行世界(29):圆圆,过来   到医院后,温蕖华紧紧盯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随着上衣脱落,腰腹间浸透的鲜红刺疼了她的眼睛,那么深的伤口,他是怎么挨过来的?还蹚了水,水一泡那些伤口就更显得狰狞。   温蕖华原本强忍住的眼泪又控制不住了,双手攥紧了,小脸紧紧绷着。   杨钦却只看着她,尽管脸色不好,依旧放轻了声音安抚她:“别哭,没什么大事。”   医生闻言不怎么苟同的扫他一眼,得亏着天气不算热,他这伤口要是在夏天肯定溃烂了,但尽管如此,耽误了治疗又泡了水,发炎也是能要人命的。   清创消炎后,还得缝针。   足足二十多针,杨钦再能忍,额上青筋也暴起,溢出汗。   但怕她担心,他紧咬着唇,愣是一声没吭,医生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点钦佩了。   在医生停手后,温蕖华第一时间蹲到他身旁,心疼的不得了,问他:“疼不疼?一定很疼。”   杨钦伸手轻柔的蹭蹭她紧张的脸颊,扯出一抹笑来,“还行。”   他要说不疼,她也不会信,但因为她在身边那样着急而心疼的看着他,杨钦真觉得还好,前半生也不是没受过重伤,那时可没人像她一样守着他,因为他受伤而如此难过。   比起疼,充盈他整个内心的是因为她流露出来的坚定爱意,她的眼里全是他。   这种满足感,难以形容,假使再让他挨上几刀,他也是愿意的,只要她一直在他身边。   温蕖华抬手捧住他蹭她脸颊的大手,感受着他掌心的粗粝和温热感。   心头那种不安的阴影一点一点消散,体温回归,悬着好几个日夜的心总算慢慢平稳降落。   医生开了单子,让住院观察几天再出院,要是感染了还得手术。   她二话不说就去办理住院手续,杨天就外出去给了买了一些晚餐和生活用品送来。   他很识趣,没留太久。   温蕖华开的单人病房,希望他能在安静的环境里好好休息。   杨天走后,她褪去先前心慌意乱的模样,冷静却又板着脸,端着干净的手沾湿毛巾帮他擦脸擦手,还有上半身。   杨钦始终沉默不语,眸光晦暗的盯着她。   她不笑了,也不和他说话。   显然,她冷静下来之后难忍怒气。   杨钦不知该说什么,他不擅长哄人,况且,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就一次机会,错过了,他大概再也没办法帮温市找到平反的证据。   杨钦自己的人生亲缘上不完美,他希望温蕖华不要生活在遗憾中。   温蕖华把毛巾收起来,又把杨天买的粥端过来,摆好小桌板放好,让他自己吃。   见她起身,他抬手拽住她的衣袖,黑眸静静的望着她。   “一起吃。”   温蕖华淡淡道:“我没胃口,你吃完把药吃了。”   她很少这样和他说话,没什么温度和感情,杨钦心口一窒,觉得气都不太顺,她抬手把他的手抽开,端着水盆出去。   杨钦始终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温蕖华站在医院的公共水房里,她敛眸盯着水盆里的毛巾,沾着血迹。   她不是白眼狼,知道他为什么冒着险拼了命也要做这些。   可她做不到理所当然的接受,就算知道他是为了她,可她也心底快要窒息了,他为她做的太多,多到她快承受不过来。   觉得自己像个拖油瓶,不断的拖累他,让他本就坎坷的人生,更是多了很多灾难。   她也知道自己陷进了某种不好的情绪,在钻牛角尖,可她一时出不来,只好不怎么搭理他,怕憋不住气发在他身上。   晚上温蕖华陪夜,也只是收拾了小沙发躺上去,杨钦沉默的看着她明显的躲避,他唇张了张,终是没说出什么。   翌日天亮,叶臻带人来做笔录,温蕖华走到门外站着。   没一会儿,叶臻出来,看了她一样,让记录员先走。   “闹别扭了?”   温蕖华顿了下,皱眉,“不是。”   叶臻大概能理解她的心情,超负荷的感情降临在身上,愧疚会将一切淹没,甚至自我否定,怀疑。   而这种心理,还只能靠她自己想开。   “圆圆,有这些证据今天警方就会去冯家封锁,他还有他背后的人都将被京都的公检法带走审查,春天快来了。”   现在已经二月多,天气渐渐温暖,一切都在向好发展,不是吗?   温蕖华点点头,她应该高兴的,也许很快就会传来父亲没事的消息。   她确实内心深处滋生出期翼,但这同时又折磨着她,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她这一切是杨钦差点拿命换来的。   要不是……要不是他运气算好,也许他早为此事没了命。   而那时,她将此生都活在痛苦之中,也或许,她没有此生了。   叶臻叹了一口气,转身透过玻璃窗又看了看里面那个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神情晦暗的男人。   她拍拍温蕖华的肩膀,先走了。   温蕖华又调整了好一会儿情绪,才装作没事的走进去。   听见开门声,他立马抬眸看过来,目光紧紧锁着她,声音却似小心翼翼。   “圆圆。”   她恩了一声,状若平常的问他要不要吃个苹果,一言一行都很正常,但和她亲密相处过的杨钦知道,她很不正常。   要是以前,她只会黏在他身边,眼睛一刻都离不开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刻意躲闪开他的目光。   也不会像这样,站的远远的,没有靠近的意思。   他心里一疼,缓缓抬手朝她伸出来。   “圆圆,过来。”   温蕖华盯着那双执着的似乎她不过去就不会放下来的手良久,最终迟疑的抬步走了过去。   她一靠近,他立马就紧紧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扯到身前,牢牢抱紧。   她一惊,想挣扎,“伤口!”   却被他用手紧紧扣住后背,微微沉声道:“别动。”   圆圆,别挣扎,我会疼。   心里疼。   闻言,她果真不动了,僵硬的让他抱着,感受他不稳的心跳,以及那有些偏执的阴郁的将她笼罩的灼热气息。   他不说话,她也沉默,明明曾经是最亲近的人,此刻心跳也像是被生生拉开了一样,明明身体紧抱着,心却是谁都不敢靠近半分。   良久良久,杨钦缓缓出声,用尽力气哄她:“圆圆,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蕖华心里一酸,她其实也不是生气。   而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情绪泛滥,觉得是因为她,才让他变成这样,吃那么多的苦。   可这些她都说不出口,她知道,他一定会告诉她,他是心甘情愿的。   他做这些,从没要求过回报,就像当时他为她入狱,也曾不求她出庭作证,甚至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永远不要背负沉重的恩情。   沉重。   就是沉重。   温蕖华慢慢推开他,先检查他伤口有没有因为刚刚的动作裂开,见没有血迹溢出,她睫毛微颤,摇头安抚他:“我没有生气,你给我点时间,我能想开的。”   杨钦喉间一顿,他很想让她别自责,别愧疚,别觉得对不起,他不需要那些,他只需要她开开心心的,在他身边。   可他也说不出,就像她一样,两个人靠的如此之近,却总看着对方沉默。   温蕖华和港大请了假,日夜照顾他,细心且周到,常常令杨钦觉得不适应,他更习惯去照顾她,而不是看着她端着水盆或者拿着药进进出出。   第三天,他到底是出了声:“圆圆,我伤的不重,你回学校上课吧?”   温蕖华动作一顿,把书本合上,抬眸看他。   良久,她嗓音艰涩道:“京都打了电话。”   “我爸爸已经被提到公检法了,或许时间很长,但也或许很短,舅舅让我准备好,也许哪天就要去京都接我父亲出狱。”   杨钦听后点头,“挺好的。”   挺好的,他就会说挺好的。   温蕖华看着点滴快输完了,干脆出去叫医生。   杨钦能出院那天,杨天开了办事处的车过来接他们回家属院。   但一打开门,温蕖华就有些愣,好些天没回来,连家里被砸了都不知道。   杨天顿时怒骂道:“肯定是冯有为那鳖孙子让人干的!”   杨钦脸色极为黑沉,眸里分明染上了怒意和后怕,还好温蕖华一直住在港大宿舍没回来过,不然那天她要是自己在家……他都不敢想。   温蕖华反倒是最平静的那一个,被砸了就被砸了吧,什么都比不上人没事。   见她放下东西就要开始收拾,杨钦一把握住她的胳膊,眸光沉沉:“我来。”   “对嫂子你陪院好几天肯定累了,我和哥收拾,嫂子你找个地坐着休息就行!”杨天也连忙帮忙说话,他当然看出来他哥和嫂子之间出了问题,可他也不敢问更不知该怎么劝。   其实换做他站在嫂子的立场,也是会生气的,气他哥私底下冒险干那么大的事情,受了伤还躲起来一声不吭。   杨天觉得他哥出发点是好的,但做法让人难过。   温蕖华见状也没阻拦,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医生说杨钦出院后回家养着就行,过段时间去拆线。   冯有为进去了,这里就是安全的,房租也还有半年到期。   温蕖华看着他动作,静静出声:“我明天就得回学校了,主卧不用收拾了,我住宿舍就行。”   他腰腹处受了重伤,但不影响生活,只是不能去工地干活。   杨钦浑身倏地一僵,没抬眸,黑沉的眸光一直盯着被砸的稀巴烂的桌子,是他过年那段时间给她买来画画的桌子,碎裂一地。   他迟迟没法出声,她不可能一直请假,回学校也很正常,可他心底说不出的堵,就像是……   像是她不要他了一样。   温蕖华盯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又酸又难受,干脆别过头去,眼里隐有泪意。   她也不想这样,但她也一时回不到先前那样和他相处。   或许她应该回学校好好冷静两天,解开自己的心结会好一点。   