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 《我的牙先生》作者“”覃果文 本书简介: 口腔科医生×汉服模特up主 1v1 he 双c 冷治卿这人,人如其名,沉稳冷静自持。 朋友也曾奉劝过许颜,像冷医生这种面上喜怒不显,根本不知道想什么的人,最是难琢磨也难追。 许颜偏不信那邪,费了好些套路和心机真把人追到手,许颜才觉得朋友说的对。 真‘情绪稳定’。 许颜瞧着冷治卿波澜不惊的样子,若不是男人泛红的耳垂,当真半分看不出冷治卿动了其他念想。 想当初自己可是稍微靠他近些,就被提醒自重。 许颜心中嘲着假正经,玩味道:“冷医生,可要节制啊。” 冷治卿抱着她,视线一直落在她喋喋不休嫣红的唇上,半晌,低下头,克制般轻吻了下她的额头,语气有些委屈,道:“明明是你先诱的我。” 其实冷治卿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心意,他心甘情愿入的局。 ps: 1.虚构,勿代入现实。 2.女主有些小心机在身上,会装会套路男主。 3.男主原生家庭不好。天降竹马,多年前因为误会分开。 4.文中出现的汉服形制不会写太详细。 第一章 第一次   拍摄才开始,许颜就感觉不行了,汗如雨下,脑袋也昏昏沉沉。   许颜背靠竹木找了处阴影地乘凉,等着一旁的摄影师调光。   实在热的厉害,许颜干脆把厚重的上袄给脱了,而下半身马面裙却不好解,她只能高高撩起裙摆露出皙白的小腿。   许颜是一名汉服模特,日常工作就是汉服拍摄和做自媒体。一家汉服店要上新,需要模特效果图便会找上他们。   一行四人,许颜,摄影师,妆造和助理。他们先去公园竹林拍了一组,又去转战附近的回廊庭院。   这次店家的衣服用料也是实在,明粉色上袄配金边暗绿马面好看是好看,但这厚度明显是秋冬款的。   一般汉服预售周期长,短着两三月长的可达大半年,所以夏季拍秋冬衣,秋冬拍春夏是常事。如果室外温度不佳首选会是棚拍,可这次甲方提的要求就是要外景,天大地大甲方最大,许颜是再难受也得忍着。   助凉的冰贴许颜贴了满手臂,小助理在一旁用反光板给她扇风,可扇的风都是一阵热浪许颜不耐的让她别扇了。   她现在只想早点收工,在这样下去她真的要被热死了。   拍摄结束已经是下午三四点,许颜迫不及待的把这一身厚重衣服脱掉,换回自己的T裇短裤。   看大家辛苦,摄影师自陶腰包请大家吃冰棍。   摄影师是个小伙,约莫二三十岁,黝黑的皮肤是常年暴晒的结果。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他见许颜独自坐在亭下舔舐冰糕,悠悠走过去搭话,“今天太热了。”   许颜嘴里含着冰棍,正低头看手机准备打车回去,见有人跟她说话她抬起头,礼貌笑着附和了一句。   她跟这个男摄今天是第一次合作不是很熟悉,但就今天的拍摄过程他的有些行为,却让许颜对他的观感不是很好。   他脸上油腻腻还挂着笑,兀自靠过去一屁股坐在许颜的身边,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道:“加个微信呗。”   他一坐过来许颜就往旁边靠了靠,明明那边有很多位置他偏要往这儿挤。许颜身旁就是木柱子她避无可避,心里的不悦已经透在眼底,但面上的和善还是得维持。   许颜把冰棍整个含在嘴里,抱着手机双手操作快速切换微信账号,把她的工作号调出来。   男摄还要往她这儿靠,窥探她的手机屏幕,几乎就要手贴她胳膊了,许颜一扭头下意识站起了身。   “呜!”   冰棍吐在地上化开一片水渍,许颜捂着嘴,痛的一时开不了口。   她刚一侧头冰糕棍抵在旁边柱子上,冰糕往里一送,直接戳到她咽喉管了。   收拾完东西的妆化老师和助理赶了过来,见地上丢弃的冰糕和面露痛苦捂嘴的许颜不明所以。   男摄影解释着刚才发生的事,几人一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妆造老师从包里胡乱的抽出几张纸巾给她,许颜干呕了几口,透明的唾液中混杂了几缕血丝,里面出血了。   小助理赶紧拿了瓶水来,问:“要不喝点水?”   许颜抿着嘴,摆手不太想喝。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都是些什么煞笔事,她还是第一次吃冰糕把喉咙戳到。   