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黏人精离婚后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作者:厘囸释 简介: 【破镜重圆/女强/坏女人/雌尊雄卑/微强制/训狗/多男主/雄竞】   赢宜年被狐狸精迷了眼,隐瞒了自己人类贵族的身份,去追求狐族大少爷苏今遥   在一妻多夫制的兽人世界,赢宜年只有苏今遥一个兽夫,然而甜蜜恩爱不到一年,赢宜年就想离婚了   也没人告诉她狐狸兽人有这么黏人,正当赢宜年思考怎么让苏今遥同意离婚申请时   他车祸失忆了   成功离婚后,许多雄性按耐不住了,纷纷上前献殷勤   家里从小给她当童养夫培养的小狼男仆忮忌吃醋   母亲安排的旁系家族的表弟主动勾引   被拒绝匹配申请因爱生恨天天挑衅的兔子兽人被强制驯服   捡来的流浪猫是被通缉的星际杀手,被抛弃后又主动回来   在学校遇到阳光开朗的天真狮子学弟,他的舅舅竟然是联邦最严肃的军官…… 第1章 失忆吻上来   “您有99条来自Aaa我最喜欢的今遥乖宝宝^o^的新消息。”   赢宜年无奈,打开手机,把锁屏界面给她的律师看,叹了口气说道:“你看,就是这样,半个小时不联系,他就消息轰炸。”   「苏今遥:宜年,你在干什么呀,我买了西澳龙虾和帝王蟹,等你回来吃哦。^_^   苏今遥:对了,饭后甜品你想吃什么,柚子慕斯可以吗?^ー゜   苏今遥:你上次说喜欢我穿狐族的特色服装,我已经穿上了,早点回家哦,等你。^з^   苏今遥:[图片]   ……」   后面就是私人内容了,赢宜年赶紧收回手机,接着对律师诉说自己的苦恼。   “我的一日三餐都被他掌控了,没通知他就吃了别的东西就生气。   “无时无刻不粘在一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单人时间了。   “天天都要应付他的撒娇。   “强迫我改他的备注,还要置顶。   “每天必须要有早安吻晚安吻,我忘记了他就哭闹。   ……   所以,我想离婚。”   律师是位十分成熟稳重的律场精英,她是一名鹿兽人,听着赢宜年忧伤的烦恼,她十分认真地记录并安慰。   听完需求后,她有点疑惑地说道:“赢小姐,其实您可以另纳新的兽夫,这在联邦来看无疑是最好的做法。   “当然,不是我不支持您离婚,只是在现代社会雌性想要与雄性离婚,需要双方的同意。   “在以前,雌性可以随意休弃兽夫,导致了很多雄性污染度升高而暴乱,所以联邦完善了法律,保障双方的权益。   “您可以另纳兽夫让他替你管家,强制休夫虽然可行,但是您会损失社会信誉度和一半的财产。”   赢宜年犹豫了一会,决定相信律师的专业性,告诉她实情:“其实我并不是类人猿兽人,而是一名人类。”   律师十分震惊,那就说得通了。   在多年前一场大灾难几乎摧毁宇宙,是兽神与女娲大人使用自身能量保护了他们,开创了如今的兽世。但是宇宙中的污染没有退去,只有拥有精神力的兽人能够抵御。   在联邦的婚配十分自由,因为雌少雄多,且只有雌性拥有精神力,娲媓系统会根据基因的匹配度在雌性成年时为其分配1到5位雄性,后续还可以向娲媓系统申请。   如果对哪位雄性不满意的话,可以取消分配。   当然,雌性也可以和娲媓没有分配但是自己喜欢的雄性登记结婚。   不论是分配还是结婚后,雄性财产会全部划到雌性名下,以此来平衡雌性给雄性作精神力疏导的付出。   但是人类不一样。   作为古老的物种——人类,如今仍然生活在地球星上。联邦承认人类的特殊性,其作为贵族在星际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纯血人类因为已经很稀少了,所以他们内部并不允许随意通婚。   赢宜年有些心虚地说:“一年前,我和家里人吵架,说要纳苏今遥为兽夫,他们把我赶出地球,说除非和苏今遥离婚了才能回来,我生气顶嘴,他们就关闭了我的婚姻权限。”   律师了然,人类对家庭血脉观念看得比较重,所以幼崽的权限都是母父在管理。   赢宜年下定决心:“律师,你帮我强制休夫吧,反正我家里赶我走的时候把我名下财产全部回收了,我现在的财产全是苏今遥结婚时转移给我的,社会信誉度就更无所谓了。”   律师见惯了大风大浪,她已经能想象到那个雄性哭天抢地的样子了,毕竟她办理的每个强制离婚案都是这样。   “好吧,合作愉快,赢小姐。”律师换上专业的笑容。   赢宜年见事情可以解决,也喜笑颜开起来。   下一秒,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扰了这平静的氛围,赢宜年接起电话,眉头蹙了起来。   “律师,我的兽夫出了车祸,现在人在首都星第三人民医院,我现在要过去。”   律师听言,也表示要陪同她一起去,“雄性在伤病期间,强制离婚有风险,我和你一起去,你先别提这件事。”   赢宜年自然答应。   ——<(^_-)>——   医院病房里,苏今遥头晕目眩,身体也很沉重,动弹不得,他记得他应该在上厨艺课,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今遥的助理小程见到少爷已经醒来,赶忙叫来了医生。   小程激动道:“太好了,少爷,您没事,我已经通知了宜年小姐,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宜年小姐……是谁。”苏今遥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少爷你不记得了,宜年小姐是你的雌主啊。”小程现在是真的急了,转头询问医生。   医生意识到不对劲,询问了苏今遥关于学习家庭常识等等的问题。   苏今遥顶着发晕的脑袋一一回答。   医生得出结论,“苏先生,您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初步推断是头部遭受重击造成的。”   伴随着医生的话语,赢宜年也赶到了病房。   小程立马把赢宜年迎到苏今遥面前,期待地说:“少爷,宜年小姐已经来了,你看能不能想起来?”   苏今遥缓慢转动沉重的脑袋,看向旁边穿着休闲的雌性,她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看起来姿态松弛,表情十分淡然,好像并不关心他的样子。   他闭眼感知了一下,这人的精神力只有B级。   苏今遥不敢相信,他是狐族的大少爷,从小母父娇宠着长大,在学校里每门课程都很优秀,雄性道德课更是第一名,连S级的雌性都配得上,怎么可能与一个精神力等级如此之低的雌性结婚!?   他皱着眉说道,“我怎么会让这个乡巴佬B级精神力的雌性当我的雌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生没见过如此不讲理的雄性,害怕他们医闹。   小程震惊地看向苏今遥,想让他收回这句话,少爷肯定会后悔的。   律师见此情况,立马编写起其他的离婚方案来。   赢宜年问到:“你很讨厌我?”   她心里有了答案,毕竟当年她追求苏今遥时,他就是这样目中无人,谁都看不起的样子。赢宜年享受摘下高岭之花的成就感,却没想到高冷男神婚后变了个性格。   苏今遥其实也没多讨厌赢宜年,反而对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只是赢宜年与他从小接受的教育要侍奉的雌性实在相差甚大,他话都说出口了,而且看这个雌性对他也没有多关心,他嘴硬到:“是,我讨厌你。” 第2章 离婚吻上来   赢宜年大喜,她把律师刚刚发给自己的离婚协议上传到娲媓系统,对苏今遥说:“那你同意一下我的离婚申请吧。”   什么!苏今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他虽然失去一部分记忆,却也知道在联邦雄性不能随意离婚的。   大部分雌性使用精神力净化时都希望雄性是第一次,雄性离婚后很难找到新的雌主,以后一辈子要与药物作伴来降低污染度了。   苏今遥想拒绝,没等他开口,律师就说:“苏先生,联邦会保障每一位公民的人身权益,您因伤失去记忆,出于人文关怀,后续娲媓系统还会给您分配新的雌主。”   至于分配到的雌性同不同意就不知道了,反正雌性能看到雄性的所有个人信息。   赢宜年低下眉眼,佯装悲伤:“我也不想再耽误你了,如你所见,我只有B级的精神力,而你是S级的身体素质,我根本无法完全根除你精神海里的污染。”   律师和赢宜年一唱一和:“因为是在伤病期间提出的离婚,赢小姐会净身出户,您不用担心财产分割问题。”   这是她和赢宜年来的时候就商量好的,既然赢宜年不在乎财产,不如全都留给兽夫,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小程在一旁看着两人妙语连珠,脸都吓白了。少爷那么爱宜年小姐,恢复记忆后发现离婚了,那不得发疯。   正准备劝劝赢宜年想想少爷的好,他就和医生一起被律师请出去了,理由是妻夫之间的事情外人不便插手。   苏今遥觉得脑子里全是浆糊,十分晕眩,他毕竟刚刚车祸醒来,“我们感情不好吗?”他轻声问。   好,当然好啊,就是太好了我才烦,赢宜年心想。   她打开苏今遥手机上的娲媓系统界面,抓住苏今遥的手按在同意界面上,说:“今遥,我们的感情就这样了,好聚好散吧,你也不想闹的太难看,对吧?”   苏今遥躺在病床上,看向赢宜年握着他的手俯身靠近他的身体,温柔又不失强势,他突然感觉很难拒绝她。   苏今遥记忆还停留在高中,他车祸后本身头脑就不太清醒,再加上赢宜年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以利诱之,以威逼之。   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苏今遥已经录入指纹、声纹、瞳孔和面部,并且签名同意了赢宜年的离婚申请了。   赢宜年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她摸了摸苏今遥的脑袋,最后叫了声“乖宝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今遥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余温,随着温度逝去总感觉自己也失去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关于赢宜年的事情来,意识在记忆海中探索,可是一接触到有关她的碎片,脑袋就似针扎般的疼痛起来。   苏今遥痛苦地捂住脑袋,咬着牙回忆有关她的点点滴滴。   想不起来。   旁边的检测仪器“滴滴滴”发出大声警报,医生和小程立马冲了进来,苏今遥转头看向门口,赢宜年没有一丝迟疑,头都不回地走了。   这是苏今遥晕倒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小程见他醒了立马打电话和家主报平安,挂掉电话后,小程对苏今遥说:“少爷,等痊愈了咱们就回家吧,家主想见你。”   苏今遥想那可不得想见我吗,被离婚的雄性可是奇耻大辱,还是在他们以魅惑闻名的狐族,母亲平时再怎么宠他回去也少不了一顿打。   他暂时放下这些思绪,拿起旁边的手机,锁屏是赢宜年的单人照。   苏今遥一愣,他看着照片,完全想不起有关赢宜年的事情。   手机里肯定有更多信息,但是苏今遥解锁的动作却停住了,他转头问小程,“小程,我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小程犹豫着开口:“是赢宜年小姐的生日。”   苏今遥好不容易打开手机,迫不及待翻阅起来。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深。   相册里有个隐私文件夹,输入和赢宜年相关的密码后打开,里面全是有关她的日常。   他们的合照那样亲密无间,可是苏今遥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备忘录是每天都有写的,相当于流水账的日记,苏今遥翻看最后一篇,也就是昨天写的:   「52025年1月16日 晴   今天宜年又忘记早安吻了,还好我记得。   早饭她只吃了一个煎鸡蛋、2个蟹黄包、28颗蓝莓和一杯果蔬汁,好像胃口不太好,中午给她做点开胃的菜吧。   上午宜年在书房写作业,我就在旁边陪着她,她认真思考的样子好迷人,就是不让我一直盯着她看,小气鬼。   中午做的话梅排骨她很爱吃,还夸我了,嘻嘻。   下午宜年有事出去了,好无聊,不能带我一起吗,不过她叫我乖乖在家等,那好吧。   宜年之前说想吃西澳龙虾和帝王蟹,买一些晚上吃吧,再买几个柚子做甜品。   之前买的狐族特色服装到了,晚上穿上给宜年看,哎呀等不及,现在就拍给她看吧。   还有14天就是我们结婚一周年了,我还是去看看约会场地布置的怎么样了。   ……」   看来他就是那时候出去被飞行器撞的,肇事男司机已经被拘留了,正在走法律程序。   苏今遥大致看完有关赢宜年的内容,一边惊叹这么粘人的人真是自己吗,一边又疑惑,自己和赢宜年的感情特别好,没找到一点发生过矛盾的地方,而且马上就是结婚一周年,她到底为什么和我离婚呢?   可是好像只要是有关赢宜年的记忆,就像被装进玻璃瓶里了一样,怎么努力回想都没用,反而会像猛烈撞击玻璃一样头痛欲绝。   于是,苏今遥转头问了小程。   小程也是一脸懵圈,“少爷,我也不知道啊,赢小姐一向对你特别好,她和其他的雌性不一样,没有纳过其他兽夫。   “而且之前,也是她主动追求的你,追了好久少爷你才同意呢,我记得你当时和我说这样她才能认真记住少爷你。   “不过少爷你为什么要……同意离婚啊,家主那边……”   小程有些犹豫地把家主的话说出口,“家主让你回去禁足一个月,她要和你好好谈谈。”   苏今遥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他并不是因为母亲要给他的惩罚而烦心,而是从手机消息和小程口述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心里空落落的…… 第3章 地球星吻上来   赢宜年净身出户,也没啥东西好带的,把手续办完后就坐上飞船回地球星。   她听着手机里的伤感情歌,假装忧郁地把头靠在窗边,看着宇宙中的浩瀚景色,回忆起自己的第一次婚姻来。   赢宜年16岁独自一人来到首都星上学。   好吧,并非独自,没过几天,母亲就让从小一起长大的狼族兽人秦承跟过来照顾她。   赢宜年并不想受到特殊对待,她隐瞒了自己人类的身份,谎称自己是类人猿兽人。为了维持人设,她一直使用精神力伪装,导致开学测试她的精神力等级只有B级。   作为稀有且尊贵的雌性,B级精神力也足以支撑她打败大部分人成为精英班的一员。   在兢兢业业读了两年书后,赢宜年见到了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人——苏今遥。   他作为首都星顶尖学校的学生代表之一来赢宜年的学校做交换生。   在苏今遥做发言介绍时,赢宜年就在台下眼都不眨地盯着他看。   一见钟情。   旁边的雄性们已经开始热切讨论起来。   “哇塞,那个就是狐族的大少爷苏今遥吗?”   “是他,据说他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厨艺更是一流,哪个雌性纳他为兽夫真是有福了。”   “我看不然,听说他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几个妹妹也很宠他,这样的脾气怎么能侍奉好雌主呢。”   “我看你就是酸了,他在家里受宠不是好事吗,他的几个妹妹都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要是能当我的雌主就好了。”   “你想太美了,不过也是,当苏今遥的雌主就等于和他的妹妹们成为姐妹,我也想进步了。”   ……   赢宜年默默记下他的名字,苏今遥。   随后便开始了他们长达一年的追求加恋爱,一步步拿下高岭之花的感觉确实让人着迷,恋爱后昔日高冷少爷为她洗手做羹汤更是爽到没边。毕业后两人考上同一所学校——北冕学府,也都已经成年,很顺利地匹配结婚了。   母亲对此十分生气,因为赢宜年不仅拒绝了她安排的人类雄性,还拒绝了娲媓系统分配的对象。   母亲不是不支持自由恋爱,只是宜年这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什么性格她当然了解,给她挑的雄性都是能好好侍奉她的。   况且一妻一夫的人虽然有,但在联邦,百分之九十九的雌性都会纳三个以上的兽夫,赢宜年也必须纳!   她气极,停了赢宜年的卡,把她赶出家门,关闭了她的所有权限,扬言道你不离婚的话就别想回来。   事实上母亲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但是和赢宜年一样,母女性格都很倔,母亲想着等赢宜年回来低头认个错,纳几个兽夫,她也不是不能原谅。   没想到,赢宜年在外一年也没有回来过。   “唉,”赢宜年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和母亲说,这不显得她很丢人吗。   但是家还是得回,因为她们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地球星作为联邦中最古老的星球之一,其上生活着据说是几万年前地球星霸主的人类种族。自然而然,这颗星球的管理者由人类来担任,赢宜年的母亲就是上一任地球星管理者。   这也是母亲要求赢宜年多纳兽夫的原因,赢氏家族里面的纯血人类已经越来越少了,大部分人都有一部分兽化特征。   现在的地球星管理者是赢宜年的姐姐——赢景平。   纯血人类比起兽人来拥有更高的智商,其中的雌性精神力更是比一般人要高不少。   她们家族的赢氏科技公司——界域集团,研究的产品销量是全联邦第一。   赢宜年想要继承皇位,就必须得纳一名纯血的人类雄性,延续赢家的血脉。   在科技发达的联邦,生孩子对于雌性来说不仅更加安全便捷,更是她们受到女娲的赐福拥有创生能力的证明,生过孩子的雌性会受到社会嘉奖,获得更多雄性的追捧。   赢宜年并没有接任地球星管理者的打算,但是对于界域集团很感兴趣,现在公司的实际掌权人仍然是母亲。   不管怎么样,这个头,她非低不可了。   赢宜年先给姐姐发了消息,赢景平估计在忙,只回了一个“好”字。   刚下飞船,赢宜年呼吸了几口地球上的新鲜空气,准备直接去中央找姐姐。   中央管理严格,层层安保,她说明来意,工作人员领着她过了三道安检直接去到赢景平的接待室。   赢宜年早就习惯了这套流程,像回家了一样半躺在沙发上等。   经过几万年的进化,兽人的寿命已经很长了,创造记录的长寿兽人活了802岁。   赢宜年和姐姐差了54岁,虽然母亲对孩子们一直关爱有加,但实际上赢宜年与姐姐的相处时间更多。   在赢宜年以为又要等到晚饭时间赢景平才能空闲的时候,她终于来了。   “怎么一年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情比金坚,百年好合,还以为要在我两百岁生日宴上才能看到你呢。”赢景平笑着说。   赢宜年对此嘲讽早有预料,她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离婚了。”   “真的假的?一年前不还说永结同心吗。”赢景平这下终于来了兴趣,拉着妹妹的手坐到沙发上,“详细说给我听。”   赢宜年就把为什么离婚、苏今遥失忆、律师帮忙等事情全都说给赢景平听。   期间赢景平嫌光听故事太干巴,两人转移阵地去了地球星管理者专用餐厅吃晚饭。   “总之就是这样吧。”赢宜年说得嘴皮子都干了,猛猛干了一大杯柠檬水。   “你还是太年轻,不懂得驭夫之道,怎么能让兽夫爬你头上来呢。”赢景平摇摇头,真是愚蠢的妹妹。   赢宜年依旧嘴硬:“那这么说还有你的一部分责任,你当时一直反对,害我说出什么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话都说出口了还能反悔吗,我就只能对他好了。”   “那你现在不还是违背了如此刻骨铭心的诺言,哈哈哈哈哈哈。”赢景平放声大笑起来。   姐妹俩打闹起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要说正事了。”赢宜年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妈妈她,现在怎么样?”   得到一切安好的回复后,她又问到:“我要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呢。”   “很简单啊,你回去下跪认个错,接受妈妈给你安排的兽夫就是了。” 第4章 母亲吻上来   赢景平看妹妹脸上隐约有抗拒之色,劝说道:“一个兽夫而已,你不喜欢他就不理他便是,只要保证他的污染度不高于平均值,你就已经尽到雌主的责任了。”   她这个妹妹从小就很有秩序感,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不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会勉强自己。   小时候其他亲戚为了讨好赢宜年送了很多礼物,最后都被她扔了,她的原话是“我不想讨厌的东西待在我的个人领域里”。   赢宜年最终还是决定服软:“好吧,不过姐姐你要帮我,妈妈把我的权限都关了,我连家门都进不了。”   赢景平见她终于答应,也有些欣慰:“好,你不用担心,如果不喜欢安排的雄性的话,结婚后就把他留在地球星上,我帮你看着,绝对不让他跑出来打扰你。”   赢宜年跟在赢景平身后回了家。   母女两见面时,两人都像被定住了,都冷着脸立在原地不开口。   还是赢景平先开口打破沉默:“妈,小年说她已经离婚了,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   同时推了推赢宜年,引导她:“妈也一直在牵挂你,你认个错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赢宜年下定决心,成大事者,有屈有伸。   她走到母亲面前,突然就跪了下去,大声道:“妈妈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对不起!!!”   无论是她突然下跪的动作,还是声如洪钟的道歉,都吓得母亲一激灵。   母亲原本想着怎么骂赢宜年的思绪被打断,她还是第一次看赢宜年这么有诚意的道歉。   “那行吧,我原谅你了。”母亲无奈开口。   总之,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母女一起吃了几顿饭,关系就恢复到从前了。   赢宜年的卡也回来了,不过婚姻权限还在母亲手里。   她试探性地向母亲问这方面的事情:“妈妈,你之前给我介绍的那几个雄性现在都找到雌主了吗?”   母亲见赢宜年变得如此懂事,也开心起来,“都还没呢,改天我叫他们过来,一起吃个饭。”   “吃饭可以,但是我要先回界域集团。”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用婚约换公司,母亲一口答应下来:“公司本来就是留给你们姐妹俩的,你也不需要用什么东西去换。”   赢宜年见目的达成,笑嘻嘻地搂住母亲,“好妈妈,我爱你一辈子。”   母亲打开她搂得死紧的手臂,笑骂道:“死丫头,就这么不想找人类兽夫啊,我帮你安排是为了照顾你,你想不同年龄的人之间尚有隔阂,不同种族间更是鸿沟,不管你纳多少其他种族的兽夫,总得有个知心知底的本族人在身边啊。”   赢宜年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是要讨价还价:“那就一个就行,就要一个。”   母亲无奈妥协道:“好,依你,我把他们的资料发给你,你挑一个出来,都是咱们赢氏旁系的好男儿,精挑细选出来的。”   赢宜年翻看照片,挑挑拣拣,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照片。   叫赢越明。   她记得小时候还和他一起玩过,人很内向,不爱说话,被欺负了只会默默掉眼泪,帮他反击回去也只是小声说句谢谢,一点也不粘人。   肯定不会像母亲的人类兽夫——她的父亲一样管东管西的。   “就是他了”,赢宜年和母亲说。   母亲见她真的认真选了,也很高兴,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母亲打算拜年的时候让他们两见一面。   解决了大问题,赢宜年也很轻松,和母亲打过招呼后就回房间打游戏了。   私人空间就是爽啊!!!   赢宜年偶尔还会想起苏今遥,不过一想到他失忆了把什么都忘了,她心里那一丝的愧疚之情就荡然无存了。   赶紧好好享受寒假才是硬道理,不然回学校又要见到苏今遥了,不过应该可以避开的吧,他们又不是一个专业的……   “滴滴滴——”,手机消息提示音打断了赢宜年的思绪。   「秦承:小姐,您是回祖宅了吗,我可以来找你吗?」   秦承是赢家的家仆,是一只狼族兽人,专门服侍赢宜年的。   赢宜年和苏今遥确定关系后,苏今遥就自然而然地承担起照顾她的职责,秦承作为从小到大照顾赢宜年的家仆自然失去了任务。   再加上苏今遥一直有意无意地说秦承总是打扰我们之类的话,赢宜年就让秦承回地球星她的房子里居住了。   「赢宜年:不用,我去找你。」   人类这个种族很稀有,在兽世很受欢迎,尤其受犬类兽族的欢迎,所以地球星上犬类兽族居多,赢家也选择犬类兽族当作仆人。   赢宜年其实也挺喜欢秦承的,毕竟是从小照顾她的情谊,她也明白母亲可能抱着把他当童养夫的目的放在她身边。   秦承的颜值、身材、性格都是一等一的。   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她对秦承也只是单纯的主仆情谊。   「秦承:您什么时候过来,有时候想吃的吗?   赢宜年:我吃过晚饭再过来。」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赢宜年接着打游戏。   她和苏今遥厮混了一年,对于妻夫之事已经厌烦疲倦,她需要修身养性。   简单来说,就是她阳痿了。   多打点游戏调理身体吧。   ——o(^_^)o——   赢宜年自己住的房子是一栋海边别墅,她吃完晚饭开着飞船就溜达过去了。   还没等她把飞船停好,秦承就已经过来迎接了。   “小姐,好久不见。”他看起来很高兴,身后尾巴轻快地摇着。   其实对兽人来说,人类形态最方便,动物形态最自由,反而是单独幻化个耳朵尾巴什么的很别扭。   还有如果污染值过高的话,有些动物特征也会出现,无法收回,等到污染值达到顶端就会无法维持人类形态。   但是赢宜年喜欢,秦承每次独自与小姐相处时,都会露出耳朵跟尾巴来。   赢宜年顺手摸上他毛茸茸的耳朵,秦承低下头让她摸得更加舒服。   离得那么近,秦承能闻见小姐头发的香味,发丝随着风的吹拂轻轻抚摸他的脸庞。他的双手置于身侧,很想就这样抱住小姐。   已经一年没见了,好想她。 第5章 虚弱狼兽人吻上来   在他犹豫不决间,赢宜年的手已经离开他的脑袋了,只是顺手摸摸而已,她走向别墅大门。   秦承连忙跟上回到别墅里面。   赢宜年巡视一圈自己的领域,非常满意的点点头。   “我不在的时候,你把这里打扫得挺干净嘛。"   “是,小姐的命令,当然要认真执行,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秦承认真地回答。   赢宜年顺便又问到:“你的污染值现在是多少?”   “这个……最近还没有测,”秦承很明显变得心虚起来,眼神也开始乱瞟,“应该是六七十左右吧。”   赢宜年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   秦承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想挣扎,但是是小姐想干的事情,他不能拒绝。   赢宜年把他的袖子撸起来,果然看到不少针眼和青青紫紫的伤痕,这是打了抑制污染的药物。   她又在他全身摸了一遍把手机给找出来了,权限是对她全部开放的,赢宜年进入到污染值监测系统查看。   在如今的联邦,手机是多功能的智能机器体,只是沿用了“手机”这一古老的名字,事实上它可以任意变形扭曲,佩戴在身上的任何部位。   不佩戴也能正常使用,只要离主人不超过50米,都能进行正常的功能。   赢宜年翻到秦承这一年的污染值报告,上面显示一直保持在40左右的污染值在某个节点突然上升到70,随后应该是通过注射药物降低到50,然后一直起起落落,落落起起。   中间甚至有几次打到了危险的83,一但超过90的污染值,兽人的精神海就无法恢复了,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智,只会攻击的疯子。   “你怎么不和我说。”赢宜年冷声道。   秦承知道赢宜年这是生气,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秦承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尾巴也夹紧了。   “我要一个合理的原因。”   秦承犹豫片刻,说道:“是苏少爷,我之前给您发过几次消息,您都没回,后来苏少爷警告我摆正自己的位置,他才是您的兽夫,叫我不要有事没事来打扰您……”   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   他从小到大一直在照顾赢宜年,那是他第一次和小姐分开,他十分慌张,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还好小姐命令他回去打理房产,他才拥有一丝希望。   见不到小姐的日子里,他辗转反侧,实在忍不住才发一条消息,却迟迟收不到回信,随后便是苏今遥的威胁。   各种杂乱的思绪与内心阴暗的想法使污染值骤升,他只得守着小姐的房子,用药物缓解。   赢宜年想难怪,苏今遥确实就是这样的狐狸,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秦承现在的污染值停留在84上下,已经十分危险了。   “你准备一下,我帮你进行精神力疏导。”   赢宜年说是这样说,但是根本也没有给秦承准备说时间 ,就着把他压在沙发上的姿势,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海。   他的精神海里一片贫瘠,大片大片的黑雾笼罩住天空,黑暗中闪着不知名的白光,情况十分严重了。   雌性兽人拥有精神力,可以自我修复并建设自己的精神海抵抗污染。   而雄性兽人就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们的精神海大多是一片荒芜,根本没有保护,当他们情绪波动产生恶念的时候,污染就更容易入侵了。   赢宜年闭眼,认真感受秦承精神海里的污染所在,用精神力温柔地一一驱散。   她身下的秦承紧皱着眉头,双手死死抓住沙发上的布料,剧烈地喘息着。   赢宜年听到他有些痛苦的短哼,于是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   手指落到敏感的耳朵根,秦承抖得更厉害了,他微微睁眼与赢宜年对视,心里的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终于忍不住,双手环抱住她的腰。   抖动的狼耳送到眼前,赢宜年想都没想一口咬住,秦承害羞地钻进她的怀中,尾巴在身后不受控制地摇动起来。   赢宜年回到地球星不用在伪装成兽人,她的精神力水平也恢复到平常的S级,清除污染这件事,手到擒来。   很快,赢宜年就结束了疏导,秦承只得不舍地松手,离开她十分具有安全感的怀抱。   他整理整理自己发红的眼角、皱巴巴的衣服、带有牙印的耳朵和毛乱糟糟的尾巴,努力恢复平静的状态,给赢宜年倒了一杯水。   “辛苦您了,小姐。”   赢宜年并不是很累,她接过水喝了一口,顺便查看污染值监测系统,发现秦承的污染值已经降到3了。   她十分满意。   “以后污染值超过70,第一时间报告。”她命令道。   “好的小姐,我一定严格遵守。”秦承保证道。   他又有些期待地说:“小姐,我来服侍您洗漱吧,您的房间已经整理好了。”   “不用,”赢宜年起身上楼,“我在这里住几天,过年再回祖宅,你就恢复原本的工作吧。”   原本的工作,是给小姐当生活助理,秦承喜出望外,对着赢宜年的背影一口应下:“好的,小姐!”   赢宜年在自家别墅休息一晚,简直神清气爽。   她吃完秦承给她准备的爱心早餐,打算出门运动一下。   秦承想一起出去陪跑,还能帮她拿东西,随时补给。   赢宜年直接拒绝,说实话她已经被苏今遥缠怕了,不想自己随时随地都有人跟着。   秦承掩饰住自己的失落,给她准备好运动服、水和补给,目送着她出门。   在海边别墅附近有一个郊野公园,登上最高点不仅能看见海平面还能远眺城市风景,赢宜年健步如飞,没一会儿就登上顶点。   她心满意足打算回家的时候,经过一条小溪,听到微弱的哼唧声。   赢宜年的精神力虽然评定是S级,但其实远不止如此。   精神力在成年后会随着锻炼慢慢成长,她的母亲和姐姐如今的精神力都是SSS级。   赢宜年的精神力还不够SS级,但那也超过大部分雌性兽人了。   她集中精神寻找声音的来源,拨开树丛,在小溪中间的石头夹缝处有团黑漆漆的东西。   赢宜年矫健地跨过树丛来到石头旁边,原来是一只黑色的猫啊。 第6章 流浪猫吻上来   在赢宜年很小的时候,她还没有离开过地球星见到过其他各种各样的兽人,她思考过一个问题,兽人是怎么看待和他们兽化原型相似的小动物呢?   肉食性兽人还会养殖、屠杀、吃掉它们,如果有种族敢饲养人类吃掉他们,赢宜年想了想,完全不能接受。   后来她在网络上了解了相关知识,也询问了见多识广的母亲和姐姐才知道。   不能变成人的小动物们是区别于兽人的下级生物,就像猩猩与人类一样,看起来像,其实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兽人的智商更高,他们的原型也更加大。   为了尊重每一个种族,大家也会心照不宣遵循某些规矩,比如狼族兽人去羊族兽人的地盘做客,他们会入乡随俗不吃羊肉。   这种小动物们是天敌的种族一般不会通婚,基因里自带的恐惧无法避免,但也不排除有些兽人就是喜欢找刺激,喜欢被对方压制的感觉。   那只黑猫十分的虚弱,水流冲刷着它的身体,背部全是泥,毛发全都皱巴巴地结在一起。   体型很大,看起来已经成年了。   赢宜年一手拎起黑猫的后颈皮,另一只手用手机扫描黑猫的全身,去娲媓系统地球星分区中找它的个人信息。   赢氏家族为了更好地管理地球星,娲媓系统地球分区中除了有联邦所有人的个人信息,还单独给地球星内生活的兽人的个人信息再录入一遍,出入境都会登记。   总之,如果犯罪,在地球星上天眼鉴察系统会让罪犯无所遁形。   赢宜年作为未来地球星可能的继承人之一,自然拥有这个权限。   系统很快给出结果——无所属信息。   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就是只普通小猫咪,不小心受伤了;二是这是只猫族兽人伪装成它的下级生物小猫咪,偷渡到地球星上来,所以受了这么重的伤。   赢宜年倾向于第二种。   她作为未来地球星可能的继承人也有保护地球星安全的义务。   于是她找了片大叶子把这只脏兮兮的黑猫包裹起来,提溜着回家了。   先养一段时间吧。   赢宜年没有报警也没有去医院,在联邦中,黑户只有一种可能性——宇宙中的雇佣兵。   他们的大本营是靠近宇宙污染中心的G784区域,这里面有很多反对联邦统治的反动军,他们占领边缘的星球,自立为王,给联邦的居民带来很大困扰。   自从苏今遥失忆,赢宜年离婚后,她的脑子中就冥冥有个声音指引她去探索G784区域。   她在大学学习的专业是机械科技,从小她就在自己公司和研究员们一起研究前沿科技,她想着说不定有一天她能研究出抵御宇宙污染的科技,让兽人们更加轻松地生活。   如果是宇宙雇佣兵的话,严刑拷打应该能说出很多情报吧。   如果是只普通小猫咪,就养着当宠物吧。   赢宜年找了个空房间把黑猫放进去,让秦承去准备些猫咪用品。   秦承对小姐出门跑步就捡了一只猫回来感受良好,小姐就是这样正直善良。   其实是秦承没有精神力,他不能像赢宜年一样敏锐地察觉到黑猫身上的不对劲,以为是只普通小猫咪罢了。   赢宜年在自己家里更能好好观察这小黑猫了,她用精神力扫过它全身,不遗漏一丝一毫的细节。   哦哟,还是只公猫来的。   也很合理,雌性拥有精神力和因女娲赐予创生能力而十分强大的体魄,再怎么样也不会沦落到去当雇佣兵。   除非她们自己想,听说最近有一支反动军闹得特别厉害,他们的首领就是一名雌性蛇族兽人。   公猫就不用担心了,它再怎么样扑腾,也打不过S级精神力的赢宜年。   赢宜年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黑猫的两条后腿有些轻微骨折,身上大大小小有很多外伤,都不致命,在家用医疗舱应该能治好。   赢宜年出了空房间把门关好,找秦承再准备些洗漱用品。   脚步声渐渐走远,黑猫缓缓睁开眼,露出浅金色的瞳孔。   它其实在赢宜年用叶子包着它的时候就已经醒了,本来想逃跑,但是感受到赢宜年身上强大精神力的威压,整个猫都炸毛了。   而且它全身都是伤,想跑也跑不了。   不过这个蠢女人应该没发现它的身份。   时惜动用他为数不多的智商思考,如果发现他是猫族兽人,应该把他送到警察局或者医院,看来这个蠢女人真的没有发现。   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动静,时惜立马闭眼假装晕倒。   门“砰”的一声打开,赢宜年大声指挥秦承搬东西。   “猫砂盆放卫生间,猫爬架拿进来等会组装,笼子放这边。”   “小姐,碗和猫粮放哪里?”   “就放笼子旁边吧。”   “小姐,万一猫偷吃猫粮怎么办?”   “有道理,放柜子里锁起来。”   ……   两人叮铃哐啷一顿造,那叫一个吵。   时惜也装晕不下去了,他假装刚刚清醒,轻轻“喵”了一声吸引赢宜年的注意力。   这女人给他买了这么多猫咪用品,肯定能帮他把伤治好,到时候他就溜之大吉了。   真是天才的计划。   赢宜年果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过来看他。   “秦承,快过来。”这猫浑身是泥,赢宜年并不想碰它,“这猫醒了,快把它带去洗澡。”   “好的,小姐。”秦承戴好手套,抓住黑猫往卫生间走。   黑猫剧烈挣扎起来,马上就被赢宜年的精神力压制住,他心想这不对吧。   他又不是真正的小猫咪,他是一个有尊严的兽人,被两个陌生人按着洗澡,怎么想都很羞耻。   赢宜年倒是想让清洗机器人来洗猫,可是它身上伤口太多了,得避开洗,只能麻烦细心的秦承了。   时惜没办法,只得配合,想让秦承洗快些,赶紧结束折磨。   可是赢宜年却不放过它,“那个桃子味猫咪香波呢,用那个洗。”   秦承答应,又用这个桃子香波给它洗了一遍。   时惜待在烘干箱里生无可恋,他不干净了呜呜呜,他为了未来雌主保持了20年的纯洁身体呜呜呜。   不过他很快又振作起来,两个陌生人看的是他的原型,没事没事,洗干净了总得给他治伤了吧,治好了他就溜。   果然,赢宜年打开烘干箱,抱着黑猫就往医疗舱走。 第7章 安全项圈吻上来   黑猫洗干净并且烘干后,整个猫都是香喷喷的,避开那些受伤的地方,毛发蓬松又柔软。   赢宜年用精神力时刻防御着,并不担心猫咪突然暴起伤人。   她一路上把黑猫狠狠揉捏一番,撸猫就是爽啊。   就是这猫怎么不打呼噜呢。   时惜这下是真的没法说服自己了,被一个陌生雌性抱在怀里,全身上下都摸了一遍,他真的失去清白了啊!   黑猫萎靡不振,耷拉着脑袋。   赢宜年以为是它受伤洗澡,痛得没精神了,赶紧把它放进治疗舱。   治疗还需要一段时间,赢宜年趁着空余时间去了界域集团。   公司的高级研究员,赢宜年的好朋友冯谈月见她来特别开心。   她拉着赢宜年的手问:“宜年,我已经听赢总说你要回来了,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我以后每个工作日上午都过来。”赢宜年回道。   “太好了,你不在的这一年,我们科研组研究出好多新玩意,你要不要去看看啊?”冯谈月邀请道。   “好啊。”   赢宜年逛了一圈,深刻意识到她这贪图享乐的一年错过了什么好东西,决心从明天开始赶进度。   “对了谈月,我记得你们组之前有一个安全项圈的项目,拿个样品给我用用呗。”赢宜年差点忘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好啊,经过这一年的测试我们还加了很多新功能呢,你要拿给谁用啊,怎么,你家兽夫不听话?”冯谈月打趣道。   “我早已经恢复单身了,是我捡了一只猫,特别凶的哦。”   “原来是猫啊。”冯谈月把样品交给赢宜年。   “怎么感觉你还有点失望。”   两人嘻嘻哈哈聊了好一会儿,交换了近况,赢宜年才回家。   一到家门,秦承就跑来报告:“小姐,这个猫好凶,我把猫抓到房间里的时候它想跑,把我抓成这样。”   赢宜年忽略秦承委屈的脸,看到他手上淡淡的三道粉色抓痕,再不治疗就要愈合了。   “小姐,这个猫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啊?”秦承接着问。   “不用,滚去做饭吧。”赢宜年很平静地说道。   “好的。”秦承立马收起那副可怜的神情,进入工作状态。   狼族都皮糙肉厚的,根本不用担心。   但是猫狗不和,多半是主人无德,赢宜年撸起袖子,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坏猫。   赢宜年做好准备,果然一开门,黑猫就遛着门缝跑出来了。   果断一脚抵住门缝,把黑猫给推了回去。   眼见黑猫逃跑不成就要跳起来扑向赢宜年的脸,赢宜年侧身躲过,手疾眼快把项圈“咔哒”一声戴到黑猫的脖子上。   黑猫惊慌起来,四脚齐用想要挣脱掉项圈。   他时惜在“舰协”的时候,谁见到了不称一句“哥”,怎么能屈服人下,戴上这个破项圈,那不是像真的宠物一样了吗?   可惜界域集团生产的产品质量特别好,时惜用后腿蹬了半天项圈的外皮一点划痕也没有。   安全项圈是可以用手机来控制的,赢宜年按下最小档位的电击按钮,黑猫安静下来。   被电直了。   赢宜年把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黑猫拎到笼子里。   笼子特别大,足够黑猫在里面跑步了,还配有自动饮水机和自动喂食器,猫砂盆也有。   赢宜年摸摸黑猫的下巴,说道:“你现在是我的猫,就乖乖听话,任撸任摸,不准咬人,知道吗?”   黑猫动弹不得。   “你如果不乖,我会惩罚你;如果你乖乖的待三天,我就把你放出笼子,待在大房间里,还可以玩猫爬架,答应了就‘喵’一声。”   黑猫也发不出声音。   赢宜年按压黑猫的背部,听到猫因为过度挤压从喉腔里发出一声“喵”才满意地离去,离开前也不忘锁门。   时惜躺了一会才从那阵电麻的劲中恢复过来,观察到大概没人会进房间,试探着变回人形。   项圈会随着体型变大变小,远看上去是一条细细的黑色金属环在脖子上, 衬得时惜人形的脖子又白又长。   时惜用手上去扯,还没扯几下,就听到项圈发出警报声。   “检测到宿主有攻击意图,即将进行惩罚。”   还没等时惜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强劲的电流,这次劲可比上次大多了。   电的他五脏六腑都麻了。   时惜变回黑猫,在地上躺了2小时才恢复过来。   这坏女人,就知道折磨他!   戴着这个取不下来的项圈,就算他逃出去了以后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他时惜的脸还要不要了!   但是命比脸重要,折腾了这么久,时惜的肚子早就饿了,他其实一直在忽略旁边猫粮飘来的香味。   他又不是真的猫,真的要吃猫粮吗?   可是肚子好饿。   他走过去嗅嗅猫碗里的猫粮,坏女人真的很舍得,给他买的是高级皇家猫粮,他之前装晕醒来的时候看见了包装袋。   猫粮中含有肉类、动物内脏、维生素和矿物质,营养十分全面健康。   G784区域污染十分严重,几乎没有正常的植物,动物也不宜存活。   他以前在G784区域吃的食物品质确实没有这个猫粮高。   总之时惜最终说服了自己是忍辱负重,对着猫粮大快朵颐起来。   —— (-^〇^-) ——   赢宜年把黑猫放在房间后几天没管,反正有秦承看着,她上午要去公司,下午回祖宅,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今天是古地球的传统节日春节,赢宜年离家之前信守承诺,把黑猫放出笼子来,他这几天很乖,没有主动攻击人了。   甚至放出来之后,黑猫还主动往她腿上蹭了一下。   赢宜年准备好食物、水和猫砂,并在房间里放了一个智能管家机器人,就和秦承一起回祖宅过年了。   祖宅里几百个家政机器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打扫卫生,并且已经装饰上了,到处挂着大红灯笼,门上已经贴了对联,每一扇窗户都有窗花装饰,一幅喜气洋洋的景象。   尽管过去几万年,如今兽世的人类依旧保留着古地球的习俗,赢景平和母亲的兽夫们已经在厨房里准备包饺子要用的食材。   秦承走进消毒室,出来后自觉加入厨房区域。   母女三人就在一边喝茶聊天。   赢景平先开口,她聊了聊最近联邦的局势。 第8章 年夜饭吻上来   “最近反动军的动作越来越大,短短3个月联邦已经召集星球主们开了5次会了,推测可能是宇宙污染加剧的原因。”   母亲面露担忧,接道:“是啊,公司一直有在投入对于污染防御装置的研究,最近再多投入点人手。”   赢宜年插嘴:“我听说那个反动军首领能控制因污染值过高而癫狂的兽人,真的假的?”   母亲叹气:“确实从未听闻被污染的兽人还能保持理智,听取命令行事。”   赢景平坚定地说:“不管真假都不必太过担心,我已经开启了监测保护罩,地球星和其它几个附属星球都在内,监测到污染值超过80的个体会有专人进行处理。”   “妈妈,我想加入污染防御装置的研究的项目。”赢宜年自荐道。   “你大学都还没毕业,懂什么,近距离接触污染源很危险的。”母亲说。   “我可以先当助理,而且我只有寒暑假才进实验室,求你了妈妈,姐姐你帮我劝劝妈妈呀。”赢宜年抓着赢景平的手臂乱晃。   两人叽里呱啦一顿劝说,母亲才勉强答应。   “不过小妹你去首都星上学一定要注意安全。”赢景平叮嘱道,母亲也补充了几句。   “好。”赢宜年答应下来。   这个话题算是揭过了,三人又说些别的家常,直到厨房里的男人们出来找她们。   饺子快要包好了,但还差一步,是古地球上传统的习俗——在饺子里放硬币。   星际时代早已取消了实体货币,但还是有珍藏的古钱币,或是用新材料3D建模的硬币,消毒后即可使用。   这种寓意着幸运的硬币必须得由家庭中最重要的成员来做,对于母亲和赢景平的兽夫们来说,最重要的人当然是他们的雌主。   赢景年作为高贵的雌性,家族中年纪最小的妹妹,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秦承递来一枚古硬币,说到:“小姐,请把这个硬币放到我包的饺子里吧。”   赢宜年偷偷和他咬耳朵:“为什么,你包的饺子做记号了?”   秦承的耳根悄悄红了,他面上闪过一丝心虚之色,还好赢宜年只是逗逗他,还是把硬币放到他包的饺子里了。   很快临近傍晚,经过简单的祭祖仪式后,一大家子人去了祖宅最大的会客餐厅吃年夜饭。   实在是人太多了。   赢宜年的母亲有十七个兽夫,赢景平还年轻,有六个兽夫。   赢家向来一视同仁,不搞区别对待,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入座。   巨大的圆盘餐桌缓缓转动,坐在对面的两个人想要交谈得站起来大声喊。   母亲和姐姐都有人伺候,秦承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赢宜年的背后站着,给她布菜。   赢宜年看他给自己碗里捞饺子,从里面挑了最大的一个放回他的碗里。   “你吃这个吧。”   “不行,小姐,这是我给您夹的。”秦承有些为难。   “叫你吃你就吃。”   “好吧,小姐。”语气难掩开心。   赢宜年非要亲眼看着他吃下去,秦承红着脸,当着她的面咬开饺子,果然露出一枚硬币来。   “小姐,这是您带给我的好运。”秦承小心翼翼的把硬币挑出来,展示给赢宜年看。   “知道了,回去供起来吧。”赢宜年看了一眼就接着埋头吃饭了。   “好。”秦承拿过旁边的纸巾仔细擦干净,把硬币郑重地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抬头看到赢宜年想吃螃蟹,马上带上手套给她剥壳。   很快就到了赢宜年最期待的环节,也是她最不嫌人多的一环节。   那就是——发压岁钱。   她一一谢过母亲、父亲以及十六个小父。   再然后是她的姐姐和六个姐夫。   说实话,赢宜年小时候根本分不清姐夫和小父,毕竟兽世的人普遍寿命长,花期也长。   好在姐夫比较少,记住姐夫的长相,剩下的全叫小父就行。   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吃完年夜饭,随后各自去进行自己的跨年活动。   赢宜年回到自己的房间数钱,按道理说她已经成年不需要收压岁钱了,姐姐告诉她在赢家只要没结婚,长辈就必须给。   这不,她又离婚了,现在是单身。   也不知道之前怎么回事,狐狸一族真的有魅惑技能吗?   不想了不想了,赢宜年打开手机转移注意力。   她收到了好朋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和红包,赢宜年也一一回应过去。   直到发现备注是Aaa我最喜欢的今遥乖宝宝^o^,头像是一个高冷气质的银发蓝眸男人照片的人发来的新年祝福。   苏今遥让赢宜年把他的消息框置顶,赢宜年每次口头答应,从来都没置顶过,所以他的消息刚刚被别的祝福信息盖过去了。   「苏今遥:我听说和原型和人类相似的兽人会过春节。   苏今遥:新年快乐,赢宜年。   苏今遥:转账8888。   苏今遥:你不要误会,这是我母亲的意思。」   谁理他。   赢宜年生拍又被粘上,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   这下可以放心的在群里聊天抢红包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秦承。   “小姐,这是我给您准备的新年礼物,请您收下好吗?”他恳求道。   赢宜年接过礼物,顺手给他转了一个大红包。   “给你的压岁钱,面额大,别看是电子的,和那硬币一样保幸运。”   赢宜年自信地说:“遇到倒霉的事情,来找我,我帮你。”   秦承感动地眼眶都红了,连声道谢。   “谢谢您小姐,您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赢宜年不想搞煽情的,想把他打发走,没想到起了反作用。   她在尴尬中选择把手里的新年礼物拆了。   那是一块仿古的机械腕表,厚度很薄,却拥有几十种复杂功能,例如公历万年历、月球指示和天文指示等。   这些功能早已经被手机替代,所以这块表应该是秦承专门找工匠定做的地古球时代的手表,这可不便宜。   他知道赢宜年喜欢复杂的机械结构,于是送给她让她拆解。   赢宜年看着他微红的眼眶,手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   她缓慢开口道:“乖狗狗,等开学了和我一起去首都星照顾我吧。”   秦承露出激动欣喜的神色,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第9章 表弟吻上来   大年初一,赢宜年因为守岁通宵所以在补觉。   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刚出门就看见在门外等她的秦承。   “小姐,午安。”秦承微笑着说,“我来服侍您洗漱。”   赢宜年刚起床不想说话,直接推开他离开。   “小姐,这是家主的命令。”秦承急忙说。   赢宜年停身转头望他。   “旁家的赢越明小少爷过来拜年,家主说让小姐您和他见一面,只是小姐还在睡觉,家主说您一醒就让我叫您过来。”   应该是之前母亲说要给她介绍的人类兽夫。   赢宜年双手抱胸:“那和你要服侍我洗漱有什么关系?”   秦承支支吾吾道:“家主说您平常的打扮……呃,不太正式。”   确实是这样,赢宜年平时怎么舒服怎么穿,在恒温的室内就是T恤短裤加拖鞋,头发也是随便一绑,也不怪苏今遥失忆后第一面见到她说她乡巴佬。   要见相亲对象确实得穿得得体一点。   赢宜年回头往卧室走去,经过秦承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尾巴,算是同意了他的服侍。   秦承担心小姐没吃饭会饿,端来一杯有些果肉的果蔬汁,趁着小姐还没烦他的时候赶紧帮她洗漱。   之后是皮肤护理,赢宜年平时都不爱做这一步,又老爱在户外跑来跑去,皮肤很容易受伤。   然后给她搭配了一套较为温柔随和感的套装,在赢宜年的怒目而视中快速完成了搭配的发型。   赢宜年终于能下楼,一下楼就看见在客厅唠家常的一大家子人。   见赢宜年出现,所有人纷纷转头看向她,话题也转到她身上。   “宜年都长这么大了,个子又高又漂亮。”   “宜年是在首都星上学吧,真是有出息这孩子。”   “宜年姐姐好漂亮,长大我要嫁给她。”   ……   在大家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只有沙发边缘的一个男生格格不入,他看到赢宜年后马上转移了视线,并不主动说话,但会接旁边长辈的话,一一地附和他们。   赢宜年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和所有人打了招呼,收获了许多句夸赞和许多红包,她也给一些小辈发了红包。   最后到那个男生旁边时,母亲才拉起他们俩的手,把他们带到旁边的会客厅里。   “你们俩好好聊聊啊。”母亲笑眯眯地离开了。   赢宜年有点饿,她用手机发消息给秦承让他送点午餐,不应该是下午茶过来后,才对对方说:“你好,我叫赢宜年,请坐。”   对方看起来有些拘谨,他斟酌了一下,选择坐到赢宜年旁边相隔了一个椅子的座位上。   不想面对面的聊天。   他准备开口介绍自己:“我叫赢——”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赢宜年拉开门,把下午茶端了进来。   “怕你觉得饿,给你准备的下午茶,请吃吧。”   “不用了,谢谢。”男生礼貌地道谢。   他帮赢宜年把两份下午茶分别摆到两人面前。   赢宜年满意了,她坐下说:“我记得你,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你叫赢越明,对吧。”   赢越明叙旧说:“是的,赢宜年小姐,说起来,我还算是您的一个远房表弟,只不过亲缘疏远,没有血缘关系。”   赢宜年吃了一口茶点,说:“没记错的话,你以前老是表姐长表姐短地跟着我,我还保护你帮你打过好多欺负你的坏小孩。”   “并非是保护,表姐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可是一直在欺负我。”赢越明轻声说。   这一句直接打破了赢宜年沉迷在茶点里的专注,她疑惑道:“有这事吗?”   赢越明低头默默地说道:“当时你只许我和你玩,我不听你的话你就揍我,别的小孩和我玩你也把他们全打跑了。”   赢宜年沉思,这真有可能是她能干出来的事,看这赢越明长得楚楚动人,确实很容易激起人的占有欲,她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也是赢越明憋着眼泪不敢哭眼角红红的脸。   原来是她欺负的?   赢宜年思索后开口:“所以呢,你要是不想结婚,我现在就和母亲说。”   赢越明不答,而是坐到赢宜年旁边的座椅上,在她的面前挽起自己袖子,露出有粗糙痕迹的双手手腕。   “表姐记得吗,你当时爱玩捉迷藏,怕我乱跑被别人抓住,就把我绑在躲藏处的架子边,每次都是。”   “有一次你就把我忘记了,到天黑了才有人找到我。”   赢宜年挠挠脸,她真的不记得了。不过这个便宜表弟是什么意思,挟仇图报?   赢越明深吸一口气,说道:“对表姐来说,结婚对象是谁都无所谓吧。”   赢宜年喝了口茶,说道:“是这样的。”   “那正好,我是最适合你的人选。”赢越明顿了顿,指尖抵在茶杯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声音压的低了些,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你不用觉得麻烦,我对你没有别的心思,小时候躲着你走,现在更不会主动凑上来找罪受。”   赢宜年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是你现在坐在这里。”   见赢宜年终于看向他,赢越明语气更加干脆:“既然你必须找一个人类对象,我们可以签协议,互不打扰。你不用应付我的亲近,我也不会让你担额外的责任,我需要的只是这个身份而已。”   赢宜年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微笑:“你就不怕,婚后我照样欺负你?”   赢越明有些卡壳,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也不奇怪,她就是这样恶劣的性子。   他看着赢宜年的眼睛说道:“没关系,我习惯了。”   话锋一转,又说道:“表姐也可以继续欺负我啊,我会默默忍受下来的。”   赢宜年开心地笑起来:“你真有意思,我同意了。”   听到她说的“有意思”,赢越明握紧了茶杯,他小时候就是因为赢宜年说他有意思被强迫和她玩。   很快他换上一副温柔的笑颜,朝着赢宜年伸出手。   “合作愉快。”   赢宜年回握,手指不经意抚过赢越明手腕上的疤痕,引得他一阵战栗。   她用力握住:“合作愉快。”   两人一起离开会客厅。   赢宜年和母亲说了结果,母亲很开心,给赢越明包了个大红包。 第10章 婚约吻上来   赢越明拿着红包,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对赢宜年是什么感情,其实他说的“欺负”不全是实话,只是为了激起赢宜年的愧疚感。   他只是一个出生在偏远地区的小家族的孩子,虽然都姓赢,但只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在赢景平上任地球星管理者的那一天,全家一起去中央赢氏祖宅庆贺,所有听都没有听过的人都想趁这个机会捞点好处,搭上关系。   赢越明很幸运地被赢宜年“看中”了,获得可以和赢家二小姐一起玩的资格。   之后有好多人找他一起玩,其实那些来找他玩的孩子中大部分都是套近乎的,赢越明当时不清楚,只觉得赢宜年打跑那些和他正常玩耍的“朋友”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件事有好有坏,好消息是他家成功搭上赢氏的人脉,水涨船高起来,赢越明跟着赢宜年也享受到以前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坏消息是他必须得听赢宜年的话,被强制玩一些不喜欢的游戏,那一次被绑到天黑,回家后母父只是让他忍忍。   母父甚至给他转学,就为了当赢宜年的小跟班,直到她去首都星读书了才作罢。   但是赢宜年的朋友太多了,很快就把他抛之耳后,为了再次接近她,家里人让他转学艺术就为了上首都星的大学,他放弃了自己学习很久的文科。   他们不在同一个学校,某一天他遥遥望到赢宜年的时候,她身边已经有另一个男人了。   再后来,她结婚了,还离开了赢家。   赢越明以为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时,他被赢母邀请来家中做客,所以,这次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他认真分析了赢宜年的前夫苏今遥,加上兽世里每个雄性都要学习的“雌性心理学”,猜测出可能是苏今遥太恃宠而骄的原因,根据此制定了一份协议,争取做赢宜年的“贤夫”。   他一定要嫁入豪门。   两人的婚事算是这样敲定下来,对兽世的人来说,结婚是十分稀松平常的事情,没必要特意举行婚礼。   如果每纳一个兽夫都举行婚礼的话,那那些有着几十个兽夫的雌性兽人需要举行几十次婚礼,太浪费人力物力了。   在娲媓系统上匹配成功,走完程序后,赢宜年告诉赢越明可以回家过完年再来。   赢越明却拒绝了,他回家把行李收拾好就搬过来和赢宜年一起住。   几人一起回到赢宜年的海边别墅。   赢宜年叫秦承带着赢越明找个房间住,她自己的房间在二楼靠近海的大阳台开间,她并不喜欢有人住的离她太近。秦承的房间则在一楼靠近大门的地方。   秦承心里有点微妙的不安感,不知道这个新少爷会不会和苏今遥一样见不惯任何靠近赢宜年的雄性,然后让他离开。   他再也不想离开小姐了。   于是,他带着赢越明走到二楼,介绍道:“赢先生可以住在二楼,旁边就是小姐的房间。”   赢越明也没意识到不对,直接拎包入住。   秦承又给他介绍了房屋布局和赢宜年基本的生活习惯,赢越明一一记下。   “谢谢。”他礼貌道谢。   看起来赢越明不像是那种人,秦承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   赢宜年突然想起来孤零零地待了很多天的黑猫,她记得她走之前黑猫还主动蹭了她的腿。   于是她走到一楼黑猫专属的房间门前,打开手机查看智能管家机器人的摄像头。   黑猫在房间里的猫窝睡觉,黑色的身体团成一团,看起来十分乖巧可爱。   赢宜年动用精神力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悄悄走到猫窝边,黑猫没有被惊动,它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睡得正香。   太可爱了,赢宜年坐在地上,伸手把黑猫一把揽入怀中,尽情蹂躏起来。   时惜在睡梦中被惊醒,多年雇佣兵的本能让他想要变成人形,反杀控制住他的人。   他尖利的爪子都已经从肉垫里面伸了出来,好在他迅速认清了周围情况,他还被困在一个坏女人的家中当宠物。   赢宜年只见怀中黑猫突然惊醒,伸出锋利的爪子挣扎起来,还没等她想要禁锢住黑猫,黑猫就和没事猫一样又平静地躺回她的怀里。   怎么不挣扎了,这猫疯了?   赢易年双手穿过黑猫的前腿把他举了起来,认真地和这一条猫的眼睛对视,只看见了心如死灰。   时惜没办法,只能尽量服从她,他被戴上项圈第一次被电击的时候还不服,后面趁没人的时候自己变大变小,折腾了很多次都毫无作用,就已经老实了。   赢宜年把他放出笼子的时候,他狠下心,主动过去蹭了一下她的腿,但是这坏女人什么表示也没有!   甚至把他留在房间里一只猫待了三四天,之前他好歹能变成人形运动一下,可是这次坏女人离开放了一个智能管家机器人监管他。   时惜虽然从小在贫民区长大,没什么文化,但是这亮着红光的摄像头还是认得。   种种情况导致他的污染值上升,没有测试的设备他也不清楚具体是多少,只觉得浑身难受,心里的那种躁动也控制不住。   他必须得出去找抑制剂了。   时惜认命一般朝赢宜年“喵呜”一声,跳到她怀里撒娇。   赢宜年惊喜极了,把黑猫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她舒服极了,她的手从黑猫的头顶顺着它的脊梁骨滑到尾部。   兴致来了,赢宜年想到自己还没给小宠物取名,于是问它:“我给你取个名字,你以后就住在我家,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同不同意?”   她随后伸出双手:“同意把爪子放左手,不同意放右手。”   时惜装了一会傻猫样,然后无奈的把爪子放到左手上。   赢宜年捏着它的小肉垫笑嘻嘻地说:“你是在小溪里捡到的,身上也脏兮兮,希望你以后能健健康康的,珍惜你的新家,所以就叫你……”   时惜瞪大了双眼,不会这么巧吧。   他没有名字,“时惜”这个名字是他小时候稍微识字的时候给自己取的,那时候他孤苦伶仃,整天游荡,还会被别人欺负,所以希望有人能时刻珍惜他,爱护他。   难道说这个女人真的要起名叫“惜惜”。 第11章 恶犬吻上来   “就叫你蜥蜥吧,蜥蜴的蜥,蜥蜴的生存能力很顽强,而且十分聪明,怎么样,你满不满意?”   赢宜年再次伸出左手右手等待黑猫选择。   当然不同意了,时惜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简直浪费他的感情!   他把两只爪子一起放在赢宜年的右手上。   “哇塞,两只爪子,双重否定等于肯定,我以后就叫你蜥蜥了。”赢宜年抱住蜥蜥疯狂吸猫。   时惜要气疯了,感觉自己的污染值又要上升5个点,他挣脱出赢宜年的怀抱,跑到房间门前,直立起上半身,两个爪子不停的挠门,表示自己想要出去的欲望。   赢宜年也看出来了,她想是时候放这个神秘小猫咪单独行动了。   她抱着蜥蜥打开门,让它能在整个别墅中行动。   时惜正开心着呢,想进行他的逃跑计划,赢宜年的一番话却浇了他一盆冷水。   “蜥蜥不要乱跑哦,项圈有定位的,你要是跑出别墅大门,等我抓回来有你好果子吃。”赢宜年威胁道。   她眼看着蜥蜥快速奔跑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不由得大笑出声。   也没理这黑猫,回二楼休息去了。   二楼房间里,赢越明想着赶紧把东西收拾完,好下楼做晚饭,做好主夫的责任。   他刚一出门,遇见了临上楼的赢宜年。   “表姐,你……”赢越明招呼还没打完就被打断。   “谁叫你住二楼房间的?”赢宜年冷声问。   “啊?”赢越明被问住了,他极速思考后决定说实话:“是秦承,他直接带我来二楼的。”   赢宜年怒道:“你不知道我的房间在二楼吗,当时怎么答应我的,互不打扰?”   这么大的动静把秦承和蜥蜥都吸引了过来。   赢越明看到秦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知道这次他们俩都跑不了,他很快做出反应——果断下跪。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就搬到别的房间。”   他低着头,紧抿着唇,双眼此刻被长睫遮掩,看不出表情,赢宜年知道他肯定是不服。   但是他这卑微的姿态显然是打动了赢宜年。   她轻轻放过:“行了,换个房间吧。”   赢越明松了口气,秦承有些失望,蜥蜥躲在角落里继续观察。   “还有你,在这当什么观众呢?”赢宜年对着秦承说:“过来。”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炸响,秦承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   不等他有所反应,赢宜年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拖拽着他走向她的房间。   秦承不敢挣扎,顺从的被她拖行。   “砰”地一声,房门被狠狠甩上,隔绝了外界。   几乎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秦承头顶一对毛茸茸的深灰色狼耳“噗”地冒了出来,他身后的蓬松狼尾也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尾尖不安地轻扫地面。   他抬眼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面前的羊毛地毯上侧身躺下。   这是一个在狼族中表示绝对屈服和信任的姿态——他微微翻转身体,露出了自己脆弱的腹部。   柔软的家居服因为这个动作而被扯动,露出一截紧韧的腰腹线条。深灰色的狼耳紧紧贴在发间,蓬松的尾巴不安地扫过地毯,发出窸窣声响。   秦承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喉咙里发出带着呜咽的认错声:“呜……我知道错了,小姐,你惩罚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看你是一年没找打,皮痒了是吧。”赢宜年说着把脚使劲踩在了秦承无任何保护的腹部。   秦承因为痛苦剧烈喘息起来,原本揪住地毯绒毛的手握住了赢宜年的脚踝,却是纹丝不动。   他哀求道:“主人,好痛,轻一点……”   恶犬的恳求。   赢宜年轻易甩开他是手,她蹲下,抓住他敏感脆弱的尾巴根,说:”你错哪儿了?”   秦承语气颤抖:“我不该因为嫉妒赢越明,所以不顾主人的感受,我就是想要主人讨厌他。”   该打,赢宜年又给他另一边脸上来上一巴掌:“你的感受排在主人的想法之后。”   秦承捂住自己发痛的脸,呜咽道:“我再也不敢了,主人原谅我吧……”   说着,他悄悄抬眼偷看她的表情,毛茸茸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她的脚踝,见她不说话,他犹豫着往她脚边蹭了蹭,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拖鞋上,耳朵完全耷拉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   这副只在她面前露出的脆弱模样大大取悦了赢宜年,她起身在沙发上坐下,算是原谅秦承了。   秦承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赢宜年房间里的小冰箱拿出瓶饮料,跪在沙发边递给她。   “主人惩罚我浪费体力,请喝点饮料吧。”   “你也知道是浪费。”赢宜年看着他这副谄媚的模样就一股无名火。   狼并不像狗一样对人类顺从,母亲把秦承当作男仆送给她的时候,就抱着锻炼她的想法,毕竟驯服雄性是每个雌性的必修课。   赢宜年成功用暴力驯服了他,成为这匹狼的“主人”。   可是“奴隶”也会为了“主人”争风吃醋,偶尔几次确实很有意思,但是如今的赢宜年已经见过太多苏今遥这样的手段了,这样真的很烦啊。   “你去祖宅找赢管家,让他好好给你培训一下,我开学前再回来吧。”   秦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求情,又想起自己被罚的原因就是不顾主人的感受,他嘴张了又张,最终答应下来。   赢宜年让秦承立刻离开,等过了半小时突然想起来,晚饭还没做呢!   算了算了,让料理机器人做点将就一下,或者要不出去吃吧。   赢宜年这样想着,刚下楼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她走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有五菜一汤,赢越明正在厨房里忙碌。   见她来了,马上帮她准备好碗筷,让她品尝。   赢宜年夹起一筷子小炒牛肉放入嘴中,牛肉外层微焦,内里肉质柔嫩,汤汁在齿间迸射,让味蕾为之一振。   太好吃了!   “你的厨艺还蛮不错的嘛。”赢宜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第12章 逃跑猫咪吻上来   赢越明谦虚道:“哪有哪有,和别的男人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见她埋头苦吃,他也收拾收拾一起坐下来吃饭,这副景象倒是还真像一对恩爱妻夫。   “喵~”   赢宜年看向脚边,是蜥蜥,它还没逃跑呢。   她记得她当时给了秦承天崩地裂的一巴掌后它就夹着尾巴冲到楼下了。   蜥蜥跳上赢宜年的大腿,冲着餐桌上的饭菜喵喵叫。   时惜实在是太馋了,他已经吃了好多天猫粮了,而且在G784区域没有这么新鲜的食材。虽然有点害怕这个凶女人,但是他这么可爱,应该能施舍他一点吧?   赢宜年确实被它可爱到了,拿了个小碗,夹了点荤菜放进去,笑着看着小黑猫吧唧吧唧吃起来。   然后她又拿了个碗接了点水放到旁边,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这个项圈设计有个缺陷,正面的小孔不能进水,不然它要耗费几个小时进行自我维修。”   兽世科技发展到现在,能自我维修的机械很多,并不会让没见识过高科技的人感到奇怪。   蜥蜥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吃饭了。   这个笨猫,赢宜年在心里偷笑,耳朵都竖起来了。   没有了秦承的打扰,赢宜年和赢越明相处得很好,就像合租室友。   她记得赢越明家里是做金属原材料生意的,于是叫他们给赢氏科技公司专供,赢越明当然感恩戴德。   结婚后赢越明的财产全部划到了赢宜年名下,只是他是一名人类雄性,没有一点家里公司的股份,所以他那点三瓜两枣到账后,赢宜年还以为是验证码呢。   好在他确实如他所说一样贤惠,对外他们是妻夫恩爱、相敬如宾,回家就互不打扰,赢宜年希望他继续保持。   他们俩拍了张合照放到社交媒体上就算是官宣了,毕竟是地球星赢氏贵族的婚姻大事,表面工作必须要做。   她的同学朋友们纷纷发来祝福。   地球星的独家新闻也报道了这件事,引起广大雄性议论纷纷,一部分人觉得赢越明配不上,一部分幻想自己嫁入赢家,一部分当起赢宜年梦男来……   这些事情打扰不到赢宜年,她还是老作息,上午公司,下午祖宅,晚上回家。   过了三天后的晚上,赢宜年打算进入梦乡,她的手机却突然震动提醒起来。   “安全项圈S6-7932距离您的位置已超过5000米。”   这个蠢猫,早不跑晚不跑,非要等她刚刚入睡的时候逃跑,等她逮到了它就遭老罪了。   但是赢宜年没有急着去抓它,而是先等它自己在外面行动一会儿。   ——→_←——   时惜趁着夜晚别墅中的人都入睡的时候,偷偷从窗户逃出来。   逃出来前还去衣柜里偷拿了几件衣服,尤其是丝巾,戴在脖子上遮住项圈。   他这次出来是找污染抑制剂的,要赶在天亮前回去。   毕竟项圈还在,一日不摘除他一日没法彻底逃脱。他走之前在水龙头下冲洗了好久项圈,果然,项圈前方代表摄像头的红点彻底不亮了。   但是听那坏女人说这个项圈自主维修只要几个小时,所以他还随身携带了几瓶水。   时惜装扮好自己,融入人群往24小时营业的智能售货药店走去。   他没有手机,但好在一般商业区都会有药店,他只要找到路边的商业区地图就行。   计划十分顺利,时惜成功在一个大型建筑物的一楼发现了一家药店。店内有机器人售货员,检查过证件,顾客输入自己想要的药品,机器人就会从货架上拿给顾客。   时惜没有钱,也没有证件,自然没法用正常的方式购买。   购买污染抑制剂会进行信息登记,每个雄性每个月购买的数量是一定的。   联邦研究过,雄性兽人一个月只能承受三支抑制剂的净化,如果需要一直用抑制剂来维持理智的话,其实也和陷入污染没区别。   同时也防止倒卖抑制剂,所以限制了购买数量。   其实在联邦,大部分雄性兽人一年也只会购买五六支抑制剂。   一个月内购入太多抑制剂会有污染值无法控制的嫌疑,不仅不好找工作,不好结婚,还会因为有进入污染狂化的可能性被身边的朋友同事家人们远离,被政府部门重点监管。   尤其是目前赢景平启动了全球性监测保护罩,监测到污染值超过80的个体会被带走重点观察,时惜从药店外玻璃上的海报得知了这一消息。   他目前的情况就很危险了,随时有被带走调查揭穿身份的可能。   但是没关系,对污染抑制剂需求高的雄性多了去,因为打完污染抑制剂后的反应十分痛苦,一般的雄性都会买完回家,那就是他的机会。   他在药店附近闲逛,打算来个守株待兔。   不久,一个雄性兽人十分慌张地冲入药店,自动感应门的速度太慢,他侧身进去,颤抖着放上证件,点击药品,支付购买。   抑制剂到手的那一刻,他立马拿起往自己早就撸起袖子光裸的手臂上扎去。   一针毕,那个雄性兽人控制不住地跌坐在地上,额头上冒出汗珠,他双手抱头,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时惜观察着他,心想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一阵脚步声传来,几个雄性兽人跑进药店,大喊着:“他在那里!”   他们扶起里面那个虚弱的雄性,帮忙整理衣物,给他喝水。   应该是朋友。   时惜靠近了些,听他们谈话。   “于哥,还好你跑得快,这抑制剂打得太及时了。”   “是啊,再晚一点达到80马上就有警察来,”那人查看着于哥的手环监测设备,惊喜道:“已经降到59了。”   “那我们带他回家吧,哎呀,真不知道为什么把监测线定到80,都没有缓冲空间了。”几个人扶着于哥离开药店。   “那还不是最近污染值变高的人骤升,你发现没,启用监测保护罩后,因为污染陷入癫狂攻击人的事件都减少了。”   “那确实是这样,就是麻烦了警察,感觉他们每天到处抓人也挺忙的。”   ……   几个人走远。   时惜心里终于升起危机感,但没办法,他只能焦急地等待。 第13章 时惜吻上来(真)   很快,另一个雄性兽人走入药店,但是不是买抑制剂,而是普通药品。   就这样等了好几个,时惜中途偷偷在角落解下丝巾,又弄了些水到项圈上。   终于,一个雄性兽人买了3支抑制剂,塞入口袋后急急忙忙地离开。   时惜跟上他,离开商业区,来到广场边被树遮挡的小路上。   他快步上前,拍了拍那个雄性兽人的肩膀:“等一下,你手里的抑制剂,能不能卖给我一支?”   雄性兽人猛地回头,眼神警惕:“你想干什么?”   “用这个换,你只赚不亏。”时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精雕细琢的白玉金蟾雕像,他从坏女人家里顺来的。   雄性兽人盯着那块玉雕,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犹豫取代:“不行,我要走了。”   时惜上前一步拦下:“我再加一块。”   两人争执不下,时惜想着要不干脆杀人越货,他紧紧抓住雄性兽人的手臂。   雄性兽人有些惊慌,他正想强行推开时惜,忽然从道路尽头又走出三个身材高大的雄性兽人。   “喂,你怎么搞这么久?”领头的兽人皱眉道,目光扫过时惜,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想抢抑制剂?”   话音未落,那三人便不由分说地冲了上来,一把制住时惜。   “小子,识相点就赶紧滚,这是我们先来的!”   时惜反手躲开制衡,几个闪身手伸到那人口袋中拿出一支抑制剂来,其他人见状立马扑了上去。   一场混乱的打斗瞬间爆发,时惜对付这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但是这毕竟是公共场合,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他还是个黑户呢。   他正准备逃跑时,其中一个兽人的手腕上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不好!他的污染值超过80了!”有人惊叫道。   远处的几个漂浮的巡查摄像头纷纷调转方向,旁边广场上的人们手机上也收到了推送消息,提示附近500米内有污染值超过80的个体。   时惜趁乱转身就想跑,那几个兽人一起上,分别抱住了他的双腿和双臂。   “你别想跑!等警察过来要你好看!”   时惜在尽量不伤害他们的情况下挣脱开,但是双拳难敌八手,眼见马上有围观群众过来,他狠下心,正准备一脚踹到一个兽人脸上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放开他。”   是赢宜年!   时惜内心意外中夹杂着激动,他在赢宜年的帮助下摆脱了禁锢,赢宜年抓起他的手腕就跑。   赢宜年身形轻快,很快就避过人群和摄像头,到达了一个稍微僻静的公园里,只留下那几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兽人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一会儿没看住就给她捅了个大篓子,赢宜年想着回去不给他吃猫罐头了。   她本来慢悠悠赶过来,谁知突然收到附近出现污染值过高兽人的警报了。   时惜有些尴尬和心虚,他不知道赢宜年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按照他这几天的观察,现在应该是她的睡觉时间。   于是他试探道:“谢谢你帮我,我叫时惜,你叫什么名字?我日后必有重谢。”   是的,时惜到现在也不知道赢宜年的姓名,毕竟主人不会给宠物介绍自己的本名。   赢宜年装作乐于助人的好心雌性,自我介绍道:“赢宜年,你呢?为什么在那?”   原来坏女人叫赢宜年啊,时惜想着,突然意识到她是在问自己问题,赶忙回过神来。   他翻着口袋,可怜兮兮地说:“我买了抑制剂想要回家,没想到半路遇到他们几个粗鲁的兽人想要来抢。”   说着,就要给赢宜年展示证据,却拿出一管破碎的试剂,应该是刚刚打斗过程中被压碎的。   时惜愣住了,这完全就是白忙活一场。   关键是他现在的状态岌岌可危,说不定下一个被警察抓走的就是他。   赢宜年看他那傻样,心里乐起来,她“好心”道:“碎了,要不再去买一支?”   时惜哪里有身份证和钱,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我这个月的数量买完了。”   赢宜年提出建议:“保持一个好心态也能稍微稳定污染值,我送你回家吧。”   时惜更没有家了,他只好动用不多的大脑使劲思考,最后,他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捏着衣角,红着脸对赢宜年说:“宜年小姐,能麻烦你为我做一下精神疏导吗?”   反正他的清白也已经毁在坏女人手里,帮他精神疏导一下又怎么了!   赢宜年有些惊讶道:“可是我们才刚认识。”   确实,在联邦雄性只能让他的雌主为他进行精神疏导,不守男德的雄性在婚后被雌性发现是要浸猪笼的。   时惜当然也清楚,但这不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吗,他满怀渴望的看着赢宜年,哀求道:“我的污染值马上要突破80,求你帮帮我吧。”   时惜低着头,浓密的睫毛不安地轻颤着,那双浅金色的眼眸清亮透彻,其中翻涌着难堪与乞求。   他无意识地用牙齿轻咬下唇,精致脸颊上的红晕无法控制地蔓延开来。   美男的请求,赢宜年无法拒绝。   赢宜年带着笑意道:“那我们找个安全空间吧,疏导一次大概要一小时呢。”   时惜小声说:“能用快一点的方式吗?”   赢宜年挑眉:“那你要怎么谢我?”   时惜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向她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少男独有的干净气息。   赢宜年没有动,也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   见赢宜年没有排斥,时惜终于下定决心。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那吻很轻,很生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在唇瓣相触的瞬间,赢宜年体内的精神力自然而然地顺着接触流淌过去,温柔地包裹住时惜的意识。   时惜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原本混乱的精神海瞬间变得清澈。   赢宜年吻得更深,惊涛骇浪般的精神力瞬间席卷了时惜全身。   强烈的舒适感让他浑身一软,几乎站立不稳,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赢宜年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些不舍地微微退开,呼吸依旧有些急促。   “你如果想谢我,三天后在这里,我们再见一面吧。” 第14章 前夫跑起来   时惜瞪大了双眼,这是约会的邀请吗。   他答应下来,两人分别离开。   赢宜年不紧不慢地赶回家中,进到家门,就看见蜥蜥在客厅的沙发上呼呼大睡,仿佛已经进入梦乡很久了。   她轻飘飘地走过去,用力在旁边的沙发上狠狠一拍。   如愿看到沙发的弹力将黑猫弹飞起来,且黑猫弓着腰露出茫然的表情,赢宜年心满意足地睡觉去了。   谁叫它敢耽误她宝贵的睡眠时间。   ——<(`^´)> ——   赢宜年还是按照往常作息去了公司,但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中午还要补觉。   她正沉浸在美美的梦乡之中,就被敲门声吵醒。   赢越明看到她带着怨气开门,就知道自己又惹她生气了,赶忙解释道:“表姐,苏今遥找你。”   “啊?”   赢宜年顿时不困了,她推开赢越明出门,查看别墅大门口的监控。   别墅大门外,苏今遥已经站了很久,地球星上一二月的天气并不是很暖和,好在他的狐狸毛够厚,可以抵御寒冷。   赢宜年有些烦闷,但还是穿戴整齐出门去见他了。   苏今遥长途跋涉过来,好不容易找到赢家祖宅的位置,她们家的人好像都很讨厌他,他在外面等了很久,说了很久才知道赢宜年的房子位置。   他拎着一些大包小包的东西,看见院子里赢宜年姿态懒散地踱步出来,他忍下心中的焦躁。   赢宜年并没有开门,她隔着铁门问他:“你来干什么?”   苏今遥不冷不热地回答:“来拜年。”说着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礼品。   “不需要,你回去吧。”赢宜年摆手拒绝。   苏今遥往前一步抓住铁门说道:“等等,我……想和你谈一谈。”   “如果是复婚的事情,免谈。”   苏今遥的表情明显怔住了,他张嘴几次却说不出话来。   “你回去吧。”赢宜年第二次赶他。   苏今遥是个很高傲的人,对方都如此明显的拒绝了,他没法说服自己硬巴巴的舔上去。   他把礼物递给赢宜年,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你把礼物收下,我现在就走了。”   赢宜年知道苏今遥不说假话,伸手接下。   苏今遥转头就走。   赢宜年回味着刚刚接礼物时触碰到他冰冷的手指,还想客套一下,要不要送送他,但是人早已经走没影了。   一个小插曲,赢宜年回房间,没把他当回事儿。   她翻了翻苏今遥带来的礼物,都是一些狐族的特产,看来今天他来是狐族族长的意思。   赢宜年在首都星用的身份是一名类人猿兽人,所以苏今遥的母亲并不同意他们俩交往。   现在她与赢越明成婚,被地球星的独家新闻报道,有心人稍微查一查都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应该是苏今遥的母亲得到这一消息,命令苏今遥过来的。毕竟作为狐族的大少爷,即便是二婚,他也能找到合适的雌性。   但如果赢宜年的身份是地球星的人类贵族,那就不一样了。   赢宜年把这些抛之脑后,反正现在已经与她没关系了。   她看到旁边一直在看戏的赢越明,指挥他过来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   赢宜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叫我表姐?”   赢越明转头答道:“习惯了,我以前一直这样叫的。”   “哦。”   “就回答一个‘哦’吗?”   “对呀。”   结束没有营养的对话,赢宜年的手机震动,收到了起码几十条消息。   是她在首都星认识的好朋友。   「曲灵运:我发现一家很小众的活体建筑餐厅。   卓朝贵:都能被你发现,那也小众不到哪儿去。   关冬凌:是由经过基因编辑的生物材料构成的建筑吗?   卓朝贵:我就说,冬凌都知道。   卓朝贵:宜年应该对这种材料比较了解吧。   赢宜年:新材料,见过。   曲灵运:不是啦,这个餐厅限制顾客人数,一个月才招待一桌。   关冬凌:原来是人数上的小众。」   群里热闹起来,大家东扯西扯一番,曲灵运终于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   「曲灵运:哎呀,我托人弄到了一个预约名额,本来都预约到50年后了,但是这个月临时有人取消。   曲灵运:你就说你们去不去吧?   曲灵运:@所有人   卓朝贵:去。   关冬凌:去。   赢宜年:去。」   地球星上还是保留着古时候的建筑风格,在科技发达的联邦别有一番风味。   一些必要的科技建筑有利有弊,产生污染是不可避免的,所以这些科技建筑都建在地球星的附属星上,反正去附属星也是很方便的。   作为地球星人,赢宜年对活体建筑餐厅很感兴趣   「曲灵运:太好了。   曲灵运:但是因为是临时退订,所以用餐时间就是三天后。   曲灵运:具体时间地点我发给你们。   ……」   离开学还有十来天,看来得提前去首都星了,赢宜年计划起来。   见到赢宜年低头沉思,身旁的赢越明关心询问,得知是要回首都星上学的事情,他自告奋勇接了下来。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吗?”赢宜年惊讶道。   “……我也在首都星上学。”赢越明露出哀怨的神情,真是的,表姐连这个也忘记了。   赢宜年完全没有愧疚之情,搂过他的肩膀鼓励说:“那就交给你了。”   赢越明浑身一紧,克制住想挣扎的欲望,答应下来。   很快就到了和时惜约定见面的时间,赢宜年前往约定地点,打算速战速决。   路灯下,时惜手上拎着两杯奶茶,正在来回踱步,轻轻转着圈。   当他侧过身时,灯光恰好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微微发红的鼻尖,还有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   他裹着一条灰格子的羊绒围巾,挡住脖子;身上是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看起来很熟悉,像是秦承衣柜里的;发型精心打理过每一根发丝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他精心打扮过。   赢宜年得出结论,好像今天下午就没看见蜥蜥了。   见到赢宜年远远走来,时惜嘴角勾起,上前迎接。   还没等他打招呼,赢宜年直接开门见山:“时惜先生,你也不想你反动军的身份被别人发现吧?”   时惜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表情变了又变。他抬手,把手上的两杯奶茶递给了赢宜年 。   赢宜年不理解地接过,在手指触碰分离的瞬间,时惜转身拔腿就跑。   像阵风似的就窜了出去。 第15章 威胁吻上来   赢宜年来不及震惊,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她毕竟是个S级精神力的雌性人类,两人你逃我追了几公里,最终时惜还是不敌赢宜年,被她从后面一把扯住围巾,擒拿加放倒到一套小连招伺候。   时惜摔倒后第一件事不是起来,而是想把围巾给扯回来。   赢宜年自然知道原因,放手让他把围巾抢回,在脖子上缠好。   她脚踩住时惜放在地上的小腿,喘着气说道:“你跑什么?”   时惜不答,他还想跑。   察觉到他的意图,赢宜年脚下用力,巨大的压力让时惜的小腿无法移动分毫。   感受到小腿传来的疼痛,时惜终于老实下来。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吧。”赢宜年把手上拎了几公里还没撒的奶茶递了一杯给他。   刚才那一番挣扎追逐,让时惜原本的精心打扮彻底变了样。   他身上原本妥帖的卡其色长款风衣,一边肩膀已经从臂弯滑落,皱巴巴地堆叠在手肘处,露出了里面柔软的浅灰色针织衫。针织衫的领口也被扯得歪斜,一边高一边低。围巾被他胡乱围在脖子上。   时惜微微仰着头,急促地呼吸,他接过那杯奶茶。   赢宜年看着他衣冠不整的凌乱模样,总感觉怪怪的,她摒弃杂念,直接进入正题。   “你的本名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现在在地球星上?”   时惜一一回答:”我的本名就叫时惜,没骗你。   “从G784区域来,执行组织派给我的任务,逃跑时受伤,被迫在地球星降落。”   他看似每个问题都回答了,实际上每一个回答都等于没说。   赢宜年看着时惜那双带着慌乱,却试图用平静来掩饰的眼睛,知道不施加真正的压力,他是绝不会吐露实情的。   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很低,却不容置疑:“你知道我是谁吗?”   赢宜年目光锐利如刀,“赢宜年,地球星最高管理者的妹妹。按照《地球星暂住与安全条例》,我有权在怀疑你存在潜在威胁,地球星警察会将你带走进行‘深度调查’。”   她刻意加重了“深度调查”四个字,看到时惜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他们可不像我这么温柔,在审讯室里,他们会用仪器彻底扫描你的记忆皮层,一寸寸撕碎你的意识。”   赢宜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到时候,你脑子里那点秘密,包括你的目的、你的组织、你的一切,都会无所遁形。而你这个人,呵呵,谁在乎呢。”   时惜的脸色在她的话语中一点点变得苍白。他试图维持的镇定终于出现了裂痕,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被扯乱的衣领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显得他愈发脆弱。   他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我……”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能说……组织会……”   “组织会不会惩罚你,是以后的事。”赢宜年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如果你现在不说,我保证,你立刻就会体验到比背叛更残酷的下场。”   时惜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他再睁开眼时,里面充满了妥协和一丝绝望。   他对舰协其实没什么归属感,只是暴露组织信息,难免后续被追杀。但是现在不说,就要被赢宜年折磨。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说……”他哑声道,“我所在组织叫舰协,在G784区域内是雇佣兵类型的组织。”   “我这次的任务是……收集地球星及其附近十大星系的防御网络的薄弱点数据,为……为可能的后续行动做准备。”   赢宜年眼神一凛,果然如此。她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薄片。   “很好,看来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她将薄片展示在时惜眼前,“这是链接信标,它会与你的通讯电波建立单向连接。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甚至可以继续完成你未完成的任务。”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但从今以后,我需要你主动提供我所感兴趣的情报。”   不等时惜反对或挣扎,赢宜年已经迅速地将那薄片按在了时惜裸露的手腕。   薄片触肤即温,瞬间释放出微弱的电流,融入他的皮肤之下,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印记,很快便隐没不见。   这也是界域集团的试验产品,使用通讯设备可以与其产生双向连接,时惜可以随时发送消息。   时惜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束缚感瞬间缠绕上来,仿佛灵魂被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而线的另一端,就握在眼前这个女人手中。   赢宜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地上衣衫凌乱、失魂落魄的时惜。   “你的奶茶我收下了,下次再见吧。”   ——(˃ʍ˂)——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赢越明办事干净利落,效率很高,赢宜年还特意嘱咐他把黑猫也带上。   黑猫这几天神出鬼没的,赢越明蹲守了半天才抓住它打包进航空箱。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后,赢宜年和赢越明一起去和姐姐、母亲道别,就踏上了去往首都星的旅程。   赢宜年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猫也带了,首都星的分公司也提前打点好了,赢越明也在首都星提前租好房子了……   到底是什么呢?   “您有3条来自会咬人的坏狗的新消息。”   「秦承:小姐,听赢管家说您已经在去首都星的路上了。   秦承:您答应过带我一起去的。   秦承:我保证不会犯错了。」   赢宜年一拍脑袋,原来是把秦承给忘了。   这也不怪她,平时他的工作已经被赢越明取代,导致秦承就没什么存在感。   「赢宜年:[地址]   赢宜年:培训还没结束,你开学前直接来首都星找我吧。」   对方秒回。   「秦承:谢谢小姐!   秦承:我会乖乖听话的!」   事情都解决,赢宜年闭上双眼浅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赢宜年之前一直住在校外苏今遥的房子里,如今自然是要重新换一套合适的房子。   赢越明选的这一套位于学校旁的高端小区,交通便利、面积大、光线充足,四室两厅。   赢宜年十分满意,拎包入住主卧。   她把蜥蜥放出来,来到一个大阳台的房间,对它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第16章 狮子兽人吻上来   蜥蜥矫健地巡视自己的领地,它脚尖轻点,跳上窗沿,望向外面。   这是六楼,对于动作敏捷的它来说,并不难逃脱。   突然,它的耳朵警觉地竖起——窗外,一只羽毛鲜亮的金丝雀正优雅地落在了阳台的栏杆上,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室内。   蜥蜥捕猎的本能在瞬间被点燃。它的身体伏低,后腿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伴随着嘶吼声,然后猛地向前一扑!   “砰!”   它当然无法穿透玻璃,只是砸在了纱窗上。但是它成功地将毫无防备的金丝雀吓得魂飞魄散,掉落几根羽毛,扑扇着翅膀跌跌撞撞地飞走了。   赢宜年被这动静逗笑了,她走过去抱起蜥蜥开始撸猫。与此同时,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赢越明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生,约莫十七八九,脸上笼罩着一层薄怒。   “刚才是谁的猫?!”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目光越过赢越明,锐利地扫向屋内。   “我的闪金金!我的鸟掉了好几根羽毛!那可是我舅舅从别的星系专门给我带回来的!”   赢越明见他来者不善,语气还这么冲,他挡在门口,满不在乎地回呛:“自己不好好看管好宠物,关别人什么事,你的鸟是纸糊的?吓一下就能死?”   “你什么态度!”年轻男生被激怒了,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我管你舅舅是谁,就算是联邦总统来了也不管用。”赢越明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争吵声越来越大,赢宜年微微蹙眉,放下蜥蜥,走了过去。   当她出现在赢越明身后,询问道“怎么回事?”时,门口那男生的怒火势头骤然一滞。   眼前的女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素面朝天,却眉目如画,气质沉静。   那一刻,仿佛喧嚣的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惊艳,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   “呃……是,是这样,”他的语气变得缓和,甚至带上了一点结巴,“我的鸟,就是那只金丝雀,刚才在阳台外面,被你的猫……吓了一跳。”   赢宜年望向屋外的男生,首先就被他那头金发吸引视线,在楼道的光线下,就像融化的黄金与阳光混合而成的发丝,带着天然的层次感,感觉很好摸的样子。   她视线向下,便落在他无可挑剔的五官上。   男生的眉骨生得极高,勾勒出眼窝深邃的轮廓。鼻梁挺拔如峰脊,线条利落干净。   那双眼睛是浅褐色的,此刻正呆呆地看着她。他的嘴唇厚度适中,下颌线利落而清晰,与修长的脖颈相连,展现出正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那种独有的清韧轮廓。   他的身材更是好的不得了。动作间能隐约看出他宽阔平直的肩膀与结实的胸膛轮廓,胸部鼓囊囊,几乎要破衣而出。   衣袖被他随意地挽至肘部,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皮肤是均匀的蜜色,仿佛常年沐浴在健康的阳光下。裤型修长而不紧绷,完美地顺应着他笔直的长腿线条。   赢宜年在心里给他的身材点赞,她笑了笑,问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是猫吓到了你的鸟?”   男生被赢宜年的笑容晃了下神,他挠挠头,红着脸道:“我是狮子兽人,能感觉到猫的气息。”   赢宜年觉得他看起来蠢蠢的,糊弄道歉:“对不起,你的宠物鸟没事吧?”   “没,没事,闪金金它……它胆子其实挺大的,飞一圈就好了。”他连忙摆手,刚才的咄咄逼人消失无踪。   为了缓解尴尬,他轻咳一声,主动伸出手:“那个……我叫易若素。刚才我语气不好,抱歉。”   “赢宜年。”她与他轻轻一握。   旁边的赢越明见这个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是看看表姐,好像对他也有好感?!   “赢宜年……”易若素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忽然灵光一现,“你是不是就读于北冕学府,今年大二,机械科技专业?”   赢宜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易若素脸上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刚才所有的冲突仿佛从未发生。   “真是你啊!我是金融专业的易若素,今年刚考入北冕学府,本来也想报考机械科技的,但是分数不够。”   他激动开口:“我见过你的机械设计,让我印象特别深刻,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学姐!”   赢越明在旁边眉头越皱越深。   注意到旁边还有人,易若素礼貌地向赢越明道歉:“对不起,是我刚刚态度不好了,你也是就读北冕学府的学哥吗?”   提到这个赢越明就更生气了,他的母父让他考到首都星,但是因为分数不够转读艺术,最后勉强上了一个艺术学院。   赢宜年帮他回答道:“他现在就读于银湾艺术学院,是我的兽夫。”   见她帮自己说话,赢越明眉头终于松了一点。   门外的易若素表情僵硬了一瞬,又立马恢复过来。哪个雌性不是三夫六侍的,这很正常。   易若素趁这个机会立马热情地邀请:“既然是学姐,以后也是邻居,这点小误会算什么。对了,学校旁边新开了家很不错的咖啡馆,改天……不知有没有荣幸请学姐去尝尝?”   赢宜年看着眼前这个一秒变脸的学弟,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啊,有机会的话。”   关上门后,赢越明试探性地说道:“表姐,刚刚那个易若素,他……他明显喜欢你。”   赢宜年很平淡地回复道:“这很正常啊,我也喜欢我自己。”   赢越明急忙说道:“不是啊,是那种女男之情的喜欢。”   赢宜年瞥了他一眼:”我知道啊,就像你对我的喜欢。”   “才不……我……”赢越明不知道怎么反驳,于是转移话题:“反正我讨厌他,你真的要和他去咖啡馆吗?”   “为什么不去,他身材挺好的,长得也很好看。”   眼见赢宜年开始回忆,赢越明立马打断:“你喜欢这种身材?”   “还行吧,主要看脸。”赢宜年突然凑近赢越明的脸仔细端详,“你就不适合这种强壮的身材,现在的身材刚刚好。”   赢越明脸一红,立马弹开很远,“你,你又没看过我的身材。”   赢宜年漫不经心道:“那你当我乱说的吧。” 第17章 共生餐厅吻上来   很快就到了赢宜年和姐妹们约定好去活体建筑餐厅吃饭的日子。   赢宜年站在餐厅门口仔细打量,这是一家会生长呼吸的活餐厅,它由经过基因编辑的生物材料构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名字是“共生”餐厅。   刚刚开业没多久,且限制就餐人数,一个月招待一桌客人,所以并不有太多人知道。   “宜年,你来啦!”   赢宜年转头看去,是曲灵运,她也打招呼道:“灵运,好久不见,她们两人呢?”   “朝贵和冬凌要晚点才到,我们先进去吧。”   赢宜年和曲灵运两人手拉手进入了共生餐厅,餐厅建筑的墙壁是半透明的活体组织,会随着外界光线和声音变换颜色和纹理。   两人好奇地观察餐厅的内部构造,在门口输入了身份信息后,从半透明的地板上长出两只“服务生”。   他们像拥有人形的大果冻,走起来QQ弹弹的,指引着赢宜年和曲灵运往餐厅中心的就餐区域走。   “欸,你敢不敢摸一下他?”曲灵运悄悄地和赢宜年说。   “有什么不敢的。”赢宜年也有些好奇。   说着她动用精神力,右手往前悄悄按在服务生的背部。并不是想象中湿湿滑滑的感觉,而是热热干干的触感,有点像加热过的真皮沙发,更像摸一只无毛猫。   她的精神力感受到服务生并没有生命特征,完全就是地板长出来的一块东西,只是在其脑中有一块芯片,看来那个就是控制服务生行动逻辑的“大脑”。   服务生感受到触碰,身体开始变形,赢宜年感受到自己的手要陷进去了,急忙撤回,但是晚了,他身体就像黄油放进煎锅一样,融化在地上。   赢宜年瞪大眼睛,她抓住曲灵运的胳膊说道:“哇塞,我把他摸化了。”   曲灵运也很惊讶,她安慰道:“没关系,我也来。”也伸出手摸了一下。   这下地上有两摊融化的服务生了。   “你是不是用精神力了?”赢宜年小声问。   “是啊,哪有雌性不爱用精神力的。”曲灵运回道。   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服务生又从地上融化的两摊里长了出来,仿佛无事发生,接着向前指引她们。   见状,两人也老实下来,什么也没乱碰,来到共生餐厅的中心。   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类似水母的生物发光体提供照明,中心是从墙壁生长出来的半透明触手构成的半悬空平台,应该就是用餐区域了。   随着赢宜年和曲灵运进入平台,从地板上"生长"出来的一些木质结构构成了桌椅,身边也生长出许多五颜六色的不同品种植物当作背景。   “我就说这个餐厅有意思吧。”曲灵运笑嘻嘻入座。   她是一只豹子兽人,母亲是商界风云人物,对于吃喝玩乐这些一向很在行。   “是是是,不愧是你,眼光真高。”赢宜年竖起大拇指夸赞,又转而问起卓朝贵和关冬凌。   “你说卓朝贵和关冬凌来的时候会不会把服务生摸化掉?”   “肯定会啊!”曲灵运笑道。   没等太久,卓朝贵和关冬凌就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入座。   上菜的服务生也是大果冻,给她们拿了四个叶子制作的杯子,用机械男音开口介绍道:“各位女士们,这是共生餐厅的特色饮品——阳光露珠,是建筑在清晨收集的露水,混合了我们餐厅自身产生的甘甜汁液。”   几人品尝,皆发出赞叹声。   赢宜年先开口问道:“你们两来的时候有没有摸服务生?”   “哈哈哈哈哈,谁能忍住不摸,他突然就化掉了,还吓了关冬凌一跳。”卓朝贵笑道,她是一名大象兽人,妈妈在首都星元老院任职。   “根据我的分析,这些服务生都是由芯片控制的,真正的控制中心还是这栋建筑的心脏。”关冬凌推了推眼镜,她是一名羊兽人,出生于科学家世家,本人说话也文绉绉的。   “果然被我说中了。”曲灵运戳戳赢宜年的肩膀。   “好像注入精神力他们就会化掉。”赢宜年提出自己的想法。   几人好久不见的尴尬被打破,都热情地攀谈起来。   很自然而然地就谈到了赢宜年的婚事。   其实赢宜年刚离婚的时候,以及和赢越明登记结婚的时候,她们都有在群里讨论过。   但是在现场和本人讨论更亲密一点。   “你终于和那狐狸精离婚了,我等这一天好久。”卓朝贵放松地说道。   “还是因为他刚好失忆了,才顺利离婚的。”赢宜年解释道。   “老天奶助你,刚刚好就失忆了呢。”卓朝贵露出笑容。   “所以宜年你是人类吗?”关冬凌问道,这是她最在乎的地方。   “是的,现在不用伪装了。”赢宜年回道。   “哇!”几个人都去扒拉赢宜年,实在是纯种人类太少见了。   “我就说你为什么从来不变成兽人原型。”卓朝贵回忆道。   “那我想去地球星玩!”曲灵运激动道。   “好啊,等下一次小长假,我们一起可以去地球星。”赢宜年发出邀请。   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这时服务生也开始陆续上菜。   他介绍道食物来源,菜单上的菜品其实是建筑自身分泌或结出的特殊器官,这些菜品不仅美味,还能根据食客的健康状况调整营养成分。   前菜是月光苔藓沙拉,据说是夜晚月光照耀下生长出来的一团新鲜苔藓,被放置于石板上,点缀着发着光的花骨朵和宝石般的露珠。   赢宜年浅浅尝了一口苔藓,口感类似脆嫩的野菜,有一丝丝回甘的甜味。   据服务生介绍,这个沙拉的味道会根据食客的心情产生微妙变化,感到压力时略带清苦,放松时则回甘。   大家全都沉醉于美食的味道,赢宜年却微微蹙眉,她感觉脚下的地板中传来轻微的脉动。   询问其他人,都能感觉到。   “这个就是活体建筑的特点啦,地板就是活着的,别担心。”曲灵运安抚道。   闻言,赢宜年放下心来,品尝下一道主菜——光影牛排。   它并不是真正的肉类,而是建筑在特定的光照角度下,在内部某个腔室中缓慢发育而成的菌菇,肌理和风味能够媲美顶级牛肉。 第18章 阴谋吻上来   服务生端上一个未打开的石盒。打开瞬间,内部储存的光释放出来,对光影牛排进行最后一次炙烤,外表焦香,内里多汁。   咬上一口,口感厚实,带有坚果与奶油的复合香气。   还有配套的呼吸汤羹,装它的汤碗本身是一片巨大的、柔软而有弹性的叶子。汤羹是乳白色的,表面如同活物般缓慢地起伏,好似在呼吸。   赢宜年迫不及待地进行品尝,每一口汤的风味都不一样。   从碗底的肉香沉稳,到中段的薄荷清新,最后以一丝花果的清甜收尾,仿佛在口中完成了一次味觉的循环。   她不小心将汤羹洒了一点在桌面上,却被桌面吸收,在其上长出一朵纯白的花骨朵来。   “还是原汤化原食呢。”关冬凌吐槽道。   “吃的好累啊,你们有感觉到吗?”曲灵运往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道。   卓朝贵把碗筷一放,也说道:“是有点,我还有点困。”   “那我们走吧。”关冬凌提议道。   赢宜年直接站起身来,“我去一趟卫生间,你们等我回来。”   “好吧好吧,你快去吧。”   赢宜年快步来到卫生间,在独立的生物隔间里,她打开自己的手机,注入精神力将刚刚成时惜那里收到的生物电波翻译出来。   这家伙还是比较守信用的,每几天就给她发一次情报。   “利用活体建筑收集生物信息。”   她的手贴在隔间墙壁上,能感受到那异常的脉动。   果然这不对劲吧,这个活体建筑没有任何兽人工作人员,唯一的活体就是建筑本身。   既然如此,赢宜年想了解更多信息。   她出门,却在门外遇到一个意外的人。   “学姐,你怎么在这?!”易若素惊讶地与赢宜年打招呼。   “我和朋友们一起吃饭,你呢?”赢宜年问道。   “那个……哈哈哈,我……”易若素的脸慢慢变红,纠结着开口:“我是想请学姐你来这里吃饭,提前过来考察一下。”   “哦。”赢宜年双手抱胸,审视着他问道:“我记得没预约不能进,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易若素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摸着鼻子说道:“我借用了舅舅的身份信息,从员工通道进入的。”   赢宜年了然,很想知道他的舅舅到底是何许人物,培养出这样一个魔童,之前猫鸟事件也是仗着舅舅的势欺人。   自然而然,赢宜年带着易若素回到了餐桌旁边。   卓朝贵调侃道:“哎呀,宜年你去一趟卫生间,怎么还带了个帅哥回来?”   赢宜年帮忙打掩护,说是她出门透气偶遇的朋友,想进来参观所以带进来了。   其他人也不是很在意易若素,且他的出现打破了赢宜年想要了解共生餐厅更多信息的计划,只能暂且搁置了。   一行人离开共生餐厅,各自分别。   “宜年,开学见啦!”   “嗯,你们也是,拜拜!”   “朝贵和冬凌,我开学去找你们玩!”   “好啊,我们先走咯!”   ……   赢宜年现在住的房子和易若素是上下楼的邻居,两人自然同路。   “我开了飞船来,你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易若素主动邀请道。   赢宜年欣然同意,坐上了飞船的副驾驶。   路上,赢宜年忍不住开口发问:“你的舅舅是谁啊,老是听你提起。”   面对赢宜年的话,易若素还是比较愿意说自己的家庭情况的。   “我舅舅叫易安之,是联邦安全作战部的副指挥长。”   “好像在新闻上听过。”赢宜年接话道。   “是的,他很厉害的。我的母亲原来是联邦安全作战部的部长,后来在消灭污染物的战争中去世,当时三岁的我就被舅舅抚养了。”   说到这些,易若素有些淡淡的忧愁。   赢宜年安慰道:”我听说过你母亲的事迹,易女士是位非常伟大的英雌。”   “嗯。”听到赢易年夸奖自己的母亲,易若素勾起嘴角。   “我的舅舅对我很好,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待在联邦安全作战部,不怎么管我,但是物质上一直都给我最好的。”   看出来了,赢易年心想。   说话间已经到了小区,易若素和赢易年再三确认她和自己一起去咖啡馆的约定,才满意地上楼回家。   第二天。   “叮咚——”   门铃声响起,赢越明开门,门外是秦承。   之前发生过矛盾,两人都有些尴尬。但是赢越明其实也不怎么讨厌他,毕竟赢宜年看起来对秦承毫无兴趣,不然早就在娲媓系统上匹配登记了,简单来说,就是秦承对他的正夫之位毫无威胁。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打招呼,秦承直接去主卧找赢宜年报到。   “小姐,我来了。”   “嗯,自己找个房间住吧。”赢宜年在准备开学要用的东西。因为她学的是机械科技,所以有很多关于机械零件的课程,还有机甲研发与实操,这些东西都是需要提前预定的。   秦承把自己的行李放进房间收拾好,马上回到赢宜年身边。   赢宜年坐在沙发上把手机延展成一块大屏幕在上面操作,秦承就在她脚下找了个位置跪坐下来。   他的耳朵和尾巴弹了出来,尾巴摇来摇去,扫在赢宜年脚背上,感觉痒痒的。   赢宜年甩掉拖鞋,直接脚踩进秦承毛茸茸的大尾巴里面。   她表面上还在操作手机,心里却忍不住比较,狼的毛发都是比较硬滑的,而狐狸毛就是软绵绵的,苏今遥的大尾巴踩起来就很舒服。   秦承见赢宜年不赶他走,立马顺杆儿往上爬,他轻轻靠在赢宜年的小腿上,脸颊在膝盖边蹭来蹭去,耳朵随着他的动作抖动。   “身上痒就去洗澡,在我身上蹭什么?”赢宜年一只脚踩上他的胸口,腿伸直给他推开。   “唔……”秦承不敢继续往上爬了,他双手捂住赢宜年放在他胸口上的脚,红着脸开口请求道:“小姐,明天开学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好不好?”   “为什么?”赢宜年一脚给他踹开。   秦承快速爬回来,抓着赢宜年的裤脚撒娇道:“我可以帮您拎包,我都没去过大学,带我去嘛。”   “嗯。”赢宜年本来就没打算拒绝。   秦承激动地抱住赢宜年的双腿,欣喜若狂地说道:“谢谢小姐,您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主人。” 第19章 奶牛兽人吻上来   秦承抱了一会就松手,在赢宜年踹开他之前,松手到旁边把拖鞋捡回来给她穿上。   “行了,有我这么好的主人你就感恩戴德吧。”赢宜年把东西都准备差不多了,她伸了个懒腰,玩味地看着地上秦承那不值钱的样子。   “主人说的是,能追随您,是我的荣幸。”秦承抬头虔诚地说。   “给你的主人磕几个头就退下吧。”赢宜年恶劣地说道。   “是。”秦承退后几步,磕了三个标准的响头,才起身离开主卧。   真没意思,说什么干什么,赢宜年有些泄气。   她很快就把情绪抛之脑后,干其它事情去了。   ——(´▽`)ノ——   开学日。   赢越明也想和赢宜年一起去北冕学府,但是他就读的银湾艺术学院也是今天开学,只好作罢。   秦承将飞船开了过来,开门迎赢宜年上车。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没什么课程安排,赢宜年去院里报到过后就可以回家了。   但是她要把准备的学习用品放在机械科技学院她自己的工位上。   北冕学府财大气粗,机械科技更是王牌专业,每一位学生都可以申请单人宿舍,在学院里更有单独的学习工位,各种精密的仪器、研究电脑、模型材料等一应俱全,且有24小时智能监控机器人巡逻。   午后的学院楼下,人流稀疏。赢宜年领着拿着东西的秦承往机械科技院走去,却在楼下看见了两个烦人的雄性。   苏今遥倚靠在柱子旁,目光沉静地望着学院楼入口,右侧一个黑发绿眸、长相乖巧的男生水灵灵地走过来。   他皮肤白皙细腻,鼓鼓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那双绿色的眼睛,清澈明亮,水汪汪的。整张脸都透着一股饱满水润的可爱气息。   可惜他说出的话却与本人可爱的长相形成了极大反差。   “苏今遥,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你这块狗皮膏药又想来纠缠宜年姐姐?”   苏今遥没有动,只是将目光从学院楼移开,平静地迎上江沐昕充满敌意的视线。   “江沐昕,我的行程不需要向你报备。另外,请注意你的措辞。”他语气平稳,带着一丝冷硬。   江沐昕大步跨出,他周身笼罩着一层几乎实质化的怒气,径直走向苏今遥。   “你个狐狸精又在装什么礼貌呢,她都和你离婚了,你还来纠缠她干嘛?”   “你自己不也来学院楼下等赢宜年,有本事自己先滚啊。”苏今遥冷笑一声,话语如刀。   江沐昕因对方的平静而愈发恼怒,声音拔高道:“你个贱人,宜年姐姐以前怎么会看上你!”   苏今遥嗤笑一声道:“赢宜年早就拒绝你,你还与其他雌性有婚约,还要贴上来,到底是谁更贱啊。”   这番话如同利剑,戳破了江沐昕的伪装,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因暴怒而涨红。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苏今遥!你——”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两人同时一震,猛地回头。只见他们争吵的核心对象——赢宜年,正站在几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清晰的……厌恶。   她身后的秦承手里抱着她的学习用品,乖乖地当透明人。   “喂,赢宜年,我可是帮你说话才被他骂的。”江沐昕趾高气扬地走到赢宜年面前,气鼓鼓地指向苏今遥。   赢宜年谁都不想理,直接带着秦承进了机械科技学院楼。   “赢宜年,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理我!”江沐昕震惊极了,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喊。   他们俩不是本专业的学生,没有人带着进不去学院楼。   “闭嘴吧,你个蠢货,还嫌不够丢人吗?”苏今遥无语扶额,他还在失忆当中,按照家主的要求来和赢宜年恢复关系已经让他十分烦躁了。   “赢年姐姐只是嫌你丢人,我就是被你给拖累了!”江沐昕依旧攻击。   这个超级大蠢猪!苏今遥在心里骂道,看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在赢宜年面前骄纵跋扈,在外人面前就“宜年姐姐”了,和这种人交谈简直是浪费口水。   他假装听不见待在一边,听江沐昕滔滔不绝地骂了他十分钟。   也真是不嫌累。   很快,赢宜年和秦承就从学院楼出来了,两人立刻迎上去。   江沐昕因为刚刚骂了苏今遥很久,开口说话时声音有点哑,气势不足,被苏今遥抢占先机。   “赢宜年,我是想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以前我们一起住的房子里的东西很多,我可以帮你打包送到新房子里。”苏今遥生怕江沐昕又来打岔,一口气说完自己的目的。   赢宜年上下打量他,看得苏今遥怀疑自己穿搭奇怪的时候,她开口问道:“你的失忆症状好了吗?”   突如其来的对身体的关心让苏今遥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回道:“还没有,谢谢你的关……”   “那就对了。”赢宜年打断他,“你没记起来,我们在一起的花销都是你出的,所以东西都是你的。”   苏今遥听懂了她言辞中强烈的拒绝之意,也不想自讨没趣,“那我打扰你了,我先走了。”他匆匆道别后就直接离开了。   江沐昕见讨人厌的狐狸精走了,开开心心地凑到赢宜年身边,抓着她的手开口:“赢宜年,你刚刚攻击苏今遥误伤到我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哪有,我就是故意无视你的。”赢宜年扯开江沐昕的手,笑眯眯地说道。   江沐昕是一只奶牛兽人,他们家是全联邦最大的奶制品供应商。人类很喜欢奶制品,所以和奶牛兽人这一种族关系很好。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加上商业联姻,所有人都以为赢宜年会和江沐昕匹配结婚,没想到半路蹦出来一个苏今遥。   商业大家族的雄性并没有婚姻自由,江沐昕很快成了别人的未婚夫,巧的是那个人就是赢宜年的好朋友——曲灵运。   不过曲灵运未婚夫多了去了,多一个少一个她也搞不清楚,所以江沐昕还能在赢宜年身边蹦跶。   “唔,你怎么这样!”江沐昕微微发怒地瞪着大眼睛,盯着赢宜年看,“不过我原谅你了,为了道歉,你必须请我吃饭。” 第20章 梦境吻上来   看着美人气鼓鼓的样子,真的让人心情很好啊,不过赢宜年还有事,没时间和江沐昕玩情趣了。   赢宜年威胁道:“江沐昕,我等一下要去找你的未婚妻吃饭,你再这样不守男德,信不信我告诉她。”   “你,你怎么这么坏!”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江沐昕就头大,他这一年搅黄了不少婚事,但是他的命运和家里的商业情况息息相关,不允许他再任性了。   要是这个也黄了,母亲真得打死他。   江沐昕一直想让赢宜年恢复他们间的婚约,这样就算和现在的未婚妻毁约也没关系,因为赢宜年的母亲是界域集团的掌权人,对他们家的商业也有帮助。   可是赢宜年总说”朋友夫,不可负”来拒绝他,江沐昕气急败坏,天天来找茬,尤其是找苏今遥的麻烦。   “好了,乖乖的,你也不想你的未婚妻发现你勾搭别的雌性吧?”赢宜年恶魔低语。   见江沐昕不再纠缠,赢宜年带着秦承离开现场,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十分哀怨的“赢宜年,我讨厌你!”   赢宜年之前和姐妹们约好开学日聚一下,于是让秦承回去,她自己去了校外一家私人餐厅。   进入包厢,曲灵运、卓朝贵、关冬凌都已经在里面了。   “宜年,怎么来得这么晚?”卓朝贵问道。   “这你就要问曲灵运了。”赢宜年笑着入座。   “啊?关我什么事嘛。”曲灵运发出疑问。   赢宜年:“就是你的那个未婚夫咯。”   曲灵运:“哪个?”   卓朝贵和关冬凌在一旁打趣:“哈哈哈哈哈,那很多了。”   “她的风流债保守估计得有20个。”   赢宜年只好直接点出身份:“江沐昕,那个奶牛兽人。”   曲灵运摇头道:“不记得。”   赢宜年仔细和姐妹们说了前因后果,最后对曲灵运说:“那你让给我呗。”   曲灵运爽快答应:“好啊,反正我不爱喝牛奶。”   几人吃喝玩乐一番,很晚赢宜年才回到小区。   赢越明和秦承一起来迎接,赢宜年进屋要换拖鞋,发现他们俩一人拿着一只。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决定胜负的关键就是赢宜年先伸左脚还是右脚。   ……   “你们俩干什么呢?”赢宜年无语,她从鞋柜里找了双新拖鞋穿上。   秦承主动说道:“小姐,我觉得赢越明少爷平时应该忙于学业,以后您的生活琐事就交给我吧。”   “嗯。”这本就是赢宜年之前答应他的。   赢越明虽然想反驳,但是他本就是抱着和赢宜年互不打扰到的目的嫁进来的,所以也没有多说,自己回房间去了。   赢宜年去蜥蜥的房间找小黑猫,蜥蜥无精打采地趴在猫爬架上,一动不动。   这是怎么了,赢宜年双手穿过蜥蜥的前腿把它举了起来,用精神力检查了全身,发现它的右后腿有些轻微的骨折。   赢宜年用手轻捏了一下,蜥蜥挣扎着“喵嗷”了一声,挣脱出了她的怀抱。   真是的,受伤了也不知道说。   赢宜年重新抱起它,来到客厅的治疗舱,把它放了进去。确认蜥蜥乖乖地躺在里面接受治疗,才放心地回主卧睡觉。   床上的被子很软,是清新的栀子花香,赢宜年很快就沉沉进入梦乡。   “咕叽咕叽……”   赢宜年被一张没长牙的嘴吐了出来,浑身都是黏腻的液体。   好恶心,赢宜年嫌弃地脱下外层的衣服,反过来系在腰上,顺便抹掉了脸上头发上的黏糊糊液体。   好在这些液体能发出微弱的光线,加上赢宜年的精神力勉强能视物。   她四处观察了一下,貌似是在某个生物的肚子里,因为四处都是粉嫩嫩在蠕动的肉壁,脚踩上去软绵绵的。   不时在肉壁上会开出一个洞,吐出一些消化物进来,看来自己也是从那里进来的。   赢宜年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这里的,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但是现在无路可走,她只能往更深处的腔道走去。   其实就像踩在蹦蹦床上一样,偶尔肉壁会突然痉挛,赢宜年就会被弹起来,再落下,就这样弹弹弹,到了更深更黑的腔道。   “砰……砰……砰……”,赢宜年听到剧烈的心颤声,就像心脏在跳动。   她往声音的方向弹过去,侧身挤过一处极狭窄的通道,还好有黏糊糊液体做润滑,赢宜年成功进入心房。   心房十分开阔,周边肉壁上全是小孔来运输营养物质,赢宜年从其中的一个小孔中掉下来后摔向柔软有弹性的“地面”。   不出所料被弹起来,赢宜年在空中观察心房正中央的紫红色巨大心脏。   “砰……砰……砰……”,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周边肉壁开始蠕动,赢宜年掉下去又被震起来。   不行,再这样弹下去要晕了。   赢宜年浑身上下也没有合适的武器,她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在这样不停的上下蹦蹦跳跳间把能脱的外衣解下来,用精神力全神贯注地打结,编成一条合适的绳子。   她挥动胳膊,用尽全力把绳子甩出去,在心脏旁边的血管上缠绕住。   赢宜年趁下一次起跳的瞬间拉紧绳子改变方向,跳向血管,她努力伸长胳膊,抓住绳子的另一端。   成功地吊在血管上!   赢宜年一鼓作气顺着绳子爬上血管,坐在上面。   “呼——”,她长舒一口气,虽然血管也会跳动,但是凭借赢宜年的核心力量和绳子的固定,她能稳稳地坐在上面。   可是接下来怎么出去呢?   赢宜年看着很有力气鼓动的心脏。   又一个好点子生成!   赢宜年撸起袖子,果然看见她手环状依附于手腕上的手机。   她把手机延展成尖锐的锐角三角形状,对准心脏上紫红色的鼓膜。   拜托了,我亲爱的手机!   “噗嗤——”   赢宜年手起手机落,从开口处中出大量鲜血,心房周边的肉壁急速萎缩下来。   她坐着的那根血管也变得软绵绵的,鲜血从中大量涌出,赢宜年被流动的血液带走,冲破肉壁上的一个小孔,向着更黑暗的深处流动。   赢宜年尽量把头浮出血液,双手扑腾,保持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血液终于平静下来,也渐渐的从赢宜年的脖子高处慢慢退至她的脚踝。   赢宜年似乎又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四周传来野兽的怒吼声,带有污染物的黑雾从黑暗中蔓延出来。   赢宜年立马反应过来,是污染值超过90失去理智、精神海沦陷、兽化发狂的雄性兽人!   黑暗中无法视物,她用精神力努力感知周遭情况,狂化的变异兽人们也慢慢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第21章 照顾吻上来   赢宜年紧急闪避,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一边用精神力防御。   大量变异兽从黑暗中涌出,有本身就极具攻击力的肉食性兽人——老虎、狮子、猎豹、熊等等。   那些体型比较小的草食性兽人——兔子、羊、鸡、鸭等也变得极具侵略性。   它们体型膨胀变大,身上萦绕着黑雾。   若是没有精神力防御的雄性被黑雾笼罩,污染度会急速上升,不出十秒钟就会被污染兽化变异。   这些变异的兽化雄性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尖牙,朝着赢宜年扑咬过来。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了,这么严重的兽化变异雄性大军,只有在G784区域能见到。   但是怎么从梦里醒过来呢?   按道理来说,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梦境,自己就可以主导梦境的走向。   赢宜年在攻击与闪避的空闲时间努力幻想天降迫击炮,或者从地上冒出净化保护罩。   可惜都没有实现,赢宜年失望之余瞥见远处有点点粉光,她调转脚步,急忙往光亮处奔去。   越近地面的震颤感越严重,赢宜年看清了,散发着微弱粉光的是刚刚被她捅破的紫红色巨大心脏!   真是奇怪的梦境,赢宜年无力吐槽,她摸到跳动的心脏,突然心脏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而她的手则被紧紧吸进心脏中心。   巨大的拉扯感让赢宜年下意识使用精神力,然而刚一使用,她就感觉自己精神海里的精神力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出体外,被大心脏吸收。   赢宜年用力想抽出手,用锐角三角形手机攻击,这次大心脏却毫发无损。   兽化的变异雄性大军已经赶来,就要往赢宜年身上撕咬上去。而她手臂被制住,动弹不得,精神力也被大心脏抽取殆尽。   赢宜年放弃挣扎,默默吐槽道怎么在梦里这么憋屈,不过在梦里被咬应该不会很痛吧。   她这样想着,突然感觉到手臂一松,大心脏放开了她的手。   与此同时,从大心脏的血管里爆发出金黄色光芒,一瞬间,一堵防御墙在她面前组成。   变异兽们撞上防御墙,皮肉发出“滋啦滋啦”的炙烤声,代表污染的黑雾迅速从它们身上退去。   赢宜年转头看去,大心脏正在快速枯萎,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是用她的精神力当作大心脏的养分构成的防御墙。   她挤出精神海中最后一丝丝精神力,摸上大心脏,控制金黄色光芒如同降雨般精确地打到每一只变异兽上。   这下她刚刚梦的天降迫击炮和净化保护罩都有了。   赢宜年十分惊喜和激动,要说她刚刚十分迫切地想要醒来,现在她说什么也不想离开,想要多留一会儿在这个梦境中观察大心脏的运作方式。   界域集团一直在研究对抗污染的武器,从来没有研究能够如此有效果地清除污染。   虽然这是她在做梦,但是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这个大心脏她现实绝对见过,加上她本人在界域集团一直有在进行污染防御装置的研究,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古地球有位科学家叫门捷列夫,他不分昼夜在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之后,做了一个神奇的梦,从而发现了化学元素周期表。   赢宜年聚精会神,大心脏还是因为没有精神力供养而枯萎下去,她看着这有些眼熟的一幕,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共生餐厅融化的服务生。   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但很快精神海枯竭,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赢宜年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赢宜年头痛欲裂,她艰难地操作手机呼唤秦承过来。   不出一分钟,秦承就轻轻地转动门把手开门进来。   他走到床边,表情焦急地看着捂住脑袋神情痛苦的赢宜年,握住她的手关切道:“小姐,你怎么了,头痛吗?”   “精神力用太多了。”赢宜年虚弱地开口。   锻炼精神力的方法,就是不停使用,赢宜年以前也有几次没注意精神力用过头的情况。   对此,秦承有照顾她的经验。   秦承帮她掖好被子,出门去厨房冲了一杯稀释的营养液回来。   然后让赢宜年起身靠在他的胸膛上,小心翼翼地把吸管对准她的嘴唇,让赢宜年补充一下体力。   精神力只能靠雌性本身自然恢复,联邦目前没有恢复精神力的药物,秦承只能帮助赢宜年缓解一下不适。   喝完后秦承把杯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脱鞋上床,双腿并拢地坐好。   “小姐,我帮您按摩一下。”秦承轻声说。   赢宜年顺着秦承的力道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双手自然而然地抱住他故意伸过来的大尾巴。   秦承按摩头部的手法熟练、动作轻柔,赢宜年抱着他毛茸茸的大尾巴放在胸口,不知不觉间就沉沉进入梦乡。   第二天还要上学,赢宜年手机上定好了闹钟,现在正在她手腕处不停震动提醒她起床。   昨晚做得那个梦可真累,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难受,疲惫不堪。   赢宜年的精神力恢复了一些,现在大概是C级的水平,头也没那么痛了。   她不想起床,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清醒起来。   还没睁眼,她就感觉被一个滚烫的怀抱紧紧禁锢着。   赢宜年迷迷糊糊地拉开眼皮,对上的是一块肌肉线条流畅起伏的宽阔胸膛。   两人面对面贴得极近,赢宜年的脸颊能感受到秦承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几乎将她整个圈在怀里,那条蓬松的狼尾挤在他们身体中间,他修长有力的手臂横在腰间,手松松地搭在她背后。   这家伙怎么睡得这么香呢,想到自己去上学后,秦承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她瞬间就起了点坏心思。   被紧紧抱着的胳膊勉强能活动,赢宜年的手指悄悄下滑,穿过厚厚的尾巴绒毛,小心翼翼地摸索到了他尾巴的根部——那个对于犬科动物而言极为敏感和私密的区域。   人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不怕苦不怕累的,赢宜年这下也不困了,她顺着尾巴根部全力一摸到底。   赢宜年能清晰地感觉到秦承整个身体都瞬间绷紧了。   下一秒,身边传来一声模糊的抽气声。   赢宜年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骤然睁开的双眼。   那双红眸在睁开的第一秒还带着些许刚刚清醒的茫然,但在看清是谁、并且意识到她正触碰何处时,那茫然如同被巨石击中的冰面,瞬间碎裂,被震惊和羞赧所取代。 第22章 灵感吻上来   “呜……!”   一声短促而低沉的近乎幼犬哀鸣般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脸上肉眼可见地腾起了一片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毛茸茸的耳朵此刻完全飞机耳般向后压平,贴在了头皮上,充分显露出主人内心的慌乱。   秦承几乎是弹射般地想向后缩,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横在赢宜年腰间的胳膊僵硬地收回。   “小姐……小姐……”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此时充满了窘迫,“能不能先放开……”   赢宜年恶作剧得逞般弯起眼睛,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故意用指尖在那异常柔软温暖的尾根处轻轻挠了挠。   “呜啊——!”   这一次的反应更加剧烈,秦承整个人都剧烈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又像抗议又像享受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那条一直安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蓬松大尾巴更是“咻”地一下,条件反射地紧紧缠上了赢宜年的小腿,毛茸茸的触感瞬间将她包裹。   他看起来快要冒烟了,羞得几乎想把脑袋埋进被窝里,但身体却又因为赢宜年的触摸而变得异常诚实和粘人。   秦承此刻像个大型挂件一样,一边红着脸不敢看赢宜年,一边又凭借尾巴和手臂的本能,更加紧密地贴上来缠上来。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委屈又依赖的细微呜咽声,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她的恶行,又像是在贪婪地寻求更多的安抚与贴近。   赢宜年已经完全清醒了,她踢了踢秦承的小腿,示意他别抱着自己了。   秦承红着脸撤开,然后一溜烟地下床跑走了。   走之前不忘和赢宜年打招呼,“小姐,我去做早餐了——”   赢宜年伸了个懒腰,正式起床。   在外面餐桌吃早餐的时候,秦承变得非常奇怪,总是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赢宜年不解,之前又不是没摸过,秦承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赢越明不知道两人间的暗流涌动,认真地吃早餐,吃着吃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赢宜年说道:   “表姐,我们银湾艺术学院这周六会举办开学典礼,我会参加表演,你要来参观吗?”   “嗯……”赢宜年考虑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其他安排才答应下来,“可以。”   银湾艺术学院的学生都是联邦各处的精英,每年都能培养出很多殿堂级别的艺术大师。   很多人都想慕名前来参观银湾艺术学院的开学典礼,可惜学校只给学生的亲人朋友、校友以及大人物发邀请函。   “那这个你先收下。”赢越明吃完早餐,他从自己的包中拿出邀请函递给赢宜年。   “好。”赢宜年接过就递给了旁边一直发呆的秦承,“你收好。”   秦承被她突然的动作打断思绪,整个人被吓了一跳,然后赶紧双手接下。   赢越明有点嫌弃地看着秦承,跟赢宜年吐槽道:“他这个样子能保管好吗?不如换我来当你的生活助理。”   赢宜年只是笑笑说道:“我等会教育一下他。”   “那好吧,周五你一定要来啊表姐,我上学去了。”赢越明走到门边,跟赢宜年摆摆手再见,出门搭飞船上学去了。   秦承这边也反应过来,赶忙把早上的大小杂事打理好,拎着赢宜年的背包,就要送她去北冕学府。   路上,赢宜年还在思考梦中那个污染防御装置的事情。   她通过之前给时惜植入的芯片给他发了消息,约他明天晚上在首都星共生餐厅碰面。   ——(︶︿︶)——   赢宜年一天的课程结束后直接去了首都星的界域集团分公司,她要进行之前的污染防御装置研究。   冯谈月听说了赢宜年的想法,愿意远程做她的技术指导。   赢宜年换好防护服进入实验室,和冯谈月说了一下自己的灵感。   “生物防御……”冯谈月若有所思,“生物的体型大小有限,想要抵御宇宙的污染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以先做一个小型的防御装置试验一下。”赢宜年找来几个基因编辑后的植物做载体,可惜这些植物没有可逆性,注入一次精神力后就枯萎了。   “赢工,我来帮你。”说话的是研究组的另一名女生,叫王清漓。   “好,谢谢。”   她们俩研究了半天,发现这些植物确实有净化污染的效果,只不过需要雌性注入精神力才能使用,且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会枯萎。   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研究组的其她成员纷纷过来围观参与。   “看来需要编辑一种可恢复的生物体作为载体。”赢宜年对其她人说道。   “地球星总部这边会根据你的思路单独成组研究的。”研究有进展,冯谈月很是开心。   赢宜年也是,只是她精神力昨天晚上的还没恢复过来,今天研究时又用了不少,实在是吃不消。   不过可恢复的生物体她已经有猜想,明天晚上约了时惜在共生餐厅碰面,她得快速恢复至最佳状态。   于是夜晚,赢宜年依旧叫来秦承陪睡。   秦承扭扭捏捏地爬上床,赢宜年枕他大腿时明显感到肌肉紧绷,按摩的手法也十分僵硬,尾巴也不摇了,紧紧贴在身后。   “你怎么了?”赢宜年闭着眼不耐烦地问道。   “唔……我……我有点……”秦承低头声音如蚊子哼哼般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赢宜年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躲闪的双眼严肃地说道:“听话,大声说。”   秦承躲闪着目光,狼耳窘迫地抖了抖,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支支吾吾地开口:   “主人,我的……发……情期……好像……要来了……”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发情期又不是死期。”赢宜年放下心,她摸了摸秦承的狼耳,又说:“那你去休息吧,这段时间的生活琐事就交给赢越明。”   秦承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又很不甘心地开口:“我今年已经24岁了……”   赢宜年懂他的言外之意,她叹了口气,分出一丝丝精神力给他做净化,然后在他的脸颊边落下一吻。   秦承怔愣一瞬,然后脸颊绯红,手抬起捂住赢宜年刚刚亲过的地方,毛茸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轻轻拍打。   “我累了,等下次吧。”赢宜年无奈开口。   “好……好……”秦承脚步虚浮地捂着脸颊离开了。 第23章 一起吻上来   秦承是指望不上了,但是她还有一个合法的兽夫。   赢宜年重新躺回床上,并发消息叫来了赢越明。   没过多久,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外,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赢越明的身影出现。   他穿着睡衣,一脸警惕地走进来,“表姐,有什么事情吗?”   “过来,赢越明。”赢宜年靠在床头软枕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倦意。   赢越明面露疑惑,但还是慢慢地挪到赢宜年身边。   “我精神力使用过多,你帮我按按头,”赢宜年闭上眼,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听到这话,赢越明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在赢宜年身侧坐下,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太阳穴。   还好他男德课程学习满分,关于雌主精神力使用过度如何缓解的方法他认真学习过。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实操,赢越明的动作生涩而谨慎,手指僵硬地穿过赢宜年的发间,寻找头皮上的穴位。   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一种轻柔的触碰。   “你给我洗头呢?”赢宜年睁开眼发问。   “……不……不是。”赢越明被说的脸一红,不再犹豫,加大了力道。   感觉还行,赢宜年安心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床上只有赢宜年一个人,赢越明果然没有留下过夜。   赢宜年感觉恢复得很好,精神海也重新充盈,她依旧洗漱吃饭去上学。   今天的早饭是赢越明做的,他的眼下一片乌青,一看就没有睡好,急匆匆吃完早餐就出门去了。   秦承还在他的卧室里没出来,赢宜年知道发情期对兽人的困扰,也没去打扰他。   许久不见的蜥蜥从角落跳上饭桌,尾巴高高竖起,对着赢宜年撒娇。   赢宜年想着今晚要和时惜一起去调查共生餐厅,没想到他早上就回来了,真是准备充分。于是一手吃饭,一手熟练地摸猫。   她出门准备自己开飞船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住在楼上的狮子兽人学弟。   “学姐,你好啊!你也是要去北冕学府吗?”易若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开心地朝着赢宜年挥手。   赢宜年点点头。   “正好我们同路,你要不坐我的飞船过去吧。”易若素面上的期待之情毫不掩饰,眨着水润的浅褐色眼睛看着赢宜年。   赢宜年晚上还要干不正规的事情,肯定不能开飞船去,到时候她的飞船只能放学校。   于是她答应了易若素的同乘邀请,一起坐上了飞船后排。   路上,易若素努力地想要寻找一些话题,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学姐,我还是新生呢,你能给我介绍一下学校有关的事情吗?”   赢宜年想了想,把在学校需要注意的事项告诉他。   “学姐,真的太感谢你了!”易若素的笑容明亮,几乎能晃花人眼,浅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他身材极高,合体的休闲服勾勒出惊人的倒三角轮廓,尤其是那锻炼得极其饱满的胸肌,几乎要将衣料撑开。   赢宜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易若素并不气馁,他往赢宜年身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防止司机听到。   然后带着点亲昵的意味提醒道:“还有,学姐,之前说好的,关于咖啡馆的邀约……不知道下周你也没有空?”   他金发下的耳根微微泛红,显然提出这个邀请也耗费了不少勇气。   赢宜年抬眼看了看他,她并未直接拒绝,只是模棱两可地回道:“下周有时间我会去的。”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人流走入学校,气氛还算轻松愉快。   易若素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和谐。   “赢宜年!”   只见一个穿着精致、长相极其水灵的男生气势汹汹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他看起来年纪很轻,皮肤白皙透亮,像刚摘下的水蜜桃,吹弹可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此刻正燃烧着怒火,视线在赢宜年和易若素之间来回扫射。   这正是江沐昕。   赢宜年无奈扶额,怎么哪里都有他,阴魂不散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才多久没见,你就又换了一个?”   江沐昕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他特有的骄纵,说话间全是被宠坏的蛮横。   他指着易若素,语气充满了不屑,“这次这个……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除了个子高一点,肌肉发达一点,像个傻大个,还有什么好的?”   易若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浅褐色的眼眸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因为赢宜年在场,所以他语气还算克制:“这位先生,请你注意言辞,我和学姐只是……”   “学姐?叫得可真亲热!”江沐昕根本不听,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   他那张漂亮脸蛋因为气愤而更加红润,“赢宜年,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你喜欢这种身材吗?我告诉你,等我成年也能变成这种身材,还比这个傻大个要聪明!”   听言,易若素彻底爆发,他本身也不是什么乖乖男,仗着舅舅的权势横行霸道,只是不想给赢宜年留下坏印象才假装礼貌。   见赢宜年脸上略微有不耐烦的神色,易若素更加自信地指着江沐昕骂道:“你什么意思,你和学姐有关系吗?多管闲事!自作多情!”   “你!”被易若素不经意间戳到痛处,江沐昕恶狠狠地瞪着他。   眼见两人要大打出手,赢宜年终于开口制止:“江沐昕,”她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首先,我们早已解除婚约,其次,你现在是别人的未婚夫,最后,”她顿了顿,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江沐昕气得红彤彤的脸颊,“我和谁在一起,与你无关,你的指责毫无道理,也毫无立场。”   江沐昕被她几句话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那双水润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光。   但他依旧强撑着气势,“我怎么没立场?我们……我们以前……”   “以前是以前。”赢宜年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易若素,我们走。”   她不再看僵在原地的江沐昕,对身旁的易若素示意了一下,便径直向前走去。   易若素立刻跟上,在经过江沐昕身边时,他刻意挺直了腰背,优越的身材比例带来的压迫感让江沐昕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江沐昕气得原地跺了跺脚,望着赢宜年的背影抹了把脸,好像是气哭了。 第24章 样本吻上来   在学校里度过充实的一天,赢宜年拒绝了易若素一起回家的邀请,只身前往界域集团首都星分公司。   准备好今晚要用到的道具,在任务地点旁找好补给点,才在约定时间赶到指定地点。   餐厅后巷的阴影里,赢宜年调试着腕上的手机,确认着干扰器功能运行正常。   她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男人,他俊美的脸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顺从。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听话。”赢宜年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时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摩挲着植入芯片处的手腕皮肤,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   “你什么时候能把芯片取出?”   “大概是界域集团新产品问世吧。”赢宜年很好心地给了他答案,“现在给我带路吧。”   两人之前商讨过目标和路线,利用时惜对于活体建筑的了解,两人先爬上建筑顶端。   “活体建筑是统主大人为了收集生物信息而建造的,全联邦都有分布,这家餐厅是极少数开放的类型。”   时惜在屋顶上边介绍,边寻找入口,终于在某个叶片下,他看到了一个直径约为60厘米的圆孔。   “走这里。”时惜先跳入其中,赢宜年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叶片。   内里环境十分昏暗,时惜的浅金色眼睛在黑暗中十分明亮。   “活体建筑本身就拥有生命,所以统主大人并没有指派兽人来监管,而是通过芯片远程监控,每三个月派人来收集一次,我们现在就去往心脏所在的腔室。”时惜轻声说。   赢宜年打开照明设备,看到了他们现在所在地的全貌,粉色的蠕动的肉构成的墙壁,与她梦中场景一模一样。   时惜在前方带路,赢宜年心中疑惑,怎么会这么巧,莫非是冥冥之中兽神指引,在梦中给予她暗示。   这个猜想把赢宜年自己都逗笑了。   时惜爬上爬下穿过血管孔洞,看到身后莫名其妙笑起来的赢宜年倍感震撼,果然坏女人的思想不是他能理解的。   很快两人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气息。   “快到了,要穿过这里。”时惜提醒道,“武器带了吗?”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里面覆盖着微微搏动的暗紫色肉质菌毯,时惜走在前面,挥手试探。   只见他即将踏足的地面,几根的肉粉色触手骤然弹起,顶端绽开,露出吸盘状的口器,发出嘶嘶的声响。   “当然带了。”赢宜年熟练地从装备包里取出高频声波发射器,对准触手,一阵人耳无法捕捉的声波过后,触手迅速萎缩枯萎。   “你了解得还挺多的嘛。”赢宜年顺嘴就夸了。   时惜抿了抿唇,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在前方探路。   穿过错综复杂的生物内脏般的通道,他们终于抵达了餐厅的核心区域。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由无数血管缠绕形成的直径约3米的“心脏”。   它很有规律地搏动着,散发出柔和的粉光,美得诡异而神圣。四周墙壁上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连接着上方用餐区的座位   正是这些触须,在悄无声息间吸食顾客的精神力。   这些细节赢宜年的梦中并没有,她认真记下,打算后续加入研究中。   “那就是共生体的心脏,”时惜低声道,眼神复杂,“样本必须在30秒内取出并放入特制低温容器,否则它会启动自毁程序,释放精神污染孢子。”   “你去引开它的注意力,”赢宜年命令道,同时从腰间取下取样工具,“加油哦。”   时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手掌戴上薄膜,按在核心附近的一个感应节点上,这是他前几天向同事“借”来的内部人员权限。   他知道赢宜年取走样本后,肯定会有人过来调查,到那时负责这片区域的同事就要倒霉了。   实在是身不由己,时惜有一丝丝的愧疚,但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所以对不起了同事们。   瞬间,心脏的跳动变得急促,更多的血管如同被激怒的蛇群,向他缠绕过来!   时惜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模拟出高级管理员同事的生物信号,才能暂时安抚住这个危险的生物。   赢宜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快速贴近心脏,动作干净利落,手中的取样探针精准地刺入血管最密集的区域!   “轰——!”心脏发出一阵低沉而痛苦的嗡鸣,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触须疯狂舞动,试图攻击入侵者。   时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一根粗壮的血管猛地缠住他的脚踝,将他向心脏拖去!   “坚持住,”赢宜年的声音依旧冷静,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要是被拖了进去,我可不会替你收尸。”   探针成功采集到一管血红色的组织液,赢宜年以极快的速度收回工具,用高频声波发射器攻击缠住时惜的血管。   随后她迅速扶起时惜,两人沿着原路撤离。   时惜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血色尽失,薄唇紧抿,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滑落,他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赢宜年身上,步伐虚浮踉跄。   赢宜年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支撑着他。   他们来到了赢宜年提前准备好的一处落脚点,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冰冷的金属桌椅和一张简易床铺。   赢宜年直接将时惜放到床上,手触碰他滚烫额头,仔细检查他的状况。   “污染值升高。”赢宜年很冷静地得出结论。   时惜艰难地抬眼看着她,视野中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他想开口,却看到她突然凑近,那张总是带着捉弄人的神情的脸在眼前放大。   然后,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印上了他的唇。   时惜浑身猛地一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可惜这并非情人间缠绵的吻,一股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精神力,蛮横地注入他干涸刺痛的精神海。   如同大坝开闸泄洪,他干涸的精神海被一点点抚平,污染被净化,撕裂的痛楚被温和地包裹修复。   时惜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他闭上眼,被动地承受净化。 第25章 “圣幕”吻上来   他内心深处某个坚硬的角落,有些轻微地触动,还以为坏女人拿到样本会直接离开,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抛下他,还帮他净化污染。   当时惜最后一片杂乱的精神海被抚平,赢宜年毫不留恋地退开了,唇上的温软触感骤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精神错乱产生的幻觉。   赢宜年迅速站起身,摸了摸包丢给他一张卡,“外伤去医院,这里只能待到明天,我走了。”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看时惜一眼,转身便朝门口走去,步伐急促,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咔哒”声。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时惜依旧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脸上那片刻的脆弱与茫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原本因净化而恢复些许血色的唇,此刻紧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真是……没有感情的坏女人!   他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在赢宜年毫不犹豫抽身离去后被彻底击得粉碎。   时惜抓起赢宜年留给他的卡,是张假的身份卡,里面有10万信用点。   终于有合适的身份了,他又立马开心起来,没关系,晚上他可以变成猫回去睡她身上。   ——(´ε` )——   赢宜年带着样本马不停蹄地去往界域集团实验室,第二天没课,她晚上没回家,在实验室熬了一天一夜上研究有关生物装置与污染防御。   好在结果非常不错,赢宜年的研究小组所有人都欢呼雀跃起来。   王清漓激动地询问赢宜年:“赢工,这个样本还有吗?”   “没有了。”赢宜年摇头,“我会联系总部,进行下一步计划。”   得出这样重大的进展,赢宜年回家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母亲和姐姐,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她们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这也太冒险了,怎么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母亲有些担忧地责备道。   “小妹还年轻嘛,要多闯一闯,”赢景平劝说道,“如果这个方法可行的话,我会联系联邦安全部那边达成官方合作,这样小妹后续心动也会安全一些。”   “嗯,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研究,能成功研制出来的话,那界域集团也能青史留名了,我会把界域集团放心地交给你。”母亲嘱咐道。   赢景平不愧是地球星的管理者,处理事情的动作很快,赢宜年很快就收到了官方的邮件。   “有关这次研究的代号就叫‘圣幕’,你目前是特别行动人员,联邦组织人手需要一段时间,到时候会通知你。”   赢景平和赢宜年交代了几点,并关心了一下她的学业才结束通话。   赢宜年整理好信息躺在床上准备迎接明天时,听到卧室门有被挠的声响,打开一看,果然是黑猫。   蜥蜥轻盈地跳上赢宜年的怀中,被她一把揽住,她怀中揣着猫一颠一颠地回到床上,心中感叹他做事效率真高,这么快就治好伤回来了。   今天晚上的黑猫格外粘人,小爪子一直不停地在她枕头上踩奶,伴随着呼噜呼噜的声音,可爱极了。   它粉红色的有些湿润的鼻头时不时嗅嗅赢宜年的脸,偶尔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一舔。   时惜之前的失落一扫而光,甚至还有些得意,这个坏女人在外面再怎么冷漠无情,还不是抵不过他原型小猫咪的撒娇。   哼,肤浅。   赢宜年把它狠狠揉捏了一番,没想到蜥蜥特别配合,甚至主动躺下露出了肚皮。   主宠愉快的互动间,时惜又想到了赢宜年对他干的坏事,他愤愤张嘴露出尖牙,轻轻啃咬赢宜年的手背。   小猫的牙齿明显收着力,这点力度如同挠痒痒,赢宜年拍了拍猫脑袋,“好了,睡觉了。”   赢宜年搂住它,扯来被子入睡,一夜好梦。   