他不会想要她的愧疚和感激,她确认自己还是很爱他,她就是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   妹宝就是一时负罪感太深了,没走出来。[可怜] 第118章 平行世界(30):这是他的至宝   杨天更是不敢吭声了,连呼吸都放轻,等收拾的能住人了,他就立马找借口走人了,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们好好说清楚吧。   温蕖华去一楼大婶那里借了一些菜和米,回来后就进了厨房,杨钦默默跟过去,看她淘米洗菜。   温蕖华手艺不算太好,但她也不可能让杨钦这个病患自己做饭。   她做饭过程中,他始终站在厨房门口,像个沉默的柱子一样。   温蕖华不愿理他,等做好饭菜她端出去,又仔细洗了洗手。   水,药,都摆放在餐桌上。   见她去拿包,杨钦终于按捺不住了,快步上前在她出门前抵住门把她拦下,一手紧张的握住她的肩膀,低眸沉沉看着她。   温蕖华抬眸,平静的和他对视,反倒是他,眼里慌张又难受。   连续几天被她冷落的躁郁几乎不加遮掩,侵泄而出。   他很慌,怕她一走出这个门,他就见不到她了,又或者说再见到她,会像一开始遇到她那样,陌生到不敢靠近。   他闭了闭眼,近乎无力又晦涩,艰难问她:“你……还回来吗?”   她眨眨眼睛,“回。”   那为什么非要走?   即便明天要上课,也不必急着现在就走。   即便上课,不住宿舍也可以,他现在空下来了,可以接送她。   就算生气,失望,不想理他,也没关系,但是别这样就走了,他受不了。   杨钦试探的将额头低下去,贴住她的额头,双手轻轻覆在她肩膀之上,极为小心翼翼的和她商量,“今晚就在家里住可以吗?”   温蕖华半晌没动,在他以为她会推开拒绝他时,她睫毛颤了颤,“好。”   不知道怎么面对归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还是心疼他,也心软,他这样轻声请她留下来,她根本走不掉。   他一下松了口气,脸上隐见微末笑意,他牵着她的手走回桌边,给她盛饭。   温蕖华和他吃完了一顿安静的晚餐,之后他去洗盘子,温蕖华走到主卧,主卧他还是收拾了,没因为她那句要去住宿舍不用收拾而放着。   杨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回来我再把家里的家具修一修,或者……”   他尽可能温和的和她商量,“或者我们搬到港大附近,这样你上课也方便。”   他用了我们两个字,说完后也在等待她的反应,像是接受审判一样。   良久的寂静中,杨钦的心一沉再沉。   如果,如果她因为不再能接受他,要和他彻底分开,杨钦知道自己是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的,原本就是她主动,如果她不想要他了,他做不出来死缠烂打。   不是温蕖华,他这样的人连被爱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掌心无意识的攥紧,直到疼痛牵扯蔓延,连腰腹间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更窒息的还有心脏,冷冷的往下坠。   温蕖华总算转过身来看着他,他这样……她连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的时间都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彷佛她一句拒绝,他就会彻底被抛弃一样。   满身的孤寂和绝望几乎快将他淹没。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在他呼吸逐渐紧张中,无奈的轻声道:“你不用这样患得患失,我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杨钦一眼不错的盯着她的脸。   “杨钦,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吧,想想我该怎么让你知道,你的命在我心里很重要很重要。”   “想想以后该让你怎么好好珍惜自己,多爱你自己一点,你不可以这样,就好像这条命给我了一样,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你在你自己的心里没有一点分量,所以你在拼命时没想过你自己会不会有个万一。”   她越说心里越难过,“杨钦,我甚至觉得我……我不配。”   “我……”   她话还没说完,杨钦一下把她紧紧按在了怀中。   急切的亲吻她的额心,“圆圆。”   “不是的。”   “再被你爱着之前,我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可有可无的活。”   “是因为你。”   因为你,我才想好好活。   “圆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你要是走了,我受不了。”   他把她抱得紧紧的,一点都不想松开,很难想象,在之前他到底是怎么忍住一次次拒绝她的,原来只要接受一次拥有她,他就再也放不开手。   以前想的那些以后她喜欢别人就放手,都是狗屁,他什么都做不到。   连刚刚她只是说先住宿舍,他都觉得惶恐,遍体生寒。   “圆圆,我错了。”   他一声声呢喃,在她耳边翻来覆去的求。   温蕖华最后一点点抬起手,环抱住他的腰身。   抛去心里乱七八糟的负罪感,她没想到她一句要去宿舍住让他反应这么大,她以为短暂分开两天不会有事,彼此好好想一想。   但眼下看,她想岔了。   他很没安全感,不仅她有病,他心里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怎么被爱过的人,前半生坎坷不幸,稍微得到一点幸福,就怕失去,所以拼了命的对她好。   她大概有一瞬间理解了他的爱。   温蕖华踮起脚尖,回吻他略有些冰凉的唇瓣。   杨钦一怔,随即更汹涌的反吻回去。   两个人跌跌撞撞往主卧倒下去,她提醒他注意别碰到伤口,杨钦浑然不顾的说没事,他真以为她嫌他烦了,不要他了。   他承认,他那些孤注一掷,偏执的爱意,正常人大概接受不了,起初或许她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时间久了,她可能会觉得窒息,像被恶鬼缠身一样,他的命里只有她。   这两天,他明明能感受到她还是爱他的,可她也在疏离他。   现在是疏离,以后可能就是永不相见。   他真怕了。   所以此刻的吻带着不断确认的疯狂和汲取,他需要感受她和之前一样坚定的爱意。   才能知道,她的爱不会消失,她还要他。   “杨钦,你等等,还有伤,不能做。”   她尽力拦着他,医生还嘱咐过不用用力太猛,万一伤口撕裂。   可以预想现在放纵他,他会有多失控,温蕖华阻止他再进一步。   杨钦喘着粗气平复,他确实想了,因为只有那样深深嵌入到骨子里,他才能确认她是他的。   但她说不要,哪怕他忍到青筋都鼓起来,都不敢再进一步。   他对她,着实有些小心翼翼。   见他抽出手,呼吸沉重,温蕖华把他按到床上平躺着,不要让伤口抻到了。   她抽了几张纸,抬手给他擦额头上的汗。   最后要放下时被他轻轻握住手,按在胸膛上,感受着那因为她而热烈跳动的心脏。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认真的承诺,保证。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会再有下一次冒险,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   她恩了一声,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总算有了出口,一点点被往外排空。   “去京都,我陪你。”   他看着她,执着又带着请求。   她还是恩。   “我过两天就去港大附近找房子,我们搬过去住,这样早上下午我都能去港大接你。”   “冯有为进去了,我开了个小公司,慢慢发展,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那么多应酬,可以每天晚上都陪你。”   见她没说话,他轻声问她:“行吗?”   行吗?   比起先前的忐忑不安,此刻他平静一些了,大体知道只要她想开了,不会拒绝他,他知道他可以慢慢来,给她点时间想开。   但是不行,他没办法慢慢来,被她拒绝的每一秒都难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温蕖华闷声恩了一声,行吗?行吗?   能不行吗?   他都这样了,谁舍得拒绝他啊。   她对他,永远没什么抵抗力。   温蕖华突然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重重的,但她本身力气就没多大,这泄愤的一锤下去,他猛然笑了,眼里明晃晃的温柔。   她这样,他就知道她都答应了。   杨钦那颗被泡在酸水里的心,总算浮出水面,感受着她无声的纵容和爱意。   杨钦又把她拉到怀里,双双躺着,他的手一直捏着她柔软的骨节,时而又十指相扣,不肯放开。   “在五里镇那两天,怎么过的?”她总算能开口仔细询问了。   他微微一僵,还没开口,听见她沉声道:“我要听实话。”   杨钦无奈的叹气,“那你不准生气。”   她冷笑一声,看来他也知道她会生气。   杨钦不愿讲的太详细,只说从冯家跑了,被追的时候挨了一刀,他提前就想好了逃生路线,去了五里镇一个小诊所处理伤口。   