等那股痛劲缓过,许颜慢慢悠悠说了句她没事,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了。   妆造老师拿起手机点开手电筒,忧心道:“我帮你看看。”   妆造老师姓徐,叫惜意,许颜和她认识合作好些年了也算信得过。许颜乖乖坐下,仰起头对她大张着嘴。   “里面肿了还在出血。”徐惜意看着那伤口,不免担心道:“你要不去趟医院?”   那才那阵剧痛已过,现在除喉咙干涩并伴随着隐痛外,许颜感觉还好觉得并没到上医的地步。   男摄影这时站了出来,“反正现在也拍完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许颜心里一哆嗦,她哪敢让他送,连忙道:“我真没事,过会儿就痊愈了。”她拿起手机晃了晃,“我这已经都打好了车,就先走了。”   她看向身旁的徐惜意,给她递了一个眼神,“你要不跟我一起走?”   徐惜意关掉手电筒,拎起化妆箱,颔首道:“好。”   许颜几乎逃也似离开现场,和徐惜意坐上车才终于喘了口气。   车上开了空调,许颜舒服的往后座一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拥抱这凉意。   许颜报着手机尾号,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只看了许颜一眼,突然赞叹道:“哇,仙女下凡坐我车了。”   不怪乎司机这反应,虽然许颜换掉了汉服,但发髻头饰都还没拆。   许颜长相出众,明眸皓齿,乌黑的眼珠,又长又浓的睫毛对眼部有着水墨般的勾勒,面颊处留白恰到好处。   黑与白的映衬下就会显得红唇更加夺目,清纯中又透着妖冶,浓淡相宜。   因着她从小学古典舞,身段身韵极佳,举手投足之间比常人更加有韵味。有人常说,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如果看她上半身俨然一副古典仕女图,但又瞧她下半身穿着牛仔短裤就很穿越。   同样是男的,不同于刚才男摄影带有其他意味的言辞,对于这种单纯欣赏的赞美许颜还是很乐意听的。   许颜勾起嘴角浅笑,礼貌给予回应   徐惜意要赶赴下一单,就不与她一起了。临别之前徐惜意好意提醒她,“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保险些。”   许颜不置可否。   想的是到时候再说。   许颜到了小区门口,先在楼下超市买了些新鲜水果才回的家。   这里的房子是许颜租的,一套三自己一个人住,之前也想过在找个室友和她合租平摊房钱,但发现太不方便了,一是她东西多一个房间放不下,二是她有时候要直播和拍短视频 椿ྉ日ྉ 需要一个良好环境,后来索性就她一个人。   眼瞅着七八点,可耀眼的阳光半分要歇的意思也没有。   许颜洗了个澡,一身舒爽。   记得之前参加一个汉服自由行也在室外大夏天的,那次穿的也是明制袄裙头上还戴了一个重冠,回来就中暑了还变成了急性肠胃炎拉了几天肚子。   这次还算好的,许颜稍稍庆幸了一下,至少没中暑。   晚饭吃水果沙拉。许颜拿出砧板和刀,葡萄洗净对半切开,熟烂的果肉绽出汁水沾了满手。她顺手尝了一颗入口清甜,但下一刻许颜却面露苦色,实在吞咽困难。   痛,太痛了,似刀片刮割。   许颜清洗双手,顾不得砧板上的果肉,趿着拖鞋跑出了厨房。找了面镜子,长大嘴巴自己打量起,口腔内太暗又看不清,许颜摸过一旁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照明。   虽然没有在流血,但里面红肿不堪还有几处已破皮淤青,情况不是很好。许颜开始忧心,要不还是挂个号看一下,万一感染就不好了。   伤痛这事还是不要抱着侥幸心理。   许颜想着便拿起手机,可要挂什么科的时候倒犯了难。   她这个情况是挂内科还是外科?五官科?想是伤口发生在嘴巴里要不挂口腔科?   许颜又上网查了下,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干脆直接翻起医院号源,发现明天的号都没了。   离家最近的便是旁边的桦熙医院,那是这片地区最好的医院,号源紧张更别提有些紧俏的科室更是两三月都不一定抢得到号。   许颜早该想到的,她刷新了一下页面。想着实在没有,只能换一家医院看了。   忽然页面一刷新,口腔科居然余号一,不知是系统卡了还是有人退号。