早晨起来神清气爽,赢宜年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明天就是周六了,要去参加银湾艺术学院的开学典礼,可是邀请函还在秦承那里。   说起来,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秦承了,发情期对他的困扰这么大吗?   这也是身为人类被其他兽人追捧的原因之一了——没有发情期,不会因为季节的变化被激素控制,陷入尴尬的境地。   赢宜年还是觉得秦承做她的生活助理比较舒心,毕竟都是跟了她这么久的男仆了,去帮帮他吧。   赢宜年拥有这个房子的所有权限,她连门都没有敲,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   她心里有些恶劣的想法,秦承小时候就跟了她,她驯服这匹恶犬后就认定了他是她的所有物,所有物不能有他的秘密。   房间内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发出暖黄色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常的躁动气息。   赢宜年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大床上——凌乱黑发的少男正蜷缩在那里,睡得极不安稳。   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他光洁的额角与颊边,秦承眼眸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安地颤动。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路蔓延至耳根,原本一直挺立着的覆盖着黑色绒毛的狼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偶尔敏感地抖动一下。   赢宜年注意到他似乎抱着什么东西,走近一看才知道,那是赢宜年常穿的一件丝质睡袍。   秦承几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那柔软的布料里,贪婪地呼吸着上面残留下来属于主人的熟悉气息,仿佛这样才能在难耐的燥热中找到一丝慰藉。   他的身体无意识地微微蹭动着,那条毛茸茸的黑色大尾巴也从被子里探出来,喉咙里发出细微而压抑的呜咽。   赢宜年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觉得有些好笑。她伸出手,抓住了睡袍的一角,试图将它从秦承滚烫的怀抱里抽出来。   然而,她刚一用力,秦承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猛地睁开了眼睛。   “小……小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想将怀里的睡袍藏到身后,又意识到赢宜年正看着他,动作顿时僵住。   秦承整个人羞得恨不得缩成一团,耳朵紧紧贴在头皮上,尾巴也僵直了,“您……您怎么进来了……!” 第26章 安抚吻上来   “我当然是来找我丢的睡袍。”赢宜年想逗逗他,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抱得这么紧,看来你很喜欢它的味道?”   闻言,秦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躲闪着,根本不敢看赢宜年,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有……求您了小姐,先出去好不好……我……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   他只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心中至高无上的小姐,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被欲望支配的丑态。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赢宜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地换了个话题:“你这几天都没在我身边伺候,我的生活水平都下降了呢。”   果然,一听到这个,秦承的注意力被短暂地拉回了一些。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自责,耳朵焦急地抖了抖:“对、对不起,小姐……我……我明天一定……”   他想说自己明天一定能恢复,可身体深处涌上的又一波热流让他瞬间软了声音,尾音都带上了可怜的颤抖。   他连自己都控制不好,又如何能照顾好小姐?   “明天?”赢宜年轻笑一声,伸出手,没有去拿睡袍,而是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滚烫的狼耳尖。   “呜——!” 那极度敏感的耳朵骤然被触碰,秦承浑身剧烈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几乎要弹起来,又被他强行忍住。   一股混合着极致羞耻和陌生快感的电流,从耳尖瞬间窜遍全身。   “你看你,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干活?”赢宜年的手指顺着耳廓的轮廓,不轻不重地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漫不经心的逗弄。   “你的主人我打算大发慈悲,亲自帮帮你。”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掠过他滚烫的脸颊,感受到他肌肤下剧烈的脉搏。   他想躲,想拒绝,可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不由自主地追逐着那清凉的指尖去了,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主人……别……” 秦承的拒绝虚弱无力,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邀请。尾巴却不自觉地缠绕上了赢宜年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依赖和祈求。   赢宜年俯下身,靠近他,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充满诱惑:“一直忍着,不辛苦吗?”   最后的理智,在这一声温柔的询问中,铿然断裂。   秦承猛地闭上眼,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   “求主人……帮帮我……”   顺理成章的水到渠成……   清晨的生物钟让赢宜年准时醒来。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她刚一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就下意识地收紧,耳边传来一声模糊的喉音,像是幼犬在确认主人的存在。   她微微侧头,看向枕畔的秦承。   少男依旧沉睡着,相较于昨夜的躁动不安,此刻他眉眼舒展,呼吸绵长安稳,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只余下事后的些许疲惫与满足。   黑色狼耳依然软软地耷拉着,秦承无意识地将鼻尖轻轻抵在赢宜年的肩窝,狼尾卷在她腿上。   赢宜年静静看了他片刻,眼神里没有太多温情,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她动作轻缓地移开他的手臂和尾巴,起身下床。   她利落地穿戴整齐,目光扫过床上依旧酣睡的秦承,心中已有了决断——秦承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适合出门。   赢宜年走到房间书桌旁,找到原本交给秦承保管的邀请函。   她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秦承在睡梦中似乎察觉到她的离开,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是在寻找什么。   赢宜年没有停留,转身打开了卧室门。   门外,赢越明正巧经过。   他的目光落在从秦承房间里走出来的赢宜年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   表姐居然真的碰那个狼兽人了!   那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沉淀下去,化作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赢越明很快调整好表情,语气平和地微笑开口:“表姐,和我一起去银湾吗?”   “嗯,一起。”赢宜年很平淡地回答道。   赢越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关于秦承的话,这些也不属于他该过问的范畴。   两人一起出发,飞船平稳地停靠在银湾艺术学院专用的观景平台上。   舱门滑开的瞬间,湿润清新的空气便涌入舱内,平台下方正是闻名遐迩的“银湾”。   “银湾”其实指的是首都星上一片著名的海湾,因水中富含发光微生物,入夜后整片海湾会泛起如梦似幻的银色波光,是首都星最负盛名的景色,所以追求伟大艺术的银湾艺术学院坐落于此。   一座座极具艺术感的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环绕海湾的山峦与悬浮岛上,赢宜年和赢越明一起走向通往主校区的大道,此时正开学,到处洋溢着开学季特有的蓬勃朝气。   各式各样的飞船在指定区域起降,来自各个星球的学生与他们的家人、受邀的各界名流穿梭其间。   一路走来,赢宜年感慨道:“不愧是艺术学院啊。”   随处可见的美女帅哥,他们穿着时尚而个性的服饰,许多人的衣着本身就堪称艺术品。   与北冕学府严肃沉稳的氛围不同,银湾更具生命力与创造力,果然没有白来。   赢越明领着赢宜年来到典礼所在的体育馆,有些抱歉地说道:“表姐,我需要参演节目,要提前去休息室,不能陪你转转了。”   原本这应该是秦承的工作,可是他特殊情况来不了。   “你去吧,好好表演。”赢宜年摆手,顺便鼓励了一下他。   赢越明担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会无聊,于是询问道:“表姐,我叫我同学陪你逛逛?”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我很期待你的演出。”   “表演完我来找表姐。”赢越明露出笑容,乐呵呵走了。   赢越明担心赢宜年一个人无聊的事情并不会发生,因为赢宜年很快就遇到了熟人。   赢宜年还是第一次来银湾,一个人到处走走也很是有趣,余光瞥到一个银发男子。   她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了一眼,立马低头转身打算去别处躲躲。   “赢宜年,好巧啊。” 第27章 全都吻上来   苏今遥速度极快,不等赢宜年走两步他就来到了她身前。   “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想跟你见面的,银湾给我们家族发了邀请函。”苏今遥解释道。   不想被误会就装作不认识,别过来搭话啊,赢宜年在心里默默吐槽。   赢宜年对他勾了勾嘴角,转身欲走,心想今天真是有些倒霉了。   然而还有更倒霉的事情等着她。   离他们俩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争吵声,赢宜年还没来得及走开,就听见那道争吵声迅速逼近。   “易若素,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靠舅舅的废物。”这声音清脆却带着骄纵,赢宜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江沐昕。   “呵呵,总比某些只会虚张声势的蠢货强。”回应的男声嚣张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赢宜年无奈扶额,今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下意识想避开,但是晚了,两人都注意到了这边。   她转头,正好对上江沐昕灼热的视线,他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此刻正因为怒气而微微鼓起,但眼神里的凶狠却毫不掩饰。   “赢宜年!”江沐昕大喊一声,他见到赢宜年后立马变脸,脸上的恼怒消失不见。   他眼睛一亮,立刻撇下易若素,像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一样几步冲了过来,语气瞬间变得甜腻。   但看到赢宜年身边的苏今遥时,眼神立刻带上了警惕和不爽,“咦?苏今遥?你怎么也在这里?离赢宜年远点!”   易若素也紧随其后,他像是有些尴尬于自己吵架的情景被赢宜年看见,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羞涩的开口:“宜年小姐,真巧,很开心能碰见你。”   然后对旁边的苏今遥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今遥眉头微蹙,语气依旧平静:“偶遇而已,你们……”   “关你什么事?”江沐昕不耐烦地打断苏今遥,注意力全在赢宜年身上,伸手就想像以前一样去拉她的衣袖,“赢宜年,你别理他们,我们走!”   赢宜年猛地抽回手,声音冷了下来:“江沐昕,别动手动脚。”   与此同时,易若素侧身一步,看似不经意,却巧妙地挡住了赢宜年另一侧的退路:“宜年小姐,我对银湾这一片很熟悉,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请你一起逛逛。”   “不需要。”依旧是冷冰冰的回答。   苏今遥看着被两人夹在中间脸色明显不悦的赢宜年,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开了江沐昕即将碰到赢宜年的手。   他声音冷静道:“你们俩个,她看起来不太方便,不如我们各自行动,不要打扰她。”   “苏今遥你什么意思?”江沐昕瞬间炸毛,“你以什么身份说这话?前夫吗?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   易若素也冷下脸,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礼仪,但语气已经带上了寒意:“你管得也太宽了,我自然会尊重赢宜年小姐的选择,轮不到你来说。”   苏今遥眼神微暗,薄唇抿紧,但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退让,只是重复道:“我认为她现在需要安静。”   赢宜年看着眼前这三个雄性——骄纵任性的江沐昕,嚣张跋扈的易若素,以及这个失忆了却还下意识维护她、让她心情复杂的前夫苏今遥。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这都乱成一锅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她的心头。   “你们……”赢宜年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三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江沐昕和易若素,最后在苏今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突然间,她的烦躁被一个恶劣的念头所取代。   “我一个人确实有点无聊,要不你们和我一起?”赢宜年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宜年姐姐你最好啦!”江沐昕立刻像得了特赦,脸上绽开灿烂的笑,自然至极地就想来搂她的手臂。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更快一步,虚虚地挡在了赢宜年和江沐昕之间。   “学姐,这边人多,小心。”易若素微微倾身,露出很自然的微笑。   江沐昕搂了个空,漂亮的眉毛立刻蹙起,不满地瞪向易若素。   赢宜年仿佛没看见这瞬间的交锋,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率先朝前走去。“走吧,听说这届新生的作品展很有意思。”   苏今遥在原地犹豫几秒,还是无奈地抬腿跟上。   银湾的新生作品展很大,各种类型的艺术作品应有尽有。   江沐昕对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雕塑产生了兴趣,伸手想去摸。   “别动。”苏今遥和易若素几乎同时出声。   苏今遥基于常识道:“艺术品,不要随意触碰。”   易若素掩盖住自己内心的鄙夷,目光看向江沐昕,阴阳怪气:“小少爷,别让陶泥弄脏您尊贵的手。”   江沐昕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讽刺我?”   随后拽了拽赢宜年的衣角撒娇道:“宜年姐姐你看他……”   赢宜年在一旁看戏还有点高兴,突然被江沐昕叫到,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收回去。   她立马转移话题,拿起旁边体验区的一块湿润陶泥,在指尖随意捏弄,随后递给江沐昕,“试试这个。”   江沐昕接过,易若素也凑了上来,三人一起在体验区玩起陶泥来。   苏今遥站在一旁,自始至终像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但他紧抿的唇线和微皱的眉头,泄露了他并非无动于衷。   他忽然开口,对赢宜年说:“你以前,喜欢摆弄这些?”他指的是她手中的陶泥。   赢宜年指尖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眼神清亮,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你想起来了?”   苏今遥沉默了片刻,坦然承认:“不记得,猜的,”他顿了顿,补充道,“看你手法,不像生手。”   这短暂的的对话,让另外两个雄性瞬间沉默,眼神各异。   “时间快到了,我去观看开学典礼了。”赢宜年洗干净手,主动提出离开。   其余人自然是跟着她去体育馆,但体育馆内观众的位置是固定的,赢宜年在赢越明特意给她挑的第三排,终于与那三个雄性分开。   赢宜年摆弄好自己的手机,既然答应了人家来看表演,自然就得认真看,还要留下认真看的证据。 第28章 演奏吻上来   开学典礼的流程已过半。赢宜年的位置足以清晰看到舞台,周遭是年轻学子们兴奋的低语和闪烁的灯光。   终于,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欣赏由学院交响乐团带来的《D大调第一交响曲》选段。”   赢宜年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专注地投向舞台。   乐团的成员们鱼贯而入,在指挥的带领下向观众致意。赢宜年在那片统一的黑色礼服中,一眼就看到了赢越明。   他坐在钢琴前的位置上,身姿挺拔,合体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肩线平直,脖颈修长。   灯光落在他身上,柔和的光晕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微垂的眼睫下目光沉静。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姿态从容不迫。   赢越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细微的紧张。他目光扫过观众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弛,甚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表姐。   就在这时,指挥棒抬起。   赢越明瞬间收敛了所有心神,他眼帘微垂,再抬起时,眼中只剩下对音乐的绝对专注。   指挥落下手势,恢弘的乐声响起。   赢越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起伏,动作精准而优雅。音符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时而如溪水潺潺;时而如波涛暗涌。   在某个抬眼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精准地看向赢宜年。   赢宜年正专注地看着台上,录制视频的同时享受音乐,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欣赏和鼓励。   舞台上的赢越明,他弹琴时的样子,与她记忆中那个跌跌撞撞跟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已然不同。   音乐赋予了他独特的气质,沉稳、自信,甚至带着一丝内敛的锋芒。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赢宜年也毫不吝啬地鼓起掌来。   赢越明随着乐团成员起身,向观众鞠躬。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赢宜年的方向,这次,他清晰地接收到了她眼中的赞许,以及一个鼓励的点头。   赢越明露出笑容,不久,他就立马来到了赢宜年旁边的位置就坐。   “原来你还挺有音乐天赋的嘛,之前怎么不说。”台上还在表演,声音嘈杂,赢宜年侧头附到他耳边说。   赢越明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当中,听到这话,他瘪了瘪嘴,也凑近赢宜年哀怨道:“还不是你不关心我,你现在才知道我主修音乐。”   “早知道之前让你唱歌给我听了。”赢宜年有些惋惜。   赢越明知道她想的是之前精神力耗尽需要他照顾那次,便主动说道:“以后也可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歌曲?”   “嗯……”赢宜年手指轻点扶手,思索道:“没有具体的类型,好听就可以了。”   赢越明点头,就知道是这样,表姐平时不怎么爱听音乐的。   身后的观众席,有三个雄性神色各异地观察着赢宜年的情况。   苏今遥似乎并不在乎,他目光落在舞台上,又似乎没有焦点,偶尔不经意的转头,目光略过赢宜年。   江沐昕的反应就很显而易见了,脸上烦躁的表情丝毫不遮掩,引得他周围观众默默与他保持距离。   易若素身材高大,几乎是坐在了最后几排。他过一会儿就站起来来到最后一排,在场馆里寻找着什么,随后用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在四个雄性心思各异,赢宜年乐在其中的氛围中,开学典礼结束了。   赢越明介绍道银湾深处有一家餐厅味道极好,赢宜年欣然应允,两人随着人群离开体育馆。   他们来到一处建筑旁,绕开主出口熙攘的人群,搭乘一部小型电梯,直达地下。   电梯门打开,赢宜年眼前豁然开朗。餐厅名叫“溶岩”,依托一个天然的地下岩洞改建而成,穹窿高阔,保留了原始的岩壁肌理,只在关键处打了柔和的灯带,映得岩石泛出暖金色的光泽。   一侧是巨大的玻璃幕墙,墙外是幽深清澈的地下湖水,灯光探入水底,隐约可见水草摇曳,鱼儿游弋,静谧而神秘。   赢宜年对身边人说:“这餐厅的设计很特别,岩壁和地板的材质很独特。”   赢越明笑了笑,解释道:“银湾本身的地质结构就很特殊,传闻早期建造时发现了一些具有微弱生物活性的矿物,甚至能对声波、光线产生极其细微的反应,这家‘溶岩’餐厅算是最大程度保留了这种特色。”   赢越明是这里的常客,服务生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一处临水的雅座,视野极佳,能将水下景致一览无余。   赢宜年刚坐下点了两杯饮品和几样精致的招牌小点,还没来得及欣赏这独特的景致,一个带着委屈和不满的清脆嗓音就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宜年姐姐,原来你在这里,介不介意带我一起?”   一有需求就叫姐姐,赢宜年好笑地看向来人。   江沐昕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精准地嗅着赢宜年的气息找了来。   他几步就凑到座位旁,几乎是挨着她坐下,占有欲极强地挽住了她的手臂,眼神警惕地瞟了一眼对面的赢越明。   赢越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一向大度,重要的是赢宜年的意思。于是他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向对面的赢宜年。   赢宜年拍了拍江沐昕的手背,没有推开他。这默许的态度让江沐昕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立刻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起菜单,仿佛他是受邀的客人。   然而这份表面和谐依然没有持续多久。   “学姐,真巧,又遇见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易若素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的位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喜,迈步走来。   “这家餐厅很有名,位置不多了,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用餐吗?”相比于江沐昕,易若素的借口合理多了。   赢宜年点头。   易若素自然地在赢越明旁边的空位坐下。   餐桌气氛开始变得微妙,三个雄性之间无声的电波在岩洞静谧的空气里交织。   赢宜年想下一个人什么时候出现,这个四人桌已经坐不下了。   最后到的是苏今遥,他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这边一眼便转身离去。若非赢宜年一直在注意入口处的情况,根本发现不了。   应该不会有人来这个饭局上捣乱了。 第29章 吃饭吻上来   服务生开始上菜,各种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色香味俱全,但显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并不在美食上。   “宜年姐姐,尝尝这个虾,我帮你剥!”江沐昕积极地戴上手套,拿起一只鲜嫩的虾开始处理。   几乎同时,易若素将一小碟剔除了刺的鱼肉轻轻推到赢宜年面前,语气温和:“学姐,这里的银鱼很嫩,小心烫。”   赢越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掠过那碟鱼肉和江沐昕手中的虾,然后默不作声地将赢宜年手边微凉的茶水换掉,重新斟了一杯饮料递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赢宜年的餐盘瞬间被各种食物填满。她神色自若,先是尝了易若素剔好的鱼肉,然后吃了几个江沐昕剥好的虾仁,最后端起了赢越明给她倒的饮料,轻轻啜饮一口。   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赢宜年吃饱喝足,与其他人告别后独自一人离开。   从刚才开始,她就有件十分在意的事情。   她乘坐电梯来到地面,假装随意散着步,沿着礼堂外围漫步到人少的地方,目光敏锐地扫过墙壁的接缝、通风口的栅格、以及地面与墙角的交界处。   赢宜年记得赢越明介绍餐厅时说的“微弱生物活性的矿物”,这个和共生餐厅的原理很像。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溶洞餐厅的排气口,顺着管道望去,是一扇紧闭的普通木门,上面标识着“园艺工具室,非工作人员勿入”。   赢宜年走向那扇园艺工具室的门,手轻轻搭上门把——似乎并未上锁,她正准备推门而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响起:“赢宜年。”   赢宜年动作一顿,迅速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身。苏今遥站在几步开外的影子里,天色渐暗,看不清表情。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离开了吗?   赢宜年正烦这个突然出现的前夫,门内却突然传来了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谈话声,有工作人员要出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来不及细想苏今遥为何去而复返,上前一大步,猛地抓住苏今遥的手腕,在他略显错愕的目光中,用力将他拉向旁边一片茂密的冬青灌木丛后。   空间十分狭小,赢宜年几乎是紧贴着苏今遥,才能将两人完全隐藏起来。   “吱呀——”一声,那扇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两个穿着灰色工装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板和工具包。   她们站在门口交谈了几句,声音近在咫尺。   赢宜年习惯性地捏了捏苏今遥的腰,用口型对他说:“别说话。”   就在她手碰上他腰的同时,苏今遥身体瞬间僵硬,属于赢宜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几乎要惊叫出声。   赢宜年一直注意着他,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失策失策,她以前顺手就捏他腰了,现在还没改过来,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赢宜年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只希望不要被外面那两个雌性工作人员用精神力注意到。   她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都在外面的动静上。工作人员并未久留,很快便一边讨论着问题,一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直到她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赢宜年才缓缓松了口气,松开了捂着苏今遥的手,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略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物。   苏今遥也随之走出,他脸色红得不正常,把自己身上的凌乱整理后,对着赢宜年开口:“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和你说。”   赢宜年的心思还在园艺工具室上,听言,也知道了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苏今遥,他一直在附近等她。   她再次把手搭上门把,这次门是锁住的,只能下次再来了。   “你吃晚饭了吗?”赢宜年看着苏今遥,觉得他和以前自己追求他的时候有点像,“找个餐厅慢慢说吧。”   于是,两人来到学校旁边一家普通的咖啡馆。   苏今遥浅酌一口咖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犹豫许久终于开口:“我知道这件事有点冒昧,但是如果我不找你帮忙的话就没办法了。”   “嗯。”赢宜年回应道,认真地看着他,等他下一句话。   “就是……嗯……我的污染值最近很不稳定,本月的抑制剂数量也已经用完了……”   苏今遥把自己手机打开到污染值监测页面递给她看,然后低着头红着脸接着说:“希望你能……帮我一下……”   说出这句话用尽了他所有的脸面,表面上说得好听是帮忙净化,其实就是主动求宠。   没有那个未成婚的雄性会干这种事情,除非他是G784区域的流民。   他之前那样拒绝了赢宜年,本不该继续纠缠。可是在家族的压力和社会的规律下,苏今遥主动找她求和,毫不意外地被拒绝。   没关系,苏今遥想,他一个人也能活很好。联邦的单身雄性占比是60%,那么多人都能正常地生活,他也可以。   或许是这段时间出了车祸身体虚弱加上多思多虑,他的污染值快速上升。据小程所说,以前和赢宜年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污染值从来没有超过10。   雄性天生就是残缺的,他们没有生育能力,没有来源创生能力的精神力,雄性激素使他们更容易冲动、愤怒、具有攻击性、以及焦虑与抑郁。这导致他们更容易被污染。   亲身经历了污染值过高带来的痛苦,苏今遥深刻明白了为什么联邦雄性都想找一个雌主,就算精神力是F级也有人上赶着去倒贴。   苏今遥不想自甘下贱,赢宜年都已经明确地拒绝他了,他还眼巴巴地贴上去。   可是……可是……   看到其他单身的雄性关系和她这么好,她偶尔对他们露出的微笑,他的忮忌心根本藏不住。   虽然还在失忆中,但是身体的习惯还在,大概他以前和赢宜年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这样想吧。   赢宜年手上滑动着监测数据,确实已经达到了危险边缘。   不过没想到苏今遥特意来找她是这个原因,但也不排除苏今遥是想使用苦肉计。   离婚归离婚,赢宜年只是忍受不了苏今遥的占有欲,她并不想苏今遥被污染失去理智。   “可以。”她答应下来。   苏今遥眼睛瞬间亮起来。 第30章 净化吻上来   “事不宜迟,就今晚吧。”赢宜年一锤定音。   “啊?”苏今遥有些惊讶,她答应了?就这么简单答应了?他已经习惯了被拒绝,只是不抱任何期望地请求帮忙,她竟然答应了?   “好……好……”苏今遥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没心思思考其他问题,只知道应“好”。   赢宜年笑笑,说:“去我们以前的房子吧。”   “好……?!”苏今遥瞬间灵魂归位,瞬间思考起那个房子的现状。   他完全没有准备,不知道家里是否足够整洁?她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饮料还有没有?那些以前属于她的痕迹是否保持完好?   所有这些思绪,都在电光火石间掠过他的脑海。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失态,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好,但是我……可能……需要准备一下。”   “嗯,我知道位置,我先回去一趟,一会儿来找你。”赢宜年起身离开。   留下的苏今遥也极速往回赶,他一个电话叫来了小程,让他帮忙一起整理。   赢宜年回到家,赢越明已经等了她很久,她离开后,他还和易若素、江沐昕他们吵了一架。急匆匆赶回家,没想到赢宜年还没回来。   “表姐,怎么回来得比我还慢。”赢越明帮她换鞋拿包,顺嘴问了一句。   “有点事情,等会我还要出去,晚上不回来了。”赢宜年说着就往次卧走去了。   赢越明张嘴欲问,但是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她推开秦承卧室的门,灯光明亮,秦承正坐在书桌电脑前。   秦承见到小姐来,激动地站起身直接扑了过来。   赢宜年双腿张开,稳住下盘,体谅他的特殊时期,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秦承热情满溢的拥抱。   “好些了没?”赢宜年拽拽他的狼耳。   秦承狼耳抖了抖,大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脸埋进她的脖颈中依恋地说道:“嗯,多亏了小姐,最迟后天我就可以正常工作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赢宜年按住他柔软的胸肌将他推开,“我走了。”   “嗯……好……”秦承嗅了嗅赢宜年身上的味道,依依不舍地放开抓住的衣角,目送她出门。   他分明闻到了四个雄性的气味!不过这也不是他该管的,秦承坐回书桌前,他要静心养神,早日陪在小姐身边。   赢宜年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正要出门,一团黑色疾风挡住了她的去路。   “喵嗷~”   蜥蜥的尾巴高高翘起,见赢宜年注意到它,直接往她拖鞋上一躺,露出毛茸茸地肚皮,好像在说:“主人快来摸我啊~”   赢宜年如它所愿蹲下身狠狠揉捏一番,在蜥蜥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时迅速起身出门。   蜥蜥反应过来时人早就没影了。   “喵呜喵嗷呜喵喵嗷呜呜喵……”   路过的赢越明不知道黑猫发什么疯,从语气上来看应该骂得很脏。   “行了,去吃饭吧。”赢越明蹲下也想摸一摸黑猫,谁知那猫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ε╰)——   已经很晚了,还好明天是休息日。赢宜年站在熟悉的大门前,她按下门铃,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仿佛房子的主人一直守在门后。   苏今遥出现在门口。他应该是洗过澡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让他冷硬的面部轮廓有几分柔和,那头银发还有些微湿。   “你来了。”他侧身让赢宜年进屋。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赢宜年自然地弯腰,动作却在半途微微一滞——她习惯放拖鞋的那个位置是空着。   苏今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从旁边的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   “我之前把它收起来了,所以不记得它原来放在哪里。”他语气尽量维持着平静。   赢宜年接过,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苏今遥就像像被细微的电流刺到般,迅速收回手。   她走进客厅,一切似乎都没变,家具布置都是以前的样子。   她以前经常和苏今遥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看电视,赢宜年看电影,苏今遥看她。   赢宜年收敛心神,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最终落在苏今遥身上。   “直接开始吧。”公事公办的语气。   苏今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引她走向主卧。   赢宜年跟在他后面笑道:“你的失忆症还没好全,不记得了吗,我喜欢你的耳朵和尾巴。”   闻言,苏今遥不可置信地望过来,露出半兽人形态是臣服与信赖的象征,现在的他好像做不到……   不,能做到!   他伸手扯了扯衣服,预留出尾巴的位置,转眼间洁白蓬松的大尾巴就出现了。   那头光滑的银色长发间,一对三角状的毛茸耳朵也出现了,正无力地耷拉着,随后颤巍巍地抖动一下,猛地完全竖起,变得直挺挺的。   养过狐狸的都知道,狐狸需要主动用力,动用肌肉才能让耳朵竖立起来,如果一个疲惫的狐狸兽人的耳朵维持竖立太久,就会微微颤抖,最终无力地歪向两边。   赢宜年以前与苏今遥每天厮混的时候,晚上睡觉前他耳朵是竖立的,做完双人游戏后就会柔软的耷拉下来。   好久没看见小狐狸还有点想念,其实苏今遥只要改掉他易妒的坏毛病,她不是不可以再次接受他。   问题就在于根本改不掉,赢宜年和苏今遥在一起时和他说过那么多次,哪次他听了进去。   也就现在他失忆了,这样微微冷的性格才是赢宜年最喜欢的。   她牵起沉默的苏今遥的手来到床边,两人一起坐到了床上。   她的靠近让苏今遥瞬间屏住了呼吸,她身上传来一种清冽的冷香,很熟悉……很怀念……   苏今遥忍不住侧头偷偷嗅了嗅。   赢宜年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苏今遥的瞳孔微微放大,失忆带来的空白与身体本能的熟悉感激烈交战。   他不知道该如何拥抱她,如何亲吻她,但是,他的身体记得。   当赢宜年微凉的唇轻轻贴上他的时,一种源自身体深处的熟悉感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   苏今遥的手臂几乎是本能地环住了她的腰,紧紧拥入怀中。 第31章 尾巴毛吻上来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无声蔓延,衣物摩挲的声音细微作响,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苏今遥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混乱,赢宜年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引导着他,回应着他。   精神海中的污染渐渐被净化,黑雾散去,又是平静祥和的样子。   苏今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赢宜年早就离开了。   他感觉浑身又舒服又难受,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后,传来的不是往日那种丝滑的轻盈感,而是滞涩、沉重,甚至有些黏腻。   苏今遥心头猛地一沉,虽然昨晚就早有预感,他还是急切地将自己饱受摧残的狐尾捞到身前查看。   赢宜年!!!苏今遥在心里怒吼。   原本蓬松、洁白、顺滑、根根分明、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的银白色尾巴毛,此刻彻底变了样。   某些部位的毛发被不知名的半干涸液体黏连在一起,形成一绺一绺的、硬邦邦的结块,不再蓬松。   上面清晰地残留着被反复用力揉捏、抓握过的凌乱痕迹,东一簇西一簇地炸着毛,显得狼狈不堪,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某人的“罪行”。   他头顶上那对狐耳也是同样的情况,正无力地耷拉着,耳尖的聪明毛都蔫了。   在其中一个耳朵尖最柔软的内侧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齿痕,微微泛着红,还带着一种微妙的刺痛感。   苏今遥眼前发黑,一股混杂着羞恼、心疼、不适和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虽然失忆,但果然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能找赢宜年当雌主!   他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又带着一丝仓促。   苏今遥甚至不敢再多看那惨不忍睹的尾巴一眼,紧抿着唇,脸色冰冷,耳根却透着不自然的红,快步走进了宽敞明亮的卫生间。   他平时最爱惜自己这一身光滑柔软的银白色狐狸毛,每周都要护理一次。   苏今遥打开水龙头,调节水温,调成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   然后从毛发护理专用的壁柜里取出一系列昂贵的高级护理产品:蓬松洗发香波、柔顺护毛素、毛发解结喷雾、滋养精油……   把这些瓶瓶罐罐一列地整齐排开。   他小心翼翼地将尾巴和耳朵浸湿,然后用稀释后的香波轻轻揉搓起泡,指尖穿梭在打结的毛发间,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扯断一根。   苏今遥喷上解结喷雾,一点点用手指耐心梳开那些黏得最厉害的结块。   随后冲净泡沫,再敷上厚厚一层护毛素,用宽齿梳从头到尾缓慢梳理,确保每一根发丝都涂抹均匀。   最后拿起吹风机,用温和的温度,配合针梳,逆毛吹开毛根,再顺毛梳理定型。   苏今遥仔细检查着尾巴上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残留的结块或者凌乱的地方。   他指尖拂过耳朵上那个清晰的牙印时,动作停顿了一瞬,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用温毛巾轻轻敷了敷,没有做更多处理。   经过苏今遥的不懈努力,尾巴和耳朵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蓬松、洁白、柔顺。他最后喷上一点点带有冰雪气味的定型保湿喷雾,让毛发保持最佳状态。   护理完成,苏今遥抱着自己的尾巴沉思,难道他以前和赢宜年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_^)——   赢宜年接到姐姐的消息,“圣幕”计划的成员人选终于确定,给她指派了一名合作人员。   对方提出在明天晚上的界域科技展会上见面,赢宜年欣然应允。   夜幕降临,展厅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洒在四处交谈的宾客身上。   赢宜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她里面并未搭配常见的衬衫,而是一件纯白色的真丝立领打底。   西装领上别着一枚铂金镶嵌方形切割黑钻的胸针,线条冷硬,衬托她整体的气质。手腕上则是一只仿古的机械腕表。   这一身都是秦承给她搭配的,干练利落,从容不迫。   至于手表,是秦承之前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在他提出手腕上要搭配一点饰品时,她主动提出了这块手表,获得了秦承感激的眼神。   发型同样是秦承帮忙梳理,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脸部轮廓。   作为界域集团最可能的继承人,赢宜年一出现在展厅,就有一群人围上来攀谈。   还好她的好姐妹曲灵运眼疾手快,把她拉去一旁的姐妹圈假装商讨。   卓朝贵纯粹来凑热闹的,她百无聊赖地寻找不同的食物进行品鉴;关冬凌对界域新的科技展品很感兴趣,到处试用这些展品的功能。   赢宜年与曲灵运笑谈了好一会儿,才借口离开,去寻找圣幕计划的神秘合作伙伴。   她的研究小组研发的关于活体生物的污染防御装置并没有在展厅展示,这项技术需要彻底成熟才有资格面向大众。   赢宜年想着研究,一时走神,在走廊转角处,与一个端着酒杯匆匆而行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哗啦——”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深红色的酒液瞬间泼洒开来,染脏了她深蓝色西服的衣摆,也溅上了对方洁白的衬衫胸口。   赢宜年第一时间庆幸还好没穿白色,酒渍不太明显,但对面的男人情况就不太好了。   对面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赢宜年甚至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   男人有着一头纯粹的金发,浅褐色的眼眸因意外而微微睁大。他的肤色是健康的浅白色,五官深邃立体。   他身材极为高大,肩宽背厚,剪裁精良的白色衬衫被饱满的胸肌和结实的臂膀撑得紧绷。   此刻,酒液迅速浸湿了胸前的布料,棉质面料变得有些透明,隐约勾勒出其下称得上壮观的肌肉轮廓,湿漉漉的深红污渍,正落在他左胸心脏位置,随着他沉稳有力的呼吸起伏。   他像一堵墙,投下的阴影几乎将赢宜年完全覆盖。她目视前方,恰好是对方被酒渍浸湿、若隐若现的胸膛。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赢宜年,在这一瞬间,大脑也罕见地空白了一瞬。并非因为惊吓,而是因为这过于……壮观的场景。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目光甚至没来得及从对方起伏的胸口移开。 第32章 舅舅吻上来   男人显然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震惊,他眼里地闪过一丝窘迫,脸上腾地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抬起双臂,尴尬地虚掩在自己湿透的胸口,试图挡住那壮观的景色。   “非常抱歉!”他的声音与身材完全不符,十分温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慌乱,“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赢宜年刚刚没仔细观察,这身材、神态、动作、语气,加上外貌。   像,实在是太像了!   “没关系。”   赢宜年猛地回过神,说话同时仔细打量对方的脸庞。男人被赢宜年直勾勾的注视盯得不自在,想要开口再次道歉。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焦急的身影从男人身后出现,“舅舅,你就答应我买下那家咖啡馆嘛……”   易若素快步走到易安之身边,这才看见转角处的赢宜年。   “学姐,”他惊喜开口,又马上面露疑惑,转头看着二人,“舅舅!学姐!你们……这是怎么了?”   果然是易若素的舅舅,赢宜年给自己的猜测按下肯定键。   他们狮子兽人的血脉基因这么强大吗,舅甥的身材外貌十分相像,但还是易安之的身材更胜一筹,是因为年纪更大吗?   赢宜年在这神游天外,易安之面上带着一丝尴尬地开口和易若素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易若素听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试图缓和气氛,于是连忙介绍起双方来:   “舅舅,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比我高一届的赢宜年学姐,是非常厉害的前辈。”   他又对着赢宜年说:“学姐,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舅舅,易安之,目前在联邦安全作战部任职。”   赢宜年眸光微闪,向易安之伸出手道:“幸会,衣服弄脏了不方便,我们去休息室聊吧。”   易安之回握住她的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内心却是惊涛骇浪。   赢宜年? 他那个外甥心心念念的暗恋对象,也是他特意向联邦申请接下圣幕计划中与她对接并配合她行动的任务人物。   赢宜年的个人隐私保护的很好,不特意动用信息部的搜查系统就看不到她的照片的,他记得这些贵族的新闻照片在网络上投放几天就会被消去痕迹。   他并不认识赢宜年的长相,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如此尴尬的情况。   几个人都各有心思,他们前后朝着宴会厅旁专设的休息室走去。   路上,易若素解释道:“都怪我惹舅舅生气,他急着躲我, 才不小心撞到你。学姐,对不起。”   “没关系,我的衣服颜色深,看不太出来。”赢宜年好心安慰他。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易安之先去里面的隔间换衣服了,留下赢宜年和易若素两人相处。   赢宜年首先开口:“我还以为你舅舅是那种很严肃、很高冷的性格呢。”   易若素回答道:“他面对外人是这样啦,偶尔对我也很严格。”   这时,易安之已经换完衣服出来了,他径直走到易若素旁边,一脸严肃地说道:“易若素,乖乖听话,赶紧回家去,我和赢宜年小姐还有事情要聊。”   易若素不敢不听舅舅的话,尤其是他还语气如此严厉的情况下。他看向赢宜年眼睛眨了眨,暗示她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假。   易安之目送易若素出门,并锁好门后,才郑重地向赢宜年自我介绍。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证件夹,打开向赢宜年展示。   “赢宜年女士,正式自我介绍一下。”他的声音比刚才稳重了不少,“我叫易安之,是联邦安全作战部的副指挥长。此次圣幕计划,由我负责与您对接并协同行动。”   他合上证件夹,目光坦诚地看向赢宜年,再次带着歉意补充道:“刚才的意外,非常抱歉,确实是我的疏忽,我可以赔偿你一套新的礼服。”   赢宜年的目光在他证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她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道:“赢宜年,指挥长先生,幸会,赔偿就免了吧。”   她直接略过了客套,切入正题,与易安之相互交换了信息。   最后,赢宜年提到了银湾艺术学院:“我之前在银湾遇到了一些情况……”她将那天在溶岩餐厅见到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略去了与苏今遥躲藏的细节。   易安之略一思索,便提出了行动计划。   赢宜年欣然答应,不愧是官方的指挥官,计划严谨,比她之前和时惜胡乱探索共生餐厅的计划清晰多了。   商讨好细节后,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便各自离开。   回到家后,秦承立马迎上来。他接过赢宜年的外套,大惊失色:“小姐,你的衣服上都是酒渍!”   赢宜年解释道:“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你拿去洗了吧。”   秦承围着她360度看了一圈:“谁那么不长眼,小姐您受伤了吗?”   赢宜年无奈地推开他,总感觉他那晚之后变得特别缠人,她还有苏今遥的阴影在,不想应付这些雄性的“调查”。   “你去洗衣服吧。”她命令道。   秦承乖乖离开了。   好在秦承够听话,赢宜年松了一口气。   洗漱完毕后,她来到了赢越明的房间门前,在门板上轻轻叩响三声,不等回应便推门而入。   赢越明正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乐谱。   听见动静,他站起身,看见是赢宜年后,有些疑惑地询问道:“表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情?”   赢宜年反手关上门,倚在门框上。她想起自己这些天帮助了很多雄性净化污染,重塑精神海。   唯独和她有实际婚姻关系是赢越明没有做过精神力疏导,她身为雌性,一定要尽到雌主应有的责任。   于是赢宜年开门见山:“来为你做精神力疏导。”   她走到他面前,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我想了想,不能厚此薄彼,我作为你的雌主,应尽的义务我一定要做到。”   闻言,赢越明放下乐谱,神色警惕。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曾经被戏弄、被欺辱的经历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不用了表姐,我的污染值还算稳定。” 第33章 歌声吻上来   这拒绝反而让赢宜年眼底闪过兴奋的光。她径自走到床沿坐下,手指轻轻划过软被,姿态轻松随意。   “可是我来都来了……”   “那我帮表姐按按背、松松腿,可以吗?”赢越明挂上讨好的笑容。   “不要,你唱首歌给我听吧。”她歪着头笑,“听完我就走。”   赢越明有些犹豫,他其实不太好意思在这种氛围下唱歌:“可以换其他要求吗?”   赢宜年向前倾身:“你上次在银湾答应过的,说回去给我唱,现在想反悔了?”   赢越明抿紧嘴唇。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想得是在帮助赢宜年舒缓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场景。   绝非在这样的深夜,在她清醒的注视下,此刻的氛围太过暧昧,太过私密了。   看着她固执的眼神,他知道今晚若不服软,她绝不会离开。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她从来都是这样的。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避开她的视线,清了清嗓子站定,开始哼唱。   那是一首古老的民谣,讲述月光下的相遇与别离,歌声带有层次,每一段都是不同的感情。   他的声音起初带着颤音,渐渐地沉浸到旋律中,变得柔和。   赢宜年听得入神。她从未听过他唱歌,更没想到他的歌声如此动人。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轻轻鼓掌,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真好听。你的声音比我想象中还要动听。”   赢越明别开脸,不想她看见他因为她的夸奖而有些发红的脸:“现在可以了吗?”   “嘿嘿。”赢宜年露出邪恶的笑容,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赢越明下意识要抽回,却被她牢牢握住。她的掌心很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不容拒绝的温度,指尖还摩挲着他手腕上的疤痕。   “不可以哦,”赢宜年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刚才听你唱歌时,我感觉到你精神海有些紊乱。”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他的太阳穴上。赢越明僵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却在她强硬的触碰中无法动弹。   “你要做什么?”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净化。”赢宜年简短地回答,“闭上眼睛。”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他的意识,赢越明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那感觉如同被温暖的泉水包裹,与他注射污染抑制剂的感觉不同——没有侵略性,没有压迫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舒缓。   怪不得接触过雌性精神力疏导的雄性沉溺其中,不惜一切也想留在雌主身边。   赢宜年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   这个过于亲密的动作让赢越明猛地睁眼。   “需要这样吗?”他哑着嗓子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沙哑。   “精神净化最好的方式是通过亲密接触,”赢宜年解释,冷香轻轻拂过他的脸,“你在学校里应该学习过了吧。”   她微微前倾,额头抵上他的。这个动作让赢越明呼吸一滞,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睫毛的轻微颤动,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与自己的交织在一起。   “别抗拒我,”她轻声说,“放松。”   赢越明闭了闭眼,在赢宜年轻浅的呼吸声中放松下来。   赢宜年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他的头皮处扩散开。   当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敏感的耳后和脖颈时,赢越明不自觉地微微战栗。   “差不多了,”她低语,“最后一步。”   还没等赢越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赢宜年已经凑近,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赢越明感到一股纯粹而强大的精神力涌入自己的精神海,如一道光穿透所有阴影,洗涤着每一个角落的污浊。   过于刺激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后退,却被赢宜年捧住了脸,温柔地固定在那里。   当赢宜年终于缓缓退开,赢越明仍闭着眼,仿佛还沉浸在那前所未有的体验中。   他精神海里的残存污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未曾感受过的清明。   “完成了。”赢宜年微笑着说,手指最后轻抚过他的脸颊。   赢越明缓缓睁开眼,红着脸大声喘息,他让自己平静下来,“为什么突然对我……”   赢宜年歪头笑了笑:“我说了,不能厚此薄彼。况且——”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伸了个懒腰向门口走去,“听你这么好听的歌声,总得付点报酬。”   门轻轻合上,留下赢越明独自坐在房间里,他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自己的嘴唇。   表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精神海前所未有的清明,但他的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混乱。   了却了这一件事,赢宜年开开心心地回了卧室,路上还主动抱起了在旁边路过的黑猫。   “您有5条来自易若素的新消息。”   赢宜年打开手机查看。   「易若素:学姐学姐!   易若素:你这周有时间吗?   易若素:我们之前说好了的,一起去咖啡馆。   易若素:[小狗期待.jpg]   易若素:我随时都有空,等待你的回复哦。」   赢宜年窝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蜷在腿上的黑猫,蜥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赢宜年:明天下午四点,我有时间。」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界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易若素:可以可以!太棒啦!   易若素:[小狗转圈.jpg]   易若素:我可以来机械科技学院楼下接你吗?   易若素:学姐,你介意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赢宜年看着易若素小心翼翼请求她的允许,顿时感觉他实在是太懂事了,难道他嚣张的外表下有一颗细腻的心?   「赢宜年:可以来接我,不会打扰。」   赢宜年哪里知道易若素回复的消息是找他舅舅指导过,一个字一个字精心斟酌,连表情包都认真挑选的。   「易若素:学姐你真好!   易若素:[小狗比心.jpg]   易若素:我很期待明天见到学姐!   赢宜年:明天见。」   得到赢宜年的回复,易若素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他笑眯眯地跑到易安之面前:“不愧是舅舅,太感谢你了,宜年小姐同意我的邀约了。 第34章 约会吻上来(一)   易安之一阵无奈,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易若素叫他过来就为了这件事,赢宜年到底有什么魔力把他从小到大都是混世魔王的外甥迷成这样。   他回忆起今天见到赢宜年的时候,想到今天不小心撞到她后,她呆愣着盯着自己胸口的样子,易安之不由得脸微微发红。   本来就是关心自己外甥所以主动接下了圣幕计划,没想到初见就如此尴尬。   他轻咳一声:“那我回去工作了。”   易安之已经在衣柜里挑选明天约会的衣服了,闻言只是挥挥手:“再见,舅舅。”   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易安之收起心绪,去准备银湾行动的计划了。   ——*(^o^)/*——   午后的阳光为机械科技楼的大门镀上一层暖金,下课后的人流开始涌出。   赢宜年夹着几本资料,刚踏出门口,目光便被不远处那道过于明显的身影吸引。   易若素显然经过了极致的精心打扮。   最耀眼的莫过于他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金光闪闪,流淌着黄金般的色泽,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平添几分随性的少男感。   脸上化了极其清淡的裸妆,完美凸显了他立体的五官,那双晶莹剔透的浅褐色眼眸,此刻正期待地望着人来人往地学院门口。   易若素昨晚挑选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休闲装,不会过于严肃又能凸显他的青春靓丽。   他身穿一件剪裁完美的奶白色高领针织衫,柔软贴身的材质将他上半身堪称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宽阔平直的肩膀,饱满结实的胸肌将针织衫撑起性感的弧度,以及隐约可见的、紧窄有力的腰腹线条。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复古直筒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和挺翘的臀线。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中那一大捧花束,以蓝色鸢尾和白色郁金香为主,缤纷绚烂,他本人与之相比竟然不相上下。   赢宜年记起确实答应了他下课后一起去咖啡馆,也同意他来接,却没想到他会以如此……张扬醒目的方式出现。   她走向易若素。   几乎是瞬间,他们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几个挽着手的雌性在一旁讨论:   “快看,是赢宜年,她前面那个雄性是谁?”   “我的天,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这胸肌、这腰线……赢学姐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极品的性感尤物!”   “你看他那头金发和眼睛,是狮子兽人吧?身材……咳咳,有点火辣了。”   “低声些,你们说什么呢,别被人家听到了去。”   ……   另一旁,几个路过的雄性停下脚步,语气复杂:   “啧,是易若素啊,怎么改了性子,围着雌性转了?”   “他不就是家里有关系吗,赢学姐可是我们院的传奇,成绩、项目、人脉哪样不是顶尖?感觉他有点配不上啊。”   “没错,赢学姐可是我女神,这种花瓶也能追求我女神了吗?”   “唉,你们别酸了,人家至少敢这么高调来接,换你你敢吗?”   ……   还有更加直接的议论飘过来:   “这哥们儿今天孔雀开屏呢?打扮得这么骚包。”   “那花不便宜吧?真是下血本了。”   “赢学姐会喜欢这种类型?感觉她更偏向清冷美人那挂啊……”   ……   这些或羡慕、或嫉妒、或评判的议论,毫不掩饰地钻进易若素的耳朵里,他竟然产生了一丝不安和紧张之感。   他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下意识地看向赢宜年,生怕这些议论会让她感到不悦或尴尬。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赢宜年步履从容地走到易若素面前,目光在他精心打扮过的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那捧过于绚烂的花束上。   “花很漂亮。”她笑了笑,自然地伸出了手接过,“我很喜欢。”   易若素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大捧花递到她怀里。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赢宜年拽着他的手离开:“快走吧。”   易若素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侧。   金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刚才的紧张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在众人依旧纷杂的议论声中,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飞船,舱门闭合,将所有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赢宜年将那捧鲜艳的花束放在身旁的空位上,易若素则在她侧对面的座位坐下。   他偷偷觑了一眼赢宜年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缝线。   “学姐……”他声音比平时低软了些,带着试探,“我……我今天这样,有没有……打扰到你?”   赢宜年闻言,转过头来看他。打量了他几秒,从他精心打理的金发,到那张确实无可挑剔的、带着紧张神色的脸,再到那身将好身材显露无遗的穿着。   “还行。”她开口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身旁的花束包装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易若素有些开心,却听见赢宜年又说道:“不过,易若素,下次如果还想送我什么,可以一对一地给我。”   易若素脸上迅速掠过一丝被点破的羞赧,他立刻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明白了,学姐,下次不会了。”   他答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她允许“下次”的隐秘欢喜。   还有下次约会!   赢宜年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答复。   易若素也安静下来,不再多言,只是偶尔用余光悄悄看她。   没过多久,飞船开始平稳下降,最终停在一家位于高层建筑顶楼的露天咖啡馆专属停机坪上。   “我记得这个停机坪不对顾客开放。”赢宜年询问道。   “是啊,所以我把这家店买下来了。”易若素拿起花束,紧跟在她身后走出飞船,语气里还带有一丝小得意。   赢宜年嘴角抽了抽,在思考以后他嫁过来会不会也是如此败家,她可不会像他舅舅那般宠着他。   顶楼的微风拂过,带来咖啡的醇香。这家咖啡馆名叫“云迹”,环境雅致,视野极佳。 第35章 约会吻上来(二)   此时正值午后向黄昏过渡的时分,阳光已褪去正午的灼热,为整个空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滤镜。   赢宜年和易若素的位置在露台视野最佳的一角。易若素为赢宜年拉开椅子,这个位置面向城市、视野开阔。待她坐下后,自己才在她对面落座。   那捧花束被暂时安置在桌旁的特制置物架上,成为背景板。   服务生无声地前来,递上皮质封面的菜单。易若素示意赢宜年先点,目光却始终难以从她身上移开。   微风吹拂,撩动了赢宜年额前的几缕发丝,也轻轻拂过易若素柔软的金发。   阳光勾勒着她清晰的侧脸轮廓,她垂眸浏览菜单时,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   赢宜年点了一杯手冲瑰夏咖啡,未加糖奶。易若素则要了一杯特色海盐焦糖拿铁,并细心地点了几份搭配咖啡的精致小食,例如云迹特色的抹茶杏仁脆饼。   饮品和小食很快送上,赢宜年端起那只骨瓷杯,小口品尝着醇香的咖啡。   “学姐,能和我说说你们专业的事情吗?“易若素撑着自己的脸,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赢宜年想了想之前在学院里发生的一些趣事说给他听,他也交换了一些自己专业的事情。   易若素约会之前做了功课,通过与学姐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的共同点打开话题,现在气氛已经很热络了。   饮品过后,服务生送上了他们点的正餐。   赢宜年的是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银鳕鱼,配以柠檬黄油汁和芦笋,易若素则点了一份安格斯牛排。   “学姐,尝尝我这个,”易若素细心地将自己盘中一块切好的牛排叉起,自然地放到赢宜年手边的一个小碟里。   “这里的牛肉品质很不错,火候也掌握得好。”他动作流畅且十分体贴。   赢宜年没有拒绝,用叉子将那块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点了点头:“确实不错,肉质很嫩。”   易若素脸上立刻漾开满足的笑容,浅褐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明亮,他顺势问道:“学姐平时都是家里仆人做饭吗?”   “差不多。”赢宜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从小就跟着我的家仆,更了解我的口味。”   她反问:“你呢?厨艺怎么样?”   在联邦几乎所有雄性都必须掌握烹饪这一技能的情况下,易若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不太会。只会煎牛排和煮一些面条,因为……不怎么练习……”   易若素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道,“最近我对烹饪产生了兴趣,正在练习,如果学姐感兴趣的话可以直接来我家尝一尝。”   赢宜年没有揭穿他的借口,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笑了笑:“有时间的话,会的。”   她转而问道:“马上就是期中考,你准备的如何?”   提到这个,易若素的心情明显低落起来,他强装镇定道:“还行,勉强能及格吧。”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赢宜年好奇追问。   “嗯……也没有……”易若素眼睛看向别处,挠了挠头,最终下定决心说实话。   “就是,机甲测试的小组组队,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北冕学府作为首都星的第一大学,最具有特色的就是每学期两次的机甲测试。   雌性和雄性分开组队,雌性因为有精神力可以驾驶机甲进行更高难度的操作,会进行实战测试;雄性则是组队进行机甲模拟。   赢宜年不用猜都知道是易若素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把同学都得罪了,没人想跟他组队。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直接轻笑出声。   “哎呀,我都这样了,你还笑我呀。”易若素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你平时都干了什么了?”赢宜年实在好奇。   易若素见赢宜年愿意主动了解他,也彻底不要面子了,和她说了他在学校的所作所为。   什么甩给同学五万信用点让他们帮自己写作业;夜不归宿凌晨才回宿舍吵醒所有人;室友嘲讽了他舅舅一句两人就大打出手;最后易若素自己搬到校外居住了。   赢宜年听下来觉得他也没什么原则性的大毛病,无非是性格坏了点。   于是她建议道:“以后在学校里低调一点,总会有人来找你组队的。”   易若素和赢宜年聊了这么多,他并不在乎事情能否解决,只觉得十分惬意满足。   很快,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易若素看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震动的腕表,然后对赢宜年说:“学姐,我们到栏杆那边去看看?今晚好像有特别的节目。”   赢宜年眉梢微挑,没有多问,依言起身,随着他走到露台边缘的玻璃护栏前。   在远处的夜空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开始汇聚。   “咻——嘭!”   一道湛蓝的光束刺破天际,在抵达预定高度的瞬间,如同水滴入湖,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紧接着,成千上万架微型无人机,从城市各个角落悄然升空,迅速在夜空中集结。   是很常见的表演,但赢宜年还是第一次离这么近。   她专注地看着,唇角在不经意间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易若素站在她身侧,目光却大多落在她的侧脸上,他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   数百架无人机协同模拟出一条巨大鲸鱼,在空中优雅的游动。它通体由幽蓝的光芒勾勒,摆动尾鳍时会洒下点点星辉。   没一会儿,光鲸消散,化作漫天星雨。星雨并未坠落,而是重新组合,化身为机甲。   机甲线条流畅,动作充满了力量感。它很轻松地做出高难度的翻转、阵列变化,最后模拟战斗,能量武器的对轰炸开一圈圈绚丽的光轮。   无人机又变换了好几轮,表演才正式结束。   就在这刚刚结束的余韵之中,易若素深吸一口气,转向赢宜年,声音因紧张而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学姐……”   赢宜年转过头,看向他。   “我……”易若素的金发在夜风中微动,浅褐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和孤注一掷的勇气,“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我喜欢你。” 第36章 银湾吻上来   他说完就低下头,屏住呼吸,等待着赢宜年的审判。   赢宜年歪头瞧他,回答道:“我知道了。”   易若素抬起头,脸上的紧张消失不见。   “下次还能约会吗?”   想要得到一个雌性的青睐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易若素也没期望自己表白,赢宜年就会答应。他只是想要赢宜年知道自己的心意,知道他在心里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   “看你表现了。”赢宜年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易若素心脏怦怦跳,沉浸在对下一次约会的期待中。   他回到现在,眼睛亮亮的,看着赢宜年说道:“那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够听话吗?”   “还可以。”赢宜年点头。   “那有奖励吗?”易若素顺杆往上爬。   “你可以提一个要求,我看情况满足你。”   赢宜年觉得他会让自己帮他完成期中考试小组组队的问题。   却没想到,易若素低头凑近,温软的唇在她有些冰凉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吻。   一触即分。   “学姐,我好开心。”   —— :-I ——   赢宜年在溶岩餐厅开心地吃着午餐。   她觉得上次在这个餐厅吃的饭味道还行,于是在和易安之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来这儿吃午餐。   赢宜年心满意足地放下餐具,餐厅外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她抬头,看见易安之正迈步走来。   他今天没穿制服,只是一身深色的便装,戴了一顶棒球帽,掩盖住他耀眼的金发。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吃好了?”易安之走到桌边,声音温和。   “嗯,刚吃完。”赢宜年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我们现在就过去?”   易安之微微颔首:“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正如他所说,作为联邦安全作战部的副指挥长,易安之拥有极高的权限。他早已通知了学校高层,以需要进行安全巡查为由,低调地疏散了周边区域的人员。   他们两人悄然无声地前往目的地。   赢宜年再次站在那间熟悉的园艺工具室门前。   易安之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泥土、肥料和淡淡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些许阳光,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工具杂乱地摆放着,锄头、铲子、花盆堆在角落,看起来并无异常。   两人开始了细致的搜查。易安之经验老道,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墙壁、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赢宜年也凭借记忆,在堆放杂物的地方仔细翻找。   她用精神力仔细感知着活物的信号。   在侧边,她走过去,伸手想扯开箱子上厚重的帆布,指尖却触碰到了帆布后面异常冰冷光滑的质感——不是木头。   “易指挥长,这里!”她低呼。   易安之立刻上前,两人合力将覆盖物清理开,露出了后面隐藏的金属门板。门板与墙壁颜色相近,边缘缝隙极小,若不是仔细探查极难发现。   易安之在门板边缘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微小凸起,用力按下。   “咔哒”一声轻响,金属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通道,一股带着腥甜和防腐剂气味的冷风从通道深处涌出。   他们对视一眼,易安之率先侧身进入,赢宜年紧随其后。通道陡峭向下,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头顶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投射出惨白的光线。   走了约莫两三分钟,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隐藏在地下的密室呈现在眼前。密室不大,但其中的景象却让易安之的眼神瞬间凝固——   密室中央,一个由无数粗壮血管状组织缠绕、搏动着的巨大肉团,正如同心脏般规律地收缩、扩张。   它悬浮在半空,下方连接着许多闪烁着微弱粉光的血管,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咚……咚咚……”声。   “……这就是心脏?”易安之皱起眉头。   赢宜年没有回答,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密封箱里取出采样工具,动作精准而迅速地靠近那颗巨大的“心脏”。   易安之也配合她吸引血管的注意力,佩戴上赢宜年交给他的薄膜手套,按在感应节点上。   这是赢宜年提前问时惜借的,易安之也很上道地没有问来源。   在心脏搏动的间隙,赢宜年小心地提取了几份组织样本,封存在特制的容器中。   易安之训练有素,并没有受伤。   采集完毕,赢宜年环视了一圈这个诡异的密室,沉声道:“走。”   两人迅速按原路返回,离开了园艺工具室,并将金属门重新关上。   分别前,赢宜年对易安之说道:“样本给你一份,剩下的我会带回界域继续研究。”   易安之郑重点头:“好。”   两人就此分别。   赢宜年看看手机,快到银湾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顺便就溜达到了赢越明学院楼下。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学院大门。   没过多久,赢越明就和几个同学一起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周围,目光掠过人群,随即定在了一个身影上。   赢越明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又朝赢宜年这儿看了好几眼。   赢宜年顺势朝他wink了一下。   赢越明脸一红,一丝明显的惊讶和喜悦瞬间爬上了他的脸庞。   他来不及和同学多说一句,快步穿过人流,小跑着来到了赢宜年面前,“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赢宜年反问。   “不是……能来……你……你是来接我的吗?”赢越明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开心。   赢宜年看着他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不由得莞尔一笑:“不然呢,我来看风景?”   这时,赢越明那几位同行的同学也好奇地跟了过来,目光在赢宜年身上好奇地打量。   赢越明转过身,向同学们介绍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雌主,赢宜年。”   “哇哦!”同学们立刻发出低低的惊叹和羡慕的声音,“原来你就是赢学姐!之前听越明提起过。”   "早就听说赢越明已经有雌主了,没想到他的雌主这么好看。”   “对,而且还特意来接越明下课,真是好雌性啊。”   “感情真好,我也想找一个这样的雌主。”   赢宜年落落大方地朝赢越明的同学们点头微笑,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同学们的夸赞让赢越明很是得意,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赢越明才和同学们道别,与赢宜年一同回家。 第37章 成年礼吻上来   “您有99条来自笨蛋江沐昕的新消息。”   「江沐昕:赢宜年!!!   江沐昕: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江沐昕: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回一下消息。   江沐昕:宜年姐姐,这次是真的,求你回复我一下好吗?   江沐昕:[猫猫流泪.jpg]   江沐昕: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江沐昕:回我一下吧宜年姐姐,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打扰你了。   ……」   赢宜年把江沐昕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偶尔心情好会打开看看。   今天她的心情就很不错,于是就屈尊纡贵地回复了。   「赢宜年:有事直说。」   对话界面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是过了好几十秒,对面才发来消息,是一张图片。   赢宜年猜测是江沐昕想控诉她不回消息冷漠无情的行为,但是又怕惹她烦了再不理他,只好灰溜溜地打字删除,直接说正事。   她点开图片,是一张邀请函。   深蓝色的底纹上面洒着细碎的鎏金斑点,正中央,用银白色字体勾勒出主旨:   【江氏沐昕成年礼宴】   【诚邀 赢宜年 女士 莅临】   「江沐昕:宜年姐姐,这可是我一生只有一次的成年礼。   江沐昕:你会来的吧。   江沐昕:我给你准备的是贵宾邀请函哦,保证你吃好喝好,一条龙服务。」   成年礼啊,对奶牛兽人来说确实很重要,赢宜年思考片刻回复道。   「赢宜年:好。」   下一秒,江沐昕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还真是蹬鼻子上脸,赢宜年无奈接听,一张精致可爱的脸庞瞬间占据了画面。   江沐昕那头黑发看起来柔软又蓬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清澈而明亮的淡绿色眼眸,此刻正微微弯起。   “宜年姐姐!”他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亲昵的拖长尾音。   赢宜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邀请函收到了,还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屏幕那头的江沐昕立刻蹙起了眉头,他脸颊还带着点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那双水灵灵的绿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光,嘴角也微微向下撇着。   “明天我来找你,给你实体的邀请函,好不好?还有我拍的成年礼照片,给你做收藏。”   “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赢宜年笑道。   “赢宜年!”江沐昕怒意十足,但他今天很不一样,几秒钟后就自己恢复好了平静。   他微微调整了角度,让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对着镜头,显得楚楚动人。   然后话题一转。   “宜年姐姐……真的不能……恢复我们的婚约嘛?”他声音放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我都要成年了……妈咪说,成年之后几个月就要准备结婚的事了……”   赢宜年看着他这副刻意摆出来的可怜相,心里觉得好笑。   她早已决定恢复婚约,两家也已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只是暂时还没正式通知他这个当事人而已。   她就是存心想逗逗他,让他改改骄纵任性的坏脾气。   于是,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甚至故意带上一点冷漠:“这件事,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嘛!”江沐昕果然急了,刚才那副可怜相瞬间破功,脸颊气鼓鼓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赢宜年!你明明就……”   赢宜年没等他说完,看着屏幕上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一想就知道是江沐昕破防发的消息。   赢宜年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少年骄纵又急切的声音,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忍不住浮现出清晰的笑意。   后面几天,江沐昕没按他说的来主动找她给照片,赢宜年疑惑他是不是改了性子。   很快就到了江沐昕成年礼的这一天,仪式是傍晚开始,赢宜年去到江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   江家说是小儿子的成年礼,其实就是一场商业交流会,从商界到政界,各种精英人士都出席了这场成年礼。   赢宜年出现后很多人都找她搭讪,她一一婉拒,来到宴会厅的贵宾坐席区,挑了个位置坐下。   她还给江沐昕准备了礼物,只是她左等右等,等到仪式快要正式开始,都没见江沐昕出来找她。   难道他真的老实了,赢宜年一万个不相信,绝对是欲擒故纵,这招他用过太多次了。   索性他不来找,赢宜年就去找姐妹们聊天去了,礼物等结束再给他也是一样。   楼上,江沐昕站在阴影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与曲灵运攀谈的人影。   明明曲灵运是抢走他的情敌,赢宜年为什么还能和她聊这么开心。   江沐昕嘴角轻轻扬起,等着吧赢宜年,今晚过后你再也别想摆脱我。   宴会厅里轻柔的背景乐暂停,序乐响起,全场灯光暗下,唯有舞台是亮的。   仪式要开始了。   赢宜年随着其他贵宾入座,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观看江沐昕的成年礼。   江沐昕在母父陪同下登场。   他和平时很不一样,身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平日里柔软的黑色碎发被精心打理过,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的稚气收敛,一下子成熟起来。   赢宜年挤眉弄眼地朝着江沐昕的方向看,想表达“你这身行头真不错”,可惜江沐昕就像机器人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家的长者诵读祝词,母亲为他佩戴上镶嵌着翡翠的胸针。   随后江沐昕在寂静中宣读成年誓言,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平视前方,或者与母父、长辈进行眼神交流。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前排,在赢宜年脸上没有任何停顿,反而看向了她身旁不远处的曲灵运。   这个环节结束后,江父致欢迎辞,宣布晚宴开始。   江沐昕开始在母父引领下,向主要宾客敬酒。他端着酒杯,言谈举止显得十分沉稳。   他周到地与每一位宾客交谈,包括曲灵运,甚至站在一处低声交谈了许久。   到了赢宜年这里,江沐昕一一与其他宾客交谈,赢宜年端着酒杯都要站起来了,他却直接避开了她去了下一桌。   赢宜年挠着脑袋坐下,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惹到这小祖宗了。 第38章 手铐吻上来   很快就到了生日蛋糕环节,服务生推出精心设计的多层蛋糕塔。   江沐昕依惯例说了几句感言,他感谢了父母,感谢了到场的所有来宾。   他在众人的簇拥和生日歌声中,握住了蛋糕刀,在切下之前,目光再次扫过人群。   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奶油的前一刹那,他的视线,终于第一次真正明确地落在了给他认真唱生日歌的赢宜年脸上。   江沐昕飞快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赢宜年实在摸不着头脑,给他唱生日歌还唱出错误来了?   随即,蛋糕被利落切开,掌声与欢呼声再次响起。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完美的笑容。   蛋糕环节结束,这场成年礼真正的目的才开始。露台同步开放,许多年轻宾客说笑着向露台涌去,包括江沐昕的母父。   后面就没他的事情了,江沐昕再次朝赢宜年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随即,他只身走向通往二楼私人休息区的旋转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   赢宜年没有犹豫,直接跟了上去。   她个高腿长,很快就拉近了和江沐昕的距离,在他转入拐角前手疾眼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怎么了?”赢宜年关切问道。   “哼,”江沐昕甩开她的手,高傲地仰着头往他自己的卧室走。   赢宜年想着今天是他的生日,大女人有什么不能忍的,她不依不饶地再去牵他的手。   在两人的手挣脱又抓住的纠缠当中,来到了走廊尽头。   江沐昕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赢宜年。他的眼神复杂,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江沐昕,你到底怎么了?”赢宜年轻声问道,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江沐昕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面带微笑道:“宜年姐姐,闭上眼睛我就告诉你。”   赢宜年眉头微皱,心中满是疑问,她的精神力很强大,清楚地知道江沐昕口袋里装着一个圆柱体物品。   她知道江沐昕绝不会伤害自己,没有这个可能性,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就当是哄他了,赢宜年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一阵清凉的雾气扑面而来。她的意识像是被轻柔的潮水淹没,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最后的感觉是一双手臂接住了她。   当赢宜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宽敞的床上。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刺眼的光线。   不用看就知道这是江沐昕的卧室,墙头上还贴着她的照片。   看着这些照片,赢宜年感觉有点头痛,她坐起身想用手扶额,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右手腕被一个银色的手铐锁在了床头的架子上。   赢宜年动了动手腕,感受这个手铐的质量。   是不知名的杂牌货,她三五下就能挣脱。果然科技产品还是找界域,她给时惜带的项圈想挣脱还会电击呢。   但是赢宜年乖乖地躺了回去,她实在好奇江沐昕想干什么呢。   她根本感觉不到威胁,这种松弛感来源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和对江沐昕不会伤害她的确信。   门口,江沐昕端着一杯水走进来,进来前他做了很多思想建设。   不知道赢宜年会是什么表现,是怒骂他使用这种下贱手段恬不知耻,还是内心痛斥表面温柔哄他打开禁锢,还是什么都不说冷暴力他……   宜年姐姐,唯独这一次我不能按照你的心意来。   要是赢宜年知道他的内心独白,肯定会吐槽:你什么时候按我心意来了。   江沐昕下定决心,开门进入。   却见到那个让他在门外纠结在意许久的罪魁祸首十分放松地躺在床上。   还没醒?不应该啊,他只是轻微喷了一下下,他之前对自己做实验的时候十分钟就醒了。   赢宜年比他年纪大,还是雌性,肯定醒的更早啊。   江沐昕在床边停下脚步,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透明的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贴近赢宜年查看,只见人呼吸均匀有节奏,面部表情放松柔和,那只被拷住的右手手指微微蜷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睡着了!!!   江沐昕简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预想了很多次赢宜年知道自己被铐住时的反应和表现。   唯独没想到这种。   根本就是不在意他,觉得他没威胁嘛!   江沐昕怒气冲天,他直接上手摇晃赢宜年,大声喊醒她:“快起来!别睡了!”   “唔,怎么了?”赢宜年悠悠转醒,想用右手去拨一下头发,却感觉到被一股力量牵制住,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   赢宜年这才从梦乡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所在。   她看向江沐昕气鼓鼓的小脸,直接请求道:“帮我绑一下头发。”   江沐昕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顿时怒不可遏:“你就没什么话想问我的吗?”   “先绑头发,头发挡眼睛,我看不到你的脸。”赢宜年的尾音甚至有一点上扬,感觉她的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江沐昕没法,把他之前让赢宜年睡下解开的发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捞起她的头发,帮她绑了一个马尾。   他边绑边说,语气硬邦邦的,“弄痛了可不怪我,是你自己要求的。”   “嗯。”赢宜年的语气听不出悲喜。   直到她的眼前彻底没有碎发遮挡视线,她才看向江沐昕,如他所愿问出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   江沐昕终于高兴了点,他贴着赢宜年坐到床边,轻声道:“要是我一直都不放了你呢?”   并无这种可能性,她可是赢宜年,背后是地球星。   于是她一脸严肃地开口:“那我就把给你准备的成年礼物扔了。”   “礼物!”江沐昕满脸惊喜,“你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在哪里?现在就送给我!”   “不放开我就不给。”赢宜年偏头偷笑。   “你是不是笑了?”江沐昕往她那边凑去看赢宜年的表情,他威胁道:“不准笑,现在你就是任我摆布。”   “哦。”   虽然江沐昕很想要赢宜年给他的成年礼物,毕竟一生只有一次。   但是如果他的计划成功,那他以后就能一辈子和赢宜年在一起,什么20周岁生日礼物、结婚10周年纪念礼物、情人节礼物、新年礼物……他想要什么有什么。 第39章 抉择吻上来   江沐昕下定决心,舍小逐大他还是知道的。   赢宜年只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纠结不已,随后突然坚定,变得严肃起来。   江沐昕端起床头柜上那杯水,递给赢宜年,笑眯眯的说道:   “宜年姐姐,你把这杯水喝了,我就放开你。”   赢宜年表情疑惑,她询问道:“你在里面下药了?”   “对。”江沐昕点头,把水递到她嘴边,低声说,“喝了我就放开你。”   赢宜年讶异于他的诚实,随后脸色一转,语气冰冷道:“你知道,凭你的本事,不足以让我喝下这杯水。”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只是问问你,你愿意喝就更好了。”江沐昕自嘲笑笑。   然后在赢宜年的注视下,举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他解开赢宜年的手铐,随后马上身体发软,站不住地坐在地上,上半身趴在赢宜年的腿上。   江沐昕虚弱的开口:“宜年姐姐……你要是不想见死不救的话……就帮帮我……”   他声音勾人,说话几乎是用气声。   “找医生来不及的……剂量太大……你……只能自己帮我……”   他抬起头,满脸通红的盯着赢宜年,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容。   这种伤身体的药他本就不打算给赢宜年喝,不过他也设想过赢宜年愿意喝的情况,到时候就给她喝一小口吧。   赢宜年难得露出恼怒的神色,有点生气。   作为联邦新时代好雌性,与雄性发生关系她是一定会负责的。这就是江沐昕的目的,逼她做出抉择,到时候她肯定和他登记结婚。   她是不会见死不救的,更何况还是她认识了这么久的前联姻对象。   赢宜年抬腿不让他趴在她的身上,让他彻底无力虚脱地从床边滑倒在地。   她起身下床,眼神冷漠地盯着瘫软在地的江沐昕。   他还穿着发言时的黑色礼服,蜷缩在地毯上,礼服皱得不成样子,衬衣下摆从裤腰里扯出一角,露出小片泛着薄汗的腰腹。   他急促喘息着,眼尾晕开潮湿的红,像是被雨水打烂的桃花。   赢宜年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臀上泄愤,江沐昕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子颤了颤。   她没怎么用力,她心里认为江沐昕是很脆弱的,生怕把他踹坏了。   现在怎么办?   赢宜年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手机屏幕映出她紧蹙的眉心,她快速发送着讯息,指甲叩击屏幕发出细碎的声响。   地上传来低哑的轻笑,江沐昕侧过脸,水色氤氲的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赢宜年动作一顿,俯身将他拖到床上。   没办法了,赢宜年恨恨盯着江沐昕,做出了那个选择。   赢宜年是一位十分称职的农民。   她技术娴熟,手段高明。   整个过程是一个将动物行为学、生理学、卫生学和机械工程完美结合的日常农活。   农民通过这套标准化、人性化的流程,实现了人与动物的和谐共处。   赢宜年顺便给江沐昕做了精神力疏导,掌心覆上他汗湿的额头,精神力如泉水涌入他紊乱的精神海。   江沐昕痛苦地仰起脖颈,绒发间突然顶出两只初生的犄角——象牙白的一小截,嫩得像初春的笋尖,还透着淡淡的粉。   她低头,轻轻抚摸这小角,并不坚硬,带着点弹性的触感。   江沐昕浑身颤抖,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   做恨结束,赢宜年很干脆地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利落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   这时,敲门声响起。   江沐昕晕晕沉沉的脑袋找回了一丝清明,他挣扎着起身,朝着赢宜年开口:“别开门。”   怎么会有人敲门,江沐昕想不明白,宾客们明明都去露台谈生意了,家里人也各有安排。   赢宜年把他按了回去,用被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不顾他的挽留直接走到门口开门。   来人是曲灵运,她看清房内状况后,惊讶开口:“赢宜年,你怎么和江沐昕共处一室!你们在干什么?”   赢宜年笑着打哈哈:“我们聊聊天而已。”   曲灵运不依不饶地追问:“聊天为什么他要躺在床上。”   房间内的江沐昕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和曲灵运的婚约还未解除,明面上他们两是未婚妻夫。   如此场景,简直能称得上捉奸,淫夫是他,奸妇则是曲灵运的好姐妹赢宜年。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赢宜年和他发生关系后,第二天就会去找他母亲恢复婚约,到那时也不管曲灵运的事情了。可是现在被发现,他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赢宜年背对着江沐昕和曲灵运聊天,她在江沐昕看不见的视角盲区戳了戳曲灵运,示意她赶紧说到正题。   曲灵运悄悄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强行拨开赢宜年闯入房间。   “江沐昕,没想到你是这样下贱的雄性,曲家是不会容忍一个未婚先出轨的人的存在。”   “没,没有,不是……”江沐昕裹紧了被子,生怕她看见了不该看的痕迹,他急于否定,慌不择路地开口:“是宜年姐姐主动的。”   赢宜年急忙反驳:“还不是你下药了,灵运,你可以去检测一下这个杯子。”她手指指向床头柜。   听到赢宜年这样说,江沐昕心简直要碎成几万片,他不可置信地开口:“宜年姐姐,你……”   “够了!”话被曲灵运打断,她怒目而视,语气冰冷,“你用这样下作的手段离间我们姐妹的感情,我很生气,是看在宜年的面子上我不声张。”   她话语一顿,接着说:“但是,要是被我发现你继续纠缠赢宜年,后果你是知道的。”   曲灵运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次就算了。”随即转身离开。   江沐昕脸上全是担忧害怕和心虚,他看向还没走的赢宜年,眼神中带着渴望,希望她能说出些安慰的话来。   赢宜年却也只是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礼物,走近递给他。   “我总不好为了你得罪曲家,她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江沐昕脸色惨白如纸,他还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开口:“可是我们都……”   “她说了不介意,以后别被她发现了。”赢宜年掰开他手心,把礼物好好地放进他手掌,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江沐昕沉默了很久,把礼物放到自己怀中,双手抱腿缩成一团,头埋进膝盖,留下眼泪来。 第40章 敷衍吻上来   赢宜年追出门去,在露台边缘找到了曲灵运。   “你怎么被他算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曲灵运哈哈大笑。   “不小心的。”赢宜年面露尴尬,然后搂住她肩膀,“多谢你帮我,以后还得多配合。”   “为了帮你泡弟弟,我可是演了好一会儿,”曲灵运说道,“你要怎么回报我?”   “走走走,喝酒去,我请客。”赢宜年推搡着她往外走,“把卓朝贵和关冬凌也叫上,人多热闹。”   ……   在外面潇洒一夜,直到天边都已透出朦胧的青色,赢宜年才带着一身酒气,脚步虚浮地踏进家门。   没想到这么晚秦承还没睡,一开门就是一张帅脸。   “小姐,怎么才回来?”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   赢宜年假装没听见,一头栽进秦承温热的怀里装糊涂。   秦承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稳稳接住,任由她将全身重量都交付过来。他熟练地帮她脱下外套,踢开鞋子,打横将她抱起。   浴室里,水汽氤氲。赢宜年难得乖顺地靠在洗手台边,眯着眼,任由秦承用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过她的脸颊、脖颈,连指尖都一一照顾到。   秦承以前的晚间劳动一直有服侍小姐洗漱这一环节,也是他最喜欢的环节。恢复在小姐身边的位置后,他也一直想恢复这份职责。   微烫的毛巾让赢宜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睡意如潮水般涌上。秦承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柔软,动作愈发轻柔。   洗漱完毕,他将已经半睡半醒的赢宜年送回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自从上次发情期过后,秦承感觉自己对小姐的依赖更严重了,可是小姐讨厌不听话的雄性,他只好一直忍一直忍。   可是今晚,小姐好像很不一样。   他动作顿住,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眼底情绪翻涌。迟疑仅片刻,他掀开被子另一角,自然而然地躺了上去。   秦承早早就洗漱好,换上了能勾勒出身材的睡衣,喷了小姐喜欢的栀子花香味香水,打理好了耳朵和尾巴上的毛毛。然后等呀等,到凌晨小姐才回来。   床垫因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赢宜年身上沐浴后的清新气息与他自己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催生出一种暧昧的亲昵。   秦承侧过身,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她的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他心中一动,一对毛茸茸的深灰色狼耳悄无声息地自发间冒出,身后那条蓬松有力的狼尾也轻轻搭在了赢宜年的小腿上。   秦承用更敏锐的狼耳捕捉着她的呼吸变化,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明显的试探与引诱,低哑地唤她:“主人……”   他期待着,这平日里她总爱揉捏把玩的耳朵和尾巴,能勾起她一丝清醒的兴致。   预期中的热情并未到来,赢宜年在混沌的睡梦中,感知到了腿边毛茸茸的触感。   她的手无意识地抬了抬,碰到了近在咫尺还在微微抖动的狼耳。   秦承耳尖传来熟悉柔软的触感,她像安抚宠物般,迷迷糊糊地敷衍地揉了两下。   “别闹了……”赢宜年含糊地嘟囔着,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他。   放在平时,秦承的勾引可能奏效,但是此时此刻不行,她今天已经偷吃过了,现在是无能的妻子。   在彻底沉入睡眠前,赢宜年为了弥补和出于掩饰的心虚,手臂软软地向后探,摸索着碰到了秦承的脸颊,带着睡意的安抚,轻轻拍了拍,“乖……睡觉……”   秦承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期待神色慢慢褪去,被失落和自嘲的情绪取代。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在她醉醺醺地扑进他怀里,在他为她脱下外套,用热毛巾擦拭她脖颈和锁骨时,那若隐若现的的暧昧红痕,就像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狼族兽人的嗅觉远比人类敏锐,他清晰地闻见残留的陌生雄性气息。   他当时只是默不作声地继续手上的动作,将一切翻涌的情绪死死按捺下去。   一个合格的兽夫从来不会质疑雌主的决定,更何况秦承现在连她的兽夫都不是。   此刻,她这敷衍的抚摸和拒绝,彻底击中了秦承。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几秒钟,内心一片荒凉。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可是小姐从来不提登记结婚的事情,秦承知道自己配不上小姐,待在她身边做一辈子男仆也比大多数雄性要幸福。   可他就是忍不住多想,在她眼里,他是不是就像一个可以随时被敷衍、被搁置的……宠物?   秦承默默地收回手,深灰色的狼耳无力地耷拉下来,他安慰自己,至少现在小姐愿意与他同床共枕。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赢宜年似乎觉得腿边毛茸茸的“抱枕”太过燥热,不舒服地动了动腿,无意识地将他的尾巴推开了几分。   这个无心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暗中,秦承看了一眼再次陷入沉睡的赢宜年,唇角扯出一抹无比苦涩的弧度。   最终,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灰溜溜地离开了她的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客厅的黑暗将他彻底吞没,他独自留在无边的寂静与冷清里。   秦承的这些少男心事,赢宜年一概不知,她美美地睡了一觉,恢复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吃早饭时,赢宜年看着秦承眼下的乌青皱眉,疑惑开口:“秦承,你昨晚没睡好吗?”   赢越明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秦承,确实是面容憔悴。   “嗯,小姐,我一会儿去补个觉就好了。”他回答道。   赢宜年点头,继续吃早饭,她甚至有点羡慕秦承不用去上学,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真不能上学又不乐意了。   今天赢宜年的心情很好,临走前,她在房子里四处寻找,找到了许久未见的蜥蜥,双手抱起它对着它的脸“吧唧”一口。   然后走到门边要出门的赢越明旁边,在他疑惑的神情中,强硬地制住他的下巴,给他侧脸上印下一个香吻。   赢越明脸色爆红,落荒而逃。   最后,赢宜年接过秦承整理好的背包,在他期待的眼神中,贴近他的嘴唇。   一分钟后,两人分开,赢宜年微微弯腰用他的尾巴毛擦了擦嘴。   “我走了。”   “小姐,再见。”   秦承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他在原地捂着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挥手和赢宜年告别。 第41章 争执吻上来   首都星有名的机械科技专家陈院士要来北冕学府开知识讲座,全校学生都可以去听,赢宜年早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作为与机械科技专业多分之差的狂热爱好者易若素也是,他既想听感兴趣的讲座,又想和喜欢的学姐相处,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   「易若素:[小狮子打滚.jpg]   易若素:学姐学姐,陈院士要来北冕学府开讲座,我想去听。   易若素:但是我不是本专业,可能听不太懂呢。   易若素:学姐也会去吗?   赢宜年:我会去。   易若素:[小狮子跳舞.jpg]   易若素:太好了,我会提前去占座位,学姐愿意和我坐一起吗?」   到时候报告厅肯定人山人海的,不用自己提前占座,身边还坐着一个好身材大帅哥,赢宜年有什么好不同意的?直接答应了下来。   北冕学府最大的环形报告厅此刻人满为患,空气里弥漫着喧嚣与躁意。   赢宜年踩着点走进来,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头,根据易若素发的座位号很不费力地找到了他。   “学姐学姐!在这里,在这里!”   易若素热情地挥手招呼,他那一头金发在室内光线下显得不那么闪耀,浅褐色眼眸因笑意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他优越的头身比和宽阔的肩膀,简单的白色T恤被他饱满的胸肌和结实的臂膀撑起流畅的弧度,浑身都散发着阳光又开朗的气息。   赢宜年在他身边坐下,心情很好地和他交谈起来。   聊天的时候,赢宜年的视线不自觉地扫过整个环形报告厅,就在这视线逡巡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排座位边站着的身影。   是苏今遥。   而他面前,正姿态倨傲地坐着她昨晚才见过的人——江沐昕。   易若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发现了苏今遥和江沐昕,他见过这两人,回去后还调查过“情敌”的信息。   “学姐,他们是在吵架吗?”易若素掩下不悦的表情,装作无知开口。   “观察观察。”赢宜年不动如山,继续盯着那边看。   苏今遥原本的位置靠走道,方便进出,他的背包还放在椅子上,显然只是暂时离开。   然而现在,那个背包被随意地扔在了旁边的地上,甚至还有一个模糊的鞋印。   而本该空着的位置,此刻正被江沐昕大剌剌地占据着。小少爷穿着价格不菲的休闲装,双手抱臂,下颌微抬,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   苏今遥回来了,他站在江沐昕面前,身侧的手微微握紧,脸色因愤怒和隐忍而显得有些微红。   “江沐昕,这是我的位置。”苏今遥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音,带着竭力克制的怒火,“我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   周围的座位都坐满了人,窃窃私语声像蚊蚋般嗡嗡作响。   江沐昕嗤笑一声,音量同样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嘲讽道:“写你名字了?谁现在坐在上面,就是谁的座位。”   周围几个听清对话的同学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苏今遥的拳头捏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他知道江沐昕是故意的,肯定又是因为赢宜年。   这无妄之灾,让他感到屈辱又无力。   讲座马上要开始了,周围都是同学,苏今遥不想与这个贱人浪费口舌。于是,他退了一步说:“把背包捡起来。”   “凭什么?”江沐昕挑眉,那副挑衅的样子,明显是在享受这种单方面的碾压。   他一想到赢宜年那晚的温存和绝情,心里一腔邪火无处发泄,找上这个赢宜年的前夫麻烦,看他隐忍难堪的样子,否认赢宜年以前选择的雄性,仿佛就能间接刺痛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雌性。   观看这场闹剧的易若素有点幸灾乐祸,他还想和赢宜年说点什么,却见她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待在这里,然后向闹剧中心走去。   在气氛僵持不下,苏今遥手指握紧了又松开,最终决定吃下这个哑巴亏,正要弯腰捡起书包离开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江沐昕,起来。”   赢宜年拨开旁边一两个看热闹的学生,走了过来。她站定在两人面前,目光先落在苏今遥身上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锐利地投向江沐昕。   江沐昕看到她,瞳孔微缩,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那股嚣张气焰里莫名掺杂进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赢宜年?你来多管什么闲事?”   “这不是闲事。”赢宜年语气平静,不容置疑,“这个位置是苏今遥先占的,他的背包还在这里。把背包捡起来,位置还给他。”   这直接的命令语气和毫不留情的指认态度,像一记耳光扇在江沐昕的脸上。   他猛地扭过头,原本刻意维持的倨傲表情出现裂痕,一种被当众驳斥的羞愤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是不管不顾地拔高了音量:“我拒绝!”   那声音在压抑的窃窃私语中显得格外突兀,引来更多其他人探寻的目光。   江沐昕梗着脖子,偏过头去,视线死死钉在后方的墙壁上,就是不肯再看赢宜年,更不肯去看周围那些看戏的眼神。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色,泄露了他内心的难堪。   而另一边,苏今遥在没有说话,默默地弯下腰自己伸手将背包捡了起来。他目光落在赢宜年线条清晰的侧脸上,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喜与一丝复杂难言的感激。   赢宜年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江沐昕身上,看着他这副倔强又带着几分可怜的样子,轻易便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无非是之前在她这里受了气,求而不得,憋了一肚子火气,转而迁怒到与她有过关联的苏今遥身上,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找回场子,或者……吸引她的注意。   想到这里,她微微蹙起眉毛,冷声开口:“江沐昕,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   “幼稚”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江沐昕最敏感的神经。他曾经为了吸引她的注意,用了很多笨拙的方法。   如今她就是这样评价他的,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尤其是,还在这个她曾经名正言顺拥有过的男人面前! 第42章 哭诉吻上来   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议论声虽然低,却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原来是抢位置啊,我看到是是那个站着的雄性先来的。”   “是江家那个小少爷?怎么这样?想听讲座早来点就是啊。”   “好像是因为那个雌性……雄竞上了……”   “说的对,真的很幼稚。”   “讲座都要开始了,别耽误了陈院士的分享。”   ……   这些话语和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抽在他身上。   江沐昕的脸瞬间涨红了,是气的,也是羞的,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难堪——赢宜年,你怎么能为了他,这样对我?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瞪了赢宜年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愤怒、受伤和不被理解的控诉,然后一把推开旁边的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报告厅后门。   一场风波戛然而止。   “坐吧。”   苏今遥动作有些僵硬,尤其是在这种被她解围的情况下,他耳根微红,心存感激的同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   “谢谢。”他低声道,声音干涩。   赢宜年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陈院士从前门踱步而入,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讲座开始了,教授沉稳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易若素很有眼力见的没去问那两人的问题,只是认真听着讲座,偶尔询问一下赢宜年专业知识,给她投去一个崇拜的眼神。   赢宜年则看似专注,眼神却偶尔会掠过前方那人紧绷的侧脸,苏今遥正襟危坐,能看出他正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讲座内容上。   而报告厅外,江沐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满脑子都是赢宜年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和她那句“幼稚”。   三个小时的讲座分享结束了,赢宜年拒绝了易若素一同进餐的邀请,表示自己已经有约了。   她随着人潮向外走去,专心致志地低头摆弄着手机发消息,刚拐过教学楼旁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手腕便猛地被人从后方用力抓住。   赢宜年心头一凛,回头便撞进一双泛着红晕、带着水汽的眼眸里。   是江沐昕,他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脸上带着压抑着的怒意,头发有些凌乱,胸口微微起伏,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赢宜年!”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强撑着凶狠,“我们谈谈!今天你必须跟我说清楚,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凭什么那样说我!”   就在赢宜年准备甩开他的手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熟悉的身影——曲灵运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江沐昕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瞬间煞白。   “曲灵运,她怎么会在这……”他慌乱地松开又握紧她的手腕,语无伦次地低语,“完了,她说过不许我再找你的……”   恐慌的心情压倒了一切,江沐昕只想立即逃离现场,不能被抓到和赢宜年在一起。   不等赢宜年反应,江沐昕已经拽着她转身就跑!   “你跑什么?解释一下就好了。”赢宜年试图挣脱,但江沐昕已经慌不择路地拉着她穿过人群。   “你拉上我干什么,自己逃跑就是了。”赢宜年的声音被风吹散。   江沐昕修长的双腿迈得又快又急,赢宜年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时回头张望,像只受惊的小鹿。赢宜年手腕被攥得生疼,对他的逃跑行为感到好笑。   江沐昕根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赢宜年终于用力甩开他的手,然后反客为主地扣住他的手腕,拽着他拐进一栋僻静教学楼的侧门。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灰色的铁门,将他推进杂物间。   “咔哒”一声轻响,两人与门外世界隔绝。   杂物间狭小拥挤,堆放着陈旧的清洁工具和废弃课桌椅,空余的地方仅能容纳两三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味道,只有一扇高处的气窗投下一束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江沐昕呼吸急促,心跳极快,脸颊因奔跑和紧张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服领口歪斜,露出精致的锁骨。   赢宜年则站在门边,微微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掏出手机给曲灵运发了消息告知。随后,她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江沐昕,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有什么话现在全说出来吧?”   她双手环胸,靠在门板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惹祸的少男。   江沐昕心情平复下来,可刚刚碰到曲灵运,原本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在这个狭窄的杂物间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两人距离极近,赢宜年能清晰地看见江沐昕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眉头紧锁又松开,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漂亮的圆眼里翻涌着委屈、愤怒和挣扎。   赢宜年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半步,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连彼此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她抬起眼帘,直直望进他眼底,主动开口道:“你为什么去找苏今遥的麻烦?”   听到这个讨厌的名字,江沐昕立即嫌恶地皱起鼻子,饱满的唇瓣不自觉地撅起:“因为我讨厌他。”   “不对。”赢宜年的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剖开他层层伪装,“你是讨厌我,在意我,想通过欺负他来气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沐昕心上。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圆眼死死锁住她的眼睛,瞳孔因激动而微微收缩。   他深呼吸几次,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是!我就是讨厌你!”   江沐昕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讨厌你总是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他用力抹了把眼泪,却越抹越多,“我讨厌你睡了我之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更讨厌你为了那个前夫当众让我难堪!”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断断续续,肩膀微微发抖。精心打理的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 第43章 香气吻上来   “你知不知道...”江沐昕哽咽着,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我每天都要回忆我们以前的时光?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时候,这里……”   他重重捶了下自己的胸口,“这里有多难受?”   泪水顺着他白皙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晶莹的水珠。他哭得放肆,连鼻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我故意去找苏今遥麻烦,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有什么反应……”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结果你呢?你居然为了他当众让我难堪!”   赢宜年从始至终都是冷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动容,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演出。   江沐昕被她这种彻底的冷漠刺痛了。他突然抬起颤抖的手,带着哭腔喊道:“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一巴掌落下来时,力道远比看上去要轻,只是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更像是一个仓促的抚摸。   但江沐昕自己先被这个举动吓到了,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惊慌失措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我……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赢宜年顺着他巴掌的力道偏过头。   比少男的巴掌先过来的,是他身上的香气。   感觉脸上痒痒的,像被小猫轻挠了一下。   她精神力极高,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故意没有躲开。   赢宜年转回头,看着一脸惊慌、脸上还挂着泪珠的江沐昕,脆弱的模样我见犹怜。   她突然笑眯眯地抓住他的双手,利落地将他按在墙上。   “打了我,这笔账怎么算?”她的声音带着戏谑,手指轻轻扣住他纤细的手腕,“你刚才说讨厌我,现在又打了我,算不算两清了?”   江沐昕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制吓得睁大眼睛,湿润的睫毛微微颤抖。   但听到“两清”两个字时,他立刻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不够!”   赢宜年轻笑出声,突然放开他:“那你再打。”   她特意偏过头,露出另一半脸颊,“这次用力点。”   江沐昕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侧脸,呼吸突然变得紊乱。   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万一真的打痛了她怎么办?这个动作太粗鲁了,不符合他乖巧的形象?她会不会更讨厌自己?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一巴掌下去,她是不是就真的要和他彻底两清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赢宜年忽然主动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的掌心贴在了自己温热的侧脸上。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江沐昕惊得倒吸一口气。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赢宜年的眼神极具侵略性,那双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此刻像是燃着暗火,牢牢锁住他的视线。   江沐昕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脸颊细腻的触感,温热的体温透过掌心一路蔓延到他的心尖。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他既害羞又隐隐感到一丝窃喜,可赢宜年强大点精神力又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   “怎么?不敢?”赢宜年微微挑眉,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   她目光始终紧盯着江沐昕,缓缓转头。   江沐昕察觉到不对劲,也顾不得此刻暧昧的姿势,开始试图挣脱。   “放开我......”他小声哀求,手腕轻轻扭动。   但赢宜年的手指像铁钳般牢固,江沐昕根本挣扎不开,反而让白皙的手腕都磨出一些红痕。   就在她完全转过头的瞬间,柔软的嘴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掌心。   紧接着,一个湿热的触感毫无预警地落在他的手心——她竟然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啊!”江沐昕短促地惊呼一声,整张脸瞬间爆红,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就在这时,杂物间外传来几个学生的说笑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沐昕紧张得全身僵硬,生怕被人发现他们在这里做这种事。可赢宜年似乎完全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的掌心落下细碎的轻吻。   湿热柔软的触感不断从掌心传来,江沐昕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他死死咬着下唇,眼眶里憋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几乎要顺着墙壁滑下去。   “别......”他带着哭腔小声求饶,“外面有人......”   赢宜年终于停下动作,却依然没有放开他的手腕。她凑近他耳边,笑着低声说:“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还很嚣张?骂我的声音倒是挺大的。”   江沐昕拼命摇头,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他从未经历过这样刺激又羞耻的场面,整个人都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   赢宜年非但没有因他的哀求而退开,反而欺身更近,几乎将江沐昕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怀里。   就在这极近的接触中,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忽然钻进她的鼻腔。像是一种天然的,带着温热体温蒸腾出的,淡淡的奶香味。   这味道与她记忆中任何属于江沐昕的气息都不同,干净、柔软,甚至有些诱人。   赢宜年眼神微动,一丝探究的兴趣取代了之前的戏弄。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微微眯起眼,循着这诱人的气息凑得更近。   她先是在他鬓发间轻轻嗅闻,接着鼻尖顺着发红的耳廓滑到颈侧。江沐昕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最敏感的颈脉,一阵酥麻顺着脊椎往下窜,带来一阵阵战栗。   他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但心底隐秘处被她这般专注的探索勾起一丝难以启齿的悸动。   “你………”他刚发出一个气音,就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不像话。   然而,随着她越闻越往下,靠近胸膛时,一种熟悉的、令人窘迫的胀痛感猛地惊醒了他——之前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竟然……! 第44章 羞耻心吻上来   “别……别闻了!”江沐昕的声音带上了真正的慌乱,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撒娇意味的抗拒。   他猛地伸手,试图推开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和急切,“走开!”   他越是反抗,赢宜年越是兴奋。她轻易制住他推拒的手,在两人轻微的推搡挣扎间,她的手掌不经意地按在了他的左胸上方。   触感……有些异常,他不仅心跳如擂鼓,衣服布料也传来一种明显的不同寻常。   湿漉漉的。   赢宜年动作一顿,低头看去。只见江沐昕深灰色外套的胸前部位,布料颜色变得更深。   她拉开拉链,里面的衬衣紧紧贴着皮肤,甚至能隐约勾勒出底下……略显饱满的轮廓。   江沐昕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狼狈的胸口,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连脖颈都变成了粉色。   “不许看!”他羞愤交加地尖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挥开赢宜年愣住时稍有松懈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向后弹开,手忙脚乱地、死死地将外套拉拢裹紧,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藏起来。   赢宜年确实愣住了,看着自己刚才碰触到他胸口的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刚的奇特触感。   她再抬眼看向缩在墙角、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连头发丝都透着绝望和羞耻的江沐昕,一个荒谬又似乎能解释那独特香味和眼前景象的念头,缓缓浮现在她的脑海。   杂物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江沐昕哽咽的喘息声,以及空气中那股无法忽视的、愈发浓郁的甜香。   沉默了许久,赢宜年缓缓开口:“你不是雄性吗?”   “你!”江沐昕气急败坏,他想也没想,伸手就猛锤了几下赢宜年的手臂解气,“你有没有常识?!我们奶牛兽人只要成年,不论性别,到了特定时期或者情绪波动太大就会……就会……”   后面那几个字他实在羞于说出口,整张脸涨得通红,连眼尾都泛着湿润的红晕,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赢宜年皱眉沉思,表情凝重道:“要我帮你吗?”在她看来,这或许和帮忙处理伤口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话在江沐昕听来,无异于露骨的调戏!   “流氓!”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惶又愤怒地尖叫出声,整个人猛地向后缩,死死用双臂交叉护紧自己的胸口,仿佛赢宜年是什么洪水猛兽,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就在江沐昕羞愤欲绝,几乎要将自己蜷缩进墙壁里时,“叮咚”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从赢宜年的手腕响起。   赢宜年拿出手机快速浏览了一眼,差点把姐妹的饭局给忘了,真是男色误人。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薄款外套,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穿上。”她将外套递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江沐昕愣愣地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赢宜年不等他回应,直接上前一步,将外套披在了他肩上,顺势裹紧,恰好能严严实实地遮住他胸前的狼狈。   然后,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凌乱的黑发。   这不是单纯的抚摸,江沐昕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坚定的精神力顺着她的掌心流淌过来。   如同暖流,缓缓抚平了他精神海里因情绪激动和生理不适而翻腾躁动的能量,那胀痛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了不少,连带着他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许。   “冷静点,”赢宜年的声音低沉而稳定,“用这个遮好,等人少点了再出去。回去后……自己知道该怎么处理吧?”   江沐昕裹紧了她带着体温和淡香的外套,感受着头上残留的温柔触感和体内平复下来的不适,红着眼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转身准备离开,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失落突然攫住了他。   “那……下次怎么办?”他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急切,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你还会来找我吗?” 他害怕这次之后,她就真的对他这个“麻烦”避之不及了。   赢宜年脚步顿住,在杂物间门口回过头。光线从门缝透入,在她轮廓上勾勒出一圈微光。   她看着他那双湿漉漉、充满不安和期待的圆眼,沉默了一瞬,然后干脆地应了一句:   “嗯,但是不能被曲灵运发现。”   说完,她便拉开门,身影利落地闪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忽略后半句,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江沐昕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他独自靠在墙上,紧紧裹着那件属于赢宜年的外套,将发烫的脸埋进带着她气息的衣领里,心跳依然很快,混杂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悸动的复杂情绪。   ——(ー ー;)——   学校餐厅边,三个人影无聊地来回踱步。   当赢宜年终于出现在视线里时,曲灵运立刻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哟,大忙人总算肯赏脸了?让我们好等。”   赢宜年从容加入,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道:“有点事耽搁了,我的错。”   四人一起走进餐厅,在服务生指引下落座。   曲灵运凑近她,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我告诉你,下次你再跟江沐昕那小子玩什么‘他逃你追’的奇怪戏码,记得挑个合适的时间。”   赢宜年从善如流地点头,将菜单推到桌子中央:“下次不会了,这顿我请,算是赔罪,各位想吃什么随便点。”   气氛这才缓和下来,卓朝贵无奈地摇摇头,关冬凌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笑。   点好的菜肴很快上桌,精致可口。姐妹们说说笑笑,分享着近日的趣事和烦恼,刚才那点小插曲很快被抛诸脑后。席间,赢宜年放下筷子,随口提起:   “对了,马上就是小长假了,我打算回地球星老家一趟。之前说过可以带你们逛逛,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此言一出,饭桌上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讨论声。 第45章 回家吻上来   “地球星?上面的人类占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口。” 关冬凌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满满的都是好奇。   “好啊!” 卓朝贵笑着接口,“正好最近压力有点大,去放松放松,听起来不错。灵运,你呢?别告诉我你假期还要泡在公司。”   曲灵运原本还想拿捏一下姿态,但眼里的跃跃欲试出卖了她。   她轻咳一声:“既然你们都去,那我就勉为其难抽空陪你们一趟吧。不过,住宿和行程安排必须高标准。”   “放心,包在我身上。”赢宜年笑道。   说是这么说,赢宜年回家后还是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可靠的赢越明,她作为最终给旅行方案一锤定音的人。   “去吧,我相信你可以。”赢宜年拍了拍赢越明的背,眼里满满都是信任。   看着一脸期待的赢宜年,赢越明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他把“期中考试临近,许多作业期限停止”的理由咽回肚子里,决定熬夜先做她要求的方案。   交代完了这个任务,赢宜年看向在一旁跟木头一样站着的秦承:“你也别闲着,把我们的行李收拾收拾。”   “小姐,我也一起吗?”秦承眼睛发光,不敢置信地攥紧了袖口。   “嗯,把猫的东西收拾收拾,我们一家人都回去。”赢宜年补充道。   “小姐,我这就去办。”秦承听到“一家人”这个字眼,好像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似的,乐呵呵的就去做家务了。   盼着盼着,假期很快就到了,众人在小区楼顶停车场集合 ,一起上了飞船。   还好飞船够大,飞船最前端的驾驶舱里,秦承作为主驾驶员坐在主驾驶位,赢越明则是辅助驾驶,坐到了他身边副驾驶的位置。   飞船的主体区域与驾驶舱紧密相连,却又自成一体。在舱室中央,是一张乳白色的固定式圆桌,周围环绕着一圈宽大的乳白色沙发。圆桌桌面光滑如镜,内嵌了智能触控屏,可以随时呼叫飞船AI进行操作。   除了这些,各种智能电器家具装备应有尽有,十分方便舒适。   在副舱的后方,连接着一个独立的储物室。所有人的行李箱被整齐地固定在专用的卡槽内。   储物室一角安置着蜥蜥的猫窝和食盆,它可以自由活动。   飞船发出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嗡鸣,轻盈地脱离停车场平台,稳稳地向着地球星驶去。   从首都星去往地球星,乘坐公共交通大概需要10个小时,飞船要慢一点,15个小时左右可以到达。   驾驶到路程的一半时,秦承和赢越明互换了驾驶位。   虽然离开了星球到了宇宙中行驶的时候可以用智能驾驶,但是为了乘客们的安全,还是得有一个驾驶员来盯着比较安全。   这个时候已经入夜,除了在驾驶位的赢越明,其他人都闭眼休息了。飞船内部,只余下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和其余人均匀的呼吸声。   赢越明强打精神盯着导航星图,认真观察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结果还真的让他发现了异常。雷达信号图里,飞船前方突然出现多个醒目的红点。   赢越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飞船控制台已经发出提示消息:“警告!前方探测到多个未识别飞船信号!正在快速接近!”   他一个激灵,睡意全无,猛地扑到控制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将雷达信号放大,细节呈现在眼前。   赢越明的心脏骤然下沉,他颤抖着手打开星际地图查看,然而这里并非货运航线,周围星域只有几颗死寂荒芜的星球,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现如此多的民用或商用飞船。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赢越明脸色发白:“是星际海盗!”   他立刻转身,大声叫醒沉睡的众人:“快醒醒!有情况!我们可能遇到海盗了!”   舱内顿时一阵骚动,几人陆续清醒过来。   了解情况后,曲灵运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海盗?敢劫我们?活腻了!”   卓朝贵立刻起身凑到驾驶舱,查看星图和后方追踪的舰船信号,很可靠地开口:“数量不少,呈包围态势。尝试联系星际巡逻队了吗?”   关冬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冷静得可怕,她迅速检查了飞船的通讯系统,随即摇头:“所有对外通讯频道都被强力干扰了,信号发不出去,我们无法求援。”   情况危急,赢宜年当机立断:“不能对上他们,立刻转向,寻找最近的星球迫降。”   驾驶位上六神无主的赢越明听到一句合适的指令立刻执行,操控飞船猛地转向,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朝着星图上最近的一颗灰色行星冲去。   然而,那伙海盗显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舰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速度极快地包抄过来,一道道耀眼的能量炮直射而来!   “抓紧了!”赢越明紧张至极,浑身冒冷汗,他大喊着,操纵飞船在密集的炮火中穿梭、急转、俯冲。   “不行,要换人驾驶。”赢宜年看出了赢越明的力不从心,她急忙前往驾驶室,飞船却在又一波炮火中剧烈颠簸。   众人都停下脚上动作,握紧了手边的物体保持平衡。   颠簸平息后,卓朝贵眼看飞船险些因巨大的过载失控,她猛地推开赢越明,自己挤进了主驾驶位,语气不容置疑:“我来!”   她接管操控,庞大的飞船在她的驾驭下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发致命的攻击。   赢宜年接住从驾驶室里几乎是滚过来的赢越明,把他抱在怀里防止再次跌倒。   剧烈的颠簸再次瞬间席卷了整个船舱。   赢越明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身旁的赢宜年。   秦承则是一直站在赢宜年后边,面露担忧,一手搂住她的腰固定,一手紧紧圈住飞船扶手。   曲灵运被甩得撞在沙发扶手上,骂了一句,死死抓住固定环,眼神凶狠地盯着舷窗外追击的海盗船。   关冬凌则强迫自己冷静,快速系好安全带,双手紧紧抓住座椅边缘,努力在摇晃中保持平衡。 第46章 未知星球吻上来   而蜥蜥,早在第一声警报响起时,就“嗖”地钻回了储物室里它的猫窝最深处,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探究的浅金色眼睛。   身后的海盗飞船紧追不舍,终究是寡不敌众,一发蓄能炮弹精准地命中了飞船的侧翼。   “轰——!”   船体剧烈震动,刺眼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机械合成音不断重复:“警告!舱体受损!右侧引擎动力下降!能量护盾过载!”   “不行,这样下去飞船会解体的!”卓朝贵看着飞船急速下降的能量,大声求助。   赢宜年急速思考,大声回答道:“启动紧急跃迁,把剩余能量全部注入跃迁引擎。”   卓朝贵一边操作,一边分心回答道:“可是能量耗尽我们就成太空棺材了,而且跃迁目的地随机,原理是强行撕开附近最近的微型虫洞,海盗很可能顺着空间波动追过来。”   “但现在不用,连棺材都没得做!”曲灵运吼道。   关冬凌快速分析:“能争取到喘息时间,迫降后或许能找到生机。”   赢宜年紧紧握着秦承和赢越明的手,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地看着卓朝贵:“朝贵,放手去做!我们相信你!”   得到众人的支持,卓朝贵不再犹豫,她双手在控制台上输入一连串指令,将飞船仅存的能量孤注一掷地注入跃迁引擎。   引擎发出不正常的刺耳尖啸,船身前方,一片扭曲的光幕被强行撕开。   就在后方海盗舰船再次齐射的炮火即将吞没他们的瞬间,飞船猛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扭曲的光幕之中,瞬间消失在茫茫星海。   一阵令人不适的失重和扭曲感过后,飞船猛地从跃迁状态脱离。   他们运气不错,从飞船的窗口看去,能看见一颗黄绿交织的星球。   也管不得是什么星球了,众人七嘴八舌地说:“快!趁海盗还没追来,立刻迫降!”   卓朝贵不敢有丝毫停歇,操控着几乎失去动力、仅靠惯性滑行的飞船,朝着那颗陌生的星球大气层,义无反顾地冲了下去。   “没有能源,引擎完全熄火,我们只能靠滑翔和反推缓冲了。”卓朝贵紧握着操控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船体与大气层剧烈摩擦产生的巨大的尖啸声,高速坠落带来的失重感紧紧攫住每个人的心脏。   众人找出飞船座位里自带的保护服,一键贴合身体曲线,起到缓冲保护隔绝空气的作用。   飞船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卓朝贵凭借高超的驾驶技术,操控着几乎失控的飞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陡峭的山脊,朝着一片覆盖着茂密巨型蕨类植物的丘陵地带冲去。   “抓紧!要撞上了!”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所有人都猛地向前栽去,保护服自动生成保护罩隔绝伤害。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断裂、刮擦声,飞船在富有弹性的巨型植物丛中疯狂地颠簸、滑行,不知撞断了多少粗壮的茎干,搅起漫天纷飞的叶片和泥土。   舱内的灯光疯狂闪烁,不知过了多久,最终彻底熄灭。   飞船,停了下来。   “结……结束了?”赢越明声音发颤,缓缓松开了紧紧抱着的赢宜年手臂。   “我们还活着。”卓朝贵瘫在驾驶座上,剧烈地喘息着,刚才全神贯注的操控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精力。   