后来冯有为的人查到五里镇,他提前就从小诊所换了一家农户,那农户收了他的钱,把他安置在后院菜地一个放农具的小屋里。   农户能收他的钱,就能收冯有为的钱,把他给卖了。   他那夜这才不得不蹚水过河岸,这才碰巧撞上她们。   他说的很平静,可其中凶险她又怎么可能想象不出来?大半夜的在小诊所里疗伤,那样深的口子,又在农院里躺了两天,蹚水到河对岸,他没死都算他命大。   她气的咬他肩膀,他不但不觉得疼,反而道:“圆圆你想怎么咬就怎么咬,但是别再生气了,都过去了。”   他也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他此刻才明白,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伤,对她来说她会心疼到无以复加,他不是很爱惜的命,对她来说和她的父母一样,她同样接受不了他出事。   他被深爱着。   他直到这一刻,才因为她的爱意疯狂滋长出血肉和欢愉。   杨钦爱惜的亲亲她的头发,她的眉心,她的唇。   这是他的至宝。 第119章 平行世界(31):我伤好的差不多了   温蕖华任由他抱着亲着,她乖乖的躺在他怀里,丝毫看不出这样柔软的她,会那么多天对他不冷不热,差点把他逼疯。   杨钦很想做,但她不许,他就只能收着心思,可除了剧烈动作,他也没少通过肢体的亲密来安抚心底先前滋生出来的阴暗和惊慌。   杨钦要养伤,但他觉得他可以送她上学,温蕖华最后实在没办法,答应他一起坐车去港大。   杨钦把她送到校园里,这阵子他大半个多月没来学校接送人,温蕖华又请假,宿舍还有系里的同学都在猜测她是不是分手了。   眼下看见那个男人又走在她身边,两个人牵着手甜甜蜜蜜的,就知道人家好着呢。   杨钦把她送到课室后才嘱咐她下午让她等着他来接,温蕖华点点头。   杨钦离开港大就去了办事处,他不能干活,不代表不能把手上的事情该忙的赶紧忙完,他事还不少,办事处的项目做的还不错,他得盯一盯进度。   除此之外他还托本地人帮忙找一下港大附近的房子,杨钦项目上第一笔项目资金进账了,手头宽松了不少,他想着能买就买一套,哪怕小一点,以后再置换。   他不想委屈温蕖华跟着他租房子,努力赚钱本来就是想让她过好日子。   杨天拿报纸给他看,“哥,清河上城停工了,还有冯老板涉及的其他项目,全部停工了。”   杨天唏嘘,怪不得年后他哥就不建议他在清河上城干了。   他都没想到冯总那么大的老板倒台,能跟他哥有关系。   太牛了!   杨钦神情却很淡淡,他现在更倾向于脚踏实地的干,这几个月跟着冯总在港城也不算白混,港城大大小小的项目都被他摸了个透。   他看好的项目都可以慢慢发展,杨钦拿了证件资料要去正式注册公司,杨天跟着开车跑手续。   注册公司执照挂好后,杨天感叹:“宝华建筑,好名字。”   听着就很有前景。   杨钦看着那两个字也笑,当时去注册的时候办事员问他想好名字了吗?他几乎没怎么想,就写下了这两个字。   宝贵的宝,蕖华的华。   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寓意。   公司注册好,就能放开手脚干,有了资金,杨钦让杨天多找工人多接项目。   等下午他准备回去洗漱一下再去接温蕖华,但刚回家属楼就看见楼下围了不少人,家属院的人看见他顿时就道:“小杨你可回来了,又有人来闹事找你们。”   杨钦抬头一看,二楼门口堵着人,这次倒不是什么混混,而是掐着腰的妇女。   听了几句骂,杨钦就知道是冯有为的老娘还有什么七大姑八大姨,找上门来骂杨钦害了他们家儿子。   杨钦哂笑一声,直接拿出大哥大报警。   叶臻出的警,来的挺快的,杨钦不便出面和这些不讲理撒泼的妇女们打交道,叶臻带着人上楼把她们以非法聚集闹事的名义带走了。   乌泱泱的人散了后,家属院的人看杨钦的目光都不对了,又是有人来砸了家又是来骂门的,没一会儿房东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杨钦赶紧搬走吧,邻居们都有意见了。   毕竟怕被牵连上。   杨钦没什么反应,点头应下来了,本来就打算搬,只不过现在就更得提前了。   这个糟心事一出,他就不想把温蕖华再接回家住了,省的她听见家属院的议论纷纷心情不好。   于是下午温蕖华被杨钦接出港大却没回家属院的时候还很好奇的问他:“怎么不回家?”   杨钦面不改色心不跳,“家里水管爆了,反正打算换新房子,我慢慢收拾,今晚委屈你跟我住招待所行不行?”   温蕖华哦了一声,也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反倒是杨钦再三和她说保证这几天就找好新房子。   她其实都很好说话,不想给他压力,晚上在招待所看着他不让他洗澡,拿着水盆主动给他避开伤口擦身体,然后再换药,动作很认真也很轻柔。   生怕弄疼了他一样,可他哪有那么娇气。   杨钦看着她笑。   即便身处招待所,可只要她在,他都觉得安心。   温蕖华大概猜到水管爆了是借口,联想到家里之前被砸了,她猜了个大差不差的,可杨钦明显不想让她操心,她也就不多问,只好好陪着他。   温蕖华第二天还趁着没课的时候主动出来陪他去看房子,杨钦看中了一套小两居,不大,但光线很好,格局也敞亮,没有什么家具,他们自己买点新的正合适。   杨钦:“这房子空了有一段时间了,我问了是去年刷的漆,现在入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干工程的,比较注意这一点,温蕖华皮肤嫩,容易过敏,杨钦的细心周到令带着看房子的人都叹为观止,总之看了好几套,他都在考虑他对象的需求。   比如光线要好,要不她在家里看书画图都费眼睛,装修用的材料也不能差了,对身体不好。   好不容易有套看中的,温蕖华看完后就点了头,她现在更不挑剔这些,他觉得好就好。   杨钦算了算自己手头的钱,其他的都投在工地上了,想买下来肯定差一点,他跟何旭阳再借点差不多够了。   盘算好,他就让她带着证件出学校,等去登记房子的时候温蕖华才震惊道:“你买下来了?”   杨钦恩了一声,“先买套小的暂时住着,以后再换大点的行吗?”   温蕖华当然不觉得小房子就不好,她只是震惊他赚钱的速度,杨钦和她说实话,借了朋友三万,不过手上项目再有两个月结尾款,下来就能还清,让她别担心。   他还把房子登记在她名下,温蕖华犹犹豫豫的,杨钦付在她耳边道:“圆圆,男人养家天经地义,你说过想让我养,现在还算数吗?”   温蕖华闻言,就只好点点头了,她倒是乐意让他养一辈子的。   至于房子登记她名下,算了,也无所谓,他们又不会分开。   就是买完房后,温蕖华执意拿出自己的小金库,里面竟然有个一万多,杨钦不接。   温蕖华板着脸道:“我是外人吗?杨钦,这钱是让你拿去置办家具的,还是说,你没打算娶我?”   当然不是!   他就是不想用她辛辛苦苦攒出来的钱。   杨钦不花女人钱。   可她坚定,杨钦最后只好无奈的收下来,他心中却暗下决定,这笔钱他大抵不会动,过两个月再找个名义给她,也不止这笔钱,他赚的也都会给她。   他收了,温蕖华脸色就好看了,又甜甜蜜蜜的挽着他的胳膊。   杨钦找了车搬家,家属院房东还挺良心的,把半年租金给退了回来。   他俩用退的租金加上手上零散的一点买了新的床还有餐桌几样简单的家具,其余的可以慢慢添置。   搬家那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京都传来了好消息,温庭钧案件有很大的进展。   舅舅不是空口白话的人,他这话一出,意思是温市基本上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当晚,温蕖华在杨钦怀里喜极而泣,像是阴霾被彻底扫开一样,春天来了,阳光也明媚耀眼。   杨钦笑着抱着她,和她说春暖花开了一起去京都接她父亲母亲。   温蕖华在他怀里点点头,杨钦拆了线,医生说伤口恢复的不错,今晚又是第一天入住新家,尽管这个家里还不算添置齐全。   可这大概是杨钦人生意义的第一个家,他亲自买下来的,和心爱之人的家。   所以他的笑意始终就没散过,那双冷厉的眉眼全是愉悦。   温蕖华心疼他过去不易,新家第一晚,她想给他留下的最美好的记忆。   于是她把自己的证件都塞到他手里了,杨钦一顿,问她:“什么意思?”   温蕖华小声道:“其实今天舅舅和我打电话说了之后我就给妈妈打了电话,我说我想和你结婚。”   “我妈妈同意了,我爸爸肯定也会同意的,这是我的户口本……”   杨钦一下低眸认真的望着她,心跳的越来越快,她什么意思已经很显然。   杨钦心口软的几乎快化成水,他的圆圆怎么能这么好。   他自认为还不够,仅仅只有一套小房子是不够的,可她却什么都不在乎,她把户口本放在他手里,把自己交给他。   杨钦深深吸了一口气,亲了亲她,而后慢慢道:“不着急,等去了京都见过你父母,我会争取他们的同意,然后,上门提亲。”   他的圆圆值得最好的一切,该有的一样不能少,即便他觉得不够,也要在能力范围之内给她最好的。   温蕖华点点头,他想怎么做都可以,她把户口本给他,就是想告诉他,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   杨钦把户口本放在枕头下,翻过身低眸看着她,或许是她太美好了,他升出一种不真实感,觉得跟梦一样。   结婚的事值得郑重对待,今晚……他大抵有些念头是忍不住的。   他迟疑的看着她:“我伤好的差不多了。”   温蕖华脸红的哦了一声,伸手环住他脖子,以作回应。   上一次亲密其实也没多久,可因为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又总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两个人都忍着,其实很需要一场亲密来缓解彼此的想念。   