许颜兴奋地点进去看,是一位叫冷治卿的医生剩余下的一个号。   许颜心想:天助我也。   这就跟抢演唱会门票一样,犹豫就会败北,许颜赶紧支付顺利挂上了号,想也没想这伤是不是归口腔科。   “冷,治,卿。”许颜在口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手指滑动回到医生简介页面,许颜这才发现其他医生都有头像就他没有,他则是一个系统默认的平面图。   这医生,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怎么没头像啊?   许颜不免猜测,他会不会是新来的医生,不知道医术怎么样?   正思索着,这时微信后台响了一下。许颜退出去看,是有人加她好友。   头像是个男人,头戴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歪嘴还叼着根烟。   太装了。   在看此人发来的好友申请。   【我觉得你很适合拍私房,下次我们可以单独约一波。】   许颜好像知道对方是谁了,是那个男摄影。   她这还没有吃晚饭都要吐了,还单独约她拍私房,这人咋那么恶心。   许颜直接把人拉黑了,拉黑之前还截了张图,想着曝光他,让店家和圈里人都知道他的嘴脸。   激情输出了一段文字,许颜冷静了下来。   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大不了,以后不跟这个摄影合作就是。   作罢,许颜气愤地放下手机。   夜色渐黑,月光莹莹。   许颜做完护肤就打算睡了,厨房已经切了的水果她喉咙痛实在吃不下,裹上保鲜膜冻进了冰箱。   食物刚放进冰箱,手边的手机又震了下。   许颜狐疑,这大晚上谁还给她发消息?不会又是那恶心男发消息骚扰她吧?   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一看结果不是,是房东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可以搬走?   这事许颜知道,早在一月前房东就跟她提过。她儿子要结婚了需要买新房,就要先把手上这套出掉。许颜表示理解,可巧那时正是她最忙的时候,房子又不是说找就能找,只得让房东在宽限些时日。   许颜打开日历,这个月还有小半个月,月底过完房租也正好到期。   【我月底搬走,刚好房租到期就不续了。】   许颜回完消息,迎来一阵惆怅。   她又要搬家了,在这个城市她总像一个陌生人,飘渺居无定所。   …………   下午卡着挂号时间许颜赶到了医院。   其实今早起来时她就感觉喉咙不怎么痛了,许颜又自己瞧了瞧,最多是几处淤青没散,完全恢复应该就是时间问题。   可是号都挂了,许颜秉承不看白不看的原则还是来了医院。   桦熙医院建面极大,内里错综复杂,对于许颜这种第一次来的险些迷了路。   按照楼层索引许颜顺利到达了诊室,过道里没什么人,偶尔有病人和医务人员从里面出来。   许颜站在诊室门口,探着身子往里张望,不确定是不是这里。   里面大概有半个篮球场大小,两侧是操作台和设备,依次作了隔断。   门口有名护士正操作着电脑,余光瞥见了她,漫不经心道:“你找谁?”   许颜点开自己的挂号信息,拿给她看,“我找冷医生。”   “叫什么名字?”   “许颜。”   护士核对完信息,扭头朝后面喊了一句,“冷医生你还有一位病人。”也不等那边回应,她回过头抬手朝许颜示意,道:“最里面左边。”   许颜点头道了声谢。   诊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许颜冻的手指冰凉,指尖摩挲着一路走到最里面。   因着余晖光晕,周围环境看不真切,连带着空气都覆了一层朦胧。   那人一身白大褂背对着她坐着,身姿挺拔却又带了几分慵懒。他比对着手上的模型,感觉到身后有人并没有立刻回过身,而是淡声道:“先躺上去。”   他的声音很冷,如冰封的松雪般凛冽。   冷气使然,许颜不经打了个冷颤,乖乖照做,坐上面前的躺椅。   耳边有清脆的抽屉声,他重新换了副手套坐到许颜的头侧旁。   照射灯一亮,晃得许颜有些刺眼。待她适应些,他把照射灯往下一拉对准她的嘴巴。   许颜也终于看见了冷医生的正脸。   他带着口罩,眉眼冷峻,一副金丝镜框衬得人斯文又矜贵。   