赢宜年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曲灵运踉跄着站起身,第一个出了舱门,检查了一下飞船:“船体好像没有断裂,真是万幸!”   关冬凌已经打开了随身携带的便携检测仪:“空气成分……勉强可以呼吸。温度适中。重力略高于标准值百分之五。暂无检测到明显有毒物质或强辐射。”   赢宜年和卓朝贵迅速检查了驾驶系统,她摇了摇头:“动力系统完全瘫痪,通讯阵列在跃迁时可能就损坏了。”   “不好意思大家,是因为和我一起回地球星,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赢宜年有些愧疚,“飞船里有些生活物资,救援很快就会来的。”   她出发前联系了姐姐和母亲,没有按时间到达,她们肯定会来寻找的。而且曲灵运她们也不是什么小人物,是家族十分器重的女儿,骤然失踪肯定会派人寻找。   “不用道歉,宜年。”关冬凌的眼镜依然保存完好,她操控了几下手机给大家看:“不是我们的通讯出了问题,而是联邦的通讯网络崩溃了。”   众人都去查看自己的手机,曲灵运摆弄了几下,震惊地说道:“还真是,娲媓系统都断联了,我记得她是用精神力网络构建的,本体在首都星。”   “那就是说,全联邦都遭到了袭击?”卓朝贵疑惑发问。   “是这样的,刚刚追击我们的飞船训练有素,他们不是星际海盗,应该是反抗军。”关冬凌补充道,“所以宜年不用愧疚,我们就算在首都星也会受到袭击。”   “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能源,离开这颗星球寻找支援。”赢宜年得出结论。   “对,而且他们很有可能会追过来,我们应该离开飞船找能源。”卓朝贵也认同的点头。   几人达成一致,立马分工合作收拾飞船内能带走的资源。   赢宜年走向储物室,看见蜥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然后快步跑到赢宜年脚边,寻求安慰。   她弯腰将它抱起来,抚摸着它微微颤抖的身体,一个猜疑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几人收拾好东西,找了些大叶子盖住飞船,掩耳盗铃。   “希望反抗军不要找到我的飞船吧。”赢宜年默默许了一个愿,转身和众人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这里的树木十分奇异,它们的树干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绿色,巨大的叶片遮天蔽日。   每一片叶子都大得超乎想象,它们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叶脉也十分粗壮。   阳光艰难地穿透这层层叠叠的叶幕,被过滤成一片片幽绿的光斑,零星地洒在布满厚厚腐殖质的地面上。   咔嚓……咔嚓……   一行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所有人都穿着全封闭式防护服。 第47章 猜疑吻上来   卓朝贵是一个很靠谱的象族雌性兽人,勉强可以通过次声波辨认方向,加上成天沉迷科学研究的关冬凌,他们朝着可能有兽人居住的地方走去。   “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走一天一夜才能出去。”关冬凌气喘吁吁地说道。   “那怎么办,等我们回去都开学了,我的假期呜呜呜……”曲灵运哭道。   “这不是重点吧,你还不如担心赶不上期中考试,”赢宜年朝着关冬凌眨眼睛,“冬凌是累了吗,我可以背你。”   “你算了吧,顾好你的两个小娇夫就行了。”卓朝贵说道。   赢宜年一左一右地牵着两个雄性,背包上的透明保护舱室里还装了只黑猫,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闻言只好作罢。   最后是曲灵运背着关冬凌,她是豹兽人,平时经常锻炼,身体十分强壮,背个人完全轻轻松松。   防护服虽然提供了必要的保护和生命支持,但在这样原始的环境下行走了一天,也足以让每个人感到精疲力尽。   “就在这里休息吧。”终于,卓朝贵有些疲惫的声音传来。   这是是一处相对干燥、由几片巨大落叶自然覆盖形成的凹陷地。   “地势相对平缓,头顶有遮蔽,适合扎营。”关冬凌分析道。   众人闻言,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停下脚步后,秦承和赢越明从随身的装备箱里取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圆盘。将其放置在清理过的空地中央后,秦承在圆盘边缘的控制器上按了几下。   “嗡——”   一声低沉的启动音响起。圆盘边缘立刻投射出数道蓝色的光线,快速扫描并构筑出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区域轮廓。   紧接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薄膜从圆盘边缘迅速向上,向四周延展合拢,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一个半球形的帐篷便稳固地矗立起来。   曲灵运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跨了进去。随着她进入,防护服的自检系统确认内部环境安全后,头盔面罩自动缩回颈环。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帐篷内自动充气形成的地垫上。   其他人也依次进入,解除头盔,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也带着一丝暂时安全的放松。   众人从行李中寻找出一些补给,分着吃完后各自找了个角落休息。   便携帐篷内,秦承侧身睡着,呼吸深沉,让赢宜年枕着他的大腿睡得舒服点。   另一侧,赢越明则是紧紧搂着她的胳膊,脸颊贴在她手臂,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   赢宜年突然睁开眼,眼神清明。   她小心翼翼地试图从赢越明怀中抽出手臂。他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抱得更紧。赢宜年屏住呼吸,极有耐心地一点点挪动,终于,手臂获得了自由。   她刚想稍微挪动一下身体,趁机脱身,然而脑袋刚刚离开秦承的大腿,他却立刻惊醒了。   他睡眠很浅,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小姐?”秦承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强打精神看向赢宜年,低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赢宜年放缓声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没有,就是想去上厕所。你继续睡,我很快回来。”   秦承稍稍放松,低声道:“小姐,有事情喊我。”他重新调整姿势,但显然没有立刻睡去,似乎在留意着她的动静。   赢宜年迅速地穿好防护服。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帐篷角落,那里,蜥蜥正蜷缩在一条临时铺垫的小毯子上,似乎睡得正香。   她目光复杂地看了它一眼,轻轻打开背包上的透明保护舱,将看似毫无防备的猫咪快速小心地抱了进去。   黑猫只是“咪呜”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便又团成一团。   做完这一切,赢宜年像一道影子迅速离开帐篷。   赢宜年没有走远,她找了一片巨大的叶子,这里既能避开帐篷方向的视线,又有一定的遮蔽。她停下脚步,将背包转到身前,打开了保护舱。   里面的猫咪抬起头,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的浅金色瞳孔看着她,“喵?”   赢宜年隔着透明的舱壁,凝视着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面罩清晰地传出:   “别装了,时惜,那些反抗军是不是你通风报信引来的?”   “喵嗷?”黑猫睁大眼睛,无辜地歪歪头,好似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赢宜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黑猫,她的眼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看透它的伪装。   黑猫——或者说时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表面上还是一副懵懂无知、歪头卖萌的可爱小猫,实际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乱成一团。   她发现我的身份了?   她怎么知道的? 我明明伪装得天衣无缝,吃猫粮、舔毛、睡猫窝,连玩猫玩具都学得惟妙惟肖。   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在首都星那次,还是在更早之前?难道我第一次偷偷溜出去就被发现了?   最要命的是,她知道多久了? 如果早就知道,那之前那些亲昵……那些抚摸,那些亲吻,还有她看着“蜥蜥”时温柔的眼神……难道都是假的?是在演戏?   她知道了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好? 这不合理啊,人类不是应该把叛徒抓起来吗,难道……她有别的目的?   那我的项圈呢,这个该死的安全项圈,她是不是故意给我戴上的?什么时候能解开啊!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时惜那并不以智谋见长的脑子里搅来搅去,越想越乱,越想越害怕。   最终,他秉承着“想不通就摆烂”的原则,决定将装傻进行到底。   于是,黑猫开始了它的表演。它先是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讨好地舔了舔赢宜年隔着舱壁的手指位置,发出细声细气的“喵~喵~”声。   见赢宜年没反应,它又笨拙地在狭窄的舱室里打了个滚,露出柔软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蜷缩在一起,浅金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试图用可爱蒙混过关。   它甚至用脑袋蹭了蹭舱壁,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每一个毛囊都在努力散发着“我只是一只无辜小猫咪”的气息。   这个笨蛋,赢宜年看着它这套行云流水的卖萌动作,有点想笑。 第48章 暴露吻上来   她不再惯着他,只好使用好久未使用的安全项圈的电击功能。   只见赢宜年抬起手腕,在防护服内部的一个界面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起,黑猫脖子上的项圈瞬间闪过一道蓝光。   “喵呜——!!!”   黑猫猛地一僵,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刚才的可爱姿态荡然无存。它在保护舱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摔倒下来。   赢宜年还是有点怜惜他的,没开到最大档。   “说实话。”   时惜缓过一口气,浅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然而他还想挣扎,继续用委屈又害怕的眼神看着赢宜年,试图唤起她的心软。   “滋——!”   又是一次毫不留情的电击。   “嗷!” 黑猫被电得蜷缩成一团,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瑟瑟发抖。   当赢宜年的手指再次悬停在腕带上时,时惜终于彻底老实了。它瘫在保护舱底部,有气无力。   时惜抬起头,尾巴尖还因为残余的痛楚和紧张微微颤抖。   他不再是喵喵叫,而是用一种带着委屈和惊惧的、属于少男的清亮嗓音,开口说话了:“不是我……”   “呜呜……我只是告诉了会长,一些有关你的情报,这次行动我也不清楚……””他先是地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声,然后浅金色的猫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极了。   “详细说说。”赢宜年来了兴趣,蹲下身和时惜交谈。   他说话东扯一句,西补一句,思维跳跃得厉害,像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部吞进肚子里然后一股脑儿吐出来,毫无逻辑和重点可言。   而且时而用爪子挠挠舱壁,时而舔舔被打疼的地方,眼神飘忽,回忆得很艰难的样子。   赢宜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她听得头都大了,动用自己在语言课上的毕生所学才勉强能理解。   大意就是他一直在G784区域的一个组织舰协当雇佣兵,而且业绩还不错,一直被会长重用。   反抗军也分阵营,最大的组织万宇衔光发现分布在联邦的两处活体建筑有损,随后更多的活体建筑被破坏,就把这件事交给舰协调查。   这个任务也落了时惜头上,他就把有关赢宜年的信息说了一部分出去。   “你有没有良心,就这么出卖我,我这么多天的猫粮真是喂了畜生了。”赢宜年严厉训斥时惜。   时惜被骂得激灵了一下,但也是聪明了一回,直接反驳:“你也知道是猫粮,知道我是兽人还让我一直吃猫粮!”   赢宜年毫不退让:“你不是也吃得很开心,每次都光盘行动。而且我后来你受伤我给了你一张卡,足够你好吃好喝一年了。”   好像很有道理,时惜歪着头想了想,被说服了,感觉坏女人确实对他不错。   一个好雄性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他脑袋和尾巴耷拉下来,低头道歉:“确实是我不对,可是这是我的工作,我不这么干就会饿死。”   赢宜年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子被他的真诚噎住了,她挠挠头,转移话题:“那这次联邦被反抗军入侵就是万宇衔光组织的了?想保护那些活体建筑?”   “不是,”时惜摇摇头,“统主大人已经收集了足够的能量,这次行动是破壁兄弟会干的。”   “破壁……兄弟会……好怪的名字。”赢宜年脸上的疑惑毫不掩饰。   见坏女人也有不懂的东西,需要询问自己才知道,时惜不免得意起来,他尾巴高高竖起,开口道:“因为破壁兄弟会的老大是雄性啊,联邦有好多雄性一辈子也找不到雌主,他就专门收留这些心碎的雄性,组成兄弟会。”   “哦,”赢宜年若有所思,“那他为什么让他的好兄弟们攻打联邦呢?”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对统主大人的投诚?”时惜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大概的情报都已经了解,是时候该回去睡觉了,但在回去之前,赢宜年的好奇心让她实在忍不住开口:“你们会长有没有说过,你有点笨?”   “你怎么知道?”时惜瞬间炸毛,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刻虚张声势:“不对,你才笨呢,你是大笨猪!”   赢宜年看着他这反应,了然地笑了笑:“行了,知道你们会长平时怎么骂你了。”   “你——”时惜气得用爪子拍打舱壁,却又无可奈何,因为真的被她说中了。   “我有点好奇,”赢宜年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疑惑,“你这样做任务……是怎么得到会长器重的?”   “别看不起人了,”时惜立刻反驳,他站了起来,在狭窄的舱室里踱了两步,尾巴骄傲地晃动着,“当然是因为我运气好了。”   赢宜年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拿起背包,正打算回去睡觉的时候,却感受到很不对劲的气息。   污染浓度升高了。   她脸色微变,背上背包立刻转身,加快脚步返回营地。   刚靠近帐篷,就看到曲灵运和卓朝贵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外面,神色凝重地警戒着,而关冬凌正快速地将便携帐篷回收成金属圆盘。   她们的精神力等级不逊于赢宜年,显然也是感受到了。   秦承和赢越明则在一旁收拾行李,一脸焦急,看到她回来才明显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赢越明压低声音,带着后怕。   “我现在回来了,我们赶紧逃。”赢宜年加入大家,一起帮忙。   “有携带污染的东西在靠近,数量不少。”卓朝贵言简意赅,她赞同地看向赢宜年,“这里不能待了,立刻走。”   无需多言,所有人瞬间进入状态。秦承和赢越明迅速帮忙收拾最后一点痕迹,关冬凌则在消除他们停留过的痕迹。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高效,不过两分钟,原地就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根据之前到路线,大概再全力赶路一夜,就能抵达一个疑似兽人聚集地的地方附近。”卓朝贵一边在前方开路一边低声说,为大家指明方向。   “一夜而已,撑住。”曲灵运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被挑衅的怒火,“等回到首都星,看我不找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算账!” 第49章 逃生吻上来   关冬凌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道:“保持警惕,污染浓度升高了。”   这句话让众人的心又沉了沉。光线晦暗,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崎岖不平的丛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加速前进。   巨大的叶片不时刮过防护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而,仅仅跑了不到半个小时,身后就传来巨大的动静。   “吼——!”   几声巨大的扭曲咆哮从身后传来,伴随着灌木被粗暴撞开的哗啦声。   四名雌性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浓浓的污染靠近。   果然,是五只因污染值过高而变异的雄性兽人,且全是体型巨大的肉食动物,它们化作兽型,速度极快,直扑而来!   赢宜年脸色骤变,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承和赢越明,他们表情不太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雄性没有精神力抵御污染,精神海很容易就会被入侵,之后很快就会失去意识,甚至被污染同化。   没时间多想,赢宜年一手抓住秦承的手腕,一手拽住赢越明的胳膊,同时将体内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护住两人的精神海,“跟着我。”   就在这时,身后的变异兽已经越来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污染几乎要将人吞噬。   赢宜年眼角的余光瞥见众人都被变异兽的气息逼得脚步踉跄,再这样一起跑下去,所有人都会被追上!   “分开跑!” 赢宜年对着其余人大喊,呼吸急促,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往不同的方向跑,到最近的兽人聚集地会合!”   这显然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众人几乎是瞬间便做出了反应,迅速分成三个方向,拼尽全力分开逃跑。   体力良好的曲灵运和见多识广的关冬凌一起,全能的卓朝贵自己一个方向。   赢宜年自然地和秦承、赢越明组成一队,她背包里,还窝着一只黑猫。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让赢宜年心头一凉,五只变异兽,竟然全都直勾勾的朝着她这个方向追来。   在变异兽的身后,那些原本也在追击他们的兽人反抗军,默契地分成了三支小队,分别追向三组人。   ……   赢宜年一阵无语,甚至都有点想笑了。   她想到就是时惜透露的消息,罪魁祸首还躺在她的背包里,就更生气了。   然而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三人夺路狂奔,跌跌撞撞的互相扶持着往前跑。   秦承很快也注意到了变异兽全朝他们这边来了,他一边跑,一边因愧疚而脸色发白,喘息着开口:“小姐……是不是因为我?雄性更容易被污染同化,你别管我了,我就是累赘!放开我吸引它们,你们快跑!”   赢宜年听得差点一个趔趄,没好气地回怼道:“人果然还是得上学!秦承,你就是个文盲,变异兽根本没有理智,追你跟你是公是母没半毛钱关系。”   旁边的赢越明见状,也露出虚弱的表情,气喘吁吁地说:“表姐……我、我体力真的跟不上了,你们别被我拖累……要不,把我放下吧?”   赢宜年无语至极,一边眼观六路寻找生机,一边咬牙切齿:“行了,赢越明,你别装了,我们三个里,你绝对是最想活的那个,省点力气跑路。”   既要全力逃命,还要分心哄着这两个雄性,赢宜年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就在这时,三人险之又险地绕过一片巨大的叶片,顺势从叶柄底部湿滑的淤泥上滑了下去——几乎是同时,一只巨大的兽爪轰然拍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泥土飞溅!   “你们两个!”赢宜年借势起身,再也忍不住,大声喝道,“从现在开始,谁都别说话了,乖乖听我的指挥。”   秦承和赢越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乖乖闭了嘴。   三人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地形陡然变化。茂密的丛林突兀地终止,眼前是一片岩石。   在石区尽头,两片巨大的岩壁几乎合拢,只留下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像是一线天的峡谷入口。   “那边。”赢宜年眼睛一亮,指向那个窄口。   她迅速观察四周寻找掩护,一边命令道:“把背包第二个夹层里有‘界域实验’标志的铁盒子全拿出来。”   秦承和赢越明不敢怠慢,很快从背包深处翻出了三个巴掌大小的铁盒,盒盖上清晰地烙印着“界域实验-07”的字样。   他们下意识地将三个盒子都递给了赢宜年。   赢宜年接过盒子,双手分别覆盖其上,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盒表面的指示灯亮起。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她却像是消耗极大,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快,一人一个。”她将充能完毕的铁盒塞回两人手中,语速极快,双手指着两个地点,“分别去两边,等变异兽靠近就丢到它们旁边。”   借助叶片的掩护,三个铁盒顺利丢出,砸在变异兽脚边。   顿时,从铁盒中生长出粉白色的肉块,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形成一个保护罩。   被笼罩在保护罩里的变异兽发出凄厉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迅速变小、干瘪,最终轰然倒地,只剩下扭曲的残骸。   “还有两只。”赢宜年脸色苍白,心里计算,急促地喘息。   “你们俩,立刻躲进那个缝隙里。”她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同猎豹般冲向其中一只变异兽。   “小姐!危险!”秦承目眦欲裂,想要跟上,却被赢越明死死拽住胳膊,拖向了岩石缝隙。   “我们只需要听话就行,不要耽误了表姐的行动。”赢越明颤抖着开口。   赢宜年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在两只变异兽交替扑击的缝隙间穿梭,惊险万分地避过利爪和撕咬,一个滑跪,伸手捞起了地上那两个铁盒。   因为使用能量耗尽,所以其中生长出来的“生物”干瘪漏气。   赢宜年毫不恋战,拿到铁盒后立刻后撤,同时再次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强行注入其中。   随后抛出。   干净利落的解决掉一个后,她立马往后撤,也进入到峡谷入口缝隙。   她屏气凝神,等最后一只变异兽几乎要挤进入口时才投出最后一枚铁盒。 第50章 救援吻上来   白光闪过,最后一只变异兽也变成尸体,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污染没有消失,牢牢堵住了这个狭窄的入口。   赢宜年扶着岩壁勉强站稳,朝缝隙里的两人道:“趁现在,我们往里走,他们不敢轻易进来。”   秦承和赢越明立即动身,一左一右扶住她。三人不敢停留,迅速侧身行走,进入未知的峡谷内部。   赢宜年有些可惜,之前带回的样本研究出的实验品全都丢了,但是也证明了实验品确实很有用。   之前卓朝贵给他们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赢宜年他们从峡谷里出来后,又走了一天终于发现了兽人居住的痕迹。   三人喜出望外,往大路上走去。   路上有设关口,关口处有身着制服的守卫,手持检测仪器,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见到赢宜年三人,守卫立刻上前拦下。   “请配合检查。”为首的守卫声音严肃。   赢宜年三人配合地停下脚步,任由守卫用仪器扫描全身。   “正常,未受污染。”守卫看着仪器上的读数,语气缓和了些,“例行公事,还请理解。”   赢宜年一边接受检查,一边和守卫搭话。   守卫说:“昨天反抗军突然入侵,除了反抗军,很多雄性被污染变异了,我们不得不严防死守。”   赢宜年也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顺便问到:“这个星球是?”   “默克星,”守卫回答,“联邦中比较落后的一个农业星球。好在反抗军人不多,军队已经基本控制住了局势。特殊时期,你们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去警察局说明情况。”   按照守卫指示的方向,三人很快找到了当地的警察局。   令他们惊喜的是,刚走进警察局大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卓朝贵正坐在长椅上,与一名警员交谈。   “卓朝贵。”赢宜年惊喜地叫道。   卓朝贵闻声转头,眼中也闪过欣喜:“你们也到了。”   她快步走来,仔细打量着三人:“你们没事吧?怎么逃脱的?”   “我们运气好,遇到一个好逃脱的地形,”赢宜年简要讲述了他们在峡谷中的经历。   正说着,警察局大门再次被推开,曲灵运背着关冬凌踉跄着走了进来。关冬凌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看到同伴们都在,虚弱地笑了笑。   “关冬凌,”赢宜年急忙上前帮忙搀扶,“你怎么样?”   “还好,只是扭伤了脚踝,”关冬凌轻声道,“多亏了灵运一路背着我。”   三位好友短暂相聚,相互关心着彼此的伤势和经历。就在这时,赢越明突然惊喜地发现:“信号恢复了,可以上网了。”   大家连忙拿出各自的通讯设备,果然,信号恢复了。   众人都与亲朋好友们联系报平安,赢宜年还顺便去看了新闻头条。   【突发!反抗军发动多星系协同袭击,联邦多地陷入混乱。】   【 “红色预警”:反抗军疑似可操控变异兽,多个边境星球防御系统一度被突破,多位雄性居民确认遭污染变异。】   【通讯中断危机解除,联邦官方发表声明:娲媓系统主体及主要信号网络已基本修复并全面恢复服务。】   【反抗军袭击致通讯瘫痪内幕:娲媓系统核心节点遭精准打击,技术团队48小时不眠不休完成抢修。】   【联邦最高议会致歉:对反抗军袭击及变异污染事件深感遗憾,承诺将全力救治受影响民众并加强安防。】   【联邦军队成功击退反抗军,星球秩序逐步恢复;安全指挥部证实入侵者确有能力驱使变异兽,正调查技术源头。】   好在,赢景平一早就在地球星及其附属星球设置了监测保护罩,在监测到污染值超过80的个体多于平时的时候,就派出军队进行巡逻,反抗军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大家都安心下来,随后,他们向当地警察说明了情况,包括飞船迫降的位置和需要返回地球星的请求。   警察局长很爽快地答应了帮助:“特殊时期,能帮就帮。我们派飞船送你们回飞船降落的地方。”   警用飞船载着一行人穿过默克星质朴的丛林景观,回到了降落地点。飞船静静地伫立在原地,外表有些许刮痕,但整体完好。   在当地警察的帮助下,他们为飞船加满了燃料,检查了各项系统。   “一切正常,可以起飞了。”秦承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向赢宜年比了个手势。   赢宜年转向护送他们前来的警察们,真诚地道谢:“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   “一路平安,”警察代表挥手告别,“希望下次来访时,默克星能给你们更好的印象。”   飞船引擎发出平稳的嗡鸣,缓缓升空。透过舷窗,赢宜年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默克星,心中百感交集。   不过还有个好消息,因为首都星受到的攻击最严重,所以首都星的学校基本都延长假期了,北冕学府甚至延迟了期中考试的日期。   几个人都想着来都来了,虽然经历了这么一遭,但还是得一起去地球星看看,不然就亏大了。   “设定航线,回地球星。”赢宜年轻声说。   秦承点点头,在控制台上输入了熟悉的坐标。飞船调整方向,朝着家的方向加速驶去。   飞船平安降落,因为反抗军的原因,进入地球星的检查更加严格。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赢宜年的海边别墅。   安顿好大家后,第二天一早,赢宜年就按赢越明原来的旅行计划带着好友们去地球星旅行。   旅程充实而愉快,几位兽人好友对地球星的自然风光、历史底蕴和独特文化都是赞不绝口,行李中也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纪念品。   “宜年,那我们就先走了。”曲灵运挥手告别。   “谢谢你的招待,下次有时间来我家玩啊。”卓朝贵笑着说。   “拜拜,我们学校见。”关冬凌回头打招呼。   反抗军的突发事件并没有影响到赢宜年这一次的行动安排,她送走了好友后,马不停蹄地去了界域总公司。   依然是冯谈月来接待她,她目前也是圣幕计划的一员。   赢宜年向她表达了自己把实验品都弄丢的遗憾,冯谈月安慰道:“那也间接证明了实验品的用途。”   “和我想的一样。”赢宜年又笑起来。   她在公司、姐姐、母亲那边都去拜访说明了情况,这一段回家的行程才算是圆满。 第51章 夫家吻上来   这几天,赢宜年忙着其他事情,秦承就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海边别墅里当管家。   赢越明得到了她的允许回了母亲的家。   赢宜年计划表上的事情都已经完成,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她饶有兴致的直接去了赢越明的老家。   那是一片略显老旧的联排别墅区,与赢宜年居住的地方相比,透着许多岁月的痕迹。   她刚走到院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不算小,甚至有些刺耳的谈笑声,其中夹杂着几句格外清晰的嘲讽。   她放轻脚步,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去,只见赢越明坐在客厅沙发的角落,背脊挺得笔直,却微微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而他周围,坐着的应该是他那位面带严肃的父亲,以及几个小父,和几位面容依稀相似的亲戚。   “越明啊,不是叔叔说你,”一个微胖的雄性翘着二郎腿,“听说你跟你那位大小姐,关系也就一般?人家是不是就看中你老实,临时找个伴儿啊?”   另一个烫着时髦发型的雄性立刻接话,语气尖酸:“就是,你看结婚这么久了,人家大小姐连门都没登过一次。”   他指指点点:“要真是感情好,能这样?要我说,你就是太闷了,得学学怎么哄人开心,抓紧点!不然哪天人家腻了,你可怎么办?”   赢越明的父亲清了清嗓子,看似打圆场,实则往伤口上撒盐:“好了好了,你们少说两句。越明,你叔叔们也是关心你,你既然有了这个机会,就要好好把握。”   他开始指导起来:“多花点心思在你雌主身上,让她高兴了,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帮你妈妈那个小公司渡过难关了,你自己也得争气,别总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对啊,听说那位赢小姐本事大得很,你得把人伺候好了才行!”   “就是,这么好的雌主,你不愿意,有的是雄性愿意呢……”   赢越明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内心翻涌着苦涩与不甘。   他何尝不想关系融洽?可喜好是强求不来的,赢宜年对他如何,他心知肚明。   她就像天上皎洁遥远的月亮,他再怎么改变自己,若她无意,也终究无法靠近。   喜欢是很不确定的感情,他只能做好他应尽的义务。   这种有苦不能言的憋闷,让他最终选择了沉默,默默承受,只希望这场“审判”尽快结束。   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推开,智能门铃提示有人进入,赢宜年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她仿佛没察觉到屋内诡异的气氛,径直走到赢越明身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自然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亲昵地靠着他坐下来。   “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我来看看我的丈夫。”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高谈阔论的雄性们,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惊讶、尴尬、还有一丝惶恐……   赢宜年仿佛才看到赢越明的父亲,将手里拎着的几个明显价值不菲的豪华礼品盒递过去,笑容得体:“岳父大人,这是给您和家里带的一点纪念品,不成敬意。”   赢越明的父亲猛地站起来,脸上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双手接过礼物,语气带着讨好:“哎呀,宜……赢小姐,这怎么敢当!您太客气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岳父什么的……实在不敢当……”   他深知自家公司还仰仗着赢家的关系网络维持运转,姿态放得极低。   “岳父这是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嘛。”赢宜年笑得更加明媚。   她转而看向其他亲戚,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我和越明感情好着呢,他天天早起给我做营养早餐,送我上学,我有空还会去听他唱歌,他的歌声特别好听,我和他简直是天作之合!”   她越说越起劲,把两人的日常描绘得蜜里调油,感情深厚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什么雨中送伞、雪中送炭、深夜谈心、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编得连赢越明都快信了。   亲戚们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叹和羡慕的附和:   “原来是这样,看不出来啊,越明这么有本事!”   “我就说越明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肯定得宠着呢!”   “看看人家小两口,多恩爱啊!”   “真是檀郎谢女,天生一对!”   赢越明起初听到赢宜年为他解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十分地感动,甚至有些眼眶发热。   但听着她越来越夸张,越来越脱离现实的描述,感动渐渐被巨大的尴尬和羞涩取代,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   这……这也说得太假了,他们真的会信吗?他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可是听他们的话,好像还真信了……   就在赢宜年准备继续发挥,描述他们如何“在星际旅行中都要手牵手看星星”时,赢越明实在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拉住赢宜年的手腕,低声快速道:“那个……表姐,你刚来,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休息一下。”   说完,几乎不敢看亲戚们的表情,拉着忍不住偷笑的赢宜年,近乎逃离般快步上了楼。   亲戚们的谈笑声还从身后传来。   “这孩子还害羞了。”   “越明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赢先生怎么教导的?也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呗。”   “对啊,我家也有男儿待出嫁,要是能像您家越明一样优秀就好了。”   他们的话题逐渐转移到对赢越明父亲的教男有方的赞扬中,并向他讨要教育理念和方法。   赢越明父亲自然是对这些恭维乐在其中。   ……   赢越明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拉着赢宜年躲进了自己的卧室,他带着几分无奈和羞赧,小声开口:“表姐,你刚刚说的……也太夸张了。   赢宜年眉毛一挑,理直气壮的询问道:“有吗,上次我们被变异兽一起追的时候,是不是手牵手一起跑的?”   “我那时候抬头看天空,默克星晚上的夜空中星星还是很闪耀的。”赢宜年有理有据的证明自己不是瞎说。   确实很有道理,赢越明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第52章 再次逃跑吻上来   他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化为真诚的感激之情,抬头笑着,声音更轻了些:“……谢谢你来,还帮我解围。”   赢宜年走到他面前,抬手随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嗐,我们俩这关系,那还说啥呀?”   她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是合法妻夫,我不罩着你谁罩着你。”   赢越明抬起头,薄薄的嘴唇微微翕动,最终只是再次化作一声更轻的:“……谢谢。”   赢宜年在他低头害羞扭捏的时候,转头饶有兴致地参观起他的卧室。   等赢越明终于结束扭捏时,她开口:“行了,我们明天该开学了,今天就得动身回首都星。走吧,一起回去。”   “好。”赢越明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回到赢宜年那栋海边别墅时,秦承已经将大部分行李整理妥当。   除了他们原本带来的物品,还多了几大箱地球星的特产,整齐地码放在客厅一角。   然而,这位平日里沉稳可靠的狼族小男仆,此刻却难得地显露出些许低落和纠结。   他看到赢宜年进来,立刻迎上前,的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和歉意。   “抱歉小姐,”秦承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不知道猫跑哪里去了。别墅里外,包括附近的海滩和树林,我和其他人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   赢宜年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不清楚,只能确定最晚是今天早上。”秦承解释道,“我那时候开始收拾行李,就没有找到它。”他红色的眼眸里全是自责。   赢宜年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摆摆手:“不用担心,我会通知这边的管家继续留意。我们按原计划出发,不带它了。”   赢越明也在一旁轻声附和:“确实,不能因为它耽误我们回首都星的时间。”   他转而说道:“如果表姐喜欢猫,到了首都星可以再买一只更好的。”   “不用。”赢宜年的回答简洁干脆,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语气下压抑的不悦。   她没再多说,径直走向原来给猫准备的房间,眉头紧锁。   秦承和赢越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小姐这是心情不好了。   那只猫虽然来历不明,性子野,不亲人,但赢宜年似乎对它有着不同寻常的容忍度,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看着赢宜年离开的背影,赢越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秦承:“秦承,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把猫看好?”   秦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你也知道那猫的性子,根本关不住,一直是散养的,谁知道它这次会跑到哪里去……”   赢越明补充道:“我就是问一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秦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沉闷,便各自默默地去检查剩余的行李,确保没有遗漏。   而此时,走进猫房的赢宜年,反手关上门,她环顾了一圈猫咪用品后,拿出了手机。   她打开软件查看“安全项圈S6-7932”的位置。   屏幕上的地图迅速缩放、定位,最终,一个闪烁的光标清晰地显示在远离地球星的另一个星球坐标上。   随后信号消失,显示进入了污染严重的区域。   赢宜年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之前出卖她的账还没有找他算呢,就敢逃跑!   她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使用精神力通过之前植入时惜手腕的芯片,发送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你给我等着。】   因为链接信标与时惜的通讯电波建立的是单向连接,所以赢宜年自然得不到回复。   而在遥远的G784区域——这片由众多因为靠近污染而资源枯竭的荒凉星球组成的区域,在一个很明显的角落里矗立着“舰艇协助协会”。   舰协的总部由废弃的星舰和其他金属材料搭建而成。   这里的环境与绿意盎然、秩序井然的首都星截然不同,充满了重金属的轰鸣、机油的气味和粗粝的风沙。   此刻,在总部核心的指挥室内,时惜正单膝跪地,垂首听着上方会长的训话。   会长是一位面容被半张机械面罩覆盖、声音低沉沙哑的中年雌性,她翻看着手中的数据板,难得地流露出赞许:   “时惜,你这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破壁兄弟会’在联邦的外围侦察任务采集到的信息也很有价值。很好,继续保持。”   时惜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应道:“是,会长。” 他想着夜晚赢宜年几人逃跑躲避的画面,在背包里时的颠簸感至今还近在眼前。   “去吧,好好休息,准备下一次任务。”   “是。” 时惜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快步离开了气氛压抑的指挥室。   他回到了自己在舰协居住区那间狭小、破旧的房间。刚进门没多久,就有几个相熟的同伴凑了过来。   舰协内部成员大多是被抛弃的雄性或者挣扎求存的亡命之徒,关系相对直接。   “时哥,你回来啦!”   “时惜,可以啊,每次任务都完成得那么漂亮,真羡慕你,贡献点攒了不少吧?”   “在外面见到什么新东西了吗?给我们讲讲呗。”   ……   众人七嘴八舌地寒暄着,时惜勉强打起精神应付了几句。   这时,一个眼尖的同伴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好奇地问道:“哎,时哥,你这穿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时髦了,去首都星执行了几次任务耳濡目染啦,那边的人都这么穿吗?”   他指的是时惜脖子上那条严严实实围着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色围巾——这自然是为了遮挡那个该死的安全项圈。   时惜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扯紧了围巾边缘,确保没有露出任何缝隙,随即打着哈哈解释道:   “啊……这个嘛,确实是那边最新的流行,我这样也好融入环境,方便行动。”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   周围的人听了,大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纷纷表示理解,甚至有人觉得这围巾确实给时惜增添了几分不同于舰协风格的时尚感。 第53章 思虑吻上来   让时惜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起床出门,赫然发现基地里有好几个年轻的雄性成员,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类似的布料或皮革,有样学样地围在了脖子上,还自以为跟上了首都星的时尚潮流。   看到这一幕,时惜嘴角抽搐,内心一阵无奈的苦笑。   不过这倒也算是个意外的好消息,至少这样,他脖子上的围巾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也能更好地隐藏秘密——他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戴着个类似宠物项圈的东西,这有损他“时哥”的尊严。   就在时惜暗自庆幸时,手腕内侧突然传来一阵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电信号波动。   他脸色微变,立刻闪身回到自己房间,锁好门,连接手机。   翻译出来的,是五个字:【你给我等着。】   时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一股混合着害怕、心虚、焦虑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项圈上传来的微弱电流刺痛感,以及赢宜年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会长召见,有新的任务下达。   时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来到指挥室。他努力维持着平时的镇定,接下了新的任务。   “时惜,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会长锐利的目光扫过他,带着一丝探究。   “没、没事,会长。只是有点没休息好。”时惜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慌乱,含糊地敷衍过去。   走出指挥室,时惜的心依旧七上八下。他对赢宜年是实实在在有些发怵的。那个坏女人的手段他见识过,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拿捏。   万一她真的动了怒,用各种手段折磨他怎么办?他还指望着好好表现,求她高抬贵手把这个屈辱的玩意儿,这个破项圈取下来呢!   时惜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这次任务正好要去首都星附近,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主动回去找她一趟?   好好道个歉,态度诚恳点,她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让她看到自己的“悔过”之心,她应该……会原谅自己的吧?   时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抬手理了理自己黑色的短发,对着金属舱壁模糊的倒影看了看。   他拥有着出色的外貌,黑发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人形面孔上显得十分独特,清澈又带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神秘感。   他记得赢宜年有时会凝视他的脸,目光在他眉眼间流连,那时她的表情会变得很柔和,不同于平时的戏谑或冷静。   他甚至回想起……回想起有次她突然凑近亲在他脸颊上的感觉,温软的触感一掠而过,却让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漏了好几拍。   时惜思绪又转到自己的猫形态。   那只毛发蓬松柔软、拥有着完美流线型身躯的猫咪。   他在猫形态下显得格外圆润的浅金色眼眸,湿漉漉地望着坏女人时,总能轻易激起她的怜爱。   还有那身手感极佳的皮毛,色泽光亮,尤其是颈部和腹部的绒毛,更是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不禁回想起平时赢宜年撸猫时的情景。她那平日里带着几分疏离眼神,在看到他原型时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恋。   她修长的手指会精准地找到他最舒服的按摩点位,从头顶顺着脊背一路轻柔地抚下,力道不轻不重,偶尔用指尖挠挠他的下巴,或是轻轻揉捏他敏感的耳根,总能让他舒服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甚至不自觉地在她的腿上踩奶。   那时,她脸上总会带着一种近乎爱不释手的满足神情,仿佛他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毛绒玩偶。   一想到这些,时惜立马自信满满 。   他暗自给自己打气:对,只要我豁出脸面,放下身段,抛弃那点不必要的矜持和骄傲,最真诚的态度道歉,表现出十足的悔意和顺从……   她或许,不,她一定会的吧?看在她那么喜欢他原型、甚至对他的人形也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兴趣的份上,她应该会心软,会原谅他的吧?   这么一番自我安慰式后,时惜心里的恐慌减少了不少,不安感也被冲淡了许多。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不再耽搁,第一时间利落地整理好了在舰协这边需要处理的所有行李和信息,将新任务所需的用品仔细检查完毕,然后毫不犹豫地登上了前往首都星的飞船。   船舱门关闭的瞬间,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见到赢宜年时,该如何措辞才能显得最诚恳、最可怜、最能激发她的“怜爱”之心了。   而早已回到首都星上学的赢宜年,接到了联邦安全指挥部的邀请,去参加圣幕计划的研讨会。   据说是有了很大进展,根据上一次反抗军重点攻击的地方,找到了更多样本进行研究。   界域作为主要研究和后续生产产品的公司,赢宜年不仅作为代表被邀请参加研讨会,还可以参观一下安全指挥部的日常工作。   也是作为公民代表,加深军队与群众之间的信任了。   依旧是由安全指挥部的副指挥长易安之来负责接她,因为地点保密,所以要乘坐特殊的交通工具。   飞船悄无声息地划入楼顶停车场,车门打开,易安之亲自下来迎接。   他身姿笔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彰显着他的身份。   见到赢宜年,他下意识地并拢了一下脚跟,动作略显僵硬,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赢小姐。”   但是他的眼神在触及赢宜年含笑的目光时,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移开,落在了她身侧的空处。   他邀请赢宜年进入飞船的一个纯白色舱室,其中没有任何舷窗,没有任何装饰,内部材料光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显然是为隔绝信号而设计。   “请坐。航行时间不会太长。”易安之示意赢宜年在其中一个座椅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她斜侧方的位置,尽量保持着既不疏远也不逾矩的距离。 第54章 参观吻上来   舱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飞船启动时几乎微不可闻的震动。   这种封闭环境下的沉默,让易安之觉得有点尴尬。他其实并没有与年轻雌性相处的经验,赢宜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易安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了两下,又迅速握紧。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   “咳,”他清了清嗓子,仿佛在向上级汇报工作般字斟句酌,“赢小姐,关于遭遇反抗军入侵的事件,后续如何,一切都好吗?”   易安之似乎觉得这样直接询问有些突兀,立刻又生硬地补充道:“是易若素那孩子,托我一定要问问,他很关心你的安全。”   赢宜年了然:“劳易若素学弟挂心了,我一切都好。请副指挥长转告他,谢谢他的关心。”   提到外甥,易安之似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话题,他尝试让语气听起来更随意些:“好。他最近一直都在准备期中考试的事情,应该没有去麻烦你吧?”   “没有,”赢宜年摇头,顺势接话:“副指挥长平时是怎么教育他的学习的呢?”   “这个说起来有些抱歉,”易安之说,“我平时工作很忙,对他几乎是放养状态,请了几次老师他也不愿意。”   “那他还是能考上北冕学府,很厉害了。”不知道怎么接话赢宜年就夸。   “嗯,他小时候有一次……”   借着易若素这个话题,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主要是易安之在说,赢宜年偶尔回应或轻笑。   然而,关于易若素的话题总有说完的时候,舱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易安之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仿佛在专注地感知飞船的航行轨迹。   这次赢宜年主动开口:“那副指挥长你呢,我也想多了解一下有关于你的事情。”   “我吗?”易安之怔了一下,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己。   但是他还是开始自我介绍了。   “我现年78岁,毕业于联邦第一军事学院,星际战略与指挥系,综合成绩评级优秀。毕业后经由选拔直接进入联邦安全指挥部,历任三级指挥员、二级指挥员、一级指挥员,后晋升为区域行动副指挥官,直至现任安全指挥部副部长。”   他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好像百科词条。   赢宜年忍不住轻笑出声:“副指挥长,不用这么正式的,我们只是随便聊聊。”   易安之被她的笑容晃了眼,面上显出一丝窘迫。   赢宜年很自然地接话,目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我认为你的外形和身材十分符合我的审美,完全看不出来年纪呢,反而觉得挺亲切的,你和我的姐姐一般大。”   不过赢宜年这属于没话找话,在平均寿命700岁的兽世,兽人们一般年纪超过300岁才会有明显的衰老痕迹。   易安之作为狮族兽人,拥有着极其出色的骨相和体魄。金色短发富有光泽,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利落分明。那双眼尾微挑的浅褐色眼眸此刻因些许无措而缓和了锋芒。   他肩宽腰窄,合体的深灰色制服完美地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挺拔的背部线条,以及隐约可见的、充满力量感的胸膛和臂肌。   比他的外甥更具一种成熟而内敛的魅力。   风韵犹存。   听到这句直接的关于外貌和年龄的评价,尤其是来自一位年轻雌性的评价,易安之明显愣住了。   他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眼神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易安之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谢谢……我毕业后就一直在军队,没怎么接触过像你这个年龄段的雌性。”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不够周全,又非常认真地补充道,“如果我有什么言行不当,或者冒犯到你的地方,请你指出来,我会注意改正。”   赢宜年莞尔一笑,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我会的。”   就在这时,飞船轻微一震,舱门上方亮起绿色指示灯。   易安之起身示意:“我们到了。”   飞船舱门无声滑开,映入赢宜年眼帘的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巨型内部穹顶,他们直接驶入了建筑内部。   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大厅,穹顶之上是模拟的自然光,四周是合金墙壁,上面镶嵌着全息屏幕。   身着制服的人员行色匆匆,易安之走在她的侧前方半步,所过之处,工作人员要么微微颔首致意,要么继续目不斜视地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易安之带着赢宜年逛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当然不包括保密区域。   最后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易安之领着她来到会议厅。已经有十几人落座,他们大多年纪不轻,穿着代表不同部门的制服或正装,神情严肃,低声交谈着。   易安之将赢宜年引至一个位于前排的位置,低声道:“赢宜年小姐,请在这里就座。研讨会即将开始。”   他自己也走向了前排的位置坐下。   这场关于圣幕计划的研讨会持续了四个小时,在界域与官方的通力合作下,进展特别大,已经可以开始量产小型污染防御装置了。   装置起名为“净域”,这个任务自然是交给赢宜年,让界域生产并售卖推广。   只是作为一代试验品,净域虽然有随身携带、快速生效的优点,但是缺点也很明显,成本高且是一次性用品,防御范围有限,支撑时间短。   但是可以通过数量取胜,二次使用需要雌性注入精神力,没有雌主的雄性可以去购买售后服务,一点点信用点就可以以旧换新。   净域装置的二代试验品计划也在稳步推行中,根据之前的活体建筑样本,打算批量生产这些作为原材料进行研究,进而覆盖全联邦。   得知了圣幕计划的进展,赢宜年心情愉悦,因此会议结束后,易安之邀请她去家里吃饭时,她点头同意了。   易安之立马发消息嘱咐家里的易若素,然后露出了标准的笑容,再次乘坐来时的飞船和赢宜年一起回去。   因为两人的家就是楼上楼下的关系,赢宜年提出想要回家告知一下再上楼,易安之表示当然,一直目送她进了门,才急匆匆地上楼回家。 第55章 评价吻上来   既然圣幕计划正在稳步进展,那么她也不需要一个卧底了。   赢宜年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叮嘱秦承把猫咪用品全部扔掉。   秦承微微一怔,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虽然不理解,但是主人的命令还是照做。   他一边和家政机器人一起收拾散落在各处的猫咪玩具、食盆和小窝,一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询问道:   “全部都要扔掉吗?”秦承记得小姐曾经多么珍爱那只黑猫,甚至允许它睡在她的枕边。   “嗯,全部。”赢宜年转身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旁边经过的赢越明也加入了对话:“表姐,地球星那边的管家找到它了吗?”   赢宜年随口编织了一个谎言:“它太不听话了,我打算送给别人。”   “对了,晚饭不用准备我的份了,”赢宜年转移了话题,“我要去楼上邻居家吃饭。”   听言,赢越明脸上写满了不赞同,“是易若素家吗?”   他对易若素的印象就六个字——死绿茶,大贱人。   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关键是表里不一,易若素第一次见到表姐时的嘴脸他永远记得,说变脸就变脸。   更让赢越明耿耿于怀的是,易若素仗着自己有个权势滔天的舅舅,从来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身为赢宜年的正夫,有帮她寻觅合适兽夫的职责,赢越明觉得这种人进了赢家绝对是个大麻烦。   一旁的秦承也开口挽留:“小姐,今天买的食材都是你爱吃的。”   秦承认为赢越明作为主夫十分不错,不争不抢,也不会刻意刁难他。   要保持这种平衡,就不能让其他雄性加入他们的家庭。   于是这两个心思各异的雄性莫名其妙的统一了战线。   赢宜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舅舅帮了我很多,所以同意了他的邀请。”   工作上的事情,他们也不了解。   不过既然是他舅舅,不是易若素邀请,那就没事了。   “那早点回来,表姐。”赢越明不情不愿地说道,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秦承也低下头,轻声说:“我也等小姐回来。”   赢宜年看透一切,于是她出门前,先是在赢越明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又踮起脚亲了亲秦承。   “我会早点回来的。”她柔声说道。   秦承咬唇,耳根微红,替她理了理衣领;赢越明则微微脸红,贴心地为她打开了房门。   楼上。   易安之急匆匆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检查易若素怎么布置的房子。   夕阳的余晖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香,靠墙的樱桃木柜子上,新插的白色小苍兰在玻璃花瓶中静静绽放,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   他的目光掠过客厅,落在餐桌上。   三副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中央摆着几道刚出锅的菜肴——香煎小羊排泛着诱人的油光,罗勒叶点缀的番茄沙拉色彩明快,还有一盅正在保温的蘑菇浓汤。   就连易若素养的那只金丝雀,也在窗边的鸟笼里欢快地跳跃,羽毛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这是他的外甥第一次邀请心仪的雌性回家,而对象,还是那位让他都不得不高看一眼的赢宜年小姐。   因为易若素用那双酷似他已故姐姐的眼睛,软磨硬泡了许久,他才终于松口答应了试一试去邀请。   没想到,赢宜年竟然真的应下了。   易安之就算是出于长辈的心理,也得帮忙把关易若素准备是否周全,不要在赢小姐面前失了分寸。   易若素在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急声说:“舅舅,你快帮我把把关,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妥的?”   易安之点头,一一看过去。   “这花插得太密了,显得小家子气。”易安之修长的手指轻轻调整着小苍兰的间距,“还有这桌布,应该用那条米色的提花刺绣,现在这条太素了。”   易若素马上指挥家政机器人找来替换桌布整改。   他趁着空隙到厨房里把最后一道甜点端出来,放上餐桌,擦了擦手:“舅舅,你看这束光打的角度行吗?要不要再调整一下?”   “光线是死物,重要的是氛围。”   易若素点头表示学到了。   这时易安之瞟到了阳台上的宠物鸟,他走到鸟笼旁,轻轻晃了晃食盒,“闪金金的粮食该换了,待会儿赢小姐来了,听见鸟啄空食盒的声音多失礼。”   “这也要换吗,好吧好吧……”易若素急急忙忙的换了鸟食。   易安之的注意力回到了餐桌上,他拿起餐桌上的香薰蜡烛闻了闻,“雪松调太压抑了,该用柑橘味。”   “啊——”易若素不满地拖长了声调,但还是不情愿地再次指挥家政机器人去换。   “细节很重要的,和雌性吃饭应该注意。”易安之说道。   “好吧好吧,舅舅说的对。”易若素敷衍点头。   “沙拉摆盘不够精致,羊排的火候看起来过了三分,甜点的糖霜撒得太厚……”易安之继续点评。   易若素亦步亦趋地跟着,闻言,他不满地质疑出声:“哪有这么糟糕?”   他浅褐色的眼睛里积聚着焦躁:“那舅舅帮我重新布置一下?我怕来不及……”   易若素的声音突然顿住,因为易安之正弯腰检查酒杯的清洁度,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他精心准备的每一处都被易安之否定,易若素实在是受不了了,发起了大少爷脾气。   “舅舅!”易若素眉头蹙起,浅褐色的眼瞳里带着不耐烦,语气也冲了几分:“你是不是也喜欢赢小姐,明明是我主动提出要邀请赢小姐来做客的,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怎么哪里都不满意!”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易安之心头炸响。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行确实超出了寻常长辈关心的范畴,但也是为了外甥着想,他语重心长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你年纪小,不懂得待人接物的礼仪,我告诉你还有错了?”   易若素不依不饶,话不过大脑直接出口:“舅舅你自己还是个老处男,根本没有经验,还来指导我和雌性约会的礼仪。” 第56章 闪金金吻上来   “你!”易安之作势要打他,易若素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他无奈扶额:“我不还是为了你?赢小姐家世、能力、品性都是上佳,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雌主。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得到她的喜欢,将来能和她顺利结婚,有个好归宿。”   毕竟是自幼相依为命的舅舅,是他最亲近的家人。易若素就是不满舅舅一直在批评自己,开个玩笑而已,他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重了。   易若素便顺着话头,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舅舅最疼我了,我开玩笑的嘛。”   “行了,赶紧整理一下,等会赢小姐就要上门拜访了。”易安之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吩咐易若素过来整改。   很快,门铃声响起,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换上得体而从容的神态。   “打扰了。”赢宜年笑着打招呼。   “学姐,快请进,一点都不打扰。”易若素默默挤开易安之拉着她进入到室内。   易安之:“……”   没良心的东西,有了女友忘了舅。   易安之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语气温和有礼:“赢小姐,欢迎你来。”   金丝雀在阳台上叽叽喳喳,清脆的叫声第一时间就吸引住了赢宜年的目光。   易若素见赢宜年的目光被阳台上的小家伙吸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牵着她的手腕就往阳台走。   “学姐,来看我的宠物。”他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雀跃,指着那只在栖杆上轻巧跳跃的金丝雀,“它叫闪金金,名字可爱吧?是舅舅送我的。”   赢宜年看着这只鸟,说道:“我知道,原来闪金金就是它啊。”   阳台宽敞明亮,专为闪金金打造的笼子像是一座小型宫殿。   笼身是精致的黄铜材质,内部空间极大,除了必备的食罐水罐,还设有小巧的秋千、不同粗细的磨爪栖杆,还有一个精致的铃铛玩具。   阳台窗户边的笼门是可以敞开的,任由闪金金在天空下自由飞翔、探索。   今日是因有客来访,易若素才特意将笼门关拢。   易若素望着正低头啄食谷粒的闪金金,脸颊微微泛红,带着点羞涩道:“说起来,还是因为闪金金,我才能认识学姐的。”   赢宜年闻言,眼中泛起笑意。   她轻轻伸出食指,试探性地穿过笼子的间隙,想要触碰这只漂亮的小鸟。   闪金金似乎并不怕生,歪着小脑袋看了看那缓缓靠近的手指,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跳近两步,用它那毛茸茸脸颊轻轻蹭了蹭指腹。   “它很喜欢你。”易若素看着这一幕,高兴得眉眼弯弯,比自己被喜欢还要开心,“它平时不太亲近陌生人的。”   “真可爱。”赢宜年夸赞道。   眼看时间差不多,易安之引着他们去往餐厅。   餐桌上,易安之的安排显现出效果。烛光摇曳,柑橘的淡香若有似无,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易若素坐在主位,与赢宜年面对面,易安之则坐在侧面,她的旁边。   “赢小姐,尝尝这个,”易安之用公筷为赢宜年布菜,动作优雅,“这是若素特意跟西点师傅学的香煎羊排,火候他练习了很久。”   “舅舅!”易若素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红,偷偷瞄了赢宜年一眼,“宜年姐,你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赢宜年切了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尝,说实话,初学者的烹饪实力不如秦承的十分之一。   但是她还是礼貌点头:“还可以,外焦里嫩,味道把握得很好。”   她又尝了尝沙拉和浓汤,“但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谢谢!我才刚刚学,宜年姐不用给我面子,我会努力改进的!”易若素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易安之看着外甥毫不掩饰的喜悦,很是欣慰,但心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掺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端起酒杯,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微笑:“看来若素的手艺确实进步了,能得赢小姐一句夸赞,他的辛苦也算没白费。”   席间,话题多是易若素在引导。他和赢宜年是同龄人,又是同一所大学,总能找到赢宜年感兴趣的话题。   用餐尾声,易若素端上甜点。易安之之前批评糖霜太厚,此刻看来倒是恰到好处,点缀得甜点精致可口。   “今天真是非常感谢你们的款待,”赢宜年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辛苦你了,若素。”   “不辛苦,你喜欢就好。”易若素立刻回应,眼神亮晶晶的。   易安之也温和笑道:“赢小姐太见外了。以后常来坐坐。”   他顿了顿,状似自然地看向易若素,“若素,时间不早了,你送送赢小姐吧。”   易若素立刻点头,站起身:“宜年姐,我送你回去。”   赢宜年也没有推辞,微笑着起身:“好。”   易安之起身相送,站在门口。他看着易若素细心地为赢宜年披上外套,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赢宜年侧头听易若素说话时,唇角带着浅笑。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渐远,易安之脸上那完美得体的笑容才缓缓敛去。   他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屋内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餐桌上尚未收拾的残局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赢宜年的淡淡香气。   他抬手,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浅褐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沉默地收拾起餐桌。   易若素还想楼梯再长一点,这样他和赢宜年相处的时间可以更多一点。   然而,路总有尽头,刚转过楼梯角,两人的目光同时被蜷缩在门边阴影里的一团小东西吸引。   那是一只毛色漂亮的黑猫,正在门口地毯上假寐,姿态慵懒,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这只猫……宜年姐,是你养的那只吗?”易若素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虽然这只猫可能就是吓到了闪金金的那只,但是易若素并不像刚开始那样讨厌它了,毕竟就是它让他和学姐相识。 第57章 弃猫吻上来   黑猫察觉到他们的注视,它睁开眼,淡金色的瞳孔缩小,一眼就看见了赢宜年。   它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似乎想上前撒娇,但动作在视线注意到她身旁的“外人”身上停止。   黑猫弓起背,毛茸茸的尾巴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背部的毛发微微炸开。   赢宜年看着猫咪的反应,心中了然他的来意——时惜是看见了她的警告,特意回来这里等她的。   她把猫咪用品全丢了之后,门窗的私密性也进一步加强,时惜再也不能偷偷溜进去,只好在这里等了。   这是她的私事,赢宜年不想暴露这层关系。   她面色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转头对易若素说:“这不是我家的猫,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闻言,黑猫呆怔了一瞬间,十分不可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被易若素拦住。   易若素有些可惜,这竟然不是他们的“定情信猫”,如果是的话,他还想给它买点高级猫零食作为感谢呢。   不过,易如素看着那只依旧对他炸毛的猫,心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涌上一阵欢喜。   他立刻热心地说道:“那我们要帮它找找主人吗?”他浅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   太好了,又能和宜年姐多待一会儿了!   赢宜年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不想让易若素过多介入。   于是,她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认识它的主人,我会送它回去。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家吧。”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易若素瞬间沮丧起来,知道自己再坚持就显得不识趣了。   “宜年姐,再见。”   他依依不舍地又看了赢宜年一眼,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朝着楼上走去。   赢宜年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略显沮丧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直到确认他离开了,才低头看向脚边的黑猫。   讨厌的人走了,时惜也终于放松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脚,然后顺势躺倒在她脚上。   他柔软的肚皮毫无防备地袒露着,尾巴尖缓慢地左右摆动,呼噜呼噜的开始撒娇。   见赢宜年低头看他,他立刻翻过身,用毛茸茸的脸颊和耳后反复用力地蹭着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又响又绵长,像是揣了一个小马达。   他甚至还伸出带着细小倒刺的粉色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裤脚,浅金色的猫眼瞪得圆溜溜的,里面盛满了无辜、依赖、恳求和讨好。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呐喊:“看我多可爱,你怎么忍心怪我呢,快原谅我吧!”   然而,时惜预想中赢宜年的抚摸并没有降临。   赢宜年弯下腰,只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精准地捏住了他后颈的那块软皮,将他提了起来。   像拎起垃圾一样,她的其他手指矜持地翘着,生怕多沾染他一丝一毫的气息。   身体骤然悬空,这种带着点嫌弃的姿势让时惜心里咯噔一下,所有撒娇卖萌的心思瞬间消失。   他其实早有预感,发现门窗紧闭找不到空处回家就已经很不好了,在门口等了半天结果赢宜年身边站着那个凶神恶煞的雄性,时惜的警戒雷达“滴滴”响个不停。   时惜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颤抖,“你要干什么?不带我回家吗?”   赢宜年拎着他,步履平稳地走向电梯口,语气平淡无波:“我去扔垃圾啊。”   扔垃圾?!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时惜头顶。   他想挣脱出她的手,用人形向她道歉。   于是时惜立刻开始剧烈地挣扎,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划动,却小心地控制着力度,不敢真的抓伤她。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赢宜年,你放开我!”他的哀求声又急又切,带着哭腔。   “不准变成人形。”赢宜年的警告冷冰冰地砸下来,打断了他的挣扎。   时惜瞬间僵住,不敢再动,只能绝望地维持着猫咪的形态,被拎着走进电梯。   他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不断变小,如同他一路下沉的心。巨大的被抛弃感攫住了他,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哽咽着问:“你……你要丢掉我吗?”   “对呀,”赢宜年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在时惜耳里却无比残忍,“我亲手送你下去,可不是谁都有这种荣幸的。”   时惜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简直是天塌了。   “不要!求求你不要丢掉我!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别不要我……”他语无伦次地哀求,浅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几乎要滚落下来。   “你之前不是很想逃跑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时惜难受极了,扪心自问,赢宜年对他其实非常好,时惜在她家里虽然不能变成人形,但也是过得非常滋润的。   更何况,这个坏女人摸了他,亲了他,给他做过精神力疏导,现在说丢就丢,以后让他怎么嫁人啊?!   “可是你之前还亲过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时惜只好拿这个理由出来说。   赢宜年丝毫不为所动,走出了电梯,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决绝的意味:“不行,你是属于反抗军阵营的,看在你以前帮过我的份上,没把你送给警察都不错了。”   反抗军,时惜心急如焚,所有的理智都在燃烧,他的出身不是他能决定的,他生在那长在那,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猛地又想起一个借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喊道:“你有本事把我的项圈解开!我一天戴着项圈,一天就是你的猫,你不能赶我走!”   他就不信,赢宜年掌控欲这么强的雌性,真的会把他的项圈解开。   赢宜年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哦,你说得对,我怎么忘记了这个。”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项圈的锁扣应声而开,被她轻而易举地从时惜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时惜彻底懵了,他没想到这个激将法竟然真的让她解开了项圈,这最后一道联系也被斩断,意味着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第58章 垃圾吻上来   恐慌达到了顶点,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急切地喊道:“等等!我这里还有很多反抗军的情报!你不是想知道吗?还有你之前说过的那些审讯手段,都可以用在我身上,惩罚完了之后……之后就原谅我吧,求你了!”   他几乎是把自己的一切都当作了筹码,只求能留在她身边。   赢宜年正好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对他这番孤注一掷的投诚充耳不闻。   她面无表情,将项圈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然后,拎着黑猫后颈的手指一松——   时惜的反应力很快,在被扔出的瞬间,在空中翻转几圈后轻巧落地,避开了落到垃圾桶里面的命运。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黑猫的身影一阵模糊,原地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少男。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浅金色的眼瞳此刻盈满了水光。   时惜一步跨到正要转身离开的赢宜年身边,伸手想要拉住她的衣袖,却又不敢,手指蜷缩着收回,只能哑着嗓子恳求:“赢宜年……你真的……真的不要我了吗?”   赢宜年停下脚步,侧头看他,语气却斩钉截铁:“你现在待在我身边,只会惹麻烦。”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视线落在他身上:“伸手。”   时惜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抗拒地摇头:“不要……”   “听话。”赢宜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像冰锥刺入他的心脏。   时惜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死死咬住下唇,挣扎了片刻,才极其缓慢、极其不情愿地伸出了左手。   “你知道是哪只手。”赢宜年的语气依旧冷硬。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   时惜偏过头,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颤抖着将左手收回,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右手伸到了她面前。   赢宜年凝神,使用精神力精准地探入时惜右手腕的皮下。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时惜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下一秒,一枚沾染着些许血丝的幽蓝色芯片穿破皮肤。   赢宜年伸手捏住那枚芯片,顺手在他衣袖上擦干净,放进口袋。链接信标还是挺贵的,不能随便扔。   她看着几乎要站立不稳的时惜,淡淡道:“你自由了。”   “不……我不要……”时惜哭着摇头,眼里满是绝望。   赢宜年不再理会他,径直转身,留下一句警告:“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就把你送到警察局。”   她的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很快便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时惜僵在原地,茫然无措。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行尸走肉一般走向那个绿色的垃圾桶,不顾里面的脏污,翻找起来。   他要找到那个项圈,拿回去做纪念。   然而,当他拿起项圈,看到的却是更多熟悉的东西——那个印着小鱼干的食盆,被磨得有些旧的猫抓板,还有几个他曾经玩得不亦乐乎的逗猫棒和毛线球……   所有他作为“蜥蜥”时所使用过的物品,此刻都像真正的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这里。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原来,她说不要他了,是如此的彻底,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愿意留下。   无声的泪水流得更凶,在他苍白的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   时惜不管不顾,只是固执地将那些属于“蜥蜥”的东西一件件捡出来。   “哎,小伙子你干什么呢?”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老大爷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这垃圾是我们物业统一处理的,不能乱翻啊。”   时惜仿佛听不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边掉眼泪,一边机械地翻捡着。   老大爷见他哭得伤心,语气软了些:“唉,你这,这些东西拿回去,有什么事情你自己负责任啊。”   时惜依旧毫无反应。   老大爷挠了挠头,看他这副失魂落魄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又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他叹了口气,从旁边拿出一个大的黑色垃圾袋,递过去:“用这个装吧,装完赶紧走,啊?别在这儿待着了。”   看着递到面前的大袋子,时惜恍惚间想起,他曾经和赢宜年得意洋洋地说自己运气好。   现在……连捡垃圾都有人送袋子。   老大爷见他哭得更伤心了,完全无法理解,把袋子往他手里一塞,摇摇头,赶紧回去找同事过来看看情况。   等到老大爷带着同事匆匆赶回来时,垃圾桶旁已经空无一人。黑色的大袋子连同部分被翻捡出来的垃圾也一起不见了。   “真是个怪人……”老大爷看着空荡荡的角落,忍不住低声吐槽。   ——:-)——   尽管北冕学府的期中考试因故推迟了几天,但时间依旧所剩无几。期中考试的成绩将占据学期总评的百分之五十,还是十分重要的。   最近几天,赢宜年没课的时候天天去图书馆复习,上午复习专业课,下午去机甲训练馆实践。   赢宜年最喜欢机甲驾驶实践,完美操控一个大于自己百倍的机械生命进行准确的动作,有着一种掌控欲被满足的爽感。   她戴上神经接驳头盔,使用精神力让自己的感官与训练机甲完成同步。   很快,模拟战场环境加载完成。赢宜年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握住感应操纵杆,脚底轻触动力踏板。   巨大的钢铁机甲随着她的意念缓缓起身。起初,机甲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在赢宜年高度集中的精神操控下,机甲变得灵活起来。   她操控机甲在断壁残垣间穿梭,突然,前方出现三个高速移动的模拟靶机。   赢宜年眼神一凛,右手操纵杆猛地前推,左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指令序列。   机甲背后的主推进器喷出幽蓝色的尾焰,庞大的机体一个迅猛的侧滑,精准地避开了第一波能量射击。   同时,机甲右臂的能量波刃瞬间弹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一台试图近身的靶机拦腰斩断。   “左侧。”她心中默念,左手操纵杆回拉,机甲以左足为轴心,一个教科书般的急速回旋,右臂的脉冲枪已然举起。 第59章 小犄角吻上来   “砰!砰!”   两道精准的点射,另外两个靶机应声在空中炸成碎片。   训练结束的提示音响起。赢宜年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背后已被汗水浸湿,额头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精神从高度紧张中松懈下来。   神经接驳断开,她摘下头盔,发丝都黏在了脸颊旁。   在训练馆的淋浴间冲去一身疲惫和汗水后,赢宜年换上干净的便服。她正盘算着晚上回去还要复习哪些理论要点,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江沐昕的消息。   「江沐昕:你在学校吗?快来找我,急事!」   他看起来很着急。赢宜年眉头微皱,回复得言简意赅。   「赢宜年:位置?」   一个定位立刻发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是学校商业区的单人自习室,实行严格的预约会员制。   没有多问,赢宜年立刻调转方向赶了过去。凭借江沐昕之前给她的通行码,她顺利进入他的房间。   刚踏入房间,一个身影就带着风扑了过来,小牛犊一样紧紧地往她怀里面拱。   赢宜年猝不及防,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手按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往外推。   “江沐昕,”她有点无奈,“矜持点。”   掌心却突然传来微微痛感,像是被什么硬物顶住的。她抬手一看,发现是一对小巧的犄角。   江沐昕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没事,这里隐私性很好的。”   赢宜年对于他这种过于肯定的说法表示怀疑:“你怎么确定?”   江沐昕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我家开的。”   赢宜年:“……”   他在她颈窝的脑袋又轻轻蹭了蹭,含糊不清地低语:“宜年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话音刚落,根本没给赢宜年反应的时间,江沐昕猛地重新扎进她怀里,鼻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她的皮肤,深深地嗅闻起来。   “宜年姐姐,你别说话,让我猜一猜……”   “唔……是薄荷和茉莉的味道,”他一边嗅一边含糊地分析,温热的气息透过布料,熨烫在赢宜年的锁骨肌肤上,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姐姐什么时候喜欢这种香味了?”   赢宜年被他又蹭又闻弄得有些痒,轻声笑起来,手下意识抬起来,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黑发,避开了那对敏感的小角:“是训练馆的沐浴露,小少爷是不是从来没去过训练馆?”   江沐昕闻言,那张精致的脸蛋立刻鼓成了白嫩的小包子,翠绿色的眼眸也瞪圆了。   他抬起手,没什么力道地轻轻捶了赢宜年肩膀一下,抗议道:“哼!我才不去那种臭雄性扎堆的地方呢。”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那完了,我可是刚刚从那种地方过来呢,可别抱着我了。”赢宜年趁着他抱怨的间隙,手上用了点巧劲,终于将这个大型挂件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她活动活动手臂,自顾自走到房间里的小沙发旁,坐了下来。   “宜年姐姐,我又不嫌弃你。”江沐昕就像一块狗皮膏药立刻又黏了上来。   他不由分说地面对面跨坐到了她的大腿上,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她怀里,双手更是熟练地环住了她的脖颈,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她身上。   赢宜年就往后仰,拉开距离。江沐昕小牛犊似的不满地哼哼,身体往前顶,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犄角轻轻蹭着她,非要严丝合缝地贴紧,不留一丝空隙。   赢宜年被他撞得往后仰,后背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赢宜年无奈,抬起一只手,用指尖点住他光正用力顶过来的额头,稍稍阻隔了他的攻势,   “停,江沐昕,别跟发情期的小动物似的乱蹭。说正事,到底为什么叫我过来?”   江沐昕眼里漾起了水光,委委屈屈地撒娇道:“我有什么事情,你难道还不知道吗,还非要问我,哼!”   他那头柔软的黑发蹭得赢宜年下巴痒痒的,发丝间那对初生的小犄角还带着点稚嫩的粉色,随着他动作无意间抵着她。   赢宜年存心逗他,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防止他乱动掉下去,语气平静道:“我就不知道啊。你不说出来,我怎么帮你?”   江沐昕恼怒地瞪她一眼,可在赢宜年看来,那眼神湿漉漉的,配上他微红的娃娃脸,毫无威慑力,反而十分可爱。   在她的注视下,他的脸颊、耳根乃至脖颈都渐渐染上了绯色,眼神飘忽,最后像是终于败下阵来,自暴自弃般地将滚烫的嘴唇附到了她耳边。   他呼出的热气灼烧着她的耳廓,用几乎细不可闻的气声,小声吐露了他的“急事”。   赢宜年觉得很好笑,又觉得此刻笑出来不太合适。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提醒道:“你这样不怕被你未婚妻撞见?”   话音刚落,环在她腰侧的手就惩罚性地收紧,江沐昕不轻不重地捏了她一下。   他抬起头,脸颊气鼓鼓的:“宜年姐姐,现在这种时候,不要提别的雌性好不好?”   赢宜年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她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妥协道:“好吧,好吧,不提。”   江沐昕语气骄纵,又忽而换了语气,有些羞涩道:“我想好了,我们就这样偷情吧,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偷一辈子!”   听到他的豪言壮语,赢宜年控制不住,一种抑制不住的笑意从胸腔深处猛地涌了上来。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肩膀剧烈抖动,连带着坐在她腿上的江沐昕也跟着微微晃动。   江沐昕被她笑得有点羞恼,不停地拍打她的后背,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她,无声地催促。   赢宜年终于缓下来,她盯着江沐昕的眼睛,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的黑色碎发。   “不是急事吗?”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那别磨蹭了。”   江沐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按着赢宜年的脑袋往他怀里凑,赢宜年配合地低下头,感受着他有些急切却又努力克制的动作,手指无意识地攀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第60章 喂食吻上来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逐渐交错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剧烈心跳,以及那对小犄角在她颊边不经意蹭过的微硬触感。   赢宜年好心帮助江沐昕解决了他的“急事”。   江沐昕整个人软软地趴在她怀里,只剩下满足后细微的喘息,温热地喷洒在她的颈侧。   赢宜年吃饱喝足,身心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她放松了身体,向后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过了一会儿,江沐昕回过了点神。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在她颈窝里轻轻蹭了蹭,用软糯的嗓音开口:“宜年姐姐……”   “嗯?”赢宜年懒懒地应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开。   “你教教我机甲模拟操控的注意事项呗?”他语气里全是期待,因为他知道赢宜年在这方面的成绩极为出色。   赢宜年闻言,终于掀开了眼帘,垂眸睨了一眼怀里这颗不安分的脑袋,“小少爷,你当我很闲吗,我自己训练时间都不够,哪有空教你。”   她这话说得干脆,甚至有点无情。   江沐昕立刻不依了,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赢宜年的腰侧,控诉道:“你怎么这样,吃饱了饭就不认人了嘛……”   他含糊地带过了那个关键词,“我们交换,你教我,下次你还像今天这样……过来帮我,好不好?”   赢宜年被他这逻辑逗笑了,指尖绕着他一缕黑发把玩,慢悠悠地反驳:“那哪能叫交换?明明是我单方面在帮你解决困难。”   见她不肯松口,江沐昕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重新伏低身子,脸颊贴着她颈侧的皮肤轻轻磨蹭,声音放得又软又绵,拖长了调子撒娇:“宜年姐姐……最好的宜年姐姐……那你愿不愿意嘛?教教我,好不好?我保证认真学……”   他一边说,一边用水润的绿眸眼巴巴地望着她,长而卷翘的睫毛衬得他眼睛更加有神,仿佛她不答应就是天大的罪过。   赢宜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无法抵抗,终究还是败给了这家伙该死的撒娇功力。   最终,她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连带着那对小犄角也一并抚过,“嗯,好吧。”   于是,赢宜年在复习周过上了十分规律的生活,清晨起床后先去公司巡视一圈,关注净域的研究进度。   上午去图书馆复习,下午去训练馆进行机甲实践。结束后老地方找江沐昕,帮他辅导的同时顺便自己也复习一下知识点。晚上秦承给她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等她回家。   赢宜年推开家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立刻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整齐摆放的菜肴——全都好好地罩在保温罩里,隐约能看见里面丰盛的菜色。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倚在门框上看过去。   秦承背对着她,正在灶台前忙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灰色家居短裤,身上系着一条粉色小狗围裙。   围裙带子在身后系成一个整齐的蝴蝶结,勾勒出他精瘦的腰身。   他微微低头,专注地尝着汤的咸淡,侧脸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赢宜年悄悄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秦承身体一顿,动作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小姐回来了?还剩最后一道汤,去餐桌上等我吧。”   赢宜年应了一声,松开手,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怎么最近没看见赢越明?”   秦承关掉火,将汤锅从灶上移开:“他说需要训练的曲目太多,这几天就先留校不回来了。”   赢宜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发现赢越明前几天就发过消息告诉她这件事。   她当时忘了回复,于是现在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对方没有立刻回复,想必正在练习。   她没再多想,走到餐桌前坐下,按下按钮打开保温罩——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怎么这么多?”赢宜年忍不住说道。   这时秦承端着最后一锅汤走过来,小心地放在餐桌中央:“这些都是给小姐补身体的。”他解下围裙,挂在一旁的椅背上。   赢宜年哭笑不得:“也不用这么多吧?”   “要的。”秦承一脸认真,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这道人参鸡汤补气安神,小姐最近复习很辛苦;这盘清蒸鲈鱼富含蛋白质,对大脑很好;核桃炒虾仁能补脑;黑木耳炒山药可以健脾益肺;红枣枸杞炖排骨能补血养颜;西兰花炒牛肉可以增强免疫力;还有这盘清炒时蔬补充维生素……”   赢宜年听得头都大了,连忙摆手:“停停停!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做这么多。”   秦承停下介绍,却又从一旁拿出好几个袋子,一件件往外掏东西,“那小姐,你马上就要考试,我还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赢宜年在心里默默吐槽:她只是期中考试,又不是要去竞选联邦最高执政官,秦承怎么越来越爹爹公公的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一起吃,”她命令道,把一碗盛得满满的米饭推到他面前,“你多吃点。”   秦承张嘴还想说什么,赢宜年眼疾手快,一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就塞进他嘴里,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吃吗?”   秦承愣了一下,点点头,慢慢咀嚼起来。   于是这顿饭就变成了赢宜年一个人的喂食游戏。   赢宜年一边自己吃着,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注意着秦承的动静。   一旦他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了,她就立刻夹一筷子菜塞到他嘴里。   她玩得不亦乐乎,虽然其中夹杂着一点报复心理——比如故意把生姜和肉一起塞进他嘴里,或者在鱼肉里藏花椒,甚至喂他一大口苦瓜……   秦承倒是全然接受,赢宜年喂什么他就吃什么,甚至十分开心。   即使吃到辛辣的花椒或苦涩的苦瓜,也只是表情微微扭曲一下,然后就乖乖咽下去,嘴角还带着笑意。   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和谐地享用完了这顿丰盛的晚餐。 第61章 期中考试吻上来   很快就到了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赢宜年顺利考完前几门文化课,还剩下一门机甲实践考试。   这个机甲实践考试是北冕学府最大的特色。旨在培养学生的实践能力和展示最新的机甲科技,也是难得的开放日,所以会有很多人来参观。   赢宜年利落地换上驾驶服装,戴上头盔,意识逐渐与停放在她面前庞大机甲连接。   北冕学府有一整个后山,专门用来实战测试。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一片经过精密改造的复杂实战地形。占地极广,密林、沼泽、峡谷、峭壁交错分布,模拟着各种可能的战场环境。   无数悬浮摄像头无声地穿梭其间,将捕捉到的高清画面实时传输回中央场馆。   赢宜年做好准备,听到指令,就开始了实战测试,她需要在3个小时内操控机甲到达后山中央的山顶,同时途中会有机器人模拟的敌人,她需要至少射杀10个以上才能及格。   场馆内,环绕四周的巨幅全息屏幕正从不同角度展示着后山的实战景象。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有低年级学生充满向往的惊叹,有家属们紧张攥紧的双手,也有各界人士审视的目光。   虽然雌性和雄性分开组队考试,内容也不一样,但是是同时考试的,所以只有秦承能真正作为家属来观看。   他站在场馆二层一个视野开阔的角落,手中拿着一台价格不菲的专业摄像设备。   秦承微微弓着背,视线透过取景器,紧盯着屏幕上赢宜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誓要清晰地拍下所有有关赢宜年的镜头。   在特设的观礼区,几位身着笔挺制服的联邦安全指挥部军官正低声交谈,她们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毕业年级考生的屏幕上,带着明确的选拔意图。   “这一届学生的平均素质似乎比去年有所提升,”一位雌性军官翻看着手中的电子档案,“尤其是几个毕业生,战术意识很老道。”   坐在后边的易安之无所事事,选拔不是他负责的板块,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自己外甥易若素的战斗画面上,但每隔一段时间,总会不着痕迹地扫过赢宜年所在的屏幕。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的赢宜年在穿越一片怪石林立的峡谷时,突然遭遇了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伏击,三台模拟敌人从隐蔽点猛地窜出,向她扑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机甲并未选择常规的规避或寻找掩体,而是以一种近乎炫技的姿态,机体猛地一个极速侧旋,左臂搭载的速射粒子炮在旋转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砰——!”   一声沉闷的能量爆发声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场馆。   三道炽白的粒子光束呈一个精妙的散射角度,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那三个高速移动中的目标,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模拟敌人,碎片四溅。   场馆内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惊呼和掌声。   大部分观众都是不懂的机甲作战的外行,他们只知道打中敌人就是厉害,一次性打中三个更是厉害得不得了。   “我的天!她是怎么做到的!”   “同时锁定三个动态目标?这是北冕的最新机甲吗?计算能力太恐怖了!”   角落里的秦承,依旧稳稳地举着摄像机,镜头紧紧追随着那个成为焦点的身影。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周围所有的欢呼似乎都离他很远,只有那轻微的镜头变焦声,和他胸腔里那颗因骄傲而加速跳动的心跳声,离他很近。   场馆入口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朴素,眼睛藏在厚重的玻璃镜片后,头上压着一顶不起眼的棒球帽,脖颈间缠着一条丝巾,装作来访的观众走向场馆内。   突然一声巨响,吓得本就心虚的他浑身一激灵,那声音正是刚刚通过场馆音响放大的能量爆发声。   时惜惊魂未定地抬头,目光瞬间被中央最大的那块全息屏幕牢牢吸住——屏幕上,那台机甲正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姿态收回炮口,小窗口中赢宜年的脸冷静又镇定。   “!”时惜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冲散了方才的惊吓,他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运气真好……”他低声咕哝着,赶紧埋下头,尽可能不引人注意地穿梭在观众席之间,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空位。   终于,他在一个不算太起眼但视角绝佳的角落找到了位置,迅速坐下,这才安心地抬起头,全神贯注地望向屏幕。   画面中,机甲正灵巧地穿越复杂的地形,每一个跳跃、每一次规避都显得游刃有余。时惜看得目不转睛,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紧张刺激的战场之中。   看着看着,他注意到周围的观众,大多都举着各式各样的拍摄设备——从专业的长焦相机到小巧的便携手机镜头,记录着这场精彩的考核。   时惜翻遍自己全身,排除那些组织给他的有监测的设备,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款式老旧的智能手机。   他有些后悔没提前买个高级设备,主要是他平时也没什么使用场景。   算了,也能拍。   他将镜头对准了屏幕上的机甲以及旁边小窗口中赢宜年脸的特写。   就在时惜调整角度,试图让画面更稳定一些的时候。   屏幕中的机甲驾驶舱内,赢宜年正好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机甲内部的监视器,穿透了场馆巨大的全息屏幕,再穿透了他那廉价手机模糊的摄像头,精准地与他窥视的视线撞个正着。   时惜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心脏都骤然停止了一瞬。   他本能地想移开目光,但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庞,却吸引着他目不转睛。   时惜有些心虚,维持着拍摄姿势,眼睛不看手机拍摄画面,直接盯着大屏幕上赢宜年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压迫感十足的脸。   因为赢宜年之前说过,再看见他,就把他送到警察局。 按时惜对赢宜年的了解程度来说:她肯定是认真的。   时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安慰自己:没关系,隔着屏幕呢,她不可能发现。再说,我也不是特意来看她的,只是刚好有任务路过,顺便……顺便看看而已。 第62章 突发袭击吻上来   强行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时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看着视频里那个英姿飒爽、光芒四射的身影,看着她每一个精准的操作和冷静的眼神。   他保存下来刚刚录下的那段画面,反复观看,尤其是她抬头“看过来”的那一瞬间。   时惜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他美滋滋地想,以后想看了,就能拿出来回味。   3个小时很快结束,这次实战考核落下帷幕。   后山上空的悬浮摄像头陆续收回,巨大的全息屏幕也依次暗下,观众们意犹未尽地讨论着陆续退场。   结束了考试的学生们会乘坐学校安排的摆渡飞船回来,秦承收拾好摄影装备,去停车点等赢宜年回来。   这里早已挤满了前来迎接的人。秦承努力穿过人群,挤到了最前排,目光紧紧锁定着一艘艘缓缓降落的摆渡飞船。   当赢宜年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秦承立刻上前一步,伸出结实的手臂,不着痕迹地为她隔开涌上来的人群,“小姐,这边。”   他顺势用一只手臂虚环在赢宜年后背,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拥着她迅速离开了拥挤的核心区域,走向旁边相对开阔的地方。   一边走,他一边低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夸赞道:“小姐你好厉害,每一个动作都很帅,我全都拍下来了。”   赢宜年闻言唇角一勾,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气:“那是,一般发挥而已。”   见周围人流稀疏了些,秦承这才停下脚步,熟练地拉开背包侧袋,取出一瓶温度适宜的纯净水,拧开瓶盖后才递给赢宜年,“小姐,喝点水。”   看她接过喝了几口,他又补充道,“小姐想补充体力的话,我还带了你平时喜欢的那几种能量棒和小饼干。”   赢宜年摆摆手,“好不容易考完试,”她有些兴奋地说:“走,我们去万星殿吃顿好的,好好庆祝一下,你把赢越明也叫上。”   秦承点头,立刻拿出手机联系赢越明。简短沟通后,他回道:“他答应了,说直接去餐厅汇合。”   两人朝停车场走去,赢宜年走路的时候喜欢东张西望,这四处一望就不得了,她天生敏锐的观察力让她看见了好几个形迹可疑的人。   就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至少有三四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看似随意站立的雄性。   他们的手都自然地垂在身侧或插在口袋里,姿态看似悠闲,但眼神却时不时向她看,有意无意地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慢慢靠近。   赢宜年心头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告诉秦承,恰好与其中一名戴着鸭舌帽的雄性对视上。   她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死死攥住秦承的手腕,用尽全力拽着他朝人群密集的中央礼堂方向冲去。   秦承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跟上赢宜年的步伐,他下意识地回头想看清情况,口中刚吐出一个“小——”字。   “砰!”   一声清脆又刺耳的枪响猛然撕裂了空气。   子弹呼啸着擦过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附近,击中了赢宜年侧后方的一个广告牌,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原本有序的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而那几名原本还在慢速靠近的雄性,此刻也彻底撕下了伪装,径直朝着赢宜年和秦承逃跑的方向猛冲过来。   秦承这下子反应过来,用尽全力配合赢宜年的动作,两人一路火花带闪电寻找到最近的建筑物,躲了进去。   “上楼。”赢宜年当机立断,两人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沿着消防楼梯快速向上奔跑,一直爬到了四楼,才闪进一条相对隐蔽的走廊拐角,暂时停下脚步。   “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赢宜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压低声音对秦承说,“这里不够安全,我们要去礼堂。”   “好,我都听小姐的。”秦承立刻点头,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可是那边现在的人很多……”   “正因为人多,而且最关键的是,”赢宜年眼神锐利,“今天下午,按照惯例,军官会招聘一部分学生进入部队,他们还应该还在礼堂。”   秦承百分百信任赢宜年:“不愧是小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赢宜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快速调出校园的简易地图,在上面划出一条路线。   秦承仔细看着那条被标注出的路线,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稍作喘息,确认楼下暂时没有异常动静后,便按照计划行动,小心翼翼地穿过四楼的连廊进入了另一栋教学楼。   然后进入这栋教学楼的内部楼梯,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一楼。   赢宜年刚想松半口气,准备观察一下门外小广场的情况,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一个十分可疑的身影,正从侧面的阴影里快速朝他们靠近。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要做出攻击姿态。   然而,那个身影怎么看怎么熟悉。   与此同时,秦承也察觉到了那个不明人物,他下意识地拽住了赢宜年的衣袖,声音紧张:“小姐,那个人是谁?朝我们过来了!”   赢宜年按住秦承蓄势待发的手臂,低声道:“没事,别紧张,我认识这个人。”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快步来到他们面前,帽檐压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赢宜年还是认出了他——正是时惜。   时惜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没有完全抬起头,只是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你们快跟我走。”   赢宜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拉着秦承立刻跟上时惜的脚步。   时惜似乎很了解那几个雄性的位置,他带着两人,东绕西绕,最终来到了礼堂外的一个小侧门。   赢宜年先把秦承推了进去,自己走在后面。   她忍不住回头想对时惜说些什么,但时惜只是抬起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语速极快地打断了她未出口的疑问,清晰地说道:“这个行动与我无关,我没有透露你的消息。”   说完,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便迅速转身离开,很快就不见踪影了。 第63章 安全吻上来   赢宜年也就不管他了。   她进入礼堂后没有丝毫停顿,轻车熟路地拐进侧面的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推开一扇防火门,然后左拐右拐上楼,迅速来到了礼堂顶部的一间会议室。   赢宜年直接推门而入。   会议室里,长桌周围坐着不少身着笔挺军装的军官和几位学校领导,还有几名看起来稚嫩的学生。   他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人。   易安之也在其中,他看到赢宜年,脸上瞬间闪过明显的惊讶。   “外面有恐怖分子持械袭击,挟持了人质,情况紧急。”赢宜年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将外面的情况言简意赅地说明。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众人也陆续收到了校园内发生恐怖袭击的紧急通知,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一位气质干练的雌性军官冷笑一声:“胆子不小!我们联邦安全指挥部的人还在,也敢来搞恐怖袭击?”   旁边的另一位军官安抚赢宜年道:“赢同学,不用担心,有我们在这里,肯定会保证所有学生的安全。”   命令迅速下达,会议室里的人行动异常迅速。   他们各司其职,有的立刻通过网络联系校内安保中心和联邦警察总部,有的开始远程指挥疏散外面的人群,有的则开始调取礼堂周围的监控,分析恐怖分子的位置和人数,制定抓捕方案。   整个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型指挥部。   易安之快步走到赢宜年身边,低声询问更详细的情况。   他眉头微蹙,提出怀疑:“这次袭击,目标明确,手段激烈,我怀疑很可能是专门冲着你来的。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此事,后续会加强对你的安全保护力度。”   赢宜年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凝重。   所幸,礼堂内部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就通过网络控制紧急关闭了所有出入口,将里面的人员保护起来,同时也将外面的恐怖分子隔绝在外。   但由于对方挟持了人质,外面的警察和赶到的特种部队投鼠忌器,解救行动需要一些时间。   大家只能暂时待在相对安全的礼堂内部等待。   那位雌性军官正在与外部通讯,语气冷静地强调:“动作要快,务必保证人质安全。还有,尽量留活口,我要知道是谁指使的,必须好好审问。”   危机暂时解除,赢宜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   她刚刚经历了三个小时高强度的机甲精神力操控实战考试,本就消耗巨大,又经历了刚才的逃跑。   秦承搬了个椅子让她坐下,顺便帮赢宜年按摩肩膀放松。   易安之见状,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视,想找找有没有饮用水或者零食可以让她补充一下体力。   但他还没动,旁边的秦承已经默默地掏出了饮用水、各种能量棒和小饼干,递到赢宜年面前,“小姐,先补充点能量。”   赢宜年终于在这一刻深切地感受到了秦承过度准备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她接过东西,难得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秦承,还是你想得周到。”   秦承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这是我该做的,能照顾到小姐就好。”   站在一旁的易安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若有所悟。   他暗自反思,自己确实不够周全。看来,平时与雌性相处时,随身准备一些应急物品,是很有必要的。   外面的行动效率极高,在专业部队的介入下,不到半小时,混乱便被控制住。   几名劫匪被精准射中持械的手腕,瞬间失去反抗能力,被埋伏的警察一拥而上,迅速制服并带走。   人质安全获救,惊魂未定的人群在指挥下开始有序撤离。   一名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官特意进来找到赢宜年,告知她:“赢同学,恐怖分子已经全部落网,后续的调查和审讯会有专人负责,有情况我们会及时与你取得联系。现在危险解除,你可以放心回家了。”   赢宜年点头答应。她这才有空拿出手机,发现赢越明发来了好几条消息,询问他们怎么还没到餐厅。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赢宜年也没心情去吃饭了。   她转头对秦承说:“跟赢越明说一声,今天不去吃饭了,改约明天吧。”   秦承依言联系赢越明,并告知了耽误的原因。   赢越明得知消息后,立刻发来一连串的语音,焦急地确认他们两人的安全。   这时,易安之主动提出:“赢小姐,我送你们回去吧。”   赢宜年觉得易安之送他们回去确实更安全一点,便点头接受了易安之的好意:“那就麻烦你了。”   平安到家后,和易安之告别后不久,赢越明很快也就回家了。   他十分担忧的上前查看赢宜年的身体情况,“表姐,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赢宜年打了个哈欠,说道:“有点累。”   赢越明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一旁的秦承上前一步。他已经换下了外出服,穿着深色的家居裤和一件贴身的黑色棉质T恤,勾勒出精壮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他看向赢宜年,主动开口请求道:“小姐,今晚我能陪你睡吗,我可以帮您按摩放松一下。”   赢越明听到这光明正大的请求一时有些尴尬,下意识注意赢宜年的反应。   赢宜年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赢越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语速飞快地说道:“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去睡觉了,明天见。”说完,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赢宜年没太在意,她先去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穿着柔软的睡袍出来后,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分别给母亲和姐姐发了消息,简要说明了今天遇到的袭击事件,并强调自己已经安全到家,让她们放心。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感受到家人的温暖,赢宜年忍不住勾起嘴角。   很快,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秦承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看了赢宜年一眼,在得到她默许的眼神后,才动作轻缓地上了床。   下一刻,秦承就从床尾的被子里爬了进来。 第64章 局外人吻上来   毛茸茸的狼耳在赢宜年小腿上轻蹭,蓬松的巨大狼尾也轻轻的扫在她身上,感觉痒痒的。   很快,秦承暖哄哄的身体慢慢圈住了她。   秦承就这样安静地搂了她一会儿,然后,他自觉地坐起身,低声道:“小姐,我帮您按摩一下,会睡得更舒服。”   赢宜年慵懒地“嗯”了一声,翻过身趴好。   秦承的双手落在她的肩颈处,力道适中地按压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带着灼热的温度,精准地找到她紧绷的肌肉结节和酸痛的穴位,或揉或按,或捏或推。   手法之专业,堪比最顶尖的理疗大师。   赢宜年在意识很快就模糊起来,身体彻底放松,沉沉地陷入梦乡。   听着她变得均匀深长的呼吸声,秦承手上的动作又持续了一会儿,才缓缓停下。   他低头,在昏暗的小夜灯灯光下,凝视着赢宜年恬静的睡颜。   秦承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用尾巴搂住她的腰,重新钻进她的怀里。   第二天是假期,赢宜年按约定和两人去了万星殿吃饭。   万星殿是首都星最大的连锁餐厅,赫赫有名 。   服务生身着剪裁合体的制服,态度恭敬,引领着三人乘坐专属的观光电梯,直达顶层。   他们被引入一个位于窗边的包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首都星繁华的天际线。   秦承很自然地坐在赢宜年身侧的位置,方便照顾赢宜年的需求。   他看过菜单,等菜上齐后,第一件事就是帮赢宜年布菜。   “小姐,这道星斑鱼籽酱是这里的特色,您尝尝看?”   赢宜年微微颔首,尝了一口,“嗯,你吃你的。”   秦承这才安心地开始享用自己面前的食物,但目光仍时时留意着她的需求,总在赢宜年需要的时候帮她递上纸巾或者水杯。   两人之间有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默契感。   赢越明坐在赢宜年对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点酸涩,既想融入,又有些尴尬。   于是决定不说话,沉默是金。   还是赢宜年主动开口询问道:“赢越明,你喜欢吃什么菜?”   原来是两人聊到了“喜欢的菜式”这一话题。   赢越明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试探性地回答道:“红烧肉?”   赢宜年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红烧肉,秦承,明天就做这个菜式吧?”   秦承点头:“小姐还是不吃肥肉对吧?”   “嗯,”赢宜年又看向赢越明,“你呢?”   “我吗,还好吧,我不挑。”见她看向自己,赢越明露出笑容。   ……   就这样在赢越明格格不入的情况下,结束了用餐。   赢越明自我感觉自己是有些内向的,如果对方不主动对他,他根本没有办法勇气鼓起勇气开口。   —— ^_^ ——   距离上次校园袭击的事件没过几天,赢宜年就收到了界域首都星分公司高级研究员王清漓的消息,说是研究大有进展,叫她过来观摩。   赢宜年大喜过望,直接驱车前往界域。   王清漓介绍到:“主要的计划就是在联邦构建一个共生网络,由很多个小网络组成一个大网络。”   她指出示意图上的核心节点,说道:“刚开始需要雌性兽人为这些生物提供精神力,供它们从幼苗长到大树的的养分。”   “后面它们就可以自给自足,我们只需要定期检查就行。”王清漓言简意赅的介绍完了大概内容。   赢宜年连连称奇,迅速告诉了圣幕计划内部人员这一好消息。   官方行动很快,马上制定了和界域合作的计划,并打算在界域第一代产品净域推出时,招募大批的雌性志愿者来进行这一计划。   赢宜年表示,可以先在地球星的附属星上试验一下整个星球的防御网络的构建。   这个计划可行,由易安之陪同她加上多名研究人员打算在暑假期间回去进行试验。   在试验之前还要去进行一下实地考察。   于是,赢宜年和易安之踏上了去往附属星1号的飞船。   飞船平稳地航行在宇宙中,易安之坐在赢宜年身侧,正盯着窗外的景色。   他今天穿的是日常的便装,一头浅金色的短发利落有型,但是简单的穿搭因他极其优越的身材而显得高级又性感。   上衣的前襟被胸膛撑起,呈现出饱满的弧度。肩部与手臂的衣料之下,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从宽厚的肩膀向下收束,形成明显的倒三角体型。   当易安之侧身与赢宜年交谈时,腰腹部位的布料绷紧,可以看出他下方块状腹肌的清晰形状。   他的双腿很长,很自然的伸直。   赢宜年主动开口夸赞道:“易指挥官,今天的衣服很衬你,你的身材很好。”   易安之显然没料到会收到如此直接的赞美,尤其是来自赢宜年。   他微微一怔,浅褐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悄然漫上薄红。   易安之略显局促地摸了摸后颈,“赢小姐,您过奖了,就是普通衣服,随便穿的。”   “是怎么练的呢?”赢宜年好奇地追问,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他夸张而完美的肌肉线条。   “你们狮族兽人,天生身材都这么……出色吗?” 她想起了易若素那同样匀称傲人的身材。   易安之轻咳一声,目光投向窗外,努力让语气平稳:“可能……有一部分种族天赋的原因吧,但更多的,还是要靠后天锻炼。”   “你一般是怎么锻炼的,在部队里很辛苦吧?”赢宜年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这句话勾起了易安之的回忆。他稍稍坐正身体,那饱满的胸肌随着动作更加凸显,眼神也专注起来:“是的,主要还是以前在部队里打下的底子。每天凌晨,哨声一响,就是十公里全负重越野。”   “然后是基础体能,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都是分组计数,不到力竭不算完。下午通常是格斗训练或者战术演练,近身搏斗、武器使用。”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做了一个简洁的格挡动作,“还有抗眩晕、耐力、极限爆发力训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就这么练出来了。”   赢宜年听得认真,由衷道:“听起来就很辛苦,能坚持下来真不容易。” 第65章 冰淇淋吻上来   “习惯了就好。”易安之摇摇头,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能和赢宜年聊起过去,让他内心十分愉快。   这种舒服的交流让他一时放松,脱口而出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跟雌性说这么多话。”   赢宜年讶异挑眉,笑道:“在部队里呢?我记得指挥官们大多都是雌性吧。”   “指挥官们……”易安之顿了顿,“她们说话大多言简意赅,严肃认真,除了必要的公务,交流确实不多。”   赢宜年眉眼弯弯:“那以后你可以多来找我说说话呀。” 她语气轻快,“毕竟,你以后说不定就是我的舅舅了。”   易安之脸上的浅笑瞬间冻结。   前半句话像一颗蜜糖,瞬间甜进心底,让他心跳加速,整个身体都因这点隐秘的欢喜而微微发热。   然而,“舅舅”这两个字,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刺穿了他短暂的旖旎幻想。   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攥住易安之的心脏,比他承受过的任何物理打击都来得难受。他喉咙发紧,看着眼前雌性明媚的笑容,清晰地意识到她话中的定位——她是若素的未来雌主。   他是长辈。   他年纪很大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他有些膨胀的情感狠狠压回。   易安之迅速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涌的失落与自嘲,再抬眼时,脸上已努力拼凑出平静,只是笑容僵硬。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地吐出一个字:“……好。”   飞船平稳降落在附属星1号,由于赢宜年的假期有限,他们必须当日往返。   赢宜年行事干脆,带着易安之低调入境,直奔预先计算规划好的坐标进行实地考察。确认环境参数符合预期后,她便迅速将指令传达下去,安排后续准备工作。   一切处理得干净利落,时间比预想的还要充裕。在返程之前,赢宜年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时间还早,不如我们顺便逛逛再回去?”   “好。”易安之立刻点头应下,心底有些难以言喻的雀跃,他从未有过与年轻雌性一同逛街的经历,就连易若素也很少陪他。   想到易若素,一丝微妙的背叛感悄然掠过心头。他下意识地为自己找补:这或许是个机会,能替若素多观察一下他未来伴侣的品性如何。   附属星1号深受地球星文化影响,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售卖着各式各样充满人类特色的小商品。   熙攘的人群,喧闹的市井气息,与首都星冷峻规整的风格迥然不同。   路过一家装潢可爱的甜品站时,赢宜年顺手买了两个甜筒冰淇淋,很自然地将其中一个递到了易安之面前。   易安之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递到眼前的裹着白色奶油和彩色糖霜的冰淇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迟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指尖尽量避免碰到对方:“谢谢。”   易安之握着那支甜筒,偷偷观摩赢宜年的吃法。   他又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精致包装的纸巾递给她,这还是他上次和秦承学来的与雌性相处小技巧。   赢宜年很自然地接过,继续舔着冰淇淋。   易安之略一犹豫后,他微微低下头,浅金色的发丝随之垂落几缕。他伸出舌尖,极快又极轻地舔了一下顶端的冰淇淋尖。   动作谨慎,带着点生涩。   奶油触碰到舌尖的冰凉和甜腻感让他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喉结随之不自觉地滚动。   他抬起头,嘴角可能是不自知地沾了一点点白色的痕迹。   赢宜年站在一旁,将他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神态尽收眼底,心里无声地惊叹了一句:哇塞。   她把易安之刚刚给她的纸巾包装拆开,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隔着柔软的纸巾,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沾到了一点。”赢宜年的动作很快,语气也很平常,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但易安之却彻底僵住了。   在她指尖碰触过来的瞬间,他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巾柔软的质地和她指尖那隔着一层纸若有似无的温度。   一股热血“轰”地一下涌上头顶,让易安之的脸瞬间红了个透彻,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明显的绯色。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赢宜年,大脑一片空白。   赢宜年收回手,将用过的纸巾捏在手里,看着他这副从耳根红到脖子的模样,有些尴尬,实在没有料想到他这么纯情。   “不合口味吗?”她转移话题。   易安之闻声,回过神来。   他几乎是慌乱地垂下视线,不敢再看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没、没有。”他否认,感觉脸上的热度烧得他头晕,“很甜。”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两个字不足以表达,又仓促地补充道,“谢谢你的冰淇淋。”   他重新看向手中快要融化的甜筒,这次不再是用舔的,而是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认真地咀嚼着脆皮,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赢宜年觉得更有趣了,她一边吃着自己那份,一边自然地与他并肩继续向前走。   街道喧闹,人潮偶尔会挤到他们,易安之下意识地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背挡开可能撞到赢宜年的人流,尽管他此刻连耳根都还是红的。   他们路过一个售卖各种手工皮具的小摊,赢宜年停下脚步,拿起一个雕刻着狮子图腾的钥匙扣看了看。   “做得还挺精致。”赢宜年评价道,放下钥匙扣,转头看向他。   她感觉和易安之也算很熟了,问话也更随意了些:“说起来,你的兽形……是什么样子的?若素跟我提过一点,但他说没见过几次。”   易安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他沉默地吃完了最后一口冰淇淋,将脆皮尾巴也咽下,用纸巾仔细擦干净手指,像是借此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   “没什么特别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点,“体型比较大……不太好看。”   赢宜年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回避,她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然后把那个狮子钥匙扣买了下来。 第66章 照片吻上来   “给,这个送给你,剩下这个帮我带回去给若素。”   既然赢宜年都这么说了,那说明自己那份礼物只是顺带的,易安之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接下来。   “那我们再去前面看看?”赢宜年并未察觉他细微的情绪波动,或者说并不在意。   “好。”易安之松了口气,跟上她的步伐。   第二天,易安之回到家中,将那个小狮子钥匙扣交给了易若素。“喏,赢小姐给你的礼物。”   出于某种连自己也不太愿意深究的私心,他并没有提及赢宜年也顺手给了自己一个同样钥匙扣,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外套的口袋深处。   易若素接过小袋子,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小狮子。”他欢呼一声,举起钥匙扣,对着灯光认真打量。   易若素开心地原地转了个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谢谢舅舅!”他语速飞快地道了谢,甚至没等易安之再说什么,就攥着钥匙扣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易安之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手头还有堆积的军务需要处理,于是稍作整理,便匆匆返回了部队。   与此同时,赢宜年在学校的老地方陪江沐昕。   虽然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但江沐昕振振有词:还有期末考试啊。   反正他有的是理由。   安静的氛围被手机一声轻微的震动打破。赢宜年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是易若素发来的消息。   「易若素:谢谢宜年姐。[爱心]   易若素: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易若素:[照片]   易若素:[小狮子转圈.jpg]」   她点开图片。   照片里,易若素将小狮子钥匙扣亲昵地贴在自己脸颊边,笑容灿烂得晃眼。   照片不经意地拍到了他的上半身,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领口开得极低,弧度宽松,不仅清晰地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更露出一大片紧实平滑的胸膛肌肤。   衣服柔软的面料之下,能隐约窥见饱满而的流畅轮廓,是一种介于少男青涩与成男成熟之间的感觉。   那低垂的领口边缘,仿佛随时会顺着动作再滑落几分,引人探究其下更完整的风景。   赢宜年的目光在照片上多停留了几秒,唇角微微扬起。   “宜年姐姐,在看什么这么认真?笑得这么开心。”身旁的江沐昕好奇地凑过头来,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他嘴角那点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心直口快,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他好有心机啊,这是故意勾引你吧?”   赢宜年回过神来,退出图片,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哪有?别瞎说,他只是给我看看钥匙扣而已。”   “看钥匙扣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拍进去?还笑得那么……荡漾。”江沐昕不服气地嘟起小嘴。   “你看他穿的衣服,恨不得不穿了似的!显摆什么嘛!”他越说越觉得有理,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窜起,烧得他烦躁不已。   再看赢宜年,她非但不觉得有问题,反而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江沐昕小脸一皱,质问道:“你为什么不送我礼物?”   赢宜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手指戳戳他鼓鼓的脸颊,伸手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天天来陪你还不够啊?”   突然的亲近让江沐昕耳根一热,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嘴上却还不肯服软:“哪有天天来……”   赢宜年抱得更紧了些。   江沐昕靠在她肩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勉强原谅你了。”只是眼神还是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她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果不其然,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依然是易若素的消息。   「易若素:宜年姐,周末有时间吗?   易若素:天气这么好,我们一起去野餐怎么样?   易若素:你还没有看过我的兽形呢。[鸵鸟头插入地里.jpg]」   江沐昕的视线几乎是在屏幕亮起的瞬间就瞟了过去。   他看到赢宜年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了一个简短的:   「赢宜年:有时间。」   “赢宜年。”江沐昕猛地直起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刚才那点勉强压下去的不爽瞬间爆发,“我都没有和你单独去野餐过,你居然答应他。”   赢宜年侧头看他气鼓鼓的样子,习惯性地用安抚的口吻说道:“下次一定,下次专门陪你去,好不好?”   就在这时,易若素的消息又进来了,是一个具体的定位地址,以及一行字:“那就这么说定啦![小狮子开心.jpg]”   赢宜年还没来得及锁屏,就感觉肩膀一沉。   她认命般叹了口气,准备哄他,却发现刚才还炸毛的江沐昕,此刻异常温顺地重新窝进她怀里,甚至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   他仰起脸,眼睛弯弯,对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好吧,你说的下次哦,我可记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赢宜年有点摸不着脑袋,按照往常,这家伙起码还得别扭好一会儿呢。   她低头看到江沐昕笑得狡黠,心里顿时明了——他肯定憋着什么坏点子呢。   不过她现在也懒得去深究,看他暂时安分下来,不再闹腾,赢宜年也乐得清静。   周日。   马上到约定时间,赢宜年拎着秦承准备好的野餐篮上楼找易若素。   她礼貌的敲门,开门的却是易安之。   见到赢宜年,他微微勾唇,侧身让出空间:“你好,赢小姐,若素还在准备,你先进来坐一下吧。”   几乎是同时,易若素清亮的嗓音从屋内传来:“宜年姐,我马上就好了!再等我一下下!”   赢宜年闻言,便没有迈步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笑着问易安之:“易指挥官,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吗?”   其实不是,是因为易若素一直缠着他,又是恳求又是保证,非要他传授一些“与雌性愉快相处、尤其是野餐时能加分的小技巧”。   这时候不嫌弃他是老处男了,他被磨得没办法,加之也确实关心外甥的这次约会,便将假期调到了今天。   但易安之只是顺着赢宜年的话,简单答道:“是的,今天休息。” 第67章 野餐吻上来   就在这时,易若素的身影出现在了玄关尽头,并快速向门口走来。   “宜年姐,我准备好啦!”他语气十分雀跃。   易若素今天很不一样,最明显的是他的发型。他额前的发丝全部向后梳起,完整地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个发型让易若素优越的五官更显突出,眉骨清晰,鼻梁挺直,整个人更干爽利落。   他上身是一件浅蓝色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截修长的脖颈。   衬衫的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臂。   下身则是一条剪裁合身的白色休闲长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笔直的长腿和挺翘的臀线。   易若素肩上挎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收纳包,另一只手提着同色系的便携冷藏箱。   这是同色系搭配,易若素其实还想把赢宜年送他的小狮子钥匙扣带着,但是怕弄脏弄丢,所以就好好的放在他卧室的盒子里保存起来。   他走到门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赢宜年:“宜年姐,我们出发吧?”   “嗯。”赢宜年想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却被易安之抢先一步。   “我送你们到飞船边吧。”易安之提起东西就抢先出门去了。   他身后的易若素则是害羞带怯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牵上她的手。   赢宜年也不犹豫,直接用力牵紧他的手,两人一同出门去。   飞船平稳地驶入一片绿意盎然的区域。   “我们到了,宜年姐。”易若素率先下车,在门外伸手扶她。   同时,一位身着制服、面带标准微笑的管家已悄然来到车旁。   “赢小姐,易先生,欢迎光临。”管家微微欠身,“您二位的物品交给我即可,我们会妥善安置到山顶的指定区域。”   易若素显然对这里的流程很熟悉,他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麻烦了。”   赢宜年打量着四周,目光所及之处,不见寻常游客的喧闹,只有四处的绿意和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走吧,宜年姐,”易若素转向她,笑容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我们徒步上山,在半山腰坐观光缆车。”   “好啊,”赢宜年从善如流,“正好活动活动。”   两人沿着一条宽阔平整步道开始向上走。步道两旁是高大的乔木,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每走一段,视野都豁然开朗,能看到山下的景色,层次分明,美不胜收。   大约走了半小时,他们抵达了半山腰的缆车站点。   当缆车抵达山顶站台,走出来的一刻,赢宜年的眼前豁然开朗。   开阔的草坪被自然地划分成数个极为宽敞的区域,彼此之间隔着高大的树丛,确保了绝对的私密性。   每个区域都配备了帐篷天幕、户外家具、烧烤架和保温箱。   管家已经将他们带来的野餐篮和冷藏箱妥善放置在木质长桌上,旁边还贴心地准备了冰桶和干净的玻璃器皿。   易若素见赢宜年嘴角上扬,自己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这里空间很大,景色也很优美。”   他说着,快步走到长桌边,开始兴致勃勃地打开野餐篮,开始野餐。   很快,在愉快的氛围里,食物被分享完毕,空了的餐盘和酒杯随意地搁在一边,两人并肩在柔软的野餐垫上躺了下来。   垫子很宽大,但他们靠得很近,近到易若素能感受到身边少年身上传来的体温。   他们的手不知何时牵在了一起,易若素的手心有些潮湿,却将她的手握得很紧。两人安静地望着头顶蔚蓝的天空,看云朵慢悠悠地变换着形状。   “小时候,”易若素开始回忆,“我离开大草原,舅舅带我住在城市里,觉得太压抑。”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的指尖,“我就经常求舅舅带我来这里,然后变成兽形,漫山遍野地跑。”   赢宜年侧过头,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的确是一个放松心情的好办法。”她轻声回应。   易若素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也转过头来,浅褐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翻涌着紧张和期待。   “宜年姐,”他唤她,带着点试探,“你想不想看看我的兽形?”   赢宜年确实好奇,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想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易若素的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红晕。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直接的视线。   在兽人的文化里,将自己的原型展露给异性,本身就带有一种超越寻常的亲密,兽形通常只与最亲近的家人和伴侣分享。   他心跳如鼓,觉得必须再确认一下。他鼓起勇气,重新看向赢宜年,恳求道:“宜年姐,你、你能不能先亲我一下?”   这个直白又青涩的请求让赢宜年忍不住轻笑起来。   易若素看着她笑颜如花的样子,一时看得有些发愣,眼神都直了。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赢宜年止住笑,手指勾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然后,俯身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一吻毕,赢宜年稍稍退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易若素整个人都僵住了,几秒之后,巨大的狂喜和羞涩才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猛地将发烫的脸埋进赢宜年的颈窝,手臂下意识地环住了她的腰,趴在她怀里急促地呼吸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带着期待在她耳边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赢宜年是联邦新世纪好雌性,做过的事就会负责,也愿意承担责任。   她答道:“就是情侣的关系呀。”   “太好了!”易若素欢呼一声,又把头埋回去蹭了蹭。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那你可不要嫌弃我的原型丑啊。”   赢宜年回答:“嗯,我的审美很多元化的。”   易若素这才彻底放心,他深吸一口气,从她怀里坐起身,认真地看着她:“那你把眼睛闭起来。”   赢宜年配合地将眼睛闭了起来。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以及少男逐渐变得有些不同的轻微呼吸声。 第68章 小狮子吻上来   这也是易若素要先和赢宜年确定关系,才肯在她面前显露兽形的原因。   在兽世,原型与人类形态的转换,总伴随着一些小麻烦。对于那些兽形体型比人类形态小的兽人而言,自然无需多虑,衣物并不会造成阻碍。   然而,像易若素这样,兽形远比人类形态要庞大得多的类型,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如果直接变身,那一身精心挑选的衣服会在瞬间被撑裂成破布条,场面可谓相当狼狈且不雅。   因此,在由人形转换为兽形之前,必须先将衣物妥善脱下收起。   反过来,从兽形恢复人形时,为了避免赤身裸体的尴尬,兽人们发展出了一种极为便利的工具——衣服纽。   只需在变身前一秒将其激活,预设好的衣物便会在变身完成的瞬间,如同第二层皮肤般,根据当前身形迅速覆盖全身,材质特殊,弹性极佳,完美贴合。   赢宜年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前方光线被什么庞大的存在遮挡住了,投下了一片阴影,笼罩着她。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生物温热而湿润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面颊和发丝。   