杨钦在她回应的那一刻,低下头去,噙住她的唇用力而缱锩的吻了上去。   夜色如水,新窗帘被微风吹得轻轻拂动,光影间极致的缠绵不断交织。   他喘着粗气在她耳边喊:“圆圆……” 第120章 平行世界(32):他终于把温圆圆娶回了家   两个月后,京都致电带来了好消息,挂断电话后杨钦带着笑意走到她身边,温声道:“温家的解封函寄过来了。”   温蕖华顿时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眼里泪盈盈的看着他。   爸爸要出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给她的,温蕖华下意识望向他腰腹,两个多月的休养,他那里伤口慢慢恢复,温蕖华这两个月每天都亲力亲为的替他抹药,后来还特意找医生开了祛疤的药。   还是杨钦拉住她说男人留点疤不碍事,让她不要那么紧张。   眼下她盯着他的腰看,杨钦倏地笑了,在她耳边轻声道:“圆圆,我腰早没事了,你应该知道的。”   话落,她耳垂被热气熏得微微一红,他的腰……确实好像没什么大事,都挺能使上劲的。   “圆圆,我们一起去京都。”   “好。”她点头答应,除了去京都,杨钦还找杨天带人去把温家被封了大半年的房子好好打扫粉刷了一遍,灯,水龙头都挨个检查替换上新的。   新家新气象,杨钦亲力亲为,他也第一次得以走到温蕖华的卧室,从窗子看下去,能看到他曾默默跟在她身后走过无数次的路线。   杨钦想,他真挺幸运的,来到港城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人,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竟成为现实。   “哥,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置的?”杨天擦着汗进来,现在五月了,天有点热。   杨钦项目做的不错,温家房子不大就三室一厅,找工人干也快,但他哥居然都是自己过来干的,也就让他给搭把手帮帮忙。   这么一收拾,原先有那么些年头的旧房子,立刻焕然一新,散发着勃勃生机。   杨钦恩了声:“我定了新的彩电还有雪花牌的空调,等到了安上就行了,”正好夏天来了,他定了两台,港大那套房子里也准备安上,她怕热,还极其讨厌汗黏在身上。   杨天心中感叹,嘴上应好,他自然也知道温家这座房子里以前住着什么大人物,如今温市出来,想来用不了多久也能回到先前的位子上。   杨哥虽说现在发展的还不错,宝华也如火如荼,但他们毕竟就是乡下出身的泥腿子,不知道到时候杨哥还能不能顺利娶到温小姐。   希望温家人能看到他哥的真心吧。   杨钦可不知道杨天心里还在替自己操心,他没见过温庭钧,但曾经通过一通电话接触过温父,杨钦就算不是太识人,也能感觉到温父不是看人出身的人。   更别提温圆圆都把户口本都塞在他手里了,那就说明温夫人是同意的,杨钦以往退缩过很多次,但现在,他一次都不会退缩。   他会堂堂正正的站在温家人面前,告诉他们,他想娶温圆圆。   忙活完温家,去京都的日子就提上日程了。   温蕖华特意和学校请了假,陶教授知道她的个人情况,假期批的很爽快。   等她从学校走出来,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车外站着她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   来回过往同学不少都看着这个身高腿长的英俊男人,他头发比之前要长一些,肆意往后一梳,露出额头,越发显得成熟冷峻,面色冷淡的在校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温蕖华一出来,他立马就心有灵犀似的抬眸看过来,对上她视线的瞬间,就跟冰山融化似的,那冷峻的脸上都染上明显的笑意,并且站直身子朝她走过来,极其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包,牵着她的手朝车边走。   等坐到副驾驶,温蕖华还有些呆呆的,怔然的看向他:“你买车了?”   杨钦忙解释:“工程款下来了,还了何旭阳的,还有不少,宝华跑项目有辆车方便,再加上接你父母回港城,我想着落地机场后自己开车回来也方便……”   所以买车这事没事前和她商量,主要刚好今天上午运来的这辆车,他也来不及先和她商议就只能提车了。   温蕖华觉得好笑,“杨钦,买车是好事啊,我支持你的。”   他面目柔和下来,主要觉得这是家事,买车好几万块钱也算是大事,需要和她这个女主人商议才是。   有车当然舒服,再加上他做工程,有车方便的多,温蕖华不会过多询问,杨钦开车带她回家洗了个澡换上衣服,又带上各种证件,才再次出门前往机场。   “机票都买好了,盛丞打了电话,落地京都他就会来接我们,明天正好一起去接你父亲,盛丞还说要给你父亲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总带着笑意,话也不自觉的变多,絮絮叨叨的,温蕖华总是很认真的听着,她发现他很爱和她说家事。   搬到新家后也是,杨钦本身是话少的人。   但他经常会抱着她商议很多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绿植摆哪里,也会说他的安排,比如添置两台空调。   温蕖华很喜欢他这样,他脸上不知不觉间早已褪去了初识的那些冷漠,染上了越来越多的人气。   她点点头,“等接风宴办完,我们就一起回港城,到时候……”   她看了他一眼,“我们去把证领了。”   她注意到她说完这句话,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温蕖华知道他心里期翼着这事,杨钦算是相对传统的男人,和她什么都做过了,就想把该办的都办完,那样才心里踏实。   但由于温家父母的事,他拿着温蕖华的户口本也只能压抑着心里的渴望,郑重的摆放在抽屉里和自己的户口证件放在一起。   一切,还得得到父母的认可点头之后才能继续。   杨钦半晌才出声重重恩了一声,等回来,就把证领了。   他没告诉她的是,从前两个月,除了忙公司,他已经在慢慢准备提亲的事情了,各种彩礼,他都在准备。   大概没有意外,这些事回来就能提上日程。   把车停在停车场后,杨钦带着她去办理登机,在当晚九点落地港城,盛丞开车早等着了,盛家房间都给收拾好了,还是和上次一样,杨钦跟盛丞挤一挤。   自从搬到港大附近的新家,杨钦和温蕖华就没分开过了,乍一分开,他还有些不适应,以至于到后半夜还没睡着,心里想的事有点多。   其实表面再云淡风轻,没见到温父之前,他都还是会有些不确定。   第二天,杨钦一大早就起来去跑了个步,回来后冲澡,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又去给她准备她喜欢吃的早餐。   因为丈夫出狱,盛汝珍这几个月身体精气神都恢复的特别好,看见杨钦在厨房忙活的身影,顿时就笑了。   这孩子还是没怎么变,到哪儿都往厨房钻。   圆圆她昨晚打眼一看儿,都长圆润了不少,气色红润,一看就是被好好照顾着的。   盛汝珍对杨钦就越发满意了,更别提丈夫能出来,杨钦在里面出了多少力气,甚至差点危及生命,盛珣一五一十的都和她说了。   所以温圆圆问她意见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女儿想要嫁给杨钦,她再同意不过了,这样一个有担当真心爱护女儿的人,没有人会不满意。   和盛汝珍打过招呼,杨钦就看到温蕖华也揉着眼睛下楼了,今天有大事情,她起的也早。   盛家人大约八点就全部一起出门了,足足开了三辆车,去接温庭钧出狱。   又按耐住急切的等待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温庭钧换上一身常服,被好几个人送出来。   他状态很好,身后跟着的人都尊敬的不得了,一时间,盛汝珍就像是看到了在港城还没出事时的老温,她眼睛一下就红了。   温蕖华也是,激动的朝前走了一步,杨钦始终陪在她身边,也望着那个温和儒雅的中年人。   温庭钧走过来后先上前握住妻子的手,对她笑着点点头,“汝珍,没事了。”   随即温庭钧才看向其余人,先和盛家大舅点头说了几句话,又对温圆圆招招手。   温圆圆孺慕的走过去,乖得不得了,温庭钧抬手温和的摸摸她的头顶,“长大了。”   他看了一眼杨钦,笑意更甚,“不给爸爸介绍介绍吗?”   温蕖华这才忙把杨钦拉过来,难得害羞:“爸爸,他是杨钦,你知道的。”   温庭钧少见她这幅害羞的小女儿神色,他缓缓看向杨钦,对方也神色认真的和他问候,他曾在电话里和他交流过,也知道女儿出事时,那个以身相护的年轻人。   他冲着杨钦点点头,又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简简单单两个对小辈的动作,就说明他认可杨钦是自家人。   杨钦面上不见紧张,心底却骤然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柔和的继续看着温蕖华。   温蕖华倒是视线一直追着父亲,她好久不见父亲了,自然一时间想多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变了样,但或许是因为舅舅打点,父亲和进去之前相差不大,就是多了一些白头发,但依旧遮不住他是个儒雅有魅力的男人。   杨钦和她,以及盛珣盛丞是小辈都走到最后,他低头对她轻声道:“放心了吧,以后都没事了。”   她抬眸对他弯唇笑,点点头。   接风宴就自家人,还有盛家老爷子也被接了过来,温庭钧先给岳父敬酒。   自从外婆病逝,外公身子骨也就不大好,这一两年温家发生那么多事,盛家老爷子精神头就越渐萎靡。   