许颜见过的帅哥不在少数,仗着自己有几分帅气就做作装感不同,冷医生是从内到外的内敛冷淡。   是她喜欢的类型。   “张嘴。”冷医生又调了下灯光角度,随口道:“牙齿哪里不舒服?”   许颜双手交握放在腹部,咕哝着:“我是喉咙痛。”   听到她说喉咙不舒服,冷医生刚要打开一次性材料包的手停了,他先是一顿,后不解道:“喉咙痛?”   许颜赶忙解释,“我昨天吃冰棍,不小心把嘴巴喉咙戳到了还出了血,所以……”   看着冷医生微皱的眉头,她声音渐小,也问出了一个她比较担心的问题,“所以……口,口腔科不能看吗?”   空调冷气一个劲猛吹,冻得许颜直哆嗦说话的气息也不稳了。可在旁人眼里就觉得她很紧张,连带着说话都像是欲盖弥彰。   冷医生不察觉地沉了口气,放下材料包,抽了根一次性棉签探进许颜嘴里。   口腔深处多处淤青,是有什么东西摩擦撞击导致的皮下出血。   冷治卿盯着她,视线讳莫如深。 第2章 第二章 冷医生   冷医生还是给她开了点消炎药,临走之前还提醒她注意牙齿健康。   别的不说,服务这一块许颜感觉还是不错的。   隔日许颜这嗓子就恢复差不多了。今天她可是有任务,要去谈彼岸花的合作,一大早便出了门。   她一直想拍一个关于花鸟鱼虫系列创意汉服集,鸟和虫都已出了,现在就剩花和鱼,初定的花便是彼岸花。至于关于彼岸花的背景造景,许颜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手工花。   经过熟人介绍许颜找到一位专做手工花的手艺人,叫顾与诺。她自己有间工作室,也诚邀许颜到她工作室一观。   工作室开在一栋写字楼里,顾与诺怕她找不到专门下来接她。   今日许颜穿了一身混搭,上衣粉白半臂坦领搭了一条浅蓝色的灯笼裤,腰处配了一条银色的腰链,俏皮又可爱。   顾与诺在大厅见到许颜时先是一愣,试探性礼貌搭话,“你好,是许颜许小姐吗?”   许颜笑脸相迎,“是我,你好你好。”   来人是位小姐姐,年纪应该与她一般大,一身水蓝 椿ྉ日ྉ 的长裙,如墨的头发用抓夹随意扎起,娴静温婉。   顾与诺:“我只在线上看过你,没想到真人更好看。”她引着许颜上了电梯,眼角亦有笑意,“这边请。”   许颜颔首道了声谢。   工作室在16楼,对面的还在装修,整个楼盘都感觉很新。许颜看着门口崭新的招牌。   花诺工作室。   “你刚成立的工作室?”许颜跟着顾与诺进了门。   一进门,许颜被眼前景象给惊艳到了。满屋的花,每一朵大概有人型高度,她们被花朵簇拥仿佛置身于花间林,只能沿着曲径小路缓慢通过。   顾与诺解释道:“商城的单子,花要的多,实在没地方放了,见谅。”   “没事。”许颜倒觉得没什么,反而有种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奇幻新奇感。   顾与诺在前面带路又回答起刚才的问题,“工作室成立几年了,不过之前关掉过一次,后来重开就搬到了这边。”   许颜听懂了,“那之前为什么关掉?厌了?”   顾与诺踌躇了一下,道:“因为结婚。”   很多女人都是这样,结婚了为了更好的照顾家庭,选择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当起了全职太太。   许颜又道:“那怎么又重开工作室?”   半晌,顾与诺才道:“离婚了。”   她们走到一楼操作台,那里已经有两名助手在,一个在粘纱一个在弯铁丝都在忙,顾与诺没有打扰她们,领着许颜便上了二楼。   许颜却是很好奇,“她们在做什么花?”都是纱花半成品有点像身旁的花朵,许颜指尖小心触碰着身旁的花瓣,“是这种花吗?”   顾与诺点了点头,“这是牡丹。”   以为用纱做的花要轻一些,实则不然,轻纱薄翼难以支撑塑型,所以每一片花瓣都要加铁丝,那一整朵花重量下来可不比其他材质轻。   顾与诺提醒她小心。   有些花没有插底盘,是直接摞上去的,万一滚下来砸到人可不好了。   二楼则要干净敞亮的多,两侧是展柜,中间摆了一张长形木桌,而窗边由大理石做的半圆书台,那是顾与诺办公的地方。   许颜一眼就被展柜里的作品给吸引了,其中一件是用纸条卷圆填充的一副枫叶画,规整细致无一不透着精美。   许颜惊喜道:“这是什么工艺?好漂亮。”   “这是衍生纸。”顾与诺走到她身边,解释道。   衍生纸也是纸艺的一种,是通过将纸卷曲,弯压捏,塑型在填充拼接得到的工艺。   顾与诺见许颜感兴趣,她依次介绍,“这边就是一些衍生纸,刻纸,剪纸的一些工艺。”