她心中好奇更甚,但依旧遵守约定,耐心地闭眼等待。   片刻的安静后,一声低沉的轻吼在她前方响起,示意她可以睁开眼睛了。   赢宜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面前匍匐着一头通体覆盖着浅金色毛发的雄狮,趴在那里像座毛茸茸的小山。   他脑袋格外圆润,尚未长出威风凛凛的鬃毛,只有耳后和颈间覆着一层稍长的绒毛。浅褐色的圆眼睛此刻正湿漉漉地望着她。黑色鼻头宽宽扁扁,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赢宜年忍不住伸出手,落在他眉心。   指腹触到温热皮毛的瞬间,狮子喉咙里发出“呜噜”一声,像闷雷滚过。她顺着鼻梁往上抚摸,掌心下的绒毛细密,皮肤柔软而富有弹性。   当她碰到两只圆圆的耳朵时,它们敏感地抖了抖,耳廓内侧粉嫩的皮肤若隐若现。   手指继续往后,探入颈间那圈稍长的绒毛。这里的毛发格外蓬松绵密,手感极好。小狮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大脑袋不自觉地往赢宜年手心蹭,沉重的头颅压得她手腕微微发沉。   她顺着脊背一路抚下,掌心能清晰感受到皮毛下肌肉的起伏。触到尾根时,那根比她小臂还长的尾巴突然欢快地甩动起来,毛茸茸的尾梢扫过她的脚踝,痒痒的。   “好啦好啦。”她笑着握住尾巴尖,那截绒球似的尾梢在她掌心轻轻扭动。   小狮子索性翻过身,露出毛色稍浅的腹部,四只硕大的爪子在空中笨拙地蹬动,肉垫是淡淡的粉色。   赢宜年觉得这和撸猫完全不一样,易若素体型更大,不过他还是头刚刚成年的幼狮,易安之的兽形应该更巨大些。   看着这座撒娇打滚的“小山”,赢宜年俯身将脸埋进他颈窝,感受着皮毛下传来的温暖。   小狮子立刻安静下来,用下巴轻轻蹭她的头顶,喉咙里持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震得她整片胸膛都暖洋洋的。   易若素用鼻子轻轻拱了拱赢宜年,然后自己率先在铺开的野餐垫上躺下。   他侧过头,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她,前爪还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腹部。   赢宜年笑着躺了上去,小狮子的肚皮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她整个人瞬间被柔软与温热包裹,十分解压。   温存了片刻,赢宜年想起旁边的工具箱,翻身坐起,从里面翻出了彩色的小皮球、飞盘和几个未吹的气球。   看到玩具,易若素立刻来了精神,他也翻身站起,尾巴在身后兴奋地甩动着。   赢宜年先扔出小皮球,小狮子像一道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爪子小心地拢住球,然后叼着它跑回来,放在赢宜年脚边,眼睛里写满了“再来一次”。   接着是飞盘,他腾空跃起,精准地咬住飞盘,落地时却因为惯性打了个滚,沾了几根草屑在身上。   赢宜年吹起一个红色的气球,在他面前晃了晃。   易若素立刻被这个新玩具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伏低身体,屁股高高撅起,尾巴尖紧张地颤抖,做出标准的捕猎预备姿势,然后猛地扑跳——结果气球轻飘飘地一荡,让他扑了个空,整只狮子茫然地摔在草地上,逗得赢宜年哈哈大笑。   玩闹间,易若素再次匍匐下来,用他那颗大脑袋不停地蹭赢宜年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又看看自己宽阔的背脊,意图再明显不过。   在他期待的眼神下,赢宜年跨坐上去。他的背比想象中更稳,皮毛厚实,可以不用担心地抓握住来保持平衡。   “宜年姐,坐稳啦?”易若素回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噜声。   下一刻,小狮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瞬间在赢宜年耳边呼啸起来,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她俯低身体,抓住他颈侧蓬松的绒毛。   易若素跑得极快,但他的步伐却很平稳,但还是十分刺激,赢宜年忍不住兴奋地叫出声来。   终于,在不知第几圈后,易若素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停在了野餐垫旁。   赢宜年意犹未尽,直接从他背上跳了下来,仰面躺倒在垫子上,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几乎是在她躺下的同时,身边的雄狮身形变化,易若素已恢复了人形,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他不由分说地扑到赢宜年身上,将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罩住。   “哈哈哈,重死了,快起来。”赢宜年笑着推他,手脚并用地挣扎。   易若素却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着,闷声笑着:“宜年姐刚刚骑我骑得那么开心,我也要奖励。”   两人在野餐垫上笑闹着滚作一团,四肢交叠,发丝缠绕。   易若素微微喘着气,额头轻抵着赢宜年的额头,他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纯然的爱恋喃喃低语:“宜年姐,和你在一起我好开心。”   赢宜年没有用言语回应,而是仰起脸,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更加深入,易若素立刻沉醉其中,手臂收紧,鼻腔里发出满足的轻哼。 第69章 撕D吻上来   然而,就在两人情意绵绵、难舍难分之际,赢宜年用精神力敏锐地感知到了有人靠近,还是一群人。   理智瞬间回笼,她手上用了些力道,推开易若素。   可少男还沉浸在方才亲吻的余韵里,他眼神迷离,脸颊潮红,被推开时表情带着一丝被打断的委屈和不解。   赢宜年坐直身体,伸手握住易若素的手腕,拉起他的袖子,动作利落地替他擦掉唇角牵连的暧昧银丝。   “有人来了。”她示意他看向自己身后。   易若素茫然地回头望去,只见远处果然影影绰绰出现了一行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虽说是私人区域,但为了隐私性并没有工作人员守在分割线,为了自然美景也没有设置阻隔,全靠游客自觉。   他瞬间清醒,脸上那迷乱的神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易若素瞬间就从野餐垫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不满而抬高:“这个地方明明是我私人预定的,怎么会有别人过来?”   赢宜年的好心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冲散了大半,领头的人越走越近,她眯起眼睛仔细一看,赢宜年突然释然地笑。   果然是江沐昕。   这家伙一天不捣乱就浑身不舒服,赢宜年真觉得得好好调教一下他了。   易若素虽然之前见过江沐昕一两次,但并不熟悉,加上距离和角度,一时没能立刻认出来。   见对方无视自己的警告继续靠近,他心头火起,再次大声喝道:“喂!你们是谁?这块是我预定的区域,再不走,我让保安把你们赶走了!”   江沐昕终于走近,完全无视了快炸了的易若素。   他目光直接落在赢宜年身上,语气亲昵得仿佛只是偶遇:“宜年姐姐,好巧啊,我也来这里野餐。”   赢宜年连站都懒得站起来,直接仰头看着他:“江沐昕,回家去,别捣乱。”   易若素也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他怒意上头,忍不住直白地说道:“江沐昕,你这么小气的雄性,以后是没有雌性要的。”   江沐昕今天却不知怎么了,赢宜年分明看到他眼神一僵,腮帮子都鼓了鼓,显然是生气了,却硬生生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脸上重新堆起那副腻死人的笑容,声音放得更软:“这位哥哥,想必你一定很大方吧?不如我们一起野餐吧。”   “哥哥”两个字听得易若素恶心,他们俩年龄顶多相差几个月,这人故意营造年龄差是想干嘛?   他嫌恶地皱眉:“你谁啊?跟我称兄道弟的。”   赢宜年在一旁决定暂时装死,默默看着两个雄性吵架。她甚至有点走神,思绪飘远了。   这就是兽夫多的烦恼,当初她执意要和苏今遥1v1,就有这部分原因。现在看来,不管是一个兽夫还是多个兽夫,都挺麻烦的。但要是零个,那她也不乐意。   回过神来,她继续饶有兴致地观战。一个嚣张跋扈的易若素,一个刁蛮任性的江沐昕,这两个人碰在一起会怎么样呢?她很好奇。   如果他们俩不能和谐相处,那她以后真的能把他们两个都纳回家吗?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既头疼又有点期待。   江沐昕依旧好声好气,仿佛没听到易若素的恶言,温柔开口:“你我以后都是宜年姐姐的兽夫,当然是要和谐相处,以兄弟相称,不给宜年姐姐添烦恼才是。”   易若素简直要恶心坏了,也实在装不下去赢宜年面前那副温柔冷静的样子了。   他猛地走近江沐昕。   他身材高大,又是狮子兽人,逼近时带着天然的压迫感,捏起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赶紧给我滚得远远的,不要来打扰我和宜年姐!”   毕竟是肉食类动物兽人,易若素动怒时那股气势让身形相对娇小、只是草食类奶牛兽人的江沐昕心里有些发怵。   他不敢硬刚,立刻转向旁边观战的赢宜年,语气变得委屈又可怜:“宜年姐姐你看他,他好凶啊!这么暴力怎么能伺候好你呢?”   战火终于烧到了自己身上。赢宜年被拉入战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目光扫过江沐昕身后带着的那一群人,他们手上都拎着各式各样的野餐设备和食盒,阵仗不小。   于是她果断转移话题,指了指那些人,对江沐昕说:“我们野餐都结束了,你还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来干嘛?”   江沐昕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那是因为他根本没看清赢宜年手机上具体的定位消息,但首都星开放的野餐区就那么几家,他逐一排除找过来的,谁知道还是来晚了一点……   得知两人不仅一起野餐,显然还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段时光,江沐昕的忮忌心再也藏不住。   他先转身,向那群还在待命的随行人员,没好气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这里用不着你们了,都先回去吧。”   打发走了他们后,江沐昕立刻又转向易若素,故意扬起下巴,用一种炫耀般的语气挑衅道:“哼,你那天发消息邀请宜年姐姐野餐的时候,姐姐正陪着我呢,我就坐在她怀里,看,你,发,消,息。”   他故意一字一顿地说出后几个字,得意洋洋地瞥着易若素瞬间铁青的脸色,“所以,我现在来加入你们,这很公平啊!”   易若素气得够呛,拳头又硬了。   他知道自己吵不过这胡搅蛮缠的家伙,只好用带着委屈和求助的目光看向赢宜年,声音都闷了几分:“宜年姐,你看他怎么这样!”   赢宜年今天想吃的饭吃了,想看的狮子看了,该亲的人也亲了,目的基本达成,实在懒得再应付这两个醋意翻腾的小雄性。   她眼珠一转,忽然勾起唇角,对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说道:“好了,都别吵了,不如这样,我们玩个游戏,谁先追到我,我下午剩下的时间就归谁。”   话音刚落,她不等两人反应,便已脚底生风,瞬间就抛下他们,沿着下山的路径飞快地跑走了。   留下易若素和江沐昕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赢宜年身为S级精神力的雌性,身体素质本就极佳,此刻有意全力奔跑,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声身影就消失在尽头。   以他们俩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追上。   主角离开,两人之间的火药再次燃爆。 第70章 购物吻上来   “都怪你!”易若素气得跳脚,冲着江沐昕吼道,“本来宜年姐要跟我在这儿待一下午的!全被你毁了!”   江沐昕虽然也没能留住赢宜年,但他本来就没想过留下,只是来破坏易若素的约会罢了。   看到易若素如此气急败坏,他反而开心起来,双手一摊,故作无辜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魅力不够大,留不住宜年姐姐呗。”   易若素冷笑:“你这个大麻烦来了,谁见了不得跑?”   江沐昕恼怒:“你说谁麻烦呢?”   易若素大声道:“我就说你,怎么了?”   争吵迅速升级,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身为狮子兽人的易若素轻易取得胜利。   不过他也留着分寸,不敢真的下重手,生怕把这家伙打出个好歹,转头就去向赢宜年哭诉告状,给自己扣上一个“暴力男”的坏印象。   但即便如此,他也结结实实教训了江沐昕一顿,心里憋着的那股恶气总算消散不少。   解气之后,易若素自己也懒得再待下去,迅速收拾好野餐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赶紧下山,期盼着或许还能在半路追上赢宜年。   草地上,只留下浑身酸疼、感觉骨头都要散架的江沐昕。   他狼狈地爬起来,不满而又无处发泄,只能狠狠地踹了一脚无辜的草皮,然后掏出手机,一个电话又叫来了刚刚离开没多久的那群手下,这才在一群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骂骂咧咧地打道回府。   ——:-D——   几天后,夜晚,赢宜年斜倚在房间沙发上玩游戏。   就在这时,笃笃笃——三声轻而规整的敲门声打破了寂静。   “进来吧。”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游戏屏幕上。   门被轻轻推开,赢越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悄无声息地反手掩上门,步履轻缓地走到沙发前不远处站定。   “什么事情?”赢宜年头都不抬,看也没看他,随口问道,视线仍黏在屏幕上。   赢越明喉结微动,迟疑片刻,终是直接说了出来:“三天后是秦承的生日。”   “哦?”赢宜年终于来了兴趣,她这才转过头,“你怎么知道他生日的?”   赢越明轻咳一声,沉声说:“我作为你的正夫,记住家庭中每个成员的生日是我的责任。”   言罢,他略一停顿,又谨慎地补充了一句:“表姐应该有意把他纳为兽夫的吧。”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赢宜年身体直起来,若有所思,“还没跟他走程序呢。”   她的目光落到赢越明身上,多了几分赞许:“你干的很好,就是要这样。”   不乱吃醋不挑事,主动负责会痛人,没有要求没有存在感,就是赢宜年满意的主夫,不愧是母亲严选,难怪叫她有个人类兽夫才好呢。   听到她的夸赞,赢越明情不自禁勾起嘴角,但他总感觉其中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他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轻声应道:“嗯。”   随即,赢越明询问道:“那他的生日要怎么过?”   “嗯,你来决定吧。”赢宜年说得轻描淡写,“买个蛋糕,晚上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   “好,我记住了。”赢越明应承下来,见赢宜年已无其他吩咐,“表姐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赢宜年随意地应了一声,算是告别。   赢越明不再多言,转身轻轻退出了书房,细心地带上了门。   秦承生日的那天,他本人正在商场里面纠结。   今天早上,赢宜年出门的时候递给了他一张卡片。   “随便刷,想买什么买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   “小姐……”秦承声音有些哑,“谢谢小姐。”   他十分感动,赢宜年能记得他的生日他已经是十分惊喜了,没想到还给了他一张无限额的卡。   小姐对他也太好了!   秦承在心里发誓,要永永远远的伺候好小姐,长长久久的和她在一起。   赢越明前一天就告知了他今天生日的安排。   所以此刻他站在商场里。不过平时他只是待在家中进行一些家务琐事的处理,不怎么接触外界,也没什么兴趣爱好。   一时间,他竟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既然出来了,总要买些什么。秦承了解赢宜年,她想要的是听话的人,让他买东西他就得给自己买。   秦承想了想,购入了赢宜年最近偏爱的香草味慕斯蛋糕、她熬夜时会点的薰衣草香薰、她常用的栀子花香味沐浴露、以及赢宜年前几日随口提过想喝的红茶……   然后他又在商场逛了好几圈,纠结要给自己买什么东西好呢。   这时,他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水味靠近。   “先生,下午好。”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售货员小哥笑盈盈地拦在他面前,“要不要看看我们家最新推出的‘神秘系列’服饰?保证能让您的雌主眼前一亮哦。”   秦承下意识地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向他手持的屏幕。   屏幕上动态展示的所谓“衣服”,让他瞬间血液冲上头顶,耳根红得发烫,几乎是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只是几片设计大胆、勉强蔽体的布料,通过精巧的系带和透明的薄纱连接,穿在模特身上,勾勒出无比惹火的线条。   秦承本该立刻转身离开,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售货员小哥见他没走,立马奉承他:“您看您,衣衫整洁,气质出众,长相又这么帅气,一看您家的雌主就对您非常宠爱。”   他继续引导:“难道您不想用一点特别的方式,回报她的这份恩宠吗?给她一个惊喜?”   秦承若有所思,小姐对他那样好,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怀,甚至在他生日这天,给了他寻常雄性难有的慷慨。   他除了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还能用什么来报答呢?或许……这种他从未尝试过的方式,小姐真的会喜欢?   见秦承没有立刻拒绝,售货员小哥心知有戏,立刻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慷慨激昂:“先生,相信我,我们这款神秘系列售出至今0差评,无论是自己穿上的雄性,还是看兽夫穿上的雌性,反馈的好评率是实实在在的100%!” 第71章 过生日吻上来   说着,他热情地半推半请地将还有些恍惚的秦承引进了店内。   店内灯光暧昧,陈列的衣物更加大胆火辣。   售货员小哥拿起一件样品,压低声音:“您看这布料,用的是最新的生物传感科技,能对雌性的精神力产生反应。只要您的雌主集中意念,可以用精神力控制它局部变色,或者……变得若隐若现哦。”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其中的乐趣,需要您和雌主共同探索呢。”   秦承感觉脸上的热度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心跳如擂鼓,但是心中竟然有一丝期待感,最终战胜了羞耻。   最后因为店内有买四送一活动,所以他拎着5套神秘系列衣服出门了。   傍晚时分,赢宜年放学回到家,房子已经被赢越明装饰好了。   他今天下午没课,早早就回家开始准备了,非常有过生日的氛围。   赢宜年到处翻翻看看,等到秦承也到齐后 ,她拿出一顶经典的三角生日帽,亲手为秦承戴上。   秦承顺从地微微低头,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赢越明尽职尽责地cue流程,烛光在特意调暗的室内亮起,映照着蛋糕上精致的裱花,也映照着秦承微微发亮的眼睛。   “许愿吧,秦承。”赢宜年说。   秦承依言,无比郑重地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握,他虔诚地默许下愿望。:   “希望小姐永远幸福,无忧无虑。”   “希望小姐能多喜欢我一点。”   “希望可以永永远远,陪在小姐身边。”   赢宜年和赢越明默契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赢越明不愧是音乐生,唱的十分好听,让赢宜年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秦承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吹灭了所有蜡烛。   随后大家开始用餐,然后赢越明率先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推到秦承面前:“喏,生日礼物。”   秦承双手接过,真诚地道谢:“谢谢你。”   接着,赢宜年也拿出一个礼盒,秦承接过,正要再次道谢,赢宜年却按住了他的手。   她拿出手机,登录上娲媓系统的婚配模块,在雄性那一栏找到秦承的信息。   赢宜年把手机屏幕转向秦承和赢越明,界面清晰地显示着申请双方:赢宜年,秦承。   秦承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颤抖变形:“真,真的吗?小姐……您、您真的愿意……跟我结婚?真的可以吗?”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赢宜年仰头看着他,她语气肯定:“当然可以。”她将手机递到他面前,“你按一下同意键吧。”   秦承的指尖颤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将指腹准确按在屏幕那个他梦中幻想过无数次的按钮上。   几乎同时,他的个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娲媓系统的信息涌入:   【恭喜您,秦承先生,您与赢宜年小姐的婚姻关系已成功登记,正式生效。】   他和小姐,真的成为妻夫了?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他,他晕乎乎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脚下软绵绵的,世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要永远做小姐最听话的狗!   生日仪式结束了,但秦承的激动心情却久久不能平息。   他在卧室里把门反锁,才敢把白天买的五套神秘系列衣服从袋子里取出。   五套衣服,确切地说是五组布料,摊在深色的床单上,视觉效果更加惊人。   除了售货员小哥最初展示的那套黑色基础款,还有一套大胆的正红、一套闷骚的深紫、一套缀着细钻的纯白,以及一套勉强称之为渔网结构的。   每一套的覆盖面积都极具挑战性。   秦承犹豫再三,选择了黑色基础款,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却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洗澡都要紧张。   擦干身体后,他对着浴室里模糊的镜子,笨拙地将那些细带和布料按照包装上的示意图一一穿戴整齐。   镜子里的人影让他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这……这比什么都不穿似乎还要……   秦承不再犹豫,穿上外衣阻挡住这绝佳的风景。   他来到赢宜年房间门外,轻轻敲响。   “进来。”   赢宜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她半靠在床头,似乎要准备睡觉了。   秦承的努力可不能白费,他不说废话,直接上前让赢宜年抓住自己外衣的带子。   “干什么?”赢宜年询问道,一边像拆礼物一样好奇地拉开带子。   衣服落地。   她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以前苏今遥也会使用这手段来勾她,她早就见怪不怪。   只是没想到,一向看起来老实的秦承也学得这狐媚手段,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什么?”赢宜年假装不知问道,她伸出手,指尖并未直接触碰皮肤,而是勾起了秦承胸前那根细细的的带子,摩挲了一下,“新买的衣服?”   秦承感觉被她指尖碰过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他喉咙发干,声音微颤:“嗯……今天,商场买的,说是最新科技,可以用精神力控制……”   闻言,赢宜年集中精神。   果然,覆盖在关键部位的黑色布料颜色开始微微变浅,透明度逐渐增加,呈现出一种半遮半掩的、引人遐想的状态。   秦承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衣服如此淫荡。   “过来吧。”赢宜年低低地笑了一声,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秦承自然求之不得,立马爬了上去,不过他红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赢宜年的指尖顺着那根细带下滑,掠过布料边缘,触及他发烫的皮肤。   她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意乱情迷间,秦承感觉到赢宜年的手移到了他的后背,熟练地解开了某个卡扣。   那片单薄的黑色布料,轻飘飘地滑落到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秦承精疲力尽地蜷在赢宜年怀里,把发烫的脸埋进她脖颈里。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售货员小哥信誓旦旦的话语。   [无差评,好评率100%] 第72章 游戏吻上来   自从上次野餐后,易若素就像只认主的小狗,天天准时准点给赢宜年发消息。   赢宜年划拉着手机屏幕,看着一连串未读消息,轻轻啧了一声。   她对这种粘人类型有点心理阴影,不过易若素倒是很懂得分寸。   他虽然消息发得勤,但不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也不会因为她半天不回消息就生气。   赢宜年设置了免打扰,想起来了就回一句“嗯”、“好的”,想不起来就放着,他也从不计较。   赢宜年很满意易若素现在的状态,不管他私底下什么样子,别舞到她面前就行了。   于是,在今天下午赢宜年回家时,想起来最近易若素给她发的几百条消息邀请她,有时间去品尝一下他有所进步的厨艺。   她忽然心血来潮,电梯到达她住的6楼时,赢宜年没下,反而按了7楼。   站在易若素家门口,赢宜年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   无人应答。   她又按了一次,侧耳倾听,屋里静悄悄的。   赢宜年十分疑惑,本来是想给易若素一个惊喜的。   她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时,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一条缝。   来开门的人是易安之。   “不好意思,宜年小姐。”易安之开口解释,“若素今天去做定期身体检查,不在家。”   易安之刚洗完澡,浑身还氤氲着潮湿的水汽。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一条深灰色的毛巾随意搭在头上。   他是在智能助手的提示下急匆匆跑出来开门的,换成其他人他可能都不会这么着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短裤,因为身上未干的水珠,棉质布料有些透明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轮廓,若隐若现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赢宜年视线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易安之有些不好意思,他脸颊微红,说道:“宜年小姐,见笑了。”   “这样啊。”赢宜年收回目光,有点惋惜。   易安之站在门内,没有让开的意思,但也没有立即关门。   “要不要进来坐坐?”他邀请道。   “不用。”赢宜年摇摇头,侧身准备离开。   她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说道:“易指挥官,马上到暑假了,期待到时候和你一起做任务。”   易安之笑了笑,回道:“好的,我也很期待。”   赢宜年回到家,赢越明也回来了,正在厨房帮助秦承打下手。   “赢越明,”赢宜年瘫在沙发上,“来陪我打游戏吧。”   赢越明动作顿了顿,秦承头也没回,只挥了挥锅铲:“去吧,小姐需要你。”   “嗯。”赢越明应了一声,仔细洗手,解开围裙,才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赢宜年窝进沙发,看着赢越明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坐下,两条长腿有些拘谨地曲着。   她递过一个手柄。   “我不太会。”赢越明接过手柄时说,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表姐给我一点时间适应一下。”   赢宜年本来也是一时兴起,闻言扬起下巴:“行啊,看你表现。”   古老的遗迹出现在两人面前,这是一个需要相互配合的双人游戏:一人持盾攻击,抵挡四周涌来的怪物;一人破解机关,在断壁残垣中寻找出路。   而最高明的打法,是攻击者将怪物引至解密者设下的陷阱,在绝妙的时机里同时解决前路与后顾之忧。   赢宜年想着赢越明操作不娴熟,自己选择了按键多、操作繁杂的攻击者,赢越明玩操作简单、只需要动脑思考的解密者。   游戏开始。   赢宜年的人物是一个手持巨剑的战士,在她娴熟的操控下如同砍瓜切菜,剑光闪烁之处,怪物纷纷倒下。她扬起了嘴角,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然而,三分钟过去了,遗迹大门依旧紧闭。前方的怪物仿佛无穷无尽,赢宜年操控角色的手腕都有些发酸了,她原本畅快的心情渐渐被焦躁取代。   “怎么还不开门?”她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坐在她脚边地毯上的赢越明。   赢越明身体微微一抖,视线紧锁在屏幕上,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快了快了,就剩最后一把钥匙,不知道藏在哪里了……”   他操控着那个穿着学者袍的解密者,在遗迹门口的草丛和石堆间焦急地跑来跑去,像只无头苍蝇。   忽然,当他的人物拨开一簇茂密的草丛时,一个潜伏已久的怪物猛地钻出,狰狞的口器直扑屏幕!   “啊!”赢越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叫一声,手下意识一抖,人物僵在原地。   几乎是同一瞬间,赢宜年的战士利用一个华丽的闪现技能突进到他身边,巨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悍然劈下,那只怪物瞬间化为齑粉。   “别磨蹭了,拿钥匙开门。”赢宜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说话的同时,她有些烦躁地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赢越明的背脊上。   背后传来的温热压力和微微的重量感,让赢越明身体瞬间绷紧,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和脸颊。   不知道这是因为打游戏的紧张,还是因为此刻的接触,只觉得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不敢回头,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更加慌乱地在手柄上操作。终于,在角落一个石像鬼雕像下找到了最后那把钥匙。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走了!”赢宜年脚下用力提醒他,操控着自己的战士角色,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赢越明也操控角色有些跌跌撞撞地进入了下一个遗迹。   下一个遗迹空间更为幽邃,石壁上闪烁着不祥的紫色符文,机关结构也明显复杂起来。   赢越明本就紧张,在赢宜年方才那一连串的指导下,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对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符号和开关,完全找不到头绪。   “笨蛋!”赢宜年焦躁地伸腿踹了他一下。   她一边操控战士格挡着源源不断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看遗迹里的解密,“看见那个发光的果实没有?捡起来,丢给右边柱子上的猫头鹰雕像,然后趁下面那几条蛇被引开的时候,冲进去拿钥匙!”   赢越明被踹得闷哼一声,脸颊烧得更厉害,手忙脚乱地应着:“好,好……” 第73章 倾向吻上来   他依言照做,动作虽然笨拙了点,但总算在怪物围上来之前,有惊无险地拿到了钥匙,开启了通往下一区域的通道。   短暂的关卡间隙,赢宜年深吸一口气,忽然把手柄塞到赢越明手里,同时夺过了他那个解密者的手柄。   “你个笨蛋,”她嘲讽道,“玩战士吧,全是无脑操作,只要对着怪物砍砍砍就行。”   赢越明被骂得低下头,耳根通红,羞愧地小声说:“对不起,我知道了。”   角色互换,新的一关,赢宜年很快便洞察了解密的关键。   “听着,”她语速极快,“等下我会引一大波怪物往那个塌陷的石板区域跑,你看到它们进入范围,就立刻按下你手柄上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键,启动陷阱,明白吗?”   “明,明白。”赢越明紧紧攥着刚刚接手的手柄,却感觉自己操控的战士像个不听使唤的醉汉。   当赢宜年灵巧地引着黑压压的怪物涌向陷阱点时,赢越明的人物却走得歪歪扭扭,差点撞墙,瞬间就被怪物淹没,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你个废物!”赢宜年看得火起。   赢越明正因自己的失误而手足无措,忽然感到身后的赢宜年动了。   她往沙发边挪动身体,双腿向前一伸。   直接跨坐上了赢越明的肩膀,她惩罚性地加重了力道。   赢宜年俯下身,手臂越过他的肩膀,去够他因为紧张而几乎握不住的手柄。   “唔……”赢越明难耐地闷哼一声,肩膀承受着她的重量,脸颊两侧是充满压迫感的触感,鼻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雌性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一股强烈的电流般的战栗感从所有与她接触的皮肤炸开,瞬间窜遍全身,让他血液沸腾,大脑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爆红起来,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赢宜年利落地在系统设置里再次交换了两人手柄的控制权限。   “你玩这个,等我再把怪物引过来,你按机关就行,这总不会出错了吧?”   赢越明僵硬地点头,默不作声。   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混乱和奇怪的亢奋之中,鼻腔里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炙热。   好在,这一次在赢宜年行云流水、触底反杀的极限操作下,陷阱成功触发,怪物被团灭,两人终于通关了游戏。   “呼——”赢宜年长出一口气,随手把手柄丢在沙发上,刚想转头再骂几句赢越明这个笨蛋,却见身边的人已经转过身。   赢越明跪在她双腿之间的地毯上,这个姿势让他恰好处于一个仰视她的位置。   他双手有些急切地按在两边,似乎是想让她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   他仰着脸,脸颊通红,额头上是刚才极度紧张和羞窘冒出的细密汗珠,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眼神湿漉漉的,实在是楚楚可怜。   “表姐,对不起,”他开口,声音沙哑恳求道,“你别怪我……”   赢宜年从中品出一丝微妙的撒娇感。   他这副样子,脆弱、顺从,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赢宜年看着他,恍惚间,觉得此刻跪在她面前的少男,与记忆中那个小时候同样红着脸快要哭出来的小男孩身影,彻底重合了。   赢宜年总感觉自己的所有要求赢越明都能接受并且实行。   无论是多么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不会生气,她有些怀疑赢越明是不是有那种倾向。   根据她曾经看过的心理学分析视频,普通人面对过度指责或额外压力,会有委屈、辩解、消极怠工等情绪,而他的反应是接受约束、配合指令,且这种表现并非被迫伪装,而是自愿。   比如私下里不会抱怨发布命令者严苛,反而觉得有明确要求更加安心。   于是,赢宜年向前倾身,手指勾起赢越明的下巴,说道:“那我以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赢越明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他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十分顺从地点头,“知道了,表姐。我一定会的。”   赢宜年心想,这家伙真是无药可救了。   “再玩一局吧。”   “好。”赢越明低声应道,听话地转过身,重新面向屏幕。   但他并没有挪动位置,依旧紧密地停留在原处,后背几乎要贴上她的膝盖。   赢宜年也乐在其中。   新的关卡开始,她操控着角色,一旦觉得他反应慢了,或者走位不合她心意,甚至不需要开口,只需脚上稍稍用力。   “唔。”赢越明每次都会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随之微微一颤。   “吃饭了。”   秦承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恰好地打破了客厅里诡异的氛围。   赢越明像是骤然惊醒,猛地回过神来,他几乎是触电般迅速从地毯上站起身,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我先去一下卫生间。”他不敢看赢宜年的眼睛,说完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客厅。   赢宜年笑而不语,从容地起身走到餐厅,很自然地坐上了秦承为她拉开的椅子。   “秦承,”她拿起筷子,随意地说道,“你下次也陪我玩游戏吧。”   秦承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边为她布菜,一边回应:“好啊小姐,你最近喜欢玩哪个游戏?”   “就刚才那个。”赢宜年夹起一块排骨,“不过赢越明太笨了。”   两人便一边用餐,一边闲聊起游戏的话题。   饭至中途,秦承注意到赢越明还没过来,便问了一句:“赢越明怎么还不来?”   赢宜年头也没抬,专注地吃饭,“不用管他,给他留一口就行。”   秦承闻言,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卫生间里,赢越明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脸颊,试图压下脸上那滚烫的温度。   镜中的少男,眼尾泛红,发丝湿漉,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平复。   过了许久,直到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正常,他才深吸一口气,低着头慢慢踱回餐厅。 第74章 美梦吻上来   夜晚,赢越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眼皮沉重,脑袋里却全是白天打游戏的画面,怎么也睡不着。   赢越明叹了口气,打开屋内音响,放起舒缓音乐,试图入睡。   他闭上眼,感觉到音乐的旋律渐渐模糊,然后竟莫名变成了游戏里那首激昂的战斗BGM。   迷迷糊糊间,他低头,看见身上穿的不是睡衣,而是件宽大的学者袍,手里还攥着一把冰凉的铜钥匙。   赢越明愣在原地,眼前是一扇刻满复杂纹路的石门。   “你愣着干什么?快开门啊!” 熟悉的声音催促道,带着点不耐烦。   赢越明回头,就看见赢宜年穿着一身银亮铠甲,肩扛巨剑站在身后,头盔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拿着钥匙放入指定区域。   “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还没等他看清里面的景象,赢宜年就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扛在了肩上,转身就跑。   场景瞬间切换,两人冲进了一个狭小的石头房间,赢宜年反手带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   她抬手摘下铁头盔,露出额前微湿的碎发,眼神带着点怒意,举起巨剑指着他骂道:“你怎么这么废物?连开门都磨磨蹭蹭,什么都干不会。”   赢越明本就心虚,被她一骂更是手足无措,立马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点委屈:“对不起,我会努力学的,下次一定快点。”   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石头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家里熟悉的客厅,他还跪在地上,而赢宜年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身上的铠甲变成了柔软的家居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十分温柔:“没关系,不用逼自己,你只需要听我的就可以了。”   赢越明心里一暖,紧绷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不自觉地把头埋进她的膝盖里,沉溺在这份温柔里不愿抬头。   可下一秒,赢宜年突然起身,伸手把他推倒在地毯上。   赢越明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红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假装抗拒地问:“你要干什么?”   “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 赢宜年重复着这句话。   赢越明心里又慌又乱,嘴上说着“别这样”,身体却没怎么用力反抗,半推半就间,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闹钟声突然响起,把他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赢越明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窗外已经亮了。   脑袋昏沉沉的,像被灌了铅,那些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让他脸颊发烫。   他动了动身体,突然感觉十分怪异。   赢越明心里咯噔一下,飞速坐起身,低头一看。   怎么会这样。   他手忙脚乱地更换,把脏衣服和床单扯下来,塞进卫生间的洗衣篮里,红着脸认真清洗,然后拧开水龙头冲了冲脸。   赢越明把一切都处理好后,才假装不紧不慢的出门上学去了。   ——˃ʍ˂——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这次没出什么差错,赢宜年顺利考完后,就和其他人一起回地球星过暑假。   易安之也提前联系了她,要继续之前的防御网络构建任务。   来实施这个任务的有很多人,原理就是让整个星球成为共生生物,可以自给自足,实现精神力循环。   自从上次实地考察后,在赢宜年上学期间,已经在附属星1号上建立了多座生物塔。   她们需要同时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这多座塔中,保持同一个脉率和波动,让这几座塔连接起来,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保护罩,笼罩住这一个星球。   同时今天也是污染防御产品净域发售的日子。   两线并行,母亲在公司主导产品发售,赢宜年则跟着官方去往最大的生物塔。   到了生物塔下,所有人都按要求站好,同步将精神力注入塔内,随着脉率和波动逐渐统一,几座生物塔的光芒开始交织,慢慢连成一片,最终化作一张无形的防御网,稳稳笼罩住整个星球。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任务圆满完成。   和众人道过别后,赢宜年回到赢氏祖宅,和母亲姐姐叙旧。   姐姐赢景平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进来,立刻笑着说:“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顺不顺利?防御网搭建得怎么样?”   赢宜年放走过去,挨着姐姐坐下:“都挺顺利的,防御网也成功成型了,‘净域’也卖得特别好。”   母亲也从书房出来,关心小女儿的生活情况,得知她过得很好后,也就放心了。   这时,赢景平忽然想起什么,眼神带着笑意看向赢宜年:“对了,宜年,你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吗?”   赢宜年思考片刻,回答道:“妈妈希望我顺顺利利,所以取了‘宜’字。我又出生在年末,所以取了‘年’字?”   “哪有这么简单?”赢景平反驳。   一旁的母亲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们特意找算命的看过,说你命格偏弱,需要名字来补福气。”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赢宜年的手,“后来我和你姐琢磨了好久,才定下‘宜年’这两个字。‘宜’是希望你事事合时合宜,少遇坎坷;‘年’是盼着你岁岁平安,福寿绵长,说白了就是想让名字护着你,一辈子顺顺利利的。”   赢宜年听得心头一暖,指尖摩挲着衣角开口:“太有文化了。”   不过,她突然警觉,“怎么突然说到我名字的事了?”   赢景平笑着眨了眨眼,忽然话锋一转,脸上,“对了,有件事想跟你说——我怀孕了。”   赢宜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真的?太好了,恭喜姐姐!”   “谢谢,”赢宜然笑得眉眼弯弯,“所以,孩子的名字就交给你来了。”   “我吗?”赢宜年挠头。   “你认真点,景平怀的还是双胞胎呢。”母亲笑呵呵地说。   赢宜年闻言,顿时认真起来,眉头微微蹙起:“两个名字吗,这可是大事!” 第75章 记忆吻上来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半晌才抬起头,“姐姐,等我回去思考一番,放心,肯定会在孩子出生前告诉你。”   联邦的雌性兽人生孩子,怀孕时长是由母体自身意志和身体状况主导决定。   无论基因上的父亲种族为何、生理构造如何,最终的妊娠周期依旧主要取决于雌性兽人自身的生物节律与选择。   因为科技已经发展的很成熟了,大部分雌性兽人会选择提前生产。   人类女性通常会在怀孕满三个月时进行生产,此时胎儿的核心器官已基本分化成型,此举能将怀孕对母体造成的生理负担和能量损耗降至最小。   随后将宝宝放到人造子宫舱进行培育,在这个模拟母体环境的设备里,宝宝将继续汲取营养、健康成长,直至足月成熟。   即便是在人造子宫舱内,宝宝依旧需要时时看管照顾,这期间由雄性来进行照顾。   无论科技怎么发展,雌性依旧是创生能力的拥有者,新生儿的出生是无论如何都跳不开雌性的。   对于雌性的生育壮举,社会对她们进行褒奖,这不仅体现在直接的经济补贴、税收减免、优质的母婴保健资源倾斜,更渗透在社会的方方面面:   雌性在求职、晋升时享有很大的优势;完成生育的雌性会获得相应的社会贡献积分,信用评级与社会地位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赢宜年写了几个备选名放在自己的备忘录里,打算再多想想,集思广益,过几天再给姐姐看。   回到自己别墅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在梦里她回想起了往事。   赢宜年清晰地回想起,就是那个预知梦让她发现了共生餐厅大心脏的秘密。   正是因为这,才让她窥见了精神力网络的雏形。   此刻,她又站在了共生餐厅的地底下,那颗巨大的心脏仍在有节奏地跳动,血管如树根般盘根错节,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凝神注视时,场景忽然消散重组。   转眼间,她已置身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之上。   这片辽阔的草地上空无一物,唯有正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天古树。   无路可走,赢宜年向大树方向走去。   随着距离拉近,她注意到树底下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弯着脊背,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你好。”赢宜年远远地打招呼。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来,她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她的笑容无比慈祥,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之意。   当赢宜年走到面前时,老妇人轻轻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头顶。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老妇人的声音十分温和,“再接再厉。”   赢宜年十分疑惑,还没等她仔细端详老妇人的面容,就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打断了。   刺目的光芒从天空倾泻而下,整个梦境开始剧烈摇晃、破碎。   赢宜年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别墅的卧室里,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来,在床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   她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苏家宅邸。   苏今遥也正沉沉入睡。   这些日子,他接受了各种精密的检查和治疗,物理层面的创伤已经愈合,但关于赢宜年的记忆,却如同被坚冰封冻,任凭他如何努力,依旧是一片空白,死活想不起来。   “也许是心理层面的强烈防御或创伤性遗忘,”医生曾这样推测,“需要时间,或者一个契机。”   苏今遥不相信,或者说,他不甘心。内心深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迫切,像是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告诉他必须想起来。   而且赢宜年给他的感受,并没有害怕、受伤、难过这类负面情绪,不可能是强烈防御或创伤性遗忘。   于是,他在梦中,看见那些漂浮的记忆碎片时,苏今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捕捉它们,翻来覆去地阅读每一段模糊的记忆,试图拼凑出丢失的记忆。   “你长得很好看,我可以追求你吗?”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侧影,在阳光下带着清浅的笑意;   “我愿意,爱你,关心你一辈子。”   画面跳跃,是庄重的礼堂,交换戒指的瞬间,指尖传来若有若无的温热;   “害怕的话,可以躲进我怀里。”   还有游乐园,摩天轮升到最高点,对面坐着的人眉眼温柔……   他想起来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那些记忆真真正正地浮现在自己脑海里。   苏今遥还想了解更多,想知道更多关于赢宜年的细节,想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在混沌的梦境中,他朝着记忆碎片更密集的前方奋力跑去,手臂伸长,想要抓住更多碎片。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一片尤为明亮的碎片时,脚下坚实的“路”骤然崩裂。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周围的一切极速远离、黑暗席卷而来,他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啊——!”   苏今遥猛地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他已无心睡眠,去到卫生间,苏今遥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涌出。   他双手撑在盥洗台边,捧了一把淋到脸上,任由刺骨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试图冷静下来。   闭上眼,这些天与赢宜年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她疏离的眼神、客套的微笑、恰到好处的回避……   “没良心的坏女人!”   他拳头重重砸在大理石台面上发泄怒气。   虽然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那些仅存的记忆碎片里承载的情感已经足够汹涌了。   苏今遥顺着台面缓缓滑坐在地 他双手掩面,温热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渐渐平息。他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扶着台面重新站起。镜中映出一双通红的眼睛,但已经十分坚定。   既然赢宜年能喜欢他一次,那他就有把握让她爱上自己第二次 。   苏今遥十分了解赢宜年的喜好,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心里成形。   他就不信,到时候那个看似冷若冰霜的赢宜年,还能继续无动于衷。 第76章 通话吻上来   赢宜年在家苦思冥想好几天才想出来名字,拿去给姐姐看,姐姐赢景平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淡淡地说了一句:“还行。”   “这可是我想了好几天的,就这样?”赢宜年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松垮下来。   赢景平这才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副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笔,终于认真说道:“行吧,我会用这个名字的。”   “这还差不多。”赢宜年这才心满意足。   她回到自己的别墅,一头栽进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准备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屏幕上显示着“江沐昕”的名字。   赢宜年懒洋洋地抬起手,按下了接听键。   视频通话接通,就是巨大的视觉冲击。   赢宜年呼吸一窒,差点把手机摔下来。   她猛地弹起,一个箭步冲回自己房间,锁上房门,这才对着屏幕那头问道:“江沐昕你要干什么?洗澡的时候就不要给我打视频了。”   屏幕里,江沐昕本人正慵懒地靠在宽阔的无边浴池中。   温热的水汽如薄纱般弥漫,水面上铺满了深红与浅粉的玫瑰花瓣,氤氲着朦胧的香气。   他顶着一头柔软的黑发,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额前两侧还有两只小巧可爱的浅粉色犄角。   发间探出两只毛茸茸的、黑白花色的奶牛兽耳,偶尔还会因为主人的惬意而轻轻抖动。   一双清澈的浅绿色眼眸,嵌在可爱的娃娃脸上,显得既纯真又无辜。   视线往下,能看到水面下若隐若现的尾巴在水中轻轻摆动。   江沐昕姿态闲适至极,用指尖捏着一枚银质小叉,叉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然后慢悠悠地举起旁边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液。   他透过迷蒙的水汽,很自信地看着屏幕另一边有些暴躁的赢宜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宜年姐姐不想看的话,可以挂断的呀。”   赢宜年才不惯着他,美男计对她没用,她干脆利落地手指一点,直接挂断。   把手机扔在卧室床上,赢宜年转身就去了厨房。   刚才看江沐昕吃得那么诱惑,给她自己也看饿了,她找到正在厨房忙碌的秦承,让他切了个水果。   等她端着一盘秦承精心切好的水果拼盘回到卧室书桌前,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江沐昕。   就在这时,视频通话邀请的界面又一次弹了出来。   赢宜年不慌不忙地用叉子尝了一块秦承切的哈密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心情瞬间愉悦了几分。   她这才好整以暇地把手机架好,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端,江沐昕早已失了方才的松弛感。   他已经从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浴池中站起,水花轻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线条优美的锁骨以下,只留下一张湿漉漉的萌脸紧紧贴着镜头。   水汽将他白皙的肌肤熏得泛红,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耳朵耷拉下来,更衬得那双凝望着赢宜年的圆眼委屈,且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   “你刚刚干嘛去了?”江沐昕鼓着腮帮子质问,他声音带着刚泡过澡的软糯鼻音,又甜又黏人。   赢宜年不为所动,只慢条斯理地举起手中果盘。   “我去拿水果了。”她说着,叉起一颗草莓,慢悠悠地嚼着。   江沐昕期待赢宜年先说话问他打电话的原因,于是他就沉默地盯着她吃水果。   他看着她纤长的手指,看着她咀嚼时微微鼓动的脸颊,看着她淡然垂下的眼睫……每一帧都让他心跳加速,又因为她不肯先开口而泛起酸涩。   赢宜年接连吃了好几块水果,才仿佛终于察觉到那过分炽热的注视,抬眸瞥来:“有事快说,我很忙。”   这声催促反倒让江沐昕眼睛一亮,方才那点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生怕对方又像方才那样突然挂断,连忙凑近镜头,语调是抑制不住的上扬:“我下周一来地球星找你玩呀。”   “为什么啊?”赢宜年询问道。   “哪有什么为什么,”江沐昕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迅速蔓延至脸颊,他垂下眼睫,浓密的长睫像小扇子般扑闪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羞赧的嘟囔,“我……我想你了呀……”   赢宜年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张红得快要冒热气的脸,少男情态十足,纯真又诱人。   她不说话,在认真思考要不要让他来。   久久等不到回应,江沐昕装出副十足委屈可怜的模样,他嘴角微微下撇,连声音都带上了细微的颤音:“宜年姐姐……不欢迎我吗?” 他吸了吸鼻子,“我好伤心……”   “你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呢?”赢宜年好奇地问他。   联邦雄性的贞洁可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他还是别人未婚夫的前提下,若是被人发现他私下与雌性接触,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江沐昕听到回话,眼睛一下子亮了回来,他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我偷偷的呀,你相信我。”   “希望如此。”赢宜年闭眼轻叹。   “那你答应了吗?”江沐昕不依不饶地追问,身体前倾,眼巴巴地望着她,非要亲耳听到那个肯定的答案不可。   “嗯”。   “太好了,宜年姐姐我爱你!”他激动地欢呼,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狂喜,甚至开心得在原地轻轻跳了一下,溅起更多水花。   他对着屏幕用力地抛来个带着水汽的飞吻,眼眸亮晶晶的,“我这就去好好准备,拜拜宜年姐姐!”   通讯切断。   赢宜年还记得上次野餐之仇呢,决定这次好好整整他。   她点开通讯录,给曲灵运发去消息。   “你就为了个雄性,让我帮你配合这么些事儿?”曲灵运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赢宜年熟练地开出无法拒绝的条件:“哎呀,你也是顺便来地球星旅游嘛,想住多久住多久,食宿我全包,你去玩,我全天陪同,随叫随到,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曲灵运勉强答应。 第77章 躲藏吻上来   「江沐昕:[定位]   江沐昕:宜年姐姐~   江沐昕:来找我,我在这里等你哟。」   赢宜年前几天就已经收到江沐昕来到地球星的消息,他熟悉了几天就迫不及待想和她见面了。   于是赢宜年收到消息后就去了定位所在的商场。   “宜年姐姐!”   江沐昕远远地就跑过来迎接了,他穿着一身米白色休闲服,可爱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很自然双手握住赢宜年的手,然后轻轻摇晃起来。   “这个地方离你家很远,我们不会被发现的。”江沐昕压低了声音,凑近她耳边说道,语气里带着对自己计划的小得意。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丝微痒。   赢宜年故意挑眉,与他调笑:“你也知道这个地方远,我可是开了好久的飞船,跨越了半个星球呢。”   江沐昕从这句话里解读出赢宜年愿意为他花时间,愿意不辞辛苦赶来见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狂跳,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那是一种被珍视的巨大满足感。   但是,他也有一点内疚和心疼 ,自己竟然让宜年姐姐独自驾驶飞船开这么久的路,他握着她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让宜年姐姐辛苦了。”江沐昕软声道。   然后,他提议道:“那等会儿我们一定要好好玩,作为补偿,你今晚要不就不回家了?我陪你。”   “小少爷哪里会伺候人呀?”赢宜年存心逗他,怀疑的目光望向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   江沐昕一听,立刻急了,生怕她拒绝。   他更加用力地摇晃起两人交握的手,身体也下意识地贴近了些,急切地保证:“别人不行,但是是你的话,我肯定可以伺候好的!”   他微微仰着头,眼神里写满了恳求,“你相信我嘛,宜年姐姐~”   赢宜年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行吧行吧。”   “太好了!”   在她答应的瞬间,江沐昕脸上的忐忑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凑上前,飞快地在赢宜年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宜年姐姐,我们走吧。”   偷吻得逞,他的耳根红得剔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拉着赢宜年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商场里走去。   赢宜年任由他牵着,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商场闲逛。   在二楼的一家精品店,赢宜年被店内一些独特的手工艺品吸引,驻足仔细挑选。   江沐昕则在店门口附近的饰品区流连,目光被一个镶嵌着细碎星钻的刘海夹吸引。   他拿起夹子,迫不及待地想让赢宜年看看自己戴上的样子,刚想转头呼唤——   就在视线偏转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个正踏入店门的熟悉身影。   江沐昕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本能地瞬间回过头,假装仍在端详手中的夹子,但心速已经上升,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强迫自己表现得自然,不动声色地背对着那个方向,一步步挪到了店铺更深处。   借着货架的掩护,他才敢偷偷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   只看了一眼,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真的是曲灵运!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特意选了这么远的地方,要是被逮到了就完蛋了……   恐慌如同潮水般涌上,而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赢宜年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正要开口叫他:“沐昕,你看这个……”   “!”江沐昕大惊失色,来不及解释,在货架的遮挡下,他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紧紧挽住她的胳膊,十分急切地半拥着她就要往商店另一个出口走去。   “哎,你干什么……”赢宜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疑惑地问道。   “嘘!”江沐昕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漂亮的圆眼里写满了惊慌和恳求,示意她别出声。   他一边紧张地留意着曲灵运的动向,一边加快脚步,几乎是半弓着身子,挽着赢宜年急匆匆地逃离了精品店。   江沐昕拉着她乘坐观光电梯,出了商场,他依旧不敢放松,拉着她穿过一条步行街,脚步飞快,一次也没有回头。   直到穿过整条街,来到相邻商业区一个相对僻静的区域,江沐昕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环顾四周,找到一个背靠承重柱的长椅,拉着赢宜年一起坐下。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他几乎是瘫软在椅背上,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了?”赢宜年问道。   “我好像……看见曲灵运了。”江沐昕心有余悸地凑近赢宜年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她怎么会在这里?”赢宜年面露诧异,作势就要打电话,“我问问她。”   “不行!”江沐昕立刻按住她的手。   如果赢宜年和曲灵运通话了,那她们俩肯定要叙旧,自己只能离开躲起来,那他期盼已久的独处约会就要彻底泡汤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轻轻摇晃着赢宜年的手臂,软软地请求道:“宜年姐姐,你说好今天只陪我的……她都没提前告诉你她要来,你也别去找她嘛,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赢宜年今天似乎格外好说话,点了点头:“那好吧。”   见赢宜年答应,江沐昕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仔细确认曲灵运应该没有追过来,心头的大石落地,便重新扬起笑容,顺势牵起赢宜年的手,带着她逛起这条商业街。   赢宜年逛久了觉得有些渴,目光被旁边的奶茶店吸引,脚步慢了下来,说道:“我想喝这个奶茶。”   “我去买!”江沐昕立刻自告奋勇。   赢宜年按住他,十分贴心地说道:“我来吧,里面人太多了,怎么能让你进去挤呢?”   这句话让江沐昕心头一暖,感动不已 他乖巧地点点头,柔声道:“那我在门口等你。”   他在店内找了个相对显眼的位置站定,确保赢宜年一出来就能看到他。   排队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江沐昕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东张西望,打量着街景和来往的行人。   他是面朝店门外站着的,视野开阔。 第78章 阴魂不散吻上来   然而,就是这随意的一瞥,让他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曲灵运正迈着从容的步伐,面朝前方,直挺挺地从这家奶茶店门口经过。   她似乎只是在随意闲逛,目光并未向店内扫视,因此幸运地没有发现在店门口的江沐昕,以及正在店内排队的赢宜年。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惊心动魄了。   江沐昕连呼吸都停滞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视野中走过,直到消失在人群里,他才反应过来,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浸湿。   怎么会这么巧?!这条街明明离刚才的商场已经很远了,为什么还能碰到?   江沐昕也顾不得其他了,一头扎进拥挤的店铺,艰难地挤到刚刚拿到两杯奶茶的赢宜年身边,不由分说地扯住她的手腕。   他强装镇定道:“我们快走吧,这里不安全了。”   赢宜年被他扯得一个趔趄,手里稳稳拿着两杯奶茶,疑惑地蹙眉:“怎么了?慌成这样。”   “我刚刚又看见曲灵运了!”江沐昕一边急促地低声说着,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扯着她的袖子就往外走,“就在门口,刚刚经过……”   “你在哪里看见的?”赢宜年被他拉着,下意识地追问。   此时两人已经快步来到店门口。江沐昕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迅速探望。   长长的商业街上,人流如织,并没有熟悉的曲灵运的身影。   “到底在哪里嘛?”赢宜年看着空荡荡的街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哎呀,我刚刚就是看见她经过了。”江沐昕又急又委屈,也不管赢宜年信不信了,拉着她的手在复杂的商业区又是一顿绕行。   这是一个中心商业区, 分为ABCD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生活功能,比如A区是美食,B区是生活等等,中间由商业街连接。   江沐昕拉着赢宜年七拐八绕,从B区的生活百货区,穿过连接天桥,直奔A区。   然后搭乘观光电梯,升至A区顶楼那家旋转餐厅,江沐昕早早就有预约,刷开包间门,才感觉终于安全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向赢宜年抱怨:“这曲灵运怎么阴魂不散的?”   赢宜年慢悠悠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茶,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赢宜年,你讨厌。”江沐昕又羞又恼,忍不住伸出手,捶了一下她的手臂发泄不满。   “好了,快喝吧,压压惊。”赢宜年笑着将一杯插好吸管的奶茶递到他唇边,堵住了他还要继续抱怨的嘴。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确实没再出什么意外,约会终于得以按照江沐昕期待的那样正常进行。   这家旋转餐厅的包间观景位极佳,十分有氛围感。   银质烛台闪烁着柔和的烛光,与天花板上洒下的暖色调灯光一起,在墙壁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繁华都市璀璨的夜景,随着餐厅缓慢的旋转,不断变化景象。   服务生将菜品上齐,并告知有任何需要可按呼叫铃后,便退出了包间,将独处的空间完全留给了两人。   江沐昕立刻挨着赢宜年坐在了同一边的椅子上,身体亲昵地贴着她。   他时不时就用筷子夹起一块食物,递到她嘴边,眼神亮晶晶地期待她吃下。   不仅如此,他还软磨硬泡地要求赢宜年也回喂他。   “不要,自己吃,这样太肉麻了。”赢宜年拒绝,她觉得两个成年人这样黏黏糊糊地互相喂食实在猎奇。   但江沐昕有的是拿捏她的手段。   就在赢宜年看着他筷子上夹着的食物,皱眉犹豫时,忽然感觉手腕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就像被什么温热灵活的东西轻轻缠绕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江沐昕不知何时悄悄释放出来的奶牛尾巴。   那根黑白相间的细长尾巴,正亲昵卷着她的手腕,轻轻晃动着。   与此同时,他微微侧过头,顶着一对耷拉下来的奶牛耳朵,仰起那张天生就带着天真无辜的可爱脸蛋,嘴唇微微嘟起,一双湿漉漉的圆眼写满了祈求,就那样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被这样的脸蛋盯着,赢宜年的心防瞬间溃不成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张口接住了他递到唇边的食物。   江沐昕就这样仗着自己的可爱,得寸进尺。   一顿饭吃得黏黏糊糊,喂着喂着,身体就不自觉地越贴越近,最后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赖在了赢宜年身边,脑袋都快枕到她肩上了,仿佛恨不得能直接坐进她怀里。   等到赢宜年感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心情也因为互动而变得不错时,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操作了几下自己的手机。   很快,她的手机就适时地响起了铃声。   屏幕亮起,来电人的头像赫然就是曲灵运。   江沐昕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伸手想去阻拦,可赢宜年动作更快,指尖一划,直接接起了电话。   还是视频通话。   江沐昕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赢宜年身边弹开,手忙脚乱地蹿到她对面,恨不得自己能瞬间隐形。   “赢宜年,我今天来地球星了,等会去找你啊。”曲灵运开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赢宜年笑着对屏幕打招呼:“好啊。”   她的目光越过手机,落在对面江沐昕的脸上。   只见他脸色煞白,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显然内心正在疯狂质疑曲灵运为何能如此阴魂不散。   他慌张地抬起手,对着赢宜年拼命比划,交叉挥舞着,用口型无声地呐喊:“不要拍到我!!!”   这时,曲灵运接着说:“你这个背景是在哪儿啊?我好像有点印象。”   对面的江沐昕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的姿态,叫她千万不要说。   赢宜年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回答道:“就是一家普通的餐厅啊。”   “等等,我想起来了,”曲灵运的声音带着惊喜,“是不是那家很有名的旋转餐厅?A区顶楼那家?”   江沐昕闻言,无声地狠狠跺了下脚,满脸震惊。   “确实是这家。”赢宜年坦然承认。 第79章 桌底下吻上来   “我一直想来这家打卡。宜年,你给我拍拍这个餐厅的全貌吧,让我看看环境。”曲灵运提出要求。   这下江沐昕更慌了,他拼命对着赢宜年做“不行”的手势,脑袋摇得快要掉下来,用夸张的口型重复:“别拍到我!别转过来!”   赢宜年忍着笑,用手势示意他躲到手机镜头扫描的盲区去。   江沐昕立刻领会,敏捷地缩起身子,紧紧贴着墙壁,确保自己完全处于赢宜年手机镜头无法捕捉的死角。   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赢宜年举着手机,缓慢地转动身体,给曲灵运大致拍了一圈包间的环境。   “环境还不错嘛,”曲灵运点评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看到有两份餐具哦,你和谁一起来的呀?”   赢宜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目光戏谑地投向角落里紧张到快要石化的江沐昕。   他表情惊恐,拼命摆手,用口型疯狂示意:“不能说!就说一个人!”   赢宜年从善如流:“一个普通雄性而已。”   “原来如此——”曲灵运拖长了语调,视频画面里能看到她似乎正在某个商场里行走。   虽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似乎糊弄过去了,江沐昕大大松了口气,立刻又用口型和手势比划着,催促赢宜年赶紧挂断电话。   赢宜年点头表示收到,那头的曲灵运却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宜年,其实有个惊喜,我就在这家餐厅附近哦。”   “这么巧吗?”赢宜年故作惊讶,同时抬眼看向江沐昕,用眼神传递着“怎么办?”的信息。   “我这就来找你!”曲灵运宣布。   江沐昕急得不行,在原地无声地跳脚,双手疯狂摆动,脸上写满了“拒绝她!快拒绝她!”   赢宜年按照他的意思,略显为难地开口:“和我约会的雄性觉得不太方便呀。”   “晚了。”曲灵运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几乎是同时,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服务生通过门边的对话器询问道:“赢小姐,打扰了。这位曲小姐说是您的朋友,您看……?”   江沐昕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塌地陷!曲灵运竟然已经到了门口,这下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是我的朋友。”赢宜年回复道。   就在门把手转动的那一瞬间,江沐昕环顾四周,来不及多想,他急忙钻进包间内的实木圆桌下。   这是一张极为厚重的实木雕花圆桌,被一块一直垂到地面的墨绿色丝绒桌布完全覆盖。   它如从桌面边缘毫无间隙地垂落下来,严严实实地挨着、甚至陷入脚下铺设的柔软羊毛地毯中。   门开了,曲灵运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宜年,惊喜吧?”她朗声说道。   目光与赢宜年对上,两人会心一笑。   “确实是惊喜。”赢宜年回道。   曲灵运丝毫不客气,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视线扫过桌上那副明显使用过的餐具,开门见山:“和你约会的那个小雄性呢?”   桌底下的江沐昕瞬间屏住呼吸,四肢着地的姿势让他肌肉紧绷,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一丝声响。   “哦,他提前走了。”赢宜年坐回自己的椅子,回答得游刃有余,“你刚刚打电话不是也没看到他吗?”   “好像是没看见,”曲灵运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他太没礼貌了,怎么自己先走了把你一个人丢下?”   厚重的桌布遮光性极好,江沐昕所在的桌底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当赢宜年坐下时,她自然地向前伸了伸腿,小腿轻轻蹭开了紧挨地毯的桌布边缘,一道微弱的光线立刻透了进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江沐昕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赶紧摸索着爬了过去,手指触碰到她的鞋面,立刻紧紧握住。   赢宜年不动声色,对曲灵运笑笑说:“没关系,我还想再多吃会儿饭,这里的菜品确实不错。”   “那我也是沾了你的光了,之前就很想来这家餐厅打卡呢。”曲灵运配合地说道。   桌子下,江沐昕见曲灵运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更加焦躁。   他拼命的敲赢宜年的鞋子,想让她赶紧结束这个饭局,让他出来。   “我都吃得差不多了,”赢宜年对曲灵运提议道,“要不下次再正式请你在这儿吃一次?”   她说话的同时,脚下用力,不动声色地踩住了桌底下乱动的手。   “好啊,”曲灵运答应下来,却又提出新建议,“那我们现在先吃个饭后甜点再走吧?来都来了。”   “好啊,你喜欢吃什么?”赢宜年按下点餐铃,召唤服务生。   还要吃甜点?!江沐昕在桌下听得真切,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焦躁之下,他双手直接抱住了赢宜年的小腿,脸颊隔着裤子的布料不停地往上蹭,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难熬。   赢宜年被他蹭得小腿发痒,突然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桌底的江沐昕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缩,差点惊叫出声,幸好及时咬住了嘴唇。   赢宜年若无其事地走到曲灵运旁边,和她一起与进来的服务生研究菜单。   两人点好甜点后,她才慢悠悠地坐回原来的位置。   她的腿再次伸入桌底,掀开一丝缝隙。   重见光明的江沐昕立刻又凑过去抓住她的裤脚。   他只能听到外面两个雌性悠闲的对话,却看不到具体情况,内心被“被发现”的恐惧填满,只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揪着赢宜年的裤子,在昏暗的桌底苦苦等待。   然而,她们吃完甜点后,竟然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一直保持着四肢着地的匍匐姿势,让江沐昕的身体开始发出抗议。   他脸色涨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感觉手肘和膝盖因为长时间支撑和接触硬实地板而隐隐作痛,呼吸也因为空间狭小和紧张而变得有些困难。   中途,他忍不住又摇晃了好几次赢宜年的小腿,可她依旧没有结束谈话的意思。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一股邪火混合着委屈和身体的不适涌上心头,江沐昕恶向胆边生,张开嘴,一口咬上了赢宜年小腿的肌肉! 第80章 说话算数吻上来   “唔……” 赢宜年感觉小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隔着衣物,倒也不算太重。   她心下觉得好笑,也知道把他憋得够呛,想着戏也做得差不多了,便顺势对曲灵运说:   “好了,我们也别光坐着了,一起下去逛逛吧?听说B区今晚有机械主题的市集。”   曲灵运欣然答应,两人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感觉到赢宜年的小腿从眼前抽走,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江沐昕依旧不敢立刻出来。   他又屏息凝神地等待了好几分钟,确认包间里再无其他声响后,才敢偷偷掀开一角桌布,姿势别扭地慢慢从里面爬了出来。   江沐昕此时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原本柔顺有型的黑发此刻凌乱不堪,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和绯红的脸颊上。   那身米白色的休闲服皱巴巴的,沾上了些许灰尘,手肘和膝盖处的布料磨损痕迹尤其明显。   他白皙的脸上红潮未退,长睫上甚至还挂着因长时间憋闷和不适而沁出的生理性泪珠,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浓浓的委屈。   他长呼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然而,放松之后,失落和担忧立刻涌上心头。   本来约定好了,今晚要和宜年姐姐一起在外面过夜的,不知道她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可是他现在根本不敢发消息问她——曲灵运肯定还在她身边,万一消息被看到,所有的躲藏就前功尽弃了。   在原地纠结徘徊了许久,江沐昕抿着唇,带着一肚子火,最终还是自己先回到了宾馆房间,独自生闷气。   忍一时海阔天空,退一步越想越气,自己像个小贼一样在桌底下憋屈了那么久,手脚发麻,满头大汗,结果赢宜年就这么陪着曲灵运走了,连个明确的交代都没有!   说好的二人世界呢?说好的伺候她呢?   江沐昕想了半天,最终决定用别人的手机号给赢宜年发消息。   「陌生头像: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与此同时,赢宜年正尽职尽责地当导游,陪着曲灵运逛着机械主题市集。   手机提示音响起,她看到那条陌生消息,了然一笑。   她顺手将屏幕侧过去给曲灵运看了一眼,“看,我说的吧,这就来催了。”   曲灵运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调侃道:“可以啊,这小雄性脾气够好的,在桌子底下蹲了那么久,居然没生气,现在还巴巴地来问?”   赢宜年眼底笑意更深,一边低头操作通讯器,一边随口回道:“他啊,也就是看着乖。”   她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   宾馆房间里,江沐昕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消息。   「赢宜年:哪个之前?」   这敷衍的回复让江沐昕急了,他立刻噼里啪啦地打字:   「陌生头像:当然是今晚!说好我陪你的![委屈巴巴.jpg]   赢宜年:哦?可我现在还在陪灵运,她难得来一次。」   江沐昕看着这条消息,仿佛能看到赢宜年那带着戏谑的表情,他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手指用力地戳着屏幕:   「陌生头像:那你要陪她到什么时候嘛,明明先答应我的![生气跺脚.gif]   赢宜年:这么着急?看你表现吧。   陌生头像:我表现还不够好嘛,我都没出声,腿都麻了![眼泪汪汪.jpg]」   江沐昕决定豁出去了,追加了一条回复:   「陌生头像:宜年姐姐……酒店房间我都准备好了,是你喜欢的那种……你舍得让它空着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脸颊发烫,把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但为了今晚的约会,他拼了。   市集这边,赢宜年看着这条几乎是明示的消息,嘴角勾起。   她抬头对上一旁曲灵运看好戏的目光,轻咳一声。   “行了,看你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曲灵运很是识趣,摆了摆手,“重色轻友的家伙,快去吧,别让你家那小可怜等急了,我自己再逛逛。”   “好灵运,我明天认真给你当导游。”赢宜年笑着与她道别。   转身离开市集后,她才低头回复了最后一条消息:   「赢宜年: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后到。   赢宜年:我说话算数。」   看到消息,江沐昕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小嘴一撇,把手机丢到一边,哼了一声。   “现在知道来找我了,让我在桌子底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他自言自语。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磨磨蹭蹭地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赢宜年刷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房间里的灯倒是开了,但只有一部分区域的光亮着,显得有些敷衍。   江沐昕本人已经洗好澡了,穿着一身柔软的奶白色睡衣,头发还带着湿气,软软地贴在额前,更显得脸嫩得能掐出水。   他并没有在门口迎接,而是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对着门口,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连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奶牛耳朵都倔强地耷拉着,但耳尖却微微竖起着,分明在留意门口的动静。   赢宜年挑眉,关上门,走到他身后,“怎么,生气啦?”   听到她的声音,江沐昕肩膀动了动,却把身子扭得更偏了些,用后脑勺对着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指控:   “我怎么敢生宜年姐姐的气?反正我就是活该躲在桌子底下,活该腿麻,活该差点被闷死,活该一个人回酒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调也扬了起来,开始蹬鼻子上脸,“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和曲灵运联合起来耍我玩!”   赢宜年看着他这副明明洗白白等着了,却还要拿乔的小模样,觉得好笑。   她没接话,只是走到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   江沐昕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安抚,偷偷侧过一点头,用余光瞥她。   见她居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顿时更气了,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娃娃脸鼓成了包子:“你还不哄我。” 第81章 自拍照吻上来   赢宜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哦?不是不敢生气吗,那现在是谁需要哄?”   “我……”江沐昕被噎了一下,自知理亏,但他也不肯轻易服软。   他眼珠一转,决定换个策略。   江沐昕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也不起身,就直接赖在赢宜年脚边的地毯上,双臂抱住她的小腿,把脸颊贴在她膝盖上。   他仰起头,那双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变得湿漉漉、可怜巴巴的。   “宜年姐姐……”他拖长了尾音,软得能滴出水来,“我在桌底下真的好害怕,又好难受,膝盖现在还有点疼呢……你都不心疼我吗……”   说着,他还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腿。   这变脸的速度,这收放自如的撒娇功力,看得赢宜年叹为观止。   明知他多半是在演戏,但对着这张纯洁又诱惑的脸,她内心还是忍不住被触动了几分。   她伸手,捏了捏他手感极佳的脸颊肉,力道不轻不重:“行了,别演了。不是说要伺候我吗?就这么伺候?”   一听这话,江沐昕眼睛瞬间亮了,知道这是过关了。   他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得寸进尺地直起身,搂住赢宜年的腰,把整个人都埋进她怀里,声音带着一点点小得意:   “那我们现在开始?我保证把宜年姐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江沐昕所谓的“伺候”,就是按摩,依旧是理论大于实践。   比不上秦承十分之一的功力。   好在他虽然手法生涩,但热情高涨。   就在江沐昕笨拙地想帮赢宜年放松肩膀时,该死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曲灵运。   这次可不是赢宜年故意让她打的了。   赢宜年刚拿起手机,江沐昕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从她背上弹开,脸上写满了崩溃和愤怒。   他气呼呼地就要去抢手机:“不许接!挂掉!赢宜年你今天必须选一个!有她没我!”   赢宜年侧身避开他的手,对着手机简单回了句:“等会儿打给你。”便挂了电话。   江沐昕见状,更不依不饶了,扑上来就要闹她:   “你还要打回去?!我不准!你今天是我的!全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曲灵运也不行!”   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又是摇又是蹭,蛮横又娇气地宣示着主权。   赢宜年被他吵得头疼,故意板起脸,语气微沉:“江沐昕,你再闹?”   闻言,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江沐昕瞬间蔫了。   他动作一顿,偷瞄了一眼赢宜年的脸色,见她似乎真的有点不悦,嚣张气焰立刻熄了大半。   江沐昕瘪了瘪嘴,慢慢从她身上滑下来,跪坐在地毯上,小手小心翼翼地扯着她的衣角,轻轻摇晃。   “我,我不闹了嘛……”他低下头,长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小了下去,带着讨好,“宜年姐姐你别生气……我就是、就是不想别人打扰我们……我错了,你别不高兴……”   这前倨后恭的模样,这熟练的认错姿态。   赢宜年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和那对因为不安而微微抖动的耳朵。   “知道错了?”   “嗯!”江沐昕用力点头,趁机又抱住她的腰,仰起脸,露出一个甜甜的讨好笑容,显得无比纯真,“那,我们继续?我保证乖乖的,不吵不闹。”   江沐昕十分满意地度过了这个夜晚。   后面几天,赢宜年依旧和他保持着这样的相处模式。   但江沐昕不满足于此,他想登堂入室,彻底融入赢宜年的生活。   但是曲灵运现在还住在赢宜年家里,江沐昕无可奈何,只得咽下这口气。   然而这平静的生活还有其他的加入者。   易若素觉得上次他野餐邀约的成功之处就在于他发了照片,问了他舅舅也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这几天和赢宜年聊天的时候,他总是附带上自己的自拍照。   「易若素:[照片]   易若素:今天训练强度有点大,练完快散架了,感觉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照片背景是健身房的镜子为背景,角度是从上往下的俯拍。   易若素几缕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和脸颊,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他身上的纯白色紧身运动背心,此刻被汗水大面积濡湿,布料紧紧贴在饱满贲张的胸肌上,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起伏轮廓,甚至隐约透露出其下肌肤的色泽。   背心的下缘因他微微弯腰的姿势而稍稍卷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腹肌,人鱼线危险地隐没向下。   「赢宜年:多喝水。   易若素:嗯嗯,正在猛喝水。   易若素:[照片]」   他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这次是对着健身房饮水机的反光玻璃拍的,他正仰头喝水,侧颈线条流畅,喉结微动,拿着水瓶的手指修长。   水珠从瓶口滑落,有几滴暧昧地落在他的锁骨窝里。   「易若素:你看,汗都止不住,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好难受啊。   赢宜年:……去换件吧,别着凉。   易若素:谢谢宜年姐的关心,那我先去冲个澡啦,回头聊。[小狮子挥手.jpg]」   易若素掌握了规律,他发现有照片的消息赢宜年回复的概率非常大。   因此他有什么事情想和赢宜年分享的时候都会带上照片。   这个计划十分有效,第二天早上赢宜年醒来,她打开消息列表时第一眼就被易若素的消息吸引。   「易若素:[照片]   易若素:早安宜年姐,我昨晚好像没睡好,有点困呢。」   他发了一张躺在床上的自拍,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头发有些凌乱。   易若素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衣,扣子全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胸膛。   大早上就吃这么好的东西,赢宜年直接就回复了。   「赢宜年:早,喝杯咖啡提神?   易若素:不想喝咖啡,好苦。   易若素:还是喝牛奶好了。宜年姐,你说多喝牛奶会不会长得再高一点呀?   赢宜年:你身高已经可以了。   易若素: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   易若素:啊,牛奶洒出来一点,我去擦擦。[小狮子害羞.jpg]   易若素:[视频]」   赢宜年点开视频,镜头离得很近。 第82章 对比吻上来   易若素低头小口喝着牛奶,一杯牛奶很快见底。   当他抬起头的瞬间,上唇边缘清晰地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沫。   紧接着,他下意识探出舌尖,沿着唇线舔舐了一圈。   「赢宜年:认真喝。   易若素: 嘿嘿,知道啦,宜年姐。   易若素:[海报]   易若素:星环交响巡演的下一站居然在地球星,我期待好久了。」   赢宜年点进海报去看,标题是“星环交响·地球星站”。   星环交响是由联邦文娱部与寰宇娱乐联合打造的最高规格文化盛事,每5年在联邦各大主要星球轮回上演。   能登上星环舞台的,无一不是当年在音乐、舞蹈、戏剧等领域拥有现象级影响力的艺术家或团体。   赢宜年对此也很感兴趣,这次巡演在地球星,她能从姐姐那里拿到主办方送的VIP门票。   「赢宜年: 嗯,我也看到宣传了。   易若素: 宜年姐,你到时候会去看吗?   赢宜年: 会。   易若素:[可怜.jpg][打滚.jpg][求求了.jpg]   易若素:我能和宜年姐一起去吗,我在这里都没人一起看这种演出。」   赢宜年想着江沐昕在她这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去看巡演也瞒不住他,于是决定实话实说,让易若素自己适应吧。   「赢宜年: 江沐昕最近也在我这里。」   消息发出后,聊天界面顶端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易若素:我没关系的。   易若素:我只是很想和宜年姐一起看这场演出,多一个人也没问题。」   其实不止一个,如果和他去了,那家里两个有名分的更不能冷落了。   「赢宜年: 我还会和家里两位兽夫一起去。」   另一边的易若素脸都绿了,但他有信心在赢宜年面前好好表现,于是咬咬牙,打字回复道:   「易若素:我愿意的,宜年姐不嫌弃我就行。   赢宜年:好吧,既然你不介意,那到时候联系。   易若素: 太好了,谢谢宜年姐![小狮子开心转圈.jpg]   易若素:期待见面!」   这样规格的巡演,相信很多人都会想去。   赢宜年向来很诚实,就干脆的跟所有人都说了,看他们自己介不介意,不介意就跟她一起去。   结果所有人都不出所料的答应了。   曲灵运对这个巡演并不感兴趣,她在地球星和赢宜年非常爽快的玩了几天,她就要就回去了,并表示下次一定要带卓朝贵和关冬凌一起来玩。   赢宜年给她准备了一堆伴手礼,让她带给她们俩。   巡演开始的前一天,易若素抵达了地球星。   知道这一切的江沐昕非常酸,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赢宜年身后,最后索性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蹲坐在地上不肯松手。   “不准去见他。”   赢宜年试图抽腿,却发现他抱得死紧,她无奈道:“果然野生的就不如家养的兽夫贴心,我家里那两个都没说什么呢。”   江沐昕气急败坏,甚至有点眼泪汪汪:“赢宜年,那是我不想吗?是你不愿意给我名分!”   赢宜年垂眸看着他,话说得模棱两可:“你在学校里的男德课程成绩就很差,如果你听话点就好了。”   “跟这个有什么关系?”江沐昕声音拔高,“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吗?”   “我总不能给自己找个定时炸弹吧?”赢宜年叹了口气,腿上用力,终于将腿从他怀中抽了出来。   “赢宜年你站住!”见她要走,江沐昕下意识地向前膝行两步,伸手想去抓她的衣角。   赢宜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语气平静:“你是想跟我吵架吗?”   “不是,我不想。”江沐昕气势瞬间萎靡下去,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只是比较讨厌那个狮子兽人而已。”   赢宜年无奈地扶了扶额头:"你再好好想想吧,没想好的话,明天的巡演也不用跟我一起去了。"   她转身出门,留下江沐昕独自坐在地上。   赢宜年去了一家餐厅见易若素 。   他非常开心,即便对于其他雄性,尤其是江沐昕有意见,但还是忍着没有爆发出来,闭口不提他们一点。   赢宜年刚坐上餐桌,他就忍不住絮絮叨叨的和赢宜年说起话来。   他话非常多,聊天的内容跟他平时发了那么多消息都根本不重复,也不知道他的哪来这么多聊天内容。   不过,人很容易被这样热情的人感染,自己也会变得开心起来。   赢宜年忍不住笑了,和他在一起确实轻松,不用费心找话题,她渐渐放松下来,忍不住也和他聊了许多。   两人最后手牵手逛了逛街,最后才挥手相互拜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易若素看起来太正常了,热情却不逾矩,细心却不琐碎。   赢宜年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家里两人照常迎接她,赢越明是音乐专业的,对于星环交响的大部分嘉宾都很熟悉。   “那你以后会出道当歌手吗?”赢宜年询问他的未来规划。   “我想照顾好家庭,这是我的职责,不过表姐你喜欢的话,我会尽量试一试的。”赢越明很诚实地回答道。   赢宜年说道:“重点在于你自己喜不喜欢吧。”   赢越明摇头,坦白道:“我不喜欢,是为了上首都星的大学才学习音乐的。”   “那就按照你想的来吧,我养的起你。”赢宜年说道。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在赢越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表姐……”他声音微颤,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更多的音节。只能深深低下头,暗自下定决心。   夜晚,赢宜年洗漱完毕,裹着柔软的睡袍躺进被窝,手机屏幕就在这时亮了起来。   是江沐昕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手写的保证书,被仔细地拍了照片传过来。   江沐昕的笔迹并不好看,笔画歪歪扭扭,圆圆滑滑,像是急于表达却又不得章法,挤在横格线的约束里,显得有点委屈。   字如其人,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张扬,又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   整整一大页,写得密密麻麻。   赢宜年指尖划过屏幕,将图片放大,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第83章 保证书吻上来   【保证书】   致我最爱的宜年姐姐:   我知道,我从小到大,脾气就不好。只有你,宜年姐姐,愿意一次次地哄着我,包容我,陪在我身边。   其实……我很多次的不知好歹,都是故意的。我就是仗着你喜欢我,想证明你爱我更多一点,所以才变本加厉地试探你的底线。   我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吸引你所有的注意力,让你的眼睛、你的心,时时刻刻都只装着我一个人。   我害怕你的目光看向别处。   我们本来可以顺顺利利结婚的,都怪那个苏今遥!他凭什么打断我们?   所以我变得更害怕,也更不可理喻了,患得患失像个疯子,只想用更极端、更用力的方式抓住你,生怕你再也不要我了。   至于那个易若素?他说话时眼角眉梢那点故作姿态的气质,怎么看怎么像苏今遥那个讨厌鬼!   所以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就是忍不住要找他麻烦!   我知道这是迁怒,是不讲道理,是我不对,我错了。   我认真想过了,在男德这门功课上,我的成绩确实糟糕透顶。我任性,小气,乱吃飞醋,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要开始学习,学习如何做一个配得上你的、合格的伴侣。   我保证:   1. 以后不干扰你的决定,尊重你的选择。   2. 要努力变得包容大度,抛弃忮忌心。   3. 事事以你的感受为先,从你的角度考虑。   4.认真学习生活技能,好好服务你。   5. 再也不主动挑衅惹事了。(大事绝对不惹,小事我可能忍不住,但我会尽量控制。)   特此保证,请你监督。   保证人:江沐昕   保证书下面还有一个用红墨水用力按上去的手指印,以显示他的决心。   赢宜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长按图片,点击了保存并收藏。   然后,再次点开对话框:   「江沐昕:我说到做到!   赢宜年:你最好是。   江沐昕:绝对是,我非常认真地保证。   赢宜年:那我相信你一次吧。」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话框顶部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两条信息接连跳了出来:   「江沐昕:我爱你赢宜年!   江沐昕:真的!」   ——\(`Δ’)/——   翌日,星环交响在地球星最大的体育场成功举办。   赢宜年一行五个人都和她一起去了。   这座体育场的外观如同一个镶嵌在大地上的银色星环,穹顶采用最新的可变光材料,各个方向打过来的灯光如梦似幻。   数以十万计的座位环绕着中央那悬浮于半空的巨大舞台,此刻,正是演出开始前的预热环节。   激昂的音乐与全息投影交织出的光效将整个场馆点燃,人群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与下方人潮汹涌的普通坐席相比,赢宜年拿到的门票是位于最佳观赏区域的VIP包间。   VIP包间最多可容纳8个人,面向舞台的一面是完整的单向透明玻璃,能将舞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音效经过特殊处理,可以清晰地传入包间内。   另一侧则是舒适的休息区,各种设施一应俱全,随时可以线上点单,叫服务生过来添上饮品或精致的点心。   非常适合雌性与她的兽夫们一大家子人一起来参观演出。   赢宜年顺理成章地走到包间中央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然而,她刚落座,空气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四名雄性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身旁的空位上交汇,各自虎视眈眈。   江沐昕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抢占了赢宜年左侧的位置,还得寸进尺地将自己的座椅又往中间挪了近半寸,几乎要挨上赢宜年的手臂。   其次就是易若素了,他询问赢宜年自己是否能坐她旁边?脚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直接在赢宜年右侧坐下。   观看了这一切的赢越明嘴唇微动,最终还是默默选择了稍远一些的角落位置,将自己半掩在阴影里。   而秦承,他自觉地走到靠近放着水和食物的桌子边,他更愿意确保能舒适地享受这场演出,至于座位,他站着服务也无妨。   小小的包间内,暗流涌动。   但距离演唱会开始尚有一段时间,这四人僵持着,氛围有些尴尬。   赢宜年有些透不过气,她便想出去看看。   易若素首当其冲,他在更靠近门的位置,于是便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想,但人多眼杂,行动不便,最终只能作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看台已是人声鼎沸。   赢宜年走走停停,易若素早早做好功课,便跟她解释巡演会出现的嘉宾以及他们的粉丝等等。   在一个相对比较开阔的看台,赢宜年一转眼就看见了一个雌性。   因为她十分特别。   她斜倚着栏杆,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冰壁,与周围雀跃的人群格格不入。   眼神空洞,漫无焦点地望向下方攒动的人潮,仿佛一切热闹都与她无关,却会在某个瞬间,闪过一丝寒光,如同蛰伏在枯叶下的毒蛇。   她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是久不见天日的颜色,能隐约窥见其下淡青色的血管,仿佛轻轻一触,这件名贵的“瓷器”便会碎裂,露出里面截然不同的东西。   而她内里东西并不是脆弱,而是阴森森的獠牙。   美得毋庸置疑,却也明确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赢宜年看得有些怔愣,心底涌上一点怪异的感觉。   一个雄性正围着那个雌性忙碌,他手中的相机快门声“咔咔”作响,急促得像是怕下一秒她就会离开。   她并未因镜头而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甚至连眼睫都未曾多颤动一下。   这时,那雄性像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与她低语了几句。   她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得到应允的雄性脸上掠过一丝欣喜,随即目光扫视周围,很快落在了旁边的易若素身上。   他对易若素请求道:“这位小哥,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易若素侧头看向赢宜年,赢宜年视线在那位雌性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对易若素微微颔首。   那雄性算是找对人了,易若素天天给她发自拍照,摄影技术已经炉火纯青。 第84章 争风吃醋吻上来   得到许可,易若素这才接过那台颇为专业的相机。   拍照过程简短得近乎仓促。   易若素示意准备拍照时,那雄性迅速站到雌性身边,身体下意识地想靠近,却又在距离她几公分处硬生生停住,显得有些局促。   而她,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在合照结束的瞬间,她眉宇间极快速地闪过一丝不耐,像是完成了一项多余的任务。   易若素刚将相机递还给那雄性,还未及开口,那雌性已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朝着与人流相反的方向离去。   那雄性愣了一下,只得匆匆对易若素道了声“谢谢”,便急忙追着那道清冷的背影去了,姿态颇有些狼狈。   赢宜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于那个气质冷的像毒蛇的雌性有些在意,但随着演出开始,也渐渐忘到脑后了。   不同的嘉宾依次上台,带来他们的表演。   赢宜年慵懒地靠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随着音乐节奏轻敲扶手。   “宜年姐姐,这个地球星限定款的星环交响慕斯,我特意预定的,你快尝尝!”江沐昕紧紧挨在赢宜年左侧,舀起一勺缀着银屑的蛋糕,殷勤地递到她唇边,眼神亮晶晶地求表扬。   赢宜年目光仍落在舞台上,刚微微侧头,异变突生。   易若素恰在此时从右侧俯身,轻声说:“宜年姐,你头发沾到了一点荧光粉。”   他伸手的动作看似体贴,手肘却极不经意地碰到了江沐昕的手腕。   “啊!”   勺子脱手,那块慕斯不偏不倚,在赢宜年素白色的袖口上,晕开一片深蓝色的狼狈污渍。   空气瞬间冻结。   江沐昕愣了一秒,羞愤立刻涌上脸颊,他又气又恼,想对易若素开骂,又想起昨晚自己写的保证书。   他只得挂上虚假的微笑,好声好气开口:“易若素,你是不是故意碰到我的手啊?”   易若素也愣住了,只是想整整江沐昕,没想到会把赢宜年的衣服弄脏,但是这不还是怪江沐昕手不稳。   他直起身,眼里满是真诚,语气却带着锋利的软刺:“江沐昕,你小心一点。我知道你想伺候宜年姐,但这么毛躁,反而会给她添麻烦的。”   这死绿茶,江沐昕忍不了了,这应该也不算他主动挑事吧,保证书无效。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撞的我。”江沐昕气得眼圈发红,抓住赢宜年的手臂摇晃,“宜年姐姐,你要给我做主!”   “安静下来,别吵了。”   另一个声音介入,一直沉默坐在稍远位置的赢越明开了口。   他是主夫,有管教雌主其他雄性伴侣的责任。   此刻,赢越明盯着江沐昕,语气带着责备:“看演出的时候不要吵闹,会打扰别人,而且你还把表姐的衣服弄脏了。”   这话如同水珠溅入油锅。   “赢越明!你凭什么说我?你……”江沐昕怒气冲冲。   “江沐昕。”赢宜年终于出声。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看他,她垂眸,看着袖口那片狼藉。   但就是这么一声平淡的称呼,却让激动的江沐昕瞬间噤声,只剩下委屈的喘息。   易若素嘴角刚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赢宜年的目光便淡淡扫过他:“易若素,你挡着我看演出了。”   他完美的笑容僵在脸上,迅速躬身退开半步:“是我的错,宜年姐。”   而此刻,秦承已无声无息地单膝跪在赢宜年身侧。   他手中拿着温湿的毛巾和专业的去渍剂。   秦承沉默着,头也不抬,只是极其轻柔地托起赢宜年的手腕,用毛巾边缘小心吸附,动作精准熟练。   秦承的专业表现,完全秒杀在场的所有人。   几位雄性都一言不发,就在这片微妙的寂静中,舞台上的歌手开始演唱一首编曲复杂、风格独特的抒情歌曲。   这个赢越明熟悉,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这个空档。   赢越明向内挪了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对着赢宜年说:“表姐,这首歌的间奏用了巴洛克时期的复调手法,你听这段弦乐的对位……”   他努力用浅显的语言解释着专业的乐理,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希望能借此与她分享,哪怕只是换来她一个认可的眼神。   “歌手的弱混声转换也很漂亮,在这么强的舞蹈动作后还能保持稳定,功底很深。”   赢宜年闻言,果然将目光从舞台稍稍收回,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听起来很特别。”   这一个点头,一句回应,让赢越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满足地抿住了唇。   但这短暂的和谐,立刻刺激了另外两位不安分的人。   “哼,说得那么玄乎,不就是背景音乐嘛。”江沐昕早就把保证书忘到天外去了,试图用贬低赢越明来重新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撇撇嘴,“宜年姐姐,你看主唱的衣服才好看呢,金光闪闪的,下次我也穿一件,肯定比他好看一万倍!”   而易若素则笑得更加得体,他自然地接话,却是对赢越明说的:“越明哥真是博学,我们都听不懂呢。”   他巧妙地将赢越明的“专业”划到了与大家格格不入的圈子外。   随即话锋一转,对赢宜年说,“不过宜年姐,我倒是觉得,音乐最重要的是能打动人心。”   秦承此时已基本处理完污渍,低声汇报:“小姐,暂时处理好了,回去后我会立刻彻底清洗。”   他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便又退回赢宜年身边站着,仿佛根本不在意其他人。   赢宜年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实在是很无奈,她只想好好的听一场演出啊。   于是,赢宜年认真地宣布道:“我要看表演,都安静听。”   她的一句话,就是命令。   刹那间,几位雄性的小心思都只能强行压下。   江沐昕不甘地撅起嘴,却不敢再出声;易若素脸上虚假的笑容收敛,变得恭敬;赢越明默默坐直了身体;连旁边站立中的秦承,姿态也愈发谦卑。   不得不说,星环交响演唱会的质量确实高,各种类型的舞蹈、演唱、表演,让她看的眼花缭乱,乐不思蜀。   赢宜年看得津津有味,暂时将身边几只雄性的小心思抛诸脑后。 第85章 意想不到吻上来   当一段未来派的舞蹈表演结束时,赢宜年忍不住夸了一句:“这个好看。”   机会来了。   “宜年姐姐喜欢吗?”江沐昕立刻接话,眼神亮得惊人,“我最近也在学跳舞哦,老师都夸我节奏感好,回去我跳给你看。”   易若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礼貌得体的微笑,“宜年姐欣赏的是艺术,可不是小孩子玩闹。”   两人间的火药味更浓了,赢宜年被夹在中间不耐地皱起眉头,他们俩立即噤声。   角落的赢越明趁这个时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这段舞蹈的配乐里,混入了一段星际航行警报采样,做了降速和回声处理,用来象征禁锢。”   赢宜年露出赞同的神情,引得那两人对赢越明侧目审视。   秦承依旧沉默,他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冰柠薄荷水。   在易若素又一次试图靠近赢宜年,几乎要贴上她耳语时,秦承端着点心盘上前一步,“小姐,请用点心。”   这一步,恰好隔开了易若素与赢宜年过近的距离。   易若素微顿,看向秦承,秦承却只是低眉顺眼,仿佛一切都只是巧合,他只是尽忠职守。   这时候,演出也进入下一个环节,上来的嘉宾是赫赫有名的狐族歌星苏亦熙。   她不仅唱功扎实,性格更是温柔亲和,在圈内人缘极好,堪称德艺双馨,吸引女粉男粉无数。   苏亦熙身着一套深灰色缎面裤装,既显露出她高挑的身形,又于行走间带出一种利落洒脱的风度,全身上下无一不在诠释着她庄重沉稳的可靠气质。   赢宜年认识她——这位正是苏今遥的妹妹。   苏亦熙能成为殿堂级人物,靠的是实打实的才华。   她所有传唱度极高的作品,从作词、作曲到编曲,全都由她亲自操刀,堪称创作与演唱俱佳的典范。   苏亦熙缓步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观众席微微欠身,正式开始她的表演。   因为是演唱,再加上赢宜年对苏亦熙是苏今遥妹妹的身份有点在意,她并没有很认真的在听。   表演到达高潮,舞台升起,五名伴舞们走了出来。   赢宜年只是随意一瞥,她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定格,一道清冷的银色身影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拥有银白色长发的雄性,五名伴舞中就他最为显眼。   他的头发在舞台灯光下像是月光凝结成的丝缎,且他的脸庞精致得令人惊叹。   他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衬得那双冰蓝色眼眸愈发深邃,鼻梁高挺,唇形薄而线条分明。   他身量很高,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身材在紧身演出服的包裹下展露无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设计大胆的服装——一件半透明的白色薄纱上衣,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结实的胸肌和紧致的腹肌。   衣摆处缀着的细碎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白色长裤紧紧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双腿,加上细纱的点缀,更显得是天仙下凡,气质出众。   赢宜年的眼睛完全无法从他身上离开,喃喃自语道:“苏今遥。”   此刻苏今遥正尽职尽责的当着一名伴舞,在合适时间为苏亦熙和声。   即便站在光芒万丈的苏亦熙身旁,他那独特的高岭之花气质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赢宜年感觉自己又找回了当初一见钟情的感觉。   但其他几个雄性就不乐意了。   当那个清冷的银发身影出现在舞台之上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江沐昕。   他自从和赢宜年取消婚约后,就一直有在观察他们俩的婚后生活日常,甚至把苏今遥的照片发给提供诅咒业务的巫师,十分阴暗的偷偷诅咒他。   江沐昕几乎是瞬间就炸了毛,猛地抓住赢宜年的手臂,声音又急又委屈:“宜年姐姐,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着,易若素也认出来了。   他认识赢宜年后,就认真调查了和她有关系的雄性们,也是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易若素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游刃有余的温和笑容瞬间冻结。   他下意识地先看向赢宜年,捕捉到她眼里的笑意,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而赢越明脸色唰地白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苏今遥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他协议婚姻的身份,看着舞台上那个与赢宜年曾有过正式婚姻关系的雄性,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和焦虑涌上心头。   站立在侧的秦承,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他垂下的眼帘抬起,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舞台上的苏今遥。   然而,更让他们心慌意乱的是赢宜年的反应。   她比观看之前任何表演都要专注。   赢宜年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瞬不瞬地追随着舞台上那个银发的身影,甚至忽略了江沐昕的拉扯和话语。   那种带着审视与兴趣的目光,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在场的雄性感到刺痛。   见她不理自己,江沐昕更慌了,不停的在大脑中思考:她为什么看得那么认真?难道她还喜欢他?不行!绝对不行!   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开始口不择言地贬低:“穿成那样在台上扭来扭去……真是不知羞耻!宜年姐姐,我们别看了好不好?他有什么好看的!”   易若素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脸上重新挂上无可挑剔的微笑,“原来是苏今遥前辈,看来离婚后,他的事业心倒是变强了,都愿意登台表演了,这样卖力,想必是为了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吧?”   赢越明看着赢宜年专注的侧脸,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苦涩地想:也是……那样耀眼的人,才是真正配得上赢宜年的吧。我这样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秦承则是十分不耐地盯着苏今遥,目光冰冷,对他是完完全全的敌意。   江沐昕不依不饶的吵闹和易若素含沙射影的挑拨终于让赢宜年微微蹙起了眉。   舞台上的表演正到精彩处,苏今遥一个高难度的舞蹈动作,配合着苏亦熙拔地而起的高音,引得全场惊呼。   就在江沐昕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赢宜年转回头。   “吵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都安静点。” 第86章 偶像吻上来   赢宜年顿了顿,视线重新投向舞台,不容反驳的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看这个表演。”   一句话,如同最终判决。   江沐昕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通红的眼眶和不敢置信的委屈。   易若素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赢越明把头垂得更低。秦承气息更加内敛,只是手边垂下的拳头已然握紧。   包间内死寂一片,所有雄性都被迫沉默下来。   他们只能看着赢宜年再次将全部注意力投向舞台,投向那个银发的身影。   这时舞台表演已经结束,到了苏亦熙和粉丝们互动的环节。   她亲切地接过粉丝递来的应援物,温柔地挥手致意,引得台下响起一阵阵激动的尖叫。   待现场气氛稍稍平复,她握紧话筒,声音温润如水:“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今天除了为大家表演,我还要宣布一个特别的消息。”   她微微侧身,目光温柔地扫过身后五位气质出众的雄性伴舞:“我所属的寰宇娱乐,即将推出一个全新的偶像团体,名字叫作Starlight。”   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粉丝们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而我身边的这五位,”苏亦熙含笑示意,“就是Starlight的成员,现在,让他们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聚光灯依次扫过五位成员,他们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始自我介绍。   当灯光落在那位银发身影上时,全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他从容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大家好,我是苏今遥。”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似乎在寻找某个身影,"我今年二十岁,是狐族兽人,平时喜欢阅读和古典乐,目前在北冕学府就读。"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尖叫声与掌声此起彼伏,粉丝们脸上写满了震惊。   在这个偶像辈出的时代,长得帅还拥有顶尖学府的学历的人,简直稀有。   VIP包间内,赢宜年眉梢几不可查地挑动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苏今遥会选择成为偶像,她真的好好奇啊,好奇他的想法。   同样观看了苏今遥的自我介绍的几位雄性,也各自有自己的心思。   江沐昕内心警铃大作,酸溜溜地想:果然是诡计多端的狐狸精,就知道用这种手段哗众取宠!还当偶像,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有什么好!   他看着台下为之疯狂的粉丝,更加不爽,小声嗤道:“卖弄……”   易若素心中懊恼与警惕交织:早知道不主动邀请赢宜年来参加这个星环交响的巡演了,说不定没自己的提醒,她自己就不来了,就不会遇到苏今遥,他快速瞥了一眼赢宜年,心中危机感骤升。   赢越明则是想赢宜年之前问过他想不想当歌星,如果她真的喜欢小明星的话,那他必须更加努力才行,一定要在专业上超越苏今遥。   秦承则是担心小姐又被这个狐狸精勾引到,这个狐狸精可不简单,有的是手段,他要是回来之后肯定会把他们家里搞得鸡犬不宁。   舞台上,苏今遥在一片惊叹声中微微颔首致意,姿态依旧清冷疏离,是当初的赢宜年最喜欢的类型。   苏今遥垂下眼睫,他心想,星环交响的地球星站,作为一名人类,赢宜年有很大概率前来观看。   就算她不来,后续也会在媒体上刷到有关他的视频,只要能吸引她的注意,那他的初始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事实确实如他所料,他成功了。   苏今遥知道循序渐进,参加了一段时间的偶像活动,直到开学后他才主动给赢宜年发去消息,邀请她去观看他的舞台表演。   暑假结束后,大家都会到了首都星继续上学,在平淡无趣的生活中有点小意外,也是很有趣的事情。   赢宜年同意了。   演出当晚,场馆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赢宜年按照票面指示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第一排正中央,视野好得不行。   她刚落座不久,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只余舞台上一束追光。   音乐响起时,整个偶像团体从升降台中现身。   苏今遥站在中心位,身着缀满亮片的黑色演出服。这是赢宜年第一次见到作为偶像的苏今遥,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虽然他之前没有演出基础,但好在有那么一张美丽的脸,加上他身高腿长,每个动作都牵动着全场观众的呼吸。   苏今遥在舞台上走位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赢宜年的方向,随即定格在她脸上。   一个清晰的wink。   赢宜年微微一怔,心跳漏了一拍,实在是美颜暴击,她在心里默默赞赏自己几年前的好眼光。   不过她并不专注于此,她悠闲地打量着整个团队,左边黑发的主唱高音嘹亮,右边金发的舞担动作利落。   赢宜年的目光在成员间流转,诚然是来找乐子,自然要看得尽兴。   整场表演中,苏今遥的互动重复了好几次。   每当跳到靠近她这一侧时,总会给她一个专属的眼神或微笑,时长恰好卡在让她开始感到困惑的临界点,然后迅速抽身,继续以专业偶像的姿态面对其他观众。   赢宜年忍不住想:这家伙是不是恢复一点记忆了,还有,这样互动公司真的允许吗?   不过,他一个离过婚的大龄雄性都能加入偶像团体,那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他妹妹是大名鼎鼎的苏亦熙。   表演在热烈的安可声中落下帷幕,赢宜年拿到的门票还有附赠的握手环节。   她随着人流排队,心里盘算着要握谁的手——自然不是苏今遥。   他全身她都摸过了,不差这一下。   赢宜年最终停在了团队的队长面前,笑着与对方寒暄了几句。   转身离开时,她不经意地对上了苏今遥的视线。   他正在不远处与其他粉丝互动,表情自然得体,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刚才刻意绕开了他。   赢宜年收回目光,随着人流向场馆外走去。   今晚的乐子找得差不多了,至于苏今遥到底想没想起来什么——她决定把这个疑问留到下次见面时再说。 第87章 偶遇吻上来   下次见面的时间比赢宜年想象的要来得早。   界域集团对寰宇娱乐也有投资,她平时是不管这方面的事务,但是这一次就跟经理前来公司与高层会面。   赢宜年的行程并没有保密,且在上次“星环交响巡演苏今遥突然出现”事件后,她身边的莺莺燕燕全都开始关注她的动向。   于是,在寰宇娱乐的传媒大楼,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了。   易若素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连帽卫衣,帽子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早早就在大楼斜对面的咖啡馆角落就座,一直在原地观察,直到看见赢宜年在几位助理的簇拥下快步走入旋转门,他才倏然起身,压了压帽檐,穿过马路跟了上去。   凭借“易安之外甥”这个身份,这些年集团给予易若素的隐形特权已经足够多,大部分与易家产业相关的场合,他都能刷脸进入。   向前台略微表明身份后,他得到了通行的许可,可易若素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只有焦灼的急切。   他快步走向电梯区,手指戳下上行按钮,就在易若素盯着那缓慢跳动的数字内心躁动不安时,身边另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水灵灵地凑到了电梯门前。   还伴随着一句清脆的吐槽声:“这破电梯怎么这么慢啊?”   易若素猛地转头,帽檐下的眼睛瞬间瞪大,几乎是脱口而出:“江沐昕?你怎么在这里?”   身旁的少男同样穿着便装,棒球帽加口罩的配置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只露出一双写满惊愕的大眼睛。   江沐昕也吓了一跳:“怎么是你?”意识到自己刚才音量有点高,他立刻压低声音,不满地瞪向易若素:“你想骚扰宜年姐姐吗?”   “呵,”易若素被这倒打一耙气笑了,同样压低嗓音反唇相讥,“你不也是吗?鬼鬼祟祟跟踪宜年姐干什么?”   “你胡说,你才是吧。”江沐昕像是被踩了尾巴,脸颊气鼓鼓地涨红,却又碍于场合不敢大声反驳。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互相用眼神厮杀着,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江沐昕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点被冒犯的气恼:“说清楚,谁跟踪了?我是来找老师练习舞蹈的。”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毕竟他确实有在上舞蹈课,以他的身份能来寰宇娱乐练习也不奇怪。   易若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满是讥诮:“巧了,我是来找我舅舅的,怎么,这栋楼是你家开的,只准你来?”   他刻意搬出舅舅,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实际上易安之根本和寰宇娱乐没有任何关系。   “你……”江沐昕语塞,知道自己编造的理由对方根本不信,自己也同样不信对方的鬼话。   想着和赢宜年保证过不主动挑事,他扭过头,压下内心的怒气,小声咕哝,“反正你别想打扰宜年姐姐。”   “这话原样奉还。”易若素冷笑,眼神锐利地扫过江沐昕全副武装的打扮,“打扮成这样,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叮——”   就在这时,电梯终于抵达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人群鱼贯而出又迅速填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不情愿,却又谁都不肯退让。   最终,他们几乎是同时迈步,硬生生挤进了这本就不算宽敞的电梯轿厢,然后迅速各自占据了一个对角线的角落,仿佛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沉默,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易若素和江沐昕各自紧贴着冰冷的轿厢壁,尽可能拉开最远的对角线距离。   很快,“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了目标楼层。   门开的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弹射出去,迅速拉开距离,仿佛靠近对方多一秒都是煎熬。   然而,两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迈开了步子,显然都是提前踩好点了。   狭窄的走廊里,脚步声清晰可闻。   易若素率先发难,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嫌弃:“喂,你跟着我干嘛?”   江沐昕翻了个白眼,立刻反驳,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大哥,谁跟着你了,我预约的舞蹈教室就在这边。”   易若素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舞蹈教室?这么巧,那我舅舅的临时办公室也在这边。”   两人互相瞪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编,继续编”的嘲讽。   但他们谁也无法拆穿对方,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同路状态,一前一后,步伐僵硬地继续往前走。   走廊两侧是光滑的玻璃墙,偶尔能瞥见里面忙碌的工作人员或正在训练的练习生。   终于在一个走廊尽头,两人分道扬镳,各自走向早已打点好的躲藏处。   而和他们只有几墙之隔的赢宜年,刚刚与寰宇娱乐的高层结束了一场简短的工作会谈。   “赢小姐,接下来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我们练习生的日常训练?”   一位面容和善的工作人员热情地发出邀请,“今天正好有几个好苗子在加练,其中就有最近刚刚出道的新团Starlight。”   赢宜年略一思索,唇角微勾,应了下来:“好啊。”   她在工作人员和自家助理的陪同下,朝着训练室区域走去。   参观过程按部就班。   透过巨大的隔音玻璃墙,可以看到不同练习室里,年轻的女孩男孩们挥汗如雨,为了渺茫的出道机会拼命练习。   工作人员在一旁详细介绍着培训体系,赢宜年偶尔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一个个房间。   最后,她们停在了一间挂着“Starlight”名牌的训练室外。   里面的几个年轻男孩刚刚结束一套高强度舞步,正撑着膝盖喘息。   其中,苏今遥的身影格外显眼,汗水浸湿了他的银发,却丝毫不减其魅力。   照常流程介绍完团队概况后,那位引路的工作人员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些许促狭对赢宜年笑道:   “赢小姐,说起来,我们团的苏今遥可是您的忠实粉丝,非常崇拜您。他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请教……您看,要不要单独鼓励他几句?给他点动力?” 第88章 哀求吻上来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赢宜年,又给苏今遥单独相处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周围几位高管也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赢宜年眉梢微挑,目光掠过训练室里那个看似对此一无所知、正仰头喝水的苏今遥。   她心中了然,这恐怕不只是工作人员的自作主张。   “既然这样,”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那就聊聊吧。”   于是,在一种半是推波助澜、半是顺水推舟的氛围里,赢宜年被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工作人员很快进去叫出了苏今遥,低声交代了几句。   苏今遥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惊讶,对着赢宜年微微鞠躬。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训练室,朝着走廊另一端,用于单独谈话的小会议室走去。   而躲在角落默默观察的易若素和江沐昕,自然是看见了这并肩而行的两人。   易若素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江沐昕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两人内心活动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同步:   果然是狐媚子!这才安分几天?就知道他忍不住要来勾引赢宜年了!手段真的多!   就在赢宜年和苏今遥前一后走进那间独立的小会议室,门即将合拢的瞬间——   走廊拐角处,两颗脑袋鬼鬼祟祟地同时探了出来。   易若素和江沐昕虽然还是互相看不顺眼,但好在苏今遥是他们更讨厌的狐狸精。   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于是他们只好摒弃前嫌,迫不得已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易若素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在门上烧出两个洞。   他看着苏今遥那个家伙跟在赢宜年身后,那副低眉顺眼、故作谦逊的样子,让他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装,继续装!” 他在内心冷哼,“倒是把娱乐圈那套谄媚功夫学了个十成十!什么崇拜?分明是看准了宜年姐的身份地位,想走捷径罢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房门把手,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见里面苏今遥正在如何巧言令色。   旁边的江沐昕,心态则更为复杂一点。除了对苏今遥的鄙夷,还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嫉妒。   他鼓着腮帮子,努力竖起耳朵,试图捕捉门内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可惜高级的隔音材料让一切徒劳。   这反而加剧了他的焦虑,脑补出的画面比易若素的版本更加不堪入目。   两人虽然内心活动丰富,但身体却保持着惊人的冷静,连呼吸都放轻了。   偶尔有工作人员从走廊经过,他们便会立刻假装偶遇、互相点头致意,或者低头认真研究地板,假装等人,直到人走远,才又迅速恢复回监视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扇门依旧紧闭。   易若素的烦躁几乎达到了顶点,他开始用指尖无意识地敲击墙壁。   江沐昕则越来越不安,忍不住胡思乱想。   在小会议室里的两人则是另一幅景象。   进去后,苏今遥立马献殷勤,动作利落地搬过一张椅子放置在赢宜年身后。   赢宜年没跟他客气,径直坐下,双腿交叠,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苏今遥,你恢复记忆了吗?”   苏今遥轻微怔住,随后他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抬眼望她。   他今天画了男团妆,妆容刻意强调了眼睛,眼尾还点缀着细碎的亮片。   他的五官本就秾丽,是极具攻击性的美感,此刻在精心描画下更显夺目,偏偏他周身又萦绕着一种清冷感,两相叠加,更显反差。   苏今遥仰起头,一双毛茸茸的雪白狐耳毫无预兆地从他发间冒出,微微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一条同样雪白蓬松的狐狸尾巴也自他身后悄然探出,有些不安地扫过光洁的地面。   他摇了摇头,那双极其勾人的狐狸眼里,此刻却盛满了迷茫与依赖,他望着赢宜年,声音低沉:“我只想起来一点。”   随即,苏今遥露出一副恳求神态,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赢宜年放在膝盖上的手。   “年年,”他唤着这个亲昵的名字,语气带着卑微的乞求,“你还要我吗?”   赢宜年的心弦,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   看着他此刻的模样——顶着这样清冷的姿态,却做出如此驯顺卑微的动作,身后那条雪白的尾巴甚至还在讨好般地轻轻摆动。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终究是有些许未曾磨灭的感情在的。   她喜欢的,从来就是他这副高岭之花、清冷不可方物的调调。   可也正是眼前这个人,当初因为那令人窒息的粘人、无孔不入的控制欲和近乎病态的偏执,让她最终无法忍受,选择了离婚。   赢宜年定了定神,抽回自己的手,语气疏离:“苏今遥,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于你是否失忆,当初离婚的原因,你应该等完全想起来了再谈。”   见她拒绝,苏今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各种话都往外冒,变得越来越不对劲起来。   “年年,别不要我……”他膝行半步,再次试图靠近,仰起的脸上带着一种痴迷的神情,“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知道我以前不好,我能改,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什么都行……”   他的话语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没有底线,甚至开始描述起一些未来自己会如何伺候她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用词卑微下贱到了尘埃里。   赢宜年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眉头越皱越深,心中那点因他容貌和短暂失忆而升起的怜惜,迅速被厌恶取代。   这根本不是她曾经喜欢过的那个骄傲清冷的苏今遥。   “够了。”她冷声打断他,站起身,“我说了,等你想起所有记忆,以后再说。”   “我想不起来,我也不想等到以后!”苏今遥情绪骤然激动,他猛地抱住赢宜年的腿,用更加自甘下贱的方式哀求,“年年,你就当捡只小狗、捡只狐狸好不好?我不需要名分,只要你能偶尔看看我……”   赢宜年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不喜欢这样毫无尊严的纠缠,他不应该这样。   她用力抽出腿,带着一丝嫌恶,几乎是踢开了他。 第89章 男人打架吻上来   “苏今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斥道,转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   没想到,苏今遥竟还不死心,在她打开门出去的瞬间,又从身后拽住了她的手腕。   “年年!”   赢宜年彻底恼了。   她身体素质极佳,力气远比他大得多,感受到手腕上的桎梏,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力一推。   苏今遥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着跌回小会议室内。   “砰!”   赢宜年利落地反手将门狠狠关上,将他彻底隔绝在门后。   她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面若寒霜地快步离开。   在外面暗处躲着观察的易若素和江沐昕,见状立马躲了起来,生怕被赢宜年发现。   然而,苏今遥在门外拉扯赢宜年,以及赢宜年明显厌烦地反手推开动作,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两人眼中。   易若素顿时火冒三丈,只觉得那只死狐狸精竟敢如此纠缠他的女神,简直罪该万死。   见赢宜年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一个箭步就冲向了那间小会议室。   江沐昕原本没想进去,对于贱男他也没什么兴趣。他更关心赢宜年的动向,盘算着等会儿找个什么借口偶遇她。   但眼看易若素怒气冲冲地冲进去,怕闹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砰!”   易若素推开门,看也不看就往里冲,进去后猛地关上门,门板向后拍去,正好撞在紧随其后的江沐昕脸上。   “啊!”江沐昕捂住瞬间发红的额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进来一边气得大叫:“易若素你超雄啊!这么大火气干嘛?”   易若素回头冷冷地瞥了江沐昕一眼,没说话,而是径直走过去,“咔哒”一声,利落地将门反锁了。   他这才转过身,直愣愣地走到跌坐在地的苏今遥面前。   苏今遥依旧沉浸在被赢宜年抛弃的巨大悲伤和失落中。   他抬起头,眼眶还有些发红。   他认得这两个人——易家那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和那个总在赢宜年身边打转、装乖卖巧的骄纵少男。   离婚后,就是这些男人围绕在年年身边!一股无名邪火猛地窜起,他不耐烦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干嘛?”   易若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充满了鄙夷:“宜年姐不喜欢你了,和你离婚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她?你没看到她很讨厌你吗?”   苏今遥嗤笑一声,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眼神带着敌意:“关你什么事?”   一旁江沐昕捂着红肿的额头,眼角都疼出了生理性眼泪。   他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就去向宜年姐姐告状。   他一定要好好描述易若素的粗暴和苏今遥的粗鲁,这样才能衬托出他的冰清玉洁,说不定宜年姐姐到时候还会心疼他呢。   易若素被苏今遥的态度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宣告:“当然关我的事,宜年姐是我未来的雌主,而你——”   他指着苏今遥的鼻子,“只是一个被她抛弃、没有任何名分的流浪狗,连摇尾乞怜她都嫌烦!”   这句话精准地刺痛了苏今遥最敏感的神经。   他眼底瞬间翻涌起戾气,脸上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未来的雌主?呵,好歹我和年年曾经是明媒正娶,我是她名义上的兽夫,你呢?你有什么?”   “你!”易若素气得脸色涨红,拳头瞬间攥紧,“那你现在也不是了,你已经被扔掉了!”   他的每句话都在苏今遥雷点上。   “扔掉?”苏今遥步步紧逼,话语间刻意侮辱他,“至少她以前很爱我,我们有过无数次的妻夫之实,深入了解过彼此……你呢?恐怕连她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吧?毛长齐了吗?做过春梦吗?只能像个可怜虫一样在背后意淫?你知道她最喜欢什么我什么样的姿势吗?你知道她……”   “闭嘴!”易若素平时就是为非作歹惯了的小霸王,仗着舅舅的权势更是无所顾忌,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此刻被苏今遥如此挑衅,他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我替宜年姐好好教训你这个满嘴污言秽语的贱男!”   话音未落,易若素蓄满怒气的一拳已经狠狠砸向了苏今遥那张冰雕玉琢的脸。   苏今遥根本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记重拳结结实实打在脸颊上,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摔倒在地。   “啊!”苏今遥捂住传来剧痛、瞬间红肿起来的脸颊,又惊又怒地骂起来,“易若素!你他爹敢打我的脸?!”   他现在准备出道做偶像,脸蛋就是他的饭碗!更何况,赢宜年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张脸!   可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易若素的攻击已经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下,拳脚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招呼。   旁边的江沐昕彻底震惊了,他就算再讨厌苏今遥,也顶多是在背后说说坏话,或者想着怎么在赢宜年面前给他上眼药,绝不会动手,更不会打对方的脸,因为他知道,赢宜年最喜欢苏今遥的脸。   如果苏今遥毁容,赢宜年肯定会生气的。   江沐昕下意识就冲上去想拉住易若素:“易若素你是不是疯了?!快住手!”   然而,打红了眼的易若素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在他心里,眼前这两个都是企图抢走赢宜年注意力的贱男!   一个贱男是打,两个贱男更是一起打。   他顺手就是一个肘击,狠狠撞在江沐昕的胸口。   “呃!”江沐昕猝不及防,痛呼一声,直接被这记重击打翻在地,蜷缩着身体,一时疼得说不出话来。   力量的悬殊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易若素是肉食性的狮族兽人,身形高大挺拔,更何况他从小就跟着在部队中的舅舅进行体能训练,力量与爆发力远非另外两人能比。   而江沐昕只是一只柔弱的草食性奶牛兽人,犄角都还没长硬。   苏今遥虽是肉食性的狐狸,但狐族本就以敏捷灵巧见长,在绝对的力量和体型压制前,他那点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他们俩加起来,也根本敌不过一头盛怒中的雄狮。 第90章 好舅舅吻上来   易若素专挑苏今遥那张脸下手,拳头裹挟着风声,毫不留情。   他认识赢宜年不久,对她的了解浮于表面,只认为苏今遥失去了这张脸,她就再也不会多看这只狐狸一眼。   至于一旁试图劝架的江沐昕?哼,纯属自己凑上来找打。   易若素随手一挥,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飞虫,轻易就能将那具瘦弱的身体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时间,小会议室内只剩下拳头撞击肉体的闷响、压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   易若素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狠狠教训了两个他眼中钉,心中那股憋闷的恶气总算宣泄了出去。   当怒火随着挥拳渐渐平息,理智回笼。   易若素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苏今遥蜷缩在地,脸颊红肿,嘴角破裂,银白的头发沾着了尘污与血迹;江沐昕则靠在墙边,捂着胸口咳嗽,脸色苍白,额角还带着刚才被门撞和推搡留下的红痕。   