可现在一切苦尽甘来,老爷子也难得有了心情,甚至还给了杨钦这个未来外孙女婿一份见面礼。   杨钦有些受宠若惊,盛汝珍笑着让他安心收下,都是一家人,盛家舅妈看出来小情侣感情好的不得了,顺势就提起喜事,“汝珍,妹夫,咱们家是不是快要办喜事了呢。”   众人的目光一时间都落到温蕖华和杨钦身上。   杨钦立时站起身,认真又沉稳的开口:“各位长辈们要是同意,回到港城我就上门提亲,婚礼一应俱全,能娶圆圆,是我有幸。”   温蕖华在一旁笑的脸蛋有点红。   盛汝珍和温庭钧对视一眼,均眼带笑意,他俩本就是开明的父母,经过那么多事更看重人品和真心,杨钦,不管是哪一点,都令人无可挑剔。   当着盛家老爷子的面,温庭钧也表出了态度,对杨钦点点头:“回去就准备吧。”   他又看向盛家人,笑道:“到时候爸,哥嫂都来港城喝圆圆喜酒。”   圆圆喜酒,四个字,令温蕖华面若红霞,她眸光似水的对上他愉悦满足的目光。   桌下,两个人的手紧紧牵着。   *   一个月后,港城民政局,温蕖华捧着手里的小红本本翻来覆去看,走到台阶时,还是杨钦把两个小本本郑重的收起来,不许她再看了。   温蕖华刚要说她还没看够呢,杨钦道:“圆圆,雨后天晴,但是地上都是水坑,我怕你没拿稳,我们回家再好好看,好不好?”   他近乎哄的语气,让她没再说话,下一秒,他拦腰打横把她抱起来。   她惊呼一声,杨钦低眸笑看着她:“老婆,我抱你走。”   她最爱干净,水坑上的水染到裙子上又要皱眉不开心了,杨钦持证上岗,不在乎在外人面前亲密,来民政局领证的也不少,今天是个好日子。   可谁也没像这对一样,甜蜜的令其他来领证的人都不禁明里暗里多看好几眼。   长得就出挑,领完证还这么高调,脸上挂着的喜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又是一个娶到挚爱的满足男人。   这年十月,夏季刚过,秋风正好,港城新开业的大酒店里,何旭阳和沈淮,叶臻别着伴郎伴娘的红布,到处跑来跑去忙活。   新人牌子上写着大大的新郎杨钦,新娘温蕖华。   在这一年,金秋十月,他终于把温圆圆娶回了家。   —全文完—   ————————!!————————   从三月底开文到今天,一天都没断更过,终于写到全文完啦[撒花]感谢大家的一路追读,评论区我都超级眼熟,这本书也得到了很好的成绩,感谢大家!   希望这一章可以多看到宝宝们的评论,更希望能得到多一点的全订高分[红心]对完结文会很有帮助。   我还给大家准备了全订福利番外,是免费哒,大家明天六点还可以继续看哦。(正文和平行世界到这里真的就是把精华都很圆满的写完了。)   接档文在专栏,迪斯科小姐也是同类型的,基本上我写文就是这个调调,酸酸涩涩然后男洁超爱女主的那种,喜欢我文风的可以收藏一下作者,我会不停歇的继续创作[红心][红心][红心] 第121章 老杨圆圆-番外:尘埃落定   温家   盛汝珍看着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跑回来的温蕖华愣了下,随即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去,谁知却没看到女婿身影。   要知道温蕖华平时回家,杨钦都会跟着一起回来。   “你这是?”盛汝珍纳闷的看着她,她手里居然还提着个旅行包。   温蕖华淡淡道:“我回来住两天。”   “吵架了?”盛汝珍放下手里的花盆朝她走过来,似是极讶异,女儿女婿结婚也有小半年了,别人她不知道,就杨钦,是绝不可能跟圆圆吵架的。   提起他,温蕖华就皱皱眉,也不是吵架。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没忍住道:“妈妈,你知道他有多离谱吗?学校安排我们毕业去云遥写生,来回也就待个不到一个月。”   “他不想你去?”盛汝珍纳闷,女婿看着不像这么霸道的人。   “不是!”   “是他居然要跟着我一起过去,”他这一年事业发展红火,每天天不亮人就得出门,即便忙的脚不沾地,不论她几点下课他都会出现在教室门口接她。   温蕖华也心疼他忙,提过下课了自己也可以回家。   但他从来没有同意过,温蕖华隐隐知晓原因,那年8月23日她就是因为晚上自己一个人走小巷子回家才会出了事。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嘴上不说,可他实际上对她看得很紧,尤其天黑,更是不准她独自在外面。   温蕖华已经好声好气和他商量解释了好几天,这次写生是学校安排,教授老师都会同行,整个系里至少要过去几十个学生,不会有危险。   他抿着唇不说话,隔日她去宝华还是看见他把工作都一一要交给手底下的人。   温蕖华第一次意识到他骨子里的固执,而其中原因大抵还是因为他的心结,温蕖华昨晚拉着他想彻夜长谈,把心结聊开。   可那个混蛋看她有精力熬夜,没说多久就拉着她胡来,倒是把一身力气都用到了她身上。   她想说的话没说成,还被折腾的跟搁浅的鱼一样,水分都被耗尽,人倦倦的,直到中午才爬起来床。   趁他不在家,温蕖华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回家了。   盛汝珍听完之后反倒笑了笑,“恩,要是这事,那倒正常。”   温圆圆瞪圆了眼睛,“这怎么正常了?”   虽然她不介意活在他的视线里一辈子,可他这样不累吗?永远因为这个心结而担惊受怕,时间长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圆圆,他是太害怕了,当年那个晚上……”盛汝珍顿了顿,温柔的看着女儿。   全家人都知道温蕖华对于那段失去的记忆并没有记起来多少,那个曾经让她害怕到浑身颤栗在医院里无法面对现实的噩梦,她都遗忘了。   她只勉强记起,杨钦救了她。   但她忘了,杨钦却忘不了,那个深夜,他是怎样目睹喜欢的人遭受到了什么样的虐.杀。   受害者全身断了四根肋骨,需要切除单侧两根,浑身多处淤青,胸部,腹部,四肢多处损伤,抢救了六个小时,才保住生命体征。   他在审讯室听到那个这些时,心疼的都快没有知觉了。   他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去小卖部买那包烟,短短几分钟,如果他没有耽误那几分钟,他明明可以护住她的!   “妈……”   母女坐在沙发上,同时抬眸看向门口急匆匆赶来的杨钦,他似乎有些着急,额上都渗出一些汗,他喊了盛汝珍之后,就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杨钦回家后发现她的包不见了,衣橱里也少了几件衣服,电话打不通,当时就慌了,还是看家里整洁如初,确定她没什么意外,才急急开车赶来岳父岳母家看看。   “进来吧,”盛汝珍温和的站起身,又给了温蕖华一个眼神,“你带杨钦回房间休息下。”   温蕖华闷闷恩了一声,站起身,杨钦进门换了鞋,就先走到她身边顺势握住她的手,进了房间关上门,杨钦就一下大力把人抱到了怀里。   她隔着衣裳都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再想想他刚刚来时一脸汗的着急模样,温蕖华顿时心软了,也觉得自己一声不吭回娘家的行为有点冲动和幼稚。   他缓了一会儿,呼吸平复下来,才低声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温蕖华一怔,手机放包里,她没注意。   好在杨钦也不是真的纠结这个,他走到床边坐下把人捞到怀里,抱在腿上坐着很耐心的哄她:“圆圆,还在生气吗?”   “你是气我不让你独自去云遥写生,还是气我昨晚把你欺负狠了?”   温蕖华:……   “不是独自……那么多人一起呢。”   她抿抿唇,半晌板着脸道:“我昨晚最后都求你好多次不要了。”   他头回那么失控,她越说不要,他越是凶。   杨钦深吸了口气,压一压心中这几天因为得知她要去云遥一个月而不断升起的躁郁感。   “圆圆,抱歉,我昨晚太失控了。”   他额头抵着她,沉沉道歉,同时克制着心底的黑暗面,对她妥协:“你不想让我去云遥,我听你的。”   她有些震惊他的妥协,明明前两天每次聊这个事情,他就不说话。   他这样,温蕖华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她捧着他的脸,亲亲他,“我也不是不愿意让你去,你把公司的事情扔一个月,回来后那岂不是又得忙的天昏地暗的,就算你说有什么事来回开车,可我也心疼你累。”   他已经不怎么轻松了,温蕖华知道他为了天天晚上接她回家陪伴她,从凌晨天不亮得一直忙,有时候连口水都喝不上。   温市回到原位,杨钦也没想过借用岳父的关系,项目都是他自己拼命争取来的,他钱赚的不容易,温蕖华也没法拦着他,因为他有他的责任感和上进心。   她拦不住他,但她心疼他。   杨钦面色缓和下来,大手扣在她腰间紧了紧,埋在她脖颈上,问她:“等会儿跟我回家?”   “圆圆,下次生气等我回来,想打想骂都可以,别自己拿着包走,行吗?”   温蕖华脸有点红,也感觉自己的行为幼稚,“恩,以后不会了。”   等杨钦和温蕖华再出来,看着两人紧牵着不放的手,盛汝珍就知道小两口和好了。   正好温市下班,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完晚饭才走。   杨钦临走前被温市叫到了书房聊了几句话,杨钦项目发展的不错,温市更加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杨钦没出身甚至过去也算不上顺,但他有心气,干事业不急不躁的又能拼。   最重要的是他太拎得清了,手里的项目几乎都和温市不沾边,他把这一切都看的很明白,温市明面上不帮他,私底下却会传授给他一些经验和方向。   