她抬手又指向另一边展柜,“那边就是一些成品手工花。”   许颜再次发出惊叹,展柜里的纸花如真花一样大小,栩栩如生,只是没有气味其他与真花一般无二。   “这是桔梗?”许颜贴在展柜玻璃上,黄色的桔梗花特征明显枝叶舒展。自己买的真花都没有开这么好的。   顾与诺嘴角浅笑道了句是。   如果说一开始许颜还有些顾虑,现在连看几个成品后已经是完全打消了,她之前也找过其他家做手工花的,不得不说顾与诺的品控质量都属于中上乘。   言归正传,许颜说起此次来的目的,“我定十朵彼岸花,不过,你们先做一朵出来我看一下效果。”   顾与诺问:“要多大?”   许颜想起刚楼下那些花大小就是她想要的效果,道:“人形大小。”   “我们有成品你可以看一下。”顾与诺指着许颜身后。   刚才她只顾着上楼,那儿注意身后楼梯口墙上还挂着花。许颜回过头去,此刻一朵红如血的彼岸花赫然出现在眼前。   传说中彼岸花开在阴阳交界处,为生者往生死者引渡。如此大的彼岸花出现在眼前,就在许颜面前,仿佛开起了阴阳两处通道,怎能不让人驻足停留。   今天看到的花,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许颜很是兴奋,“对,就是要这种。”   话音刚落包里的手机响了,许颜摸出手机一瞧,是好友蓝可甜打来的电话。她想也没想便接了,快步走到窗边。   电话另一头传来笔尖沙沙声,随后才道:“喂,姐妹,出来吃饭。”   许颜看了一下时间才下午三四点,“现在?”   谁好人家现在吃饭,不知吃的是午饭还是晚饭。   对面没好气道:“当然是晚饭啦,姐姐。”蓝可甜随口报了一个地址,道:“那儿开了一家湘菜馆挺火的,我想去尝尝看。”   许颜正想搜索蓝可甜所说的湘菜馆位置,身后的顾与诺好意提醒:“就在旁边。”离她这儿很近。   听到许颜这边有其他人的声音,蓝可甜立刻警觉出来,“你那边有人?”   许颜说:“嗯,我在外面谈事。我这离得近,要不等下你直接来找我?”   “行,你先忙。”   其实许颜这边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就做花的材料又讨论了一下。   许颜与顾与诺下到一楼,楼下的牡丹花已被清理的差不多。她们叫了辆货车,先运了一部分花到商城。   原本拥挤的一楼一下宽敞许多,许颜这才发现门口还放了张灰色沙发,刚进来被花遮挡完了根本没发现。   许颜给蓝可甜发了个定位,外面天气热她打算先在这儿等她。   顾与诺给许颜倒了杯果茶,让她有什么事情随时叫她。冰凉的水端着在手里,许颜浅抿了一口,“你先忙,不用管我。”   许颜坐在门口的沙发前玩手机,不时和两名助理搭话,三人正聊的火热时,门口的门铃响了接着便有人推门而进。   扑鼻而来消毒水的味道,来人很高约莫有一米九,宽松的卫衣笼着他强壮的身躯,长相很是周正眉目剑星。   他一开门见门口还坐着一人先是一顿,然后径直往里面走去,先是问了相熟的助理一句,“与诺在上面吗?”   两助理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先开口:“顾老师在上面。”   待男人快步走上去,两助理小声兴奋道:“温医生又来找顾老师了!”   另一个附和,“肯定对她有意思,他俩什么时候能成呀。”   许颜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从顾与诺给她说的离婚,现在又个男人来找她,在结合两助理的反应,这个人肯定跟顾与诺关系不简单。   “他是谁啊?”许颜好奇地贴了过去。八卦嘛,谁不爱听。她问着两名助理,“顾老师的前夫?”   其中一名助理愤愤道:“谁是那死人。”她放下手上的剪刀,一旁的铁丝也不剪了。   她对面身穿蓝衣服的助理则要平静许多,“这位是省医的温医生,原本和顾老师是青梅竹马,本来都要结婚了却被横插一刀。”   许颜没想到故事如此狗血。   “现在顾老师离婚了,还不得赶紧追求,免得人又跑了。”   许颜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要不是蓝可甜打电话催她,她能在这儿听一宿。   蓝可甜早在楼底下等她了,手上抵着袋子是给她带的奶茶。   见许颜终于从楼上下来,蓝可甜嘴上抱怨着,“你终于下来了祖宗,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热?”   