易若素皱了皱眉,开始思考如何收场。他下意识摸向手机,第一个念头就是打给那个永远会为他兜底的舅舅易安之。   然而,就在他刚拿出手机的瞬间。   “咔哒。”   小会议室的门锁,从外面被钥匙转动了。   门被缓缓推开,赢宜年去而复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此刻,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易若素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实上,易若素和江沐昕的躲藏在赢宜年眼中拙劣得可笑,她早已察觉。   只是她太过于放心了,以为这两人顶多是暗中观察,翻不起什么风浪。   但为防万一,走到楼下坐进车里的她,还是决定返回去警告他们安分点。   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之前的小会议室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不正常的动静。   她心头一沉,立刻找来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了门。   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幕狼藉。   事情到此应该一目了然了。   “宜年……姐姐,咳咳。”江沐昕见到赢宜年,立刻虚弱的开口,声音气若游丝。   赢宜年眉头瞬间蹙紧,立刻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江沐昕顺势身体一软,窝进她怀里。   然后他将额头轻轻抵在赢宜年的肩颈处,整个身体微微发着颤,用带着哭腔的呜咽在她耳边呢喃:“痛……姐姐,我好痛……”   身边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手忙脚乱地拨打急救电话。   而Starlight的经纪人则已冲到苏今遥身边,当他看清苏今遥脸上的伤势时,立马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苏今遥那张平日里清冷出尘、秾丽逼人的脸,此刻几乎面目全非。   左边颧骨高高肿起,一片青紫,嘴角破裂,鲜红的血痕蜿蜒而下,沾染了他银白的头发和衣领。   最严重的是右眼眼眶,已经肿成了一条细缝,周围皮肤呈现出可怕的深紫色,甚至能看到皮下破裂的毛细血管。   他精心描画的舞台妆早已花掉,混合着血迹和汗水,狼狈不堪。   经纪人猛地转向易若素,声音因为愤怒和而颤抖,厉声指责道:“你你你……你怎么能打他的脸呢?!他是偶像啊!他的脸就是他的命!”   易若素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往常闯了祸,都是舅舅易安之帮他解决,他下意识就想掏出手机求救。   可此刻,在赢宜年那冰冷的目光下,他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困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赢宜年,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赢宜年确认江沐昕伤势不重,可以自己走路后,便轻轻推开他,站起身,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易若素,径直走到苏今遥旁边。   她俯身,小心地避开了他脸上的伤处,将他打横抱起,一言不发地就往门外走。   路过易若素时,她脚步未停,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易若素,你好自为之。”   闻言,易若素浑身一颤。   经纪人见状,更是气得跳脚,指着易若素的鼻子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你家有什么背景,这都是故意伤害!我要起诉你,我们寰宇娱乐也绝不会放过你,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眼看赢宜年抱着苏今遥决绝离开,易若素彻底六神无主,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   他这才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易安之的电话。   易安之也不是闲人,不能随时都能出现,等他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匆忙请假,赶到警察局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乱的场景。   各方人员争执不休,而他的外甥,易若素,正一个人无比沮丧地蜷缩在角落的长椅上,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地。   易安之揉了揉发痛的眉心,这小子又惹事了,这些年,他跟在这个不省心的外甥后面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数不清了。   可易若素就是不改,他又因为工作繁忙,没时间管教。   他也知道易若素变成今天这样,自己有很大责任——姐姐走后,易若素就成了她唯一的遗物,他总是狠不下心严厉责罚,一次次纵容,才让他越发无法无天。   说到底,是他的错。   最终,依旧是易安之动用关系和手段,压下媒体,与寰宇娱乐周旋,赔偿、和解……   耗费了大量精力和财力,才勉强将事情处理妥当,领着失魂落魄的易若素回家。   在离开警局前,那位Starlight的经纪人走到易安之面前,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被他护在身后的易若素,语气充满了讽刺与不甘,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你还真是有个好舅舅啊。”   这句话让易安之的眉头锁得更紧。   他意识到是时候好好管教管教易若素了。   回到家后,易安之扯下束缚已久的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着眼前依旧倔强地低着头的外甥,那股压抑了一路的怒火与无奈终于翻涌上来。   “若素,”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告诉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把事情闹到警察局,把人打进医院,你到底想干什么?”   易若素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服和叛逆:“不关你的事!反正你根本不理解我,你只会骂我!” 第91章 治疗吻上来   易安之气结,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我是你舅舅,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动不动就挥拳头,无法无天,你以为易家能永远护着你吗?”   易若素扭过头,还是不说话,他认为是苏今遥的挑衅才让他失去理智,不自觉地动手了。   可是现在苏今遥是受害者,他给自己解释反而会更加惹人讨厌。   易安之向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重:“若素,你母亲走后,我……我尽力想照顾好你。我知道我忙,陪你的时间少,可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你从小到大受到过一点委屈吗,我不就是想让你好好的?你就是这么好好的给我看?”   他提起早逝的姐姐,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这是他们之间很少触碰的话题,也是易安之内心深处最大的软肋。   然而,此刻的易若素根本听不进这些。他只觉得舅舅又在用忙碌当借口,又在用母亲来压他,根本不理解他!   赢宜年那冰冷的脸、经纪人讽刺的话、还有苏今遥那张可恨的脸在他脑海里交织,巨大的委屈和愤怒让他口不择言:   “是,你给了我很多!金钱、房子、车子!然后呢?你除了给我这些,除了在我闯祸后出现,你还给过我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吼完这一句,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再也无法面对舅舅那复杂而疲惫的眼神,猛地转身,像一阵风一样冲回房间。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他卧室的门被狠狠甩上,紧接着是清晰的房门反锁声。   易安之被那巨大的关门声震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客厅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他站在原地良久,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医院里,医生们正在给苏今遥做紧急处理,联邦的医学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他的脸是皮外伤,没有伤到五官和骨头,基本没什么大碍,可以恢复如初,只是需要时间。   赢宜年把他送到医院后,就在江沐昕的哭闹下去陪同他做检查了。   他也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在江沐昕刻意渲染下就变得很严重了。   江沐昕红着眼眶控诉,声音又软又委屈:“那个易若素简直是个疯子!”   他刻意将额角那片红肿伤痕完全展现在赢宜年眼前,细腻的皮肤上还透着血丝,与他白皙的肤色形成惨烈的对比。   “他故意用胳膊撞我这里,我骨头都好痛……”江沐昕指着自己的肋下,眼泪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在等待她的怜惜。   赢宜年轻轻叹了口气,撩起他的衣角,果然看见少男纤细的腰侧有一片明显的淤青,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她从医疗机器人手中接过冰敷贴,柔声说:“忍一下,冰敷会舒服点。”   “嘶……不要!”江沐昕立即瑟缩着往她怀里躲,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轻轻磨蹭,他的声音软糯,带着鼻音:“宜年姐姐,这个好凉……你帮我暖暖再贴嘛……”   “冰敷贴不冰怎么贴呢?”   赢宜年看着他这样子,有些好笑,却也没再犹豫,直接掀开他腰侧的衣服,“啪唧”一下利落地将冰敷贴按在了淤青正中央。   “啊呀!”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让江沐昕惊叫出声,身体像受惊的兔子般弹了一下,瞬间更紧地抱住了赢宜年的手臂,眼泪汪汪地控诉:“好凉,宜年姐姐你都不心疼我。”   “忍一下,这样好得快。”赢宜年拍了拍他紧抓着自己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凭什么这样对我……”江沐昕又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抱怨,“我只是想去劝架,他就那么用力撞我,我当时眼前都黑了,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肩膀微微颤抖。   赢宜年轻声安抚:“我知道,是易若素太过分了。”   当医疗机器人开始为他处理额头的红肿时,消毒棉签刚触碰到皮肤,他就立刻发出一声细细的抽泣,整张脸都埋进了赢宜年的肩窝。   “宜年姐姐,你靠我近一点好不好?我害怕……你抱着我,我就不那么疼了。”   赢宜年拗不过他,只好在病床边缘坐下。   江沐昕立刻像找到依靠一样,整个人贴了上来,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侧脸埋在她胸前。   每当药水触及伤口,他身体都会轻轻颤抖,发出呜咽,赢宜年能感觉到他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背后的衣服。   “那个暴力男,”江沐昕在她怀里小声嘟囔,“宜年姐,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他,我只相信你。”   赢宜年将他安顿在病床上,替他盖好被子,交代道:“嗯,你今天晚上就住这里,我明天来看你。”   话音刚落,江沐昕立刻从被子里探出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他微微支起身,那双还泛着红晕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她,软声恳求:“现在就要走吗?不能再多陪陪我吗?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的……”   他的手指悄悄下滑,轻轻勾住了赢宜年的手指,小幅度地晃了晃。   赢宜年不为所动,但还是解释道:“医院有值班护士,你不是一个人。”   “可是他们都不是你呀……”江沐昕小声嘟囔,嘴唇微微噘起。   他见赢宜年态度坚持,只好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松:“那好吧,你明天一定要来哦,早上就要来,我醒来就要第一个看到你。”   “好。”赢宜年答应下来。   赢宜年与他告别后,去隔壁看了看苏今遥的情况。   她推门进去时,苏今遥正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   听到门响,他下意识转过头,就在那一瞬间,赢宜年清楚地看到,他原本清俊的脸上此刻涂满了红红紫紫的药膏,额角贴着纱布,一边脸颊还有些微肿。   几乎是条件反射,苏今遥猛地抬手用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迅速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第92章 黑稿吻上来   “你别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慌乱和窘迫。   赢宜年脚步顿住,开口询问道:“你的情况怎么样?”   “没事了。”苏今遥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急促,“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能好。”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真的没事,”苏今遥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等我脸好了……你再来看我吧。”   赢宜年没有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温声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始终没有回头。   赢宜年在原地站了几秒,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赢越明就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在事情发生没多久,赢宜年就打电话交代了赢越明,让他时刻留意事件处理结果和易若素的动向。   赢越明打开手机屏幕给她看:“表姐,苏今遥上热搜了。”   赢宜年心头一紧,立刻接过手机:“什么?我看看。”   屏幕的光映在她骤然沉下的脸上,热搜榜前几位,赫然挂着几个词条:   【Starlight苏今遥毁容】(爆)   【苏今遥 离异男偶像】(热)   【苏今遥后台 妹妹苏亦熙】   【苏今遥北冕学府耻辱】   【二手男偶像苏今遥】   ……   点进第一个词条,最上面是一个八卦营销号发布的视频片段,明显是偷拍,画面晃动且角度刁钻,但依然能辨认出医院的环境和苏今遥贴着纱布、涂满药膏的侧脸。   配文极尽夸张与恶毒:“惊爆!Starlight成员苏今遥疑似因私人纠纷被殴至毁容!昔日神颜不再,星途恐彻底断送![视频链接]”   评论区更是污秽不堪:   “哈哈哈报应,让他平时一副清高样,果然得罪人了吧。”   “真的假的?毁容了?那还当什么偶像啊,赶紧退团吧,别拖累我们Starlight。”   “楼上+1,脸是爱豆的生命,他都这样了,自觉点好吗?”   “只有我好奇他为什么被打吗?肯定是自己有问题吧?”   “纯路人,这脸……啧啧,可惜了,我还挺吃他的颜的。”   而第二个关于离异的词条,更是让赢宜年瞳孔一缩。   里面赫然出现了几张像是从某种登记记录上拍下的模糊照片,虽然关键信息打了码,但苏今遥的名字和“离异”字样清晰可见。   文案更是直接给他判了死刑:“深扒!苏今遥早年秘密结婚并已离异!欺骗粉丝,立纯情人设,实则已是‘二手男人’,德不配位,请立刻退圈谢罪!”   下面的评论更是没法看:   “我煽!离过婚?这样能瞒下来当偶像,吐了。”   “欺骗感情,我要脱粉回踩,把老娘给你打投的钱吐出来!”   “我就说嘛,他有时候性感的舞蹈动作那么熟练,原来是经历丰富啊。”   “失格偶像,滚出Starlight!团队其他弟弟实惨。”   “离过婚的雄性还来当偶像,圈如钱,恶如心。”   而有关于苏亦熙的词条,置顶的是一条由知名娱乐爆料号发布的“深度扒皮”长文,标题极具煽动性:   “揭秘苏今遥惊天后台!亲妹竟是歌坛天王苏亦熙,迅速成团出道全靠妹妹资本铺路?”   且配文极具煽动性:“众所周知,苏亦熙凭借天赋和努力,一路打拼成为歌坛天王,实力与人品有目共睹。反观其哥苏今遥,资质平平,却总能拿到同龄人难以企及的资源,这背后若无妹妹鼎力支持,谁能相信?”   评论区更是一边倒:   “吐了,就知道吸妹妹的血,苏亦熙辛辛苦苦打拼事业,还要被这么一个哥哥拖后腿!”   “苏今遥你要不要脸啊,自己没本事就老老实实躺平,靠着妹妹走后门抢别人资源,良心不会痛吗?”   “纯路人,但对苏今遥好感全无,最讨厌这种利用亲情绑架,要求别人付出的姐妹兄弟了。”   “保护我方熙王,求苏今遥独立行走,放过你妹妹吧,她不容易。”   “怪不得能进Starlight呢,原来是有个好妹妹啊, 其他成员实惨,跟资源咖一起出道。”   “熙熙啊,长点心吧,这种哥哥就是无底洞,赶紧划清界限。”   “苏今遥滚出娱乐圈,别蹭你妹妹的热度,更别想利用她给你洗白。”   赢宜年点进第四个有关北冕学府的词条。   置顶的是一篇以“北冕学府校友”身份发布的帖子,控诉他亵渎了学术的纯洁性,牵连了学校的声誉,以及质疑他学历是否通过正道获得。   配图更是杀人诛心:一边是北冕学府庄严肃穆的校门和校训石,另一边是苏今遥舞台光鲜亮丽的造型图、被曝光的模糊离异记录截图、以及医院毁容猜测图的拼贴。   评论区彻底沦陷,战场一片混乱:   “真给北冕丢人!建议校方直接开除学籍,这种人不配。”   “我是北冕的,现在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跟他是校友,太恶心了,感觉校徽都被玷污了。”   “退学,必须退学,我们学校不需要这种道德败坏的学生!”   “呵呵,当初他家粉丝吹什么北冕学霸,现在塌房了吧?还是我们家弟弟根正苗红,脚踏实地。”   “果然立人设死得快!抢资源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现在遭报应了吧,北冕赶紧清理门户。”   “支持严查!查他的入学资格,查他有没有学术不端,查他是不是也靠了妹妹的关系。”   “娱乐圈的歪风邪气都吹到顶尖学府了?这种浮躁功利的心态,正是学术研究的大忌!”   “等等,结婚离婚是个人自由吧?跟他读北冕有什么关系?这热搜有点莫名其妙……”   “感觉评论有点过激了,具体事情还没完全弄清楚,让子弹飞一会儿?”   “洗地的来了?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洗?你是他买的水军吧?”   …… 第93章 教训吻上来   赢越明在一旁快速补充:“表姐,我查了,最开始爆料的几个账号,IP都集中在几个特定的信息港,明显是水军矩阵。他们动作非常快,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的帖子,话题精准聚焦在‘毁容’和‘离异’这两个致命点上。”   “肯定是有人刻意引导……”赢越明停下话头,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赢宜年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恶意的字眼和不堪入目的评论,心中积攒了不少怒气,再怎么样,苏今遥也罪不至此。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了。”她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交给我吧。”   她拿起手机,先后拨通了自己公司公关部负责人和苏今遥所属经纪公司高管的电话。   在工作人员长达几个小时的努力下,这场风波算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是苏今遥的形象已经被泼上脏水了,他的偶像这条路,恐怕是彻底毁了。   赢宜年再怎么和苏今遥闹矛盾,那也是她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   轮不到其他人来插手,更何况其他人还打坏了他的脸,甚至更进一步毁了他的前途。   赢宜年不是默默忍受的性子,直接上楼找人,打算找易若素算账。   来开门的是易安之。   他刚从书房出来,身上还带着些许疲惫,看到门外脸色冰寒的赢宜年,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   “宜年小姐?这么晚了……”   赢宜年根本没心思寒暄,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易若素呢?”   易安之叹了口气,指了指身侧紧闭的卧室门。   “在房间里,不肯出来。”他试图缓和气氛,“有什么事,我们……”   “不出来?”赢宜年冷笑一声,她转向易安之,质问道,“易安之,你知道他在房间里干了什么吗?”   “什么,我……”易安之解释的话语没说出口。   因为赢宜年上前一步,逼视着他:“你敢说你一无所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替那个懦夫瞒天过海?”   易安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若素他,他知道错了……”   “知道错?”赢宜年轻笑一声,“知道错的人会躲在房间里,让舅舅出来挡枪?易安之,你今年也七十八了吧?怎么还这么天真?”   易安之的脸瞬间白了三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赢小姐,若素他还年轻,做事冲动……”   “年轻?”赢宜年打断他,声音依然保持着得体的音量,却字字诛心,“二十岁还叫年轻?易安之,你二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怎么,现在倒学会用年轻当借口了?”   易安之低下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是我没有教好他,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替他向您和苏今遥先生道歉,赔偿一切损失。”   赢宜年微微倾身:“道歉?赔偿?你觉得我缺的是这个?”   她的目光在他衬衫紧绷出的饱满胸肌轮廓上停留了一瞬,“易安之,你外甥打的是我的前夫,发的是抹黑他的通稿,现在事情败露,就让你这个老好人舅舅出来顶罪?”   “不是的,”易安之的声音愈发微弱,“我只是,希望您能给若素一个改过的机会。”   “机会?”赢宜年终于撕破了最后一丝客套,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易安之,一把年纪了,连个小辈都管教不好,除了跟在他后面擦屁股,你还会做什么?”   “一把年纪”这几个字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易安之的心口。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所有辩解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赢宜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蔑:“既然管不了,当初就不该纵容。现在事情闹大了,才知道出来道歉?易安之,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易安之深深低下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冰冷的目光就像是无形的枷锁,将易安之牢牢钉在原地,他那些卑微的道歉在空气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赢宜年的手机响了,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小程,苏今遥的助理。   “喂,小程?”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大意就是苏今遥对于网络舆论大发脾气,导致治疗进展不顺利巴拉巴拉的。   “所以,打电话给我是?”   小程顿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赢小姐,能麻烦您明天来看一下少爷吗?”   赢宜年皱起眉头,她抬眼,最后看向易安之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那眼神里有轻蔑、有失望,易安之只感觉到十分难受,羞愧和自责几乎要将他淹没。   易安之呆立了片刻,原地思考了半分钟,然后走到玄关抽屉边,翻找出备用钥匙。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房间内一片昏暗,窗帘紧闭。   易若素蜷在床角,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他正沉浸在深深的绝望和自我厌弃中,因为忮忌心爆发,冲动之下打了苏今遥。   事后,他害怕、后悔,又觉得一切都无法挽回,破罐子破摔地发了黑稿,试图抹黑苏今遥来寻求一种扭曲的心理平衡。   易安之的突然闯入,打断了他自我封闭的状态。   易若素起身,嘶哑地喊道:“你进来干什么?!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看到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易安之积压的怒火与心痛彻底爆发。   “我进来干什么?我来看看你究竟还要糊涂到什么时候!”易安之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易若素,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就是这么喜欢一个人的吗?用伤害她关心的人的方式来引起她的注意?你这叫喜欢吗?你这叫自私!叫幼稚!”   “根本不是这样!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懂什么!”易若素被戳到痛处,激动地反驳,伸手就想把易安之推出去。   “我不管?我就是以前太放任你,才让你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易安之闪开他的推搡,目光锁定易若素的电子设备上。 第94章 最听话吻上来   他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动作快得惊人,拔掉电源线,将所有电子设备紧紧拿在手里。   “你干什么?还给我!”易若素扑上来想要抢夺。   “从今天起,你哪里也别想去,这些东西,我要没收。”   易安之用身体挡住易若素,痛心疾首地宣布,“你就待在这里,好好想想你做的这一切,什么时候想通了,真心悔过了,什么时候再说。”   说完,他用力挣脱易若素的纠缠,退出了房间,从外面将门反锁。   “易安之,你把门打开!你把东西还我!你凭什么关我!放我出去!”门内传来易若素暴怒的捶门声和嘶吼。   门外的易安之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房间内是外甥的怒吼,脑海里是赢宜年失望的眼神。   他闭上眼,一股巨大的的疲惫感将他彻底吞没。   各个公司针对针对易若素的举报还在继续,但是易安之还是不忍心让他坐牢,留下案底,所以还是动用关系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赢宜年对来汇报的赢越明说:“就这样吧。”   这件事苏今遥确实做得不对,明明自己不是专业的,还曾经结过婚,却还是动用自己妹妹的关系出道当偶像。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这样也是欺骗了大众。   就算易若素不爆出来,他迟早有一天也会暴露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把这个苗头给掐断。   赢宜年唯一生气的是易若素不经过她的同意就对苏今遥下手,平时的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是动了真格,这样不对。   她平时觉得易若素在外面嚣张跋扈也算了,对她是乖巧听话的就行。   看来这也是不对的,是她有在纵容他的性格。   赢宜年捂住脑袋,平衡雄性们之间的关系,好难!   就不能都听话一点吗?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肩上。   秦承不知何时靠近,动作自然地按摩着她的头部和太阳穴。   “辛苦了,小姐。”   赢宜年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不自觉地靠向椅背,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秦承的指尖轻柔地梳理着她的发丝,趁机开口,声音低沉而虔诚:“在您所有的追随者中,我永远是最听话的那一个。”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气息温热:“您让我跪下,我绝不站着,您让我安静,我绝不发出声音,我的牙齿只会为您撕咬敌人,我的忠诚永远只属于您一人。”   赢宜年轻轻哼了一声,唇角微微上扬:“就知道在这时候耍心机。”   她抬手按住他凑近的额头:“故意挑别人不听话的时候说这些话,嗯?”   秦承顺势握住她的指尖贴在颊边,眼底漾开笑意:“被小姐看穿了。”   他的指尖滑至她的后颈,轻轻按压着紧绷的肌肉:“毕竟,能当小姐的狗,是我求之不得的荣幸。”   赢宜年闭着眼,任由秦承的指尖在太阳穴处按压,她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你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你听话。”   秦承认真地回答:“是,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服从您。”   他喉结微动,目光微微垂下,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绯色,声音也低了几分:“小姐,我还有件事……”   赢宜年正放松着,被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打断了惬意,蹙眉道:“别磨蹭,直接说事。”   秦承脸颊更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回房间,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才能跟你说。”   赢宜年挑眉,被他这副前所未见的扭捏姿态勾起了些许好奇,“哦?什么事这么见不得光,发情期又来了?”   “不是的!”   秦承急忙抬头否认,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目光,脸色瞬间爆红,他忽然抓住赢宜年的手腕,有些颤抖地将她的手引向自己的领口,塞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一片滚烫而紧实的肌肤,能清晰感受到手下胸膛下急促有力的心跳,如同擂鼓。   赢宜年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了掌心下不同于寻常的触感。   她眼中的戏谑瞬间被真正的兴味所取代,指尖下意识地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试图分辨那是什么。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连脖子都红透的秦承,他眼神躲闪却又隐含期待。   “有意思,行吧,”她反手轻轻抓住了秦承的手腕,“那我们就一起回房间。”   把门锁好后,秦承才羞涩的跪下,在赢宜年的面前。   他双手微颤,捧着自己的衣带,递到赢宜年手边,声音带着紧张:“主人……”   他想让赢宜年亲自拆开这份礼物。   赢宜年伸出手,没有立刻去接那带子,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秦承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手指蜷缩了一下,却又强迫自己稳住,将衣带更虔诚地奉上。   赢宜年这才接过,仿佛真的在拆解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般,轻轻一拉。   衣带松散,原本就松垮系着的外衣应声向两边滑开,彻底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件极为贴身的深紫色衣物,材质带着细微的亮泽,紧紧包裹着他精壮的身躯。   没错,就是秦承上次生日去商场被售货员推销买了5件的神秘系列衣服。   那天穿的黑色基础款效果非常好,剩下的四套秦承并不打算浪费,而是要在合适的时间物尽其用。   这样的“礼物”,饶是见多识广的赢宜年,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好烧啊。   这件紫色神秘系列衣服设计确实堪称“艺术”,纵横交错着大小不一的圆形镂空,将他紧实的胸腹肌理、腰侧的线条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来。   光线透过那些圆洞,在他蜜色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些布料该挡的地方形同虚设,穿在秦承身上一种强烈的诱惑力扑面而来。   秦承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他不敢看赢宜年的表情,侧着脸,用眼角余光偷偷觑着她的反应。   秦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欲擒故纵地说道:“主人,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换下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期待,又害怕真的被拒绝。 第95章 礼物吻上来   赢宜年没有直接回答,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胸前一处镂空的边缘,然后,竟就着那圆洞,探了进去,直接贴在了他温热的皮肤上。   “呃……”秦承浑身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的惊呼。   那微凉的触感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窜升,让他几乎要软了腰肢。   他强自忍耐着,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红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求助般地望向赢宜年。   这时,赢宜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静:“我要耳朵和尾巴。”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   秦承几乎是立刻响应,他刻意没有进门就放出来,就是等着小姐主动说。   小姐喜欢他的耳朵和尾巴这个念头,这让他能得到极强的被肯定感。   一对毛茸茸的狼耳从他浓密的黑发中“噗”地一下钻了出来,快速抖动了两下,然后乖顺地耷拉下来。   紧接着,在他身后,一条蓬松的黑色狼尾也悄然出现,先是有些不安地在地毯上扫了扫,然后小心翼翼地卷上了赢宜年的脚踝。   “主人……”秦承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乞求,“耳朵和尾巴……都在这里了,您……还想看什么?想要我……做什么?”   他仰起脸,表情彻底迷乱,眼神专注,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忠诚和渴望。   赢宜年的手指还在他那镂空的衣物下轻轻划动,感受着他肌肤下蓬勃的热度和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肌肉。   她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点了点他胸口另一处镂空的位置,命令道:“这里,靠近一点。”   秦承毫不犹豫,立刻依言向前膝行了一小步,将自己更近地送到赢宜年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温顺地低着头,耳朵却高高竖起,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指令,卷着她脚踝的尾巴,也缠绕得更紧了些。   赢宜年的指尖在那深紫色布料边缘缓缓摩挲,她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秦承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看着他黑色狼耳敏感地抖动,感受着脚踝处那条蓬松尾巴不自觉的收紧。   “我记得,这衣服的材质,很有趣。”赢宜年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秦承喉结滚动,低低地“嗯”了一声,红色的眼眸里水光更盛,迷离中带着期待。   下一刻,一股温和的精神力顺着赢宜年的指尖流淌而出。   那紧贴着秦承肌肤的布料,从赢宜年指尖触碰的地方开始,迅速变得透明。   欲说还休,若隐若现。   几乎是眨眼之间,秦承身上那件原本就该挡的地方几乎挡不住的衣物,彻底透明了。   他精壮结实的身体再无任何遮蔽,完全暴露在赢宜年的目光下。   “啊……”秦承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僵住。   蜜色的皮肤瞬间染上更深的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胸膛,甚至向下延伸。   从来没有在灯光明亮的地方露出这样的形态,秦承十分不适应。   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用手臂遮挡,又想到赢宜年在看,便强行抑制住了本能。   秦承跪姿未变,只是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对狼耳因为极致的羞耻和刺激,完全变成了飞机耳,紧紧贴在头皮上。   而原本卷着赢宜年脚踝的尾巴,则僵硬了一瞬,然后有些无措地拍打着地面,透露出他内心的慌乱。   “主人,主人……”秦承声音发颤。   这种被彻底“打开”的感觉,比刚才穿着那若隐若现的衣服时,还要让他心跳失序。   赢宜年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他每一寸暴露的肌肤,掠过紧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以及更下方那因为极度羞涩而有些无措的部位。   她笑起来,认真欣赏她的所有物。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任何布料的阻隔,指尖直接贴在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的皮肤上,正中心脏的位置。   那里跳动得如同擂鼓。   “现在,”赢宜年的指尖轻轻划动,感受着他肌肤的温热和紧绷,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是不是更像一份……完整的礼物了?”   秦承浑身颤栗,红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水汽,几乎要沁出泪来。   是羞耻,是激动,更是被完全接纳和掌控带来的奇异满足感。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而忠诚:“是……主人……我、我都是您的.....”   他主动挺直了腰背,将自己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   尾巴小心翼翼地、重新缠绕上她的脚踝,带着全然的依赖。   耳朵也微微竖起,捕捉着她每一丝呼吸的变化。   赢宜年俯下身,靠近他,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和那敏感的狼耳,低语:“很好,让我看看,你还能有多听话……”   很愉快的一晚。   让赢宜年早上差点没起来。   暖哄哄的被窝,怀中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狼,实在是让人陷在温柔乡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赢宜年眷恋地裹了裹被子,眼睛半闭不睁,在意识即将重新模糊之际。   她突然想起来昨晚江沐昕说要她今早就要来找他。   差点把这事忘了,那个小祖宗,如果去晚了,怕是又要不依不饶,又哭又闹,闹得天翻地覆了。   赢宜年一鼓作气,起床收拾好之后立马前往医院。   医院,高级病房内。   江沐昕早早就醒了,睡了一晚上治疗舱,他身上的伤基本痊愈,连道疤痕都没留下,已经可以回家了。   但他就是不办手续。   而是待在房间的窗边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辆。   昨天,宜年姐姐答应过的,早上会过来看他。   江沐昕焦灼地等待着,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给赢宜年打电话质问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终于捕捉到楼下停车区那抹熟悉的流线型物体。   是她的飞船,那艘炫酷的银色型号,车牌号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宜年姐姐真的来找他了。 第96章 乖乖男吻上来   江沐昕在原地快速转了好几个圈,圆眼里光彩熠熠,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然后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塞回病床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盖到下巴,努力调整呼吸,做出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闭上眼睛前,他把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笑意使劲抿了抿,这才心满意足地等待着那熟悉的脚步声。   很快,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   江沐昕紧张地屏住呼吸,他故意背对着门,把那张快要控制不住表情的脸藏起来。   脚步声渐近,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应该是赢宜年把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带着淡淡清香的呼吸缓缓靠近,拂过他侧脸的绒毛,痒痒的。   江沐昕拼命忍住不要动用面部肌肉,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忍住,江沐昕你忍住,千万不能笑,不要动啊。”   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连卷翘的睫毛都努力抑制住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进一步触碰没来,却等来了一声轻笑,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别装睡了,快起来吧。”   被识破了,江沐昕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但是他又不满这样的结果。   他实在没办法了,于是只好假装在做梦,含糊地“唔”了一声,顺势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另一边的枕头里。   趁着视野盲区,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露出颊边若隐若现的小小梨涡。   赢宜年显然乐得陪他玩,脚步声挪动,她也跟着走到了床的另一边。   还没等江沐昕反应过来,一个轻柔的吻便迅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温软的触感一瞬即逝。   “!”江沐昕大惊,猛地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瞳仁里满是难以置信和羞赧,惊呼声脱口而出:“啊!你……!”   眼前是赢宜年放大的一张脸,她正弯着腰,脸上带着得逞的坏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她看着眼前少男红透的脸颊,开口调侃:“行了吧睡美人,公主的吻能让你清醒吗?”   江沐昕白皙的脖颈都漫上一层绯红,他羞得想钻进被子里,可内心的喜悦却又像欢腾的泡泡不断上涌,圆眼亮晶晶地瞪着赢宜年。   他小声嘟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哪有人这样叫醒服务的。”   赢宜年直起身,笑着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看你装得那么辛苦,奖励你的。”   她说着,拿起刚才放在床头柜上的纸袋,“喏,给你带的早餐。”   江沐昕开心地接过还温热的纸袋,趿拉着拖鞋,跟着赢宜年走到病房里的桌子旁坐下。   纸袋里是生煎包和热豆浆,香气诱人。   他刚夹起一个,小心地吹着气,准备享用时,就听见赢宜年说:“你慢慢地吃,我离开一下。”   江沐昕不乐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委屈,连带着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他娇滴滴地质问道:“你要到哪里去嘛?”   赢宜年一点也没打算藏着掖着,直接说道:“去看一下苏今遥。”   江沐昕开始头脑风暴:苏今遥?他有点讨厌他,但是他也觉得他挺惨的,如果换自己的脸受伤了肯定非常难受,有点同情他了。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可是立志要做宜年姐姐身边大方、体贴、不胡乱吃醋的贤夫,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闹脾气呢?那也太不贤惠了。   想到这里,他迅速管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把眼底那点不情愿压下去,甚至还挤出一个堪称“懂事”的笑容。   江沐昕放下筷子,用尽量轻松自然的语气说:“哦,这样啊,宜年姐姐你去吧,他确实需要人关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记得回来找我哦。”   赢宜年有些意外,按照这小家伙以往的性子,就算不明确反对,也得哼哼唧唧半天,再讨要点补偿才肯罢休,今天居然这么痛快?   她倾身过去,帮他把生煎包的盒子盖完全揭开,方便他吃,又顺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弄得更乱了些,掌心揉了揉他的发顶。   赢宜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许和安抚:“乖沐昕,真懂事,我很快回来,等会儿来接你。”   江沐昕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砸得晕乎乎的,脸颊也红彤彤的。   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都雀跃了起来:“嗯,我等你,拜拜,宜年姐姐。”   他开心地冲着赢宜年的背影挥了挥手,直到房门轻轻合上,才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筷子,对着面前的早餐,只觉得胃口大开,连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赢宜年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苏今遥的病房,现在是清晨,大多数人都在这个时候吃早餐,苏今遥也不例外。   她推开病房门时,苏今遥正侧对着门,坐在桌子前,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   他脸上的绷带解开,随意放在一旁,露出的侧脸轮廓依旧清俊,只是上面还残留着明显的青紫痕迹。   相较于昨日,伤势确实好了许多,但那片淤青依旧刺目地盘踞在他颧骨和眼睑下方。   继续治疗的话,大概一周就能恢复如初了。   听到门响,苏今遥下意识转头。   猝不及防地看清来人是赢宜年时,他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淡蓝的眼眸里刹那间塞满了惊慌。   “……年年?!”他几乎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起来,踉跄着冲回床边,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的绷带,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你怎么来了?别,别看我!”   他背对着她,手指因为急切而笨拙,怎么也缠不好那洁白的纱布。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不能让她看见!绝对不能!这张布满伤痕、丑陋不堪的脸,怎么可以暴露在她眼前?   他们本就关系微妙,尚未复合,若是从此以后,赢宜年一看见他的脸就会想到这副可怖的模样……   苏今遥不敢再想下去,窒息般的恐惧蔓延开来。   他太害怕了,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或厌恶,那会比任何身体的伤痛都更让他痛不欲生。 第97章 这样吻上来   赢宜年看着他慌乱无措的背影,没有强行上前,也没有刻意去看他试图遮掩的脸庞。   她只是很淡定地走到床边,在他身侧坐下,平静地开口:“既然这么在意,就配合治疗。”   她说话直截了当,没有多余的安慰。   赢宜年百分百了解他此刻的想法——不过是狼狈、脆弱和那点可笑又可怜的自尊罢了。   苏今遥缠绕绷带的动作微微一顿,声音闷闷地从纱布间透出:“我有在配合。”   “那昨晚是怎么回事呢?”赢宜年的语气依旧平淡,她提及了昨晚他助理小程那通焦急的电话。   “昨晚……”苏今遥的声音陡然变得艰涩,提起昨晚,他的情绪开始波动。   “我那个时候,看到一些消息,没控制好情绪。”   他解释道,那些舆论黑稿对他造成了很大影响,心情也变得十分糟糕。   那些铺天盖地的黑稿和恶意揣测,不管是谁来了都会无法忍受。   苏今遥本来就没有想真的成为偶像,他进入这个圈子的初衷,本就是为了积攒足够的光芒,重新吸引她的目光,然后功成身退。   其实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妹妹会帮他宣布因个人原因退圈的消息。   本来不会掀起太大的浪花,可是现在的舆论影响力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了。   更让他感到无比糟糕的是,计划受挫,他与赢宜年复合的日子似乎变得更加遥遥无期。   更不说赢宜年可能看到过他的负面消息,那些恶毒的帖子任谁看过都不会对他产生好感。   这种失控感让他崩溃不已。   好在没多久后,在各个方面的帮助下,这些消息彻底销声匿迹了。   “你不用用这样的手段来引起注意,”赢宜年冷静地指出,“我说了,等你记忆恢复,我们再来好好谈之前的事。”   “记忆恢复?等我记忆恢复?”苏今遥转过头,尽管脸上还有未缠好的绷带,那双泛红的眼睛却直直看向赢宜年,里面翻涌着痛苦和偏执   “可是我忍不了,我一天都忍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这该死的失忆什么时候才能好,也许永远都好不了呢?难道我要永远这样等下去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拔高。   赢宜年想靠近些,与他平视,好好说话。   可她刚有动作,苏今遥就猛地往后一缩,更加用力地别过脸去,用残存的绷带死死挡住她的视线,肩膀微微颤抖,抗拒着她的靠近。   看着他这副脆弱又倔强的模样,赢宜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闲置的绷带,沉默地拿了起来。   在苏今遥尚未反应过来时,她动作利落地用那绷带在自己眼睛上缠绕了几圈,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这样可以了吧?我看不到你了 ”她轻声询问道。   苏今遥听到身后窸窣的声响,忍不住侧过脸,偷偷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彻底怔住——赢宜年安静地坐在那里,眼前蒙着洁白的绷带,主动将自己置身于黑暗,只为了维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她看不见他了,看不见他脸上的狼狈和丑陋了。   苏今遥的伪装轰然倒塌,这些天以来压抑许久的酸楚和爱意汹涌而上,冲垮了所有防线。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滴在冰冷的床单上。   他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进赢宜年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深深埋在她肩头,呜咽出声:“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我才受不了……”   他的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依赖,“我忍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我会很想你,想到发疯,想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赢宜年被他扑得微微后仰,感受到怀里身躯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浸湿肩头的衣衫。   她有些不解他话中的“这样”具体指什么,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举动啊。   但赢宜年没有推开他,她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他因为哭泣而起伏的背上。   苏今遥紧紧抓着她背后的衣服,指节泛白。   赢宜年感觉到怀中的颤抖渐渐平复,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她轻轻拍抚着苏今遥的后背:“好好配合治疗。”   苏今遥的脸颊仍埋在她肩头,温热的泪痕未干。   他贪婪地汲取着赢宜年身上的香味,知道这已是她能给予的最大的宽容了。   苏今遥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他慢慢地松开环抱的手臂,坐直了身体,却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赢宜年知道他应该听进去了。   然后,她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捧住了她的脸侧。   苏今遥的指尖碰了碰绷带边缘,停顿一秒,接着,响起轻微的声音,他亲手解开了绷带。   一圈,又一圈。   最后一道绷带落下,视野豁然开朗。   苏今遥的脸近在咫尺,他没有再转头逃避,但那片青紫和残留的泪痕,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也格外顺从。   两人对视。   病房里一时陷入安静。   赢宜年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安抚苏今遥的情绪,确保他不会因为自暴自弃或外界压力而影响恢复。   她先移开视线,看了看时间,又瞥了一眼苏今遥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早餐。   “小程给你带的早饭,再不吃要凉透了。”   苏今遥点点头,没说话,慢慢挪回桌边。   赢宜年看着他坐下,拿起勺子,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但开始吃东西了。   “我还有点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微皱褶的衣角,“你好好休息,网上的事情,公司会处理,你暂时不用操心。”   苏今遥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看了她一下,又垂下眼帘,低声说:“知道了。”   赢宜年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   很快,她回到了江沐昕所在的病房。 第98章 失联吻上来   房间里,江沐昕已经乖乖吃完了早餐,甚至还自己把餐盒整理好放回了袋子里。   他坐桌边的椅子上,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有点坐立不安。   当门被推开,赢宜年的身影出现时,江沐昕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他立马前来迎接:“宜年姐姐,你回来啦。”   江沐昕仰着头看她,指着收拾好的桌面说:“我都吃完啦,你看。”   “吃这么快,”赢宜年惊讶,她才离开了没五分钟,“像只小猪。”   江沐昕急忙反驳:“我才不是。”   看着赢宜年眼底未散的笑意,他自己先绷不住,嘴角翘起来,小声嘟囔:“就算是,也是最聪明可爱的那只。”   赢宜年没再逗他,只简单道:“收拾一下,回家吧。”   江沐昕顺从地点头。   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苏今遥,他还好吗?”   问完,又赶紧补充,“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明明就是一副很在意又努力表现得大度的样子,但赢宜年也无意多说,只简单道:“还可以,他需要休息。”   “哦……” 江沐昕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注意力立刻又转回了赢宜年身上。   赢宜年把他送到他自己家,这才顶着江沐昕依依不舍的眼神离开。   回去后,她想找赢越明再聊一聊家庭管理事宜,却到处找不到人,发消息也不回。   真是奇怪,赢越明这个人,应该是个典型的讨好型人格。   平时他都是秒回消息的,就算是有事情,他也会抽空回个“稍等”。   秦承端着温好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时,就看到赢宜年皱着眉头看屏幕。   他走过去,将牛奶放下,询问道:“小姐,有什么烦心事吗?”   赢宜年直接问他:“赢越明最近在干什么?”   秦承略微思索,然后说道:“他最近好像很忙,经常早出晚归的,平时在家里能见到他的次数都变少了。”   怪了。   赢越明只是个大学生,学业并不繁重,也财务自由,根本不需要这么忙的。   不过等他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赢宜年暂且先不管了。   然而,直到晚上赢宜年睡觉的时间,都没见到一个赢越明的人影。   她再次拨打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最后一点耐心耗尽,赢宜年打开特殊定位程序,查询赢越明的位置。   她向来是一个尊重别人隐私的好人,从来不会去侵犯她的兽夫们的个人空间,从来不去刻意打探兽夫们的小秘密。   除非他们的小秘密真的很神秘。   地图迅速缩放定位,一个闪烁的光点停在首都星东区。   那是一片正在缓慢转型的旧商业区,混杂着廉价仓库、小型加工厂和些微不入流的娱乐场所,绝非赢越明平日会涉足的区域。   赢宜年十分疑惑,他去那里做什么?   好奇心爆棚的赢宜年决定亲自去一探究竟。   客厅里的秦承见此,自荐道:“小姐,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吗?我陪你。”   “不用。”赢宜年脚步未停,走到玄关,手握上门把的瞬间,她不知想起什么。   转过身,她走回秦承面前。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眼温顺。   赢宜年伸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没有任何预兆地,俯身吻上他的唇。   那是一个短暂却并不敷衍的吻,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一触即分。   她看着秦承眼底翻涌起复杂情绪的眼睛,拇指在他下唇轻轻按了一下,命令道:“不用等我,自己先睡。”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出门。   赢宜年的飞船地滑入东区边缘。   目的地临近,一座庞然大物拔地而起,它通体覆盖着金灿灿的材质,无数闪烁的LED灯带勾勒出它夸张的轮廓。   巨大的拱门、罗马柱浮雕、还有穹顶上哗众取宠的鎏金雕像,无一不显示着建筑主人的财大气粗。   正门上方,用嚣张的字体滚动着它的名字——“黄金梦国度”。   赢宜年皱眉,实在想不通。   赢越明平时不怎么花钱,赢宜年除了每月固定给他十万信用点当零花钱以外,还给了他能无限额刷的亲属卡。   他也根本不缺钱,为什么会来赌场?   想不明白,赢宜年决定直接去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入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时。   门口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抬手拦住了她。   “晚上好,小姐。”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平板,“进入‘黄金梦国度’主厅,需要出示您的邀请函或入场凭证。”   赢宜年脚步一顿:“邀请函?我没有,怎么得到?”   保安对此司空见惯,侧身指了指不远处几家规模稍小附属赌场或高级娱乐厅,它们也同样装饰得金光闪闪的。   “初次来访的客人,需要先在旁边的‘次级场’进行一场有效对局并获胜,凭赢取的特定筹码,才能兑换进入主厅的凭证。”   保安接着补充道,“这是为了确保客人都具备一定的游戏资格和实力。”   变相的筛选和诱惑,用更低的门槛吸引人尝到甜头,再引向更核心的销金窟。   赢宜年瞬间明白了这里的运作逻辑。   “还有其他方法吗?”她接着问。   保安露出一个程式化的笑容:“很抱歉,小姐,这是规定,没有其他途径。”   赢宜年没再纠缠,利落转身。   她目光扫过那几家建筑,随意选了最近一家名为“金色骰子”的走了进去。   这里的更加吵闹,空气也更浑浊。   赢宜年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被几名保镖隐约围护着与人低声交谈的中年雌性。   大概率是这家店老板。   她径直走过去,无视了试图阻拦的侍者,直接说道:“我要和你单独聊聊。”   老板见她能识破自己的身份,便也同意了,两人来到她的办公室。   “给我一张进入黄金梦国度主厅的凭证。”她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老板不悦地看她,看到是个陌生且年轻的女人,眼中闪过轻蔑和警惕。   “小姐,你走错地方了,凭证需要赢取,不是讨要,来人——” 第99章 大巴掌吻上来   她话音未落,赢宜年亮出了自己的名片。   老板看清卡片后,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份不悦和轻蔑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震惊、敬畏与惶恐的复杂表情。   “赢……赢小姐!”她声音有些发颤,双手下意识地在西装裤上擦了擦,才小心地接过名片,确认无误后,腰立刻弯了下去。   “恕我有眼无珠,您大驾光临,是我们……是我们天大的荣幸!”   她立刻挥手斥退围上来的保镖,动作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烫金信封,双手奉上:   “这是凭证,您请收好,以后您随时想来,直接出示名片即可,所有通道为您敞开!您还需要多少?我立刻让人准备!”   “一张足够。”赢宜年接过信封,看都没看,转身就走。   留下那老板擦着冷汗,对着她的背影连连躬身。   当赢宜年再次回到黄金梦国度主厅门口,将那张烫金凭证递给保安时,两名保安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她们狐疑地检查了凭证——绝对真实,而且是最高权限的那种。   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赢宜年平静的脸。   这才几分钟?从她离开去金色骰子,到拿着凭证回来……就算是最简单的赌局,也不可能这么快结束,更别提稳稳获胜。   这个气质冷冽的年轻雌性,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她们不敢多问,立刻侧身让开,毕恭毕敬地躬身:“小姐,请进,祝您游玩愉快!”   赢宜年微微颔首,踏入了那扇奢华的大门。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雪茄香与高级香水味,水晶灯投下过于璀璨的光,将铺着深红色天鹅绒的赌桌、金光闪闪的装饰以及每一张或贪婪或迷醉的脸都照得毫发毕现。   赢越明并不难找,甚至可以说十分显眼了。   进门的人只要随意扫一眼,就能发现——就在大厅中央偏右的一张超大型赌桌旁,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与其他赌桌不同,那里的焦点并非桌上的牌和筹码。   因为赌桌之上,并非只有筹码。   两个年轻的少男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绑,且捆绑方法十分淫荡,刻意勾勒出他们的雄性特征。   他们以一种屈辱的姿势半蜷在铺着绿绒的桌面上。   其中一人,正是赢越明。   他的黑色短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几缕碎发被薄汗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眼尾泛着薄红。   赢越明衣服被扯得松散,领口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上面刺目的红痕——显然是粗暴捆绑与挣扎留下的印记。   绳索深深勒进他的肩臂和手腕,在布料下勾勒出紧绷的线条,被束缚处皮肤泛红,甚至有些地方微微肿起。   他屈辱地紧闭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身体因极度的紧绷和难堪而微微颤抖,却依然竭力维持着一丝摇摇欲坠的体面。   他旁边,是一个瘦弱的少男,同样被缚,抖如筛糠。   而赌桌对面,站着一位容貌昳丽到近乎妖异的美男荷官。   他穿着贴身的酒红色马甲,刻意压低嗓子,用蛊惑的腔调宣布:   “下一局,押‘红’或‘黑’,庄家胜,则这两位先生,”他微笑着,指尖虚虚划过被缚的两人,“将各褪去一件蔽体之物,闲家胜,则可由出价最高的客人,指定取下他们身上任意一件配饰,或是一缕头发,作为纪念。”   人群爆发出更兴奋的低吼和口哨声。   赢宜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得她指尖都在发麻。   她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赌桌对面,那个正兴奋地搓着手准备下注的中年男人面前。   “啪!”   赢宜年一掌重重拍在男人面前的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附近的筹码都跳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怒容满面:“谁他爹——?!”   待他看清赢宜年的脸,那怒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有一丝慌乱闪过。   “赢、赢宜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赢宜年认出了他——赢越明的二伯,之前去赢越明家接他的时候见过,就他嘴最碎,闲话最多。   “这话该我问你,你个废物。”   赢宜年的声音不高,但气势很足,“你用这种下作手段,请我的兽夫来陪你玩这种游戏?”   二伯脸上红白交错,强作镇定:“这……这是什么话!越明侄儿是自己愿意来玩几把,运气不好,暂时……暂时抵押点东西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嘛,你情我愿……”   他的目光闪烁,不敢直视赢宜年锐利的眼睛。   “你情我愿?”赢宜年嗤笑一声,目光转向桌上被缚的赢越明。   赢越明在她出现的那一瞬,身体猛地一震,原本强撑的冷静几乎崩裂,黑眸望向她,里面翻涌着难堪、心虚和焦急……   他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堵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赢宜年被那眼神狠狠刺了一下,怒火更炽,却转化为极致的冷静。   她转而面对那位妖异的美男荷官,说道:“这场游戏,到此为止。”   美男荷官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这位小姐,按照黄金梦的规矩,上了桌的抵押品,除非债偿清,或者有更高级别的玩家愿意接手并支付相应的代价,否则不能中途离场。”   闻言,赢宜年毫无预兆地动了。   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只见她右手猛地扬起,五指并拢,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朝着二伯那张惊愕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这一掌,赢宜年用了十乘十的力道,并动用了精神力控制,力道精准而恐怖。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着点沉闷回响的爆裂声,骤然炸响开来。   二伯甚至连躲闪的反应都做不出来,整个人被打得猛地一歪,身体踉跄着撞向旁边的赌桌边缘,撞得筹码哗啦散落一地。   他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是火烧火燎、骨头都要裂开的剧痛! 第100章 诱骗吻上来   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一股咸腥的液体猛地冲上喉咙,又从口鼻中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鲜红的血沫溅在他的衣服前襟和桌布上,触目惊心。   他捂着脸,发出含糊痛苦的呻吟,瘫软下去,几乎站不稳,只能用另一只手狼狈地撑住桌子,才没彻底栽倒。   二伯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红肿泛紫的掌印,嘴角破裂,鼻血直流,模样凄惨又可笑。   整个黄金梦国度主厅的这一角,瞬间死寂。   所有围观的人——无论是兴奋的赌客、训练有素的侍者、还是美男荷官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赢宜年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   她没再看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二伯第二眼,再次转向荷官,重复了一遍:“这场游戏,到此为止。”   然后,她宣布道说:“现在,可以谈代价了。”   赢宜年从口袋中取出之前那张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放在赌桌中央,“这个,够不够资格当更高级别的玩家?”   美男荷官看清后,笑容马上僵住,他立刻躬身,姿态变得极其恭敬:“当然,赢小姐,您的意愿,就是这里的规矩。”   赢宜年不再废话,绕过赌桌,走到赢越明身边。   她抽出随身带着的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唰唰”几下,精准地割断了束缚着赢越明的绳索。   绳索断开,赢越明骤然失去支撑,身体一软,就要向前倒去。   赢宜年一步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半抱半扶地稳住。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重量大部分靠在她身上。   赢宜年扯掉他嘴里的布团,脱下自己的外衣,裹住他衣衫杂乱的上身,将他严严实实地遮住。   “能走吗?”她低声问。   赢越明靠着她,急促地喘息了几下,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点了点头,哑声道:“……能。”   “好。”赢宜年一手紧紧揽着他,另一只手依旧握着那把小刀。   她环视四周,然后缓缓开口:   “今天的事,如果有一丝一毫的风声传出去,或者再让我知道,有谁用任何方式骚扰、为难他……”   她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桌上那张名片,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完,她不再停留,支撑着赢越明,转身,朝着出口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通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对姿态亲密的两人身上。   赢越明大半重量倚靠着她,将脸微微侧向她的颈窝,闭了闭眼,呼吸间是她身上清冷的淡香,混合着外衣带来的属于她的体温。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出口的走廊尽头,主厅里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而赌桌上,头晕眼花的二伯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恐惧让他抖如筛糠。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美男荷官踱步到他面前,冷笑道:“赢小姐是更高级的玩家,所以,这场游戏的损失,由你承担。”   “不,凭什么!”二伯像抓住救命稻草,指向桌上另一个被绑的少男,“还有他,把他卖了抵债!”   “呵,”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暗紫丝绒西装的男人走出人群,“赢老二,那是我的人,你欠我的账还没清,想拿我的东西填你的窟窿?”   二伯彻底慌了,荷官的声音宣判了他的命运:“你的筹码被带走了,没有新筹码继续游戏清偿损失,按规矩,你将以自身为抵押。”   “不,我是赢家的人!你们敢——!”   两名凶悍的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椅子上拽起。   二伯嚎叫挣扎,涕泪血污糊了满脸,衣服被扯得凌乱不堪。   周围看客都冷漠地后退,无人出声。   “带他去结算室,”荷官淡淡吩咐,“评估一下剩余价值,留口气就行。”   回到了飞船上,赢宜年把赢越明放到后座,她没有坐下,只是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赢宜年开口:“说吧,为什么在那里?”   赢越明被她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上。   这个动作扯到了身上的伤,他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舒展,仰起头,用那双盛满了慌乱、愧疚和哀求的眼睛望向赢宜年。   “宜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随后开始急切地叙述,语速很快,生怕慢一点就会失去解释的机会。   “是我家里人,他们一直问我要钱。”他艰难地说着,“最开始是几千、几万的零碎借口,后来变成几十万的项目周转,我把自己攒下的零花钱差不多都给他们了。”   赢越明继续回忆:“可他们还是不停伸手要,我上周实在忍不住,就问为什么需要这么多钱,他们才支支吾吾地说,是二伯,他好像在外面欠了很大一笔赌债,利滚利,窟窿填不上,被人逼得很紧,家里其他人凑了些,还差得远,就一直找我要。”   赢越明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屈辱的神色,“我上次明确说了,真的没有了,我家里人相信了,我以为就这样结束了,但是……”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二伯就直接来首都星找我了,就这几天,所以我早出晚归,就是被他缠着,我想把他劝回去,或者至少问清楚到底欠了多少,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糟心事。”   “今天下午,他又来找我,说只要我再陪他去一个地方,见个人,之后他保证再也不来纠缠我,回老家去。”   赢越明苦笑着,“我知道他不可信,但我实在被他缠得没办法了,又存着一点万一他能说话算话的侥幸。我去之前,把个人账户锁了,没带信用点卡,也没带任何能显示资产的东西。” 第101章 涂药吻上来   “我想着,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听他再啰嗦几个小时。”   “可我没想到,他直接带我去了黄金梦 他一开始还假装只是看看,然后自己上了桌,很快输红了眼,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押了,还是不够,那个荷官,问他还有没有筹码。”   “他就指着我,对那些人说‘这是我侄儿,赢家的少爷,他本人就是最好的筹码’!我反应过来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闭上眼,耻辱感几乎将他淹没,“他们就绑了我,二伯他想的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被剁手剁脚,总会想办法拿钱赎人,可我是真的拿不出他想要的那个数了。”   叙述完毕,赢越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额头轻轻抵在赢宜年脚边。   他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对不起,是我太蠢了,是我没用,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还让你看到我那种样子。”   “你确实蠢得没边了。”赢宜年给出评价。   听到这话的赢越明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敢抬头,只将视线死死钉在地上。   “我……”他喉咙发紧,“是我考虑不周,又添麻烦了。”   他话音还未落,赢宜年已经上前一步,鞋抵在他肩侧,稍一发力。   “哼。”伴着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哼,赢越明重心一歪,向后仰倒,变成了个有些狼狈的四脚朝天姿势。   冰冷的飞船壁硌着背上新鲜的红色勒痕,细微的刺痛让他吸了口凉气。   赢宜年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硬邦邦的:“别傻傻的在这儿躺着了,起来,去把医药箱拿来。”   赢越明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他很快取来了便携医药箱,放在桌上,手指在箱扣上犹豫了一下。   “宜年,我回去再处理吧。”赢钱明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被她盯着。   “我记得你的皮肤很容易留疤。”赢宜年回忆道。   “是的……”赢越明有些惊喜的看着她,没想到赢宜年还记得这些。   “上药吧。”赢宜年已经在旁边的座椅上坐下,姿态放松,目光落在他身上。   赢越明的耳根开始发热。   他背对着她,解开上衣的纽扣,布料褪到肩臂,露出背部一些泛红的痕迹,在舱内冷白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如实质般烙在皮肤上,让他指尖都有些发麻,拧开药膏盖子的简单动作竟做了两次。   药膏清凉,触及伤处却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他手一抖,棉签差点掉在地上。   “笨手笨脚。”赢宜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耐烦,脚步声随即靠近。   她抽走了他手里的棉签和药膏,“转过来,后面你够得到吗?还是我来吧。”   “不、不用了,”赢越明慌忙拒绝,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飘,“我自己可以……”   他试图伸手去拿回,却对上赢宜年瞥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再啰嗦试试”。   赢越明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脖子都漫上一层绯红。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赢宜年没再说话,沾了药膏的棉签落在伤处,她一点都没怜惜,力气也没收着。   赢越明背对着她,感受到棉签重重落下时,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他又马上咬住下唇,把后续的抽气声咽了回去。   赢越明的皮肤很白,赢宜年涂着涂着,发现手底下的皮肤变得越来越红,起初还只是伤痕附近,后来连肩胛、脖颈都漫上了一层薄红,就像只被慢慢煮熟了的虾子。   怎么了这是?发烧了?她有些疑惑。   赢越明此刻只觉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他双手紧紧握拳,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某些身体自然却尴尬的反应让他无所适从。   “行了,后面差不多了。”赢宜年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转身,“转身,腿侧还有几道。   “啊!”赢越明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声音都发颤:“嗯?怎、怎么了?”   “你腿上还有伤。”赢宜年语气平常,顺手摸了一下他之前被绑住的部位。   赢越明连忙摆手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不用了,这个我自己涂就行,真的。”   赢宜年挑眉,看着他快烧起来的耳根和闪躲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隐约明白了什么。   “我们俩什么关系,你跟我客气什么,赶紧的。”   赢越明知道她的脾气,明白拒绝不了她。   他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把裤子褪下一点,露出修长匀称的长腿,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赢宜年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他为什么犹犹豫豫地拒绝了。   于是她拿起新的棉签,沾了药膏,开始涂抹那些勒痕,动作依旧算不上轻柔。   “痛不痛?”她忽然问。   赢越明已经彻底红温了,眼神死死偏向另一边舷窗,盯着外面的景色,不敢看这让他羞耻到脚趾抠地的情景。   听到问话,他几乎是机械地回答:“不痛。”   “哦?”赢宜年手下突然加了力道,在那道最深的红痕上重重按了一下。   “啊——!”赢越明猝不及防,短促地尖叫了一声,身体下意识弹了一下。   他连忙改口,声音带了点委屈,“有、有一点痛。”   赢宜年手下动作不停,语气却带上了一丝玩味,慢悠悠地感叹道:“没想到啊,赢越明,你还有这种癖好,早说嘛,我可以再专业点。”   “我没有!”赢越明像被踩了尾巴,急声否认,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真的吗?”赢宜年已经涂完了药,突然毫无预兆地,抬手在他腿侧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舱内格外清晰。   “呃啊……!”赢越明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抑制不住的呜咽,猛地转回头看着赢宜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水汽和难以置信。 第102章 认错吻上来   赢宜年却得意地扬起唇角,很邪恶地笑:“看,你还说你没有。”   赢越明所有感官都聚焦在刚刚被拍打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难堪、羞耻、自卑、疑惑、恐慌甚至有一点爽感等各种情绪交杂,让他大脑彻底过载。   他僵在原地,眼睛失去了焦距,彻底宕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忘了。   赢宜年见状,也懒得再逗他了,天色已晚,是时候回去了。   她见好就收,敛了笑容,回到驾驶座。   “行了,我们回家吧。”   赢宜年见状,也懒得再逗他了,天色已晚,是时候回去了。   回到家,赢越明才渐渐平静下来。   可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彻底终结,重点是他与家里的联系。   可是他本就是为了日渐衰颓的家,才嫁给赢宜年的,他从小也就是这样被培养的。   家里也曾给予过他温暖,如果彻底斩断关系,那他未来又应该何去何从呢?赢宜年会抛弃他吗?   思来想去,想不到个结果。   赢越明的思绪又飘到赢宜年身上,想到之前与她寥寥几次的亲密接触。   似乎都是她主动的?毕竟自己就是一个胆小鬼。   想着想着,身上被绳子捆过的地方,似乎又泛起一阵微妙的刺痛。   脸上也莫名其妙地重新升温,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指尖微凉,触感却更显灼热。   一个清晰的的认知浮上来:他们是有名分的合法伴侣,可除了必要的公开场合做做样子,私下里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深入交流过。   赢越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想要甩掉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急需一点冰冷的东西来压下心头这股邪火,于是他走向厨房。   经过秦承房间时,他下意识瞥了一眼——门没关严,里面一片漆黑,显然人不在。   赢宜年和赢越明回来的时候,秦承还没睡,就在客厅里等。   而赢宜年,也只是很寻常地对他说了句“还没睡?”,随后,两人便自然而然地一同朝着主卧的方向去了。   赢越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瓶身凝结的水珠瞬间濡湿了他的掌心。   他感觉到自己隐隐有点小忮忌。   赢越明在原地站了片刻,冰水一口没喝,不自觉地来到了赢宜年的房门前。   他抬起手,指关节屈起,悬在距离门板咫尺之遥的距离。   敲吗?以什么理由?说伤口疼?说睡不着?还是……问她为什么和秦承一起?   赢越明手缓缓垂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在赢宜年一家各自怀着心事入睡的时候,楼上易安之家。   几天禁闭反思下来,易若素变得憔悴不已。   那头曾经耀眼夺目的金发如今黯淡无光,凌乱地耷拉着。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眼睛也是红肿的。   易若素想明白了,他真的很喜欢赢宜年,喜欢到日思夜想,幻想着能加入她的家庭,和她永远在一起。   可如今,因为他自己的愚蠢,赢宜年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看他一眼,不会跟他说话,甚至可能从心底里厌恶他,他就难受得像是心被掏空,伤心不已。   于是,在这几天里,他一遍遍复盘自己的冲动和恶行,最终不得不向自己承认:他错了,错得离谱。   易安之第一次见到肯主动认错,且道歉态度如此诚恳、姿态如此谦卑的外甥。   这几天,他只给他提供最基本的水和食物,没收了所有电子设备,让他一个人在卧室里面壁思过,连学校也请了假。   易安之料到他早晚会撑不住、会承认错误,但没想到,这次的态度竟如此真诚。   易若素走到易安之面前,没有犹豫,“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抬起头,用写满哀求的眼睛望着易安之,恳求道:“舅舅,你能帮我和宜年姐解释一下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应该使用暴力行为。”   他边说边弯下腰,额头触到地面,姿态卑微极了。   “我就是个混蛋,我昏了头,我忮忌……我害怕……我不该碰苏先生一根手指头,更不该用那些下作的手段去诋毁他……舅舅,你信我,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易安之看着他这样,心脏像是被拧了一把,有些不忍心。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叹了口气,沉声道:“宜年小姐的态度你也知道,我想不明白要怎么样她才会原谅你?”   “求你了舅舅,” 易若素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划过他消瘦的脸颊。   “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想让她讨厌我,舅舅,你也关心我的人生大事吧?我不想就这样错过她,然后孤独终老一辈子……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可是……” 易安之看他哭得这样伤心,心里也跟着一阵阵抽痛,但他却无奈道,“我也没办法。”   “你就帮我解释一下好不好?我不求她立刻原谅我,只要……只要宜年姐愿意见我一面,或者……或者把我的联系方式加回去就行,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我求你了,舅舅。”   易若素痛哭流涕,跪行半步,伸手抓住了易安之的裤脚,哭哭哀求。   “我也没办法。” 易安之重复着这句苍白的话,心中充满挫败。   他拿纸巾想擦掉易若素脸上的眼泪。   然而易若素的情绪却突然激烈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绝望道:“如果宜年姐姐不原谅我,那我也不活了!没有她,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开始发疯般边哭边闹,用头轻轻撞着旁边的茶几腿,虽未用力,但那自毁的倾向却让易安之胆战心惊。   易安之看着这个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子,看着他脸上的痛苦神色,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有些恨这样的自己,总是狠不下心,总是轻易妥协。   但看着易若素那濒临崩溃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 第103章 同款吻上来   易安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妥协道:“那说好了,最后一次,就帮你这最后这一次。”   易若素停住哭泣,抬起泪眼模糊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易安之。   随即,狂喜取代了绝望,他破涕为笑,哽咽着说:“舅舅……舅舅你最好了!谢谢你!舅舅!”   易安之却没有笑,他脸上依旧是严肃的神色,紧盯着易若素,叮嘱道:   “真的就最后一次,易若素,你已经成年了,以后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也不可能管你一辈子。这次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自己承担。”   易若素忙不迭地点头,胡乱抹着脸上的泪痕,急切地保证:   “我知道了舅舅,我记住了!等我……等我嫁给赢宜年后,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什么都听她的,再也不惹事了,我们会很幸福的!”   易安之看着他眼中重燃的希望,心中充满不安感。   易若素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仿佛只要他舅舅出面,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说实话,他根本没信心取得赢宜年的原谅,甚至可能连面都见不到。   易安之枯坐在书房一天,他反复思忖,字斟句酌,思考着该如何向赢宜年开口,才能既不显得冒昧唐突,又能最大限度地表达歉意和请求见面的意愿。   道歉的话他可以说得卑微,但赢宜年是否愿意听,是否愿意看,才是关键。   最终,他拿起手机,才一字一字地,十分认真地编辑了一条短信:   「易安之:赢小姐,打扰您了。   易若素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为自己冲动暴力的行为和对苏先生造成的伤害感到万分后悔。   这件事也反映出我在教育上的严重失职和纵容,我向您和苏先生致以最诚恳的歉意。   不知您是否愿意拨冗与我见一面?我希望能当面向您致歉,并代易若素表达他的悔过之心。无论如何,都感谢您的时间。   易安之敬上。」   收到这条消息时的赢宜年正美男在怀。   今天是休息日,她难得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也不打算早起。   她半靠在堆叠柔软的床头,面前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一部最近颇受热议的电影。   秦承正窝在她怀里,他整个人紧紧贴着她,毛茸茸软烘烘的,狼耳随着电影音效时不时敏感地抖动一下,蓬松的大尾巴也无意识地环着她的腰际,轻轻扫动。   电影正进行到一个关键场景,男主角为了执行某项特殊任务,换上了一套极具设计感的“战服”。   那服装与其说在作战上实用,不如说是视觉大赏。   剪裁精良的黑色皮革与半透明的特种面料结合,紧贴身体曲线,关键部位的设计若隐若现,既强调了男主角身为特工的力量感,又充满了危险的性感。   而执行任务的男主角本人脸上只带着茫然与脆弱,天真又纯洁。   男主角穿上后,整个镜头都充满了又纯又欲的氛围感,十分神圣。   赢宜年看得津津有味,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秦承的一缕黑发把玩。   恰在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易安之的短信跃入眼帘。   赢宜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易安之……那个总是穿着朴素、气质沉闷,身材却意外地很有料的男人。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在规整的衣物下也能窥见扎实的轮廓,尤其是胸膛……她漫不经心地想着,不知道如果是他穿上电影里男主角同款的“战服”,会是什么模样?   恐怕比屏幕上精心挑选的白幼瘦演员,更有一番截然不同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冲击力。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十分有趣。   于是,她没怎么犹豫,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   「赢宜年:我要看你穿✕✕✕✕电影男主同款服装的照片。」   手机震动,忐忑不安等回复的易安之立刻就抓了起来。   看到是赢宜年有回复,他先是一喜,至少她没有置之不理或断然拒绝。   他生怕一点迟疑就会让赢宜年不满,急忙答应下来:   「易安之:好的,赢小姐。」   易安之这才认真思考赢宜年的消息内容,穿……✕✕✕✕电影男主同款服装?什么服装?   他平时在部队,生活简单,不怎么接触网络潮流,对时下流行的东西几乎一无所知。   赢宜年也不管他是不是自愿,轻飘飘回复一句:   「赢宜年:期待哦~」   这三个字后面跟着的小波浪号,让易安之莫名感到一阵脸热,更添困惑。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赶紧打开主流媒体平台,搜索那部电影男主角的同款服装。   搜索页瞬间弹出大量图片和信息。   映入眼帘的,是各式各样的男模特或网红,穿着那种风格鲜明、设计大胆的服装。   黑色的、皮革的、镂空的、带着束缚感装饰的……照片无不经过精心的光影打磨,氛围感拉满。   搭配的文案更是直接露骨:「斩女战衣」、「男友这样穿谁不爱」、「女朋友看了直呼受不了」、「怎么样让女友爱不释手」「哥弟们,这样穿才有男人味」……   易安之的手指僵在屏幕上,耳根迅速蔓延开一片红色,他猛地将手机屏幕反扣在桌面上,心跳有些失序。   赢宜年……怎么会想看他穿这样的衣服?是她发错了?还是……她其实想看的是易若素穿?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掠过许多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一种对易若素莫名的背叛感,但深处,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赢宜年点名的隐秘期待。   他用力摇了摇头,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甩出去,这太荒谬了。   盯着反扣的手机,他犹豫了很久,赢宜年没有再发消息来,只有那三个字“期待哦”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他挣扎了半晌,终于还是重新拿起手机,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确定和试探,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易安之:是我……穿吗?」   停顿一下,他还是没忘记最初的目的,紧跟着又问: 第104章 还原吻上来   「易安之:宜年小姐,如果我拍了,您答应可以出来见一面吗?」   赢宜年正被秦承蹭得有些痒,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尖。   看到易安之这条回复,她轻嗤一声。   经历了苏今遥被打事件后,她彻底对易家两舅侄的态度变了。   这老男人,装什么呢?刚刚不是答应得挺快,现在又来这一出欲擒故纵?她可没那么多耐心玩猜心游戏。   她懒洋洋地打字,回复得直白:   「赢宜年:我满意了,就答应你见面。」   信息发送成功,赢宜年将手机随意丢到一旁,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影和怀里的小狼“抱枕”上。   而屏幕那端,易安之盯着「满意」的字句,仿佛被烫到般,猛地移开了视线。   他耳根的红晕尚未褪去,心跳得又快又乱,脑子里各种念头像煮沸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地翻腾:   这样……真的好吗?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我穿那样的衣服?   难道……她对我……有一点点兴趣?   不,不可能,她那样的人……怎么会……   要是被易若素知道了怎么办?   怎么样做……才算得上“满意”?   易安之自己完全没意识到,他潜意识里早已将“拒绝”这个选项排除在外。   不知不觉间,他的念头已经飘到了更实际的问题上:   最近疏于锻炼,腹肌线条是不是不如从前明显了?   拍照的话……灯光和角度该怎么弄?家里好像没有合适的打光设备……   那衣服……尺寸会不会不合适?网上能买到同款吗?材质会不会很糟糕?   要不要……先试着找找看,或者……做点俯卧撑?   就在他心神不宁、胡思乱想之际,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易安之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退出了与赢宜年的聊天界面,甚至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这才稳了稳心神,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易若素,几天禁闭和反思下来,他确实乖了不少。   今天早上他主动去做了早饭,现在,他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牛奶。   “舅舅,早。”易若素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问道,“那个……怎么样?宜年姐……她愿意原谅我吗?”   易安之移开目光,一股强烈的心虚感涌了上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编造了一个借口:“她……在忙,可能还需要几天才回复。”   易若素瞬间枯萎,他低下头,过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哦……我知道了。没关系,谢谢舅舅,麻烦你了。”   易安之看他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抬手有些生硬地揉了揉易若素的头发。   “别担心,你好好反思,真心认错,她会原谅你的。”   这话像是在安慰易若素,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易若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默默转身把早餐端到餐桌上。   等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易安之才像做贼一样,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快递袋。   他白天心神不宁,一直在研究电影中男主角的穿搭。   搜索对比了无数店铺、买家秀和穿搭攻略,才挑到一家满意的下单。   据说这家的衣服版型绝佳、完美勾勒身材、材质对标电影原版。   贵是贵了点,只要还原就值得。   易安之额外支付了高昂的加急费用,要求务必当天送达。   傍晚时分,这个快递袋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现在,快递袋被打开,里面那套衣服被拿了出来。   但当它完全展开在手中时,易安之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热意。   这……这能叫衣服吗?分明是几块设计巧妙的布料,通过皮带、挂钩和精密的剪裁连接在一起,留白远多于覆盖。   真的要穿吗?   易安之已经选择了最大的XL码,但此刻把前襟布料放在自己胸前比划……那有限的面积让他眼前发黑,感觉根本不可能包裹住自己。   易安之又想到易若素充满哀求眼神和赢宜年说的满意才行。   既然答应了人家要拍照片就不能反悔。   易安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猛地睁开,一咬牙一狠心,穿!   之前把衣服拿出来就能预想到它有多难穿,现在他实践了发现更难穿。   衣服剪裁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需要耐心地将手臂、腿穿过特定的孔洞和皮带环扣,那些皮革和特种织物几乎没有弹性,每一个连接点都必须严丝合缝。   易安之身材锻炼得极好,肌肉块垒分明,此刻却成了阻碍——紧绷的胸肌和手臂肌肉让某些部位的皮革拉伸到极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宽阔的背肌使得背后的交叉绑带需要他反手费力调整,而那堪称点睛之笔的关键前挡……他几乎是屏住呼吸,面红耳赤地才将它勉强固定到应有的位置上。   当最后一条皮带扣“咔哒”一声扣紧时,易安之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喘着气,像是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他几乎不敢立刻去看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卧室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景象让他瞬间血液上涌,心跳如擂鼓。   紧贴的黑色布料将他常年锻炼出的身体轮廓暴露无遗。   每一道线条都被皮革清晰地勾勒,而布料上的图案印在关键区域,非但没有起到多少遮挡作用,反而因那朦胧的质感和精妙的镂空,将视线引导向更深处。   比完全裸露更令人心惊肉跳,这身装束将他极具冲击力的身材优势放大到极致,却又因带着束缚与展示意味的设计,平添了难以言说的屈从感和……淫靡感。   易安之猛地别开脸,镜中那个极具视觉冲击力身影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   他洁身自好七十余载,恪守规范,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甚至连稍微暴露的衣物都未曾碰过。   如今,竟然为了一个近乎荒唐的承诺,将自己套进这样一套……堪称“淫荡”的装束里。 第105章 一般吻上来   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穿都穿了。   易安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标明确:拍出能让赢宜年满意的照片。   他走到卧室一角,那里已经按照白天研究的拍照攻略布置场景好了。   两块专业的补光灯立在两侧,调整到能突出肌肉线条和皮革光泽的角度;手机固定在精心调整过高度和角度的三脚架上。   易安之甚至提前做了几组俯卧撑和拉伸,让肌肉处于最佳充血状态。   他站到灯光下,回忆着网上那些“斩女姿势”教程,僵硬地摆出一个侧身展示线条的姿势,眼神却不知该往哪里放,表情紧绷。   易安之深吸一口气,开始拍照。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接连响起,他笨拙地变换着姿势,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僵硬,但凭借着过硬的身材底子和专业的灯光,拍出来的原片有了惊人的视觉效果。   拍了不下百张,易安之才停下来,汗流浃背。   在电脑前,他一张张筛选,最终挑出了一张——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和肩膀的线条,半透明布料下的腹肌若隐若现,眼神因为看向斜下方而意外地少了几分尴尬。   这张照片,不需要过多修饰,就已经很好了。   但易安之依旧不敢怠慢。   依然是根据攻略打开专业修图软件,仔细调整光影对比,让皮革的光泽和肌肉的阴影更加突出;微微修饰了一下因为紧张而过于僵硬的肩颈线条;最后,调了一个偏冷冽的色调。   做完这一切,他点开与赢宜年的聊天框,将那张精心修饰过的照片点击选中。   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真的要发吗?把这样的自己,如此赤裸地呈现在她面前?万一……万一她并非真心,只是戏弄,甚至将照片泄露出去……   不,易安之摇了摇头,他相信赢宜年不是这样的人。   他闭上眼睛,指尖用力按下。   发送成功。   几乎在同时,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退出与赢宜年的聊天框,迅速关闭聊天软件,然后长按关机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后,易安之仍觉得不够,一把抓起手机,将它塞进蓬松的羽绒被里,紧紧裹了好几层,最后,他将裹着手机的被子团成一团,塞进了衣柜最靠里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重地躺回床上,脸颊滚烫,心跳快得仿佛要冲出胸膛。   易安之拉高被子,将自己连头蒙住,在黑暗中紧紧闭上眼,根本不敢去想手机会不会响起,赢宜年会回复什么。   等待审判的过程总是煎熬的。   还没撑过十分钟,易安之就忍不住翻身下床,打开衣柜,找出被子,解开层层束缚,找到已经关机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他几乎是颤抖着点进聊天软件。   赢宜年没有回复。   易安之突然有些后悔了,他慌乱地长按那条已发送的图片消息,试图撤回。   可惜,早已超过可以撤回的时限。   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手机“叮”的一声轻响,屏幕顶端弹出了新消息提示。   「赢宜年:还行。」   易安之有点不敢看,他紧闭着眼,又忍不住睁开一条缝,胆战心惊地看向屏幕。   还行?这是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一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   他小心翼翼地追问:   「易安之:宜年小姐还满意吗?   赢宜年:一般。」   一般?!   易安之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他已经用尽浑身解数了,各种攻略都已经查过,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努力了,还能怎么办呢?   「易安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地方吗?请您提出建议,我会改的。」   下一秒,一个视频通话请求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   易安之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   他惊恐地看着屏幕上“赢宜年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的字样,想都没想,下意识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他现在还穿着那身该死的男主角同款衣服,这怎么能视频?   光是想象自己这身装扮出现在视频画面里,他就羞耻得脚趾抠地,浑身血液都往脸上涌。   「赢宜年:接。   易安之:不好意思,宜年小姐,我现在不太方便,过一会给您回过来可以吗?」   他试图挣扎,打字的手都在抖。   「赢宜年:现在,你不是要道歉吗?这点诚意都没有?」   易安之看着这句话,又想起易若素哀求的眼神,终于,颓然又绝望地,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亮起,他只敢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画面里,赢宜年似乎在卧室,背景模糊,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要看你全身。”她开门见山道。   易安之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爆红:“我、我现在可能还不太方便……”   “不方便?”赢宜年挑眉,“哪里不方便?”   “就是……我还穿着……那个,男主角同款的衣服呢……”易安之的声音低如蚊蚋,扭捏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不是正好吗?”赢宜年轻笑一声,语气理所当然,“我给你提供改进意见。”   “可是,我……”易安之还在犹豫。   除了不好意思以外,他还有些自卑。   没有了精心布置的灯光,没有了万能的P图软件,他很不自信,自己穿着这身衣服被别人看见,尤其是刚刚还评价“一般”的赢宜年。   “刚刚连照片都发了,现在倒装起不好意思了?”赢宜年语气微冷,带着淡淡的不耐。   “不是装……是我穿得……不太好看……”他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赢宜年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吐出了一句:“易安之,你也不想你的外甥伤心吧?”   易安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彻底认命。   他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直到全身都暴露在摄像头范围内。 第106章 兽耳吻上来   他双手无措地交叠放在身前,试图遮挡些什么,却又显得欲盖弥彰。   镜头中,易安之的全貌终于清晰。   他挺拔的身躯被紧紧包裹,惊人的好身材展露无遗。   宽肩窄腰,比例完美,皮革清晰地勒出胸肌饱满的轮廓,腰线收得极紧,显得那截腰身精瘦有力。   易安之微微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在身前,肩膀也有些不自然地缩着。   赢宜年欣赏了一番后,轻轻“啧”了一声,然后接着说:“我要看你的耳朵和尾巴。”   易安之浑身一僵,抬头看向屏幕,眼里写满了慌乱和抗拒:“这、这不太好吧……要是被若素发现了……”   “那没办法了,”赢宜年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我最近,可是很忙的。”   易安之知道这是威胁,但是他不得不接受。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终于放弃了所有挣扎。   随着他心念微动,一对毛茸茸的狮耳从他金色的发间颤巍巍地冒了出来。   因为羞耻和紧张,那对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紧紧贴着头皮,时不时抖动一下。   紧接着,一条同样覆着金色短毛的狮子尾巴,也从他身后垂落下来,尾巴尖紧张地卷曲着,贴在腿侧,一动不动。   “乖。”赢宜年轻笑,开始了她的“指导”。   “双手背到身后,站直,抬头看着我。”她命令。   易安之照做,被迫抬起头,视线与屏幕中的她对上,又迅速飘开,耳朵抖得更厉害了。   “转过身去,让我看看后面绑带的效果。”她挑剔着。   他僵硬地转身,宽阔的背肌和精心交叉的绑带呈现在她面前,尾巴不安地微微摆动。   “做标准俯卧撑,十个,慢一点,我要看肌肉发力。”她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易安之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顺从地趴下,双手撑地,开始做俯卧撑。   每一次下沉和撑起,背肌、手臂肌肉、乃至胸肌都在紧绷的皮革下清晰地运动、起伏,他的尾巴因为身体的起伏而不自觉地抬离地面,又落下。   “保持俯卧撑撑起的姿势,别动。”在他做到第八个时,她叫停。   易安之手臂微微颤抖,维持着平板支撑的姿势,肌肉绷到极致,呼吸粗重。   “耳朵,竖起来。”她继续下令。   那对耷拉的狮耳挣扎着,极其缓慢,一点点立了起来。   “尾巴,摇一下。”她得寸进尺。   卷曲的尾巴尖僵直了一瞬,然后,极其轻微地左右摆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啧,没吃饭吗?摇得像样点。”   易安之咬紧牙关,闭上眼,自暴自弃般地快速甩了几下尾巴,带起细微的风声。   就这样,在赢宜年各种或直白或刁钻的要求下,易安之被迫摆出一个个羞耻的姿势,展示着被那身衣服和自身兽化特征所加持的身体。   他满身大汗,金发被打湿,狼狈不堪,脸上红潮未褪,眼中蒙着一层屈辱又无奈的水光,耳朵和尾巴更是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依照本能行动。   赢宜年似乎玩得很尽兴,足足折腾了他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意兴阑珊。   “行了,今天跟你玩得很开心哦,”她的声音带着餍足,“我满意了。”   易安之如蒙大赦,几乎虚脱,却还是强撑着,急切地追问:“真、真的吗?赢小姐,你满意了?”   “那……那我们,可以见面了吗?”他声音沙哑,带着喘息,满面通红,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周日吧,时间地点我晚点发你。”她终于松口。   目的达成,今天这一切……总算没有白费,易安之这样麻木地安慰着自己。   “谢谢,谢谢赢小姐。”他干涩地道谢。   “嗯,挂了。”赢宜年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易安之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   好半天,他才挣扎着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手忙脚乱地脱下那身几乎黏在身上的衣服。   他打开冷水,用力冲洗身体,试图洗去刚才的羞耻感。   将那套衣服和所有相关的东西匆匆塞进角落藏好,易安之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   心跳依旧紊乱,身体残留着被命令的异样感,纷乱的思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来:   赢宜年为什么要对他做这些?仅仅是为了捉弄他吗?为了看他的窘态吗?还是说……她真的对他这具身体,对他这个人……有那么一点点兴趣?   那自己呢?对她……又是什么感情?是畏惧?是歉疚?还是……一点点好感呢?   那易若素呢?他那么喜欢赢宜年,自己却在这里……这算什么?   不能细想,一想便是无边的混乱和罪恶感。   易安之用力甩了甩头,强行掐断这危险的头脑风暴。   他拉过被子盖过头顶,在黑暗中紧紧闭上眼,命令自己赶紧入睡。   然而,那对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狮耳,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Δ’)/——   另一边,思考了好几天的赢越明终于决定去找赢宜年谈心。   赢宜年正站在书房里书案前,手持一支细狼毫,专注地勾勒着什么。   赢越明敲门进去后,很自觉地走到案边,挽起袖子,开始为她研墨。   过了片刻,见赢宜年暂歇一笔,他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宜年,我以后不用你再额外给我零花钱了。”   “嗯?”赢宜年目光仍流连在画纸上,随口应着。   把话说出口,赢越明如释重负,“我用亲属卡就好。”   赢宜年听完,只点了点头,笔下未停:“你决定就好。”   话题就此结束。   赢越明心里还有其他想说的话,关于他们的关系,他想多待一会儿。   他目光落在画纸上,试图找到一个切入点。   “宜年,”他指着纸上朦胧的山水轮廓,“你画的这是什么啊?”   赢宜年闻言,抬起眼,有些疑惑地瞥向他:“你不是学艺术的吗?不认识?”   赢越明顿时语塞,耳根微热。 第107章 水墨画吻上来   确实问得很傻,没话找话。   他连忙补救,仔细看了看画:“啊,看出来了,是仿倪瓒笔意的水墨山水吧?远山萧疏,近水寥廓,很有寂然空灵的意境。”   赢宜年嘴角弯了一下,她顺着他的点评,将目光移回自己的画上,语气里带得意:   “你也觉得意境不错?看这远山的皴法,淡墨层层渲染,枯润相生,还有这留白,”她指尖虚点了点画面空旷处,“气韵流动的空间就出来了。”   赢越明自然含笑附和:“确实好看,比我在学校里看到有些同学的画还好。”   书房内的气氛渐渐柔和。   看着她垂眸作画的侧脸,赢越明心中一动,一股想要更靠近些的冲动涌了上来。   “宜年,我,”他声音带着点试探,“我也想试试,可以吗?”   赢宜年没拒绝,只点头:“行啊。”   她从旁边取了一张新的生宣铺在他面前,又递给他一支干净的毛笔。   赢越明接过笔,深吸口气。   他虽有艺术功底,但毕竟专精音乐,绘画尤其是水墨画,只能算业余爱好者水平。   赢越明凭着记忆中的些微技巧,蘸墨,落笔,想勾勒一块湖石,然而笔锋失控,形状歪歪扭扭,简直惨不忍睹。   他自己看着都觉尴尬,正想搁笔放弃,却见赢宜年微微蹙了下眉。   她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了。   下一刻,一股属于她的冷香靠近。   赢越明身体微微一僵,感觉到赢宜年站到了他身侧后方,随后,一只手覆上了他握着笔的手背。   她的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扶住了他的左臂,从后方看来,几乎是一个将他半圈在怀里的姿势。   赢越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剧烈地鼓动起来。   他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耳畔的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颤,几乎能感受到她掌心清晰的纹路和温度。   赢越明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手腕放松,不要太用力。”赢宜年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比平时更近,气息拂过他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似乎并未察觉他的紧张,或者察觉了却不在意,只是专注于纠正他的笔法。   赢宜年的手掌稳定而有力,带着他的手腕缓缓移动,调整着笔锋的角度和力度。   “墨要这样蘸,笔尖含住,侧面晕开……对,手腕带动,不是手指使劲。”她低声指点着,引导他重新在纸上起笔。   赢越明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被覆盖的手上,顺从地跟随她的力道和节奏。   一笔,一顿,一勾,一皴……原本杂乱无章的墨迹,在她的引导下,渐渐有了形状,虽然依旧稚拙,却比方才好了太多。   她的气息萦绕,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的发丝偶尔蹭过他的颈侧。   赢越明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令人安心的茧里。   笔锋最终提起,赢宜年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她在端详这幅“合作”的作品,微微偏头,呼吸近在咫尺。   就在这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呼吸声的片刻,赢越明不知从哪里涌上一股勇气。   他极慢地转过身。   两人本就距离极近,这一转身,几乎成了面对面。   赢宜年没料到他的动作,抬起眼,眸中带着一丝未散的专注和淡淡的疑惑。   她的脸近在眼前,长长的睫毛,清澈的瞳仁,还有……那淡色的唇。   赢越明的心跳如擂鼓,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唇,身体微微前倾。   距离一点点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温热而湿润。   终于,他的唇,极其轻柔地印上了她的。   下一秒,赢宜年短暂的错愕消失无踪。   她没有闪躲,而是偏过头,反客为主,深深地吻住了他。   唇上的触感骤然加剧,赢越明惊得睁大了眼睛。   这冲击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少男来说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大脑瞬间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汹涌而来的亲密。   但那份冲击很快便融化在了她唇齿的温度和力度之中。   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彻底沉溺。   赢越明生涩地尝试回应,手臂犹豫地抬起,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吻越来越深,气息交融,分不清彼此。   赢越明被这从未体验过的亲密冲得头晕目眩,脚下有些发软,不自觉地微微向后仰。   赢宜年察觉到,手臂却收得更紧,引导着他,让他半靠着,坐到了宽大的书案边缘。   铺着的宣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未干的墨迹或许晕染开一小片,但无人顾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赢宜年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   赢越明仍闭着眼,胸口急促地起伏,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的唇瓣因湿润而泛着水光,微微张开,还在小口地喘息。   方才被亲吻时,他无意识地揪住了她腰侧的一点衣料,此刻手指仍有些僵硬地蜷着。   他坐在案上,身形比站着的赢宜年略低一些,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平静自持,多了许多未曾显露过的予取予求的迷乱情态。   赢宜年探究地看着他,目光在他潮红的脸颊、湿润的睫毛和略显红肿的唇上流连。   他今天是……怎么了?   就在她思索的片刻,赢越明终于从那令人眩晕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   对上她审视的目光,他脸上红晕更甚,但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变得清晰而坚定。   亲都亲了。   赢越明心中那点残存的犹豫和羞赧,在方才那个吻里被烧得所剩无几。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睛此刻映着他的影子。   豁出去了。   他忽然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赢宜年的腰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是她的气息。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底,再次吻了上去。   赢宜年眼神一暗,环住他脖颈的手臂收拢,更深入地回应了他。   一切水到渠成。 第108章 教导吻上来   事后,赢越明躺在赢宜年臂弯里,肌肤相贴十分温热,还残留着一丝颤栗感。   他早已魂飞天外,这是他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赢宜年指尖无意识拨弄他的发梢,忽然开口:“过几天有个商业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赢越明脑袋此刻晕晕的,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嗯,嗯嗯。”   过了几秒,那话语才钻进大脑进行思考。   他倏地抬头,眼中迷蒙被清醒取代:“聚会?哪种聚会?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曲家办的,就是普通商业酒会。”赢宜年语气平淡,“注意基本的商业礼仪就好。”   赢越明快速思考,身体紧绷,他曾为成为她的伴侣学过那些,可基本上没有使用场景,早就已经遗忘的差不多了。   “我可能记不清了,”他迟疑,“能请位老师教教我吗?”   赢宜年轻笑出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没那么正式,况且你是我的人,即便出点小错,也没人敢当面笑你。”   “可我不想给你丢脸。”赢越明声音闷在她肩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赢宜年想到了新点子:“那不如,我亲自教你。”   ……   午后,书房被重新整理过,却似乎仍萦绕着昨天的氛围。   赢宜年换了身利落的衬衫西裤,神情清冷。   “站姿。”她站在他面前,开口命令。   赢越明下意识挺直背脊。   “肩放松,下颌微收,不是让你站军姿。”她走近,手掌贴上他后腰,轻轻一压,“这里,重心稳住。”   赢宜年另一只手扶正他肩膀,明明触碰得很短暂,却让他耳根发热。   “握手。”她伸出手。   赢越明抬手握住,力度适中。   和小狗一样听话,赢宜年轻笑。   “稍轻,对方若年长或位高,等对方先发力。”她调整他手指的弧度,“目光接触,保持两秒,微笑。”   她的指尖拂过他唇角,示意弧度。   赢越明努力按照要求行动,起初感觉有些羞報,可随着她一次次纠正,某种异样的感觉悄然滋生。   赢宜年站在他身侧,掌控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而他,在努力达到她标准的同时,竟从这种被引导中,感到一种隐秘的安心,甚至…·一丝难以启齿的兴奋。   仿佛将自己交付于她的判断,卸下所有自我抉择的负担,是一种更深的亲近。   “敬酒时,杯沿略低于对方。”赢宜年靠近,几乎是从背后环住他,手臂引导他抬起酒杯。   她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低沉,“记住了?”   “………记住了。”赢越明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干涩,心跳得很快。   赢宜年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细微的变化,并非紧张,而是一种逐渐放松的依赖。   她目光微动,原本公事公办的语调,掺入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交际时,若有人刻意靠近……”   赢宜年忽然侧身,一步贴近,指尖若有似无地点在他胸膛,赢越明呼吸一滞,下意识想退,却被她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后腰。   “你可以这样,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她带着他微微侧步,动作流畅。   但她的手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在那截腰线上停留了片刻。   赢越明抬眼,撞进她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映出了他此刻波动的神态。   她知道,她知道他此刻的感受。   他脸烧得厉害,却无法移开视线,甚至隐隐希望……希望这“教导”不要停止,希望她继续这样命令他,指引他。   而他这种近乎邀请的反应,无疑成了赢宜年最直接的反馈,让她心底那份掌控的念头更加清晰。   “很好。”她收回手,“看来你学得很快。”   接下来的“教学”,在不知不觉中模糊了界限。   纠正领结时,赢宜年的指尖擦过他喉结,引得赢越明一阵颤栗。   在赢越明完美完成一个模拟社交场景后,赢宜年给予的奖励是一个落在额头上的短暂却烫人的吻。   空气逐渐粘稠。   终于,在他又一次完美执行了她的指令,为她端来一杯并不存在的香槟,并依照礼仪微微欠身时——   赢宜年没有去接那杯空气香槟。   她伸手,握住了他悬空的手腕,将他轻轻拉向自己。   “教学结束,”她声音低哑,不再掩饰,“现在,验收点别的。”   ……   两人在书房厮混了一下午,直到晚饭时间才被秦承叫出来吃饭。   饭桌上,三人各怀心思,赢宜年淡然自若,秦承不动声色地探究,而赢越明则是心虚不已。   可是他是正夫啊,心虚什么,赢越明给自己打劲,这才敢抬头去夹菜。   于是到了晚上,谁能有幸陪赢宜年睡觉又成了一个大问题,两人个看似互相谦让,实则暗自较劲。   赢越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午肌肤相亲的记忆鲜活地涌上来。   他心跳有些快,不愿在秦承面前露怯。   秦承则姿态闲适,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选择毫不在意。   “咳,” 赢越明终究是没沉住气,率先开口,“秦承,你平日处理琐事辛苦了,现在去好好休息吧?”   秦承抬眸,眼中笑意依旧,语气谦逊:   “越明哥这是说的哪里话,给小姐处理事务怎能称辛苦?倒是越明哥,今天和小姐在书房研讨要事,耗费心神,不如去好好休息?。”   他特意咬重了“研讨要事”几个字,话里的意味让赢越明耳根一热。   “书房里说说话,谈不上费神。” 赢越明绷着脸反击,“倒是你,身体劳动,才是劳心劳力。”   “能为小姐分忧,是秦承的福分,何谈劳心?” 秦承目光转向赢宜年,话锋一转,“倒是越明哥,下午似乎……”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养生息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客气周到,互相关怀体谅,实则句句夹枪带棒,火药味浓度不断升高。   赢宜年对这一切不甚在意,明天还有一个大惊喜等着她,况且她今天下午也已经吃饱了,此刻正是贤者时间。   她开口说道:“我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觉。”就离开了。 第109章 代替吻上来(一)   星期日,赢宜年如约和易安之见面。   包间内,易安之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已经入座。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剪裁合体的银灰色常服,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往下是收紧的腰线,再到挺翘的臀线。   哪怕只是端正坐着,也难掩一身惹眼的身材。   见赢宜年进来,易安之立马站起身来迎接。   “赢小姐,你好。”易安之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感谢你愿意见面。”   赢宜年点头坐下,“易先生客气了,不过我们先说好,见面不代表我会原谅易若素。”   易安之的表情凝重起来,“当然,易若素这次的行为确实太过分了,没有任何借口可以开脱。”   “作为他目前唯一的监护人,我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的纵容才让他长成了如今这样是非不分的样子。”   “所以,今天在此,我不仅是代他请求您的宽恕,更是我本人,必须向您和苏先生道歉。”   他停顿下来,鞠了一躬,斟酌用词后再次开口:   “这段时间,易若素已经被我禁足在家,每天反思自己的错误。我已经严厉地惩罚和教育了他,也会在今后更加严格地约束和引导他。”   “所以,我恳请您,能否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赢宜年轻轻搅动服务生送上的拿铁,没有立即接话。   她的目光在易安之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下滑,掠过那被银灰色衬衫包裹的结实饱满的胸膛,再到衬衫下隐约勒出的腰线……   那晚视频里,他被电影同款衣服紧缚、汗湿狼狈的模样,与眼前这个衣着得体的男人重叠,赢宜年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玩味弧度。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易若素的事情嘛……要我考虑原谅他,也不是完全不行。”   易安之的眼睛骤然亮起,“真的吗?赢小姐,我保证他——”   “但是,”赢宜年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有一个条件。”   “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易安之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赢宜年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你对你外甥,可真是……情深义重,有求必应。”   她顿了顿,目光如钩,“那如果我说,我现在不想原谅他,是因为我对她已经失去兴趣了呢?”   易安之脸上的血色褪去,瞳孔微缩,困惑道:“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赢宜年好整以暇地向后靠了靠,视线却牢牢锁住他。   “我对易若素已经没感觉了。但如果就这么分手,他会纠缠不休,一哭二闹三上吊。我不喜欢麻烦。”   易安之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赢小姐,你是说……”   “我说,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彻底死心、又不会因此走向极端的完美理由。”   赢宜年意味深长地停顿,欣赏着他脸上挣扎的神色,“而你,易先生,恰好就是那个最合适的理由。”   “这不可能!”   易安之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提高,“我怎么能……怎么能和若素喜欢的人……假装那种关系?这太荒唐了!”   易安之惊疑不定,不明白赢宜年究竟在说什么?   强烈的背德感和对易若素的愧疚瞬间攫住了他。   “哈哈哈。”赢宜年笑起来,“不是假装。”   她再次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而且,易安之,你也不想看到你的外甥伤心难过吧?”   “如果不想的话,就答应我的小小要求吧。”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易安之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用力到泛白。   他想起了易若素跪地痛哭的模样,想起了自己那晚被迫穿上不合身的衣服、在视频里屈从于她各种命令的羞耻与无力。   易安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赢宜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盒,轻轻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易安之的目光落在那精致的盒子上,心脏狂跳,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颈环。   它设计简约却极具质感,看起来很低调,甚至有些优雅。   但“颈环”这个物品本身所携带的象征意味,却让易安之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声音艰涩。   “放心,尺寸是可调节的,内衬也很柔软。”赢宜年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件普通配饰,毕竟这也是界域出品的精品工具嘛。   “戴上之后和我约会,要对我言听计从哦,很合理的安排吧。”   “合理的安排?”   易安之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赢小姐,我是来替我外甥道歉,不是来……不是来接受这种……”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内心的感受。   是为了能获得赢宜年的原谅、接近赢宜年的生活、她对自己感兴趣、易若素能恢复往常生活而开心?   还是因为被迫和甥妇约会、背叛外甥偷情、戴上侮辱性质的颈环、屈服于一个年龄小自己很多的雌性而感到羞耻?   “不是来接受这种屈辱的,对吗?”赢宜年替他说完。   “你外甥做的事情,某种程度上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羞辱。作为他的监护人,他的舅舅,代替他承受,不是应该的吗?”   “这完全不一样!”易安之压低声音,但语气激烈,“而且如果易若素知道——”   “他不会知道。”赢宜年肯定地说,“除非你告诉他。”   赢宜年又笑了,“而且,我很好奇,易若素那么崇拜你、依赖你。如果他知道,他获得的原谅,是他最敬爱的舅舅用这样的方式换来的……”   “你说,他会怎么想?”   易安之彻底沉默了,脸色灰败。   他看着她,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震惊、挣扎、痛苦,还有一丝无路可退的绝望。 第110章 代替吻上来(二)   赢宜年并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那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明显。   “为什么……”   许久,易安之才发出沙哑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力气,“为什么要选这种方式?如果你想惩罚,有很多其他……”   “谁说这是惩罚?”赢宜年发自内心的笑了。   “我对易若素已经没兴趣了,惩罚一个我不在乎的人多无趣。”   她的目光再次极具侵犯性地扫过他的身体,从那头因为情绪激动而似乎要冒出无形耳朵的金发,到被衬衫包裹的胸膛,再到骨节分明的手。   “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易安之。”   她的直言不讳让易安之呼吸一窒。   “易若素总说他的舅舅多么完美,多么自律,多么强大,多么不可侵犯。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不可侵犯到什么程度。”   易安之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底激烈的挣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认命的灰败,以及一丝隐秘的悸动。   “……要多久?”他的声音干涩,“戴着这个……和你进行普通的约会?会有更多……过分的要求吗?”   “就一天。”赢宜年保证道,“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易安之的手,终于伸向了那个盒子。   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皮革时,微微一顿。   然后,他下定了某种赴死般的决心,迅速取出那条颈环,自暴自弃地将它环绕在自己脖颈上。   “咔哒。”   金属扣合声在过分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赢宜年满意地看着那条黑色颈环完美地贴合在易安之的颈项上。   它嵌在他凸起的喉结下方一点,与他一丝不苟的穿搭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易安之的喉结在颈环上方滚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意外地性感。   “很好。”赢宜年站起身,目光依旧流连在他颈间,“我们走吧,可不是谁都有荣幸能让我计划约会的。”   易安之跟着站起来,闻言,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感到开心?获得了赢宜年的“特殊待遇”?   他的手不自觉地想去触摸颈间的异物,但中途又放了下来。   “去哪里?”易安之为了转移注意力问道。   赢宜年回眸,对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放心,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走到他身侧,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好好跟着我就是,别问东问西。”   易安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整个人僵硬的不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赢宜年手臂的温度和柔软。   易安之的脸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被颈环边缘遮住一点的耳根。   怎么这么亲密,就像真正的情侣一样,易若素也是这样和她约会的吗?会和她手牵手吗?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看赢宜年,只是几不可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路上,赢宜年果然牵起了他的手。   易安之起初走得异常僵硬,同手同脚了几步后才勉强调整过来。   他刻意目视前方,步伐迈得很大,试图忽略手臂上传来的触感。   “你很紧张。”赢宜年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和掌心隐约的潮湿感,轻声说。   “抱歉,我从来没牵过别人的手。”易安之解释道,目光依旧直视前方,“而且……这感觉很奇怪,如果被人看到……”   “看到又怎样?”赢宜年饶有兴趣地问。   “易若素他会……抱歉,是我想多了,不好意思赢小姐。”易安之红着脸一直在解释。   赢宜年轻笑一声,没有接话,只是手指更加用力。   逗老处男真好玩。   电影院内灯光昏暗,赢宜年选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两个位置。   放映的是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当屏幕上的女男主角在雨夜街头第一次试探着接吻时,赢宜年敏锐地感觉到易安之的身体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几秒。   她微微侧过头,在昏暗变换的光线中仔细观察他的侧脸。   屏幕的光影在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和棱角分明的下颌上跳跃。   那条颈环在阴影中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低头。”她突然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命令道。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易安之浑身一震,紧张地看向她,浅褐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放大。   “低头。”赢宜年重复,声音很轻,不容置疑。   易安之喉结滚动,最终顺从地低下了头,将脆弱的脖颈更清晰地暴露在她面前。   赢宜年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那条颈环。   皮革是凉的,但下面的皮肤温热,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她的指尖沿着颈环的边缘缓缓滑动,感受着皮革与皮肤交界处的细微起伏。   “很适合你。”她评价道,带着明显的欣赏和玩味。   易安之的呼吸骤然加重,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只是重新将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仿佛那里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电影的后半段,易安之几乎没看进去任何内容。   颈环的存在感,身侧雌性的气息,以及刚才那烙印般的触碰,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和思绪。   电影散场后,两人去一家私房菜馆用晚餐。   走到餐厅门口,易安之看着里面隐约可见的其他客人,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不安。   “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声音压得极低,恳求的望向赢宜年。   赢宜年了然,拿出一条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围巾。   “转身。”她命令。   易安之顺从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赢宜年上前一步,与他靠得极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冷香。   她拿起围巾,双手绕过他的肩膀,动作看似在为他整理围巾,指尖和手背却不经意间擦过他胸前的布料。   易安之浑身骤然一僵,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她手指的轮廓,甚至能想象出她短暂触碰过的轨迹。 第111章 代替吻上来(三)   一股热流瞬间涌上脸颊和耳根,他几乎屏住了呼吸,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却不敢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赢宜年仿佛毫无所觉,继续将围巾绕过他的脖颈,在绕到前面时,她的手肘和手腕内侧又一次自然地蹭过他的胸侧。   接着,她的手指灵巧地调整着围巾的长度和层次,指尖几次无意地扫过他紧窄的腰侧。   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易安之都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次是手指,哪一次是手背,哪一次是指关节。   羞耻感和紧张感交织,让他心脏狂跳,血液奔涌,被围巾和颈环覆盖下的皮肤更是泛起一片潮热。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餐厅玻璃门上的倒影,强迫自己维持平静,仿佛对那些触碰毫无知觉。   赢宜年满意地感受着掌心下瞬间绷紧的肌肉纹理,她动作不疾不徐,最终巧妙地完成了。   “好了。”她最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才若无其事地退开半步。   易安之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作为回应,依旧不敢回头看她。   他感觉到自己的衬衫内衬似乎都被那几下的触碰惊出了一层薄汗,紧贴着皮肤。   “进去吧。”赢宜年率先走向门口,声音轻松如常。   易安之这才僵硬地转过身,跟在她身后。   晚餐期间,赢宜年为他点了一杯度数很低的酒,易安之的状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   两人也能就工作的话题聊聊天。   “你和易若素很不一样。”赢宜年切割着盘子里的嫩煎鳕鱼,说道。   易安之闻言,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若素……他被我保护得太好,或者说,是我没教好。他没经历过真正的挫折,不懂得分寸和代价。”   “你太惯着他了。”赢宜年直言不讳,抬眼看他,“需要改正。”   易安之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赢宜年:   “赢小姐……宜年,”他有些不自然地改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问。”   “如果……今天之后,你答应考虑原谅若素,然后呢?你会怎么处理和他之间的关系?”他问得小心翼翼。   赢宜年放下刀叉,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回道:“看心情咯。”   “……我明白了。”易安之低声说。   晚餐后,赢宜年带易安之来到了五星级酒店。   易安之的表情再次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身体重新绷直。   “放松点,易安之。”赢宜年安然在沙发上坐下,“我只是想和你单独相处一下。”   “抱歉,”易安之避开她的目光,“我只是……不太习惯这种……局面。”   赢宜年单刀直入,直接发问:“你今天完全有理由、也有机会拒绝我。在包厢里,在电影院,甚至在餐厅门口。为什么最终都没有?”   易安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说得对,”他承认,“我不想看到若素继续痛苦,作为他唯一的亲人,我对他如今的性格和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替他承担一部分……或许是我的义务。”   “还有呢?”赢宜年追问,饶有兴趣地观察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   易安之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   在那双总是沉稳克制的浅褐色眼眸深处,赢宜年清晰地看到了挣扎、困惑,以及她此前未曾捕捉到的、被深深压抑的……悸动?   “还有,”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语速很慢,每个字都斟酌着,“我也……很疑惑。”   “疑惑你为什么会对……对我这样的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产生这样的兴趣?我比若素年长太多,生活单调刻板,乏善可陈,性格一般,长相中等,我配不上你……你为什么会对我……?”   这还不简单,因为脸和身材呗。   赢宜年当然不能这样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赢宜年突然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你表现得很好,易安之。我会联系易若素,告诉他,我考虑原谅他之前的行为。”   易安之明显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场漫长而煎熬的约会会如此突兀地画上句号。   “……就这样?”他下意识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就这样。”赢宜年肯定地点头,指了指他的脖颈,“你可以把它摘下来了。   易安之抬起手,摸向颈后的搭扣。   或许是因为紧张,或许是因为需要一点技巧,又或许因为有些不舍,他摸索了好几下,都没能顺利打开。   “需要帮忙吗?”赢宜年好整以暇地问,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易安之的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最终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赢宜年再次走到他身后。   她的手指灵巧地探入他浓密的金色短发下,准确找到那个小小的金属扣,“咔”的一声轻响,颈环应声而开。   当她将它从他颈间取下的瞬间,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后颈温热的皮肤,清晰地感觉到他浑身过电般的一阵轻颤。   “给。”