是女婿,也是儿子,一个不管自己出了什么事,都能照顾他妻女,保护温家的自家人,这才是温庭钧真正认可杨钦的地方。   临走时,盛汝珍又装了不少东西让他们带走。   回到港大附近的家,杨钦一手提着东西一手开门,再空出手牵着她进去。   和好后两人之间氛围要比前几天好多了,主要是杨钦,他没那么压抑了,她想去云遥,那他就尽量把这一路上和她的目的地都提前查一下,保证她的安全。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和她说了,他怕她觉得他占有.欲太强。   其实不是,杨钦只是受不了她不在眼皮子底下,曾经只是五分钟,都差点让他失去她。   翌日,杨钦一早还接到了一个特殊的电话。   温蕖华醒来就看见他没有出门,站在床边背影深沉。   她揉揉眼睛,走过去伸手环抱住他的腰,问他:“今天没出门?”   他低眸看见落在腰间细嫩的手腕,眸光一柔,缓缓转身把她抱进怀里,半晌,才沉沉出声道:“圆圆,今天下午,‘徐林阳’执行死刑。”   短短几个字,让她抬起眼眸来,时隔那么久又听到这个曾是她噩梦的名字,温蕖华反应并不大,可能是她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很多伤痛也早已被抚平,再加上她的身边一直都有他守护。   “哦。”   反倒是他,温蕖华没忘记昨天在温家母亲未说完的话,也深刻明白他为什么对她要去云遥那么抵触。   温蕖华踮起脚尖亲亲他,露出笑。   “杨钦,那你以后可不可以活的轻松点?”   他黑眸一寸不落的盯着她的脸,还有她眼底浮动的温柔暖意。   “有你在,我肯定会好好的。”所以你别那么累,别再受那件事影响。   都已经过去了。   她意识到她曾遗忘的那些,对他来说或许不知不觉随着爱意早成了他心中的折磨,她没想到他心中竟从来没有放下过。   温蕖华很心疼的望着他。   杨钦低低恩了一声,低下头轻吻她。   下午,杨钦出了一趟门,他开着车到了港城监狱外面。   从这里,他抬眸能看到他曾经呆了一年多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手表,静静等待着。   在下午三点半那一刻,他似乎听到砰的一声声音。   杨钦眸光平静,心底那些曾叫嚣着痛苦和戾气的猛兽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不可否认,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忘记过哪个血色的夜晚。   她跌坐在台阶上,满脸血色,浑身颤栗的看向冲出来的他。   他无数次不在后悔,他不后悔自己失手杀.人,不在乎什么坐不坐牢,他只谴责自己为什么那晚没有一直跟着她,为什么非要去那个小卖部。   而这一切,将在此刻,彻底尘埃落定。   圆圆说的没错,都已经过去了。   以后他们都会好好的。   ————————   申请结算后7天通过了才能发福利番外,也就是8.8号左右我再继续给大家发免费的福利番外写婚后生崽之类的,到时候大家想看可以回来看,今天的还是要阅读币的,但是没关系我给大家发红包!   我看了大家的评论还有全订评论真的觉得很满足啊,是那种无法言语的开心和成就感!   这篇文当然有漏洞和不完美,但确实也倾注了很多心血去写活小杨和圆圆,下一本我再继续努力争取越写越好。   昨晚激动的睡不着,专栏又开了个预收,叫《190五金店老板爱上我》算是同类型,但是是另外一个想写的故事,大家可以去看看文案哦,想看的话可以评论留言我琢磨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写。[撒花] 第122章 福利1:他妻子在山路的另一头   温蕖华要出发去云遥的那个早上,杨钦开车送她去港大和系里同学老师一起做校车。   杨钦把袖子卷到胳膊上,露出有力的臂膀,大包小包提着跟在她身边。   温蕖华结婚时请了陶教授和舍友以及系里交好的同学,再加上这段时间杨钦不少跑到学校等着接妻子,大家对他都很眼熟,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杨钦把提前买好的路上吃的零食递给系里的男同学,请他路上给大家分分,又去车里搬了两箱水搬到校车上,还给司机塞了两包好烟。   他前前后后的忙活人情世故,温蕖华笑着看他。   有他在,她基本什么都不用操心。   连去云遥要带哪些东西,都是他前一晚一点点收拾好的,甚至用心的写上了标签。   他还是习惯默默做很多事,嘴上却不说。   温蕖华知道,即便他答应了不跟去云遥,可昨晚他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时不时的还是会皱一下眉,唇紧抿着。   司机已经启动了车,同学们都上了车,温蕖华走到他面前,杨钦低眸看着她。   “我就去一个月,很快就回来了。”   “你不准忙的忘记吃饭。”   “好。”他扯出笑看着她,眼里的不舍浓的快溢出来了。   “上车吧,别让大家等久了。”而且再看下去,他真不想让她就这么走了。   一个月,不是一天两天,是三十天。   温蕖华伸手抱了抱他的腰,转身上了校车,等坐在窗边还不忘降下车窗和他挥手,示意他快点回去。   杨钦目视校车离去,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他靠在车旁站了会儿,兜里手机响了才走。   忙了一整天,等到天黑回到小区,杨钦一开门,满室昏暗瞬间笼罩了他,他眸光沉了沉,面无表情的开灯。   可即便一室明亮,也掩盖不了女主人不在的孤寂感,他扯松领带,没什么劲儿的往沙发上懒懒一瘫。   手机响了时,他才一下坐起身,冷淡的面容瞬间露出几分笑意。   “圆圆。”   “你回家了吗?”   “恩,在家里。”   “我刚到云遥,住宿环境还挺好的,男寝几个人挤在一起,女生居然是一个人一个套间!”   他微笑:“一个人住舒服。”   她话音一转,“所以是不是又是你暗中安排好的呀?”   学校可没那么大气,给女生一人订一间。   杨钦一下没了声。   温蕖华在电话里哼哼两声,她就知道!   他不止打点了司机,连住宿环境都帮她提前安排好了,足足十几个女生,一人一间,光费用就不少,但即便这么迂回,他也在尽力在给她最好的条件。   温蕖华莫名的,在离开他才十多个小时后的夜晚,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可她不敢说,但凡她说一个想字,她都怀疑他会连夜开车来云遥找她。   温蕖华也不怕浪费话费,和他聊了一个小时,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会给她回应,她说云遥的风景好,他就说那下次他再陪她去一次。   等十点半了,温蕖华才催促他去洗澡睡觉。   杨钦答应的好好的,却没挂电话,末了有些迟疑的问她:“圆圆,我这样……是不是太黏糊了?”   不然为什么分开都还没一个晚上,他就心里空落落的,像缺失了一大块。   他不知道别的相爱的人是不是这样,但他几乎是没法适应她不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   白天还能靠着工作转移注意力,晚上……他抬手拧拧眉心,有些倦意和难以自持。   这个家没了她,安静的令人受不了。   温蕖华放轻语气哄他:“没有,我很喜欢,我也想你。”   “老公,我很快就会回家的。”   “要乖乖等我啊。”   杨钦被她哄小孩的语气还有那声老公哄得失笑,恩了一声,嗓音软和:“好,我等老婆回家。”   接下来十来天,杨钦白天基本都在各个工地忙,周末也按时去温家看看二老。   因为答应了她不会忙到太晚,所以基本八九点杨钦也会到家,里里外外的收拾一遍,不顺眼的卫生死角他能面无表情的弄上一个小时。   也就这样消磨时间能好一点。   晚上临睡前两个人会煲电话粥,有时候她困极了让他挂,杨钦则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来克制想念。   已经十四天了。   杨钦拇指在掌心用力碾了下,他没觉得因为适应而好一些,反而觉得每一晚都变得更难熬。   听着声音,见不到人,更难熬。   可他不能去云遥找她。   之前圆圆因为这件事回娘家他就知道了,他这样的行为是有些病态的。   所以他得克制。   第二十八天的时候,温蕖华这次的写生临近尾声。   基本上明天大家一起举办一次篝火晚会,就可以返程回港城了。   但意外发生的措不及防,云遥那晚下了一场暴雨,泥石流封了山路,信号全部被切断。   温蕖华面色凝重的在套房里不停的用手机想拨打出电话,但都徒劳无功。   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泥石流封了路,但港大师生们的住房区却没事,就是没信号,无法对外面传递消息。   杨钦要是打不通她的电话,一定会担心着急,温蕖华怕他知道泥石流的消息会失去冷静。   此时港城,杨钦刚忙完应酬回到家,看看时间正好十点。   他没开灯,手臂上搭着外套,再次拨出电话。   往常一般八点多她就会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到家,但今天一通电话都没有,他打过去的也没人接。   杨钦坐在沙发上,沉默的看着手机传来的无人接听。   他眉心紧皱,半晌,找出他先前联系云遥那边住宿的房舍老板的电话拨了过去。   但同样的,也是无人接听。   几乎一瞬间,他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杨钦猛地起身,走到窗边,给温父打了电话。   