蓝可甜是许颜最好的朋友,相比于许颜的工作自由度,蓝可甜本职绘插画的,时间则更要弹性些。   她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长相属于甜美类,小小的圆脸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看着稚嫩可爱,虽然她比许颜还要大上几岁可完全看不出年纪,打眼瞧着还以为是高中生,而她的画也跟她人一般华丽甜美。   两人认识也有七八年了,是在一次漫展上一见如故,都刚好在同一个城市所以平常没事就约出来玩。   “给。”蓝可甜把手上提着的奶茶交给许颜,可动作做了一半却停住了,突然小声道:“快看,你身后那帅哥好壮!”   这偷感和八卦的心,要不能和许颜玩到一起呢。   许颜回过头,快速瞟了一眼,原来是刚才他们口中的温医生。   蓝可甜猜测,“他不会是健身教练吧?”   “不是。”许颜否道:“是名医生。”   蓝可甜眼睛虚眯起来看向许颜,“你怎么知道?认识?”   目送那人又上了电梯,许颜想了想他与顾与诺的关系,只能给蓝可甜道:“是我合作方老板娘的男 春鈤 朋友。”   两人边聊着边出了大厅。   就着刚才的话题,蓝可甜感叹着,“有个医生男朋友真好,病了伤了医生就在身边。”   她大口吸着冰爽的奶茶,突然半开玩笑道:“要不你也谈个医生男朋友,以后看病免费?”   提到医生,许颜脑海中立刻浮现一张面带口罩眉眼清俊冷淡的脸。   她心不在焉,经这一提思绪早飘到九霄云外。   见身旁人不说话,蓝可甜用手肘怼了下对方,又道:“当然你还可以同时找几个。”   许颜:“?”   在蓝可甜眼里自己的姐妹就是顶颜,只要勾勾手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别人脚踩几只船那叫花心,自己姐妹一次性谈几个那叫雨露均沾。   蓝可甜大笑,“你再谈个律师以后打官司不用愁,再谈个厨师想吃什么让他做……”   看着一旁的蓝可甜笑得合不拢嘴,许颜也跟着笑了起来,道:“你真把你姐妹安排的明明白白。”   蓝可甜笑弯了腰,她直起身拍了拍许颜的肩膀,“实在不行你找个富豪,多给你姐妹买几个包就行。”   许颜:“……”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到了湘菜馆。   这家湘菜馆虽开店不过半年却在网上迅速走红,慕名而来的人很多,每天一到饭点就人满为患,可谓一坐难求。许颜和蓝可甜排队等了一个小时才到她们。   整家店以江湖侠客为装修风格,让人仿佛置身于江湖纷乱的客栈之中。   蓝可甜点了几道他家的招牌菜,许颜看着菜单的辣度提示都是特辣,好心提醒着:“姐妹,这菜很辣你确定?”   “来都来了,肯定要尝招牌菜。”蓝可甜不以为然。   许颜还不知道她,本就不是很能吃辣,又菜又爱玩。   待菜上齐,蓝可甜催着赶紧动筷。许颜先夹了一个丸子,丸子小巧圆润,一口吃进嘴里。   “唔!”   几乎是一瞬间许颜把刚咬一口的丸子吐了出来。   蓝可甜手速麻利,赶紧抽了几张纸给文馨,嘴上还不忘打趣:“咋了,丸子咬人了?”   许颜缓了缓,没好气道:“丸子里面有汤水,烫啊。”她从包里翻出镜子照了照,嘴角内侧都烫破了皮,更别说还没好完全的口腔内,无疑雪上加霜。   看到许颜通红的嘴唇,蓝可甜也意识到严重性,忧心道:“等去药店拿点药。”   许颜放下镜子,眼底却闪过一道狡黠。不顾蓝可甜劝阻,拿起筷子接着吃了起来。   蓝可甜无语,“你这样了还吃得下?”   两人你一筷我一筷,也才把满桌菜干掉一半。   回去的时候,蓝可甜专门给许颜买了点药。   她觉得今天许颜的有些不一样,是那种捉摸不透的,平静中带着的疯感。   和蓝可甜告完别说着下次再约,许颜就上了楼。   回到家,许颜一头倒在了沙发上。嘴里喉咙里火辣辣的疼,也不吃药。   她抱着手机,点出桦熙医院的挂号页面,冷医生照片已经显示出来。   完美与上半张脸匹配的鼻梁和嘴唇,虽然和许颜脑补的有一点点出入,整张脸整体看起来更加深刻外几乎无差,果然她看帅哥绝对不会看走眼。   其他医生的证件照多少会带点礼貌微笑,就他一丝不苟一板一眼跟个木头似。   许颜嘴角勾起,点开他的页面准备挂号。   可页面显示他的号早没了,不仅明天没号近一个月的号都空了。