赢宜年将取下的颈环递到他面前,“留着吧,做个纪念。”   易安之看着掌心那圈黑色皮革,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动作小心地将它收进了衣服内袋。   ——˃ʍ˂——   不久后,赢宜年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自易若素的信息:   「易若素:宜年姐,舅舅说你愿意见他,还愿意考虑原谅我,是真的吗?谢谢你!   易若素:对不起,打扰你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好不好?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赢宜年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她回复得简洁:   「赢宜年:等我有空。」   发送成功后,她指尖轻划,找到了另一个联系人,发送了一条新的信息:   「赢宜年:颈环很适合你,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还能看见它。」   几分钟后,赢宜年才收到回复的消息,似乎是另一边的人思考了很久怎么回复:   「易安之:我会尽量做到的。   易安之:晚安,宜年。」 第112章 商业晚会吻上来   悬浮飞船划破夜幕,稳稳停在曲氏商贸集团顶层的露天宴会厅入口。   舱门缓缓开启,赢宜年率先踏出,身后的赢越明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步入宴会厅,瞬间便成了全场焦点。   联邦商圈的各路权贵纷纷围拢上来,举杯寒暄的声音此起彼伏,各处都是恭维与试探。   “赢总大驾光临,曲氏今夜真是蓬荜生辉啊。”   “听说贵公司在新能源转换上又有突破性进展?未来可得多多提携。”   “这位就是赢先生吧?果然气度不凡,和赢总站在一起,真是相得益彰。”   赢宜年面带礼貌的微笑,应对得游刃有余。   而赢越明则默契地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恰到好处地挡开那些过于热切的靠近,偶尔在她应付不过来时,低声提醒,替她过滤掉不少无用的寒暄。   这就是赢宜年这几天对赢越明特训的成果,看来很有用嘛。   不多时,刚结束一轮应酬的宴会主人曲灵运就拨开人群,走到她身边与她寒暄。   人群自动为曲灵运散开,赢越明也很有眼力见地到一旁去了。   人总算是少了点,赢宜年松了口气,与曲灵运热切地攀谈。   聊着聊着,赢宜年总感觉如芒在背,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紧紧锁在她身上。   她随意扭头,就精准捕捉到人群中有个哀怨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   这不是江沐昕吗!   参加这种正式商业聚会,他额前的黑发被悉数向后梳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本意是增添几分成熟气度,却因那张天生的娃娃脸而效果微妙。   梳理整齐的发型非但没让江沐昕显得老成,反而更突出那双圆而亮的眼睛和挺翘的鼻尖,配上微微抿起的嘴唇,像极了被强行套上大人装扮、还在闹别扭的漂亮少男。   赢宜年略感意外,收回目光,低声问曲灵运:“他怎么在这里?”   曲灵运无奈地耸耸肩,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我也没办法。我母亲把我所有的未婚夫全叫来了,勒令我今晚必须挑出几个看得顺眼的。”   赢宜年了解情况后说:“哦哦,那江沐昕呢?今晚之后怎么办?退婚?”   “自然是退婚呀,还能怎么办?”   曲灵运画风陡然一转,眼中闪过促狭的光,凑近些,津津乐道,“难道,你有喜欢人夫的爱好?那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他。”   “停停停,别跟我开玩笑了。”赢宜年失笑,轻轻推了她一下。   “我可没胡说,”曲灵运朝江沐昕的方向努努嘴,“你看他那眼神,都快把你望穿了。”   “行了,你快去解救一下那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牛吧,我也得去完成我母亲的任务,去挑选几个好兽夫了。”   “好吧,”赢宜年妥协,“哪边人少清静点?我可不想再应付一波了。”   “露台那边,”曲灵运指了指侧方被巨大观景窗隔开的区域,“安静,风景也好。我去那边应酬了,待会儿见。”   目送曲灵运离开,赢宜年整理了下表情,步履从容地朝着露台方向走去。   露台果然清静。   然而,赢宜年并未能独享这份静谧。   露台边缘的观景栏旁,有一道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   易安之。   他正独自趴在栏杆上赏月,连她走近的脚步声都未察觉,独自一人的身影细看下竟有几分孤独的意味。   好心的赢宜年当然不忍他如此孤独,她眉梢微挑,一丝促狭的笑意浮上嘴角。   赢宜年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才冷不丁开口:“易安之。”   “嗯?!”易安之被吓了一跳,迅速回身,待看清是她,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栏杆,“赢、赢小姐?”   “怎么,见到我很害怕?”赢宜年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玩味地打量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   “没、没有,”易安之矢口否认,试图稳住声线,“只是……突然有人出声,吓了一跳。”   易安之当然知道这种商业晚会会邀请赢宜年,所以一个人躲在露台来吹风了。   赢宜年也不想演了,笑意微敛,开门见山道:“易若素给我发了消息,想约我见面。”   易安之眼中掠过一丝困惑,有些紧张道:“所以……赢小姐您的意思是?”   “上次你的诚恳道歉,只换来我的考虑原谅,”赢宜年向前逼近一步,“现在,他想约我见面,易安之,你是不是该付出点别的代价?”   “代价”二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像带着钩子。   易安之的脸“腾”地一下涨红,随即血色又迅速褪去,变得苍白,紧接着窘迫、慌乱、羞耻……种种情绪走马灯般闪过,让他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幻不定,精彩纷呈。   “什、什么代价?”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   赢宜年今天没耐心与他周旋了。露台虽静,保不齐何时有人过来,她需要速战速决。   于是,她嘴唇轻启,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让我亲你一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易安之彻底僵住,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从发梢到脚跟都麻木了。   他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后又急剧翻涌上更深的红潮,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   “这……这……我、我我……不行!这怎么可以!我……”   拒绝的话冲口而出,却虚弱得毫无说服力。   他年纪远长于她,这份年龄差距向来是易安之心底隐秘的刺,此刻更化为灼人的羞耻与自卑。   汹涌而来的,还有对那份难以启齿的亲近的贪恋,以及更深重的、对背叛易若素的自我厌弃。   种种激烈情绪撕扯着他,让他身体僵硬如铁,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赢宜年也不催促,只是微微偏头,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脸上精彩绝伦的挣扎。   看他眼神剧烈闪烁,看他喉结上下滚动,看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她很有耐心,反正,他肯定会答应的。 第113章 初吻吻上来   果然,易安之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认真点头。   “我……答应你,赢小姐。”   他又急急补充道:“但是,你要答应我,去见若素。”   “放心吧,”赢宜年满意地笑了,语气轻快,“我一向说话算话。”   话音未落,她已上前一步,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易安之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将那张满是羞愤和紧张的脸拉近自己。   温热的气息交织,赢宜年甚至能看清他肌肤上细微的纹理和急剧颤动的睫毛。   可她偏偏停住了,不再靠近。   只是用那双含笑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主动”。   易安之的呼吸彻底乱了。   这可是他的初吻,真的要这么随便就交待出去吗?还是自己“主动”交待的?   可是在她目光的笼罩和手指的钳制下,他最后一点犹豫也被碾碎。   易安之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终于颤抖着、生涩而克制地,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了她的。   易安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凉凉的、软软的。   他碰了一下就赶紧分开,心跳得厉害,耳朵里嗡嗡响,唇上好像还留着她的一点湿润。   然而就在这暧昧的时刻——   “宜年姐姐!”   一声清脆的呼喊从露台入口处传来。   江沐昕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试图与他攀谈的宾客,循着赢宜年的身影追到了露台。   他想和赢宜年聊聊天,却万万没料到,撞见的竟是这般刺眼的景象!   月光下,他心心念念的宜年姐姐,正在与那个年长的男人……亲吻?!   江沐昕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什么矜持、什么场合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圆眼睛瞪得滚圆,里面烧着熊熊怒火。   他猛地冲上前,用尽力气一把推开还处于茫然震惊中的易安之,张开手臂挡在赢宜年身前,指着踉跄后退的易安之,声音又尖又怒,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委屈:   “老东西!你敢勾引宜年姐姐!谁给你的胆子!!!”   江沐昕转向赢宜年,眼里蓄满了泪水,眼眶通红,带着哭腔质问道:“宜年姐姐,他是谁?”   赢宜年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她抬手按住江沐昕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刻意安抚:“别闹,这里是晚会。”   易安之被江沐昕那一下推得踉跄,身体上的碰撞他其实并未太在意。   他的心神还残留在片刻之前,那生涩颤抖的触碰,唇间转瞬即逝的温软,以及自己主动低头时心跳如擂鼓的悸动。   那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带来的陌生战栗尚未平息,下一秒,刺耳的辱骂质问声便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被发现了。   年龄的差距,一直是他面对赢宜年时无法忽视的沟壑,此刻被这样直白又轻蔑地喊出,还是在刚刚发生了那般亲密接触之后……   强烈的屈辱感混杂着未褪的羞赧,瞬间淹没了他。   他脸色苍白如纸,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赢宜年感到有些头疼,思忖着如何快速平息这场小风波时。   赢越明及时地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了赢宜年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隔开了江沐昕过于靠近赢宜年的身体,也暂时缓和了三人之间紧绷的对峙感。   “江少爷,”赢越明的语气平稳客气,“晚宴还在进行,曲总方才似乎在找您。”   接着,他目光转向赢宜年,微微颔首,“宜年,那边几位能源署的女士已经等候片刻了。”   赢宜年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就势收回按在江沐昕肩上的手,对赢越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示意赢越明一起,转身离开。   江沐昕看着赢宜年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满腹的委屈和质问堵在喉咙里。   他最终只是红着眼睛,狠狠瞪了一眼仍旧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易安之,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却也没再追上去大喊大叫。   赢越明那句“曲总在找”多少起了点作用,他终究记得这是别人的地盘,不能太过放肆。   露台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易安之独自站在原地。   赢宜年带着赢越明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休息区。   赢越明为她取来一杯温水,递过去后,他主动询问道:“刚才露台那边……是易若素的事情?”   赢宜年并未打算隐瞒,坦然点了点头:“嗯。”   赢越明沉默了片刻,斟酌着用词,主动开口:“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可以配合。”   赢宜年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满意。   她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颔首:“好。”   晚会进行到中途,衣香鬓影间,易安之悄然靠近了正在与一位女士短暂交谈的赢宜年。   他等到那人离开,才极快地走上前,声音低得几乎被周围的音乐淹没,眼神仓促地扫过她的下颌便迅速垂下,不敢与她对视:   “我……按你说的做了,希望赢小姐,能遵守承诺。”   易安之语速很快,说完,他甚至不等赢宜年回应,便匆匆转身,近乎逃离般地没入人群。   赢宜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晚会临近尾声,曲灵运果然没有找江沐昕认真聊天,江沐昕自然是知道这场晚宴的目的。   大概率今晚过后自己这个“曲灵运未婚夫”头衔就要被摘掉了,他心里松了口气,十分开心。   他的心情一放松,对赢宜年的关注便又活跃起来。   江沐昕视线在场中逡巡,很快便精准锁定了目标。   他看到赢宜年正和曲灵运站在一盆高大的观赏植物旁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那笑容……有点奇怪,不是纯粹的愉悦,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玩味和调侃的笑意。   而且,她们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飘向他的方向? 第114章 污染吻上来(一)   江沐昕心里立刻敲起了小鼓。   难道……他被设计了?这两个女人合伙耍他玩?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憋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按捺着,等到晚会正式结束,宾客开始陆续离场,人流稍乱时,他才瞅准机会,像条灵活的小鱼般挤到正准备离开的赢宜年身边。   “宜年姐姐,”他扯了扯赢宜年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控诉和试探,“你和曲灵运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故意耍我玩呢?对不对?”   他仰着脸,努力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赢宜年停下脚步,闻言转过头看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无辜的笑容,眼睛弯弯的:“怎么可能?”   她语气轻快,甚至还带着点宠溺般的调侃,“我怎么会舍得骗你呢?”   “舍不得骗你”这几个字,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江沐昕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刚才那点怀疑和委屈瞬间被冲散大半,晕晕乎乎的,心跳都漏了几拍。   他强撑着哼了一声,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但语气已经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和期待:   “那……反正曲家今晚之后肯定要给我退婚了。你……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我是说……恢复我们的婚约?”   赢宜年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要强撑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她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点捉摸不定的意味:“这个嘛……看你表现咯。”   说完,她不再给他追问的机会,便转身和身边的赢越明快步离开了。   江沐昕还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事实上,退婚这件事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家里本就指望他能被曲家大小姐看上,借此巩固关系。   如今不仅没成,还被退货,回去之后一场严厉的批评和关几天禁闭恐怕是免不了的。   “唉……”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望着赢宜年消失的方向,又是甜蜜又是烦恼地小声嘟囔,“我的爱情之路……怎就如此艰难呢。”   ——(;`O´)o——   晚会结束后,易安之独自回家。   飞船开的很平稳,但他内心十分混乱。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蜻蜓点水般的触感——柔软、微凉,带着赢宜年身上特有的冷香。   那是他的初吻,在一个近乎交易的情境下,带着屈辱和妥协的意味,交了出去。   但此刻,那点屈辱感正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赢宜年答应和易若素见面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涌起一阵帮助外甥达成心愿的欣喜。   太好了,若素期盼了那么久,痛苦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当面道歉,或许……还能挽回一丝希望。   他几乎能想象易若素听到这个消息时,那双黯淡了许久的眼睛里重新亮起光芒的样子。   然而,在这份欣喜之下,一丝细微却尖锐的忮忌,像毒藤般悄然缠绕上心脏。   赢宜年那样骄傲耀眼的存在,终究还是选择了年轻的易若素。   哪怕中途发生过冲突,可谁能预料之后的发展?他们会不会……真的重新开始?   紧接着,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失落。   如果……如果易若素真的能和赢宜年修成正果,那么自己呢?自己这个多余的年长舅舅,这个在两人之间尴尬的存在,又该何去何从?   他这些日子为易若素所做的一切,那些羞于启齿的妥协和付出,又算什么?一个可笑的自导自演的插曲?   纷乱的思绪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驱逐出去。   别想了,易安之。   你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若素吗?看到他好,你就该满足了。亲情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该想,也不能想。   他这样告诫自己,强迫那份为外甥着想的亲情重新占据上风,将那些隐秘的不合时宜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   对,若素高兴就好。自己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想到这里,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易若素。   打开家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易若素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卧室或客厅等他,而是蜷缩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门口。   “若素?”易安之唤了一声,声音很轻松,“我回来了。有个好消息,宜年小姐答应和你见面了,我们可以约时间……”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易若素缓缓转过了身。   在昏黄的光线下,易若素的表情异常古怪。   他没有预料中的狂喜、激动,甚至没有基本的回应。   那张年轻俊俏的脸上,金发凌乱地耷拉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易安之的方向,瞳孔却似乎没有聚焦,里面一片空洞的茫然,嘴角甚至神经质地微微抽动着。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和……涣散。   “若素?”易安之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快步走上前,“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易若素像是没听见,依旧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抓挠。   污染!   一个冰冷刺骨的词语瞬间击中易安之。   他也是雄性兽人,太清楚这种症状了——神志不清,感知混乱,情绪和行为失控,这正是精神海被污染侵蚀的典型表现!   易安之脸色骤变,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易若素可能出现的抗拒反应,伸手在他身上快速摸索,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手机。   他抓住易若素颤抖的手,强行用指纹解锁,迅速点开内置的精神污染监测系统。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易安之的心沉到了谷底。   【当前污染值:84】   【警告:阈值临近!建议立即采取干预措施!】   八十四!怎么可能?!   易若素上次全面检测还是两个月前,数值明明稳定在55左右,按照他以往的污染积累速度,至少还需要大半年才会接近90的危险阈值。 第115章 污染吻上来(二)   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易安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冲进自己的卧室,从恒温医疗箱里取出一支封装完好的强效污染抑制剂和一次性注射器。   他动作娴熟地拆封、吸取药液,回到客厅,按住已经开始无意识挣扎、口中发出嗬嗬怪声的易若素,找准颈侧静脉,一针推入!   淡蓝色的药液迅速流入血管。   抑制剂起效很快,几分钟后,易若素剧烈的颤抖逐渐平复,眼中的空洞和混乱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茫然。   他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舅……舅舅?”   易若素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我怎么了?头好痛……”   “没事了,没事了,你只是有点不舒服,打了针就好了。”   易安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温和地安抚他,扶他躺好,盖上毯子。   “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看着易若素在药物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去,易安之的眉头却紧紧锁死。   不对,这太不对了。污染值的飙升绝不会毫无缘由。   他重新拿起易若素的手机,调出详细的污染值历史记录曲线图。   图表清晰地显示,污染值并非最近几天才突然暴涨,而是在大约……一个月前,就开始出现异常的波动和加速上升趋势。   一个月前?   易安之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迫自己回忆。   一个月前……正是易若素得知赢宜年和前夫苏今遥有接触后,情绪开始剧烈波动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嫉妒和焦虑,诱发了污染加速?   他顺着时间轴往前仔细查看。   不对,波动开始的时间点,似乎比那还要早几天。   早到在易若素打伤苏今遥的事件发生之前。   易安之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污染值出现第一次明显异常波动的确切日期——   正是易若素去往地球星和赢宜年他们一起观看“星环交响·地球星站”巡演。   如此一来,倒是能解释。   演唱会的氛围极其狂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信息素和强烈的情绪能量场,对于精神本就敏感的年轻雄性兽人来说,确实是极大的刺激。   易若素当时就表现得异常兴奋和投入……   他并非本性暴躁或冲动到无法控制,而是因为在那个高强度的情绪环境下,本就周期临近的污染值被意外诱发,开始了异常加速。   污染侵蚀了他的理智,放大了他本就存在的对赢宜年的迷恋和潜在的占有欲,进而导致他情绪失控,判断力下降。   最终他在得知赢宜年与苏今遥接触后,被污染的狂躁和混乱支配,做出了打人、发黑稿等极端行为。   可是,区区演唱会,真的能催化到这种程度吗?每年可是有成千上万名雄性去参加巡演啊。   可污染这件事,以联邦现在的科技确实无法调查清楚它的原理。   现在也根本不是想原因的时候。   对于易若素被污染这件事,易安之现在内心复杂。   一方面,是深深的心疼和自责。   他居然没有早点发现外甥的异常,只当他是年轻人恋爱受挫所以情绪化,却没想到是污染在作祟。   自己这个监护人,实在太失职了。   另一方面,他稍微感到侥幸和欣喜。   如果易若素的行为主要是污染值异常升高导致的精神失控所致,而非纯粹的道德败坏或性格缺陷……那么,赢宜年是否有可能因此而谅解他?   毕竟,这更像是一种病理性的过失,而非主观恶意。   或许……赢宜年会对生病的易若素,多一份同情和宽容?   更重要的是……易安之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如果易若素的错误有污染这个外力因素作为解释,那么,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为了替他赎罪而对赢宜年做出的那些难以启齿的妥协和付出……这些代价,是否……本可以不必承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易安之狠狠压了下去。   不,不能这么想。无论如何,伤害已经造成,若素确实做了错事,自己作为长辈也有责任。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他看着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脸色苍白的易若素,眼神复杂。   无论如何,找到了污染值异常飙升的根源,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必须严格控制易若素的情绪和环境,按时注射抑制剂,配合心理疏导,尽快将污染值降回安全区间。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那就只有拜托赢宜年帮忙了。   她会愿意净化吗?   易安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现在应该将污染值异常的情况告诉她,寻求她的帮助。   他立马编辑短信,尽可能客观详尽地描述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从地球星演唱会后的污染值首次异常波动图表截图,到后续数值的加速攀升曲线,再到易若素近期古怪的精神状态描述和刚刚注射抑制剂的紧急情况。   最后,他附上了自己对易若素打人及发黑稿行为的解释——将其归因于污染侵蚀下的精神失控,而非纯粹主观恶意,并再次诚恳地替易若素和自己道歉,恳请她看在病情的份上,能够施以援手。   信息很长,易安之检查了两遍,才深吸一口气,点击发送。   过了好一会,那边的赢宜年才回复道:   「赢宜年:具体说说。来找我。」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话语。   易安之心头一紧,但不敢耽搁。他迅速检查起易若素的情况,安顿好后,这才出门下楼。   开门的不是赢宜年本人,而是她家中另一位容貌精致的男性伴侣。   他们在商业晚会上见过,易安之认识他,是叫一位赢越明的人类。   对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似乎刚沐浴过,发梢还带着湿气,看到易安之,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但态度还算客气:“宜年在书房等你,易先生,这边请。” 第116章 免费附赠吻上来   易安之有些局促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书房。   赢宜年抬眼看过来,目光平静无波:“坐。”   易安之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端正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更详细地复述终端上已经发送过的内容。   赢宜年安静地听着,手指偶尔在光屏上滑动,调出他发送的图表和数据仔细查看,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易安之说完,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赢宜年的目光在易安之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自己的污染程度怎么样?”   易安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但很快反应过来,老实回答:“我一直保持得还行,定期监测,也注意情绪稳定。”   说着,他调出自己手机上的污染监测界面,将虚拟屏幕转向赢宜年。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一个数字:62。   这个数值对于成年雄性兽人而言,属于中等偏低、相对稳定的范畴,远未达到需要紧急干预的程度。   但作为赢宜年身边的雄性来说,数值就太高了。   赢宜年微微蹙起眉,指尖点了点那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挑剔:   “62?还是有点高。长期接触污染值不稳定的亲属,对你的精神海也会有潜在影响,尤其是你还需要保持清醒去照顾易若素。”   她抬起眼,看着易安之,语气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恩赐:“我来帮你稍微净化一下吧。”   “啊?”易安之完全懵了,耳根瞬间泛红,“怎么……怎么净化呀?”   他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尴尬。   雄性兽人的精神净化,尤其是深度净化,通常需要极其亲密和信任的关系,或者由专业医疗机构在严格隔离环境下进行。   像赢宜年这样直接提出……而且他们不是婚姻关系,这、这于礼不合,也超出了他能坦然接受的范畴。   虽然之前越界的事情也没少做。   赢宜年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和犹豫,也懒得解释。   她直接站起身,走到易安之面前。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赢宜年已经伸出双手,直接按在了她心心念念的紧实饱满的胸膛正中。   触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唔——!”易安之猛地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呼出声。   赢宜年只感觉到解压,就像捏捏玩具。   手下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她的手心恰好能贴合那自然的曲线。   易安之则是本能地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后续所有的惊喘都堵了回去,只留下一双写满无措和慌乱的浅褐色眼眸。   她怎么?!她竟然对自己这里感兴趣吗?简直……简直就像一个小孩一样,而他的年龄,确实可以当她的长辈了。   好在,除了赢宜年手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他还能清晰地感觉一股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量。   那力量直接透过肌理,触及了他精神海的核心。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中,仿佛有一股清澈的水流缓缓注入。   一种久违的清明和轻盈感,从易安之的精神海深处蔓延开来,取代了之前的沉滞。   整个过程其实非常短暂,不过十几秒钟,赢宜年便收回了手,姿态从容。   易安之下意识地再次看向自己终端上还在显示的污染值界面。   刚才那个62的数字,赫然已经变成了 20。   易安之只感觉自己精神海前所未有的澄澈安宁,连五感似乎都敏锐清晰了几分。   他愕然地抬头看向赢宜年,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和震惊。   赢宜年却已经坐回了椅子上,仿佛刚才那逾矩的净化从未发生。   她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疏离,指尖在光屏上点了几下。   “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的。”她开口道,将话题拉回正轨,“明天晚上,我会去看看易若素的具体情况。”   回到正题,易安之如释重负,从椅子上站起来鞠躬,连忙道:“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赢小姐!我……”   “你不用谢我。”赢宜年打断他,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因为你需要支付给我同等的代价。”   易安之所有感激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血色褪去一些,错愕地看着她:   “代……代价?可是,这件事……这件事不是易若素主观的错误。您刚刚……不是也答应考虑原谅他了吗?”   赢宜年轻轻笑了一声:“对呀,这确实不是他主观的错误,但是,”她顿了顿,又说道:   “易若素又不是我的合法兽夫,为他进行净化的费用总得有人来出吧?你说是吧?刚刚我给你的净化就当免费附赠了。”   “我……我可以给钱!”易安之急切地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多少信用点都可以,我可以想办法。”   “钱?”赢宜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易安之,你觉得我缺钱吗?”   易安之瞬间哑口无言。   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惶恐不安、震惊到几乎无法思考的模样,赢宜年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她没有再继续逼迫,而是优雅地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看来你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她走到书房门口,拉开房门。   “明天晚上我会过去,把自己洗干净了,乖乖等我,我要先取得我的报酬,再来净化。”   “洗……干净?”易安之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大脑一片空白,思考不出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赢宜年却没有再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该离开了。   易安之脚步虚浮,浑浑噩噩地走出了书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是看着安然入睡的易若素,感觉背德感更强烈了。   这样……真的对吗?   按理说,雄性被污染是一件很紧急的事情,但赢宜年却告诉易安之明天晚上再去看。   她免费给易安之来了个小净化,这样他来照顾易若素肯定能撑到明天晚上。   其实是因为她明天白天还有其他事情。   江沐昕在易安之之前给她发了好多求助信息,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了。 第117章 十亿吻上来   就在不久之前。   江沐昕一口气发了好多条语音信息。   赢宜年指尖顿了顿,点开。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细微颤抖和浓浓鼻音。   “宜年姐姐……他们,他们都在说我……说我废物,没出息,连着两次……连着自己的婚事都守不住,被女人退婚……给家里丢尽了脸,一点用都没有……”   他吸鼻子的声音很轻地传过来,接着是无助的含在喉咙里的哀求,尾音勾着,黏糊糊的:“……宜年姐姐……我好难受……你……你能不能来救救我……我好想你……”   这便是赢宜年明天白天要处理的正事了。   次日,上午十点刚过,江家那栋颇为气派别墅客厅里,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江沐昕坐在靠近角落的单人沙发里,垂着头,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几乎遮住眼睛。   周围或坐或站,围了好些人,都是闻讯赶来“关心”、或者说提建议、或者说看热闹的亲戚,七嘴八舌,唾沫星子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们多多少少都是江家公司的股东,对于小少爷的婚事是十分之关心。   一个端着茶盏的中年男人摇头晃脑,痛心疾首。   “沐昕啊,不是二叔说你,你也太不争气了!曲家大小姐多好一门亲事,说没就没了!你这让我们怎么跟曲家交代?以后谁还肯跟我们江家结亲?”   “就是!上次赢家那桩也是……哎哟,提起我就来气!好好一个金凤凰,硬是让你没攀上!你知道当年为了搭上赢家,我们费了多少心思?”   穿着艳丽衣服的男人手指虚点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看他就是被惯坏了,心思活络,定不下性!根本没女人要他,两次三番闹出这种笑话,我们江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另一个粗声粗气的长辈拍了下沙发扶手。   “可不就是个废物点心么?一点商业联姻的价值都体现不出来,白瞎了这张脸和江家的姓氏。”   更加刻薄的话语毫不掩饰地砸过来。   江沐昕死死咬着下唇,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紧紧的,指尖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他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眼睛里那点不争气的水汽就会掉下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那些指责、嘲讽、失望的话语像冰冷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心上。   他好想捂住耳朵,好想大叫让他们闭嘴,好想……宜年姐姐。   就在客厅里的声浪达到又一个高峰,有人甚至提议要立刻给他安排新一轮的“相亲”以挽回“损失”时,管家略显仓促和惊讶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赢……赢小姐到访。”   霎时间,客厅里所有的嘈杂像被一刀切断。   所有人都愕然地转头望向门口。   赢宜年身姿笔挺,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没拿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握着一个轻薄的银色文件夹。   她的目光在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人脸上一扫而过,最后精准地落在刚站起身脸上带着惊疑与强撑笑容的江父身上。   江母在公司,江父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他快步迎上前,笑容里掺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宜年……啊不,赢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   赢宜年并未移动脚步,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开门见山:“江叔叔,我今天来,是为了江沐昕。”   江父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和更深的怀疑。   周围那些亲戚也竖起了耳朵,眼神交换间或是看好戏或是担忧——谁不知道赢宜年如今身份更胜从前,与江家婚约已解?   这时候上门提江沐昕,怕是来者不善,要再踩上一脚,彻底看江家笑话吧?活该,谁让那小子……   江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沐昕他……不懂事,要是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他向您赔不是。您今天来,是……”   赢宜年没接他的话茬,直接将手中的银色文件夹递了过去。   江父下意识接过,触手冰凉,“这是?”   “打开看看。”赢宜年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江父狐疑地翻开文件夹,只看了两行,眼睛便倏然瞪大。   他飞快地往后翻阅,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江父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虽然他久居家中,不懂商业上的事情,但这明显的合作意向书他也是能看懂的。   “这……这是……城东新区综合开发项目的……”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上涌,混合着极度震惊和不敢置信,声音都变了调,“合作意向书?给……给我们江氏的?初步利润预估……十……十亿?!”   “十亿”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客厅里。   “什么?!”   “十亿利润?!”   “城东新区那个金馍馍项目?!”   亲戚们方才还充斥着鄙夷、冷漠、幸灾乐祸的每一张脸,瞬间风云突变。   怀疑、惊骇、贪婪、狂喜、谄媚……种种极端情绪在他们脸上扭曲交织,方才对江沐昕的刻薄仿佛从未存在过。   有人下意识地向前挤,想看清那份文件;有人已经堆起最热情的笑容,目光灼灼地望向赢宜年,仿佛看着一尊活财神;有人激动地搓着手,喃喃自语:“有救了……江氏有救了!起死回生啊!”   江父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他紧紧攥着文件夹,看向赢宜年的眼神充满了巨大的惊喜和几乎要溢出的崇拜:   “赢小姐!这……这份厚礼!雪中送炭!您真是我们江氏的大恩人!我……我……”   他语无伦次,似乎想鞠躬,又想握手,全然乱了方寸。   赢宜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那一张张因巨大利益而瞬间切换的滑稽嘴脸,只觉不屑与厌倦。   她没有回应江父的感激涕零,也没有理会周围骤然升温的奉承氛围。   她径直转过身。   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音,一步一步,穿过突然变得“热情”而“拥挤”的人群。 第118章 带回家吻上来   赢宜年走向角落,江沐昕早已抬起头,红着眼眶,怔怔地望着她走来。   赢宜年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俯身,指尖扫过江沐昕泛红的眼尾。   “跟我走吧。”   江沐昕浑身一僵,泛红的眼眶里瞬间涌满了泪花,喉结滚了滚,竟一时忘了言语。   周围的亲戚们更是倒抽一口凉气,全都瞪大了眼盯着两人。   方才还满脸鄙夷的二叔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刻薄瞬间堆成谄媚的笑,连忙推了推江沐昕的胳膊:   “沐昕快跟赢总走啊,别愣着!赢总这么忙还特意过来,多给你面子!”   “就是就是,赢总一看就是重情重义的人,沐昕能得赢总看重,是他的福气!”   三伯搓着手,眼神直勾勾地瞟着江父助理手里的文件夹,语气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刚才带头嘲讽江沐昕的大伯父也换了副嘴脸,拉着旁边的人小声嘀咕,声音却故意放得能让周围人听见:   “我就说沐昕这孩子有出息,跟赢总这样的人物,哪里是退婚,分明是好事多磨!”   江沐昕听着这些前后颠倒的话,只觉得荒谬又讽刺。   他握住赢宜年的手,点头答应道:“好。”   赢宜年见状,直起身,抬手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转身便往外走。   身后的亲戚们连忙让开道路,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目光落在江沐昕身上时,全是藏不住的艳羡。   谁能想到,被退婚的江沐昕,竟能被赢宜年这般当成珍宝护着,还顺带为江家带来了十亿的合作,这份好运,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离开了江家的江沐昕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他牵着赢宜年的手,忍不住左右摇晃,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蹦跳起来。   “宜年姐姐。”江沐昕扭头对赢宜年说话,深渊里满是雀跃,“谢谢你今天来救我,我太喜欢你啦!”   赢宜年任由他牵着手摇晃,面色平静如常,只淡淡道:“顺手的事。这个项目,本来就有意和江家合作。”   她本意是陈述事实,撇清那过于戏剧化的“拯救”意味。   可听在江沐昕耳朵里,却自动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光晕——项目是早就有的,可她偏偏选在今天、选在那样的情况下拿出来……这不是专门为了他,还能是为了谁?   粉红色的泡泡瞬间咕嘟咕嘟从他心底冒出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他脸颊微红,眼睛亮得惊人,一个大胆到他自己都吓一跳的念头,借着这股狂喜的劲儿,不管不顾地冲口而出:   “宜年姐姐!那……那我们现在就登记结婚吧!”   “……”   赢宜年脚步微顿,侧目看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在说什么梦话”。   江沐昕被她一看,非但没退缩,反而急急地开始推销自己:“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骄纵任性,再也不无理取闹了!真的!”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自我规划婚后的美好图景:   “我会好好当主夫,特别特别贤惠的那种!每天给你洗碗、端茶、倒水、泡脚……我一定做得又快又好!”   “每天早上,我会轻轻叫你起床,绝对不会吵到你。然后去做早饭,煎蛋要糖心的,粥要熬得软糯,小菜要清爽可口……你工作累的时候,我给你按摩;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逗你开心;家里的一切都不用你操心,我会打理得井井有条,温馨又干净!”   他描绘得越来越具体,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亮,“我还要……还要好好学插花、学烘焙,等你回家。我要当最优秀的贤夫良父!宜年姐姐,你信我!”   “贤夫良父”这四个字砸下来,赢宜年沉默了半晌,只吐出四个字:“我不相信。”   “你!”江沐昕顿时又急又气,松开她的手,在原地小小地跺了跺脚,声音带上了不自知的娇嗔,“你干什么不信我嘛,我很听话的……”   “这样吧,”她重新举步向前,语气随意,“你先到我那里住一段时间。”   江沐昕眨眨眼,还没完全理解这个转折。   赢宜年侧头,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补充:“我要考察你。”   考察?江沐昕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狂喜瞬间席卷了他,住到宜年姐姐家,朝夕相处!这不就是……不就是迈向结婚的必经之路吗?   按照联邦社会上的习俗,一个未婚雄性住进雌性家里,若最后不成,名声基本也毁了。   以宜年姐姐的性格,既然肯让他住进去,怎么可能不管他到底?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真的吗?太好了!”   他几乎要跳起来,立刻重新紧紧抓住赢宜年的手,生怕她反悔似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和迫不及待,“那我们快回家吧!宜年姐姐,我们现在就回家!”   回到家后,赢宜年简单和家里两位介绍了一下江沐昕的情况。   “江沐昕,接下来一段时间住这里。”   江沐昕压下心底对其他雄性的敌意,努力扬起一个乖巧又礼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两位哥哥们好,以后我就要住在这里了,打扰两位了,还请多多关照。”   赢越明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那审视的意味让江沐昕不太舒服。   秦承则是微微躬身,声音轻而规矩:“江少爷客气了。”说完便不再多言,垂着眼站在那儿。   赢宜年抬手随意一指:“房间自己挑一间喜欢的。”   接着,她转向赢越明和秦承,给江沐昕介绍,“家里大的事务安排,找越明;日常起居,缺什么用什么,找秦承。”   两句话,江沐昕大概明确了赢越明主夫掌事的身份,以及秦承生活管家的角色。   江沐昕连忙点头:“记住了,宜年姐姐。”   他面上乖巧,心思却已经飞快地转动起来。   江沐昕想到以前在其他场合见到赢越明的样子,永远是一副端方严肃、不容冒犯的样子,跟块冷硬的铁似的,没半点趣味。 第119章 蕾丝吻上来   秦承更是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听说以前是赢宜年身边的男仆,做事细致但沉默寡言,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这么一比较……江沐昕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忐忑和对情敌产生的敌意忽然就散了不少。   一个太正经,像老学究;一个太内向,像小哑巴。   在家里,谁会不喜欢鲜活有趣、懂得撒娇讨巧的人呢?凭他江沐昕的本事,他肯定能成为最得宜年姐姐欢心的那个!   到时候,什么正经主夫,什么沉默管家,还不都得靠边站?   这样一想,他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连带着看这两个雄性都顺眼了几分。   “那我先去挑房间啦!”他语气轻快地对赢宜年说,得到对方一个随意的颔首后,便脚步轻快离开。   江沐昕很快就适应了下来,于是到了晚上,他打扮一番准备与赢宜年共度春宵。   可惜,赢宜年早早出门,他扑了个空。   还在他以为赢宜年去了其他人卧室的时候,赢越明好心提醒他,赢宜年今天晚上有事。   江沐昕只得悻悻回房间去了。   晚上,赢宜年准时上楼,按响了易安之家的门铃。   几乎是铃声刚响起的瞬间,门就被打开了,像是房屋主人一直等在门边的样子。   易安之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家居服。   赢宜年认真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普通的棉质长裤,宽松的上衣,扣子规矩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根本就没把她昨天的话听进去。   易安之被她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双臂微微环抱在胸前,同时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耳根却诚实地开始泛红。   赢宜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没说什么,直接绕过他,走进了客厅。   “易若素在哪个房间?”   易安之愣了一下,随即收起那些不合时宜的羞窘和小心思,连忙跟上,将她引到易若素的卧室门前,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易若素躺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比起昨天的憔悴狂躁,他此刻的面容十分平静,情况还不错。   只是这些天来,他确实瘦了很多,从他眼下的阴影和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就能看出来。   赢宜年站在门口,只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在易若素说身上巡视了几圈,便转身退出了房间。   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情况。   易安之跟在她身后,看着赢宜年干脆利落的背影,那颗本就忐忑不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坠入冰冷的深潭。   终究还是躲不过。   看来她一定要先玩弄自己才愿意给易若素做净化。   两人无言间,易安之认命地闭了闭眼,随后沉默地转身,带着赢宜年走向自己的卧室。   他的卧室简洁到近乎冷硬,易安之让她在柔软的大床上坐下,自己转身去将门反锁。   “今天很上道嘛。”赢宜年轻笑一声。   易安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缓慢地转过身,面对着她,手指抬到家居服上衣的扣子上。   指尖有些微的颤抖,但他还是一颗一颗地,解开了那些原本系得严严实实的纽扣。   随着衣襟敞开,里面并非空无一物。   一件与他气质截然相反的黑色蕾丝胸带,紧紧地束缚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   细腻繁复的黑色蕾丝,与他蜜色的皮肤、饱满紧实的胸肌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对比。   蕾丝的边缘勒进肉里,微微陷下,更凸显出那被包裹和强调的部位的形状与体积。   宽肩窄腰的身材,因为这羞耻的装束,非但没被削弱,反而透出一种充满禁锢感的魅力。   赢宜年眼睛都看直了。   她确实没料到他会真的“准备”,更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准备”。   远远超过她的预期,给她带来一种更强烈的兴奋感。   “转过来。”她的声音有些低哑。   易安之依言缓缓转身,将整个背部也展露在她面前。   背肌宽阔,线条流畅,那件胸带在背后同样是交叉的蕾丝绑带设计,复杂地缠绕,最后在腰际上方系成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蝴蝶结的尾端,甚至点缀着一小颗黑色的珍珠。   他本来身材就好,这样一穿更是突出。   赢宜年忍不住站起身,直接走到他面前,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她微微仰头,目光灼灼地、一寸寸扫过那被黑色蕾丝勾勒的胸膛,鼻尖几乎能嗅到他沐浴后干净的皂角味和皮肤本身散发的温热气息。   易安之在她如此近距离的赤裸裸的注视下,难堪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和皮肤表层。   他死死地扭过头,看向一旁的墙壁,脖颈和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上下滚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赢宜年呼出的热气,轻轻拂过他胸前最敏感的那片皮肤,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那种被审视、被品评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奇怪起来,心跳如擂鼓,一种混合着羞耻、屈辱和……难以言喻的躁动的情绪在四肢百骸流窜。   “好软。”赢宜年忽然轻声赞叹,不是指蕾丝,而是她的指尖,终于触碰了上去。   易安之浑身一颤,咬紧了牙关,才忍住没发出声音。   “为了你外甥,能做到这个地步?”   赢宜年的手指绕到背后,轻轻勾了勾那个蝴蝶结,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无情地嘲弄:   “易安之,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平时一副正人君子、长辈楷模的模样,私下里,连这种……东西都愿意穿。是不是其实……你心底里,也期待着被这样对待?被强迫,被装扮,被彻底打破那层无聊的规矩?”   “不……不是……”   易安之从牙缝里挤出反驳,声音却微弱得毫无说服力。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屈辱和否定,但身体却在她的触碰和话语下,背叛地生出了可耻的反应。   “不是吗?”赢宜年低笑,手指顺着他的脊柱缓缓下滑,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阵阵收缩,“那为什么要穿?为什么锁门?为什么……不推开我?” 第120章 原谅吻上来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鞭子,抽打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上。   易安之无法回答。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是啊,为什么?为了若素?是,但似乎又不全是。   内心深处,是否也有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沉溺?   沉溺于这种被强大存在完全掌控、被迫卸下所有伪装和责任的、危险的放松感?   赢宜年不再给他思考的时间。   “跪下。”她命令。   易安之猛地睁开眼,瞳孔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我说、跪下。”   赢宜年重复,声音冷了下来,“需要我提醒你,你现在是在求谁吗?是在为谁付出代价吗?”   易安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看着赢宜年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最终,膝盖一软,缓缓地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跪在了她的面前。   “很好。”赢宜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看清楚了,易安之。记住这一刻,记住你为了什么,能做到这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对易安之而言,既是一种漫长的凌迟,又是一种诡异的沉沦。   赢宜年用语言和行动,肆意地引导、评价、羞辱着他,剥开他一层层伪装,将他最不愿示人的羞耻和脆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唾弃这样轻易屈服、甚至在屈辱中生出异样快感的自己,唾弃这具背叛意志的身体,却又在那强大精神力的压制和引导下,在那混合着痛苦与隐秘欢愉的感官冲击中,一点点沉溺,理智的堤坝逐渐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反应。   他像一艘在暴风雨中失控的小船,被赢宜年这个肆意的舵手,带向未知而危险的深渊,一边恐惧着粉身碎骨,一边却又为那极致的失控而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易安之的意识几乎要彻底涣散之际,赢宜年似乎终于玩够了。   她将他推倒在床上,将自己的精神力再次探入他的精神海。   这一次,并非简单的浅层净化,而是更深入更彻底的净化流程。   易安之闷哼一声,感觉一股远比上次强大力量,缓缓冲刷过他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因长期压力、焦虑、自责而产生的污染,被这股力量轻柔而坚定地洗涤带走。   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安宁漫延开来,抚平了所有的躁动、羞耻和痛苦。   净化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结束时,易安之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那件黑色的蕾丝胸带也湿漉漉地贴在他身上,更添凌乱与狼狈。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被彻底掏空,又像是被重新洗涤了一遍,复杂得难以形容。   赢宜年坐在床边,气息也有些不稳,但眼神却十分明亮。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汗湿的额头,将他黏在额角的金发拨开。   “给你顺带的净化。”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柔。   易安之微微偏过头,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眼神里交织着感激、未散的屈辱、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茫然。   赢宜年俯身,在他额头落下极轻的一吻,如同一个盖章,一个印记。   “我很满意。”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高贵疏离的模样.   “你休息吧,我去帮易若素净化。”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口,打开门离开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留下易安之一个人,躺在凌乱的床上。   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可大脑却异常清醒。他抬起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微弱气音。   结束了,若素有救了。   可他自己呢?   赢宜年吃完大餐,还有一道饭后甜点,她打开易若素的房间门,坐到他床边,难得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易若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是茫然的,带着刚醒来的懵懂。   当视线聚焦,看清近在咫尺、正低头看着他的赢宜年时,那双浅褐色的眸子猛地睁大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恍惚。   赢宜年……宜年姐?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还这样看着他,抚摸他的脸?   “这是……梦吗?”他喃喃开口,小心翼翼的,生怕声音大一点,眼前的幻影就会破碎。   赢宜年笑了,笑容十分柔和:“那你来确认一下吧。”   易若素慢慢撑起身体,迟疑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赢宜年的手臂。   是温热的、真实的触感。   “真的……不是梦……”   他低语一声,下一秒,整个人毫不犹豫地扑进了赢宜年的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他的身体甚至在发抖。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宜年姐……”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哽咽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赢宜年顺势搂住了他,一只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从他后颈的短发间滑入,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路抚摩到他劲瘦的腰际。   那触碰带来的酥麻和电流感,让易若素如同被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揉进她身体里。   即使这样,他依旧觉得不真实。   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十分认真。   易若素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赢宜年的脸,像是要确认每一个细节:“宜年姐……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是你舅舅求我来的。”赢宜年回答得简单直接。   这句话让易若素眼中的光芒黯了黯,随即又被更深的愧疚和感激淹没。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对不起……宜年姐,真的对不起……我像个疯子一样,打了苏今遥,还发了那些恶心的东西……我简直混蛋透顶……” 第121章 差点露馅吻上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他胡乱地抹着脸,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所有悔恨都倾倒出来:   “我愿意补偿,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我可以转给苏今遥足够的金钱作为赔偿,我可以公开道歉……”   “对了,他不是想当偶像吗?我可以投资,帮他成立个人工作室,最好的资源,让他重新出道,比以前更红。   “还有……还有江家那个小少爷,我也听说了一些,如果他需要,我也可以……”   “不需要这些。”赢宜年打断了他急切但毫无章法的补偿方案。   易若素愣住了,抬起泪眼,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卑微的祈求:“那……那我能做什么?宜年姐,你能……你能原谅我吗?”   赢宜年看着他:“我原不原谅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被你伤害的人,如果你能诚心取得他们的谅解,那么我自然没有意见。”   易若素连忙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好!我一定做到!我会去求得他们的原谅,我也会处理好其他所有可能造成的影响!宜年姐,你相信我!”   “嗯。”赢宜年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态度。   然后,她话锋一转,提起了今晚的另一重目的,“还有一件事,你舅舅拜托我,帮你做精神净化。”   “净化?”易若素一时没反应过来,眼中还有些茫然。   赢宜年却没有给他慢慢理解的时间,她决定速战速决。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忽然倾身向前,一只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惊愕中,直接吻上了他的唇。   “!!!”易若素猛地瞪大了眼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狂喜淹没了他。   这些天没有赢宜年的音讯,他茶饭不思,日夜被悔恨和思念煎熬,觉得自己已经坠入深渊,再无希望。   他怎么也想不到,赢宜年第一次来见他,竟然会是如此……如此刺激而亲密的情景!这比他最大胆的梦境还要美好不真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唇瓣的柔软和温热,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气。   狂喜和汹涌的爱意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矜持,他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着这个吻,手臂用力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和渴望都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然而,他毕竟年轻,又是第一次经历如此亲密,在赢宜年娴熟亲吻和抚触下,他很快便丢盔弃甲,呼吸紊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当一切骤然平息时,易若素整个人都懵了,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羞窘袭来。   他……他居然这么快就……在宜年姐面前……他感觉自己没用极了,脸颊爆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易若素鸵鸟般地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赢宜年怀里,怎么也不肯抬头,只留下一双红透的耳朵暴露在外。   赢宜年并不在意,悄然释放出自己强大的精神力。   温和的精神力如同最纯净的暖流,缓缓注入易若素布满阴霾的精神海。   暖流所过之处,如同阳光驱散迷雾,将污染的痕迹一一涤荡、净化。   易若素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安宁,连日的头痛和心口窒闷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感觉。   当赢宜年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退去时,易若素依旧沉浸在那种身心俱净的奇异感受里,久久无法回神。   他紧紧抱着赢宜年,眷恋着她的体温和气息。   “好了。”赢宜年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松开。   易若素不情不愿地慢慢放开手,眼睛依旧黏在她身上,里面充满了不舍:“宜年姐……我……我还能去找你吗?”   赢宜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襟。   她看了一眼床上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的少男,嘱咐道:“好好休息,记住你答应的事。”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也没再去和易安之道个别,直接离开了。   易若素将自己仔细整理了一番,换上干净衣服,迫不及待地就去找易安之,想告诉他自己的最新恋爱进展。   他兴冲冲地跑到易安之卧室门前,抬手敲门:“舅舅!舅舅你在吗?我有个好消息!”   里面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易若素有些奇怪,又敲了几下,提高声音:“舅舅?”   等了约莫两三分钟,门锁才“咔哒”一声轻响,被从里面拉开。   易安之出现在门口。   他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滑过额头和颈侧,显然刚洗过澡不久。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却穿着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居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紧贴脖颈,袖口也规规矩矩地遮住手腕,甚至连脚上都穿着袜子,浑身上下不露出一寸多余的皮肤。   易若素觉得有些奇怪。   舅舅是个十分自律的人,每天雷打不动晚上九点半洗漱,十点前必定收拾妥当准备休息。   现在时间早已过了午夜,他怎么会在这个点洗澡?而且,头发还湿着,为什么就穿得这么厚重严实?不怕着凉吗?   “舅舅,你怎么了?”易若素狐疑地上下打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易安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将本就扣紧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另一只手则有些心虚地向下拽了拽衣摆。   他开口:“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热,睡不着,起来冲个冷水澡凉快一下。”   易安之现在身上都是赢宜年啃出的痕迹,还有一些或抓或捏的,她下手太重了,根本不能见人。   “热?”易若素更疑惑了,他探头看了看易安之卧室里并没有开很高的空调,而且,“觉得热为什么穿这么多?”   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舅舅,你……没事吧?”   易若素搞不懂了,一向聪明稳重的舅舅今晚怎么左右脑互搏上了。   易安之被他问得语塞,大脑一片混乱。   他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面对自己从小带大的易若素时。   易安之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第122章 再访吻上来   “……我前几天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小伤,在身上,样子……有点不好看,怕露出来吓到你。”   这个理由听起来勉强合理。   易若素知道舅舅仍保持着高强度的日常训练,受伤在所难免。   况且,舅舅从小到大,几乎从未骗过他。   单纯的易若素马上信以为真,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切:“受伤了?严不严重啊舅舅?要不要紧?我看看?”   他说着就要上前。   “不用!”易安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后退半步。   “不严重,真的,就是一点擦伤淤青,看着吓人而已,已经处理过了。”   易若素见他反应这么大,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也只好停下脚步:“那……那你记得按时涂药。”   “嗯,我知道。”易安之松了口气。   他连忙将话题引开,“你和赢小姐……相处得怎么样?她帮你净化了吗?现在污染值多少了?”   提到这个,易若素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重新洋溢起兴奋。   他先是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污染监测界面,递给易安之看:“舅舅你看。”   屏幕上,原本高达八十多的污染值,此刻显示着一个令人安心的绿色数字:5。   易安之看着那个数字,心头巨石终于落地,涌起一阵由衷的欣慰。   无论如何,若素身体最大的隐患解除了。   “然后呢?你们……说了什么?”易安之移开目光,将手机递回去,声音尽量平静。   易若素收起终端,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变得认真起来:“宜年姐……她是个好人。”   他郑重地说道:“她没有责怪我,但她说,她原不原谅我不重要,重要的是被我伤害的苏今遥他们。她愿意给我机会,前提是我必须诚心去求得苏今遥和江沐昕的原谅,并用实际行动弥补过错。”   他条理清晰地将赢宜年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看着易安之,眼神带着恳求:   “不过舅舅,这些事情具体怎么操作,我还需要你帮帮我。我知道我以前太任性,很多事情都不懂。”   易安之听着外甥用“好人”这个词来形容赢宜年,陷入沉思,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甚至,一个荒诞的念头倏地闪过脑海:若素这么单纯,如果真的成为赢宜年的兽夫,肯定会被耍的团团转吧……不如不让他继续接触赢宜年?   他赶紧挥散了这个想法,因为很难说这个念头里面有没有他的私心在里面。   “行吧,”易安之回答道,声音有些发干,“我会帮你参谋,但主要行动必须你自己来。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重新开始的唯一途径。”   “我知道!谢谢舅舅!”易若素得到肯定的答复,高兴极了,脸上重新绽开笑容。   “我这就回去好好想想,做个具体的计划表,明天拿给你看!”说完,他充满了动力,转身就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易若素轻快离去,易安之收敛了笑容,脸上变得冷静下来。   他活了70多年都没有遇到这样的麻烦事,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到底……该怎么办?   他直起身,准备去拿杯水,转身时,粗糙的棉质家居服布料不经意地摩擦过胸口和腰腹某些位置。   “嘶——”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僵住。   赢宜年……下嘴真是不知道轻重,像小孩子一样任性。   易安之脸上泛起一层羞愤的红,他半是埋怨,半是回味地走回浴室。   他找出了一管用于舒缓肌肤敏感和轻微擦伤的清凉药膏。   拧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认命般地,开始一点点将药膏涂抹在那些痕迹上。   ——(oAo川)——   距离“赢越明被绑赌场”事件已过去一个月。   这期间,赢越明二伯没来再骚扰他,没有了这个极品亲戚,赢越明的家人也恢复正常,不再无节制地问他要钱了。   赢宜年的助理一直有在关注黄金梦国度那边的动向。   二伯的下场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据说是被榨干“残值”后丢到了某个边缘矿星“做工还债”,人是不是完整的去还另说。   但是这还不够,赢宜年这几天做梦老是有关于这个赌场的内容,看来她需要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地方。   这一次,赢宜年没有大张旗鼓。   她换了一身低调的服装,利用上一次得来的关系,再次踏入了黄金梦国度主厅。   赢宜年漫无目的地在各种赌桌间穿行,观察着荷官的手法、客人的神态、资金的流向,以及那些看似服务生、实则是眼线的身影。   她记忆力超群,很快在心里勾勒出这里的布局和权力流动的隐约脉络。   就在她经过一张玩着某种复杂星际牌局的赌桌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牌桌一端,坐着一个雌性。   非常显眼,她穿着一身纯白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优美而冷漠的脖颈线条。   她的脸很年轻,皮肤是一种不见血色的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   赢宜年想起来了,是上次在地球星演唱会时,有个雄性要求易若素帮忙拍照时,在一旁的冰冷雌性。   因为气质冷的像毒蛇,所以赢宜年印象深刻。   此刻,这个雌性正坐在牌桌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彩色筹码。   她的牌技……赢宜年看了几轮,心中微凛。   不是出千,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出千,而是一种近乎恐怖的计算力和对对手心理的绝对掌控。   她下注毫不犹豫,弃牌也干脆利落,仿佛桌上的巨额赌注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游戏。   她对面的一个模样懦弱的年轻人已经汗如雨下,脸色惨白,面前的筹码所剩无几,手指都在发抖。   更让人烦躁的是,懦弱的年轻人旁边站着一个似乎是男伴或保镖的雄性,正不停地大声“指导”:   “出这张!不对!哎呀!你怎么不听我的!?” 第123章 舍沙未吻上来   “跟啊,怕什么!她肯定是唬人的!”   “又输了,你会不会玩?!”   “哎呀,不是这样的!”   聒噪,刺耳,充满了愚蠢的自信和事后的指责。   周围的人都皱起眉,连荷官都瞥了那男人几眼,但碍于客人的男伴身份,没有直接驱赶。   赢宜年的目光却紧紧锁在那个冰冷女人的手指上。   就在男人又一次唾沫横飞地指责女伴时,她似乎是被吵得不耐烦,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她的指尖“无意”地擦过了那男人撑在桌边的手背。   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连那男人自己可能都没察觉。   但赢宜年看见了,她的动态视力良好,绝不会看错。   牌局继续进行,冰冷女人依旧沉稳出牌,对面的年轻人越来越绝望,男人依旧聒噪。   一切似乎……并无变化。   又过了约莫两三局牌的时间。   就在荷官发下一轮新牌,冰冷女人刚拿起自己的底牌瞥了一眼时——   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聒噪的男人,突然浑身一僵,动作定格。   他双眼猛地凸出,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爬满眼白,瞬间布满整个眼球,显得狰狞可怖!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怪响,捏着拳头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的脉络一闪而逝。   “阿强?你怎么了?”他身旁的年轻人最先察觉不对,惊恐地低呼。   男人猛地一把推开身边吓傻的女伴,力气大得出奇,女伴惊叫着摔倒在地。   他则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开始疯狂地捶打自己的脑袋和胸膛,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然后赤红着双眼,毫无章法地扑向最近的赌桌,掀翻筹码,挥舞着手臂攻击任何靠近他的人!   “啊——!”   “疯了!他污染度失控了!”   周围惊叫声四起,人群慌忙后退,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   赌场反应极快,几名装备着约束器械和污染检测仪的安保人员立刻冲上来。   仪器红灯急促闪烁,他们动作专业,迅速将那发狂的男人制服,拖离现场。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赢宜年注意到,自始至终,冰冷女人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牌,好整以暇地端起冰水又抿了一口,嘴角噙着一丝愉悦的弧度。   她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却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然后,准确无误地,再次落在了赢宜年身上。   她径直走了过来……   “你刚才,”冰冷女人开口,声音也是冷的,“一直在观察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赢宜年不动声色:“这里每个人都在观察别人,尤其是赢家。”   “不,不一样。”冰冷女人的眼珠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你的观察,带着目的性。”   赢宜年语气平淡,“你的牌技很厉害。”   “游戏而已。”冰冷女人似乎笑了一下,但眼里没温度,“规则之内,掌控变量,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很有趣,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刚才那男人发狂被带走的方向。   “包括意外的变量?”赢宜年问,眼神锐利。   舍沙未与她对视片刻,那冰冷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很快恢复死寂。“   意外?”她轻轻重复,然后忽然失去了谈话的兴趣般,“我叫舍沙未。我们还会再见的,赢……小姐。”   她甚至没有询问赢宜年的名字,仿佛早已知道,或者根本不在乎。   说完,她便转身,白色套装的身影像一道冷光,迅速融入赌场绚烂的背景中,消失不见。   赢宜年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舍沙未临走前那句话,几乎是默认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而刚才那一幕……   那个男人,发狂前的表现虽然聒噪讨厌,但绝无污染失控的典型前兆——眼神涣散、皮肤出现异常纹路、情绪极端不稳定等。   他的暴起毫无过渡,就像是……被突然注入了一剂强效的诱发污染狂暴剂。   而舍沙未那“轻轻一碰”。   易若素。   演唱会之后,易若素也是突然污染度异常升高,情绪暴躁难以控制。   演唱会时,舍沙未接近过易若素,他还给她拍了照。   线索隐隐约约串联起来,指向那个神秘冰冷的女人。   赢宜年立刻动用权限,通过特殊渠道调查“舍沙未”和“黄金梦国度”的关联。   然而,结果让她心底寒意更甚。   黄金梦国度的客人记录里,根本没有舍沙未这个人。   太神秘了,神秘到不合常理。   赢宜年按了按眉心。   直觉和碎片线索都指向舍沙未与易若素的事故有关,甚至可能涉及更危险的领域。   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推测,无法移交给官方机构介入调查。   舍沙未……   赢宜年轻轻在口中念出这个名字。   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   ——(ㅅ´3`)——   入住赢家几天后,江沐昕自觉已摸清了些门路,那股争宠的劲头便按捺不住了。   他仔细琢磨过,赢越明是正夫,管着家事,规矩大,但正经过了头,肯定没什么情趣。   秦承是管家,负责生活琐事,细致却闷得像块木头。   唯有他江沐昕,年轻鲜活,懂得哄人开心,这才是最要紧的本事。   撒娇男人最好命。   在一个周末的午后到来。   赢宜年难得清闲,靠在客厅沙发里看报告,赢越明在不远处的小茶几旁做自己的事。   秦承在换着茶几上的鲜花,将几枝略显颓败的白玫瑰取出,换上带着水珠的香槟色玫瑰。   江沐昕端着个托盘,脚步轻快地凑了过去。   托盘上是三杯东西:一杯黑咖啡,一杯清茶,还有一杯颜色鲜艳、插着小纸伞和水果片的特调果汁。   “宜年姐姐,你看了一上午报告,累了吧?来喝点东西吧~”   他声音清脆,先将那杯果汁递到赢宜年手边,眼神亮晶晶的。   “这是我刚调的,加了百香果和薄荷,特别清爽,解乏最好啦!” 第124章 争宠吻上来   赢宜年抬了下眼,瞥了那花花绿绿的杯子一下,有些怀疑地接过来浅尝了一口。   这小色素水味道还不错嘛,她弯了一下嘴角。   成了!江沐昕心里一喜,面上却乖巧。   他又转向赢越明,端起那杯清茶:“越明哥,你练习音乐需要用到嗓子,喝杯茶润润吧。”   赢越明抬头,接过茶,淡淡“嗯”了一声,继续低头,仿佛那杯茶和送茶的人都不值得多给半分注意。   江沐昕也不在意,最后才端起那杯黑咖啡,转向还在整理花枝的秦承,语气带着点故意为之的亲近:   “秦承哥,你也歇会儿吧?这杯咖啡给你,没加糖没加奶,我看你平时好像就喝这种。”   秦承手上一顿,转过头来。   他看了看江沐昕,又看了看那杯咖啡,才低声道:“谢谢。”   秦承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沐昕的手背。   江沐昕“哎呀”轻呼一声,手微微一抖,小半杯滚烫的咖啡顿时泼洒出来,大部分落在托盘里,却也有几滴溅到了秦承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沐昕立刻放下托盘,抽了纸巾想去擦秦承的手,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歉意,眼睛却下意识地瞟向赢宜年的方向。   赢越明皱了眉,放下手中书本。   秦承迅速把手收回,用袖子掩了一下,低眉道:“没事,江少爷不必在意。”   他手背被烫红了一小片,却像没感觉似的。   赢宜年放下果汁杯,看了过来。   江沐昕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蹭到赢宜年身边,手指轻轻捏住她一点点袖口,声音又软又委屈,还带着点后怕:   “宜年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给秦承哥也送一杯,没想到……都怪我笨手笨脚的。”   赢越明眉头皱得更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下了,只是看向江沐昕的眼神更冷。   秦承已经离开去处理手背了。   赢宜年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指节在江沐昕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安分点。”她声音不高,听不出喜怒。   江沐昕却像得了什么嘉奖,捂着额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点委屈瞬间没了,眼里闪着狡黠又得意的光。   试探成功!   他偷偷瞪了赢越明和远处秦承一眼,看吧,宜年姐姐还是偏着我的!   接下来整个下午,江沐昕都围着赢宜年打转。   赢宜年看报告,他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地毯上玩拼图,时不时抬头冲她笑一下;赢宜年接电话,他就轻手轻脚去端来切好的水果;赢宜年偶尔捏一下眉心,他就立刻蹭过去,小声问:   “宜年姐姐,头疼吗?我帮你按按?我跟我妈妈家的老中医学过两下,可舒服了。”   赢越明几次想跟赢宜年说些什么,都被江沐昕恰到好处的“打扰”给截断了话头。   秦承更是彻底成了背景板,只在需要续水或调整空调温度时才默默出现,然后又无声退开。   晚餐时,气氛更加微妙。   江沐昕抢着给赢宜年布菜,专挑她可能爱吃的往她碟子里放,一边放还一边软语介绍:“这个清淡,宜年姐姐你尝尝。”   赢越明脸色沉静,但握着筷子的指节有些发白。   秦承则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吃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赢宜年由着江沐昕献殷勤,不制止,也不回应,只是偶尔在他夹来实在不合口味的菜时,会用筷子夹给秦承吃。   晚饭后,赢宜年照例要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江沐昕亦步亦趋地跟到书房门口,却被赢越明拦下了。   “江沐昕,宜年要处理工作,别打扰她。”   江沐昕眨眨眼,看向赢宜年。   赢宜年已经走到书桌后,头也没抬:“沐昕,回去休息。”   江沐昕瘪瘪嘴,有点不甘心,但也没办法。   他慢吞吞地转身,却故意磨蹭着,等赢越明也准备离开书房门口时,忽然“哎哟”一声,扶着墙,眉头蹙起。   赢宜年抬起头。   “怎么了?”赢越明问,声音里带着审视。   “没、没什么,”江沐昕声音弱弱的,带着点可怜。   “可能就是下午坐地毯上久了,腿有点麻……没事的,越明哥,你忙,我自己慢慢回去就好。”   他说着,还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身形却晃了一下,仿佛真的站不稳。   赢越明眉头紧锁,显然不信这套。   秦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走廊另一端,静静看着。   赢宜年放下手中物品,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无奈。   她起身,绕过书桌,走了过来。   江沐昕心里怦怦直跳,低垂着头,只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赢宜年在他面前停下,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半扶半抱地带离了书房门口。   “我送你回房。”   江沐昕立刻顺着力道靠在她身上,手臂也悄悄环上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侧,闷声说:“谢谢宜年姐姐,给你添麻烦了。”   经过赢越明身边时,江沐昕飞快地抬了一下眼,那眼神里哪还有半点腿麻的难受,分明亮晶晶的,还带着胜利意味的挑衅和得意。   赢越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赢宜年揽着江沐昕走向客房方向。   秦承依旧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   赢宜年将江沐昕送到他选的房间门口,便要松手。   江沐昕却紧紧环着她的腰不放,仰起脸,昏黄的廊灯下,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迷恋和祈求。   “宜年姐姐……”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我一个人睡害怕……这屋子太大了。”   他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脸颊绯红,眼神却大胆地锁着她,“你……你今晚能不能陪陪我?就一会儿……我保证乖乖的,不吵你。”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极轻地在她腰侧划了一下,邀请的信号。   赢宜年低头看着他,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绪。 第125章 安分守己吻上来   片刻,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带着他朝自己的主卧室走去。   江沐昕顿时欣喜若狂,他紧紧依偎着赢宜年,将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她颈窝,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两人进了主卧,江沐昕脑子里已经开始描绘各种旖旎亲昵的画面……   “宜年姐姐。”他怯生生地唤了一声,伸手去拉赢宜年的衣袖。   贏宜年抬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他发烫的耳廓。   江沐昕浑身一颤,头顶“噗”地一下,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奶牛花纹耳朵。   圆圆的,软软的,此刻正因主人的紧张而微微抖动着,尖端不安地内扣。   紧接着,尾椎骨处也传来异样,一条未端有一小撮白色绒毛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嗖”地钻了出来,在他身后局促地小幅度摆动着。   粉色的小犄角也悄悄在他黑发间冒了尖。   兽形特征的失控显露,往往代表着兽人情绪极度波动或身体极度放松。   此刻,江沐昕显然是前者。   赢宜年的目光落在那对因受惊而背起的圆耳朵上,指尖顺着耳廓柔软的绒毛,缓缓滑到他耳根敏感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啊~”江沐昕短促地低呼一声,耳朵瞬间变得更红,一种混合着酥麻和羞耻的感觉窜遍全身。   “今天玩得很开心?”   赢宜年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却让江沐昕尾巴尖的毛都炸开了一点。   “我……我没有……”他下意识想否认,声音却虚得厉害。   在赢宜年那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那点自以为高明的小心思,突然变得无所遁形。   赢宜年没理会他的辩解,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眼下那片因激动和期待而泛起的红晕。   “饮料调得不错,”她语气平淡,“咖啡是你趁秦承不注意,故意打翻的?”   江沐昕瞳孔骤缩,她全都知道了。   “我……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他试图找回那个“乖巧贴心”的人设,声音却带着颤。   “想让我舒服?”赢宜年微微倾身,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朵尖,那对圆耳朵抖得更厉害了,“还是想证明,你比越明周到,比秦承贴心,比他们都更合我心意?”   她的指尖滑到他颈后,江沐昕浑身过电般一颤,尾巴紧紧夹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我没有……不敢比……”他慌乱地摇头,圆耳朵随着动作可怜兮兮地晃动。   赢宜年却像是没听见,手指沿着他的脊椎缓缓向下,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抖。   最后,她的手掌停在了他尾椎上方,那里是尾巴连接身体的地方,异常敏感。   “你的保证书,写的是不再‘主动惹事’,”赢宜年的手稍稍用力,江沐昕立刻轻哼一声,尾巴不受控制地翘起了一点,又被他拼命想压下去。   “那么,处心积虑地去挤压别人的空间,撩拨我的注意,这算不算……变相的‘惹事’?”   “我错了……宜年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涌上来,江沐昕眼圈立刻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萌混过关,伸手去抱赢宜年,却被她轻易按住手腕。   “错在哪里?”赢宜年问,同时指尖在他尾巴根不轻不重地划了一圈。   “啊!”江沐昕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全靠赢宜年按着他的手腕支撑。   那种混合着惩罚和奇异刺激的感觉让他羞耻得快要烧起来,眼泪终于滚落。   “我不该耍心眼……不该想着压过赢越明和秦承,不该自以为是算计你……”   江沐昕抽抽噎噎,把心底那点隐秘的争宠心思全都倒了出来,耳朵和尾巴彻底耷拉下去。   赢宜年看着他泪眼汪汪的样子,脸上的冷意缓和了一丁点,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而用手指卷起他垂落的尾巴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那撮白色绒毛。   “算计我?”她轻轻拽了拽尾巴尖,引来江沐昕又一声带着哭腔的抽气,“你还差得远。”   “那,那要怎么样才行嘛……”他哭得有点打嗝,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赢宜年肩窝,湿漉漉的睫毛蹭着她的皮肤。   他的圆耳朵也讨好地、一下下轻蹭她的下颌,“我听话,我以后都听话,再也不作妖了……你别生气,也别不要我……”   赢宜年任由他靠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他的尾巴,从尾巴根捋到尾巴尖,感受着那柔软毛发下的战栗。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江沐昕的哭声渐渐变成小声的啜泣,她才开口:“以后要安分守己。”   江沐昕忙不迭地点头,耳朵和尾巴都伏贴下去,做出最驯服的姿态。   “记住了,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安分,再也不耍花样了……”   赢宜年终于松开了把玩他尾巴的手,转而托起他的脸,让他泪眼模糊地看着自己。   “睡吧。”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意味不明。   江沐昕不敢再多问,见她还愿意留自己在她房间过夜,还是稍微有些激动与庆幸。   他乖乖地爬上了床,将自己蜷缩在属于他的那一侧,耳朵和尾巴小心地收拢着,只偶尔因为未散的抽噎而轻轻抖动一下。   赢宜年关了灯,在身边躺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江沐昕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气息,从自己身后传来。   他背对着她,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热源方向微微倾斜。   想……想靠得更近,想被她抱着睡……   稍微……试探一下吧?   江沐昕悄悄将尾巴尖,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了大概一厘米?不,可能只有半厘米。   尾巴上的软毛似乎擦过了她睡衣的布料,又似乎没有。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寂静中咚咚直跳,紧张地捕捉着身后的任何一丝反应。   没有动静。   赢宜年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 第126章 尾巴尖吻上来   江沐昕等了一会儿,他沮丧地轻叹了口气,把尾巴尖又老老实实地蜷回自己身边,再不敢造次。   果然,还是不行吧。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就在他意识开始朦胧,身体逐渐放松时,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极轻地碰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尾巴尖。   江沐昕猛地一激灵,睡意飞了一半。   是宜年姐姐吗?她醒着?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僵着身体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触碰感又来了。   这次更明显一些,被顺着尾巴尖的绒毛,轻轻捋了一下,然后停在他尾巴中段某个特别敏感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呜……”江沐昕差点哼出声,死死咬住嘴唇,脸颊瞬间滚烫。   这绝对不可能是无意!   宜年姐姐她……她在干什么?   他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尾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却又不敢抽走,生怕这只是她无意识的动作,自己反应过度会打扰她睡觉,惹她不快。   那带着薄茧的指尖,似乎察觉到他尾巴的轻颤,顿了顿,随即变本加厉。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玩弄,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他尾巴上最蓬松的那簇绒毛,时而顺着毛流抚摸,时而又逆着轻轻刮搔,指尖偶尔划过尾根连接处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电流。   江沐昕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缩在被子里微微发抖。   这太超过了……尾巴是他非常私密和敏感的部位。   可身后的人,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在睡梦中随意拨弄一个抱枕或玩偶。   是了,她大概是睡着了吧?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江沐昕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可那指尖的力度和游走的轨迹,分明是清醒的人才能做出来的动作。   他难耐地动了动,喉咙里溢出一点极其细微的喘息,自己都没察觉。   尾巴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在指尖地抚弄下,违背主人意志轻轻地缠上了对方的手腕,讨好般地蹭了蹭。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极轻、极低的闷笑。   江沐昕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是醒着的!她一直在偷偷玩弄他!看他紧张,看他害羞,看他不知所措!   巨大的羞耻和被戏弄的委屈感轰然炸开。   “赢宜年……!”他猛地转过身,在黑暗中瞪向赢宜年模糊的轮廓,声音又气又急,还带着刚才被撩拨出的软糯颤音,“你根本没睡!你故意的!”   回应他的,是赢宜年再也压不住的笑声。   江沐昕又羞又恼,伸手想去捶她,手腕却被她轻易握住。   他挣扎着,尾巴也试图从她手腕上抽离,却反而被她顺势一带,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进她怀里。   “恼羞成怒?”赢宜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手臂将他圈紧。   江沐昕被她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她温热柔软的睡衣,鼻尖全是她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刚才那点气恼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满心的羞涩。   他象征性地扭动了两下,便不再动了,尾巴却悄悄环上了她的腰,耳朵也软软地耷拉下来,贴在头顶。   “睡觉。”赢宜年收了笑声。   江沐昕在她怀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安心地沉入梦乡。   ——(^_^)v——   易若素做好了详细的计划书,找到易安之商讨他的复仇计划。   “我觉得,要从相对容易取得谅解的江沐昕入手,如果他能接受,甚至愿意帮忙在宜年姐面前说几句好话,那就最好了。这样能有机会再次接近宜年姐,说不定还能顺便从江沐昕那里问到苏今遥现在的联系方式,一举三得!”   易若素讲得头头是道。   易安之听着,微微皱眉,点头道:“嗯,思路可以,别弄巧成拙。”   “我知道的,舅舅。”易若素得到肯定,“搞定江沐昕这边后,我就正式联系苏今遥。”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我打算先通过正式渠道预约见面,如果不行,再考虑其他方式。见面后……”   易安之时不时补充几点想法,易若素的道歉计划终于完善。   “我明白,”易若素认真记下,“谢谢舅舅,那我这就开始行动。”   易若素信心满满,他动用了些关系,很快拿到了江沐昕的联系方式。   电话拨通后,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喂……哪位?”   “江沐昕,你好,我是易若素。”易若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而平静。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江沐昕的声音明显绷紧了些,带着戒备和厌恶:“易若素?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几天,赢宜年跟他们提过易若素污染值异常升高事件的来龙去脉,告诫他们平时注意监测污染值状态,有不舒服要及时说。   江沐昕知道了原委,同为雄性,他能理解污染带给他们的烦恼,对易若素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但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他打了,还让宜年姐姐烦心,他就还是很讨厌这个家伙。   易若素放低姿态,诚恳地说道:“江沐昕,首先,为我之前不理智的行为,郑重地向你道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当面表达我的歉意。”   江沐昕在电话那头咬着嘴唇,道歉?当面?他才不想见这个讨厌鬼。   他眼珠转了转,鬼点子生成中。   他故意用那种无奈又带着点甜蜜的语气说道:“当面道歉啊?可以啊,那你直接来宜年姐姐家找我吧。我现在住在这里,宜年姐姐非常喜欢我,我们已经同居了,她平时可疼我了。”   他说完,等着对面的反应,想象着对方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   电话那端果然如江沐昕所料,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能听到略微加重的呼吸声,江沐昕几乎要以易若素会气得挂电话了。   最终,易若素只是窝囊地回答:“……好,请问什么时候方便?” 第127章 忍耐吻上来   江沐昕没听到预想中的愤怒,稍微有点意外,但对方这种“礼貌”的表现更让他得意。   他报上了时间,然后脆生生地说了句“那就这样,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耶!”江沐昕握着终端,小跑着去找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赢宜年。   “宜年姐姐,那个易若素打电话来跟我道歉,还想当面道歉。我让他直接来家里找我啦,我说我和你同居了,他都不敢吭声,就答应了。”   赢宜年抬起头,看着江沐昕亮晶晶的眼睛,哪里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好好聊天,注意分寸,别给我惹事。”   “我才不会惹事呢。”江沐昕连忙保证,凑过去蹭了蹭赢宜年的手臂,这才离开书房。   他已经开始琢磨明天见面时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才能既保持风度,又最大限度地刺激一下那个讨厌的易若素了。   约定的时间刚到,门铃便响了起来。   江沐昕早已准备妥当。   他特意换上低领口的衣服,露出颈间戴着的一条银色细链,链坠是一枚淡蓝色宝石——那是前不久赢宜年随手送给他的小玩意儿。   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透过可视门禁看了一眼外面提着精致礼盒的易若素,故意等了几秒,才施施然打开了门。   “哦,你来啦。”江沐昕倚在门框上,并没有让开请人进去的意思,只用眼睛上下打量着易若素,语气轻飘飘的。   易若素在门开的瞬间,就已经仔细观察过江沐昕了,看到他颈间项链,他瞬间就认定那是赢宜年送的。   凭什么?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只会撒娇卖乖的家伙,凭什么能留在宜年姐身边,还摆出这副炫耀的姿态?   然而,他脸上却迅速挂起了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微微欠身:“下午好,冒昧打扰了,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他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礼盒递上。   江沐昕瞥了一眼礼盒,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懒洋洋的:“放旁边柜子上吧。”   易若素依言将礼盒放在一旁的玄关柜上,姿态放得很低,心里却在咬牙: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仗着宜年姐现在宠你吗?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脖子上的破链子晃来晃去给谁看!   “你气色真好,”易若素强迫自己继续寒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又扫过那条项链,“看来宜年姐对你照顾得很好。”   他说得客气,心里却在滴血:岂止是照顾得好,看这副被女人狠狠疼爱过的样子!宜年姐难道真的喜欢这种类型?   江沐昕果然被这句话取悦了,他抬手状似无意地拨弄了一下颈间的项链,脸上浮现出更加甜蜜羞涩的笑容:   “是呀,宜年姐姐对我可好了。她特别温柔,特别体贴,我住在这里,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很幸福呢。”   他眼神挑衅地看着易若素,心里得意地想:气死你气死你!让你以前嚣张,现在知道谁才是宜年姐姐心尖上的人了吧?反正你想发火又不敢,招笑。   易若素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温柔?体贴?幸福?!   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扯动嘴角,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真诚的羡慕和祝福:“那真是太好了,宜年姐这么善良优秀,你能得她青睐,真是有福气。”   福气?我看是你会勾引人吧!易若素内心咆哮,除了会装柔弱撒娇,你还会什么?也配站在宜年姐身边?   江沐昕看着他明明气得要命还要强装大度恭喜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他眨了眨眼睛,故意用更加天真无邪的语气说:   “是呀,我也觉得我特别有福气。你也不用太难过,虽然你之前做了错事,惹宜年姐姐生气了,但是好好道歉改正,以后说不定也能遇到适合你的人呢。毕竟……感情强求不来的嘛。”   江沐昕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实则句句往易若素痛处戳。   适合我的人?除了宜年姐还有谁适合我!强求?明明是你趁虚而入!易若素肺都要气炸了,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说得是……我会谨记教训。”   眼看易若素脸色越来越僵,江沐昕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玩也玩够了。   他站直身体,说道:“好了,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   易若素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顺从地回答:“好。”   江沐昕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走出了门,易若素跟在他身后。两人在楼下不远处一家咖啡厅角落落座。   江沐昕点了杯甜甜的果茶,小口啜饮着,易若素只要了杯冰水,试图平复心绪。   谈话进入正题,易若素再次郑重地向江沐昕鞠躬道歉,言辞恳切,将自己因污染导致失控、进而做出伤害苏今遥和波及他人的行为详细说明,并反复强调绝无推卸责任之意,愿意接受任何合理的补偿条件。   江沐昕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听完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易若素:“易若素,你这些话,对着苏今遥哥哥说可能更有用。至于我嘛……”   他拖长了调子,“你说的那些补偿,什么资源啊、投资啊、公开声明啊⋯⋯说实在的,你觉得我缺吗?江家不缺,宜年姐姐更不会让我缺。”   易若素的心沉了沉,他再次问道:“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表达我的诚意呢?”   江沐昕放下杯子,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探究:“我就一点要求,你告诉我……你平时,是怎么勾引宜年姐姐的?”   “什么?!”   易若素难以置信,没想到江沐昕会提出如此私密的要求。   “怎么?不敢说?还是不愿意?”江沐昕歪了歪头,表情却十分单纯。   “我没有。”他下意识地想否认。   “哦?没有吗?”江沐昕靠回椅背。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至于原谅不原谅的……”他作势要起身。   “等等!”易若素急忙出声阻止。 第128章 勾引方法吻上来   他不能失去这个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我说。”   江沐昕重新坐好,双手托腮,一副准备听故事的好奇宝宝模样,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哼,果然有猫腻。   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表面装得诚恳,背地里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想勾引宜年姐姐。   今天非得把你那点伎俩都掏出来不可!   易若素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含糊其辞道:“我会特意穿一些比较……修身的衣服,研究灯光和角度,拍一些照片发给她。”   “修身?”江沐昕显然不满意这个模糊的答案,追问道,“有多修身?什么款式的?拍照的时候摆什么姿势?你发给她之后,她什么反应?有没有成功的时候?”   他问得越来越细,越来越露骨,显然是要刨根问底,并且要看“成功记录”。   易若素额头都渗出了细汗。这个江沐昕!看着软绵绵的,怎么这么难缠!   问这么细干什么?想学吗?还是单纯想羞辱我?   他心里把江沐昕骂了千百遍,但为了计划,只能硬着头皮,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一些细节:比如某些凸显腰线和腿型的裤子,敞开的领口……   “就这样?”江沐昕有些失望,但眼珠转了转,忽然说,“口说无凭,我要看证据。把你和宜年姐姐的聊天记录给我看看。”   “这不可能!”易若素断然拒绝,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和赢宜年的亲密聊天记录怎么能给情敌看?   “那就没得谈咯。”   江沐昕摊手,“连这点诚意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你是真心悔过?说不定你心里还盘算着,等风头过了,再偷偷欺负别人呢。”   易若素陷入激烈的内心挣扎。给,是巨大的耻辱和风险;不给,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更别提和赢宜年和好了。   现在是他有求于人,易若素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指快速翻找,调出了一张他自认为尺度相对保守的聊天记录。   赢宜年当时罕见地回了个“衣服不错”的评价。   他飞快地将手机屏幕转向江沐昕,只停留了三秒钟,就立刻收了回来。   江沐昕在那短短三秒内,看得清清楚楚。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最后甚至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在极力憋笑。   我的天⋯⋯这也太⋯太刻意了吧!黑色紧身衣?还“衣服不错”?宜年姐姐肯定是敷衍他的!这家伙果然是个徒有其表、只会用这种低级手段的草包!   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对易若素的警惕和敌意,在一种荒谬的优越感中,莫名减轻了不少。   “咳,”江沐昕好不容易止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好吧,我看到了。嗯……努力可嘉。”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词了。   易若素低着头咬牙切齿,安慰自己这都是成功路上必需的折磨。   江沐昕欣赏够了他的窘态,觉得今天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既敲打了情敌,又看了一场好戏。   他心情大好,于是决定网开一面。   “行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江沐昕摆摆手,“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易若素如蒙大赦,点头道:“谢谢。”   “还有,”江沐昕补充道,语气轻松,“你放心,见到宜年姐姐,我会跟她说,你道歉态度挺诚恳的,我这边算是原谅你了。”   两人在用一种微妙的方式和解了,并互换了联系方式,江沐昕还把苏今遥的联系方式推给了他。   不管是怎么样的方式,目的算是达成了,易若素给自己打劲: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易若素一鼓作气,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去联系苏今遥。   出乎意料的是,过程十分顺利。   他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诚恳表达了希望当面道歉的意愿,苏今遥就直接同意了他的见面请求。   这反而让易若素心里有些没底。   见面地点选在一家僻静的茶室包厢。   易若素提前到达,当苏今遥推门进来时,他立刻站起身迎接:“苏今遥,你好。”   苏今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与以前无异。   甚至因为瘦了一些,气质更显清冷了。   易若素深吸一口气,还没等他开始道歉:“苏今遥,关于之前我对你造成的……”   苏今遥就直接先发制人,声音冷冰冰的:“你让我和赢宜年见一面,我就原谅你。”   “啊?”易若素愣住了,准备好的补偿方案卡在喉咙里。   苏今遥看出了他的惊愕,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   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赢宜年了。   学校里偶尔远远瞥见她的身影,身边总是围绕着其他人,他也没有合适的机会上前。   他现在很想她。   易若素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见面?他自己现在能不能见到赢宜年都还是个未知数。   他下意识地就想讨价还价:“能不能换一个请求?我自己都没把握能见到宜年姐。”   苏今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废物”两个字。   他惜字如金,只吐出两个冷冰冰的字:“不行。”   易若素顿时苦了脸。   这怎么办?他纠结地思索着,脑中乱成一团。   苏今遥并不在意他的挣扎,只是偏头看窗外,静静地等待。   易若素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茶室的日历装饰上,一个日期突然跳入他的脑海。   他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苏今遥,我先答应你,我想到一个办法。”   苏今遥抬眼看他,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宜年姐的生日就在不久之后,生日聚会她就算不邀请我,”说到这里,他语气有些黯然,但很快又振奋起来,“但肯定会邀请我的舅舅,嗯……大概吧。”   他也不是百分百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途径。   “到时候,可以想办法让你偷偷混进去,怎么样?” 第129章 刺杀吻上来   提起赢宜年的生日,苏今遥有些怅然若失。   今年,赢宜年的生日聚会大概率不会邀请他。   苏今遥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原谅你之前的事。”   “我一定尽力。”易若素保证道。   苏今遥没有再说什么,达成协议后便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他没有任何留恋,直接起身离开。   这就……谈完了?易若素感觉有点不真实。   苏今遥的要求出乎意料,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舅舅和赢宜年打好关系,而他自己可以从江沐昕那边侧面打听一下。   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重新乐观起来的易若素,一回家,他就迫不及待地找到易安之,把今天见苏今遥的结果和自己的新计划说了出来。   易安之正端起茶杯喝水,听到“要舅舅你和宜年姐打好关系”这句话,猛地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他放下茶杯,难以置信地看着一脸期待的外甥:“我吗?”   “对呀,舅舅。”易若素理所当然地点头。   “这里和宜年姐还能说得上话的就是你啊,而且你们有工作往来,名正言顺!舅舅你人这么好,又稳重可靠,只要主动一点,肯定能和宜年姐搞好关系的!”   易安之看着他清澈无辜、充满信任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搞好关系?   他心里苦涩地想:傻孩子,你不知道赢宜年和我“搞好关系”的方式是什么……如果知道了,你还会这么乐观地让我去“搞好关系”吗?   但他无法说出口。   易安之只好含糊地同意:“嗯,我尽量吧。”   不得不说,易安之运气很不错。   昨天外甥刚要求他和赢宜年搞好关系,今天官方就通知他和赢宜年一起做任务。   这次的任务是前往三个主要星球,为那里的生物塔核心注入稳定的精神力,以维持星球防污染屏障的正常运转。   两人一同坐在飞船舱内时,气氛有一些微妙。   易安之想起易若素的嘱托,他踌躇片刻,便主动开口:“赢……”   “易……”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下。   易安之有些尴尬,连忙示意:“你先说吧,赢小姐。”   赢宜年从善如流地接了下去:“哦,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早安。”   “谢谢,你也早安。”易安之接话道。   随后又陷入沉默了。   好心的赢宜年主动挑起话题:“你昨晚休息得怎么样?看起来有些疲惫?”   易安之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抬手摸脸,又硬生生忍住。   他确实没怎么睡好,就是突如其来的共同任务,因为赢宜年,而胡思乱想。   “还好,多谢关心。”他含糊地回答。   之后的一段航程,两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大多是赢宜年主导,而易安之则如履薄冰,谨慎应对。   抵达第一个任务星球后,流程相对顺利。   他们降落在指定的生物塔外围平台,赢宜年需要进入塔心,将自己的精神力灌注到核心中,而易安之的任务便是警戒护卫。   第二个星球也基本按部就班完成。   还剩最后一个星球,这里的生物塔位于一片广袤而崎岖的灰色山脉深处,环境异常荒凉,只有稀疏的形态古怪植物顽强生长。   和之前一样,赢宜年进入生物塔内部开始灌注,易安之守在塔外围,精神高度集中,同时放出数个小型护卫机器人,在周围半径五百米内进行不间断巡逻扫描。   起初一切正常,赢宜年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平稳地汇入核心。   就在灌注进程过半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刺耳的警报声同时在所有护卫机器人的感应器中炸响!数个能量反应异常强大的目标,正以惊人的速度直扑生物塔。   “敌袭!”易安之厉声喝道,拿起武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他指令所有护卫机器人立刻迎击,并同时按下了最高级别的紧急求援按钮。   然而,来袭者的实力远超预估。   为首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作战服中的身影,动作迅捷如电,显然是一名训练有素的刺客。   更棘手的是,他身后跟随着数名明显处于狂化状态的变异兽人。   这些变异兽人双眼赤红,嘶吼着,身上翻涌着污染气息。   刺客目标明确,直指生物塔入口,也就是易安之所在的位置。   而那些狂化兽人则全都扑向了迎上来的护卫机器人。   战斗在瞬间爆发,那些装备精良的护卫机器人,在这些被污染侵袭的狂化兽人面前,根本撑不了太久,金属碎片和能量火花四处飞溅。   刺客身形如烟似雾,轻易绕过拦截,一道凌厉的能量刃直刺易安之面门!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让身经百战的易安之也瞬间寒毛倒竖,只能凭借本能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勉强侧身闪避,同时射出一记凝聚了能量的子弹反击回去。   “砰!”   易安之被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心中骇然。   生物塔内,赢宜年也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外界的剧变。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快速度注入最后一点精神力,然后立马切断连接,直接撤离。   在她冲出塔门的瞬间,易安之也被刺客一击逼退,嘴角渗出血丝。   他看到赢宜年出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用身体挡在她和刺客之间:“走!”   赢宜年脸色微白,眼神却异常冷静,她没有废话,一把抓住易安之的手腕,低喝一声:“这边。”   她拉着易安之,朝着山脉更深处疾奔而去。   剩下的护卫机器人纷纷涌上来拖住刺客和变异兽人。   趁着他们被拖住的时间,赢宜年和易安之不停地奔跑,利用复杂的地形,东绕西绕。   紧急求援信号已经发出,但因为地处偏远,最近的援军到达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   同样,只要他们躲过这半个小时就得救了。 第130章 严丝合缝吻上来   这片灰色山脉广阔无边,地形复杂,怪石嶙峋,几乎没有现成的道路。   冰冷的山风刮过脸颊,粗重的喘息在胸腔里拉扯。   易安之反手握紧了赢宜年的手,两人边奔跑边寻找着可能的藏身之处。   赢宜年脚步一顿目光锁定了右前方一处被巨大风化岩遮蔽的阴影,她拉着易安之迅速闪身过去,发现那竟是一个狭窄但颇深的岩隙入口,被几丛枯黄坚韧的杂草半掩着。   入口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但进去后内部空间变大,足以容纳两人藏身,更妙的是,岩壁另一侧还有一道隐蔽的通向更深处的裂缝,可以作为紧急出口。   “这里。”赢宜年压低声音,率先侧身挤了进去。   易安之紧随其后,两人刚进入岩隙内部,赢宜年便迅速回身,小心地将入口处垂落的杂草和几块松动的碎石重新整理,尽量恢复原状,从外面看,这里就像一片寻常的岩石阴影。   做完这些,赢宜年才转过身,借着岩隙顶部裂缝透下的微弱天光,看向易安之。   他正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微微喘息,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你受伤了?”赢宜年敏锐地察觉出来不对劲。   易安之想摇头说没事,但赢宜年已经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伸手探向他刚才格挡时被能量刃擦过的左臂外侧。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作战服破损处的边缘,布料下,温热的湿意立刻沾染了她的指尖。   “只是皮外伤……”易安之下意识想抽回手臂,却被赢宜年更用力地按住。   “别动。”她声音不高,却莫名让人想服从。   她熟练地撕开他自己应急处理时潦草缠上的止血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   赢宜年眉头蹙起,找出应急处理的医疗物品,顺便使用精神力帮助他净化。   “唔……”易安之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   岩隙内空间逼仄,两人靠得极近。   赢宜年专注地为他治疗,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易安之能清晰地看到她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还有那微微抿起的唇。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于是易安之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心中不合时宜的悸动。   “目前只能处理到这个程度了。”赢宜年收回手。   她抬眼看向易安之,易安之立马扭头躲开他的视线。   他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我们必须拖过这二十分钟,支援到了我们就安全了。”   “嗯,我觉得那个刺客是冲我来的。”赢宜年冷静分析。   易安之闻言皱眉,关心道:“此事回去后,我会找专业的人调查。”   “我之前在默克星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那些人……”赢宜年轻声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阵细微的靴底踩踏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还有几个人含混的交谈声。   两人瞬间噤声,屏住呼吸,透过杂草缝隙警惕地向外望去。   只见两名身穿同样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小心翼翼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搜索过来,显然是在寻找他们的踪迹。   “走。”赢宜年当机立断,拉着易安之,悄无声息地退向岩隙深处的那个裂缝出口。   裂缝外是另一片更加陡峭崎岖的岩石区,几乎无处可藏。   眼看那两名搜索者似乎察觉到了这边岩隙的异常,正朝这边走来,赢宜年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了一块凸出的巨大岩石与山体形成的狭窄夹角。   那里恰好是一个视线盲区,从搜索者的角度极难发现,但空间极其有限。   “进去。”赢宜年推了易安之一把。   两人险之又险地挤进了那个狭窄的夹角。   空间实在太小了,几乎只能勉强容纳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站立。   赢宜年毫不犹豫地背对外面,将易安之护在了内侧。   于是,形成了赢宜年背对着易安之,而易安之面对着她后背,两人几乎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姿势。   赢宜年辗转了三个星球做任务,刚刚还帮易安之进行净化,精神力使用太多,现在有些头晕,不自觉地往后靠在易安之的怀里。   易安之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赢宜年的背部,隔着两层作战服,传递来她温热的体温。   她的发丝有几缕拂过他的下巴,带来微痒,还有属于她身上的冷香。   他的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无处安放,胸膛更是恨不得立刻凹进去,好在她后背和自己前胸之间制造出哪怕一丝空隙。   他屏住了呼吸,努力往后靠,恨不得镶进冰冷坚硬的岩石里。   赢宜年并未察觉他的煎熬,或者说,她并不在意。   为了更彻底地利用阴影遮蔽,躲避追踪,她向后倒,更加紧密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易安之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得像石头。   那温热身体完全贴靠过来的触感,几乎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都在尖叫着警告,但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某些被压抑许久的反应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   易安之简直想锤死自己,为什么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还会产生这样龌龊的反应,真是卑鄙下贱。   他内心疯狂地唾弃着自己,同时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压抑着自己,生怕被赢宜年发现。   外面,那两名搜索者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他们藏身的岩石附近徘徊探查。   两人皆是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搜索者似乎没有发现异常,脚步声渐渐远去。   又等了片刻,确认安全后,赢宜年才缓缓向前挪开,拉开了两人之间的紧密距离。   “走了。”她低声说。   易安之猛地松了一口气,他腿都有些发软,背后更是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看赢宜年,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嗯。”   赢宜年估摸着时间,觉得支援快到了,便拽着易安之悄悄的往外走,同时在定位器上查看自己的位置。 第131章 “净域”二代吻上来   不能在这里被动等待,刺客及其同伙很可能还在附近徘徊搜索,必须尽快移动到更有利于接应或隐蔽的位置。   走神的易安之被拽了一个踉跄,这才跟上。   而前面的赢宜年不满地回头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别发情了,专心点,跟上。”   “!!!”   易安之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怎么知道的?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至少身体上极力克制了……   巨大的羞耻感和无地自容的尴尬淹没了易安之。   他想张口解释,但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口。   赢宜年说完那句话,似乎也没指望他回应或解释,只是皱了皱眉,又拽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傻站着。   易安之被她拽得又往前跟了一步,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完了完了,形象彻底毁了……在她眼里,自己现在是不是成了一个在生死关头还满脑子龌龊念头的、不知廉耻的老男人?   短暂的崩溃后,易安之用残存的理智强行压下了这翻江倒海的尴尬。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支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和她解释。   两人利用复杂地形又躲过两拨零散的搜索,终于在一条相对开阔的山谷边缘,看到了急速下降的官方救援穿梭机。   登上穿梭机,接受初步医疗检查和情况简报后,两人被分别送往后方安全区的医疗机构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和问询。   易安之手臂的伤口得到了妥善处理,于是趁着赢宜年做完检查、在临时休息区稍作休整的间隙,易安之敲响了她休息室的门。   “进。”赢宜年的声音传来。   易安之推门进去。赢宜年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到他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   “赢小姐……”易安之站在门口,身体绷得笔直,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嗯?”赢宜年应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关于之前在岩石夹缝里……”易安之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你说的那句话,我想我需要解释一下。”   “哦?”赢宜年身体往后靠,带着玩味和探究看着他。   易安之硬着头皮解释,脸上火辣辣的,“当时情况危急,身体高度紧张,可能产生了一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但那绝对不是我主观意愿,更不是对你有任何不敬或亵渎的想法。”   他语速加快,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是太紧张了,而且靠得太近,我……”   他看着赢宜年越来越明显的的笑意,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讷讷地停住了。   他知道自己的解释苍白无力,在那种情形下,任何“生理反应”都很难不被误解。   赢宜年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点着椅子的扶手,目光在他通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神和紧握的拳头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象。   就在易安之快要被这沉默的注视压垮,准备再次道歉然后夺门而出时,赢宜年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   “紧张?嗯,理解。”   她点点头,语气听起来似乎很“体谅”,“毕竟易指挥官洁身自好几十年,突然和异性,尤其是和我,贴得那么近,紧张到失控,也是人之常情嘛。”   易安之:“……”他感觉自己快熟了。   “不过,”赢宜年话锋一转,指尖抵着下巴,故作思索状,“我记得易指挥官战斗素养极高,心理素质过硬,以前在更危险、压力更大的任务中,也没听说有过这种紧张失控的情况呀?难道说……”   她拖长了语调,“是我比较特别,让易少校格外……紧张?”   易安之彻底哑口无言,连脖子都红透了。   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赢宜年终于轻笑出声,似乎觉得逗弄够了。   “行了,易安之。”她收敛了些许戏谑,语气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容?   “当时情况特殊,本能反应而已,我没那么小气。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易安之猛地抬头,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不过,”赢宜年又补充道,眼神再次变得意味深长,“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你最好把自己锁起来。毕竟,不是每次我都有这么好说话。”   易安之:“……是,我明白了,赢小姐。”   他低着头,闷声应道,心里五味杂陈。他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赢宜年给的建议,锁……起来吗?   后续的调查和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官方确认了袭击与“破壁兄弟会”组织有关,并加强了相关星域的安保和生物塔的防护。   易安之和赢宜年作为受害者兼重要证人,完成了所有必要的汇报和配合工作后,终于获准返回。   不久之后,一则重磅消息席卷了各大星域新闻和社交网络:   【赢氏集团界域旗下“净域”品牌,正式推出第二代个人精神净化辅助装置!】   新闻稿和广告铺天盖地,重点宣传了第二代净域装置的几大突破:   第一,净化效能显著提升,针对中低度污染稳定且高效;第二,首次实现与各星球“生物塔生态网络”的初步能量链接,可在经过授权的生物塔附近进行安全快速的充能,大大延长了单次使用时间和续航;第三,外观设计更加多样化、个性化,满足不同需求。   这消息在雄性兽人群体中引起了巨大轰动。   污染是所有雄性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以往要么依靠每月的污染抑制剂注射,要么依靠昂贵的定期医疗净化,要么靠自身意志硬扛,过程痛苦且风险不小。   净域第一代产品已是高端奢侈品,如今第二代效能提升、还能借助遍布星域的生物塔充能,无疑是巨大的福音!   一时间,订购热潮席卷各界。   单身雄性争相购买以求自保和提升状态;已有伴侣或家族的雌性,也纷纷为自家的兽夫、父亲、哥弟下单,作为关怀和保障。 第132章 赢宜年生日吻上来   价格依然不低,但比起可能的精神崩溃、狂化乃至生命危险,这笔投资在许多人看来无比值得。   界域的股价应声飙升,净域二代首批产品迅速售罄,预订排期长达数月。   赢宜年作为该项目的核心推动者和技术灵魂人物,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声誉和影响力更上一层楼。   易安之在新闻中看到赢宜年出席产品发布会的影像,她一如既往地光彩照人,从容应对媒体,阐述着产品理念和未来规划。   他靠在沙发上,手臂的伤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心里有些复杂,一方面为她感到骄傲,另一方面,又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_°)——   另一边,头痛如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颅骨,苏今遥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墙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却压不住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喘息。   苏今遥感觉自己脑袋中某个区域的闸门被强行撬开,那些他遗忘的记忆,此刻汹涌地冲撞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来赢宜年蹲在玄关,细心地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无法收起兽耳的他戴上毛茸茸的耳罩,指尖拂过他敏感的耳尖,声音含笑:“这样就不会冻着了。”   他想起来他因为赢宜年在纪念日晚归,他生气将茶杯打碎,她会温柔地安抚他:“解气了?下次不高兴,直接告诉我,别伤着自己。”   他想起来他某次受了点轻伤,并无大碍但执意要赢宜年亲手处理,她不仅放下手头紧急事宜,处理完还纵容他的撒娇,轻吻他因为得逞而微微翘起的嘴角。   每一个片段里的赢宜年,看向他的眼神都盛着毫不掩饰的宠爱与温柔。   她会记得他所有细微的喜好,会纵容他偶尔的任性,会在雷雨夜将他拥入怀中轻拍他的背。   那些回忆里,他是真真切切被捧在掌心珍视着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   剧烈的头痛和情绪刺激让苏今遥控制不了自己的形态,白色狐耳从他银发间弹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身后那条狐尾也无力地垂落在地,尾尖焦躁地拍打地面。   生理性的泪水混着疼痛的冷汗滑过他潮红的脸颊,晕湿了纤长的银色睫毛。   苏今遥肤色本就白皙,此刻因痛苦和激动染上的绯红,竟透出一种脆弱又昳丽的美。   那双遗传自母亲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汪着水光,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裂开,底下是近乎偏执的疯狂。   他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为什么?   为什么曾经那样爱他的人,会决绝地提出离婚?为什么看着他时,那双眼里只剩下礼貌的疏离?   既然给过他毫无保留的宠爱,既然让他尝过了置身天堂的滋味,凭什么又亲手把他推回地狱?   离婚?疏远?视而不见?   休想。   苏今遥蜷缩在地上,掌心死死抵住抽痛的太阳穴。缺失的记忆终于恢复,可最关键的答案依旧缺失。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定——他不能失去赢宜年。   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潮湿却异常明亮的蓝眸。   易若素的消息恰好弹出:“通行证已备好,下周日千星花园,侧厅通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他没有任何犹豫,指尖用力到发白,回复道:“给我。”   苏今遥了解赢宜年胜过了解自己,知道她理性的外壳下,最柔软的地方在哪里。   “年年……”他声音沙哑,“这次,你不能再丢下我了。”   “永远都不能。”   ……   首都星中央区,千星花园的顶层宴会厅被整个包下。   今晚的主角是赢宜年,赢家最小的女儿,刚满二十岁。   通往宴会厅的悬浮梯前,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侍者仔细检查每位宾客的通行证。   金属卡片在光屏上一扫,浮现出金色族徽——赢家的标志,没有这张卡片,连千星花园的一层都进不来。   “赢女士和大小姐到了。”侍者低声通报。   一身笔挺礼服的赢母挽着大女儿赢景平的手臂走来,两人容貌有七分相似,皆是凤眼高鼻,气势凌人。   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两人出现,原本低语的宾客们都自觉开一条通道。   母子二人走到今晚的寿星——赢宜年面前。   “宜年。”赢母先开口,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小女儿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   “又长大一岁了,二十岁,是个真正的大人了。在首都星,在我的羽翼下,你尽可以为所欲为;但踏出家门,赢家的女儿,脊梁要挺直,眼光要放远。以后可不能冒冒失失了,冲动行事了。”   赢景平站在母亲身侧,看着妹妹。   她比赢宜年高半个头,此刻微微倾身,带着些许促狭:“是啊,我们的小妹妹终于二字开头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不过,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需要姐姐看着点的小朋友。”   赢宜年鼻子微酸,心里却暖烘烘的。   “妈妈,姐姐,你们这么煽情干什么。”   “好,不说教了。”赢夫人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郑重地递到赢宜年手中。   “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界域集团百分之十的原始股权。不多,但它是完全属于你的,希望你认真经营,等我老了,也能安心把赢氏集团全部交给你。”   赢宜年接过那份文件,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股份,是母亲正式交付她家族事业的认可和期望。   “谢谢妈妈,我会好好珍惜,认真学习的。”   这时,赢景平也递过来一个古朴的乌木匣子,匣子表面雕刻着地球星的山川脉络,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精致的钥匙。   “我没什么稀罕物,这是地球星昆仑保护区深处,一座观测站的权限钥匙。那地方清净,景色壮丽,很适合独处,就送给你了。”   赢宜年拿起那把钥匙,这份礼物太合她心意了。 第133章 天骄,天纵吻上来   “姐姐,”她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了赢景平一下,“我最喜欢你了,谢谢。”   看着姐妹相拥,赢母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三人站在一起,气氛温馨,周围隐约投来羡慕与赞赏的目光。   赢宜年松开姐姐,忽然想起什么,眼睛更亮了,拉着赢景平的手问:   “对了姐姐,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的两个小外甥女呢,她们近况如何?”   提到家事,三人来到贵宾室交谈,赢景平点开自己的手机,调出照片给她们看。   画面里,两个穿着同款连体衣、白白嫩嫩的婴儿并排躺在柔软的垫子上,大约只有几个月大。   她们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挥舞着小拳头,其中一个去抓另一个的脚丫,被抓住的也不哭,反而咯咯笑起来,露出无齿的牙床,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看,这是姐姐赢天骄,”赢景平指着稍微活泼一点的那个,她正试图“欺负”妹妹。   “力气大,性子急,醒来就要吃,一刻也等不得。”   她又指向另一个,“这是妹妹赢天纵,安静些,爱观察,可聪明了。”   赢宜年看得目不转睛:“她们太可爱了,咱们老赢家也是后继有人了。”   说起来,这两个名字还是赢宜年取得呢,天骄,天纵——天之骄子,天纵之才!   多好的寓意,这才配得上她赢宜年的外甥女,配得上姐姐赢景平的孩子。   这次宴会的核心无疑是赢家三代五位女性——威严的祖母、强大的母亲、聪明的小姨,以及画面中象征着无限未来的双生子。   这不仅是家族血脉的凝聚,更是责任的传递,更是世间最珍贵难得的亲情羁绊。   距离切蛋糕还有一段时间,赢宜年寒暄完去出去闲逛,一眼就看见了角落圆桌旁的朋友们。   曲灵运正摇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低声说笑,卓朝贵斜倚在椅背里刷着手机应答,关冬凌则用指尖轻点桌面,嘴里还说着话。   见她来了,三人同时抬眼,笑意漫开。   “宜年,你母亲是不是准备把界域交给你了?”曲灵运关心道,替她拉开椅子。   赢宜年摆摆手坐下,几人互相闲聊交流感情一番。   还没说够,一道清亮的喊声便撞破了这里的氛围。   “宜年姐姐!”   几人同时朝声响处看去。   江沐昕正推着一辆银色小推车,上面堆着个几乎与他齐高的巨大礼盒,缎带系成夸张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他今天的打扮格外水灵,黑色短发柔顺地贴着白皙的额头,浅绿色的眼睛明亮清透,一身白色礼服衬得他娃娃脸越发精致,像橱窗里走出的陶瓷人偶。   只是推车似乎不太听话他的话,江沐昕有些笨拙地调整方向,跌跌撞撞朝这边冲来。   “让开,让开,我给宜年姐姐准备的礼物,必须第一个送到。”   他一边任性地喊着,一边侧身,用肩膀轻撞开无意挡路的侍者,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桌边的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赢宜年连忙答应。   卓朝贵率先起身时拍了拍赢宜年,放下酒杯,耸耸肩:“行吧,你快收礼物。”   曲灵运看着“前未婚夫”,还有自己参与陪赢宜年让江沐昕完成多次play,总感觉有些尴尬。   她也急忙起身,低声道:“我们先走了,别忘记等会儿来找我们。”   关冬凌也站起身,俯身在赢宜年耳边补了一句:“别忘了宴会结束来万星殿哦,我们给你准备了大礼。”   赢宜年点头应下,目送朋友们离开。   再回头,江沐昕已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仰着脸,浅绿眼睛亮得惊人。   “宜年姐姐,我准备了三个月呢,你一定喜欢。”   他献宝似的猛地扯开缎带,掀开礼盒顶盖。   一座流光溢彩的微缩琉璃音乐花园静静呈现。   亭台楼阁玲珑剔透,在花园中央,一座小巧的秋千架上,坐着两个琉璃小人:一个裙裾微扬,一个托腮仰头,眉眼轮廓依稀可辨,正是赢宜年与江沐昕的模样。   随着底部隐藏的机芯轻转,清灵的八音盒乐曲流淌而出。   “这是请专门琉璃大师定制的我们两呢,是我画的设计图,改了十七稿!”   江沐昕骄傲地说着,伸手轻轻拉了拉赢宜年的衣袖,带着点不安的期待,“宜年姐姐喜欢吗?我能坐到你旁边吗?”   “嗯……很占空间的美丽观赏品。”赢宜年评价完,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江沐昕却像得到了最高褒奖,立刻绽开满足的笑容,就要往她身旁的空位挤去。   “好可爱的小花园。”   一道含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易若素不知何时已走到桌边,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他今日显然也悉心打扮过: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合体的深灰色礼服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胸膛饱满,腰线收束利落。   这还是自那场不愉快的“打人事件”后,他首次在正式场合与赢宜年见面。   “不过,江沐昕,”易若素目光落在琉璃花园上,笑容不变,“宜年姐的生日,怎么能只送玩具呢?”   他转向赢宜年,将丝绒盒子向前递了递,姿态恭敬:“宜年姐,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圣蓝泪’。”   这些天易若素一直找江沐昕当中间人,让他传话,试图与赢宜年修复关系。   江沐昕好奇他勾引赢宜年的手段,易若素自信说了他也做不到,毕竟他身材没自己好,于是也乐于分享。   一来二去,他们俩关系渐渐好了起来。   不过是江沐昕看他雄性魅力远不如自己,根本没他可爱有活力,暴力粗糙男一个,估计得夹着嗓子撒娇,和他玩自己有种暗暗的优越感。   而易若素觉得江沐昕智商不高没有心眼,单纯好拿捏,非常好骗,而且没有任何被暗中陷害的危险。   两个人都把对方当傻子,但是两个各怀鬼胎的傻子相处的也很其乐融融,甚至到了可以互相调侃拌嘴的程度。 第134章 暗中观察吻上来   江沐昕闻言,立刻怒瞪向易若素:“你送的什么礼物?能有我的花园用心?”   易若素不疾不徐地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枚胸针——深蓝色的宝石被打磨成水滴的形状,最特别的是,胸针的中心镶嵌着一颗罕见的“活石”,会随着佩戴者的体温微微改变颜色。   赢宜年接过,指尖抚过冰凉光滑的宝石表面,眼中掠过一抹欣赏:“很别致,活石本就稀有,难得你有心找到这样的搭配。”   “只有这样的宝石才能配得上宜年姐你。”   易若素轻笑,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江沐昕,话锋轻转,“总比那些小孩子玩具来得用心,你说对吧,江沐昕?”   这些天和江沐昕熟悉后,易若素使法子让江沐昕多次在赢宜年面前替自己美言。   所以现在在赢宜年面前小小挑衅他一下,既试探赢宜年态度,也顺势踩一踩这总粘着她的小尾巴。   江沐昕果然炸毛:“你说谁是小孩,我的礼物才不是玩具。”   易若素只是微笑,并不接话,那种无奈的姿态,反而更让江沐昕气得脸颊鼓涨。   “好了,不要吵架。”   来当和事佬的人是易安之。   易若素见到舅舅来了,便收敛了些,转向江沐昕,让步道:“你的礼物很用心,确实比我的好。”   江沐昕得了这句不算甘愿的“认输”,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但到底没再纠缠。   赢宜年的目光扫过易安之。   他穿着得体的礼服,肩线宽阔而流畅,腰身收得极窄,胸口衣料绷出的弧度饱满结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而下身裤装更是清晰地勾勒出挺翘饱满的臀形,与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   易安之手里拿着一个长方形的素白纸盒,用墨绿色缎带简单系了个结。   他走到赢宜年面前,双手将盒子递上,“宜年小姐,生日快乐。”   赢宜年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谢谢。”   她指尖无意间划过他的指节,易安之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后退了小半步。   “你喜欢就好。”他含糊地说。   就在这时,又有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是赢越明和秦承,他们也分别都送了自己的礼物。   赢宜年一一接过,小小的圆桌一下子围坐了六人,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热闹。   江沐昕紧挨着赢宜年左边,易若素看似随意地坐在了她斜对面,易安之沉默地坐在了最外侧的阴影里,赢越明和秦承则一左一右,分别占据了赢宜年右手边的位置和稍远一些的侧位。   而在二楼环形长廊的一处视觉死角,厚重的丝绒帷幕后方,有一个人正透过栏杆间隙,暗中观察着楼下圆桌旁的一切。   苏今遥凭借易若素提供的通行证,从侧厅的通道悄然潜入。   为避免被无处不在的监控捕捉到异常,他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服务员更衣间,迅速换上合身的侍者制服——纯黑修身马甲,白衬衫,领口系着暗纹领结。   此刻他正端着盛满香槟的托盘,身边还停着一辆备有甜点与酒水的小推车。   苏今遥提前来千星花园踩过点,于是确定赢宜年位置后,选择了这个极佳的位置。   既能清晰看见赢宜年所在的圆桌,身后的帷幕又足以在他需要撤离时提供完美的遮挡。   他浅蓝色的眼眸透过银白色刘海的间隙,死死锁定那个身影。   苏今遥看着赢宜年侧耳倾听江沐昕说话时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看着秦承则为她斟酒时自然靠近的姿态,看着赢越明将一份甜品推到她面前时亲昵的眼神……   烦。   很烦。   好烦躁。   这些男人围在她身边,就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嗡嗡……   不对,不能说是苍蝇,赢宜年是高贵的花朵、皎洁的月光、清冷的古玉……   这些男人像围绕蜜糖的飞虫,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烦不胜烦。   苏今遥恨这里的所有人,全都在暗中蓄意勾引他的雌主。   他也准备了礼物,是精心挑选的,现在在他的制服内袋里,可惜送不出去。   苏今遥就这样一直看着下面桌子上那几个男的,然后恨的牙痒痒。   “贱男人……”他咬牙切齿,“怎么这么多贱男人?”   “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极近处传来。   苏今遥侧头看去,就在他左侧不到两步的距离,另一个“侍者”同样端着托盘,倚靠在廊柱的阴影里。   对方站的位置同样隐蔽而巧妙,观察圆桌的视角甚至比苏今遥的更好。   如果不是苏今遥自己心怀鬼胎,他绝不会怀疑这个穿着同样制服、姿态松弛的同行。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没有任何言语,两人瞬间都明白了对方的身份——他们都是一样偷渡进来的心怀叵测之人。   时惜对他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楼下,又转回苏今遥脸上。   无需多言,两人默契地借着补充酒水、推动餐车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帷幕后方更深的角落。   这里几乎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视线。   “你偷混进来干嘛?”苏今遥先发制人,声音压得极低,浅蓝色的眼眸审视着对方。   “你不也是吗?”时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猫科动物般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缩成一条细线。   “你有什么目的?我会随时准备报警。”苏今遥威胁道。   “我还想问你。”时惜同样毫不示弱,怼了回去。   就在这时,苏今遥敏锐地注意到时惜侧边口袋露出的一角,那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小巧礼盒边角。   “你也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苏今遥狐疑地发问。   时惜立刻用手按住了口袋,眼神里的警惕和犹疑更深了。   僵持片刻,苏今遥决定抛出部分真相作为试探和可能的筹码:“我是赢宜年的前夫。”   他特意加重了“前”字,观察对方的反应。   时惜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脑子飞快转动,最终也抛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标签:“那……我算是她的前男友?” 第135章 弃夫者联盟吻上来   前夫与前男友。   这两个被抛弃的身份,在两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扭曲的桥梁。   同是被她抛弃的男人,同是只能躲在阴影里窥视她光芒的失败者,同是怀揣着礼物却无法光明正大送出的阴暗老鼠,同样是满心不甘与妄想的可怜虫。   两个怨夫瞬间达成了共识,组成了弃夫者联盟。   “她最后为什么离开你?”苏今遥问得艰难。   “你呢?她讨厌你什么?”时惜反问,声音低沉。   他们互相询问了对方的经历,并重新交流了经验,最后重点交流了一下要怎么样重新获得赢宜年的芳心。   当然两个人都留了个心眼,苏今遥全都是瞎说的,没说出赢宜年真实的爱好。   时惜当然要隐瞒自己卧底的身份,和以前跟赢宜年并不平等的相处经历。   “既然我们目的一致,”时惜率先提出,眼里里闪烁着算计。   “不如暂时合作?信息共享,必要时互相掩护,总比单打独斗,被这些正大光明的男人们挤得毫无机会强。”   苏今遥低头思索着。   合作?与这个同样危险、同样对赢宜年抱有执念的男人?但时惜说得对,两人联手,至少能更快摸清今晚的情况,制造机会。   而且,将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放在眼皮底下盯着,防止他做出任何可能伤害赢宜年或破坏宴会的事,更为稳妥。   “可以。”苏今遥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冰冷,“但别耍花样,如果让我发现你对她有任何不利……”   “彼此彼此。”时惜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于是,在这觥筹交错的宴会阴影里,一个各怀鬼胎的弃夫者联盟开始行动。   宴会渐入高潮,生日仪式即将开始。   大厅的灯光被调暗,只留下几束柔和的聚光灯。   一个堪称艺术品的巨大蛋糕被缓缓推出,沿着铺着洁白地毯通道,走向宴会中央特意留出的空地,最终停在赢宜年前方。   这个蛋糕高达七层,由赢越明负责监制制作,每一层的口味都是赢宜年喜欢的。   “女士们,男士们,”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宴会厅。   “现在,让我们共同为今晚的寿星——赢宜年小姐,点亮象征祝福与祈愿的生日烛光!”   人们纷纷鼓掌,掌声热烈而持久。   按照安排,点蜡烛的环节将交由赢宜年的亲人朋友等。   由赢宜年的母亲点亮最底层,象征根基与守护;其他亲人与朋友依次点亮中间数层,寓意陪伴与成长;而最顶端那枚最重要的数字蜡烛,则留给她自己。   烛火逐层亮起,而观看的苏今遥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就是这个画面,明明不久前在她的生日,他会亲手为她点燃每一根蜡烛,然后在她许愿时从身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头,轻声问:“今年许的愿里有我吗?”   而现在,他只能站在十米外的阴影里,端着该死的香槟托盘,看着别的男人凑到她身前。   “冷静。”一个极低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时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侧,手里同样端着托盘,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让他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苏今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   然后大厅里的灯光被彻底灭掉,只剩下黑暗中微弱的蛋糕烛火,亮光照着赢宜年的脸,和周围围了一圈的众人。   苏今遥借着为附近宾客补充酒水的机会,将小推车悄然停在了一个既能清晰看见赢宜年许愿侧脸、又离蛋糕推车不远不近的位置。   他端着空托盘,看似在等待指令,浅蓝色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锁着烛光中的她,心脏在胸腔里滚烫地跳动。   众人开始轻声合唱生日快乐歌,他的嘴唇也开始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在默念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祈愿。   时惜则已悄然融入宾客外围的人群,他跟随众人的节拍轻轻点头,嘴唇开合,学着唱出生日快乐歌。   他一直在G784区域生活,这种生日仪式他只听过,没见过,第一次看到还有一些兴奋,还是刚刚苏今遥给他介绍了一下大概流程。   时惜认真地唱着生日歌,从心里祝福赢宜年年年岁岁开开心心,如果年岁里有他就更好了。   赢宜年闭着眼睛许完愿,便睁开眼,眼眸映着烛光,明亮如星。   她微微俯身,一口气吹灭了最顶端那簇数字蜡烛。   灯光亮起,掌声与欢呼瞬间爆发,气氛推向顶点。   各种祝福的话语涌向赢宜年,她开始热切地与众人交谈。   侍者总管指挥着团队,开始有序地分切那尊巨大的蛋糕。   银质的蛋糕刀起落,将蛋糕装进精致的骨瓷碟中。   优先送给赢宜年及主桌的宾客,然后是重要的亲友、同学……   等到赢宜年与她身边最亲密的那一圈人都已尝到蛋糕,并且陆续离开蛋糕车附近,回到座位或开始新的社交寒暄时,人流出现了短暂的间隙。   苏今遥看准这个时机,推着小推车上前,极其自然地混入正在收拾蛋糕台的侍者队伍中。   他手法娴熟地为自己切了一小块边缘的蛋糕——茉莉白桃口味,是她曾经最喜欢的清甜口味。   然后又动作隐蔽地,又拨了一小块到一旁单独的碟子里。   他端着这两个小碟,走向大厅一侧供侍者临时休息和摆放回收餐具的角落圆桌。   时惜已经在那里,正低头整理一叠用过的餐巾。   “给。”苏今遥将的那份推过去,声音平淡。   时惜接过,点了点头。   两人在角落里,混在其他几位偷闲片刻的侍者中,安静地品尝起属于赢宜年的生日蛋糕。   奶油在舌尖化开,茉莉的清香与白桃的果味交织,的确是上乘的美味。   时惜哪吃过这种好东西,顿时美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于是迅速吃完离开,想看准时机,再切几块来吃。   而苏今遥嘴里是甜的,心里却是苦的。   就在苏今遥沉浸在这份苦涩中,秦承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侍者队伍,在苏今遥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第136章 陪侍们吻上来   苏今遥立刻警觉,压下所有情绪,微微躬身,熟练地将空了的香槟杯收拢到托盘上。   秦承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很快将注意力转回正微笑着接受众人祝福的赢宜年身上。   另一边,当第一轮蛋糕分发完毕,时惜趁机低头收拾一个宾客留下的空碟。   江沐昕恰好走到附近与朋友交谈,目光扫过时惜低垂的后颈和过于利落的动作,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时惜敏锐地察觉,立刻改变姿态,让肩膀微微垮下一点,步伐也稍显拖沓,模仿着普通侍者的疲惫感,并故意让手中的托盘上的空杯轻轻碰响,发出噪音。   江沐昕的视线果然移开了。   蛋糕被分送到各处。苏今遥和时惜在后续的服务间隙,于摆放回收餐具的临时工作台后“偶遇”。   苏今遥手上低声说:“赢宜年很快要回家了,这里很快会清场,得撤了。”   时惜点头,语气同样干脆:“明白,她安全回去就好,你也别耽搁。”   两人对视一眼,算是达成共识,随即各自转身离开。   然而,半小时后,万星殿内部连接着高端会员专属区域入口区。   两个打扮成男模风格的人迎面撞上。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此刻的形象与方才的侍者装扮判若两人:   苏今遥将银白色头发染成了亚麻棕,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隐约露出锁骨的线条,袖口挽起,搭配着一条颇有设计感的金属链饰品。   时惜则将头发向后抓得有些凌乱,衬衫勾勒出精悍的腰身线条,脸上还化了增强轮廓的淡妆。   “你不是回去了?”苏今遥声音发沉,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对方。   时惜扯了扯嘴角:“我来这里兼职当男模,不行吗?”   短暂的沉默中,两人本就脆弱的友谊小船彻底翻了。   “看来我们都没说实话。”苏今遥语气冰冷。   “彼此彼此。”时惜移开视线。   弃夫者联盟破裂,两人间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赢宜年与曲灵运、卓朝贵、关冬凌等人的说笑声由远及近,正走向VIP包厢。   两人迅速分开,仿佛从未认识过。苏今遥走向吧台,时惜混入侍者队伍。   包厢门关上。   “当当当当——!”曲灵运笑着从沙发后变魔术般捧出一个丝绒礼盒,“宜年,看看这个!我们几个一起挑的,全星际限量!”   赢宜年惊喜地捂住嘴。   “就知道你会喜欢,”关冬凌搂住她的肩,“生日快乐,我们的赢大小姐。”   卓朝贵递上一杯特调的无酒精气泡饮:“敬今晚的主角,我们今天要玩个通宵。”   赢宜年接过酒杯,朋友们围坐过来,言笑晏晏。   几轮笑闹过后,气氛愈发轻松。   曲灵运眨眨眼,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手:“还有个大惊喜哦,宜年,专门为你准备的!”   不等赢宜年反应,关冬凌和卓朝贵已笑嘻嘻地起身,走到门边示意。   包厢门再次打开,总管侧身引路,紧接着,一列年轻男孩鱼贯而入,在房间中央的空地站成一排。   这些少男皆穿着统一的黑色丝质衬衫与同色修身长裤,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每人脸上都戴着装饰性的半脸面罩,材质从冰冷的金属到华丽的镂空蕾丝不等,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只露出形状优美的下颌与嘴唇。   他们安静地站立着,微微垂首,如同橱窗里等待被挑选的精美商品,呼吸轻浅,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总管上前一步,声音恭敬:“赢小姐,这些都是为您的朋友为您精心挑选的陪侍,保证干净、温顺,绝对安全,您请看。”   他指向左边第一位,那男孩身形略显单薄,气质柔和,“这是兔属,非常乖巧听话,害羞内向。”   接着指向第二位,体格更结实些,“这位是大型犬属,忠诚热情,很会照顾人。”   第三位眼神清澈,带着少男气,“鹿属,清纯干净,气质干净。”   第四位姿态优雅,脖颈线条修长,“鹤属,性格安静,举止有礼。”   ……   总管依次介绍,从猫科的小巧敏捷到狐属的清冷魅惑,甚至还有一位据称是稀有爬行类近亲,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曲灵运几人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笑嘻嘻地起身。   “好啦,交给你了,宜年,好好放松,玩得开心!”关冬凌拿起自己的东西,卓朝贵也笑着摆手。   她们不由分说,拿出一条柔软的丝绸眼罩,轻轻蒙住了赢宜年的眼睛。   “喂,你们……”赢宜年的视野陷入黑暗,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开口。   “放心玩,我们撤啦!”朋友们笑着,和总管一起退出了包厢。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总管最后还隔着门缝叮嘱道:“你们几个,好好伺候赢小姐!让她尽兴才行!”   黑暗之中,赢宜年感到周围的空气流动起来。   那些原本静立的少男们纷纷放出自己的兽化特征,并开始悄无声息地移动,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一个轻柔带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刻意的讨好与诱惑:   “赢小姐……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您来找我们……找到的话,会有奖励哦~”   “还有……猜出来我们是什么种族的兽人~”   “全猜到了才能摘下眼罩哦~”   脚步声轻轻分散开,藏匿于包厢内沙发后、帷幕旁、装饰柱的阴影里。   丝绸眼罩隔绝了光线,却让赢宜年拥有了更大的想象空间。   黑暗放大了其他感官,丝绒沙发的气息、空气中残留的香水与酒意、还有那些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赢小姐……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一个清亮带着点怯意的少男音在左前方响起,“我在这里等您……”   他话音未落,另一道沙哑的嗓音几乎贴着赢宜年右耳侧掠过,带着温热的气息:“别听他的,姐姐。这边……有更好玩的。”   赢宜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随着他们的声音去触摸,被“不小心”碰到的少男惊呼一声就跑开。 第137章 捉迷藏吻上来   赢宜年沉醉其中,感觉自己像个沉溺享乐的古代昏君,被进献的美少男们用尽心思取悦着。   她主动出击,朝着那些诱惑的声源摸索过去。   “叮铃——”角落的风铃被轻轻拨动,就在左前方。   赢宜年循声而去,手指在空气中试探,很快触碰到一片温热紧实的胸膛。   隔着丝滑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其下心脏的跳动。   “啊……被抓住了。”一个带着点羞涩笑意的声音响起,是那个鹿属少男。   他并未真的躲开,反而微微挺胸,让她的手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轮廓。   紧接着,赢宜年感到指尖触碰到他发间柔软的东西——   那是一对毛茸茸的、分叉的鹿角,手感温润,尖端圆滑。   “是鹿角啊。”赢宜年轻声说,手指顺着角根抚摸了一下。   少男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哼,仿佛被搔到痒处,呼吸更近了些。   他带着青草般的清新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赢姐姐记住我了吗?我是小鹿哦·……”   赢宜年轻笑,捉弄了他一会儿才放开。   少男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才退开,那截短小的、覆着浅褐色绒毛的鹿尾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   游戏继续升温。   少男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与其费力躲藏不被抓住,不如被抓住后能获得更亲密的接触。   他们开始刻意地让自己落入赢宜年的魔掌,并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最独特的兽化特征,渴望被记住,被临幸。   且他们还是轮流被抓住的,保证公平性,每个人都能得到宠幸。   “哎呀!”   一声低呼,赢宜年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柔软而有弹性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手按在了一个俯趴在加厚地毯上的男孩背上。   指尖传来光滑中带着细微纹路的触感,还有温度略高的皮肤。   “对、对不起,赢姐姐,我的尾巴·……太长了,没放好。”   男孩转过头,声音软糯。   赢宜年顺着他的脊背向下摸,果然触到一条长长的、光滑而富有肌肉感的尾巴,未端带着心形的鳞片。   应该是那个蜥属或爬行类吧?   他扭动着腰身,让尾巴尖若有若无地缠绕上赢宜年的脚踝,又飞快松开,留下一片冰凉的滑腻感。   “我是小蜥,鳞片很滑的,对吧?”   另一边,那位大型犬属男几乎是将自己送到了赢宜年手边。   他主动握住赢宜年的手腕,牵引着按在自己头顶那里有一对竖立的的三角耳朵,热乎乎的,还会随着她的抚摸抖动。   他甚至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赢宜年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赢姐姐,是我,你的小狗,礼物就是我哦,我很听话的。”   他身后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摇得欢快,扫到了旁边另一个少男的腿。   兔属少男红着脸,鼓起勇气将自己柔软的长耳朵塞进赢宜年手里,那耳朵温热、血管微微搏动,手感绝佳。   “赢、赢小姐……兔子的耳朵……很敏感……”   他声音细若蚊蚋,整个身体都因主动献身而微微颤抖。   鹤属的男孩则是优雅地单膝点地,引着赢宜年的手抚过他修长优美的脖颈,那里皮肤细腻,是线条流畅的天鹅颈。   ……   陪侍们使尽浑身解数去勾引赢宜年,在其中有两个格格不入的人。   就是苏今遥和时惜。   不久前,在后台,苏今遥和时惜各自调查,试图寻找赢宜年的目的。   他们,恰巧撞见总管正在对一排精心打扮、戴着面罩的年轻男孩做最后训话。   “……都记住了,赢小姐是贵客中的贵客,待会儿进去,玩的是蒙眼捉迷藏,要乖巧,要知情识趣,但也不可太过……”   总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今遥和时惜隐在廊柱后,听得真切。   当听到“这是为赢宜年小姐准备的特别生日惊喜”、“贴身陪伴游戏”时,苏今遥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怒。   他们把她当什么?又把这些人当什么?!   时惜同样惊愕,眼睛微微睁大。   他本以为赢宜年只是和朋友们换个地方开派对,没想到城里人这么会玩,这些千金小姐的朋友们怎么玩的这么花?   好好的娘们都被带偏了。   总管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心头一凛:   “……挑选你们,费了不少心思,模样、身段、年纪,都是顶好的,最重要的是——干净……”   他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语气平淡却刻薄,“验过的,都是处男身,赢小姐金枝玉叶,可不能沾了半点不洁。”   苏今遥脸色铁青,时惜嘴角也抽动了一下。   他们俩趁间隙去询问了大概的情况,闻言决定混入其中。   他们对总管又是求情,又是走关系。   并暗示他们“经验丰富”、“懂得分寸”。   最关键的是,当被问及是否干净时,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面不改色地给出了肯定答案。   总管打量他们——皮相身材确实出众,气质虽有些说不清的违和,但人多热闹总不是坏事。   略一沉吟,便挥手让他们加入了队伍。   于是,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混入了陪侍队伍之中。   包厢内,灯光暖昧。   看着那些少男如同开屏孔雀般,极尽所能地展示自己,用声音、气息、若有若无的触碰去撩拨蒙着眼睛的赢宜年,苏今遥只觉得一股恶心和鄙夷翻涌而上。   为了钱?为了所谓的机遇?就能如此作践自己,像货物一样任人挑选、玩弄?   他十分不屑,更关键的是,他不能参与到这场撩拨当中。   因为害怕赢宜年真的认出他来,所以在场所有人,只有他真正的在玩捉迷藏。   时惜则没想那么多,他就是怕被认出来。   但他又忍不住想靠近观察,想知道赢宜年在这种情境下真实的反应。   于是他利用了猫兽人敏捷的特性,总是让赢宜年摸到他衣角或皮肤一点点,就急忙溜走。 第138章 闻香识少男吻上来   他们这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在其他尽心尽力工作、渴望被临幸的少男们眼中,简直不可理喻。   “装什么清高?”一个兔属少男在时惜又一次躲开后,忍不住低声抱怨。   “都到这地方了,还摆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给谁看?”   “就是,”另一个鹤属的少男瞥了一眼远远躲在帷幕后的苏今遥。   “那位更离谱,躲得比客人还远,难道是嫌赢小姐不够好?”   “能伺候赢小姐,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他们俩到底懂不懂规矩?”   犬属男孩嘟囔着,更加卖力地凑近赢宜年,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擦过她的手臂,“姐姐,我在这里呀~”   排挤无声却有效。   其他少男们达成了默契,更加主动地簇拥到赢宜年身边,用身体巧妙地遮挡、隔开苏今遥和时惜可能接近的路径。   并且他们争先恐后地将自己的手腕、肩膀、甚至脸颊侧边主动送到赢宜年摸索的手中,让她触摸、感受、辨认。   苏今遥在阴影中冷眼旁观,心中五味杂陈。   时惜则还想着再靠近一点,加入这群争宠的陪侍当中。   赢宜年唇角噙着笑,任由自己被黑暗中那些精心设计的“意外”牵引。   黑暗中的未知带来极大的刺激,赢宜年能听到、闻到、摸到。   她玩心大起,在好一通玩闹后,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赢宜年宣布道:“好了,玩了这么久,我已经记住你们所有人了。”   经过特殊训练的陪侍们立马奉上恰到好处的惊叹与追捧:   “赢姐姐好厉害呀!这么快就认出我们来了吗?”   “是不是故意骗我们?我心跳好快,姐姐再摸摸确认一下嘛~”   “姐姐记性真好,我们可要小心啦……”   赢宜年轻笑着,抬手示意安静:   “光说可不行,现在,你们所有人,到那边长沙发上,坐成一排。”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要一个个过来,亲手认人。”   “哇哦~”   “姐姐要挨个检查啦!”   “赢姐姐能认出我吗?好期待!”   “我们乖乖坐好~”   少男们配合地发出暧昧的起哄声,动作却异常迅速,纷纷走向那宽敞的丝绒沙发,互相推挤着、娇笑着,很快便挤挤挨挨地坐成了一条风景线。   苏今遥和时惜在听到这个命令时,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暴露的风险急剧升高!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试图挪向沙发最边缘、最不显眼的位置,最好是最后一个——那样或许有更多时间应对,或者干脆找机会溜走。   然而,其他少男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不合群”又“假清高”的家伙。   他们默契地排挤两人,当苏今遥想往边上靠时,立刻有两个人“亲热”地夹住了他,硬把他推到中间。   时惜同样,刚想溜边,就被旁边的人“不小心”绊了一下,然后被热情地拉到了沙发中央区域坐下。   转眼间,沙发两端和末尾的好位置都被抢占一空。   苏今遥和时惜只能被迫坐在了中间段,一左一右,隔着两三个人。   赢宜年依然蒙着眼,唇角笑意加深,朝着沙发方向,在第一个人面前停下。   她伸出手,没有直接触碰脸颊,而是先轻轻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指尖顺着肩线滑到锁骨,又向上,抚过脖颈的侧面,最后停留在耳垂下方,用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那里的皮肤。   “嗯……”赢宜年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小兔子,对不对?刚才你递手臂给我摸的时候,这里。”   她指尖点了点他耳后,“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被点中的男孩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带着点害羞的声音说:“赢姐姐好厉害!一下就摸出来了!是我……”   赢宜年满意地点头,走向第二个。   这次,她的手先碰到了对方挺括的衬衫前襟,然后向上,掠过喉结,指尖在他抿紧的唇线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微微蹙起的眉间,轻轻抚平。   “鹤。”她语气笃定,“你一直很安静,但呼吸比他们都轻、都缓。”   鹤属男孩用她预料的清冷有礼的声音回答道:“……是,赢小姐观察入微。”   第三个是那位大型犬属。赢宜年的手刚碰到他结实的手臂,他就主动将手心向上摊开,让她触摸。   赢宜年捏了捏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和温热宽大的手掌。   “小狗。”她几乎没犹豫,“手心有茧,是习惯握什么东西吗?而且……”   她凑近了些,鼻尖微动,“你身上有股很淡的、像刚烤好的饼干的味道,和他们用的香水都不一样。”   犬属男孩立刻欢快起来,尾巴仿佛要摇出残影:“姐姐鼻子真灵!是我特意选的沐浴露!你喜欢吗?”   第四个是猞猁属。   赢宜年的手刚探过去,他就如同真正的猞猁般,用脸颊主动蹭了蹭她的掌心,动作轻巧又带着钩子。   “小坏猫。”   赢宜年笑骂,手指滑到他后颈,轻轻挠了挠,“就你最会躲,刚才是不是你用头发扫我手背?发质软软的,还带点柑橘调。”   少男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又带着点狡黠:“姐姐猜对了一半哦~再往下摸摸看?”   赢宜年顺着他的心意来,从头到脚,她确定道:“猞猁。”   猞猁属少男几乎要在她的抚摸下融化在沙发上,但他还是软着嗓子说:“不对,姐姐再摸摸看?”   他故意引导,想让她多碰碰自己。   赢宜年却抽回了手,笑而不语,走向下一个。   听到这些的时惜牙都要咬碎了,这个猞猁男到底是谁,如此有心机!   而且为什么跟他撞种族了、撞人设了?赢宜年都没有说过他是“小坏猫”!   随着她一个接一个准确辨认,沙发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络,被认出的男孩们或惊叹或撒娇,夹杂着“姐姐好偏心”、“怎么摸他那么久”的玩笑。   赢宜年游刃有余,乐在其中。   然而,随着她一步步向右移动,离沙发中间越来越近,苏今遥的神经也一寸寸绷紧。 第139章 小狐狸吻上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靠近,手心里渗出冰凉的汗,黏腻不适。   苏今遥脊背僵硬得像块石板,紧紧贴着沙发靠背,恨不得自己能陷进去。   同时他喉咙发干,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到旁边其他少男身体传来的热量和轻微的颤动,但这些都加剧了他的焦灼。   下一个就是隔着他两个人的那个鹿属少男了。   苏今遥几乎能预见赢宜年会如何触碰对方,或许会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或纤细的手腕。   然后……再下一个,就是他旁边那个排挤他的男孩,接着……就轮到他了。   黑暗中,赢宜年已经停在了鹿属少男面前。   苏今遥闭上眼,听觉却敏锐到极点。   他听到她轻柔的指导:“抬手。”   他听到衣料摩擦声,听到少男乖巧的应答和赢宜年带着笑意的判定。   “你是小鹿。”   快了,马上就到了。   他旁边的男孩似乎也有些紧张,动了动身体。   苏今遥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   他该怎么办?在她碰到他的瞬间躲开?可那样更可疑。   硬着头皮让她摸?那熟悉的身体轮廓,她怎么可能认不出?   要不干脆逃跑?那岂不是更显眼?   赢宜年已经辨认完鹿属少男,脚步轻移,站定在苏今遥身旁那个少男面前。   “你别躲呀,不认真摸一下,怎么辨认呢?”   少男欲拒还迎的动作通过沙发传递了过来。   苏今遥的呼吸几乎停滞,脑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飞闪而过,又被一一否决。   他的外貌确实做了伪装。   为了混入陪侍队伍,他不仅戴上了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镂空面罩,还将自己的银白色长发,用一次性染发喷雾临时染成了深亚麻棕色,并且刻意用发胶抓乱。   但仅仅这样不够,他需要主动引导,而不是被动承受。   就在赢宜年刚刚辨认完他身旁那个少男,带着满意的微笑,即将把注意力完全转向他时——   苏今遥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坐直身体等待临幸,反而像是紧张无措般,微微向沙发内侧缩了一下肩膀,这个动作让他挺拔的身形显得略微收敛。   苏今遥微微偏过头,将自己戴着金属面罩的侧脸,以及染凌乱散落在颈侧的发丝,更完整地呈现在赢宜年可能触摸的方向。   赢宜年的手,果然如期而至。   她没有直接触碰他的脸,而是先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几乎战栗。   赢宜年的手指顺着他的肩线缓缓上移,带着探索的意味,划过他的锁骨上方。   苏今遥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如铁,但强迫自己放松脖颈的线条,甚至配合地向前倾了倾,让她的手能更顺利地向上。   赢宜年的指尖掠过他的喉结,然后抚上了他的下颌线。   金属面罩边缘冰凉的触感与她的温热指尖形成对比。   她的拇指在他下颌角流连了片刻,似乎在感受骨骼的形状。   然后,赢宜年的手继续向上,指腹轻轻擦过他面罩下方露出的皮肤,来到耳际。   她的指尖撩起了他几缕染成深亚麻色的发丝,在指间捻了捻,似乎有些疑惑这略显粗糙的质感。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苏今遥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独属于她的淡淡冷香,混合着刚才沾染的些许其他气息。   如此贴近,几乎让他坚固的心防崩塌。   苏今遥的心脏在狂跳,血液冲向头顶,耳膜嗡嗡作响,全靠最后一丝意志力强撑着。   忽然,赢宜年的手停住了,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仔细感受和回忆。   然后,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一丝了然和玩味,清晰地在苏今遥耳边响起:   “我认出你了。”   轰——!   苏今遥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又猛地沸腾起来。   被发现了!怎么可能?!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是骨骼?是气息?还是……她根本早就有所察觉?   他心底涌出巨大的恐慌,还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绝望。   就在苏今遥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逃跑或开口的前一瞬——   赢宜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笑意,却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回复:   “你是狐狸,对吧?狐属的。”   ……什么?   苏今遥的思维猛地卡住,像高速行驶的列车骤然脱轨。   那剧烈的心跳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袭来,让他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做出反应。   赢宜年似乎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或害羞,她的手指顺势滑到了他的耳后,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耳根与发际交界处那片敏感的皮肤。   “我以前……”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气息拂过他耳廓,“也摸过一只小狐狸,他的毛发,特别特别滑,像最上等的丝绸。”   她的指尖缠绕着他染过的、略显干涩的发丝,“你的头发触感有点特别,但耳朵这里的轮廓,还有……”   她的手指又落回他的下颌,拇指轻轻摩挲着,“这里的线条,感觉很像。”   “感觉很像”是什么意思?   她说的“摸过的小狐狸”,是指什么?   她认出来了吗?还是她真的养过别的小狐狸?   苏今遥不敢细想。   他只觉得被她触摸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那熟悉的触碰,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他难以招架。   他必须回应,否则更可疑。   强迫自己从混乱中抽离一丝理智,苏今遥极力模仿着想象中狐属陪侍该有的反应。   他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向她的掌心一点,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嗯。”   声音被他刻意压得低柔,甚至带上了一丝气音,与他原本清冷的声线截然不同。   赢宜年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她收回了手。   “好了,狡猾的小狐狸。”她笑着,转身准备走向下一个。   苏今遥僵坐在原地,背后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成功了?还是……她真的没有认出?亦或是,她认出了,却选择了配合,看他像小丑一样表演?   这些,他无从得知。 第140章 笨猫吻上来   赢宜年从苏今遥处离开,脚步轻盈地走向下一位。   她伸出手,手指抚上了少男的脖颈侧面,那里有一片细密排列的微小凸起,类似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纹理雏形。   “温度比别人低一点,皮肤很特别,”她沉吟着,仔细辨别,“刚才有人的尾巴绊倒了我,是你吧?”   赢宜年忽然用指尖,惩罚般地刮过他喉结下方一处柔软的皮肤。   少男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类似蛇类吐信般的“嘶”声,随即又立刻忍住。   赢宜年笑了,收回手“蜥蜴?你是小蜥?”   被点破的少男有些害羞地回答:“是,赢姐姐真厉害。”   排着队马上要轮到的时惜听到此言,陷入了甜蜜的回忆当中。   他在赢宜年家做宠物猫的时候,名字还叫“蜥蜥”,蜥蜴的蜥。   赢宜年说“蜥蜴的生存能力很顽强,而且十分聪明”,这个名字就是对他的祝福。   时惜心情更加低落了,但也一定程度上转移了此刻紧张的情绪。   赢宜年走向再下一位。   这是一个体格明显比其他少男更壮硕一些的,赢宜年的手落在他饱满的肱二头肌上,轻轻捏了捏。   “力量感很强,体温也高。”   她评价道,手移到他的头顶,揉了揉他短硬扎手的头发,“脾气,好像有点急?刚才玩游戏时,你移动的动静最大。”   “我……”少男想辩解,声音浑厚,但有点闷,“我没有……”   “熊?还是犀牛?”赢宜年打断他,带着笑意。   “反正是大家伙,刚才是不是你,不小心把垫子踢到别人脚边了?”她指的是之前排挤苏今遥和时惜的小动作。   少男顿时语塞,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破的窘迫,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熊属”,也不再辩解。   接着是一位气质略显阴郁的少男。   赢宜年触碰他时,他的皮肤异常苍白冰冷。   “很冷。”她直言,手指滑到他异常纤细却指节分明的手腕握住。   “蝙蝠?还是夜行性的什么……”她思索着,“喜欢黑暗,安静,体温低。”   “是,”男孩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阴柔,“夜蝠属。”   辨认完这几个风格各异的少男后,赢宜年才终于站定在重新紧张到快石化的时惜面前。   其实时惜的想法比苏今遥简单了不少。   他的思路很直接:   我是猫,以前在她身边当宠物时大部分时间是猫形态,人形态很少完整出现。   所以她应该不熟悉我的人形身体吧,只要声音伪装好就行。   时惜迅速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到一种更傲娇的语调——模仿他印象中那些受欢迎的猫系角色。   同时,他努力放松身体,但黑发下的浅金色瞳孔却紧紧盯着赢宜年越来越近的身影。   赢宜年在他面前停下了。   和其他人不同,她没有立刻伸手,而是仿佛在“感受”他的存在。   赢宜年微微侧头,蒙着丝绸眼罩的脸庞在暧昧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嘴角那抹笑意却让时惜心头莫名一紧。   然后,她的手落了下来。   一开始还算正常,指尖轻轻点在他的额头,顺着眉骨缓缓下滑。   时惜屏住呼吸,感觉那微凉的触感像带着电流。   她的手指抚过他挺直的鼻梁,指腹甚至在他鼻尖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唔……”时惜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下意识想偏头,又硬生生忍住。   “别动。”赢宜年轻声说。   她的手继续向下,指尖划过他的嘴唇轮廓。   时惜的呼吸瞬间乱了,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内侧,尝到一丝铁锈味,面罩下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   这仅仅是开始。   赢宜年的手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停留在面部或肩颈,而是一路向下。   她的指尖掠过他的喉结,时惜控制不住地剧烈滚动了一下,然后划过线条清晰的锁骨,然后……竟然贴着衬衫的缝隙,缓缓探入了他的衣领下方!   微凉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胸前温热的皮肤。   “!”时惜浑身剧震,浅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大。   一股强烈的战栗感从被触碰的地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他想后退,想躲开,可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时惜面罩下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牙关紧紧咬住,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在干什么?!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摸到这里!   他心里在咆哮,却又混乱地想起,自己是陪侍,是“礼物”,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个……”赢宜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探究,指尖在他锁骨下方一小块肌肤上画着圈。   时惜心脏狂跳。   “是不是刚刚……”赢宜年俯身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他的耳廓,“碰我一下就跑了的小坏蛋?”   她的另一只手竟然也搭上了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感受着他紧绷的肌肉线条。   “这么不老实,我要好好检查,才能知道你是谁呢。”   说着,那只在他衣襟下的手,竟然又往下探了一点点,指腹擦过他胸前某个点的边缘。   “哈啊……”时惜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   浅金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呼吸困难,浑身滚烫,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几只作乱的手上。   时惜努力睁开眼睛看向赢宜年。   丝绸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却让那带着恶劣笑意的唇更加引人注目。   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衣领。   明明是被“惩罚”和“捉弄”,可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惜混乱的大脑里却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她……这样笑着……真的很好看。   “不……不是……”他试图用伪装过的声音辩解,却语无伦次。   身体在本能地想要逃离这过于刺激的触碰,可另一种更隐秘、更陌生的冲动,却让他僵硬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瞬。 第141章 生日礼物吻上来   甚至……不自觉地,将胸口更往前送了一点点,仿佛在祈求更多的触碰。   笨拙的猫科动物,在过于亲密的抚弄下,一边警惕一边无法抗拒。   赢宜年显然察觉到了时惜的矛盾反应,笑意更深。   她的手终于从他衣襟里抽了出来,却沿着他紧绷的腹部肌肉线条向下,在他腰侧流连,甚至轻轻按了按他盆骨上缘的位置。   时惜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浅金色的瞳孔几乎要缩成一条细线,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他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只能软软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咬着牙承受这漫长而磨人的“检查”。   “嗯……让我猜猜。”   赢宜年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却依旧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按压着,“这么警惕,反应这么大,是狼?”   “不对,狼没这么害羞。”   她的指尖滑到他后背,沿着脊椎轻轻划下,引起他一阵更剧烈的颤抖。   “是豹?好像又太紧绷了点……”   她每说一个错误的种族,手上的动作就换一个地方,或轻或重,或揉或捏,极尽挑逗之能事。   时惜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和那无处不在的她的触感与气息。   他眼角绯红,浅金色的眼眸水光潋滟,面罩下的皮肤滚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又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就在时惜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都要涣散的时候,赢宜年的手终于停了下来,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他有些汗湿的黑发。   “啊,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狡黠。   “是猫,对不对?只有猫,才会一边炸毛想跑,一边又……”   她的指尖故意挠了挠他的下巴,像逗弄真正的猫咪,“忍不住想靠近。”   时惜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呜咽:“……嗯。”   “乖。”赢宜年终于收回了所有作乱的手,仿佛完成了最后一件艺术品的鉴赏,满意地直起身。   她转身离开,走向下一个等待辨认的少男孩。   而时惜,瘫软在沙发里,半晌都动弹不得。   他浅金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红潮未退,身体还残留着被反复触碰后的酥麻与滚烫。   时惜大脑迟钝地运转着:她认出来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恶劣主人戏耍到筋疲力尽的流浪猫,明明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心里除了羞愤难当,竟还残留着一丝可耻的对那温暖掌心温度的留恋。   时惜瘫在那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赢宜年终于辨认完沙发上所有的少男,游戏告一段落,气氛却并未冷却。   总管适时出现,恭敬地表示:“赢小姐,这些孩子们除了陪伴,还各自为您准备了一点小小的心意,不知您现在是否有兴致?”   赢宜年已解下了眼罩,那双明亮的眼眸扫过沙发上一排神色各异的俊美面孔,在掠过苏今遥和时惜时,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两个初次见面的陪侍。   她悠闲地倚回沙发主位,端起一杯清水抿了一口,唇角微翘:“哦?还有礼物?那就看看吧。”   少男们立刻活跃起来,按照某种默契的顺序,轮流上前,献上他们准备的心意。   大多是些精巧而不失价值的东西:限定香水、手作曲奇礼盒、亲手编织的幸运手链、某艺术展的独家纪念品……   赢宜年一一接过,温和地道谢,举止优雅得体,如同一位接受臣民进贡的国王,亲切又不失距离。   苏今遥和时惜的心却再次提了起来,他们的礼物,和这些应景的小玩意儿截然不同。   轮到苏今遥了,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的方正小盒。   盒子看起来有些旧了,边角甚至略有磨损。   “赢小姐,”苏今遥开口,声音依旧刻意压低放柔,“这是我偶然得到的,觉得或许您会喜欢。”   旁边的总管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礼物过于朴素甚至寒酸。   有几个男孩交换了眼神,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赢宜年的目光落在那个旧丝绒盒子上,指尖抚过那略有磨损的丝绒表面,停顿了两秒,才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玉蝉。   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却雕琢得极为精致。   玉质是罕有的深青色,蝉的形态栩栩如生,双翼微张,似欲振翅。   赢宜年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盖子,抬眸看向苏今遥,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客气笑容:“很别致的设计,谢谢。”   没有追问来历,没有评价新旧,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收下了。   甚至,她还随手将盒子放在了自己手边最靠近的位置,而非像其他礼物那样交由身后的侍从统一收起。   苏今遥的心重重落下,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她认出来了,她一定认出来了,但她选择了装作不知道。   苏今遥心里翻江倒海。他低低说了声“您喜欢就好”,便迅速退回了阴影中。   接着是时惜,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木盒。   “我自己做的,请您收下。”   他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个护身符。   主体用的是雷击桃木的芯,很硬,可以辟邪。   中间镶嵌着一块打磨得很光滑的深灰色石头,石头是黑曜石碎片打磨的,可以挡灾。   且石头上面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浅金色竖瞳猫眼。   护身符边缘,则用兽筋和铜扣,巧妙地编织出一个可以调节长度的挂链。   旁边又有隐约的嗤笑,大约是觉得这手工制品很粗糙。   赢宜年观察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接过时不小心碰到了时惜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时惜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浅金色的眼睛瞪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赢宜年却已若无其事地拿起了那个护身符,放在掌心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   “我收下了,很特别。” 第142章 吵醒吻上来   时惜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她……她摸他手背了!她说特别?!   面罩下的脸瞬间爆红,时惜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被旁边的人轻轻拉了一下,才晕乎乎地退了下去,瘫回沙发里时,感觉比刚才被“检查”时还要虚脱,心跳快得离谱。   其他男孩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赢小姐会对这么两件“破烂”表现出明显的偏爱。   但赢宜年的态度自然又随意,他们也不敢多言。   送礼环节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赢宜年似乎有些倦了,轻轻打了个哈欠,总管立刻会意,示意男孩们可以退下了。   苏今遥和时惜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迅速离开了这个让他们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游戏,却又诡异地达成了目标的包厢。   夜色已深,赢越明过来接赢宜年回家。   “来了?”她声音有些哑。   “嗯。”赢越明将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小心扶住她的手臂,   她眼尾有些慵懒的晕红,呼吸间带着清浅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惯有的冷香。   “回家。”   一路无言。   赢宜年似乎真的累了,又或者是酒意上涌,上车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赢越明偶尔侧目,能看到她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逐渐均匀。   回到房子,把秦承和江沐昕打发走,赢越明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将她带回了主卧。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赢宜年似乎清醒了些,靠坐在床沿,自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赢越明去倒了温水,小心递到她唇边。   她喝了两口,抬起眼看他。   赢越明一头浓密的黑发有些凌乱,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以及面部近乎脆弱的精致感。   他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唇形却意外地清晰优美,此刻正微微抿着。   “赢越明。”赢宜年连名带姓地叫他。   “我在。”他顺势半跪在床前的地毯上,仰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显得格外顺从。   赢宜年伸出手,指尖描摹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他的唇上。   赢越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握住她停留在自己唇边的手,低头,将一个滚烫的吻印在她的掌心。   见她没拒绝,便顺着手腕内侧,一点点吻上去。   ……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主卧的宁静。   赢宜年不耐地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发出模糊的轻哼。   她身边的赢越明立刻醒了,见她蹙眉,赶忙轻声道:“我去看看。”   他迅速披上睡袍,系好带子,赤脚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侧身出去,又小心地带上门。   门外站着的是江沐昕。   他看起来有些慌张,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此刻盈满了急切,小巧的鼻尖也微微皱着。   “宜年姐姐呢?”江沐昕踮着脚尖想往里看。   赢越明不动声色地挡在门前,轻声说:“她还在睡觉,你别吵到她。”   “可是,可是我有急事,越明哥,你让我进去。”   江沐昕试图说服他:“真的很急!”   赢越明搞不懂他在急什么,他依旧没有让开,只是道:“再急的事,也等她休息好,你等等。”   房内的赢宜年其实已经被吵醒了七八分,外面的对话隐约飘进来。   她闭着眼,没有立刻起来,反而又躺了会儿。   直到外面终于暂时安静下来,似乎是赢越明把江沐昕劝到客厅等着了。   赢宜年这才懒洋洋地起身。   赢越明很快返回,见她醒了,忙走过来,神色带着歉意:“吵到你了?是江沐昕……”   “听到了,”赢宜年掀开被子下床,眼神已经恢复清明,“毛毛躁躁的。”   她不紧不慢地洗漱,然后去厨房吃秦承精心制作的早午餐。   赢越明陪在一旁,默默伺候着,偶尔看向客厅方向——江沐昕时不时探头探脑,却又不敢真的过来打扰赢宜年用餐,只能抓耳挠腮地等着。   用完餐,赢宜年擦了擦嘴角,这才像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似的,起身朝客厅走去。   江沐昕一见到她,眼睛立刻亮了,几乎是扑过来的,却又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刹住车:“宜年姐姐你终于来了,我……我难受……”   他仰着脸,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赢宜年,满是依赖和求助,脸颊因为某种原因而泛着红晕。   宽松的上衣胸口处,湿痕明显,还散发着淡淡的清甜奶香。   赢宜年垂眸打量他,心中了然。   她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肉:“慌什么?之前不是经历过一次嘛?”   “可是这次好像和以前不一样……”江沐昕说不下去,羞窘地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去你房间。”赢宜年简短命令。   她转身往江沐昕住的房间走去,江沐昕也立刻跟上。   到了之后,赢宜年从柜子里熟练地找出了专用的束胸带。   这是一种柔软透气又有一定压力的特制绷带,用来帮他在特殊时期固定和缓解不适。   赢宜年准备好东西看向江沐昕,此刻是在他的卧室里,是私密空间,所以他的兽化特征也完全露了出来。   他的黑白奶牛耳朵此刻微微耷拉着,身后细长的尾巴也不安地轻轻甩动,头顶两只短短圆圆的小犄角也透着一股焦躁。   江沐昕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但隐约能看到胸口处有些不自然的湿润痕迹。   “衣服脱了。”赢宜年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江沐昕脸更红了,扭捏了一下,但在赢宜年没什么情绪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慢吞吞地脱掉了上衣。   少男白皙单薄的上身暴露出来,其中变化更为明显。   他不好意思地用手臂挡了挡,耳朵完全耷拉下来,尾巴紧张地卷着。   赢宜年面不改色,拿起束胸带,走到他面前。   江沐昕立刻期待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求安慰求抚摸”。   然而,赢宜年并没有如他期待般温柔呵护。 第143章 鱼汤吻上来   她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   先用柔软的吸水棉巾替他稍微清理,动作谈不上轻柔,惹得江沐昕细微地抽气。   然后她展开束胸带,绕到他身后。   “抬手。”赢宜年命令简洁。   江沐昕乖乖抬手,趁机就想往赢宜年身上靠,嘴里哼哼唧唧:“宜年姐姐,轻一点嘛,有点勒……不舒服……”   赢宜年由着他靠过来一点,手上缠绕绷带的动作却丝毫没放松,反而略微收紧,将微微鼓胀的部位妥帖地包裹固定住,既达到效果,又不会让他真的难受。   “不舒服?”她微微挑眉,“那下次自己绑。”   “我不要自己绑……我绑不好……”江沐昕立刻摇头,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肩膀撒娇,“就要宜年姐姐帮我……姐姐绑得最好最舒服了……”   他嘴上说着舒服,身体却因为束缚而颤抖,也不知道是真难受还是别的。   赢宜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她当然知道这小家伙一半是真需要帮助,一半是借机撒娇求关注。   她也不戳破,只是手上的动作加速,一圈圈缠绕,打结,调整松紧,最终妥帖地固定好。   整个过程,江沐昕虽然嘴里哼哼唧唧、扭来扭去试图撒娇,但身体却老老实实地任由她摆布。   “好了。”赢宜年拍了拍江沐昕被束胸带包裹得平坦了些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这两天注意点,别乱跑乱跳,再毛毛躁躁溢出来,我可不管了。”   “知道了,谢谢宜年姐姐。”束缚感带来安心,江沐昕立刻恢复了点精神,尾巴又欢快地摇起来,就想往赢宜年怀里钻。   赢宜年却侧身避开,顺手捞起床头一件干净的外套扔给他:“穿上,别着凉。”   江沐昕扑了个空,有些失望,又想到她昨天晚上和赢越明一起睡的,于是暗自下定决心。   午后,宽敞明亮的厨房里,原本只有秦承在。   他系着深色的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晚餐要用的食材,动作熟练安静,厨房里只有规律的切菜声和炖锅里轻微的咕嘟声。   忽然,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江沐昕的头率先探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秦承哥,”江沐昕手里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袋,眼神滴溜溜地往秦承那边瞄。   秦承停下动作,用湿布擦了擦手,转身看向他。   “江沐昕,有事?”   江沐昕赶紧溜进来,先把那个小袋不由分说地塞进秦承围裙口袋里。   “一点小意思,秦承哥你教教我做饭吧,简单的就行!”   他双手合十,很有诚意地恳求。   秦承的手指在口袋里触碰到那小袋沉甸甸的硬物,面上纹丝不动。   他心里清楚,江沐昕这骄纵性子,哪里是真想学厨艺,不过是想在赢宜年面前献殷勤,搏个贤惠名头。   换作平时,他未必乐意让这毛手毛脚的家伙过来添乱。   但是,他看了一眼口袋里那份“诚意”,又想到赢宜年或许会乐得看这小奶牛折腾。   “想学可以,”秦承有些勉强地开口,“不过厨房有厨房的规矩,你能保证静下心来吗?”   “能能能,我保证听话。”江沐昕见他没有立刻拒绝,立刻打蛇随棍上。   他在厨房四处转了一圈,看看食材,最后决定做鱼汤。   教学开始,便是灾难现场。   秦承的指令清晰简洁,但江沐昕的执行力几乎为零。   让他处理鱼,他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拎着鱼尾巴,刮鳞的动作像是在给鱼挠痒痒,水花和鳞片溅得到处都是,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   秦承在一旁看着,忍了忍,才没让那句“你这样不如直接煮鱼鳞汤”说出口,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布,语气平淡:“擦擦,仔细手滑。”   切姜时更是险象环生。   江沐昕拿刀的姿势别扭,哆哆嗦嗦切下去,姜片厚薄不均如同狗啃。   秦承看着他差点切到指甲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实在忍不住嘲讽道:“江沐昕,你作为雄性,平时都没进过厨房吗?”   热油下锅,江沐昕吓得把鱼块像扔炸弹一样丢进去,油星爆开,他“哎呀”一声向后跳,差点撞到秦承刚整理好的调料架。   秦承眼疾手快扶住架子,看着锅里被摔得有点变形的鱼块,和地上滴落的油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是看在赢宜年的面子上,他忍。   “火候不对,鱼皮要破了,小心脚下,地面上有你弄上去的油渍。”   终于,在秦承暗中的力挽狂澜下,一锅奶白色的鱼汤终于勉强成型。   他再也受不了了,嘱咐道:“自己盛出来吧,记得把厨房打扫干净。”   然后秦承就像躲瘟神一样,赶紧从厨房出去了。   他出去后解开围裙里的小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块成色不错的宝石,秦承面无表情地收好。   江沐昕毫不在意,他鼻尖沾着灰,脸上挂着不知哪里来的葱丝,围裙歪斜,却满脸兴奋,对自己的“杰作”无比满意。   他小心地将汤盛进最好的瓷盅里,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红着脸往汤里加了点“好东西”。   把厨房打扫干净后,这才端起汤盅,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去找赢宜年邀宠。   赢宜年在她书房的阳台休息,江沐昕瞅准机会,端着那盅宝贝汤溜了进来。   “宜年姐姐,”他献宝似的将汤盅放在她面前,满脸写着“快夸我”,“我亲手给你煲的汤哦,炖了好久好久,你尝尝看。”   赢宜年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掠过他狼狈却亢奋的模样,犹豫着拿起汤匙。   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汤的温度恰到好处,鱼鲜味醇厚,口感顺滑,在这些寻常的味道之下,还有一丝异常清甜的味道,与鱼汤的鲜美结合成一种新奇的滋味。   “汤是秦承教的吧。”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看着江沐昕瞬间有些心虚缩起来的耳朵,赢宜年继续慢悠悠地道,“火候调味,勉强及格。” 第144章 小混混吻上来   江沐昕刚想咧嘴笑,就听赢宜年话锋一转,“不过,这里面有一股奶腥味。”   她说得平淡,却像针一样扎在江沐昕最敏感羞耻的神经上。   他脸涨得通红,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圆眼睛瞪大,里面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惊恐。   江沐昕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辩解,但在赢宜年带着点玩味嘲弄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赢宜年看着他这副羞窘欲绝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恶劣的趣味。   她喜欢看他这种失控的、完全被她拿捏的反应。   “下不为例。”她没再多说,只是用汤匙又舀起一勺,当着他的面喝下。   江沐昕整个人都懵了,预想中的夸赞没有,想象中的温情没有,只有被彻底看穿的羞耻。   赢宜年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温柔安抚,这种冷淡中带着玩弄的态度,反而让他心脏狂跳,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从尾椎骨窜上来。   直到赢宜年喝完汤,用帕子拭了嘴角,像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起身离开,江沐昕还僵在原地。   他慢慢走到桌边,看着空了的汤盅,脸依旧滚烫。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心里五味杂陈。   好像……搞砸了?宜年姐姐肯定知道他加了什么……她会不会觉得他很下贱,很不知羞耻?   可是……她喝完了。   她明明尝出来了,还是喝完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   江沐昕心里的羞耻感依旧铺天盖地,但底下却又隐隐翻涌起一丝扭曲的欢愉。   ——:-P——   自从获得赢宜年原谅他后,易若素精神状态积极了许多。   但对自己污染值的关注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个人终端上的污染值读数成了他每日必须检查无数遍的数据,任何微小的波动都能让他紧张半天。   易若素严格遵守所有注意事项,避免任何可能引发情绪剧烈波动的场合。   这天下午,他独自前往城西一家口碑很好的定制工坊,取回特别订制的一套古董乐器。   这是他了解过赢宜年的正夫赢越明的专业后特意挑选的,想要进赢家,赢越明的意见也很重要,还是有必要讨好一下。   工坊位于一片老城区,环境清幽,巷道交错。   取完东西,易若素心情不错,提着箱子,走在回停车场的青石板小路上。   然而,就在他拐进一条较窄的巷子时,麻烦找上了门。   三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雄性兽人堵在了巷子口。   他们似乎刚从哪里狂欢出来,身上酒气熏天,眼神浑浊,充满不加掩饰的恶意。   看到衣着光鲜、独自一人且提着贵重物品箱子的易若素,他们吹着口哨围了上来。   “哟,小弟弟,一个人啊?拿的什么好东西,给哥们瞧瞧?”为首的黄毛伸手就要来抢箱子。   易若素脸色一沉,他不想惹事,护住箱子后退一步:“让开。”   “嘿,还挺横?”另一个红毛嬉笑着伸手去拍他的脸,“长得细皮嫩肉的,脾气不小?”   易若素偏头躲开,怒火和厌恶瞬间涌起,但紧接着,是更强烈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奔涌,熟悉的烦躁感开始出现——那是污染值波动的征兆。   这几个小混混,估计污染值已经到了九十的边缘,然后传染给了他!   不能动手,不能激动,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易若素再次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凉的墙壁,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箱子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三人见他怂了,更加得意,黄毛甚至伸手来拽他的衣领:“怕什么呀?身上有什么好东西给哥看看呀……”   极度的恐慌和被触碰的恶心感让易若素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挥开那只手,转身就往巷子的另一边跑去,呼吸急促,眼前都有些发花。   易若素打开手机,颤抖着手,混乱中点开了紧急联系人第一位的号码——110赢宜年。   这是易若素给赢宜年的名字谐音备注。   通讯瞬间被接通,赢宜年清冷平稳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微的引擎声:“易若素?”   “宜、宜年姐?”易若素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本来是想打给易安之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打错了也没时间换了。   “我,我在老城区XX定制工坊后面的巷子,xxx路,遇到几个找麻烦的小混混,他们污染值很高,我怕……”   “冷静点。”赢宜年的声音仿佛有镇定的力量,“你带着净域吗?”   “带、带着!”易若素连忙找出随身携带的净域。   “很好,现在,深呼吸,尽量保持情绪平稳,同时,启动净域的精神稳定模式。”赢宜年的指令清晰而简洁。   易若素依言照做,努力压下恐惧,操作净域的模式。   净域微光流转,一股温和清凉的能量流迅速释放,轻柔地包裹住他躁动不安的精神海。   那令人窒息的烦躁感被迅速抚平,心跳也渐渐回归可控的节奏。   虽然面前的威胁还在,但易若素至少暂时稳住了精神,避免了污染值的失控飙升。   几乎在净域启动的同时,赢宜年那边似乎快速操作了什么。   “待在原地,尽量靠边,救援马上到。”   她话音刚落,远处原本处于待机或低速巡逻状态的的公用机器人,眼中蓝光骤然亮起。   它们改变了运行轨迹,接到最高优先指令,迅捷无声地朝着易若素所在的位置合围而来。   它们的速度远超寻常,瞬间就插入了易若素和那三个混混之间。   机械臂弹出非致命性的高频声波发生器和约束网发射口。   “警告!检测到非法聚集及威胁行为!立即停止!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三个醉醺醺的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机器人已经行动。   高频声波让三人痛苦地捂住耳朵,踉跄后退。紧接着,一张张带电的约束网射出,精准地罩向三人。 第145章 救命恩人吻上来   不过几十秒,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三个混混,此刻已东倒西歪,被机器人围在中间,失去反抗能力。   易若素靠着墙,劫后余生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引擎声。   一架飞船驾空滑行,精准地悬停在了巷子上方。   飞行器的舱门打开,赢宜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巷中的情景,对易若素抬了抬下巴。   “上来。”   易若素如梦初醒,连忙捡起地上的箱子,有些狼狈地登上了飞行器。   舱门关闭,飞行器平稳升空,驶离这片区域。   机舱内很安静,易若素坐在赢宜年对面,脸上惊魂未定,但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言喻的激动。   他偷偷地看对面闭目养神的赢宜年。她靠在椅背上,侧脸弧线优美,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宜年姐,谢谢你。”易若素忍不住小声说,“我本来想打电话给舅舅的,但是不小心按错了。”   “没关系,我正好在附近办事儿。”她回答得轻描淡写。   但这话听在易若素耳中,却自动过滤成了“她恰好就在附近一定是缘分”、“她放下手头的事立刻来处理我的麻烦”。   “那个净域装置,太神奇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来净域,“它的精神力净化好厉害,还有那些机器人,反应好快。”   易若素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和崇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赢宜年,“宜年姐,这些都是你公司研发的吗?你好厉害!”   赢宜年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嘴角扬起,像是觉得有趣,又像是对这种纯粹的仰慕习以为常。   “技术只是工具,用对地方而已。”   “嗯,”易若素点头,将她的每一句话都当作金科玉律记在心里。   他觉得赢宜年不仅救了他,还在教导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易若素沉溺在被英雌救美的幸福感中。   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以后他能一直站在她身边,该有多好,这次事件,是不是让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到了。”赢宜年开口。   易若素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连忙起身,有些恋恋不舍。   “宜年姐,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赢宜年微微颔首:“顺路而已,走吧,以后小心。”   当天晚上,一则标题为《关键时刻显神威!“净域”协同城市安保系统,高效化解街头冲突,守护市民精神稳定》的新闻和视频片段,在界域集团操控的媒体渠道悄然放出,并迅速被推上热搜。   视频经过精心剪辑,突出了净域标志的安保机器人如何快速响应、智能介入,以及净域个人设备如何及时提供精神稳定支持。   画面中所有涉及人员的面部和特征都被高级模糊处理,无法辨认。   新闻稿着重宣扬了界域集团将尖端净化技术与公共安全相结合的社会责任感,以及净域产品在真实场景下的卓越效能。   舆论一片好评,尤其是那些深受精神污染困扰或担忧家人状态的群体。   净域二代的预订量再次迎来一波暴涨。   易若素回到家,心脏依旧因激动和后怕怦怦直跳。   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立刻拨通了易安之的号码。   “舅舅!”通讯一接通,易若素难掩兴奋的声音就冲了出来,“我刚刚差点出事,但是宜年姐救了我,她也太厉害了。”   易安之刚结束晚间的例行训练,正用毛巾擦着汗,闻言心头一紧,毛巾顿在颈边。   “出事?什么事?你现在人在哪儿?受伤没有?”他声音急促,带着关切。   “我在家,没事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   易若素连忙安抚,语气随即又转为激动,“就是去取东西,在老巷子里被几个醉鬼堵了,他们还想动手。”   易安之的眉头狠狠拧起,“你动手了吗?”他最担心的是外甥的情绪失控。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易若素声音带着后怕的庆幸。   “我当时吓死了,我想打电话给你,但手抖得厉害,结果不知怎么就直接拨了宜年姐给我的那个号码!”   他说到这里,语气竟有些不好意思,又暗含一丝歪打正着的窃喜。   “舅舅你不知道,宜年姐接得特别快!她一听我声音不对,马上就让我别慌,然后她就一直安慰我,指导我行动……”   易若素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事件过程。   就在易若素说到“安保机器人”时,易安之手机顶端一条新消息提示弹了出来,发消息人清晰显示着——   赢宜年。   易安之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屏幕,预览窗里只有一行字:   「赢宜年:你外甥的求救电话怎么打到我这儿了?」   易安之呼吸一滞,擦汗的动作完全停住。   通讯那头,易若素还在兴奋地继续:   “舅舅,宜年姐真的又冷静又强大!我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她送我回来,还叮嘱我以后要小心。”   “舅舅,你说她是不是特别特别好?我觉得她肯定很关心我,说不定把我的号码设置为特别关心了,不然怎么会秒接?还来得那么及时?”   就在易若素用最真诚的语气说出“特别特别好”、“很关心我”的瞬间,易安之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第二条消息依旧来自赢宜年,内容直接显示在预览栏:   「赢宜年:已经把你可怜的小外甥安全送回家了,他精神还算稳定,不过……」   易安之拿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几乎能想象赢宜年打出这些字时,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舅舅?你在听吗?”易若素察觉到对面的沉默有些异常。   “……在听。”易安之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通话,“你没事……就好。赢小姐她……确实很好。”   他努力让这句话听起来只是陈述事实。   “对吧!舅舅你也这么觉得!”易若素更高兴了,“我真是都不知道该怎么谢她才好!她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以后·……” 第146章 诚意吻上来   第三下震动,赢宜年的第三条消息,比前两条更长,预览只显示了前半部分,但已足够刺目:   「赢宜年:不过,我的时间、我的资源、还有我亲自跑这一趟……都不是免费的,易安之,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一定要好好报答她!”   易若素充满决心的话语,恰好与赢宜年那条带点挑逗的消息预览,在易安之眼前耳边同时出现。   易安之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天旋地转。   一边是外甥天真无邪、满怀感激要报答“好人”赢宜年的话语,另一边是邪恶的赢宜年毫不掩饰地对他进行羞辱。   易安之感觉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易若素还在继续,声音因激动而提高:“舅舅,你说我该怎么谢她?要送什么礼物好?还是……”   第四条消息,在易安之几乎要麻木的注视下弹出,预览简短却更具冲击力:   「赢宜年:今晚十二点,我要看到你诚心诚意的感谢……」   易安之手中的毛巾掉在了地上,他却没有弯腰去捡。   他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训练后发热的身体瞬间变得一长冰凉,冷汗却从额角渗出。   耳边,易若素还在规划着如何好好报答救命恩人,他语气轻快,充满希望。   而易安之眼前,那四条来自“大好人”的消息,将他彻底拖向拖向充满屈辱和不堪的背德深渊。   “舅舅?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太吵了?”易若素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易安之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让声音不至于颤抖得太厉害:   “没有,只是刚训练完,有点累。”这个借口拙劣,但此刻的他已无法思考更合理的说辞。   “你平安就好,报答的事以后再说,先好好休息。”   “哦哦,好的舅舅,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易若素不疑有他,愉快地道了晚安,挂断了通讯。   易安之维持着接听通讯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垂下手臂,目光死死地盯在手机的屏幕上。   易安之点开消息界面,完整地看完那四条信息。   他猛地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脑中翻江倒海。   最终,易安之近乎自暴自弃地回复了两个字:   「易安之:收到。」   夜晚11:50,易安之前往赢宜年在市中心高级公寓区内的一间顶层带巨大露台的套房,这房子是最近她购买的,平日几乎无人使用。   易安之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   随后他咬了咬牙,走了进去。   屋内没开灯,他一步步走向唯一有光的方向。   露台的玻璃门敞开着,夜风带着微凉吹拂进来。   赢宜年背对着他,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颜色深沉的酒液,正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夜景。   听到脚步声,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   易安之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垂手站立,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他脱掉外衣,底下是一件深V领的黑色衬衫,领口几乎开到了胸口以下,紧贴的剪裁清晰地勾勒出他宽厚饱满的胸肌轮廓和紧窄的腰线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修身长裤,布料富有弹性,将他笔直修长的长腿暴露无遗。   这身打扮与易安之平时严肃、刻板的形象截然不同,充满了暗示和·……廉价的诱惑感。   他感觉布料摩擦着皮肤,每一寸都像是在提醒他此刻的身份和即将面临的处境。   这太荒谬了……易安之,你看看你自己,像个什么样子!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除了羞耻,在更深处,还有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情绪在滋生。   当他准备出发前站在镜前,看到这副充满成熟雄性诱惑力的躯体时,一丝可鄙的念头闪过:   她……会满意吗?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他背叛了易若素纯真的信任,他像个渴望被主人夸奖的宠物一样精心打扮,他为一个年纪足以做他孩子的雌性的看法而忐忑不安……   过了几秒,赢宜年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她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触感,从易安之的鞋,缓缓上移,掠过那紧贴腿部的长裤,在腰际和胸膛的V领处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他紧绷而泛红的脸上。   她的眼神满是漫不经心的玩味。   “嗯……”她拖长了语调,“今天……总算有点诚意。”   易安之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攥紧了,又酸又胀。   他垂下眼帘,不敢与她对视,低声应道:“是……您要求的。”   “我要求的?”   赢宜年轻笑一声,放下酒杯,踩着柔软的地毯,一步步向他走近。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味,随着她的靠近愈发清晰,压迫着易安之的神经。   “我只是建议,穿什么,怎么穿,最终不还是你自己选的吗,易、指、挥、官?”   她在离他极近的地方站定,近到易安之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微热。   赢宜年抬起手,指尖并没有立刻触碰他,而是隔着一小段距离,虚虚地划过他敞开的领口边缘,划过那在衬衫下起伏明显的胸肌轮廓。   “看来平时锻炼没偷懒。”她的指尖最终轻轻点在了他左边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触感却清晰得惊人。   “这里,跳得很快嘛,紧张?还是……期待?”   易安之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想辩解,想说没有期待,只有紧张和屈辱……但话语堵在喉咙里,因为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心跳,确实不仅仅是因为紧张和羞耻。   那被她指尖触碰的地方,仿佛燃起了一簇火苗,迅速蔓延开来。   一种被如此强大的、美丽的、他潜意识里或许早已悄然倾慕的雌性所注视、所评价、甚至所享用的隐秘刺激感,让他有些失去理智。   易安之,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他内心唾弃着自己。   “我没有。”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第147章 感谢吻上来   “没有?”赢宜年挑眉,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划过块垒分明的腹肌,最终停在他紧窄的腰侧,甚至带着暗示意味地按了按。   “这身衣服,可不是说‘没有’的人会选的,很衬你,易安之。”   “平时包裹得那么严实,真是浪费了这副好身材,看来你也是风韵犹存啊。”   “老男人”这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但易安之却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她话里的暗示。   他感到一阵尖锐的自卑和难堪。   是啊,他是老男人,比她大了那么多岁,本该是稳重可靠的长辈,此刻却穿着这样不合时宜的衣服,像个急于展示自己、渴望得到年轻雌性青睐的可笑小丑。   可悲的是,在她带着玩味和掌控的目光下,在她看似贬低实则带着占有欲的品评中,他竟产生了一丝扭曲的快感。   赢宜年很享受他这种矛盾挣扎的表情。   她收回了手,后退半步,重新端起了酒杯,姿态优雅地倚在了旁边的矮柜上。   “站那么直干什么?”她轻呷一口酒,眼神示意了一下露台中央那片柔软昂贵的白色长毛地毯。   “过去,跪下。”   易安之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他知道会有命令,但亲耳听到如此直白且带有强烈羞辱意味的指令,还是让他的血液几乎逆流。   跪下……   在易若素心中如同神祇般纯洁高贵的女神赢宜年,此刻正用最轻慢的语气,命令他的舅舅像条狗一样跪下。   背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想起了易若素电话里纯粹的感激和崇拜。   “怎么?不愿意?”赢宜年的声音冷了下来。   “想想今天是谁救了你的小外甥,如果他知道他舅舅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做不到,甚至还在心里忤逆他的救命恩人,他会怎么想?”   “是,我愿意……”   易安之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   他停顿了几秒,最终,双膝一软,笔直地地跪了下去。   衬衫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敞得更开,蜜色的胸膛在黑色布料和白色地毯的映衬下,反差强烈得刺眼。   易安之挺直着背,双手握拳放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却深深地低垂下去,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抬头。”赢宜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易安之艰难地抬起头,视线却依旧低垂不敢看她。   赢宜年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她的影子完全笼罩了他,命令道:“看着我。”   易安之不得不抬起眼,对上她居高临下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和玩味。   赢宜年伸出手,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将头仰得更高,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喉结在皮肤下滚动。   “这才像样。”她评价道,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像是在抚摸宠物光滑的下颌。   “说说看,今晚为什么要穿成这样过来?嗯?”   易安之喉咙发紧,他知道正确答案是什么,但他说不出口。   “说话。”赢宜年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为了让您满意。”易安之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让我满意?”赢宜年笑了,那笑容美丽却冰冷。   “穿得像个出来卖的骚货一样,就觉得能让我满意了?老男人就是天真。”   骚货……   老男人……   这两个词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易安之的心上,瞬间鲜血淋漓。   极致的羞辱让他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是易安之,曾经是受人尊敬的军官,是家族里稳重可靠的顶梁柱,是易若素心中如山般可靠的舅舅……   可现在,他在一个年轻雌性面前,穿着不堪入目的衣服,跪在地上,被用如此污秽的词语辱骂。   难过……痛苦……自我厌恶……这些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羞耻中,一股更奇怪的感觉,却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身体某些部位竟然可耻地有些变化,隔着那紧身的布料,几乎无所遁形。   赢宜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眼中的玩味更盛。   “看来光是骂你,你就受不了了?老骚货。”她笑嘻嘻地说。   易安之猛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抑制住喉咙里即将冲出的、不知是痛苦还是享受的呜咽。   他闭上眼睛,睫毛被生理性的水汽濡湿。   赢宜年却不再给他逃避的机会。   她松开了他的下巴,手指转而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划过凸起的喉结,抚过敞开的领口下那片紧绷的肌肤……   “既然穿了,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诚意有多少。”   接下来的时间,对易安之而言,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她让他用嘴叼起她随意扔在地上的丝巾,让他像展示品一样在地毯上爬行一小段距离,甚至用冰凉的酒液淋在他发热的皮肤上,看着他控制不住地战栗···…   汗水浸湿了衬衫,紧贴在他起伏的胸膛和背脊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肌肉轮廓。   金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颊边,脸上交织着屈辱的红潮、痛苦的苍白和失控的生理性泪痕。   这副样子,与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充满了堕落的性感。   赢宜年偶尔会用手奖励性地触碰他,引发他更剧烈的颤抖。   她似乎乐此不疲,享受着完全掌控他反应的过程。   直到易安之的精神和体力都濒临极限,眼神开始涣散,赢宜年才终于觉得满意了。   她降尊纡贵地蹲下身来,与易安之平视,撑住了他因为脱力而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易安之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赢宜年。   她精致的脸庞在模糊的视线中有些失真。   赢宜年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廓:   “易安之……”她轻轻呵气,舌尖似乎无意地擦过他滚烫的耳尖,“你真好玩。”   易安之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然后,赢宜年的嘴唇,沿着他发烫的耳朵轮廓,蹭了下来。 第148章 献舞吻上来   她的唇最终印在了他颤抖的嘴唇上。   不是深吻,甚至不是真正的亲吻,只是一个带着施舍的蜻蜓点水般的触碰。   然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下,易安之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在赢宜年的嘴唇离开的瞬间,易安之无意识的张开嘴,吐着舌头向前追了一点点。   赢宜年原本准备起身离开的动作顿住了,蹲着的姿势让她能更清晰地看到易安之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的眼神骤然深了下去,里面翻涌起更浓烈的兴奋。   “呵呵……”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赢宜年再次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易安之的。   “看看你,易安之。”   她的指尖再次抬起,极其轻佻地用指腹蹭过他刚刚探出一点的舌尖。   “真可爱。”   易安之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   “可惜,”赢宜年收回手指,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   “今天的感谢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她说完,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支撑他的手,站起身。   失去了支撑,易安之身体一软,险些彻底瘫倒在地,但他用最后一丝力气,用手臂撑住了地面,剧烈地喘息着,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臂弯,不敢再抬头。   ——(>_<)——   赢宜年这些天一直在忙界域的事情,都没怎么回家,终于以雷霆手段平息了一场不小的商业风波。   虽然大获全胜,但过程耗神,赢宜年回家后只想好好躺着休息几天。   “宜年姐姐——”   一道拖得长长的甜腻声音由远及近传进书房。   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随即就被推开,江沐昕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衬得皮肤愈发白皙,柔软的黑发有些微卷,恢复了以前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模样。   赢宜年头也没抬,只淡淡地开口:“说。”   江沐昕得了许可,整个人溜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小跑到沙发边,蹲在她腿边,仰着脸看她。   “宜年姐姐,你这些天忙好久啦,”他声音放得软,“今天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就一会儿!”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一点点”,眼睛眨巴眨巴,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   “没空。”赢宜年言简意赅。   江沐昕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一点,但显然没打算放弃。   他往前蹭了蹭,靠在赢宜年膝盖上,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   “去嘛去嘛……就当陪陪我嘛,”江沐昕拖长了调子撒娇,圆溜溜的眼睛里蓄积起一点恰到好处的水光。   “我都好久没和你单独出去玩了,秦承和赢越明都陪过你,就我没有……”他控诉着,语气酸溜溜的,却又不敢真抱怨。   赢宜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一边脸颊软肉,不轻不重地往外扯了扯。   “唔……”江沐昕含糊地哼了一声,不敢反抗,反而顺势把脸往她手心里贴了贴,眼睛却更亮了——有反应就好!   “想去哪儿?”赢宜年松开手,好奇问道。   江沐昕立刻精神一振,他快速报了一个云端餐厅的名字,又补充道:“我订好了位置,你肯定会喜欢的。”   “嗯。”赢宜年答应,想着就当放松了。   “耶!宜年姐姐最好啦!”江沐昕瞬间欢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颊边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那顿晚餐确实如江沐昕所愿,两人的约会十分愉快。   江沐昕努力扮演着体贴可爱的男伴角色,为赢宜年布菜、倒酒,讲一些从朋友那里听来的趣事,眼睛始终亮晶晶地落在她身上。   晚餐结束,江沐昕凑到赢宜年耳边,热气呵在她颈侧,神秘兮兮地祈求道:“宜年姐姐,先别回家好不好?我们两个单独出去住,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赢宜年让司机驾驶飞船到了市中心高级公寓区。   进门后,江沐昕让她稍作等待,自己要好好准备一番。   半晌,在沙发上坐着等待的赢宜年才看见江沐昕从房间里走出来。   江沐昕的脸上泛着激动的红晕,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赢宜年面前。   他头顶悄然探出一对奶牛耳朵,耳朵内侧是可爱的浅粉色,与此同时,一条尾端带着一团蓬松白毛的细长尾巴,从他身后舒展开来。   额前碎发下,也能看到两点短短圆圆的小巧犄角轮廓。   “宜年姐姐,我新学了一支舞蹈,我想跳给你看。”   赢宜年点头,往沙发上一靠,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沐昕身着舞服——那并非传统的芭蕾舞裙,而是一套结合了束腰设计与垂坠面料的改良服装,奶白色,有些部分近乎透明薄纱,行动间能隐约看到少男柔韧纤薄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   服装特意为他的耳朵、尾巴和犄角留出了位置,甚至巧妙地将它们也纳入了整体造型。   轻柔如月光的钢琴曲在房间里响起。   江沐昕走到地毯中央,再次看向赢宜年,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他的舞蹈。   起初几个动作,能看出明显的生涩和用力,旋转时尾巴的摆动甚至有点跟不上节奏,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脸一红,赶忙调整,耳朵因为懊恼而抖了抖。   但渐渐地,他沉浸了进去,越来越熟练起来。   赢宜年心想他这几些天去找老师练习舞蹈竟然是认真的,还挺用心。   当江沐昕做了一个后仰下腰的动作时,柔软的腰肢弯折出惊人的弧度,薄纱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腹,头顶的耳朵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尾巴为了保持平衡而僵直地翘起。   赢宜年难得起了兴致,带着点玩味认真品鉴。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动作定格。   江沐昕维持着结束姿势,胸口因为喘息而微微起伏,额角和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屏住呼吸,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赢宜年,等待她的评价。   赢宜年笑着,轻轻拍了两下手。   江沐昕眼睛倏地一亮,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奖赏,尾巴瞬间欢快地摇摆起来,耳朵也兴奋地抖了抖。 第149章 脏衣服吻上来   “过来。”赢宜年开口。   江沐昕雀跃着小跑到她面前,依旧微喘着,脸上红晕未消,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喜悦。   赢宜年伸手,他立刻乖顺地低下头,让她的手指轻易触碰到他的耳朵。   她的指尖顺着耳朵的轮廓,带点力道地揉捏着,感受着那柔软绒毛下温热的皮肤和细微的颤抖。   “跳成这样,也敢拿来献宝?”她开口,却话锋一转。   江沐昕的耳朵在她手下抖了抖,欢快的尾巴也迟疑地放缓了摆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急辩解:   “我我学了很久的,有这么差吗……下次我一定跳得更好,宜年姐姐,你别不高兴……”   他下意识地想用脸去蹭她的手,祈求安抚。   赢宜年却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额头,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的指尖沾了他额角的汗,有些湿滑。   “不过,”她指尖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掠过那小小的犄角,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最后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看在你还算用心的份上。”   她的拇指抚过他格外红润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狎昵的玩弄。   江沐昕被她捏着下巴,动也不敢动,只是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她的手指,呼吸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急促。   “我下次练习好了再跳给你看,好不好?”   “这么想跳给我看?”赢宜年靠近了些,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   江沐昕拼命点头,尾巴又忍不住小幅度地摇起来:“想,只想给宜年姐姐看。”   赢宜年松开他的下巴,转而用手指卷起他一缕额发把玩,眼神幽深地看着他全然依赖的模样。   “一直?”她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用什么身份一直?”   江沐昕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是内心更深的渴望。   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带着试探开口:“我想一直陪着宜年姐姐,像赢越明和秦承那样。”   赢宜年看着他这副想要又不敢要样子,忽然觉得,给予他一个名分,似乎也不错,他最近真的听话很多。   她松开了把玩他头发的手,身体向后靠回躺椅。   “既然这么想要个名分,”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决定明天早餐吃什么,却让江沐昕瞬间屏住了呼吸,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僵在半空,“那就给你一个。”   江沐昕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映着她狡黠的脸,仿佛听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恩赐。   赢宜年继续道,目光掠过他震惊到空白的表情,觉得颇为有趣,“现在吧,我们登记。”   “登……登记?”江沐昕的声音飘忽得像梦呓。   “嗯。”赢宜年应了一声,掏出手机登上娲媓系统开始走流程。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江沐昕。   他呆立了几秒,然后“哇”地一声,再也克制不住,眼泪倏地涌了出来。   江沐昕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像只大型犬一样激动地伏在赢宜年膝头,肩膀因为抽泣而抖动,尾巴却疯了一样左右狂甩,耳朵也抖个不停。   “真的吗?宜年姐姐……呜……谢谢……谢谢你……我会乖,我以后更听话,我天天学新舞跳给你看……”   他语无伦次地哭诉着承诺,眼泪鼻涕都蹭在了她昂贵的衣服上。   赢宜年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你还想不想登记了。”   江沐昕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眼睫毛都湿成一缕一缕的狼狈脸蛋。   “想!我想!”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手忙脚乱地用衣袖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赢宜年对他这急不可耐的蠢样还算满意,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这里,按指纹。”她指示。   江沐昕的手指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成功将拇指按在感应区。   莹蓝的光圈扫描而过,确认成功。   轮到电子签名时,他盯着那空白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颤抖的指尖,一笔一划,极其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赢宜年的操作则快得多,毕竟一回生二回熟了。   确认,提交,支付象征性费用,界面跳转,生成带有唯一编码和防伪水印的电子婚姻登记证书。   整个过程只需要几分钟。   江沐昕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并排出现的两个名字,“这,这是真的吗?”   他声音极轻,抬头望向赢宜年,颤抖着问:“我们真的结婚了?”   赢宜年低声笑起来,指着自己衣服前襟上那一大团被江沐昕眼泪鼻涕蹂躏过的地方。   “真的假的不重要,”她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你把我衣服都哭脏了。”   闻言,江沐昕“呜”了一声,非但没有愧疚,反而再次把脸埋回她衣服里,甚至故意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不过脏了就脏了,我回去再洗,我要给你洗一辈子衣服。”   赢宜年伸手捏了捏他还在轻微抽噎的后颈,手顺着少男柔韧的脊线渐渐往下滑去。   江沐昕则是保持着趴在她大腿上的姿势,抬头看赢宜年。   赢宜年的眼底清晰地映着他此刻的模样,是带着兴味的表情。   江沐昕感觉浑身一热,嘴唇微抿一下,重新低头埋进去。   他平时就能说会道,一张小嘴哄起人来甜得发腻,撒娇耍赖时更是舌灿莲花。   而此刻,这巧舌如簧的天赋发挥了更大的用处。   赢宜年搭在他背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变得急促。   她感觉自己踩在云端,飘飘欲仙。   江沐昕自己更没好到哪里去。   他全程都紧紧抱着赢宜年的腿,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浑身的皮肤都透出诱人的粉色,从脖颈蔓延到被衣物半遮半掩的胸口、腰腹。   奶牛耳朵完全耷拉下来,紧贴着发丝,尾巴却绷得直直的,尾端的白毛球因为身体的颤抖而不断轻颤。   他想要赢宜年的抚慰。   在意识一片混乱的间隙,江沐昕仰起头,唇瓣水光淋漓,眼神迷离地望着赢宜年轮廓优美的下颌。 第150章 绞尽脑汁吻上来   他心里又起了点小心思,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女人最好说话的时候。   江沐昕断断续续地问:“宜年姐姐……我们、我们都结婚了……那……那婚礼…·…能不能办?我们可以办个婚礼吗?”   赢宜年嫌他多嘴,直接俯身下来,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她力道不轻,辗转间甚至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闭嘴。”赢宜年在换气的间隙,气息不稳地吐出这两个字。   随即又更深地吻住他,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都吞没。   江沐昕被她吻得七荤八素,缺氧的大脑自动将这个强势的亲吻解读为默许。   他欢欣鼓舞地重新投入进去,更加卖力地讨好。   两人最终都没回家,在这个市中心套房中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江沐昕先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还被赢宜年以一种禁锢的姿势搂在怀里,脸贴着她柔软的胸口,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   江沐昕心里甜得像浸满了蜜,他悄悄动了动,抬起头,发现赢宜年也已经醒了,正半阖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宜年姐姐,”他刚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依然是撒娇的调子。   “嗯?”赢宜年懒懒地应了一声。   江沐昕眼睛转了转,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昨晚说的婚礼的事情,还算数吗?”   赢宜年缓缓睁开眼,还带着点初醒的茫然:“婚礼?我答应过吗?”   江沐昕瞬间傻眼,耳朵“唰”地立了起来,尾巴也僵住了。   他急了,顾不上别的,撑起身子,急切地摇晃赢宜年的手臂:   “你答应了的!你明明答应了的!昨晚我问你,你没反对!你还亲我了!”   江沐昕越说越委屈,眼圈又开始泛红,一副被欺骗了感情的可怜样。   赢宜年任由他摇,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亲你,就是答应给你办婚礼了?那我现在再亲你一下,是不是还得给你上天摘星星?”   “那不一样!”江沐昕知道她在装糊涂,更急了,干脆要赖,整个人又像昨晚那样往她身上贴。   他毛茸茸的脑袋在赢宜年颈窝乱蹭,拖着长长的尾音,“我不管,我就要办婚礼,一定要办,盛大、漂亮、让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   “为什么要办?”赢宜年不为所动,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他的头发玩,“登记了不就行了?”   “因为我家里人都等着看我笑话呢!”   江沐昕抬起头,眼睛里是真切的焦虑。   “他们都说我骄纵任性,只会给你惹麻烦,说你只是玩玩我,根本不会给我正经名分……现在登记了,可他们肯定还会说,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就是敷行我……”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宜年姐姐,你给我办婚礼好不好?风风光光的,让他们都看看,我才不是笑话,我是你明媒正纳的!你重视我!”   赢宜年看着他这副又急又委屈、还带着点虚荣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哦?为了堵你家里人的嘴?”   “也不全是……”江沐昕扭捏了一下,声音更小了,脸颊泛红,“我也想嘛,穿最好看的礼服,站在你身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那多好啊。”   “可是,”赢宜年慢悠悠地抛出另一个问题,“我的正夫,赢越明,我都没给他办过婚礼。”   江沐昕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茬。   但他反应极快,眼珠子一转,立刻理直气壮地说:   “那不一样!他是正夫,他大度!而且这只是个仪式嘛,重要的是心意,你以后可以给他补办呀,但是我现在就是要嘛!”   江沐昕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又开始摇晃赢宜年的手臂,“我现在就要!宜年姐姐,你最好了,你最疼我了,答应我嘛,答应我嘛……”   他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撒娇,声音又软又嗲,耳朵讨好地抖动着,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腿,用湿漉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她不答应就是天大的罪过。   赢宜年本来也没真想彻底拒绝,只是享受看他急得团团转、绞尽脑汁说服自己的过程。   她故意板着脸,跟他来回掰扯。   “办婚礼很麻烦。”   “我来准备,我保证不让你操心!”   “花费不小。”   “我用我的零花钱和私房钱,不够……不够你再给我贴一点点嘛……”   “请哪些人?你那些聒噪的朋友?”   “我保证他们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就请必须请的。”   “赢越明和秦承那边怎么想?”   “他们,他们才不在意这种形式呢!赢越明喜欢清静,秦承最懂事了,而且这是你给我的恩典呀!”   一来一回,江沐昕虽然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脸红脖子粗,但始终坚持,并且总能找到些歪理来应对,撒娇耍赖,软磨硬泡。   最后,他忽然发现赢宜年眼底那丝藏不住的玩味,忽然福至心灵,不再争论。   而是凑上去,用鼻尖蹭了蹭赢宜年的脸颊,然后又亲了亲她的下巴,用气声在她耳边说:   “宜年姐姐,你就当是奖励我昨天跳舞跳得好,还有我以后都跳给你看,好不好?江沐昕独家专属的哦。”   赢宜年看着他写满渴望和讨好的脸,终于玩够了。   她伸手,捏了捏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烫的耳朵尖,施舍般开口:   “行了,你想办就办吧。”   江沐昕先是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他脸上炸开。   他欢呼一声,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赢宜年,在她脸上“吧唧”亲了好几下,尾巴甩得呼呼生风,耳朵也欢快地抖动个不停。   “谢谢宜年姐姐!我最爱你了!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你丢脸!”   ……   答应了举办婚礼后,江沐昕就一直在忙这件事,他又是好一顿软磨硬泡,趁着赢宜年有时间的时候去购置了婚服,戒指等必须用品。   婚礼日期真的确定下来后,江沐昕那颗被狂喜冲得晕晕乎乎的脑袋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第151章 昭告天下吻上来   他抓起手机,要发什么呢?   他找出戒指戴上,又求着赢宜年拍了张照片,随后打开p图软件,各种不要命的特效就往上加,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奶牛头简笔画。   配文呢?江沐昕认真思索:配文要响亮!要甜蜜!要让所有人都羡慕!   他咬着嘴唇,眼睛亮得惊人,删删改改,最后郑重地敲下一行字:   【江沐昕:最最最最最爱的宜年姐姐答应和我结婚啦!!![金色戒指图片][奶牛跳舞.jpg]以后就是赢·江沐昕啦!谢谢姐姐宠我!我会永远永远做你最乖最漂亮的小奶牛![爱心][爱心][爱心][烟花][烟花][烟花][庆祝][庆祝][庆祝]】   检查一遍,嗯,完美!点击发送!不止朋友圈,所有江沐昕能想到的社交平台,所有有他联系方式的狐朋狗友群,全都同步发送!   他甚至嫌不够,又翻出通讯录,找到赢越明和秦承的号码,分别编辑了内容相似但语气更“矜持”一点的短信:   「江沐昕:越明哥/秦承哥,宜年姐姐答应和我登记结婚了![开心转圈]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啦!请多关照哦![可爱]」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一扔,整个人扑进柔软的大床里,抱着枕头兴奋地滚来滚去。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盛大的婚礼、漂亮的礼服、所有人的祝福,以及宜年姐姐戴着戒指的样子。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幸福得要冒泡了。   ……   秦承是在自己房间里看到那条朋友圈的。   点开,那张幼稚的配图和那行几乎要溢出屏幕的狂喜文字,瞬间撞入眼帘。   秦承脸上笑容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   他盯着屏幕,目光在那句“赢·江沐昕”和“最乖最漂亮的小奶牛”上停留了许久。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秦承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只是退出朋友圈,点开了江沐昕发来的那条信息。   看完,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指尖在屏幕上移动,回复了两个字:   「秦承:恭喜。」   发送完毕,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他想起厨房里那场混乱的交易,果然……那样毫不掩饰的索取和献媚,在宜年姐那里,是行得通的。   ……   赢越明是在琴房看到江沐昕的朋友圈。   他刚结束一段练习,拿起手机想查看时间,却先被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震了震。   点开,是江沐昕那条几乎刷屏的朋友圈,和那条特意发来的短信。   他戴着眼镜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些跳跃的emoji和夸张的感叹号上,仿佛被那过于直白的喜悦刺了一下。   “结婚……登记……”他低声重复这两个词,指尖无意识地按下一个琴键,发出一个沉闷的单音。   他知道江沐昕一直很得赢宜年“喜欢”,那种带着玩弄性质的纵容。   他也知道,以赢宜年的性格,给予婚姻,绝非寻常意义上的“爱情”或“承诺”,更像是对某种符合她心意的“所有物”,给予最高形式的确认和奖赏。   但即便如此,“结婚”这个词本身所代表的法律与名义上的绑定,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没有回复江沐昕的短信。   对于那条朋友圈,他犹豫了片刻,最终只是伸出食指,点了个赞,然后迅速退出了界面。   不久后,婚礼如期举办。   洁白的羽毛如细雪般,从振翅盘旋的纯色机械鸟翼间簌簌落下,点缀着精心修剪的广阔草坪。   纯白大理石的爱神丘比特雕像矗立在仪式台两侧,小天使手持金弓,笑容永恒。   这场在赢家主宅辽阔私人庭园中举办的婚礼,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低调而惊人的奢华。   宾客陆续入座,低语声如潮水般在白色座椅间涌动。直到悠扬庄严的乐曲奏响,场内才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投向那铺满玫瑰花瓣的廊道尽头。   江沐昕出现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繁复华丽象牙白礼服,面料上隐隐流动的珍珠光泽与精妙剪裁显得无比矜贵。   领口恰到好处地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精致的锁骨,喉结随着他轻微的吞咽滚动。   江沐昕的黑发被仔细梳理,几缕碎发柔和地垂在光洁的额前,眼眸清澈,此刻却盈满了水光,不是因为妆容,而是因为纯粹的感情。   他捧着同样花束向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认真。   在雌性为尊的兽世,尤其是赢家这样的顶尖家族,正式的婚礼仪式并非必需品,更多是一种象征性的“恩赐”的礼节,类似于生日仪式。   因此,赢家到场的长辈寥寥无几,仅有几位代表,神色平静甚至略带疏离地坐在主位。   而对比鲜明的是江家区域,几乎举族前来,座无虚席。   人人挺直了背脊,脸上混杂着与有荣焉的得意,以及身处庞大威压下的惶然。   一方面他们在生意上得仰仗赢家,一方面是他们家宠爱的小男儿终于出嫁了。   但是江家并不是都是真心祝福的人,还有不少过来想和赢家攀关系。   更有好奇者前来凑热闹,江沐昕之前和赢宜年有婚约又被她退婚,后来和曲灵运有婚约也被退婚,当时一堆人看他笑话,如今竟然和赢宜年再续前缘了。   江沐昕的父亲,一位风韵犹存却难掩焦虑的中年雄性,捏着精致的绣帕,不住地轻按眼角。   他偏头对身旁的小父低声唏嘘,声音带着颤:“这婚礼排场是顶天了,我这心,怎么反倒更悬着呢?你看看宜年小姐那气势,沐昕往后怕是更得捧着心、仔细再仔细地过了。”   他话里半是欣慰,半是深切的忧虑。   不远处,几位掌管家族产业的婶姨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为首的压低嗓子:“总算是搭上这高枝了,往后生意场上的路,能顺不少。”   另一人却蹙眉,语气里庆幸与担忧交织:   “赢宜年可不是她母亲那般怀柔的性子,听说退婚又复合,里头曲折着呢。沐昕那孩子,被家里宠得心思单纯,在这等人物身边,得宠谈何容易?能维系几时?” 第152章 婚礼吻上来   更后排,一些年轻同辈或远亲的议论,则掺杂了更多的酸意与不甘。   “呵,没想到,真让他攀上去了,两次被退婚,闹得满城风雨,还以为这辈子完了呢。”   “就是,赢大小姐什么身份?当初退婚那么决绝,现在居然肯为他办婚礼?不会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内情吧?”   “瞧他那样子,感动得快哭了,怕是做梦都没想到能有今天吧?运气真是……”   “小声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攀上赢家,以后江沐昕的身份可不一样了,说话注意些。”   这些细碎的议论,被淹没在重新响起的婚礼进行曲中。江沐昕全然不知,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前方那个身影。   赢宜年站在仪式台中央,肩线平直,身姿挺拔如松,面容精致冷峻。   她向他伸出手。   江沐昕将微颤的手放入她的掌心,那温度让他几乎又要落泪。   仪式简短而庄重,当赢宜年拿起戒指稳稳套入他左手无名指时,江沐昕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接着,赢宜年略一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很轻,一触即分。   江家区域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笼罩,之前的猜疑、嫉妒、担忧,在这一刻被眼前画面冲击得七零八落。   “竟然是真的……”江沐昕的一位表哥喃喃道,眼里是纯粹的羡慕,“不仅办了,还亲自戴戒指……亲吻……”   旁边另一位年长的雄性亲属连连点头,对同伴感慨:   “雄性嘛,能正式登记、入籍女方家族就是天大的体面了。有多少雌性,尤其是赢家小姐这个地位的,愿意费心思办这样一场婚礼?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看来赢宜年对江沐昕,是真的上了心,在乎啊!”   “何止是在乎,”最初那位酸溜溜的远亲此刻语气也变了,带着讨好般的重新评估,“这分明是给足了他脸面,也是做给所有人看,以后谁还敢提江沐昕以前被退婚的事?”   “是啊是啊,江沐昕这孩子,果然是个有福气的。”立刻有人附和,脸上堆起笑容,仿佛之前的非议从未存在。   江父的泪水流得更凶了,这次却更多是释然和激动。他抓着身边人的手:“看见了吗?宜年小姐……是在意昕儿的,对吧?”   台上的江沐昕听不到这些议论,他倚在赢宜年身侧,指尖摩挲着那枚戒指,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尘埃落定的安稳填满。   这番和谐的景象,落在不同人眼中,滋味天差地别。   前排观礼席上,赢越明始终微低着头,他膝上的手悄然握紧,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   秦承忙碌的身影在不远处稍作停顿,他远远看着被好友们围住的赢宜年和江沐昕,脸上没什么表情,快又转身去协调侍者添酒。   于他而言,小姐的意愿便是最高指令,她开心就是最重要的。   而易若素几乎要将手中的酒杯捏碎,浅褐色的瞳孔死死锁在江沐昕那泛着幸福红晕的脸上。   这个只会撒娇、惹事生非、徒有其表的蠢货真得还就如偿所愿了,就凭那张脸和谄媚讨好的功夫。   但是易若素想起了自己之前因为冲动惹祸,好不容易才在赢宜年面前挽回一点印象,勉强和江沐昕维持良好关系,此刻,更多的感情是羡慕。   如果自己也能站在赢宜年身边,拥有这样一场仪式,让所有人都看着就好了。   而一旁的易安之则是心如乱麻,他看向身边易若素艳羡的表情,“名分”这种东西,赢宜年就算给他,他也不能要。   易安之赶紧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起身离开座位,在无人的远处透气。   仪式后,气氛稍缓。   赢宜年依旧是焦点,偶尔与上前道贺的世交长辈简短颔首。   江沐昕则像只被允准停在主人肩头的珍稀雀鸟,紧紧依在她身侧,脸上红晕未退,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祝福。   这时,赢宜年的好朋友们走了过来,纷纷祝福。   曲灵运感觉十分尴尬,只在手机上表达了祝福,人没有来,但表示婚礼结束后姐妹们可以聚一聚,庆祝她找了个新兽夫。   “宜年,恭喜。”卓朝贵走过来。   她朝赢宜年举了举杯,目光随即落在几乎要嵌进赢宜年身侧的江沐昕身上,带了点居高临下的玩味打量,“眼光不错,这小家伙收拾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关冬凌轻笑,指尖随意转动着杯柄:“排场够意思,难得见你这么正式地收一个进门。”   “可不是嘛,”接话的是一位打扮时髦的年轻雄性,和赢宜年也是朋友。   他直接凑近,在江沐昕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哎哟,真软和!”   年轻雄性笑着,语气像在评价什么新奇的小宠物,“宜年,你这算是得了个新宝贝?以后可别藏着掖着,带出来一起玩啊。”   他话语大胆直接,引得旁边几位雌性朋友也露出心照不宣的浅笑。   江沐昕整张脸瞬间红透,他感到一阵羞窘,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这些人是赢宜年亲近的朋友,他们的态度至关重要。   他不敢躲,甚至不敢表露太多不适,只是下意识地将身体更紧地贴向赢宜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求助望向身侧的人。   在那年轻雄性还想再伸手时,赢宜年自然地抬臂,用酒杯轻轻隔开了他的手:“别吓着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好友,补充道:“以后再说。”   好友们顿时心领神会地笑起来,祝福是真心的,毕竟她们乐得见赢宜年身边有个合她心意的。   江沐昕听着这些对话,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有些话让他耳根发热,害羞得想钻进地缝,但更多的,是一种融入赢宜年所在的世界的踏实感。   婚礼仪式结束,有专人进行收尾工作。   赢宜年看向宾客,后知后觉发现苏今遥没有来。 第153章 解药吻上来   她给他发了邀请函,毕竟之前她的生日宴会,苏今遥都能不请自来了,怎么今天她和江沐昕的婚礼不来?   算了,男人的心思弯弯绕绕的,赢宜年根本猜不透。   另一边,江沐昕正被江家的亲戚长辈们团团围住。   江父拉着他的手,一遍遍絮叨着要他懂事,要他体贴;叔伯们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他收敛性子,以雌主为重,努力当个贤内助;同辈的哥弟们则更多是羡慕的调侃,让他好好把握,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江沐昕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红晕,乖巧地点头应承。   这时,有一位远房表哥端着两杯新斟满的酒,笑吟吟地挤了过来。   “沐昕,大喜的日子,表哥再单独敬你一杯。”他笑得热情,眼底却藏着诡异的兴奋。   “以后就是赢家的人了,可得好好伺候雌主啊。”他刻意压低了最后几个字,带着某种暧昧的暗示。   江沐昕不疑有他,况且之前这位表哥也一直表现得很亲近。   他毫无察觉,端着酒杯轻抿了一口。   又寒暄了一会儿,亲戚们才逐渐散去。   江沐昕惦念着赢宜年,便与家人们道别,转身去寻找他的雌主,手中还下意识地握着那个酒杯。   找到赢宜年时,她正准备离开了。   见到他,赢宜年极其自然地伸手拿过他手中的酒杯。   “正好渴了。”说完,一仰头,将杯底那点残余一饮而尽。   赢宜年顺便对对亦步亦趋跟在自己的江沐昕说:“你先回去休息。我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去公司处理一下。”   江沐昕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立刻点头:“好,那你早点回来。”   “嗯。”赢宜年应了一声,看着他登上另一驾飞船。   目送其升空离开后,才转身走向自己那驾飞船。   突然,一股晕眩感猛地攫住了她。   脚下一软,赢宜年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伸手扶住飞船的门,稳住身形。   哪个不知死活的鳖孙子敢给她下药?!被她逮到看她不把他输精管扯出来拧成麻花!   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后出现,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宜年,你怎么了?”   赢宜年回头,看清了扶住自己的人,是苏今遥。   她脱口而出:“苏今遥?你给我下的药?”   苏今遥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眼中满是错愕和委屈,反驳得又快又急:“我没有!”   苏今遥收紧了扶住她的手,“我刚到附近,看到你好像不对劲才跟过来看看!怎么可能对你做这种事?!”   赢宜年甩开他的手,气息有些不稳:“那你为什么跟踪我?”   苏今遥被问得一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他支支吾吾老半天,才低声道:“我……我只是担心你。”   赢宜年嗤笑一声,走进飞船,命令道:“进里面去。”   苏今遥一愣,没明白她的意思,反而急道:“你被人下药了,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去医院!”   他伸手想再次扶她,赢宜年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小。   她扯了扯嘴角,不怀好意的笑道:“你不刚好送上门来了吗?”   苏今遥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血液似乎一下子冲上头顶。   “宜年,你……”他声音干涩,想拒绝,又想答应。   赢宜年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拖着苏今遥走进休息舱。   苏今遥在被拽入的瞬间就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念头,尾巴耳朵全冒出来。   他后背重重抵上了冰凉的舱壁,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身后那条蓬松的白色狐狸尾巴却条件反射般扬起,尖端愉快地轻颤着。   “年年……”他刚张口,声音带着痴缠的沙哑。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他脸上,力道不轻,他偏过头去,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赢宜年因为药效的作用正烦着呢,听见他这黏黏糊糊的语气就来气。   苏今遥却像是被这一巴掌点燃了。   他转回头,浅蓝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扭曲的狂热,非但不退,反而更急切地凑近,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用脸颊蹭着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打得好,年年,你再打我一下!”   赢宜年也来了兴趣,如他所愿又给了他一巴掌。   “唔……”苏今遥整个人都扑上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他的白色狐狸尾巴急切地缠上赢宜年的脚踝,绒毛蹭着她的肌肤。   “你不知道我——”   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将他未尽的话打断。   苏今遥的脸侧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唇角可能破了,渗出一丝铁锈味,但他浑不在意,甚至伸出舌尖舔去了那点血迹,眼神亮得惊人。   “你打我……真好……”他痴痴地笑,狐耳伏低又竖起,“你愿意碰我了,打我,骂我,怎样都好,别不理我,我一直爱你,只爱你,从以前到现在……”   苏今遥的话语像开了闸的洪水,夹杂着破碎的喘息,“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多嘴,不该惹你烦,可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这里……”   他抓住赢宜年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就特别难受,我爱你,年年,你也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啪!”   又是一巴掌,打断了他愈发癫狂的告白。   赢宜年眉头蹙紧,搞不懂他到底哪来这么多废话。   “闭嘴。”她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下一秒,在苏今遥再次张嘴欲言的瞬间,赢宜年猛地揪住他银白色的头发,迫使他仰头,然后跨坐上去,彻底堵住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唔——”   苏今遥瞬间睁大了眼睛,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鼻尖萦绕的全是她独有的冷香,视野几乎被遮住,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终于清静了。   苏今遥双手颤抖着,却不敢用力抱住身上的人,只是虚虚地扶住她的腰侧,指尖蜷缩着。   白色的狐尾疯了似的剧烈摇摆拍打着地面,耳朵紧紧贴伏在发间,喉间溢出满足的呜咽。 第154章 补偿吻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歇了下来。   赢宜年利落地起身,整理着自己稍显凌乱的衣摆,脸上除了些许运动后的薄红,再无其他情绪。   苏今遥顺着舱壁滑坐在地,银发凌乱,脸上泪痕、指痕与异样的红潮交错,衣衫不整,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仰望着赢宜年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触及赢宜年冰冷的眼神,又瑟缩了一下。   最终苏今遥只是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自己红肿的唇瓣,仿佛在回味,然后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带着讨好的痴痴的笑容。   赢宜年看他这傻样,无奈扶额。   “……我送你回家吧。”   “好。”苏今遥也知道见好就收,今天晚上已经获得太多了。   他也没在死缠烂打,乖乖地挥手告别离开了。   ——-_-#——   易若素这些天总是找赢宜年约会,两人关系恢复至以前。   只不过每次约会后,赢宜年都会去找易安之“报销”,易安之也是个闷骚的,从来也不拒绝。   赢宜年只当是买一送一,一起品尝起来十分美味。   某天,易若素约赢宜年出去逛街,她答应了。   两人走在明亮宽敞的奢侈品楼层。   易若素走在赢宜年身边半步的位置,金发打理得蓬松有型,脸上化了极其精致自然的裸妆,扣子解开两颗,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   “宜年姐,你看那家店。”   易若素眼睛一亮,指向一家专营高端彩妆潮流的概念店,“他们家的化妆师特别厉害,上次帮我配的唇色和修容,好几个朋友都问呢!听说出了新品,我们去看看?”   赢宜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店内设计冷峻先锋,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瓶罐和笔刷。   “哦?”她似乎有了点兴趣,“走吧。”   易若素心中一喜,连忙跟上去。   赢宜年进去后,目光扫过陈列架,那里摆放着色彩饱和度各不相同的口红、质地各异的腮红、眼影以及各种功能的笔类产品。   易若素立刻进入状态,他拿起一支哑光铁锈红色的唇膏,转向赢宜年,眼睛亮晶晶的:“宜年姐,你看这个颜色,今年特别流行。”   他又指了指旁边一盒带着细碎蓝紫偏光的腮红,“这个也是新品,上脸会有很微妙的偏光。”   赢宜年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柜台前穿梭介绍,时而拿起产品在自己手背上试色,时而凑近镜子比划。   “你试的这些,觉得怎么样?”她主动开口询问。   “我?”易若素有些意外,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觉得很好看啊!那个红色很显白,腮光的偏光也很特别,我打算下次活动试试。”   赢宜年点了点头,不再问他,而是转向导购机器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陈列架上快速点过: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几支不同色号的唇笔,那套组合眼影,那盒高光……嗯,差不多就这些,每样七份。”   她点的速度很快,几乎涵盖了易若素刚才热情介绍过的七八样产品,总价不菲。   易若素一开始以为是赢宜年自己要买,虽然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对这些彩妆感兴趣,还买这么多不同色系风格的,但很快,机器人将包装好的礼品袋递过来时,赢宜年却示意易若素接过。   “给你的。”赢宜年嘴角带着笑。   易若素被狂喜淹没:“给我的?宜年姐,这太破费了!而且这么多……”   “看着顺眼,就买了。”赢宜年说得轻描淡写,已经转身朝店外走去,“你不是很喜欢么?”   易若素赶紧抱着袋子跟上,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喜欢!特别喜欢!谢谢宜年姐!”   他抱着那些化妆品,感觉像抱着一大堆珍宝。这是赢宜年送给他的礼物!这个认知让他幸福得几乎晕眩。   虽然他也注意到了,赢宜年买了很多份,难道她还要送给别的男人?   但很快,易若素就自我安抚:只要她送出的礼物中有我的一部分就可以了,这说明她心里有我,至少记得我的喜好。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赢宜年身后,反复看着怀里的袋子,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见面要用哪一支新口红,搭配哪一款腮红了。   他要打扮得更漂亮,让她看到她的礼物被他好好使用着,让她开心。   赢宜年回家后,把礼物分别送给了三人,几人都很开心。   而楼上,易安之的公寓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易若素哼着歌回家后,第一时间就把那几个精美的购物袋展示给他看,然后向他讲述下午的约会细节和赢宜年送他的礼物。   易安之沉默地听着,嘴里说着“嗯,挺好”,但心里却想着完蛋了。   赢宜年每次和易若素相处完,都会找她来索取代价。   他坐立难安,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着。   易安之时不时就拿起来点亮,查看是否有新消息。   但是并没有,这种未知的恐惧让易安之辗转反侧了一整晚,赢宜年的消息始终没有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易安之下定决心,主动给赢宜年发去消息:   「易安之:谢谢你送若素的礼物,宜年小姐,想要什么补偿吗?」   点击发送。   易安之盯着已发送的提示,心脏狂跳,随即又涌上巨大的后悔。   他是不是太沉不住气了?是不是显得太急切了?他应该再等等,也许赢宜年只是忘了,或者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易安之想要撤回,却早已过了撤回时间。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易安之以为赢宜年根本不会回复,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时,屏幕终于亮了。   「赢宜年:?」   只有一个问号。   易安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又打字:   「易安之:宜年小姐……」   这次,回复来得快了一些,但内容却让他脸颊发烫。   「赢宜年:易先生这次怎么主动来找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安之抿紧嘴唇,指尖僵硬地回复: 第155章 写字吻上来   「易安之:你送的礼物很贵重,该给等价的交换。」   「赢宜年:我记得以前每次交换,易先生都不是很情愿呢,好像我强迫你一样,怎么,想通了,上赶着来了?」   字字句句,都带着戏谑的挑逗和毫不留情的揭穿。   易安之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面扇了耳光。   他艰难地呼吸着,打字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易安之:以前是我不识抬举,这次是我主动请求补偿,请宜年小姐明示。」   又是一阵令人心焦的沉默。   然后,新消息弹出:   「赢宜年:老地方,今晚十点,记得,是你主动请求的,对吧?」   「易安之:……对。」   「赢宜年:期待哦~」   对话结束。   易安之扔下手机,颓然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深深的自我厌恶席卷了他。   真贱啊,易安之,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人家还没来找你,你就自己送上门去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尊严再次递到她脚下,任由她踩踏、玩弄。   可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易安之却感觉自己心里的巨石终于落地。   有种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的放心感。   晚上十点整,易安之准时抵达。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深色训练服,深吸了几口气,才抬手按下门把手走进。   赢宜年正悠闲地倚在吧台边,看到易安之,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   易安之沉默地走进来,他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目光低垂,盯着自己脚下光可鉴人的深灰色地板。   “很准时。”赢宜年夸赞道:“看来主动请求的积极性,确实不一样。”   易安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赢宜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的矮榻,榻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眼熟的奢侈品购物袋。   她弯腰,从里面拿出几个东西,随意地丢在榻上。   易安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怎么?看着眼熟?”她慢悠悠地说,“今天逛街,看着顺眼,就多买了几份。若素那份,他应该给你看过了吧?”   易安之当然知道。   赢宜年走近他,将唇膏轻轻抵在他紧抿的唇边,冰凉的金属外壳激得他微微一颤。   “我一向很公平,”她凝视着他骤然放大的浅褐色瞳孔,一字一句地说,“我从不厚此薄彼,他有的,你也有。”   “不,不用了,”易安之下意识地向后仰头,避开那冰凉的触感,声音干涩发紧,“这是给他买的,我,我用不上……”   “用不上?”赢宜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笑一声。   她却用唇膏的尖端,沿着他下颌线的轮廓,缓缓向下滑动,划过凸起的喉结,最后停留在他训练服拉链的顶端。   “易安之,你觉得我送你这些,是让你像他一样,涂在脸上,出去招蜂引蝶吗?”   易安之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被她划过的地方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他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冰冷的膏体隔着薄薄的布料,似有若无地触碰着他胸膛的皮肤。   “那,那宜年小姐是什么意思?”他艰难地问出口,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模糊却可怕的预感。   赢宜年没有立刻回答,她收回唇膏,转身走回矮榻边,将那些化妆品一样样拿出来,摆开。   “过来。”她命令道。   易安之脚步沉重地走过去,在距离矮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脱掉。”