温庭钧挺讶异的,挂断电话后他二话没说让秘书给云遥市区那边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杨钦从温父嘴里听到‘泥石流’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一下攥紧手机,顷刻间转身下楼。   等摸到车门的时候,他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杨钦给杨天打了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他,他应酬时喝了酒,压根没法开车。   他心里直往下坠,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怕不怕。   杨天赶来的很快,接上杨哥,就连夜往云遥开。   路上,他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他哥几乎是每隔两分钟就拿手机拨电话,试图得到回应。   可那电话一次都没有被接起过,杨天清晰的看见杨钦眼睛越来越红,攥着手机的手青筋都鼓了起来。   云遥   温蕖华也跟着穿上了雨衣,带上小包,跟着本地人转移到防震楼。   暴雨下的挺大的,手电筒照出去都是黑黝黝的一片,泥石流,没信号,即便有本地人和老师安抚,一群女大学生脸色都还是惨白的,谁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温蕖华跟在人群中,雨衣也遮不住砸到脸上的雨滴,等转移到防震楼,负责人就让大家今晚暂时都待在这里,等天亮了,市区会派人来清路救援的。   温蕖华盯着手机,在想杨钦,他联系不上她,肯定会来云遥的。   她无比担心他,怕他状态不好的时候开车,也怕他到了云遥找不到她。   泥石流封了路,大概唯一能令她安心的是从港城到云遥,再快也得明天天亮才能到。   到时候市区来清路救援,他不至于做傻事。   整整一夜,被困在景区的港大学生们备受煎熬,一路上前往云遥的杨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衣裳都皱巴巴的,满眼红血色。   等到了云遥,当地负责人直接过来接他,温市提前打过了招呼。   负责人见到杨钦第一句话就是:“景区那边建筑物都没事,是景区和市区中间的一段山路发生了泥石流滑坡。”   杨钦闻言,面上看不出来,紧捏着的掌心微微松了松。   他看着前方,只问:“什么时候能清路通行?”   “最快也得下午。”   杨钦深吸一口气,二话没说走到工人那边穿上雨衣靴子,拿了工具一起跟着上了救援车。   杨天停好车,也赶紧跟了过去。   负责人哑然,到底也没说什么,上面交代了,不要拦这个年轻人。   上了救援车,到了山路那边,杨钦看着泥石流滑坡,几乎瞬间脸色黑沉下来,他都不敢想这泥石流要不是在山路上滑坡,万一在景区……   “哥!嫂子一定没事的!清完路你就能过去找她了。”杨天见他状态不对,忙安抚。   杨钦没应声,下了车跟着过去清路。   他忙了一天又一夜没睡赶来云遥,但此刻他看着比任何一个工人都要着急,几乎头也不抬的穿着雨披清理道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从早上六点半,到下午三点,山路总算被清出一道口子,但车还过不了。   市区送来盒饭和水,招呼工人吃完再干,杨天也拿了过去给杨钦。   杨钦扫了一眼,最终也只接过水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饭他没动,吃不下去。   于是不远处坐着吃饭的工人就看见那个穿着黑色雨披的男人不惧风雨的埋头清路。   “他是谁啊,这么拼都不带喘口气的。”   “瞧着面生。”   还是云遥市区那个负责人知晓内情,走过来时看着那连夜赶来云遥的男人背影,颇感敬佩的道:“他妻子在景区。”   工人们对视一眼,原来是这样啊。   他妻子在山路的另一头。   ————————   哈喽大家我来晚了,因为晚上才收到结算通过,通过才能发福利番外。   我设置的90%订阅都能看,因为福利番外就是给全订宝宝们写的。   明天下午六点还有福利2哈。   [猫头]在此,我可不可以求求全订宝宝们给我打打评分啊,超级感谢~ 第123章 福利2:亲子照-全文终   到了接近七点,山路才清出来能通过救援车的道路,杨钦坐在救援车上,眉眼低低压着,黑眸落在垂在双腿上的双手上。   那双骨节宽大的手因为清路早已被磨得红肿不堪,指缝里都沾着脏泥。   他看了一会儿才抬手抽出纸一点点无声无息的擦拭着。   等会见到圆圆了,不能让她看见。   八点   防震楼里,温蕖华站在门边举着手机再次尝试连上信号。   忽地,她眼睛一亮,电话拨出去了!   但仅仅只有两声,就又被切断了。   温蕖华不气馁,神情认真的一次次拨电话出去。   “救援车来了!”   “是救援车来接我们了!”   港大师生们都很激动,纷纷举起手电筒朝外面山路照过去。   是云遥市区的救援车没错。   正朝着他们缓缓开过来。   温蕖华却听到电流斯拉斯拉的声音,紧接着两秒后变成嘟的声音。   旋即,电话被接通。   传来对方急躁的声音,“圆圆。”   温蕖华蓦然眼睛一红,得知本地发生泥石流她没哭,可接近一天一夜的失联,她眼下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竟涌起的是无数后怕和心酸。   “杨钦……我没事,我没事!”   “圆圆,别怕。”   电话里传来他沉沉的安抚声。   温蕖华却有些急:“你是不是来云遥了?你在哪里?”   电话信号刚恢复,却并不好,她急着想知道他现在人在哪儿,可手机又传来斯拉斯拉的声音。   温蕖华急着又往外走了走,想让信号好一些。   “圆圆……”   “回头。”   电话彻底被中断,信号戛然而止。   温蕖华举着手机,正在发愣,她没听清他最后说的是什么。   下一秒,身后浸着寒意的气息靠近,一双手就势握住她举着手机的手。   熟悉的怀抱就在身后,温蕖华眼睛一酸,毫不犹豫的转身紧紧把自己送入他冰冷的怀抱。   “圆圆,我身上脏,”他一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腰,嗓音有些艰难,他还穿着雨披,上面沾的全是泥水。   温蕖华在他怀里猛摇头,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感,他真的来云遥了!   每次她出事,第一个站在她面前的永远是他。   她听这里的人说泥石流把山路都封了,他怎么过来的?   从港城到云遥,他废了多大的劲才过来的。   “圆圆,不哭,”他深深闭上眼,把人彻底按在怀里,直到这一次,他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松了下来。   她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足够抚平他内心所有的焦急和恐慌。   温蕖华缓下来之后,才拉着他快步走到防震楼,坐到角落,她打开自己的小包,拿出干净的四方巾帮他仔细的擦去脸上的雨水。   防震楼里灯光不算明亮,可即使这样也足够她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眼下的青黑。   他到底多久没睡了啊?   温蕖华没出声去问,她心疼的看着他,杨钦就势握住她的手,嗓音平静温和:“别担心,我一点事没有。”   “杨天开的车,到了云遥有爸安排的人接应,我跟着救援车过来的。”   他试图让她放心,不想看见她忍着不掉泪的样子。   温蕖华点点头,又拿出自己的水杯打开递到他嘴边。   杨钦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喝水,防震楼里人不少,他没法把她一直抱在怀里,却也忍不住眼睛一直追着她,看她。   分开二十九天,他想她想的不行。   之前见不到人,他努力数着日子等待她回来。   现在见到人了,他不是什么有信仰的人,此刻却也生出庆幸,庆幸他的爱人,就好好的坐在这里等着他来找她。   没有受一丝一毫的伤。   救援车有五辆,一次只能送四个人去市区。   泥石流最严重的在山路上,因此没多少人遭难,但也有受了伤的,救援车先紧着受伤的群众送出去。   温蕖华起身去跟陶教授和负责人说了一声,借了个毯子回到角落,她让杨钦把雨披脱了下来,又给他擦了擦脖子,眼下也只能将就。   做完这些,温蕖华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靠着,轻声道:“你睡一会儿。”   “不用……”   “杨钦,别逞强,现在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别再说话了。”   她语气坚决,他不顾及自己,可她心疼。   哪怕就睡一会儿也能恢复一些精神,或许是过于疲倦,也或许是她就在身边,杨钦微微闭上眼眸,竟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他睡着之后,温蕖华就盯紧了他搁在腿上的手,她小心翼翼的覆上去,触摸他骨节上被划破的血痕。   整双手红肿不堪,她手一颤,深吸了口气,从小包里拿出碘伏,棉签,一点点给他轻轻的擦拭消毒。   温蕖华眼睛又热又烫,到底没忍住,眼角边掉落一滴泪。   杨钦也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陶教授让人送来一些食物垫垫肚子,杨钦吃完,就要去帮忙。   温蕖华找负责人要了一双麻布手套,塞给他。   “我不拦你,但你要小心,别再受伤了。”   “好,”他温柔的望着她。   其他男学生也跟着加入善后的工作,直到天亮,温蕖华和杨钦才坐上最后的救援处,通过山路,去往云遥市区。   温蕖华二话不说就扯着他去了救护站,先把他手上的伤口又处理了一遍。   杨钦状若无事的和她说:“圆圆,真的是小伤,一点都不疼。”   “你不疼,我疼!”她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杨钦完全不敢回嘴。   从云遥回港城一路上还是杨天给开车,把他们夫妻俩送回家。   家里干净的一尘不染似的,温蕖华牵着他进门,先去烧了一壶热水。   杨钦几乎寸步不移的跟着她,她站在厨房,他就在站在身后双手紧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脖颈上,问她:“圆圆你生气了吗?”   温蕖华摇头,“我不生气,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就是担心你,像你担心我一样。”   杨钦恩了一声,在她脖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独属于她的气息能够瞬间让他平静到觉得幸福。   这次写生结束,交上毕设,拍了毕业照,温蕖华就正式毕业了。   三个月后,杨钦生日那天,她给他送了一个礼物。   一个漂亮的盒子里,放着一张纸。   杨钦不明所以的拿起来,只一眼,他就僵住了。   似是不敢置信般的来回看了好几遍。   最后,还跟个木头似的看向她又问了一遍:“圆圆,这……”   温蕖华倒是很坦然,两个月没来例假,杨钦还以为是她受凉了不停的给她煮姜汤调理,但她心里有猜测。   果然去了医院一趟做了检查,验证了她的猜测。   “傻了?你要当爸爸了呀。”   杨钦得到确切的回答后,又怔了很久,眼睛一直盯着那检查单。   良久,他才似反应过来是的,猛地站起身,拿着外套就要往外走。   “你干嘛去啊?”温蕖华不解的拦下他。   一向做事极有分寸的男人此刻显得有些笨拙,他拽了拽头发,“我去医院找医生问问该怎么照顾孕妇,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   他不懂,他对这一块完全陌生。   温蕖华失笑:“你别那么紧张嘛,才两个月,我现在都没感觉的。”   那不行,杨钦觉得这是大事,怀孕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养好了生产才会顺利一些。   他拿起外套给她也穿好,带着她出门。   “我先把你送到爸妈家,宝宝,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以后不能一个人出门,我接下来把工作都推一推,咱家里现在你最要紧!”   温蕖华一脸懵的被他带到温家,杨钦临出门前还去书房找了一个新的笔记本带上了笔。   盛汝珍一脸纳闷的看着紧张兮兮的女婿,莫名的看向温蕖华。   “妈你别管他,他去当好学生去了。”   “恩?”   “我怀孕了。”   盛汝珍一下大喜,满面含笑的走过来询问:“怀上了?”   “嗯嗯,两个月了。”   那怪不得女婿紧张,凡是闺女身上的事,都是女婿的头等大事。   盛汝珍心道,女儿现在毕业了怀孕也算是合适的时候,杨钦的过去他们家里都清楚的很,他孤身一人的,娶了妻子现在马上就要有孩子了,也是好事。   晚上一家人为此还特意做了一桌子菜庆祝,杨钦回来时手里还提了不少孕妇能用得上的东西。   温蕖华大为震惊:“怎么买这么多啊?”   杨钦摸摸头,他从医院出来就去了百货大楼,看什么都想买,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要不是拿不下,那漂亮的婴儿车他都给带回来了。   接下来七个多月,杨钦几乎亲力亲为,除非有重要的工作需要他出面,基本能推的他全推了。   问就是钱什么时候能赚的完?现在谁也比不上他老婆重要。   所以温蕖华怀孕期间都没觉得难受,连洗头他都代劳了。   温蕖华孕期顺心,生产也顺利,在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大年初一,杨钦陪伴她生产到回到病房。   最后,他从医生手里接过一个他抱都不敢抱的小婴儿。   医生笑着恭喜他:“喜得千金。”   杨钦从圆圆阵痛开始就紧张了两天的脸色终于缓缓露出笑,他望着小被子里包着的小婴儿走到她身边蹲在病床旁给她看:“圆圆,你看,我们女儿,跟你一样漂亮。”   温蕖华扫了一眼那皱巴巴的小猴子,心道他怎么看出来的跟她一样漂亮?   但就算皱巴巴,也拦不住父母的喜爱。   外公外婆带着补品,一家人齐上阵,杨钦照顾月子里的温蕖华。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小宝宝就长得白胖圆润,能看出来漂亮模样了。   温蕖华气色也很好,身体恢复的很快。   满月这天,杨钦从早上就开始忙活,收拾婴儿手提包,还有给她准备好的漂亮衣服。   杨天一早就开车在楼下等着了,温蕖华看他神神秘秘的,最后等看到照相馆才知道他原来是为了照亲子照。   温蕖华没想到他这么有仪式感,笑着和他一起,怀里抱着一个月大的女儿,拍下了一家三口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人温柔的抱着女儿,满眼爱意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一年后   杨钦有一夜做了个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还在港城监狱的那一年,他在梦里算着日子,大概是叶臻带着疗养院护工来港城监狱做义务工的前两天。   杨钦像是旁观者一样看着在监狱里沉默内敛的男人,那时的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的人还好好的,所以尽管他在监狱里也没觉得痛苦难捱。   毕竟他举目无亲,也没家庭,在哪里过都一样。   十五年和一年两年和三十年对他而言,并没什么区别。   但他看着梦里的自己,却知道再有几天她就会出现自己眼前,以疗养院护工的身份,和他重新认识。   杨钦起初还能笑着,直到梦里的他并没有等来她的出现。   一天、两天、一年……   他仿佛彻底和她断了缘分,叶臻没有调到他所在的监狱,他也无从得知她的消息,他的日子过的麻木平静。   直到有一天,港城监狱给他们放电视看看新闻。   他从新闻里看到温市出事的新闻,那一刻,梦里的他变了脸色,一下站起身,惊了旁边不少人。   杨钦看见梦里的他想找人询问她的近况,可他根本没法子问,除了他,港城监狱里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温蕖华的人。   梦里男人的烦躁阴郁令原本还轻松看着自己过去的杨钦也神情沉了下来。   为什么,她没有出现。   叶臻也不是港城监狱的队长,他自此失去了她所有的消息。   他没有申请二次庭审,也没有了提前出狱的机会。   他的世界里,彻底没有了她。   杨钦心口瞬间揪痛,而后他的梦从港城监狱切到了疗养院。   他看到她在疗养院里得知噩耗,看到她孤助的离开疗养院去医院里照顾重病的母亲。   也看见她最后沉痛而又大受打击,她像是来不及盛开就迅速枯萎的花,她没法救自己的父亲,甚至也没法救被病痛折磨的母亲。   梦里的最后一幕,是他看见她的生命,被一辆闯了红灯的车,终止于那一年。   梦里遍地的鲜血,瞬间刺疼了他的眼睛。   “杨钦!”   他猛地惊醒,对上她担忧的眼眸。   “杨钦,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温蕖华顾不上在哭的女儿,杨钦平时这个点早就醒了,可今天他不但迟迟没醒,梦中还紧皱着眉头,满脸苍白大汗淋漓。   杨钦红着眼睛望着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下一秒,他猛地将她拉入了怀中,大口喘气。   温蕖华忙抱住他,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怎么了?”   杨钦抽疼的心脏在她的温声中一点点被安抚,他望着她关切的脸,思绪一点点被女儿的哭声拽了回来。   他脸色不是很好,却觉得庆幸。   还好,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还好,她在他身边。   杨钦又抱紧她,良久,都难以松开手。   被冷落的宝宝手脚并用的爬到爸爸妈妈的中间,嘴里吐着泡泡企图唤醒父母对她的关注。   杨钦低眸看了一眼她,因为梦境而觉得难以呼吸的心脏,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有妻有女,绝不是梦里那个只能隔着高墙默默把她放在心底思念的可怜虫。   也不是那个隔着梦境,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生命消逝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那只是一场梦。   杨钦目光又徐徐看向挂在墙上一家三口的亲子照,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才是现实。   —全文终—   ————————   老杨和圆圆彻底和大家说再见啦~   我们新故事见。   我开始动笔写迪斯科小姐了,存点稿子就开始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