刷新了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看来上次真是运气好。   许颜心想那咋办? 第3章 第三章 “玩的时候注意节制。”……   她不可能再等一个月去看,嗓子早好了。到时候在捅一次嗓子眼?那可真要了她的命。   这时页面置顶滚动着一排小红字,许颜随意瞟了一眼,是关于复诊的详情内容。   脑子灵光一闪。   对啊,复诊不用挂号,自己明天直接去不就得了,他还能不给她看?   许颜心里打好算盘,以至于晚上还被痛醒一次都要在忍忍,也坚决不吃药。   睡醒起来,许颜的脸色特别差,口腔内情况也不是很乐观未散的淤青又起,嗓子眼也化脓了,这下彻底哑了。   出门的时候许颜还擦了一层素颜霜,简简单单画了一个白开水妆。   又是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医院也没什么人了。许颜捂着嗓子,跟前台的护士说她来复诊。   护士:“那个医生?”   许颜为显得不那么刻意,哑着声道:“好像叫冷什么的医生。”她一副可怜兮兮,“他上次说复诊直接来找他。”   其实她撒了谎根本没这出。   面前站着位弱柳扶风的美人,瞧着就让人生出恻隐之心。小护士好意提醒道:“你下次可以早点来。”她站起身,“这个点了,我去看一下冷医生走没有。”   许颜望向里面的诊间,早已空荡荡。就怕今天白忙活一场。   半晌,都不见有医生来,她刚要叹今日运气不佳时,就听到门外走廊传来小护士的声音,“冷医生,里面有位复诊病人在等你。”   随后是一句沉雅的男声道:“好,我知道了。”   许颜抬手捋了下头发,整理着衣服。   冷治卿一走进诊室垂眸第一眼就看见了她,他对她好像还有印象,眉头若有若无地蹙了起来。   “你是......”又怎么了?   上次见冷医生他一直坐着,没想到他还挺高。许颜本就学跳舞的长胳膊长腿,将近一米七的身高,没想到他比自己还高出许多。真人也比证件照好看,更加生动。   见她不说话,冷治卿又问了一遍。   许颜张着嘴,指了指自己的口腔内,刚还勉强能说话现在彻底发不了声了。   “过来吧。”冷治卿重新戴上口罩。   许颜跟着冷医生到了最里面,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不用他人说许颜自觉的坐上躺椅。   跟上次一样,冷医生用棉签当压舌板查看她口腔内。   情况并没变好反而更差,冷治卿也注意到她破了皮的嘴角,不像感冒引起的症状,更似凌虐过后的痕迹,又想起上次她被捅过的嗓子,一下就联想到不好的事。   冷医生把棉签丢弃到一旁废弃筐,语气冷淡地叫她起来。   这次检查比上次还快。   许颜坐起身,望着冷医生在电脑前给她开药的背影。半晌,明知故问道:“医生,我嗓子还好吗?”因为嗓子哑了只能发出弱弱的气音,显得既可怜又破碎。   整个偌大的诊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静得可怕,唯一的声响也只有鼠标点击声。   冷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她上次的药吃完了吗?   许颜心虚的回道:“没多少了。”   “可以了,去缴费拿药吧。”冷医生站起身,走到身后洗手台净手。   许颜站在原地还不肯离去,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想着这次怎么说也得把联系方式要到手,她不能每次以这种方式见他吧。   见冷医生洗完手刚转过身,她正欲开口,没曾想他先一步道:“以后玩的时候注意节制。”   突然来这么一句,许颜顿时都愣了。   什么叫玩的时候?   她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原来是冷医生完全误会了!!!   许颜急忙开口解释道:“不是,我真的是不小心……”话说一半内里扯着嗓子眼生疼。   解释就是掩饰。   冷医生并不拆穿她,他抿了下嘴,平声又道:“男友如果不懂爱惜,你自己也不要作践自己。”   而许颜的重点却偏了,小声咕哝道:“我没有男友。”   那她的伤怎么来的?不是固定伴侣。   冷医生几乎是瞬间沉了脸,也不再多说,抬脚大步走了出去。   待许颜反应过来时,人早已出了诊室。   她捂着嗓子赶紧追了出去,可那儿还有人影。微信没要到,还害人误会,还说留个好印象这直接一个天崩开局。   