赢宜年语气平淡,头也没抬。   易安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浅褐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愕、羞耻和挣扎。   训练服里面,他什么都没穿,他站着没动,手指紧紧蜷缩起来。   “需要我重复?”赢宜年终于抬眼看他,“或者,你更喜欢我帮你?”   易安之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又迅速涨红。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他闭上眼,颤抖着手,解开了训练服的拉链,然后一点点将上衣从紧绷的肩膀和手臂上剥离。   随着衣物褪下,一具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躯体暴露在冷调的灯光下。   宽厚平直的肩膀如同山脊,饱满的胸肌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微微起伏,轮廓分明,在灯光下投下深邃的阴影。   紧实块垒的腹肌如同雕刻,一路收束进裤腰,勾勒出精悍有力的腰身。   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皮肤是常年锻炼形成的健康小麦色,光滑紧致。   然而,这具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此刻却微微颤抖着,皮肤因为寒冷和羞耻泛起了细小的颗粒。   他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肩膀有些不自然地内扣,试图遮掩什么,却反而更凸显了那份脆弱。   赢宜年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目光掠过他每一寸肌肤。   “转过去。”她又命令。   易安之咬紧牙关,僵硬地转过身。   赢宜年拿起那支铁锈红唇膏,旋开。   浓郁的色彩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她走到他身后,冰凉的膏体,毫无预兆地,贴上了他背脊中央的皮肤。   “唔!”易安之猛地一颤,像是被烙铁烫到,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   “别动。”赢宜年的声音贴着他的后背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好好感受。”   她开始动笔,像是在写字。   冰冷又滑腻的膏体在他温热的皮肤上游走,留下粘腻的触感。   易安之死死咬住下唇,他无法看到她在写什么,但背上那缓慢清晰的书写轨迹,已经足以让他猜到内容绝不会是什么好话。   烧货、玩物、见勾·……诸如此类,甚至可能更不堪的词汇。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耻感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恐惧承认的隐秘兴奋。   这种被彻底剥夺尊严、被当作物品般对待的感觉,竟然让他产生了某种近乎自毁的扭曲快感。   他恨这种感觉,恨赢宜年如此对他,更恨自己身体和內心深处那不受控制的回应。 第156章 撞破吻上来   “转过来。”背后的书写似乎告一段落,赢宜年命令道。   易安之僵硬地转回身,胸前和腹肌上也多了几道刺眼的红痕,是刚才转身时不小心蹭到的,还是她刻意为之,他已分不清。   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浅褐色的眼眸里水光氤氲。   赢宜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她拿起那盒蓝紫偏光的腮红,打开,用指腹沾取了一些那闪烁着光泽的粉末。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带着粉末,轻轻点在了他胸前,左边心脏的位置。   接着,是右边对称的位置。   然后,是她刚刚用口红写过字的、他的小腹下方,靠近裤腰边缘的皮肤上。   那带着微闪的粉末,落在他麦色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而……淫靡。   易安之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阵轻颤,呼吸粗重。   羞辱感达到了顶峰,但与此同时,那种被彻底标记的扭曲兴奋感,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全面溃败。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那些所谓的自律、坚持、长辈的尊严、军官的骄傲,全都土崩瓦解,只剩下这具被迫展示、被打上印记、并且可悲地因此产生反应的躯壳。   “好了。”赢宜年终于停手,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易安之高大健硕的身躯上,布满刺眼的红色字迹和凌乱的闪光印记。   “这是礼物,”赢宜年拿起那支用掉一小截的口红和沾了粉末的腮红,在他面前晃了晃,“送你了。”   赢宜年随手把口红和腮红扔到他怀里,被他稳稳接住。   易安之低头,终于看清了自己胸前、腹部那些标记。   巨大的羞耻和毁灭性的亢奋同时冲击着他,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颤抖着捡起地上皱巴巴的训练服,却无法立刻穿上,那些未干的字迹和粉末会沾到衣服上。   但更重要的是,易安之斟酌着开口:“结束了……吗?”   赢宜年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问,饶有兴味的目光扫过他全身。   “急什么?以后还有的是。”   本来该感觉到绝望的,还不知道为什么,易安之竟然感觉到一点诡异的安心感。   “穿上衣服,回去吧。”赢宜年好心嘱咐道。   ……   日子很平常的过,易若素感觉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和赢宜年结为妻夫,登堂入室了。   某天傍晚,易若素有事想找易安之商量,敲了敲主卧的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发现没锁,便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整洁得近乎刻板,一如易安之本人。   易若素环顾一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一抹亮色从半开的抽屉缝隙里露了出来。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支口红,还有些其他的化妆品。   包装精致,正是赢宜年之前送给他的那个系列,而且似乎是同款色号。   易若素的心猛地一跳,拿起口红仔细辨认。   没错,一模一样。可……舅舅怎么会有这个?而且是同款?是巧合吗?还是……   不,不可能,舅舅古板严肃,平时不会打扮自己,难道这是赢宜年送的……   易若素心里乱成一团,握着口红的手微微发抖。   他很疑惑,想主动联系易安之询问缘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怀疑舅舅和赢宜年的关系不好,但是这点怀疑让他选择按下不表。   他将口红原样放回,关上抽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默默退出了房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尤其是当他发现易安之最近行踪越发飘忽,有时深夜才归,身上偶尔带着极淡的香气,神色也总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   终于,在一个易安之再次接到通讯后匆匆出门的夜晚,易若素咬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他没想到,易安之的目的地竟然是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区。   易若素进不去主楼,焦急万分。   突然,他想起自己曾帮舅舅录入过一些家庭安防系统的指纹备份,他迅速返回家,利用技术手段提取了易安之留在常用物品上的清晰指纹,制作了一个简易的临时通行膜。   利用伪造的指纹,他居然真的骗过了楼下大厅的门禁,成功进入了电梯,并按照之前隐约瞥见的易安之操作的楼层,按下了按钮。   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电梯门打开,外面只有一扇住户门。   他屏住呼吸,走到那扇厚重的门前。里面隐约传来一些模糊的声音,听不真切。   易若素看着门上的高级指纹锁,再次用那张临时膜贴了上去。   “嘀”一声轻响,门锁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易若素颤抖着手,轻轻推开。   室内的景象,瞬间撞入他的眼帘,将他所有的认知击得粉碎——   客厅宽敞奢华,灯光被调成一种暧昧的昏黄,地上铺着厚重的长绒地毯。   而在地毯中央,他那个平日里一丝不苟、威严沉稳、被他视为榜样和依靠的舅舅——易安之,正近乎匍匐地跪在那里。   他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衬衫扣子被扯开大半,露出紧绷的胸膛和上面一些可疑的红痕。   平日里梳理整齐的金发此刻汗湿地贴在额前,脸上是易若素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痛苦、屈辱与一种麻木的顺从的神情。   他的背脊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像是一种承受着重压的姿势。   而赢宜年,就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宽大沙发上,长发披散,姿态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百无聊赖。   空气凝固了。   易若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背叛。   这个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敬爱的舅舅竟然暗地里勾引他倾慕追求的女神……还是以这样一种屈辱的、下贱的方式……   “啊——!!!”   极致的震惊、愤怒、恶心和被欺骗的狂怒,冲垮了易若素最后一丝理智。 第157章 最后任务吻上来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冲了进去。   “舅舅!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易若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双目赤红,直接扑向了还跪在地上的易安之。   他完全失去了章法,只剩下本能的撕打和发泄。   拳头、指甲,不顾一切地往易安之身上招呼,去撕扯他身上本就凌乱的衣物。   易安之在门开的瞬间就已经僵住,看到易若素冲进来时,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闪过巨大的惊恐和羞耻,随即是死灰般的绝望。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试图躲闪,只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头脸,任由易若素疯狂的拳头和撕扯落在他身上。   衬衫被撕开更大的口子,露出更多不堪的痕迹,皮肤上很快添上新的抓痕和淤青。   “若素……住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易安之的声音沙哑破碎,试图解释,但在暴怒的易若素面前毫无作用。   “不是那样?!我都看见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瞒着我!你跟她……你竟然……你配当我舅舅吗?!你对得起我妈妈吗?!”   易若素语无伦次地怒吼着,泪水混合着愤怒涌出眼眶,他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幻灭,支撑他的两个形象同时崩塌。   扭打中,两人滚倒在地毯上,场面一片狼藉。易若素骑在易安之身上,揪着他的领子,拳头悬在半空。   看着身下舅舅惨白的脸、破碎的眼神和身上新旧交错的痕迹,那拳头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也落不下去,只剩下浑身剧烈的颤抖和哽咽。   而易安之,只是仰躺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他嘴唇翕动,反复地、微弱地重复着:“对不起……若素……对不起……是舅舅没用……对不起……”   赢宜年坐在沙发上,观看这场甥舅反目、撕打哭嚎的闹剧。   直到易若素力竭般地停下撕打,只剩下压抑的痛哭和粗重的喘息,而易安之如同死了一般躺在地上,赢宜年才起身。   两个男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她。   易若素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看向赢宜年。   他哽咽着:“宜年姐,这,这都是真的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为什么会对舅舅……”   他指向地上狼狈不堪的易安之,手指都在颤抖,   “为什么是舅舅?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是不是,是不是我长得不好看了?还是我太烦人了?你告诉我,我改……我都可以改……”   易若素的质问到了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   易安之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解释自己是为了他?那只会让易若素更痛苦,也显得自己的牺牲更加可笑。   赢宜年后知后觉自己卷入麻烦了,她懒得应付这种麻烦的纠缠场面。   于是,赢宜年开口道:“问我不如问问你舅舅,他可是为你付出了不少呢。”   留下这句意义不明的话后,赢宜年不再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她就这样走了。   公寓里只剩下易若素和易安之两个人。   易若素还瘫坐在地上,赢宜年最后那句话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为了他?   “舅舅,你说话。”易若素抓着易安之的手臂询问,声音哑的可怕。   “她说的付出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才去,才去讨好她?你说话!”   “对不起……”最终,易安之也只能再次吐出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泪水无声地滑落,“是舅舅……没用……”   “我不要听对不起!”易若素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脸上满是厌恶和崩溃,“你没用?你用这种方式去‘有用’?你让我觉得恶心,易安之!”   他环顾四周,这间充满赢宜年气息和刚才不堪回忆的公寓,每一寸空气都让他窒息。   他再也不想待在这里,再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让他信仰崩塌的男人。   “从今天起,”易若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易安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我舅舅,我没有你这样……的舅舅!”   说完,他不再看易安之绝望的脸色,转身,踉跄着冲向门口,用力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外面的黑暗走廊里。   “砰!”   房门被重重摔上。   偌大的公寓里,最终只剩下易安之一个人。   ——(^.^)/——   这些天,赢宜年仿佛彻底失去了对易家舅甥的兴趣,将他们彻底抛诸脑后。   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凭借其家族背景、过人的精神力天赋以及在“净域”等项目上展现出的卓越能力与战略眼光,成功与军方及政府高层达成了更深度的合作。   尽管赢宜年名义上仍在北冕学府完成最后的学业,但实际上已经以“特殊顾问”及“预备军官”的身份,参与与了多项机密计划。   对她来说,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军队高层或核心指挥机构工作。   而她近期投入最多精力的,便是名为圣幕计划。   在官方长达数年的情报搜集、尖端技术研发和多轮清剿行动,圣幕计划终于进入了最后的收网阶段。   官方决定,集结圣幕计划的核心团队与精锐战力,直接突入G784区域,执行最终歼灭任务,并在彻底净化该区域后,建立最后一座关键的生物塔,以期从根源上削弱污染扩散。   作为计划中精神力净化与生态屏障构建方面的核心专家,赢宜年自然在出征名单之列。   而作为搭档的易安之,这次自然是与她一起出去执行任务。   出发前夜,赢宜年的公寓里少见地弥漫着一丝离别的气氛。   官方行动是保密的,所以他们三人只知道赢宜年要离开好一段时间,却不知道具体是去干什么的。   三人围在她身边,不停的帮她准备行李和嘱咐。   赢宜年照单全收,她逐一拍了拍他们的头或肩膀,算是安抚:“知道了,处理好家里的事,等我回来。” 第158章 G784区域吻上来(一)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易若素的住处。   自从那日决裂后,他便搬了出来,与易安之再无联系。   但有关舅舅的消息,易安之还是会时常与他单方面联系。   在出发前一天的深夜,易若素盯着手机屏幕上易安之的名字,挣扎了许久,最终手指飞快地动了几下,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的消息:   「易若素:任务危险,注意安全。」   易安之在部队的这些年,也受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伤,易若素还是担心他的生命安全。   几乎在他消息发出的瞬间,易安之的回复就过来了,快得仿佛一直等在屏幕前:   「易安之:嗯,你也是,保重身体,这些天好好想想,舅舅对不起你。」   易若素看着那句“对不起”,眼圈微微发红,心头五味杂陈。   他猛地关掉了屏幕,将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再回复。   出发当日,军用空港戒备森严。巨大的远征舰下方,各个小队正在集结。   赢宜年一身定制的深灰色作战服,勾勒出利落的身形,头发扎起,脸上是惯常的冷静。   易安之也准时抵达,他同样穿着作战服,身姿依旧挺拔,但仔细看去,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气质比以往更加沉郁内敛。   他看到赢宜年,脚步稍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走到她身边指定的位置站定,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主动交谈。   赢宜年侧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略显消瘦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也转开,仿佛只是确认搭档到场。   “赢顾问,易指挥官,请登舰。”引导军官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赢宜年率先提起自己的装备箱,迈步走向登舰舷梯,易安之沉默地紧随其后。   他们登上的是专门为执行核心净化与建塔任务的小型高速突击舰。   船舱内空间紧凑,两人作为搭档,被分配在相邻的座位。   飞船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脱离港口,驶向深邃的宇宙,目标直指危机四伏的G784区域。   舷窗外,景象飞速划过。   赢宜年闭目养神,似乎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易安之则正襟危坐,目光落在前方,下颌线紧绷。   出发之前,圣幕计划所有成员都针对这次任务进行了紧急培训。   对于G748区域,根据调查人员的现有情报,大致可以分为四个势力。   首先最核心的就是万宇衔光,首领是一位雌性蛇兽人,她就是传说中的统主大人,也是就是反抗军的首领,G748区域的主人。   据说她有能控制被污染后丧失理智的变异雄性兽人的能力,所以在污染最严重的G748区域,她生活的游刃有余。   其次是负责反抗军的武装与资源的蛇夫座供应链。   老大谢卫安将G748区域相邻的三块中型碎片改造成军工厂和仓库,专门提供武器、能源、生活物资。   他的势力是G784最正规的武装力量,拥有经过训练的佣兵和从黑市弄来的重型装备。   第三个是之前袭击过赢宜年多次的破壁兄弟会,老大名叫赵弃生。   他领导着一群无法恢复人形、或被社会抛弃的雄性兽人,占据着G748区域最外围的碎石带。   他们住自制巢穴,靠劫掠过往商船和拾荒为生。赵弃生本人保持着部分的狮鹫兽化态,据说已有七年未曾变回完整人形。   最后则是周旋其中的舰协,属于掌握情报的雇佣兵团体,通过接以上三个势力的任务为生,赢宜年以前捡到的黑猫时惜就是其中一员。   圣幕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远征舰队在距G784零点五光年处展开阵列。   十二艘主力舰呈锥形推进,后方跟随三艘生物塔核心运输舰。   赢宜年所在的突击舰位于阵列右翼,她面前的星图标注着四方势力的热源分布。   “先敲掉眼睛。”她在战术会议上说,“破壁兄弟会散布在最外围,他们的侦察哨所必须第一时间清除。”   凌晨三点,三支特战队通过短距跃迁直接空降至碎石带。   “警报!多目标接近!方位γ-7至θ-12!”   舰桥警报骤响。全景观察窗外,成百上千个光点从最近的几块行星碎片背后涌出,且速度快得惊人。   “小型飞行器……不,是改装过的采矿艇、运输梭,甚至有机甲碎片拼凑的东西。”   识别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它们在朝我们直冲过来!”   那并不是进攻队形,那是自杀式的冲锋。   第一波“飞行器”撞上舰队最外围的护盾时,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它们毫不停歇,像扑火的飞蛾,用最原始的撞击试图撕开缺口。   “自由开火!所有近防系统启动!”舰长的命令在舰桥回荡。   炮火编织成网,那些简陋的飞行器在能量光束中解体,残骸四溅,但数量太多了,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几艘特别厚重的改装艇甚至顶着炮火冲到近处,用自爆在护盾上撕开短暂的空隙。   赢宜年看着战术屏幕上的战损数据——护盾能量下降3%,击毁目标数:187,但还有至少两百个光点在前赴后继。   “不是正规军。”她终于开口,声音在炮火轰鸣的舰桥里清晰可辨,“看他们的轨迹,毫无战术协调,纯粹是靠数量堆。”   她放大其中一个撞击单位的最后影像:   那是一艘老式运输梭,舷窗被焊死,引擎过载到发红,驾驶舱里坐着一个完全兽化、眼睛赤红的熊族雄性,他甚至在撞击前一刻还在嘶吼,尽管真空中听不见声音。   “俘虏几个。”赢宜年说,“要活的。”   战斗在四十七分钟后结束。   最后一批自杀艇在距离旗舰不足五公里处被击毁,残骸在惯性作用下擦着护盾掠过,在观察窗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舰队外围漂浮着大量碎片,有些还在燃烧。   回收艇穿梭其间,打捞相对完整的残骸和可能的幸存者。   赢宜年戴上呼吸面罩,通过气密舱进入临时设置的审讯区时,里面已经躺着三个俘虏。 第159章 G784区域吻上来(二)   他们都保持着完全或部分兽化状态,被高强度镇静剂压制,绑在医疗床上。   最左边是个狼族,左前肢齐肘断裂,伤口只用肮脏的布条草草包扎,已经感染溃烂。   中间是禽类兽人,翅膀羽毛掉了一大半,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最右边……   赢宜年停下脚步。   那是个年轻的鹿族雄性,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他保持着完整的人形,但额头两侧有刚冒出的、还带着血痂的鹿角芽。   他睁着眼睛,瞳孔涣散,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这个最完整,”负责审讯的军官低声道,“但精神似乎崩溃了,从打捞上来就一直这样。”   赢宜年走到鹿族青年床前,俯身查看他的瞳孔,涣散,但对强光有微弱反应。   她伸手,指尖轻触他额头的鹿角芽——那是污染加速的典型特征,未成年雄性在极端压力或污染环境下可能提前进入不完全兽化。   “叫什么名字?”她问。   没有回应。   赢宜年从医疗官手里接过镇静剂逆转剂,注射进青年颈部静脉。   几秒后,青年的身体开始颤抖,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他看到了赢宜年,看到了周围的环境,然后——   “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刺破审讯区的寂静,青年拼命挣扎,绑带深深勒进皮肉,“别过来!别过来!我不要变!我不要——!”   “按住他!”医疗官喊道。   士兵们上前按住鹿族青年。   赢宜年站在原地,等青年的尖叫变成嘶哑的呜咽,才再次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谁要你变?”   青年浑身一僵,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她……她要我们都变……没有办法拒绝……”   “她是谁?”   “统主大人……长头发……眼睛是金色的……”   青年语无伦次,“她让我们选……要么自己变,要么她帮我们变……我、我不想……我跑了……但他们抓我回去……”   “他们是谁?”   “破、破壁兄弟会……赵老大说……不听话的都要交给她……”   青年突然抓住赢宜年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求求你……杀了我……在我完全变之前杀了我……我不要变成怪物……我不要……”   赢宜年低头看着那只颤抖的手,上面的指甲已经开始异化,变成深色的角质。   她一根根掰开青年的手指,“给他注射长效镇静剂,送医疗舰。”   赢宜年转身离开审讯区,在气密舱卸下面罩时,易安之正等在外面。   他穿着全套作战服,脸上还有刚才参与外围清理时沾上的能量尘。   “问出来了?”他问。   “破壁兄弟会。”赢宜年走向舰桥,“老大赵弃生专门收留走投无路的雄性兽人,但并不是好心,专门聚集在这里给统主当打手和……原材料。”   易安之跟上她的脚步:“原材料?”   “那个鹿族青年说,统主可以控制雄性兽人污染变异。”赢宜年脚步不停,“我猜这就是她选择高污染的G784区域作为大本营的原因。”   舰桥门滑开,战术星图已经更新。   基于俘虏的口供和刚才的战斗数据,情报官标注出了几个重点区域。   “破壁兄弟会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四号、五号碎片带,那里有大量天然洞穴和废弃矿坑,适合藏匿。”   情报官汇报,“但热源显示,他们的人口密度不正常的高,一个资源匮乏的星域,养活不了那么多人。”   “除非有人供养他们。”赢宜年接话,“查能量流向和物资运输轨迹。”   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几分钟后,一条隐蔽的供应链路被标红——从更深处的一块中型行星碎片延伸出数条运输线路,终点正是破壁兄弟会的活动区域。   “蛇夫座供应链。”情报官调出档案,“黑市军火商,老大叫谢卫安,有悬赏,但一直没落网,看来这里是他的老巢之一。”   赢宜年盯着那条供应链路,又看了看星域最深处那块最大的碎片——那里几乎没有热源信号,但污染读数却是整个星域最高的。   “三层结构。”她总结,“最外围,破壁兄弟会,是被利用的弃子和炮灰。中间层,蛇夫座供应链,提供武装和物资。最核心——”   她指向污染度数最高的区域。   “统主。”   同一时间,星域深处。   蜂巢状结构的中心控制室里,舍沙未坐在由变异兽骨骼打磨而成的座椅上,气质冰冷,像一条冷冰冰的毒蛇。   她穿着白色实验袍,黑色长发披散,淡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面前数十面悬浮光屏。   屏幕上正是刚才那场自杀式袭击的实时画面。   “损失率87.3%。”机械音汇报,“击毁敌方舰船数:零。护盾最大损耗:4.7%。”   舍沙未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是冷的,但她似乎不在意。   “意料之中。”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本来就是消耗品。”   光屏一角切换到另一组画面:破壁兄弟会的藏身洞穴里,赵弃生,那个保持着部分狮鹫兽化形态的雄性,正在对一群手下咆哮。   他的声音通过窃听器传来,失真但清晰:   “……又死了两百多个弟兄!就换了她们一点护盾能量?!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一个胆大的手下小声说:“赵老大,蛇夫座那边答应给的抚恤金……”   “抚恤金?!”赵弃生一翅膀扇飞说话的人,“谢卫安那个王八蛋上次的弹药钱还没结清!还抚恤金?!”   画面里一片混乱,舍沙未看着,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她又切换画面,这次是蛇夫座仓库的内部。   谢卫安正在武器测试场试射一把新到的光束步枪,他身材高大,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但动作精准利落。   打空一个能量匣后,他对着通讯器说:   “告诉赵弃生,抚恤金等这批货出手就给他。让他再组织一波进攻,这次从侧翼骚扰,别他爹的又直愣愣往上撞。” 第160章 G784区域吻上来(三)   舍沙未看着谢卫安,没什么表情。   最后,她把所有画面最小化,调出远征舰队的详细扫描图,目光落在右侧的一个突击舰上,停顿,放大舰桥区域的模糊影像。   其中一个身影被特别标注——赢宜年。   “又见面了。”   舍沙未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大的弧度,她念着资料库里的标注:   “净域的创造者……雌性,二十二岁,精神力评级S+,已确认参与建造六座生物塔……”   她伸出手,虚拟影像在指尖流转。   “真年轻啊。”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嘲讽,“这么年轻,就想当救世主?”   ……   远征舰队没有深入,圣幕计划总负责人选择相对稳固的小行星碎片建立临时基地,休整一晚。   他们在此处布置了防御工事和净化力场发生器,安排了士兵轮值休整,让医疗队救治伤员。   基地建立的第二天,凌晨四点。   今天的任务是深入侦查G784区域的势力结构,负责人派出了多支侦查小队行动。   其中一队就是赢宜年和易安之。   两艘经过伪装的侦察艇悄无声息地离开基地,滑入G784区域中心地带。   赢宜年坐在第一艘艇的驾驶舱副座,战术目镜上流动着实时的地形扫描数据。   易安之在后方舱室,检查着队员的装备——轻量化装甲、静音武器、高浓度净化剂,还有专门应对污染控制的便携式干扰器。   赢宜年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我们的目标是七号碎片带,蛇夫座最近的运输路线经过那里。”   三小时后,他们抵达预定区域。   七号碎片带比外围更加拥挤,巨大的岩块几乎彼此触碰,形成错综复杂的迷宫。   扫描显示,这里有多条被清理出的“通道”,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痕迹。   “停。”赢宜年抬手。   侦察艇悬停在一块凸出的岩架下方。   透过舷窗,能看到远处有一串灯光在移动,五辆改装过的运输车,正沿着一条相对平坦的谷地行驶。   车辆没有明显的标识,但车体加固,顶部有旋转炮台。   “蛇夫座的巡逻队。”易安之低声确认,“标准的三人小组配置,但车顶的炮台是军规级脉冲炮。”   赢宜年调出放大影像。   运输车的货厢用防水布覆盖,但一角掀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金属箱。   箱体上的喷码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是通用弹药规格。   “他们在给谁送货?”频道里一名队员问。   答案很快出现。   运输队拐进一条侧道,停在一处隐蔽的洞口前。   几个身影从洞里钻出来——保持着兽化形态,装备杂乱,但动作间有基本的战术素养。   他们开始卸货,和蛇夫座的人简短交谈,然后扛着箱子返回洞内。   “破壁兄弟会的人。”赢宜年标记了坐标,“蛇夫座在给他们提供弹药和补给,看交接流程,不是第一次了。”   她正要下令进一步侦察,战术目镜突然弹出警告。   “侦测到主动扫描波,来源十点钟方向,距离一点二公里。”   几乎同时,远处一块岩体侧面滑开伪装板,露出下面的探测阵列,红点扫过侦察艇所在的区域。   “暴露了,撤离!”   侦察艇引擎全开,从岩架下疾射而出。   但已经晚了——三发脉冲炮弹从运输车顶的炮台射出,在艇身周围炸开能量涟漪,护盾剧烈闪烁。   “还击,压制火力。”易安之的声音冷静。   后舱的两名队员从射击孔探身,精准的点射击中一辆运输车的炮台。   爆炸的火光中,蛇夫座的人迅速寻找掩体,开始组织反击。   交火只持续了两分钟。   赢宜年小队凭借装备优势和突然性,击毁两辆运输车,压制了剩余火力。   但洞里的破壁兄弟会成员已经呼叫支援,扫描显示更多热源正在从四面八方赶来。   “不能恋战。”赢宜年下令,“撤!”   侦察艇调转方向,全速冲向来时的通道。身后,脉冲炮的尾迹在黑暗中拉出长长的光痕。   撤退路线选择了更复杂的路径,试图甩开追兵。   侦察艇钻进一片由无数细小碎片组成的碎石海,这里能见度极低,但也能有效干扰追踪。   “甩掉了。”驾驶员汇报,“但他们肯定已经上报我们的位置。”   赢宜年点头,下令沿着返回基地的路线继续侦查。   果然有意外收获,回去的路上赢宜年捕捉到一个快速移动的小型热源目标,在一块扭曲的飞船残骸后面。   那热源的移动方式很特别:不是直线飞行,而是从一个掩体跳到另一个掩体,动作轻盈诡异,像……   像猫。   “停车。”赢宜年说。   侦察艇悬停在一块较大的碎片阴影中。   赢宜年做了个手势,易安之和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滑出舱门,借助推进器移动到有利位置。   她自己也下了艇,手持一把微声手枪,朝那个热源最后出现的位置摸去。   废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复杂。   这是一艘中型货船的残骸,断成三截,内部结构扭曲变形,形成无数缝隙和空洞。   战术目镜的热成像显示,那个小型热源正躲在前方一个塌陷的货舱里,一动不动。   赢宜年打了个手势:包围。   队员从三个方向缓缓接近。   就在距离货舱入口还有十米时,里面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货舱破损的观察窗窜出!   那是个年轻雄性,身形瘦削灵活,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色连体制服。   他在废墟表面几个轻点,就要跳向另一块碎片。   赢宜年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甚至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发射击,不过不是子弹,是一枚特制注射弹。   针头精准地扎进少男小腿,自动注入药剂。   少男身体一僵,从半空中跌落。易安之及时冲过去,在他撞上尖锐金属前将其接住,按倒在地。   “放开我!”少男挣扎起来,“我只是路过的!”   赢宜年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她看着少男的脸,思索片刻,久到对方都开始不安地扭动。 第161章 G784区域吻上来(四)   然后她说:“时惜。”   少男,也就是时惜——猛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赢宜年将战术面罩的目镜部分抬起,露出她的脸。   时惜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混杂着尴尬和惊喜的复杂情绪,“赢……赢宜年?”   “看来没认错。”赢宜年站起身,“带走,回去审问。”   时惜被易安之从地上拎起来,没有反抗,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赢宜年。   他们回到基地,在一处相对完整的飞船残骸内部建立了临时拷问点。   队员在外围警戒,赢宜年和易安之在舱室内,时惜被绑在一张折叠椅上,但注射了解毒剂,恢复了行动能力。   舱室里只有一盏便携照明灯的光,在扭曲的金属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时惜低着头,不时偷偷抬眼看看赢宜年,又迅速移开视线。   “解释。”赢宜年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金属货箱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在这里干什么?”   时惜咬了咬嘴唇:“我……我本来就是舰协的雇佣兵,当然就是在这里侦查……”   “侦查?”赢宜年重复,“就是在我们回撤的必经之路上侦查,然后不小心被敌人抓住?”   时惜的脸一下子红了,耳朵尖都在发烫:“那、那是……那是为了获取情报!”   “获取到什么了?”赢宜年问。   时惜不说话了。   赢宜年换了个问题,她站起身,走到时惜面前,俯视着他:   “看在我们以前的交情上,你如果愿意提供情报,关于统主,关于G784区域的一切,我会与官方说明,放你一马。“   “如果我说不呢?”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去:   “我就把你交给蛇夫座,谢卫安正在高价悬赏外来间谍,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一个舰协的钉子?还是说,你觉得统主会收留你?”   时惜的身体在颤抖,他抬起头,看着赢宜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我想回去……”   “回哪?”   “回你身边。”   时惜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我知道我以前骗了你,我错了……但我后来回去找过你,很多次,你都不见我……我、我只是想……”   “这不重要,”赢宜年打断他,“时惜,你运气确实很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   时惜的眼泪流得更凶,但他咬着牙,用力点头:“我愿意。”   他一口气说了出来,语速飞快,像要把知道的一切都倒空:   “控制中枢在最大的那块碎片内部,地下三层,入口伪装成废弃矿井,但里面有完整的防御系统。”   他声音干涩,“统主大人的行踪不定,但是蛇夫座的老大谢卫安,他每隔三天会去汇报一次,十分忠诚,像条狗。”   “破壁兄弟会呢?”   “赵弃生快撑不住了。”时惜说,“他的人死得太多,谢卫安给的抚恤金又一直拖欠。下面有几个小头目在密谋,想找机会投靠官方……或者至少,抢一艘船离开。”   赢宜年将这些信息输入终端:“还有吗?”   时惜犹豫了一下:   “统主大人……她在准备什么东西,从半年前开始,她要求谢卫安大量收集高纯度精神力结晶和活体雄性兽人。破壁兄弟会最近失踪的十七个人,都是被她征用了。”   “征用?”   “说是自愿献身,但……”时惜摇头,“被送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再出来。”   赢宜年和易安之对视一眼。   “最后一件事,”赢宜年说,“给我一个你能安全接收信息的方式,还有紧急联络暗号。”   时惜犹豫了一会儿,红着脸说:“我还想用以前的项圈和链接信标,可以吗?”   “你倒是想得美?”赢宜年嗤笑一声,但还是起身去寻了链接信标来。   她使用精神力把幽蓝色芯片按入他的手腕,说道:“只有这个了,项圈我已经扔了。”   时惜抚摸着稍微有些刺痛的手腕,十分安心,他期期艾艾地开口:“没关系,那个项圈我捡回去了,我会自己戴上的。”   “哈哈哈……”赢宜年难得真心感到好笑,她站起身,嘱咐道:   “乖猫,现在回舰协吧,像什么都没发生,我需要情报的时候会联系你。”   她走过去,解开时惜的束缚。   时惜揉着手腕,深吸一口气,点头,随即依依不舍地再看了一眼赢宜年,便转身离开。   舱室内安静下来。   易安之走到赢宜年身边,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你相信他?”   “当然,他的情报和我们已经掌握的能对上。”赢宜年收起终端。   她立刻召集情报分析和战术规划小组,将时惜提供的信息整合进已有的数据库。   全息沙盘上,代表统主的控制中枢的区域被高亮标红,周围布满了防御节点的标记。   “如果时惜的情报准确,强攻的代价会很大。”   战术官指着那些防御节点,“每一层都有自动武器和变异体守卫,更麻烦的是统主的能力——我们的雄性士兵一旦进入范围,就有被反向控制的风险。”   联邦军队中,士兵里雄性的占比部分最多,而军官则多为雌性,她们拥有更强的精神力和指挥意识。   所以即便刻意筛选,在雌少雄多的兽世,圣幕计划的士兵雌雄比依旧是一比一。   “所以不能强攻。”赢宜年说,“要让她自己出来。”   “怎么做?”   赢宜年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线:“切断她的补给,蛇夫座是她的手脚,破壁兄弟会是她的眼睛,如果我们打掉蛇夫座的仓库,同时策动破壁兄弟会内乱……”   “她会被迫亲自处理。”易安之接话,“或者,至少派谢卫安出来。”   “而谢卫安,”赢宜年看向情报屏上那个刀疤脸男人的影像,“根据时惜的说法,他对舍沙未是病态的忠诚,如果仓库遇袭,他一定会去救,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计划开始细化。   一组人负责制定攻击蛇夫座仓库的作战方案,另一组人则研究如何与时惜配合,在破壁兄弟会内部制造分裂。 第162章 G784区域吻上来(五)   “时间呢?”有人问。   “七十二小时。”赢宜年说,“我们需要准备,也需要给时惜时间在内部活动,七十二小时后,同时动手。”   会议结束,人员散去。   很快,七十二小时的准备期结束了。   第五天黎明,远征舰队开始行动。基于时惜的情报和连日来的侦察,指挥部制定了三路并进的方案:   第一路为主力突击队。   由三艘重型突击舰和十二艘护航艇组成,直扑统主的蜂巢,那片污染值最高的核心区域,他们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力,制造正面压力。   第二路是专门渗透小队。   赢宜年亲自带队,乘坐经过伪装的运输艇,绕到蛇夫座军工厂的侧后方,时惜提供的地下管线图显示,那里有一条废弃的通风井,直通工厂的核心反应堆。   第三路则是谈判小组。   一支由文职军官和医疗兵组成的小队,携带净化设备和医疗物资,前往破壁兄弟会活动的区域,他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接触那些不满现状的成员,尝试分化。   “记住,”行动前最后一次简报会上,负责人指着全息地图,“我们的目标是统主,不是杀光所有人,能分化的分化,能俘虏的俘虏,但——”   她停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   “如果遇到抵抗,不要犹豫,这里是战场,仁慈会害死你自己和你的部下。”   凌晨五点,三路同时出发。   蛇夫座军工厂,侧翼。   赢宜年的小队顺利潜入通风井,管道内积满灰尘和冷凝水,空气浑浊,但时惜的情报准确,这条路线确实无人看守。   “前方五十米右转,进入主反应堆冷却管道。”赢宜年低声指示。   她戴着夜视目镜,走在最前面,易安之紧随其后。   小队无声移动,就在他们接近冷却管道入口时,警报突然炸响。   “被发现了!”通讯频道里传来急促的声音,“热感应触发!”   “加速!”赢宜年下令,“直冲反应堆!”   他们放弃隐蔽,全速奔跑,管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离门,需要权限卡才能打开,赢宜年直接掏出微型炸药贴在门锁处——   “砰!”   门被炸开,里面是巨大的反应堆控制室,数十面屏幕闪烁,几个技术员惊恐地回头。   “控制住!”赢宜年冲进去,队员迅速制服技术人,她冲到主控台前,开始下载数据,同时植入病毒程序。   “数据下载中……百分之三十……四十……”   控制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轰开,烟雾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谢卫安他脸上那道疤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脉冲步枪。   “胆子不小。”他声音低沉,“敢闯我的工厂。”   赢宜年没回头,继续操作:“病毒植入百分之六十,易安之,拖住他。”   易安之和其他队员同时开火。   谢卫安的动作快得惊人,一个侧滚躲到控制台后,反手就是几枪,一名队员中弹倒地。   “反应堆过载程序启动!”赢宜年喊道,“一分钟后这里会变成火场!”   “想毁我的家当?”谢卫安冷笑,“没那么容易。”   他按下了手腕上的某个装置。   地面突然震动,不是爆炸,是某种低沉的共振,控制室的地板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紫色的烟雾。   “污染地雷!”易安之吼道,“全员后撤!”   但已经晚了。   紫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几名雄性队员吸入烟雾的瞬间,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鼓起不规则的肿块,眼睛充血变红。   “呃啊啊啊——!”   其中一人扑向最近的队友,他的手指正在异化成爪,并撕裂了对方的防护服。   “开枪!”赢宜年厉声下令。   枪声在控制室里回荡。被迫向曾经的战友开火,每一枪都像打在开枪者自己的心上。   惨叫声、嘶吼声、枪声混杂在一起。   赢宜年抓住最后的时间完成病毒植入:“完成!撤!”   小队带着伤员和阵亡者的遗体,从备用通道撤离,身后,反应堆开始过载的尖啸声越来越刺耳。   他们刚冲出工厂外围,整座军工厂就在巨响中化为火球,冲击波掀翻了最近的几辆运输车。   ……   破壁兄弟会,被控制的边缘区域。   谈判小组刚刚降落就被包围,赵弃生亲自迎接,但态度冷淡。   这位狮鹫就站在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翅膀半张,金色的眼睛审视着各方来客。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赵弃生开门见山,“G784区域的问题我们自己能解决。”   他身后聚集了数十名破壁兄弟会成员,大多是无法恢复人形的雄性兽人。   他们的装备确实简陋,许多人的武器只是改装工具或从废墟中扒出来的旧时代枪械,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某种固执的光。   “我们不是来要求你们投降的,”谈判员开口,“是来提供合作的可能,官方可以提供净化设备、医疗援助,以及……”   她顿了顿,“让无法恢复的成员,至少不再继续恶化的抑制技术。”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   同一时间,蜂巢正面战场。   主力部队的推进比预想中艰难得多。   蛇夫座的防御系统——自动炮台、无人机蜂群、能量屏障——层层叠叠。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舍沙未控制的变异雄性兽人,他们完全不知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战斗进行了三小时,官方部队只推进了不到五公里。   而伤亡数字在飙升。   “第三中队报告!我们遭遇高浓度污染区!重复,遭遇——”   通讯频道里的声音突然变成非人的嚎叫,然后是枪声和惨叫。   前线指挥官看着实时画面:一片看似平静的碎石区,几十名士兵踏进去的瞬间,地面突然喷出紫色的雾柱,吸入雾气的雄性士兵在几秒内开始变异,然后扑向身边的战友。   “净化部队!立刻支援!”   但来不及了,那片区域变成了地狱,士兵们在击杀变异战友和自保之间痛苦挣扎,阵型崩溃。 第163章 G784区域吻上来(六)   就在这时,负责人的命令通过全军频道下达:   “所有雌性军官,立刻顶到一线!接管所有正面阵地!”   “雄性士兵后撤至二线,组成净化支援队!”   “重复,雌性上一线!”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场态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雌性兽人天生对污染有较高的抗性,她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冲进污染区,用武器和净化设备清扫威胁。   但这种抗性不是无限的。   所以下一秒,三台从运输舰空投下来的大型净化阵列在战场三个关键位置展开。   被净化波笼罩的区域,污染浓度开始下降。   尚未变异的雄性士兵们获得了喘息之机,他们互相搀扶着后撤,将防线交给刚刚抵达的雌性军官们。   更多的雌性军官正在后方构建防线,方圆一公里内的战场被暂时净化了。   然而,这稍作喘息的时间并没有太久。   因为……   “你们看,那上面有人!”   蜂巢顶部的平台缓缓升起。   不是实体升降机,而是由无数蠕动生物组织编织成的“王座”。   舍沙未就坐在那王座之上,身穿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袍,黑色的长发在无风的污染空气中自然飘散。   她的出现没有声音,却让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疯狂的变异兽们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抬头望向蜂巢,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然后,舍沙未的声音响起了。   “你们拼死保护的人,”她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战场各处,尚未变异的雄性士兵们下意识地看向彼此。   他们看到了战友脸上的恐惧、痛苦、以及深藏眼底的、对自己可能变异的不安。   一名年轻的兔族士兵崩溃了。他丢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想……”   而舍沙未继续她冰冷的陈述:   “你们以为净化了污染,就赢了?”   她继续说,“污染是针对于雄性的进化,是雄性摆脱弱小躯壳、释放真正力量的过程,而我——”   她张开双手,像在拥抱整个宇宙。   “我给了他们进化的机会,我给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现在,”舍沙未说,“让你们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她合拢双手。   所有已经受到污染而变异的雄性个体,在同一瞬间发出了非人的嚎叫。   数千个喉咙发出同一个频率的声音,那声音汇聚成实质的声波,震得地面开裂,震得尚未损坏的净化阵列闪烁不定。   然后,变化开始了。   之前还保留着基本生物形态的变异兽们,开始进一步崩解、重组。   他们的骨骼刺破皮肤,肌肉纤维像藤蔓般疯狂生长,不同个体的肉体开始互相吸引、粘连、融合。   两个变异兽撞在一起,他们的胸腔裂开,肋骨像爪子般伸出,将对方拉入自己的身体。   三个、四个、五个……更多变异兽加入这场恐怖的聚合。   战场上出现了十几个不断增大的肉团。   它们在滚动、在吞噬、在融合。   骨骼折断又重组,内脏暴露又包裹,眼睛、嘴巴、肢体从肉团的各个方向胡乱冒出又缩回。   最终,肉团停止了生长。   它们变成了……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   有的长着十几条不对称的腿,每条腿的末端都是不同的爪子或蹄子;有的张开数十张嘴巴,每张嘴里都在发出不同音调的嚎叫;有的根本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化轮廓的肉泥,所过之处连岩石和金属都被腐蚀吸收。   战场局势在十秒内彻底逆转。   刚刚稳定下来的雌性防线被这些怪物轻易撕裂。   能量武器打在它们身上,只能溅起一团血肉,但伤口会在几秒内被新生的组织填满。物理攻击更是无效——刀剑砍进去,就像砍进粘稠的泥潭,拔出来时武器本身都被腐蚀。   “撤退!全线撤退!”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怪物们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它们从各个方向包抄,将官方部队围在一片逐渐缩小的区域内。   ……   而破壁兄弟会这边,因为谈判小组的积极劝说,赵弃生的表情略有松动。   但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声从各处同时响起。   所有破壁兄弟会成员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都僵住了,几个较年轻的成员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随后,不少成员的污染值直线上升,仅仅几秒,他们的身体就开始扭曲变形,眼睛染上暗红。   “他们变异了!”旁边的队员大喊。   赵弃生猛地展开翅膀,仰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她怎么敢——”他话音未落,基地外围突然传来爆炸声和嚎叫声。   赵弃生急忙通过加密通讯频道联系到舍沙未,声音嘶哑而愤怒:   “舍沙未!你疯了?!那些人里有跟我十年的弟兄!你说过只是暂时借用他们的身体!”   舍沙未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工具而已。”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也一样,赵弃生,下一个就是你。”   频道里传来赵弃生野兽般的怒吼,然后通讯被强行切断。   赵弃生骂人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通讯器里又传来急促的报告:“老大!大量变异雄性兽人正在攻击基地!”   赵弃生的眼睛瞬间充血:“舍沙未这个疯子……她想把我们和她控制的怪物一起清理掉!融合成新的变异怪物!”   他几乎瞬间答应了谈判小组的请求,一群人急忙往战斗的主场,统主舍沙未的蜂巢赶去。   ……   而同一时间,蛇夫座军工厂的赢宜年小队也遭遇了同样的袭击。   她同时也接到了三条战线同时恶化的报告,此时,她的小队已经推进至距离蜂巢不足十公里处。   能赶过去!   但在下一秒,没有任何预兆,数百个埋藏在地面下的污染源同时引爆。   那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爆炸,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暗红色的浓雾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第164章 G784区域吻上来(七)   “污染浓度超标!污染浓度超标!”   污染值监测仪不停地响起来。   最可怕的变化发生在雄性士兵身上。   第一批接触到高浓度污染的雄性士兵们在五秒内停止了动作。   他们的眼睛瞪大,瞳孔扩散,然后从内部开始扭曲——骨骼错位的咔吧声、肌肉撕裂的闷响、皮肤下血管爆裂的噗嗤声,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交响。   “不……不要……”一个年轻的狼族士兵跪倒在地,他的双手正在变成利爪,指甲疯狂生长刺破手套,“救我……求求……”   他的战友试图去拉他,但在碰到他身体的瞬间,那名战友自己的手臂也开始变异。   连锁反应开始了。   被污染的士兵变异后,他们呼出的气息、流出的血液、甚至只是身体散发的生物场,都变成了新的污染源。   短短两分钟内,不少的雄性士兵被卷入这场恐怖的转化。   他们失去了所有理智,变成了只知攻击的怪物。   更可怕的是,他们对曾经的战友表现出了极端的攻击性,仿佛要将所有人都拖入同样的深渊。   “开火!开火!”   被迫向战友射击的命令从各个小队长的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类似的场景在战场各处上演。   昔日的战友被迫互相残杀,要么杀死变异者,要么被变异者杀死,或者在抵抗的过程中被污染,成为新的怪物。   ……   天空中,运输舰的舱门同时打开。   十二台净域战地版大型净化阵列,从三艘重型运输舰中同时投放。   它们在下降过程中展开,展开的瞬间就进入全功率运转状态。   每一台阵列都有一艘小型战舰那么大,呈六边形结构,表面覆盖着数以万计的能量发射单元。   在指挥官的控制下,净化阵列全部就位,六台环绕蜂巢,六台分散在战场关键节点。   暗红色的污染雾被十二道淡金色的光柱刺穿。   光柱在空中交汇、编织,形成一张覆盖整个战场的巨网。   净化。   局势再次逆转。   趁着这稍作喘息的时间,各路小队全都紧急赶往蜂巢主战场。   赢宜年穿过被血肉和硝烟覆盖的战场,靴底踩在焦化的污染组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当她终于来到主战场中心,看见那个站在蜂巢顶端的白色身影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舍沙未。   她见过的,在演唱会,在赌场。   瞬间,过往的一切疑团全都有了解释。   部队全部集结完毕,虽然与预设的方案不同,但统主已经主动现身,打败她,便是这场战斗的胜利。   舍沙未再次行动,整个蜂巢开始震动,暗红色的污染能量从巢体深处涌出,在空中汇聚成肉眼可见的旋涡。   但军方这边,负责人已经启动最高权限,每一个雌性都各司其职,包括赢宜年,她们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加大净化阵列的输出。   舍沙未的表情终于变了。   她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原来如此。”   这些净化阵列在污染环境中稳定运转,这在几年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那时的净化装置最多只能在轻度污染区工作,而且需要大量能源支持。   净域阵列继续推进。   变异怪物们的行动开始迟滞,它们体内的污染细胞在净化场的影响下大批死亡,维持它们存在的能量循环被打破。   几个较小的融合体直接解体,变成一堆抽搐的肉块。   战场局势正在逆转。   蜂巢深处,控制室内。   谢卫安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战场上一面倒的局势,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手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舍沙未站在蜂巢顶端,白色长袍在能量风暴中翻飞。   她依然表情冷漠,挺直脊背,但谢卫安能看出她的勉强——她的精神力正在被净域阵列一点点消耗、压制。   他太了解她了。   这样不对。   舍沙未应该是完美的,她的计划应该是无懈可击的,她的力量应该是绝对的。   不该是这样的。   谢卫安转身,走向控制室角落的紧急通道,来到舍沙未的身边。   “舍沙未大人。”他半跪在她身后,语气平静。   舍沙未微微偏头:“谢卫安?”她的语气甚至有点不耐烦。   “撤退需要时间,”谢卫安说。   “所以?”   “所以需要有人争取时间。”谢卫安停顿了一秒,说道。   舍沙未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你相信雄性兽人可以超越基因的限制吗?”   “舍沙未大人,”他说,“让我为您争取时间。”   舍沙未笑了,很随意地回答道:“好呀。”   蜂巢下方的主战场,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们架起狙击枪想要击毙谢卫安,但是子弹还未射出,谢卫安的身体就开始扭曲变异。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骨骼刺破皮肤,肌肉纤维疯狂增殖,背后的制服撕裂,三对不对称的骨翼破体而出。   随后他的眼睛爆开,从眼眶里长出十几只复眼,冲进了战场上空。   当那个东西出现在战场上时,连正在互相厮杀的双方都停了下来。   它悬浮在半空,身躯有小型战舰那么大,形态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像是把十几种不同生物的残肢胡乱拼凑在一起。   它的体表覆盖着不断开合的裂缝,裂缝里不是血肉,是流动的暗红色能量。   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悬浮在那里,十几只复眼扫视着下方战场。   然后,它锁定了净域阵列。   无形的波纹从它体内扩散,撞在净化阵列的屏障上,爆发出刺耳的尖啸,三台阵列的读数瞬间飙红,表面的发射单元有十分之一过载烧毁。   负责人脸色一白。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污染强度——比战场上所有变异怪物加起来还要强十倍。   “所有火力集中!”她下令,“不能让它破坏阵列!”   能量束、导弹、实体弹丸——所有武器同时向那个怪物倾泻。   怪物动了。   它没有冲向阵列,而是冲向了地面部队。   那三对不对称的翅膀以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的轨迹振动,让它像鬼魅般在战场上空穿梭。 第165章 G784区域吻上来(八)   每次俯冲,就会带起一片血雨,被笼罩的士兵,无论是雄性还是雌性,都在三秒内开始不可逆的变异。   它在拖延时间。   赢宜年看出来了,这个怪物的目的不是歼灭,是牵制,逼迫官方把全部火力集中在它身上,从而给蜂巢争取时间。   她抬头看向蜂巢顶端。   舍沙未已经不在那里了。   ……   时惜回到舰协临时据点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自己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单人舱室,反锁了门。   外面隐约能听到远处战场传来的沉闷爆炸声,舰协的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忙,大部分人都已经准备好撤离了。   G784区域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舰协早就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保存实力。   时惜则是急忙收拾自己的行李,他从小在这里长大,珍藏了不少宝贝,他要全部带走,然后去首都星和赢宜年一起生活。   他跪在床边,用力拖出床底下那个沉重的保险箱,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金银财宝和之前赢宜年给他的东西。   最重要的东西是放在最上层的那个项圈。   时惜解开了自己衣领的扣子,美滋滋地把项圈戴上了。   感受到熟悉的束缚感,时惜感到了久违的安心,这就是有归属的感觉吧。   他把值钱的东西全都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小包,然后脱下舰协的制服外套,换上一件灰色的连帽衫,把帽子拉低。   这才鬼鬼祟祟地出门去探听情报。   走廊里人少了很多,时惜贴着墙根走,耳朵竖起,捕捉着零碎的对话:   “撤离命令下来了,两小时后……”   “蛇夫座那边好像彻底崩坏了……”   “听说了吗?破壁兄弟会那个赵弃生死了……”   “官方在搞什么生物塔,真是钱多烧的……”   时惜低着头快步走过,在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是舰协后勤部的一个小头目,平时没少克扣他们这些外勤的物资。   “哟,时惜?”那人眯着眼打量他,“你这是要去哪啊?不是让你去三号仓库帮忙搬运撤离物资吗?”   “我……我肚子疼,”时惜捂着肚子,演技拙劣但足够应付,“去趟医疗室。”   那小头目撇撇嘴,摆摆手:“快去快回,别耽误撤离。”   “是是是。”   时惜溜了。   他没有去医疗室,而是钻进了地下防空洞的入口,那是舰协修建的临时避难所,现在还没什么人,因为撤离工作主要在码头区。   防空洞深处有个废弃的观察哨,透过厚厚的强化玻璃,能看到远处战场的情况。   他就在这里蹲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战场上的局势变化,透过观察哨的监控屏幕隐约可见。   时惜看到官方部队在推进,看到那些巨大的净化阵列投下光芒,看到怪物在光芒中挣扎……   但他最在等的,是一个通讯。   赢宜年答应过,需要情报的时候会联系他,行动结束会给他撤离的坐标。   可通讯器一直沉默。   就在时惜开始焦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遗忘、或者更糟——赢宜年出事了的时候,他腰间的另一部通讯器响了。   不是赢宜年给他的那个加密频道。   是舰协配发的内部通讯器,平时只用于接收命令,时惜愣了一下,才把它摘下来。   屏幕上没有号码显示,只有“加密接入”四个字。   他犹豫了三秒,按下了接听键。   “时惜。”舍沙未冷冰冰的声音传出。   时惜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吓得差点把通讯器扔出去,手在空中抖了两下,又强行握住。   “统、统主大人……”他吞了口口水,声音干涩得厉害,“有、有什么事情吗?”   “让赢宜年单独来见我。”   时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什么?赢宜年?单独?见舍沙未?   这其中的逻辑链条他完全接不上,为什么舍沙未会知道他和赢宜年的关系?为什么要见赢宜年?还指定要单独?   “什、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别装了,我知道你和赢宜年早有联系。”舍沙未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时惜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我的位置在小行星G784-7B。”舍沙未说完,顿了顿,“把话带到。”   通讯断了。   时惜握着那个还在发出忙音的通讯器,僵在原地,开始头脑风暴。   舍沙未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那为什么现在才说?为什么要通过他来传话?这是一个陷阱吗?还是……   无数问题像苍蝇一样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好在这时候赢宜年也主动联系到了他。   “时惜。”   知道自己比较笨的时惜就把舍沙未的原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赢宜年。   赢宜年回道:“我知道了,行动快收尾了,官方正在组织人员疏散,我发一个坐标给你,你可以过来投奔。”   “可是、可是统主大人那边——”时惜更关心的是这个,“你真的要去见她吗?这肯定是陷阱!她——”   “这件事你不用关心。”赢宜年的语气不容反驳。   “保护好自己就行,时惜。”   通讯再次中断。   时惜握着两部通讯器,站在昏暗的防空洞里,感觉自己是整个宇宙最无助的那只猫。   他既担心又着急,只好去投奔官方看看情况。   ……   主战场上,谢卫安化身的怪物已经开始衰弱了。   他这样不合常理的力量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每拖延一分钟,它的身体就会崩解一部分,组成它身体的污染细胞在达到极限后会自然死亡。   而净域阵列的净化场,加速了这个过程。   且圣幕计划最重要的一步——生物塔,已由运输舰运送到了战场中心,在士兵们刻意清理出的圆形区域落下。   雌性军官们注入自己的精神力,生物塔开始运作,随着精神力屏障构建完整,一切尘埃落定。   天空中,那个怪物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些缓缓飘落的灰白色灰烬。   ……   临时指挥帐篷里,时惜发过来的情报被全体成员一起商讨。   “小行星G784-7B,坐标确认。” 第166章 G784区域吻上来(九)   情报官报告,“距离战场边缘约三千公里,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小行星,表面有大量裂谷,适合隐藏。”   帐篷里一片沉默。   然后,易安之第一个开口:“这百分之百是陷阱。”   其他几个军官也纷纷附和。   “同意,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们可以直接轰炸那个坐标,不管她在不在里面。”   “长官,您不能去。“   大部分人认为这是陷阱,尤其是易安之,但赢宜年却持反对意见。   “我之前和她见过,要是想对我动手,之前完全有机会,不用等到现在,就为了骗我一个人。”   她看向屏幕上的坐标,“她等到现在,通过时惜传话,指定要单独见我,这不是陷阱,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易安之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焦躁。   “一个了结。”赢宜年轻声说。   最终,官方同意了让赢宜年只身前往舍沙未的藏身之处,他们会在小行星G784-7B附近埋伏做接应。   出发前的准备在沉默中进行。   赢宜年脱下了军装外套,换上了一套轻便的黑色作战服,衣服是特制的,内衬有轻型装甲,能抵挡小口径能量武器的射击,但又不影响灵活性。   易安之亲自帮她检查装备,并嘱咐她一些注意事项,自从上次易若素撞破了他和赢宜年的事情,他就没和赢宜年认真说过话了。   “侧腰的急救包我多放了两支强效镇痛剂,”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还有一支肾上腺素,在左边的暗袋。”   “嗯。”   “背后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我调到了最大功率,但最多只能维持三分钟,如果遇到高强度攻击,不要硬扛,立刻找掩体。”   “知道。”   “靴子里的追踪器信号增强过了,我们在外面能实时定位你的位置,如果有任何不对劲——”   “易安之。”赢宜年打断他。   易安之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除了不舍外,还有长时间没休息加上过度焦虑导致的充血。   他的手指还捏着赢宜年作战服的肩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没事的。”赢宜年说,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怎么可能没事!”易安之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他难得用这种愤怒的语气和赢宜年说话,“那是统主!她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人?现在她指名要见你,单独!这摆明了——”   “易安之。”赢宜年又喊了他一声,这次声音很轻。   易安之停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然后,他松开了手,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只是……我只是……”   “我知道。”赢宜年说。   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然后凑到易安之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易安之,你喜欢我吗?”   易安之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赢宜年看着他,笑了笑。   然后,她退开,转身,走向帐篷门口。   “我出发了。”   她说,没有回头。   易安之还僵在原地,直到帐篷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她的背影。   他走到帐篷边缘,掀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   赢宜年已经登上了那艘小型穿梭艇,艇身正在预热,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看着那艘艇,看着它缓缓升空,看着它化作一道流光,射向星空深处。   然后,他轻声说——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喜欢。”   “很喜欢。”   “所以……一定要回来。”   穿梭艇消失在星空中。   易安之放下门帘,转身,开始部署接下来的每一步。   不管外甥怎么想,不管别人怎么说。   他想明白了。   他喜欢赢宜年   他要和赢宜年在一起。   哪怕是和自己外甥共侍一妻,但如果是赢宜年,似乎也没这么难以接受……   他现在只想她平安回来。   仅此而已。   ……   小行星G784-7B的表面布满着数亿年陨石撞击留下的疤痕,最大的一条裂缝位于小行星赤道附近,宽度不足二十米,深度却深不见底。   从外部看,这只是一条普通的裂谷,但赢宜年知道,真相藏在黑暗深处。   高速穿梭艇贴着裂缝边缘下降,在裂缝底部的一处平台上降落。   平台显然是人工建造的,表面平整光滑,边缘有引导灯光,平台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合金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处手掌形状的扫描区。   赢宜年走出穿梭艇,全副武装。   时惜发来的情报很详细:这扇门需要舍沙未本人的生物信息才能打开,强行突破会触发实验室的自毁程序。   赢宜年走到门前,抬起手,但她没有按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扇门。   三秒后,门自己开了。   赢宜年径直走了进去。   她走了大约三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了另一扇门。   这扇门是透明的,透过门,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环形的控制台,控制台上方悬浮着十几个全息屏幕,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控制台周围,是一圈圈透明的培育罐,罐中浸泡着各种形态的生物体:有的还保持着基本的人形,有的已经扭曲到无法辨认,还有几个罐子是空的,只有营养液在循环流动。   而在控制台前,背对门口,坐着一个人。   白色长袍,黑色长发,气质冰冷。   舍沙未。   赢宜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自动关闭,但没有上锁,更像是隔绝了内外,创造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慢了两分钟。”舍沙未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路上遇到麻烦了?”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赢宜年停在距离控制台十米的地方:“谢卫安拖延了时间。”   “啊,他。”舍沙未笑了笑。   “他做得不错,比我预期的还好,彻底污染变异的雄性通常只能坚持十五分钟的有效战斗时间,他坚持了十九分钟。” 第167章 G784区域吻上来(十)   “他死了。”   “我知道。”舍沙未终于转过了椅子。   她脸上十分平静,并没有对这个消息产生什么情绪。   “坐。”舍沙未指了指控制台对面的一张椅子。   赢宜年没有坐,“我没打算久留。”   “坐下吧,我想和你聊聊天。”舍沙未正视赢宜年,很认真地说。   赢宜年凝视了她几秒,最终妥协坐下。   舍沙未站起身,走向最近的一个培养罐。罐中浸泡着一个年轻的雄性兽人,身体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但脸上却带着安详的微笑。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吗,赢宜年?”舍沙未背对着她问。   “真相?”   “我们兽人是怎么来的,”舍沙未转过身,眼睛直视赢宜年,“历史书上说,几千年前,有一场席卷整个星系的大灾难,是兽神与女娲大人保护了我们,开创了如今的兽世。”   “同时也改变了所有碳基生命的基因,兽人就此诞生,但宇宙中的污染并没有就此散去。”   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幅星图。   “当时的宇宙中,存在一种我们至今无法完全理解的原始污染,”舍沙未的手指在星图上滑动,“它不是病毒,不是辐射,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形态,它更像是一种概念,一种针对雄性基因的诅咒。”   赢宜年的眉头微微皱起。   舍沙未继续说:“雌性进化出了精神力场,能够抵御污染,雄性则没有。”   “他们天生携带污染基因,这是写在他们DNA里的原罪,每一次情绪波动,每一次精神压力,甚至每一次普通的生长代谢,都在积累污染。他们生来就背负着定时炸弹,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爆炸。”   她关掉星图,转向赢宜年。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赢宜年,雄性兽人生来就背负着污染的诅咒,而雌性,是上天赐予他们的救世主。”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赢宜年看着她:“所以你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   舍沙未则开始回忆:“二十年前,我在一个边境星球做田野调查时,发现了一个被污染彻底吞噬的雄性兽人村落。所有人都疯了,互相残杀,整个村子变成了地狱。”   她停顿了一下。   “但当我走近时,那些疯子突然停了下来。他们看着我,眼睛里还有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然后我意识到,不是他们停了下来,是‘污染’停了下来。它们在我面前变得温顺,像被驯服的野兽。”   舍沙未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一刻我明白了,上天给了我另一种力量,我不仅能净化污染,赢宜年,我还能控制它。”   她的手指轻轻一握,实验室里所有培养罐中的液体同时开始翻滚,里面的生物体睁开眼睛,瞳孔全部转向她的方向。   “但我和你不一样,”舍沙未松开手,那些生物体又恢复了平静,“我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不想搞什么净化大业,上天给了我这份力量,凭什么要我用来服务别人?凭什么要我去拯救那些天生就该被淘汰的弱者?”   她走到赢宜年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   “所以我开始实验,各种各样的雄性兽人——强壮的、聪明的、高贵的、卑贱的——我都研究过。我想知道污染的极限在哪里,想知道我的控制能到什么程度。慢慢我就有了追随者,有了势力,然后我来到了G784区域,建立了自己的统治。”   舍沙未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你早出生几十年,说不定我们是可以成为好姐妹。你的净化之力,我的控制之力,如果我们联手,或许真的能找出彻底解决污染的方法。”   她转身走回控制台,坐下。   “但是这种‘义行’太无聊了不是吗,玩弄生命要有趣得多,看着那些人在我面前低头,看着他们为了我的认可不惜一切,看着整个星域按照我的意志运转……这才是力量的真正用法。”   赢宜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是不是也梦见过那个老太太?”   舍沙未明显感到好奇。   “灰白色的头发,弯着脊背,拄着一根古朴的木杖,表情慈祥,”赢宜年继续说,“她在梦里告诉你该怎么做,告诉你你的使命,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舍沙未缓缓转头,盯着赢宜年。   “你也见过她。”这不是疑问句。   “所有人都见过她,”赢宜年说,“所有拥有特殊力量的雌性兽人,她是兽神——或者说,是兽神留在宇宙中的最后一缕意志,她指引我们走上该走的道路。”   “我的前夫,苏今遥,”赢宜年说,“我们结婚一周年,在我想离婚的时候,他出了车祸失忆了,我成功离婚。”   她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加入军方,开始从事净化工作,而随着我的净化成果越来越显著,苏今遥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恢复。现在,他已经想起了一大半。”   舍沙未的表情变了,她抬起头,笑了。   她的手指按在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上天赐予我这份力量,我用了,用得淋漓尽致,我掌控过一个星域,我创造过新的生命形态,我让无数强大的生命为我臣服,我这些年,比大多数人几百年都活得精彩。”   按钮开始发光。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制裁,”舍沙未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时候到了,但我不亏,赢宜年,我爽过了,这就够了。”   倒计时出现在控制台上方:60…59…58…   赢宜年没有动。   “你不跑吗?”舍沙未问。   “你也不会跑。”赢宜年说。   舍沙未笑了,那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对,我不会。”她松开按钮,靠回椅背,她闭上眼睛。   赢宜年转身,冲向门口,在通道里狂奔。   ……   赢宜年乘坐穿梭艇刚冲出小行星碎片带时,身后的小行星G784-7B就化作无数碎片。   通讯频道里传来易安之急促的声音:“赢宜年!收到请回答!赢宜年!” 第168章 G784区域吻上来(完)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赢宜年从未听过的恐慌。   “我在。”她按下通讯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疲惫,“任务完成,舍沙未已确认死亡。”   频道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如释重负的、近乎哽咽的呼吸。   “你的坐标?”易安之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克制,但赢宜年能听出那克制下的颤抖。   “发送给你了,穿梭艇状态正常,正在返航。”   “收到,我们立刻过来接应。”   通话结束。   赢宜年松开控制杆,让穿梭艇进入自动驾驶模式,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五分钟后,一艘官方护卫舰出现在穿梭艇的雷达上。   易安之的通讯再次接入:“我看到你了,准备对接。你……还好吗?”   “还好。”赢宜年说,“就是有点累。”   “医疗队已经在对接舱待命了。”   “不用那么大阵仗,我没受伤。”   “那也要检查。”易安之的语气不容反驳,“这是规定。”   赢宜年没有再争辩。   穿梭艇缓缓靠近护卫舰,对接舱的灯光亮起,引导光束锁定艇身。轻微的震动传来,然后是气密门闭合的嘶嘶声。   对接完成。   赢宜年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走向舱门。   她刚进入护卫舰就被一群人强迫去做医疗检查,赢宜年只好配合。   “生命体征稳定,没有明显外伤,”为首的医疗官报告,“但有轻度脱水和精神力透支症状,建议立即补充营养液,并进行十二小时以上的深度休息。”   赢宜年还想回指挥室做任务简报,却被医疗官强行命令休息。   没办法,在医疗室的营养舱里,赢宜年闭上了眼睛。   温暖的液体包裹着她,舒缓着她的每一寸肌肉和神经,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海绵,正在慢慢吸饱水分。   舱门滑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赢宜年转过头,看到易安之走进来,他已经换下了战斗服,穿着一身简单的军官常服,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温柔。   “好多了。”赢宜年坐起来,营养液从她身上滑落,“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指挥室处理战后事务吗?”   “事务我已经基本处理了,”易安之犹豫着,直接吐露自己的心声,“我比较关心你的安全。”   赢宜年忍不住笑出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哟,易指挥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白了?”   易安之被她说得脸红,转身不回答,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干燥的毛巾,递给她。   赢宜年接过,擦去脸上的液体。   “易安之。”她又有新点子。   “嗯?”   “我走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赢宜年看着他,“你还没有回答。”   易安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眼神也飘忽不定。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我以为你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才那么说的。”   “我是。”赢宜年坦率地承认,“那答案呢?”   易安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直视着她。   “喜欢。”他说,然后就低着头沉默,什么话也不说了。   赢宜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易安之被碰得一颤,但没有躲,只听见赢宜年笑嘻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易安之,你怎么好意思,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男人喜欢二十的小姑娘,还是你外甥的女朋友?”   听言,易安之并没有难过,反而很开心地点头,他欣喜于赢宜年身体健康还能开玩笑,欣喜于她愿意理他还愿意“羞辱”他。   赢宜年看他这样一脸逆来顺受的样子,知道他彻底被自己拿下了,顿感没意思。   “走了。”赢宜年离开医疗室,前往指挥室。   ……   一小时后,舰队启程返回主基地。   接下来在主基地的七十二小时,官方全面接管了G784区域。   战场清理工作极其艰难。   蜂巢虽然已经“溶解”,但残留的生物浆液仍然具有高度污染性。   穿着防护服的工兵们驾驶机器一勺一勺地将那些粘稠的物质收集起来,运送到专门的净化炉中高温处理。   破壁兄弟会的聚居地里,还没来得及被舍沙未控制的幸存者得到了救治,大多是年轻兽人,还有十几个孩子。   他们被临时安置在净化力场笼罩的医疗站里,心理医生轮流为他们进行创伤治疗。   赵弃生的尸体在第三天被找到。   这位狮鹫兽人死在一处废墟的入口处,背后是三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但他的身体保持着保护的姿态:翅膀张开,将五个年轻成员护在身下,那五个年轻人都活了下来。   时惜来投奔赢宜年的时候,她已只身前往小行星G784-7B,等赢宜年回来的时候才被单独安排。   念着他戴罪立功的份上,牢狱之灾可以免,但是后续G784区域管理工作他还需要提供情报,帮助重建。   当然,是只管吃住,没有工资的。   他哭唧唧地找赢宜年求情,赢宜年说等G784区域建成后就和他结婚,他就美滋滋地努力工作去了。   第七天,生物塔开始正式运转。   赢宜年和几个核心人员向其灌注精神力,构建精神力网络。   G784区域开始了它漫长的净化与重生。   圣幕计划圆满成功,所有生物塔构成了联邦的精神力网络,只需要定期检修,就能杜绝大部分污染,抵御宇宙污染的大工程又进一步。   同时,也如赢宜年所料,她刚落地首都星的时候,就弹出来苏今遥的消息,他说自己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了,希望和她谈一谈。   还有易若素的消息,他说自己不在意舅舅和她的关系,只愿意长长久久地和赢宜年在一起。   时惜则是三天两头给她打电话,让她千万不要忘了在G784区域的自己,他一只小猫孤零零地在这里工作实在可怜。   当然,有名分的三人早早就过来迎接,赢宜年在赢越明的细心安排、秦承的体贴关心、江沐昕的温柔小意下笑吟吟地回了家。 第169章 恢复记忆吻上来   晚十点,赢宜年前往以前和苏今遥一起居住的小公寓。   门打开时,苏今遥俯身迎接,和以前一样。   “宜年,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赢宜年点了点头,走进屋内。   等赢宜年刚在沙发上坐好,苏今遥就迫不及待地进入正题。   他顺着沙发跪在她腿边,手抓住她的衣角求复合:“年年,求你,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赢宜年低头看他,他穿着简单的米色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里透着卑微的乞求。   “你先起来。”   “不,我不配站起来。”苏今遥摇头,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是我做得不对……”   赢宜年把腿撤开,衣角从他手中滑落:“你这样太偏激了。”   她想起过去为什么烦苏今遥了——因为他偷偷查看她的手机;因为他每天要求她报告行踪;因为他无端怀疑每一个与她正常交往的同事朋友。   “我全都想起来了。”苏今遥苦笑着,却没有起身,“但我改好了,我真的会改,求你,再相信我一次。”   赢宜年目光审视他:“你说你知道错了,那你告诉我,你到底错在哪里?”   苏今遥急切地膝行过来:“我不该不信任你,不该控制你,不该让你没有自己的空间……”   “还有呢?”赢宜年打断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还有……我不够大度,不够贤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赢宜年点点头,却没有任何表示原谅的迹象。   她看着苏今遥慢慢直起上身,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紧紧锁定她。   忽然,苏今遥抬手解开了家居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在赢宜年还来不及反应时,一条蓬松的银白色狐狸尾巴从他身后缓缓展开,轻柔地在地板上扫过。   “年年”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诱惑,“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最喜欢抚摸我的尾巴。”   赢宜年的呼吸微微一顿。   确实,在他们关系最好的那段时光里,她常常会将脸埋进他柔软蓬松的尾巴里。   苏今遥注意到她眼神的细微变化,更加大胆地向前移动。现在他跪在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仰起的脸上泪痕未干,却故意让宽松的家居服从一侧肩头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和锁骨。   “我知道我不可原谅。”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摆动尾巴,银白色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但我愿意用一切来弥补。我的全部,从身体到灵魂,都还是属于你的。”   赢宜年不得不承认,苏今遥是个极其美丽的男人。   即使此刻跪在地上求饶,他依然有种破碎的美感——银发蓝眼,皮肤白皙,身材修长而不失力量感。   特别是现在,当他刻意展示自己作为狐狸兽人的特征时,那种混合着脆弱与诱惑的姿态,几乎能让任何人动心。   “起来。”赢宜年又说了一次。   苏今遥这次顺从地站起身,但并没有整理自己半敞的衣衫,他在赢宜年脚边蹲下,将头轻轻靠在她膝上。   赢宜年低头看着那颗靠在自己膝上的银白色脑袋,手指微微动了动。   过去,她常常这样抚摸他的头发,而他则会舒服地眯起眼睛,耳朵轻轻抖动。   “苏今遥,”赢宜年直视他的眼睛:“你能和我别的兽夫和谐相处吗?”   苏今遥的眼睛亮了起来,赢宜年的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他好好当一个贤夫不惹事,就能和她复合。   他双手紧紧抱住她的小腿:“我答应,什么都答应!谢谢你,宜年,谢谢你……”   “别高兴得太早。”赢宜年低头看着他,“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让我发现你再犯老毛病,我们就彻底结束。”   苏今遥拼命点头,眼泪涌了出来,是喜悦的泪水。他将脸贴在她腿上,尾巴轻轻环住她的脚踝。   赢宜年弯下腰,轻轻抚摸他的银发,苏今遥立刻像得到奖赏的小动物一样,发出满足的呜咽声,耳朵轻轻抖动。   “别把眼泪蹭我衣服上。”赢宜年收回手。   “我,我马上去洗掉。”苏今遥急忙跑向卫生间。   赢宜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在思考苏今遥会不会乖乖听话?   水声停了,苏今遥走出卫生间,脸上还挂着水珠,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与她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赢宜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苏今遥的眼睛又亮了,他挪到她身边,但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靠上来,而是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尾巴拘谨地蜷在身边。   赢宜年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尾巴。   苏今遥浑身一颤,耳朵抖了抖,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小心地将头靠在她肩上。   赢宜年心情好了起来:“和我说说你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吧。”   苏今遥受宠若惊,慢慢开始讲述。   他讲得很详细,偶尔会因为情绪激动而停顿,尾巴不自觉地缠上她的手腕,又赶紧松开。   赢宜年只是听着,偶尔抚摸他的头发或尾巴,让他平静下来。   两人不知怎么一起到了卧室。   按照以前的习惯进行了夜间游戏后,苏今遥躺在赢宜年怀中,沉沉睡去。   他的头完全靠在她肩上,尾巴松松地环着她的腰,耳朵柔软地耷拉着。   赢宜年低头看他,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微微皱着,仿佛在做一个不安的梦。   她伸手轻轻摸,苏今遥在睡梦中哼了一声,朝她怀里蹭了蹭,尾巴收紧了些。   第二天,他就搬过来和赢宜年一起住了。   只是家里三个人都不欢迎他这个不速之客,而且当时租的这个房子比较小,也没有多余给他住的房间。   赢宜年现在工作忙了起来,学校里的事情开始变少,也是时候该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于是一行人搬到了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区。   苏今遥确实听话了不少,赢宜年忙的时候,不怎么和他说话,他也安安静静的,不捣乱不作妖。   希望继续保持吧,赢宜年心想。 第170章 两只狮子吻上来   易安之的书房外,敲门声突然响起。   “舅舅,是我。”门外传来易若素的声音。   易安之深吸一口气,应声道:“进来吧。”   该来的总会来,易安之如此想着,不管易若素待会对他说什么,他都要坦明自己的心意。   门开了,易若素首先寒暄,询问他有关任务的事情。   易安之客套地回复了几句,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最后,易若素主动开口:“舅舅,我思考了很久,关于你和宜年姐。”   易安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来了,他等待的审判。   “一开始我很愤怒,”易若素眼睛直视易安之,“我觉得被背叛,被最信任的人背后捅刀。”   “若素,我——”   “让我说完,”易若素抬起手打断他,“但这次任务,我去查过,那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易安之愣住了,没想到外甥会提起这个。   “如果你没回来……”易若素的声音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我才意识到,比起那些可笑的自尊,我更害怕失去家人。”   易安之感到喉咙发紧,他从未听过任性的外甥说这样的话。   “宜年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易若素走近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之内,“她喜欢看别人为她痴迷、为她争斗,我们越是互相敌视,她越是乐在其中。”   这番洞察让易安之暗暗惊讶,他一直以为易若素只是被赢宜年的美貌和气质所吸引,没想到外甥竟看得如此透彻。   “所以我想通了。”易若素微微扬起下巴,“既然我们都无法离开她,那我们为什么要内斗,让外人有机可乘?”   易安之瞳孔微微收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舅舅,我们是一家人,就应该相互帮助,我们一起吸引宜年姐,其他男人就没有可乘之机。”   这番话大胆得让易安之耳根发热,他习惯了隐藏,习惯了克制,从未想过将这份暗涌的情感摊开在阳光下,更别提与人“合作”勾引赢宜年,更别提那还是外甥。   “你……不觉得这很……”   “下贱?”易若素接话,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想通了,在她面前,尊严本来就不值一提,至少我们之间不必再伪装。”   易安之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他的内心正在激烈交战:一方面,作为长辈的羞耻感和对姐姐的愧疚感让他想要拒绝;另一方面,赢宜年漫不经心的笑容、她指尖划过他皮肤时的触感、她遇险时他心脏几乎停跳的恐惧……所有这些情感都在嘶吼着接受外甥的提议。   “她会觉得我们在耍花样。”易安之最终低声说。   “那就让她觉得。”易若素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重要的是结果,舅舅,重要的是我们都能留在她身边。”   易安之抬起头,第一次仔细打量外甥,年轻的狮子兽人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和鄙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他突然意识到,易若素对赢宜年的执着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你有什么计划?”易安之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易若素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随即变得认真。   ……   三天后的傍晚,赢宜年接到易若素的信息,邀请她去他家做客。   两人进行了正常的约会流程,随后氛围变得逐渐暧昧。   易若素红着脸靠近,亲吻赢宜年,赢宜年没有拒绝。   他的吻起初轻柔试探,得到回应后逐渐加深,双手小心地抚上她的背。   “留下来,好吗?”易若素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请求,呼吸微促。   浅金色的发丝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清新的柑橘味香气。   赢宜年半推半就地点头,她牵着易若素,走向卧室的方向。   两人靠得极近,她得以更仔细地观察他。   易若素的颈部线条优美有力,衬衫因动作绷紧,清晰地勾勒出胸肌的轮廓。   赢宜年忍不住伸手探入他敞开的衣襟,触摸到温热紧实的肌肤。易若素轻轻吸气,胸膛微微起伏。   随后,她主动扯开他的衬衫,纽扣弹开,露出大片胸膛。   易若素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胸肌饱满而结实,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线条优美的人鱼线没入裤腰。   就在赢宜年沉浸在这种熟悉的感觉中时,易若素头一次挡住她的动作。   他俯在她耳边,呼吸温热:“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赢宜年现在只想继续,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易若素勾着她来到主卧,打开房间门,开灯。   柔和的光线洒满房间,赢宜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床。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正是易安之。   他被丝绸束缚带精心绑住的男人,衣不蔽体地躺在深色床单上,浅金色的头发散乱在枕间,浅褐色的眼睛正羞怯而期待地望着她。   与易若素含蓄的性感不同,易安之的身体几乎毫无保留地展示在灯光下。   虽然被束缚,却更突显了他惊人的身材——比易若素更为饱满丰硕,随着他紧张的呼吸起伏着,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腰身却纤细得不可思议,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   尽管姿势开放,易安之的脸颊却绯红一片,浅褐色的眼眸不敢直视赢宜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脸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赢宜年挑眉轻笑,目光从易安之紧抿的唇滑到他微微发颤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玩味的促狭:“老烧货和小烧货。”   这话像细针般轻轻扎进易安之耳里,他喉结微动,连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易若素却仿佛听不出话里的戏谑,反而就势往赢宜年身边靠了靠,嗓音软糯地撒娇道:“宜年姐别这么说我嘛,你喜不喜欢?”   易安之听到此言,羞得闭上了眼睛,头彻底转向另一边。   他几乎能感觉到赢宜年的视线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背后,那目光里烧着玩味的火,烫得他脊椎发麻。 第171章 欢迎回家吻上来   他在心里懊恼地回想:早就说了不能这样,太放荡了,易若素非要坚持,信誓旦旦地说“这样指定行”,才半哄半就地给他绑上这令人难堪的装饰。   “还可以。”赢宜年对易若素说。   易若素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狡黠地笑了笑说:“那我就不打扰舅舅和你了,宜年姐玩完舅舅之后记得来找我哦。”   空气静默了几秒,只余下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和压抑的呼吸。   赢宜年向前倾身,伸出手触上了易安之滚烫的耳垂。   易安之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动物般倏然睁眼,却仍不敢回头。   “转过来。”赢宜年的声音低了下去。   易安之僵硬地转过脸,睫毛湿漉漉地抬起,眸子里水光潋滟,映着慌乱与屈从。   赢宜年的指尖并未离开,反而顺着易安之滚烫的耳廓,极缓地向下滑,蹭过绷紧的颌线,最终停在他微微颤抖的下颚。   “怕了?”赢宜年开口。   易安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想摇头,又想点头,最终只是更浓的水汽漫上眼眶,将赢宜年居高临下的身影氤氲得模糊。   “说话。”赢宜年的手指用了点力,迫使他将脸仰得更高,脖颈拉出一道优美又脆弱的弧线。   这个姿势让易安之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无处遁形。   “……没有。”易安之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试图让目光聚焦,与赢宜年对视,可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审视的冷光,让他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勇气又溃散开去,视线飘忽着望向别处。   “没有?”赢宜年极轻地重复,指尖却再度游移,这次是抚上了易安之的唇角。   那里被他自己的牙齿咬得嫣红,微微肿着。   她指腹按上去,不轻不重地摩挲,“那你抖什么?”   易安之的身体僵得如同化石,唯有被触碰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屈辱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灼着他的理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不堪,像砧板上引颈待戮的鱼。   赢宜年并不急于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她是实干家,要亲自去寻找答案。   ……   不久,赢宜年到易若素房间睡觉。   易若素窝在赢宜年怀里,发丝散落在对方肩颈,带着淡淡的柑橘香。   他轻声细语地开口问:“宜年姐,我想搬过去和你一起住,可以吗?”   “怎么突然想搬过来?”   易若素在她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她。   “就是想离你近一点呀,舅舅总是不在家,我一个人住好孤单。”   “你舅舅同意了?”赢宜年问。   提到易安之,易若素微微嘟了下嘴:“舅舅想明白了,我也想明白了,宜年姐不喜欢我们两个吗?”   赢宜年只是笑,借口道:“那你要先获得赢越明的同意。”   “我会的。”得到了一定的可能性,易若素答应得飞快。   ——o_O???——   另一边,在G784区域,勤勤恳恳工作的时惜每天都给赢宜年发消息。   「时惜:宜年,今天帮忙分拣了732吨矿石,食堂的合成肉饼居然有土豆味了!   时惜:[附一张糊得看不清内容的工棚角落图]   时惜:隔壁工位的阿力说我工作效率比上周高多了,肯定能提前回去!   时惜:……虽然他又说我上次把稀有矿和普通废石堆反了害大家加班。[猫猫垂头丧气.jpg]   时惜:宜年宜年,首都星现在是不是很冷?记得多穿点!我这里倒是热死了,灰尘还大。   时惜:我好想你想,今天也想。   ……」   消息一条接一条,没什么逻辑,絮絮叨叨,夹杂着错别字和大量意义不明的表情符号,完完全全是一只在外扑腾得灰头土脸却依然努力把觉得有趣的每片叶子都叼回来给主人看的笨猫。   赢宜年很少回复,偶尔看见了才回复几个字。   但时惜每次收到哪怕一个“嗯”字,都能原地高兴半天,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气,连合成营养膏都变得好吃起来。   终于,赎工期满的最后一天。   时惜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向了车站,跳上了最早一班通往首都星的民用运输船。   运输船条件简陋,噪音巨大,时惜却兴奋得睡不着。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舷窗上,看着G784区域那些灰扑扑的星球越来越小,心脏砰砰跳得飞快。   他一遍遍想象着见到赢宜年的场景,兴奋得不行。   来接他的人是秦承,说起来秦承和他也算比较熟,他还给自己洗过澡,虽然是猫形态。   一路无话,时惜回到公寓后,才见到了赢宜年。   赢宜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淡淡开口道:“变黑了。”   然后也没理他,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只留下一句:“秦承带他去安顿吧。”   时惜抱着行李袋,呆呆地站在原地。   刚才冲上头顶的兴奋和暖意,被“变黑了”这三个字泼了一盆冰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背,又想起工棚里那面模糊镜子中自己灰扑扑的脸。   宜年……是嫌弃他变丑了吗?在首都星,在宜年身边,那些雄性兽人,无论是秦承那样的冷峻,还是其他人,似乎都保持着优雅或健美的外形,而他现在……   他蔫头耷脑地走向自己客房走廊,心里七上八下,路过客厅时,恰好遇到另外两位雄性兽人。   江沐昕直接开口:“喂?新来的?不过来自我介绍一下吗?”   时惜脚步一僵,看见对方白里透红的精致脸蛋后,更觉自己丑陋,一时没有回话。   “嗯?”江沐昕没等到回复,踱步过来,“刚从哪个矿坑爬出来?这身味儿……”   他故意凑近些嗅了嗅,眉头微蹙,一脸嫌弃的表情。   时惜被他靠近的动作往后缩了半步,脸涨得通红,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江沐昕。”   江沐昕动作一顿,看向赢宜年。   “他很累,”赢宜年制止了他的行为,“让他去休息。”   江沐昕自觉自己做错了事,缩回沙发里不说话了。   时惜则是感激地看她一眼,心里那些难过瞬间烟消云散了。   虽然自己与赢宜年许久未见,但他相信以后他会和别的雄性兽人一样被赢宜年宠着爱着的。   他知道,严厉的主人虽然没有说欢迎回来,也没有温柔的拥抱。   但这里有热水,有电,有她存在的空气。   对他这只自小无家可归、总是在外闯点小祸却又无比恋家的猫来说,这就足够了。   不,是太好了。   【全文完】 番外 Shesha Wei   [亲爱的舍沙未:   你好!   你可能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像冰山里走出来的人,我觉得你冷冰冰的样子特别有气质。   你总是很安静,坐在教室里像一幅画。我有时候偷偷看你,你都在认真看书或者写题,而且你成绩那么好,我特别佩服。   我知道我可能不太会说话,但我觉得你就像月亮,明明很亮,却离得很远。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做朋友也好。   如果你觉得我很傻,也别笑太大声音,我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写这封信的。   祝学习进步,天天开心!   谢卫安   (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课间能不能跟我说句话?随便什么都可以)]   很明显,这是一封情书,包装精致,用词含蓄。   舍沙未看都没看,直接团吧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从蛇族内的小学,到全联邦闻名的兽人高等学府,她的抽屉里、书包里、更衣室的柜子里,总会冒出各式各样的情书和礼物。   粉色的信封、昂贵的香水、手工制作的巧克力——所有那些小心翼翼的告白,在她看来都像空气里的灰尘,不值得浪费任何注意力。   十七岁的舍沙未已经习惯了被注视。   黑色的长发总是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脸。   作为蛇族中最古老一支的后裔,她的瞳孔是罕见的淡金色,看人时总带着天生的疏离和傲慢。   她的衣服永远一尘不染,成绩永远名列榜首,就连最难的理论课,她也只需听一遍就能融会贯通。   “舍沙未,今晚的学生会聚餐你来吗?”同班的同学小心地问。   “不了,我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她头也不抬,手里翻着《高等量子生物学》的最后一章,这本书她三天前才借,已经快看完了。   “你都连续考了六个学期的第一了,就不能放松一下吗?”   舍沙未合上书,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我不需要,那些内容太简单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一切都太简单了。   学习简单,社交简单,生活简单。   出生在蛇族最显赫的家族之一,母父都是联邦知名的学者,从小到大没有任何物质匮乏,就连天赋也高到令人无趣。   她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在既定的轨道上完美地滑行,却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有时候她会站在教学楼的顶层,望着下方川流不息的兽人学生,思考为什么他们能为一顿午餐、一场球赛、一次约会而露出那样鲜活的情绪。   ……   二十三岁那年,作为联邦顶尖大学最年轻的博士毕业生,舍沙未主动申请前往联邦边缘的星球进行生态调研。   在那里,她找到了自己今后人生的意义。   在这个星球上的某个村落,舍沙未怔进行田野调查,但这个村落里的雄性兽人几乎无一例外全都陷入癫狂。   村庄门口能远远看见几个狼族兽人正在为一点口粮互相撕咬,更远处,一个熊族兽人蹲在地上,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涎水顺着嘴角滴落。   舍沙未皱起眉,她随身携带的污染检测仪开始疯狂报警,浓度足以影响大多数兽人的精神海。   然而,奇怪的是,她没有任何不适。   那天傍晚,当两个明显失去理智的虎族兽人咆哮着冲向她的营地时,舍沙未没有逃跑,也没有拿出防身武器。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们猩红的眼睛,几乎是本能地,她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打开了。   “停下。”舍沙未说。   两个虎族兽人猛地定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他们缓慢又艰难地转向她。   “跪下。”   他们跪下了,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舍沙未走上前,伸手触碰其中一个的前额。   在她的感知中,这些兽人的精神海像一团乱麻,被某种外来的黑色丝线缠绕污染。   而她自己的精神力——清澈、冰冷、有条不紊——能够轻易地穿透那些乱麻,找到控制它们的节点。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试探性地,她命令那些黑色丝线:“退开。”   兽人眼中的浑浊开始褪去,露出短暂的清明,但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混乱覆盖。   那些污染物似乎有自己的意志,舍沙未立刻改变了策略,不是清除,而是接管。   “现在,”她轻声说,“看着我。”   两双眼睛完全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   回去后,舍沙未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这些事,依旧是过着往常平淡的日子。   直到某次去电影院,舍沙未有难得想看的电影。   但是电影开场后,两个年轻的雄性在前排叽叽喳喳讨论昨晚的比赛,周围观众频频侧目,制止也没有任何作用。   舍沙未坐在后排,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你们两个,”她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平静,“跟我出来一下,有话对你们说。”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羞笑起来,一个容貌出众的雌性主动搭讪,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他们跟着她走出影院,一直走到停车场。   二十分钟后,舍沙未独自走回影院,继续看完了那部电影。   而第二天新闻头条就报道了,停车场有人遇袭,两只污染变异的雄性兽人无差别攻击。   这样的事情逐渐增多。   在车站骚扰他人的鬣狗兽人突然发狂跳入轨道;在餐厅里刁难服务生的豹族兽人突然打翻了滚烫的油锅;在公园里放任宠物乱跑的犬族兽人突然趴在地上学狗叫……   舍沙未发现,她的能力不仅能控制那些已被污染的兽人,对那些“正常”的雄性兽人也有效,只是需要更多的精神集中。   而每次使用能力,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这种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   更重要的是,她终于感觉到了一件事——重量。   那种掌控他人意志的重量,那种打破规则的重量,那种重塑秩序的重量,那种活着的实感。   ……   这些事情根本瞒不住官方,舍沙未在畏罪潜逃决定去G748区域的前一晚,谢卫安找上了门。   舍沙未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他是谁,谢卫安如今已经是拥有三家工业科技公司的知名企业家,在工科领域发表过开创性论文的博士。   是个很有用的工具人。   他恳求舍沙未带上自己一起去。   “好啊。”舍沙未答应下来。   ……   G748区域比调查报告描述的还要荒凉。   舍沙未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个小时,就感受到了上百个混乱的意识在四周涌动。   她探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安静。”   所有的骚动停止了,那些变异兽人从藏身之处走出,眼神依然浑浊,但动作变得有序,它们聚集到舍沙未面前,等待着。   谢卫安站在他身后,目睹了这一切,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恐惧,只是崇拜地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基地。”   舍沙未环顾四周,“一个能容纳这些‘居民’,并进行研究的地方。”   “明白了。”谢卫安迅速接下任务,“给我三个月时间。”   他调来了自己公司最精锐的工程团队和最先进的建筑模块,在G748区域的核心地带,一座兼具科研、居住和防御功能的复合基地蜂巢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他亲自设计了能源系统、生态循环模块,并一手组织了蛇夫座供应链。   “为什么叫蛇夫座?”舍沙未某天问道,他们正站在初具规模的基地指挥塔上,俯瞰下方井然有序的变异兽人劳工队伍。   “蛇夫是医学的象征,持蛇者。”   谢卫安侧头看她,“而你是蛇族,又是这里的掌控者,我觉得合适。”   舍沙未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谢卫安认识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她露出接近“微笑”的表情。   “统主大人,西区三号实验室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一个狼族兽人走过来报告。   “很好。”舍沙未点头,“继续监测外围区域的污染浓度变化。”   ……   五年后,“万宇衔光”的名字开始在联邦流传。   万宇衔光,而统主,正是那执光之人。 番外 污染降临日(一)   联邦每百年一次的污染降临日就在一个星期后。   每到这一天,宇宙中的污染浓度会极端升高。   一般这一天,雄性们会待在自己的雌性亲属身边,官方也会为独身的雄性提供庇护所,以免产生变异动乱。   圣幕计划后,这个问题被大大解决,根据官方的预测,这次的污染降临日的污染浓度将是有史以来最低的一次,加上还有界域生产的净化产品和生物塔网络,将是前所未有的安全。   但是真的要到那天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全都厚脸皮来求赢宜年收留。   这次污染降临日有十天,公司学校都放了假,赢宜年正好休息在家无事,便同意了这些人的登堂入室。   不过这一大家子人管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赢宜年通通交给了赢越明,让他们污染值超过60的可以来找自己。   赢宜年下班回到公寓时,江沐昕第一个冲过来迎接。   “宜年姐姐——!”   他今天穿了白色的蕾丝边衬衫和背带短裤,黑色的短发精心打理过,柔软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只精致的洋娃娃,扑过来时带着甜甜的奶香气。   赢宜年伸手接住他,掌心正好托住他纤细的腰肢。   江沐昕趁机把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一个人在家好怕……宜年姐姐身上好香。”   赢宜年搂着他走到客厅,就看见苏今遥倚在门框边,银白的狐狸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   他今天穿了深V领的黑色丝绒衬衫,锁骨线条明显,那双浅蓝色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盯着江沐昕时闪过一丝冷光。   赢宜年轻轻推开了怀里的少男,“去沙发上坐着。”   江沐昕不甘心地噘嘴,但不敢违逆,一步三回头地挪到沙发边。   “年年,”苏今遥立刻贴上来,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熟练地缠上赢宜年的小腿。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我昨晚梦见你了……我们今晚能不能——”   “到时候再说。”赢宜年打断他,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   苏今遥眯起眼笑了,狐狸耳朵愉悦地抖了抖,他退开半步,却依然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触碰她的距离。   这时,秦承提着两只巨大的保鲜箱,默默从侧门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黑色长裤,布料下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作为狼兽人,他的肩宽窄腰比例极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和淡青色的血管。   “辛苦了。”赢宜年说。   秦承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这是我应该做的。”   “宜年姐好,我们来了。”   易若素大步流星走进来,金发在自然光下闪闪发光。他今天穿了件紧身的无袖运动背心,完美勾勒出饱满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   他身后跟着易安之。   这位舅舅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身形挺拔,气质沉稳。   “宜年小姐,”易安之微微颔首,手里捧着一束罕见的星蓝色夜光花,“路上看到,觉得适合您。”   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处有淡淡的薄茧,递过花束时,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手腕,腕骨突出,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   赢宜年接过花,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指,易安之立刻收回手,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   “舅舅就是太拘谨啦!”易若素爽朗地笑着,很自然地挤到赢宜年身边,“宜年姐,你看我新练的肌肉线条怎么样?是不是比上个月更明显了?”   他说着就要撩起背心,被苏今遥提醒道:“注意场合。”   “哦……”易若素撇撇嘴,却趁势抓住赢宜年的手腕,“那宜年姐摸摸看嘛,真的变硬了。”   赢宜年顺势摸了几下,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赢越明从二楼下来时,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作为这个家的“管理者”,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中间,他身形清瘦,肩线平直,腰肢细窄。   “房间已经分配好了,”赢越明说,“按照宜年的意思,更精确的污染值监测器放在每个房间的床头,超过60的,请立刻报告。”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赢宜年身上,眼神暗含期待,想要得到她的夸赞。   “越明哥真是细心,”易若素靠在沙发上,长腿大大咧咧地伸着,漫不经心说。   赢越明微微皱了皱眉,没说话。   沙发角落里,时惜化为原型窝在上面,被赢宜年随手捞过来撸,他不自觉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几人都各怀鬼胎,接下来的十天注定不太平。   午餐前的准备时间,是第一次小型交锋。   家中是开放式厨房,坐在客厅的赢宜年转转头就能看见其中的情景。   秦承在厨房处理食材,他系着深灰色的围裙,带子在后腰系紧,勒出精瘦的腰线,切菜时,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衬衫布料绷紧又松开。   易若素挤进来帮忙——或者说,展示。   “秦承哥,我来切这个。”   他接过刀,故意把袖子又往上捋了捋,露出鼓胀的二头肌,切肉时,他特意用了些力道,让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若素,”易安之无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别给秦承添乱。”   “哪有添乱!”易若素回头,阳光灿烂地笑,“舅舅你也来嘛,你不是最会煲汤吗?”   易安之犹豫了一下,走进厨房。   他脱掉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煲汤时,他微微弯腰,衬衫布料勾勒出宽阔的背肌和窄腰。   江沐昕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   “宜年姐姐最近喜欢吃甜的,”他想够料理台上的糖罐,江沐昕深知自己厨艺不行,进而转为甜品方向。   秦承默默把糖罐递给他,江沐昕道谢后跑到一旁开始做布丁。   苏今遥靠在厨房门框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切。   “真是热闹啊。”他说。   赢越明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核对物资清单。   他经过厨房时,目光扫过里面“忙碌”的雄性们,垂下眼睫,什么也没说。 番外 污染降临日(二)   午餐时,争宠进入了第二阶段。   赢宜年坐在主位,左右两边立刻成了争夺的焦点。   苏今遥以“前夫”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坐在她左侧。他坐得很近,椅子几乎和赢宜年的贴在一起。   但是布菜的人是秦承,他精准地将赢宜年多看了一眼的菜挪到她面前,剔骨挑刺,动作行云流水。   苏今遥想插手,却发现自己对赢宜年近年口味变化不如秦承熟悉,只能愤愤地给赢宜年碗里堆成小山。   赢宜年则是把不爱吃的菜又丢到时惜碗里,反正时惜什么都吃。   吃饭时,苏今遥下面的尾巴还时不时蹭过赢宜年的小腿,毛茸茸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江沐昕抢到了右边的位置——靠撒泼打滚,他们几个当中唯有他最拉得下面子。   “宜年姐姐,我要吃那个虾!”他指着远处的盘子。   赢宜年还没动作,秦承已经默默把整盘虾换到了她面前。   “谢谢秦承哥,”江沐昕眨巴着大眼睛,然后转向赢宜年,“但是宜年姐姐喂的更好吃。”   易若素坐在赢宜年斜对面,见状立刻笑起来:“江沐昕,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喂?”   “若素,”易安之温和地提醒,“食不言。”   但他自己却不动声色地把赢宜年多看了一眼的炖菜推近了些。   赢越明坐在长桌最远端,安静地吃着饭。他的吃相很斯文,细白的手指握着筷子,一口一口,咀嚼得很慢。   午饭后,赢宜年去了书房。   雄性们分散在客厅各处,表面上各做各的事,实际上注意力都集中在二楼那扇紧闭的门上。   江沐昕蜷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但眼睛时不时瞟向楼梯。   苏今遥躺在长沙发上,衬衫领口大开,狐狸尾巴慵懒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易若素在健身,但并不专心。易安之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动。   秦承在擦拭本就一尘不染的玻璃柜。他弯腰时,黑色长裤绷紧,勾勒出紧实挺翘的臀部线条和修长有力的双腿。   时惜窝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   赢越明在整理医药箱,他的手指细白灵活,把各种药剂和检测仪摆放得整整齐齐。   下午三点,书房的门开了。   所有动作和声音瞬间停止。   赢宜年穿着走下楼梯,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污染值,”她说,“都报一下。”   秦承第一个起身,拿着便携检测仪走过去。检测时,他的指尖轻轻托起赢宜年的手腕,动作恭敬而克制。   “小姐,我是35。”   赢宜年点头,然后是苏今遥,他凑过来时几乎整个人贴在赢宜年身上。   “年年帮我测嘛,”他撒娇,尾巴缠上她的腰。   赢宜年接过检测仪,抵在他颈侧,苏今遥配合地仰起头,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和滚动的喉结。   “32。”   “看,我很稳定吧?”苏今遥得意地说,狐狸耳朵愉快地抖动。   接下来是易若素。他大步走过来,主动撩起背心下摆,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测这里,这里准!”   赢宜年面无表情地把检测仪按在他胸口。   “38。”   “嘿嘿。”易若素咧嘴笑,胸肌随着呼吸起伏。   易安之走过来时,显得格外谨慎,他微微弯腰,让赢宜年能轻松够到他的颈侧。   检测仪贴上皮肤时,他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45。”   “舅舅你有点高哦。”易若素立刻说。   易安之垂下眼:“我会注意。”   江沐昕是跳着过来的,他主动挽起袖子,露出白嫩纤细的小臂:“宜年姐姐,轻一点哦。”   检测仪贴上时,他故意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31。”   “看,我很乖吧?”江沐昕仰着脸邀功。   时惜是最后一个,他磨磨蹭蹭地走过来,衣服袖子很长,几乎盖住整个手。   赢宜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捋了捋。检测仪贴上时,时惜轻轻颤了一下。   “50。”   赢宜年抬眼看他。时惜立刻低下头,头耷拉下来。   “去我房间,”赢宜年说,“需要净化。”   时惜猛地抬头,眼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下一秒,他整张脸都红了,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现、现在吗?”   “不然呢?”赢宜年松开他的手,转身往楼上走。   时惜愣了两秒,然后像被惊醒般,慌慌张张地跟上去。   书房门关上后,客厅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苏今遥的尾巴烦躁地拍打沙发扶手。易若素停止了锻炼,盯着二楼的方向,眼神复杂。易安之合上了书,指节微微发白。   江沐昕噘着嘴,眼圈开始泛红。秦承擦拭玻璃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只是力度大了些。   只有赢越明,依然安静地整理着医药箱,把最后一支净化剂放进格子里,啪嗒一声合上了箱盖。   时惜从赢宜年书房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他走路的样子有点飘,脸颊微红,猫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尾尖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路过客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怎么样?”易若素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时惜停下脚步,眼睛闪了闪:“净化了,宜年说,我的污染值降到35了。”   “哦。”易若素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时惜轻手轻脚地回到窗边的位置,把自己重新蜷进懒人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赢宜年握住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晚餐时,气氛明显变了。   秦承准备的菜色格外丰盛:清蒸星斑鱼的肉质晶莹剔透,碳烤肋排外焦里嫩,还有一盅用珍贵药材熬了整下午的滋补汤。   他照例为赢宜年布菜,但今天的动作里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小姐,这汤温补,适合您现在的状态。”秦承盛了一小碗,轻轻放在赢宜年手边。   赢宜年舀起一勺,汤汁澄澈,药香清淡。“不错。”她说。   秦承的狼耳不明显地抖了一下,眼里闪过满足。   苏今遥立刻跟进,把一整盘剥好的虾仁推到赢宜年面前:“年年,这个新鲜,我试过了。”   狐狸尾巴在桌子底下悄悄缠上赢宜年的脚踝,绒毛轻轻蹭着她裸露的皮肤。   赢宜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夹起一颗虾仁。   易若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左右看看,突然起身:“等等!还有个菜!”   他冲进厨房,几分钟后端出一盘摆盘相当用心的水果拼盘——各色水果被切成精致的形状,还淋上了特制的蜂蜜酱汁。   “宜年姐,这个解腻!”他把拼盘放在赢宜年正前方,弯腰时,紧身背心下的胸肌几乎要碰到桌子边缘。   易安之轻轻叹了口气,但也把自己面前的一小碟桂花糕推了过去:“这个……不甜,你或许会喜欢。”   江沐昕见状,立刻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那块红烧肉夹起来,颤巍巍地要往赢宜年碗里放:“姐姐吃我的!”   筷子在半路被秦承用公筷轻轻挡下。   “小姐碗里满了。”秦承的声音平静无波。   江沐昕瘪瘪嘴。   赢越明全程安静吃饭,只是在赢宜年茶杯空了时,会适时起身为她续上温度刚好的花茶。   时惜吃得比中午多了一些,他小口小口喝着汤,偶尔抬眼偷看赢宜年,又迅速低下头。 番外 污染降临日(三)   深夜,第一波污染浓度高峰如期而至。   赢宜年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前,睡袍外披了件薄外套,她能感觉到整栋房子的能量场在轻微波动,墙体内置的净化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一个房间传来动静。   是江沐昕,他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光着脚跑出来,眼眶通红:“姐姐……我头疼……”   检测仪显示:58。   还没到60,但已经在危险边缘。   赢宜年伸手按在他额头上,掌心泛起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光芒顺着她的手指流入江沐昕体内,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整个人软软地靠进她怀里。   “好凉……好舒服……”他迷迷糊糊地说,脸颊贴在她腰侧。   赢宜年保持这个姿势大约三分钟,直到检测仪数值回落到23。   她刚要把江沐昕送回房间,第二个门开了。   是易安之。   高大的狮子兽人扶着门框,呼吸有些急促,他领口敞开,露出泛红的皮肤和不断滚动的喉结。   “宜年小姐……”他的声音沙哑,“抱歉打扰,我……”   检测仪:59。   赢宜年把已经半睡着的江沐昕轻轻放在走廊的软椅上,走向易安之。她的手贴上他滚烫的额头时,易安之整个人僵住了。   银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易安之闭上眼睛,睫毛剧烈颤抖。   他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纯净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抚平每一处因污染而躁动的细胞。   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分钟。   结束时,易安之的污染值降到24。他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赢宜年的脸。   “……谢谢。”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赢宜年收回手:“去休息。”   易安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边,看着赢宜年走回软椅边,弯腰抱起睡着的江沐昕,动作温柔。   易安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回了房间。   凌晨两点,第二波高峰到来。   这次同时有三个人超标。   苏今遥第一个冲出来,银白的狐狸尾巴完全炸开,他直接扑向赢宜年,检测仪显示:63。   “年年……难受……”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滚烫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灼热。   赢宜年不得不把他扶到墙边,手掌贴在他后背,银白色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苏今遥发出满足的叹息,尾巴紧紧缠住她的腰,越收越紧,他的衬衫完全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轮廓。   几乎同时,易若素的房门也开了。   金发的狮子兽人扶着墙走出来,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检测仪:61。   “宜年姐……”他的声音失去了白天的活力,变得低沉沙哑。   赢宜年看了一眼还在净化中的苏今遥,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易若素,皱起了眉。   这时,赢越明从自己房间出来了。   他显然也没睡,睡衣穿得整齐,头发有些凌乱。看到走廊上的情况,他立刻走过来,扶住了易若素。   “我先带他去书房。”赢越明的声音很稳,“你处理完这边再过来。”   他把易若素半拖半扶地带进书房,关上了门。   赢宜年花了七分钟才把苏今遥的污染值压回安全范围,狐狸兽人满足地蹭着她,尾巴依然缠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年年……”他含糊地说,“今晚让我……”   “回去睡觉。”赢宜年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今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冷淡的眼神,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尾巴,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房间。   赢宜年走向书房。   推开门时,她看到赢越明正扶着易若素靠在沙发上。   易若素的状态比刚才更差了,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汗水把运动背心完全浸透,紧贴在鼓胀的胸肌上。   “宜年。”赢越明站起身,让开位置。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赢宜年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那是在强忍什么的表现。   “你也去休息。”赢宜年说。   赢越明摇头:“我没事,污染值一直很稳定。”但他没有离开,而是退到墙边,安静地看着。   赢宜年把手按在易若素胸口,这次银白色的光芒持续了整整八分钟。   易若素从一开始的痛苦颤抖,逐渐变成舒服的喘息,最后几乎瘫在沙发上,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前。   结束时,他的污染值降到26。   赢宜年收回手,易若素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宜年……”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因为刚才的净化而有些涣散,“你真好看……”   赢宜年抽回手:“睡吧。”   她转身时,看到赢越明还站在墙边,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蒙了一层雾。   “赢越明,”她说,“你真的没事?”   赢越明轻轻摇头:“没事。”但他的手指攥紧了睡衣的下摆。   赢宜年看了他几秒,伸出手:“检测仪。”   赢越明怔了一下,还是把检测仪递了过去。   数值显示:49。   明明刚才还说稳定。   赢越明的脸微微红了,垂下眼睛:“……只是有点闷。”   赢宜年没说话,伸手按在他额头上。银白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这次很温和,只持续了两分钟。   赢越明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温柔地流淌过四肢百骸,抚平每一处细微的不适。   她的手指微凉,掌心柔软,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让他几乎想叹息。   结束时,赢越明睁开眼,正好对上赢宜年的目光。   “去睡。”她说。   “……好。”赢越明轻声应道,转身离开书房。   赢宜年再去秦承那里看了看,他的污染值十分稳定,赢宜年与他嘱咐几句便离开。   最后,她抱起变回黑猫的时惜回房睡觉,污染渐渐平息。   天光大亮,赢宜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秦承刚泡好的热茶。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   雄性们陆续从房间出来,状态都比昨晚好很多,但每个人都带着宿醉般的萎靡。   江沐昕揉着眼睛,蹭到赢宜年身边,也不说话,就把头靠在她腿上。   易若素打着哈欠下楼,头发乱糟糟的,但脸上恢复了血色。   易安之看起来最平静,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苏今遥是最后一个下来的,狐狸尾巴慵懒地摆动,看到赢宜年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时惜没有出现——秦承说他还在睡。   赢越明从厨房端出早餐:简单的白粥,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刚烤好的面包。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今天污染浓度会继续下降,”赢宜年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但晚上可能还有一波小高峰。”   所有人都看着她。   “白天好好休息,”她继续说,“晚上如果还有超标,照旧来找我。”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人都听懂了潜台词:她还会继续为他们净化,继续消耗自己的力量。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承第一个开口:“小姐,我可以帮忙守夜。”   “我也可以!”易若素立刻说。   “我……”易安之顿了顿,“我对污染波动比较敏感,可以提前预警。”   苏今遥哼了一声:“得了吧,昨晚就属你冲出来得最晚。”   但他接着说,“不过我可以陪年年,我恢复得快。”   江沐昕紧紧抱住赢宜年的腿:“我要和宜年姐姐在一起!”   赢越明没说话,只是把一碗温热的粥放到赢宜年面前,又为她摆好筷子和勺子。   赢宜年端起粥碗,舀起一勺,“先吃饭。”   这些人也没有想象的难管理嘛,偶尔聚一次还是蛮有意思的,赢宜年想。 番外 厨艺大赛   污染降临日过去一个月后,赢宜年家恢复了某种微妙的平静——如果忽略雄性们之间日渐白热化的竞争的话。   这天下午,赢宜年靠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随口说了一句:“秦承做的清炖星斑汤,火候总差一点。”   她本是无心之言,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客厅里诡异的安静了三秒。   然后——   “说到厨艺,”易若素第一个跳起来,“我最近新学了一道炭烤星兽肋排,绝对比清炖什么的好吃!”   江沐昕立刻反驳:“宜年姐姐喜欢清淡的,我会做甜品,姐姐上次夸过我做的布丁!”   苏今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狐狸尾巴轻扫过赢宜年的小腿:“年年最喜欢我喂的水果,对吧?”   易安之轻咳一声:“若素,别太张扬。”   但他自己也忍不住补充,“不过我倒是会几道古法药膳,对调养身体有益。”   连角落里的时惜都小声插话:“我会煮鱼汤。”   秦承正在擦拭茶几,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但眼睛里闪过某种光芒。   赢越明从二楼下来,正好听到这番对话。   他端着刚泡好的花茶放到赢宜年面前,轻声说:“大家似乎都对厨艺很有心得。”   这话说得温和,却像点燃了导火索。   “那不如比比看?”易若素眼睛一亮,“厨艺大赛!让宜年当评委!”   这个提议得到了除秦承外所有人的一致赞同——秦承是被迫同意的,因为江沐昕已经扑过来摇他的手臂:“秦承哥一定要参加!你做饭最好吃了!”   赢宜年从书上抬起眼,扫过一张张写满“选我选我”的脸。   “……随你们。”她说完,继续低头看书。   但雄性们已经沸腾了。   ……   厨房成了临时禁地,每个人都在偷偷准备自己的“秘密武器”。   秦承是最镇定的,作为常年掌厨者,他对赢宜年的口味了如指掌。   深夜,他独自在厨房试验新的清炖星斑配方,加入几滴从极寒星球带回的冰露,能让汤头更清冽。   他系着深灰色围裙,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起伏,眼神专注得像在打磨武器。   易若素则选择了完全不同的路数,他订购了最新鲜的星兽肋排,还搞来了一套专业炭烤设备。   “女人就爱吃硬菜!”他在院子里搭烤架时,易安之无奈地在一旁帮忙递工具,但眼神里也有一丝认真,他确实准备了一道家传药膳。   苏今遥的战术是“美色攻势”。他订了一整套顶级厨具,但重点显然不在工具本身,那件深V领的丝绸厨师服才是关键。   他在镜子前练习切水果的姿势,要求每一个动作都要优雅而诱人。   狐狸尾巴随着动作轻轻摆动,他在思考如何让赢宜年不只品尝食物,也“品尝”他。   江沐昕依旧选择做甜品,他的家族企业就与牛奶有关,甜品对于他来说更是熟悉,为了厨艺大赛的胜利,江沐昕甚至回家求教小父。   时惜选择了最稳妥的路线:海鲜。对于敏锐的猫科动物来说,他能挑选出最新鲜的鱼,再用细长的手指熟练地处理鱼鳞和内脏。   赢越明没有进厨房,他在书房查阅古籍,寻找失传的茶点配方,他的优势从来不是张扬,而是恰好合心意。   ……   周六上午十点,厨房正式成为战场。   规则很简单:每人做一道菜,限时两小时,赢宜年是唯一评委。   秦承第一个进场,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清炖星斑,但是改良版。   处理鱼时,他的手指精准地避开所有细刺,刀工流畅得像艺术。   炖汤时,他加入了那几滴冰露,汤色立刻变得澄澈如琥珀。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易若素第二个,他的炭烤星兽肋排需要提前腌制,所以一进场就忙得热火朝天。翻动肋排时,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   “舅舅!酱汁!”他喊。   易安之沉稳地递上秘制酱料。他自己做的是一盅药材炖乳鸽,需要文火慢炖,所以早早上了灶。   他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处理药材时动作轻柔,偶尔抬眼看向赢宜年的方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今遥的出场引起了小小的骚动,那件深V领丝绸厨师服的效果远超预期。   狐狸尾巴在身后悠闲摆动,他正在制作一道极其复杂的水果塔。切水果时,他故意放慢动作,让赢宜年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和精致的腕骨。   摆盘时,他弯腰露出领口下的风光,声音慵懒:“年年,喜欢这个形状吗?”   江沐昕小心翼翼地在布丁上淋焦糖,白色蕾丝边围裙衬得他像个精致的娃娃。因为紧张,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黑色的短发贴在额前。   他做的布丁是粉色的,上面用果酱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牛宝宝,赢宜年曾经夸过江沐昕的原型可爱。   时惜的料理台最安静,他选择的是一条银鳞鱼,清蒸。处理鱼时,他的动作麻利,几乎不发出声音。葱丝切得极细,姜片薄如蝉翼。   赢越明最后进场,他做的是古籍上记载的雪露茯苓糕,需要精确到克的配比和严格控温。   他袖口一丝不苟地挽着,细白的手指拿着小秤,眼神专注。搅拌面糊时,手腕的动作轻柔稳定。整个过程安静得像在实验室做实验。   ……   两小时后,七道菜摆上长桌。   秦承的清炖星斑汤,澄澈见底,鱼肉雪白,香气清雅。   易若素的炭烤星兽肋排,外表焦香,内里粉嫩,酱汁浓稠,霸气外露。   易安之的药材炖乳鸽,汤色醇厚,药香与肉香完美融合,沉稳厚重。   苏今遥的星空水果塔,造型华丽如艺术品,各色水果如宝石般镶嵌,精致诱人。   江沐昕的粉色小奶牛布丁,造型可爱,焦糖淋面晶莹,散发着甜甜的奶香。   时惜的清蒸银鳞鱼,鱼肉嫩白,葱姜丝点缀如画,最大程度保留了鲜味。   赢越明的雪露茯苓糕,洁白如雪,半透明如琥珀,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清甜。   赢宜年在主位坐下,七双眼睛立刻聚焦在她身上。   她先尝了秦承的汤。   勺子碰到唇边的瞬间,秦承的狼耳不明显地抖了一下。   他站在桌边,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微微收紧。   “冰露?”赢宜年抬眼。   秦承点头:“极寒星球的,能提鲜。”   “不错。”赢宜年给出两个字。   秦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弧度。   接下来是易若素的肋排。   赢宜年切了一小块,肉质确实鲜嫩多汁,酱汁的调味也恰到好处。   “火候掌握得很好。”她说。   易若素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特意控温的!”   易安之的炖汤得到了“温补适宜”的评价,男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苏今遥的水果塔,赢宜年尝了一小口,狐狸兽人立刻凑近:“年年,上面的金箔是可食用的星尘哦。”   赢宜年看他一眼:“花哨。”   苏今遥不以为意,尾巴愉悦地摆动,至少她吃了。   江沐昕的布丁让赢宜年多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奶牛。   少男紧张地攥着围裙边,直到赢宜年说“甜度合适”,才松了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时惜的鱼得到了最简单的评价:“鲜。”   但他因为这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最后是赢越明的茯苓糕。赢宜年咬了一小口,咀嚼,然后抬眼看向赢越明。   “古籍第三十七页的配方,”她说,“但你把蜂蜜换成了枫糖。”   赢越明轻轻点头:“蜂蜜太甜,枫糖更清。”   赢宜年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这几乎就是最高评价了。   品尝结束,赢宜年放下餐具。   “都很好。”她说。   这个评价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太平均了,没有胜负。   “但是,”赢宜年继续,“秦承的汤下次少放两滴冰露。易若素的肋排酱汁可以再收稠一点。易安之的炖汤药材减一味。苏今遥,水果塔底可以再脆一些。沐昕的布丁焦糖火候过了三秒。时惜的鱼蒸的时间多了一分钟。越明的茯苓糕,枫糖可以换成更稀有的银枫蜜。”   她精准地点出了每个人的不足。   雄性们面面相觑。   “所以……”易若素试探着问,“谁是第一?”   赢宜年站起身:“没有第一。”   她走向楼梯,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回头补充了一句:   “不过明天的早餐,我想吃茯苓糕和清蒸鱼。”   说完,她转身上楼。   楼下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   赢越明和时惜对视一眼,时惜的耳朵微微红了,赢越明则轻轻点了点头。   秦承默默开始收拾厨房,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   易若素搂住舅舅的肩膀:“舅舅,下次我们合作,药膳烤肉怎么样?”   易安之无奈地笑,但眼神温和。   苏今遥撇撇嘴,但尾巴还在愉快地摆动,至少他的水果塔被吃光了。   江沐昕蹦蹦跳跳地收拾自己的工具:“下次我要做更可爱的。”   厨房里渐渐恢复了热闹。   二楼,赢宜年靠在栏杆上,听着楼下的喧闹。   她拿起一片赢越明悄悄放在她书房门口的茯苓糕,被切成小方块,方便入口。   放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化开。   没有第一。   每一种滋味,都是他们的一部分。   而她,会一一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