许颜缴完费,失落地提着药袋出了医院。   外面黑云压天,雾蒙蒙的好似要下雨。   许颜站在门诊大厅正要打车回去,扭头一瞧,却看见不远处一道身影。   那人脱掉了白大褂换回一身常服,他随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镜框,嘴抿成一线,穿梭在人群中。   许颜放下手机,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 第4章 第四章 痛   许 ᶜʰᵘⁿʳⁱ 颜搬家了,而且特别处心积虑的搬到跟某个人同个小区还是对门。要不是当时她跟着某人一路,还不一定找到这么好的房子。   “你又搬那儿去了?”蓝可甜在电话另一头打了一个哈欠,显然是刚睡醒。   许颜正站在门口盯着工人搬东西,手上拿着电话边跟蓝可甜扯闲篇,“就是那个……南泽锦秀。”   这处蓝可甜听过,市中心挺有名的高端小区。她问道:“你怎么搬那儿去了?”   许颜眼神飘忽,悠悠道:“房子到期了呗,本来就打算换房子,这不经熟人介绍就搬来了。”   “好吧。”蓝可甜趿着拖鞋下了床,“既然搬新房,那晚上到你家我们弄火锅庆祝怎么样?”   许颜看着满地狼籍,婉拒着:“我这儿刚搬来还没收拾,下星期吧,而且我最近牙疼得缓一缓。”   她都这么说了,蓝可甜也只好作罢。   工人搬完东西就走了,房间里摞满了箱子。这边的房型也是个套三不过是个大平层,许颜很喜欢客厅外的阳台,那里视野开阔,会有明媚的阳光倾洒些到屋内,透来岁月的斑驳。   房子大东西又多,她一个人收拾怕是要弄到猴年马月所以干脆叫了家政,四五个人一起收拾。到了下午望着光亮整洁的屋子,许颜才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颜把画具搬到客厅,开始构思关于系列鱼的想法。但耳边却时刻关注门外的动静,按照时间某人也该回来了呀。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门外便响起脚步声,许颜快速小跑到门边,透过门上猫眼瞄着外面,可对面的门前并没有人。   这里的房子为四户两梯,两户为对立成‘H’型,所以两户与两户之间相对独立有单独的空间。   随着一声关门声,许颜才确定应该是旁边的两户之一。她失落的又窝回沙发。   当时跟着某人一路到了小区,她直接就跑租售处去问这层有没有空房,可巧这层正好有两户空着。她本来就要搬家,想着要不就搬来跟那人对门,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决定追人了还是要下点成本。   可这眼瞅已过下班点,再加上回家路上的时间他也该到了,怎么就不见人呢?   许颜心中一惊,心想难道她租错房了?会不会是旁边的两户才是?   许颜也不换衣服,踩着拖鞋就出门了,打算去试探一下旁边的两户。   天气炎热,许颜只穿了一身吊带长裙,说是长裙其实跟像睡裙,桑蚕丝质地柔顺光泽。许颜又把盘起的头发散开,如墨的头发垂至腰间。   许颜脑中开始构建理由台词,想着等一下敲门要如何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且自然。   结果人刚走到中间,一旁的电梯响了。   许颜看着电梯上数字停在了她这层楼,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突发事件她没有准备啊,许颜后退一步本能的就想躲起来。   只听到“叮”的一声,许颜在电梯打开之前,一溜烟躲进了身后的楼道里。   真的是冷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一天班的原因,他身上带着困顿和疲惫。一手捏着鼻梁,电梯到了才重新戴上框架眼镜。   昏暗的过道内,冷治卿一眼就注意到他门正对的那户。   应该是有人入住了,门口入户摆了一张柿子图案的鞋垫。但视线也只在上面停留了两三秒,也没多想。   关门声落定,许颜才算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人家一开电梯门就发现她站在门口,要多尴尬有多尴尬,太刻意了她这装都不好装。   许颜小心翼翼回到自己屋,看着自己脚下的柿子鞋垫,心情愉悦地拿鞋尖蹭了蹭。   事事如意。   冷医生,我们来日方长。   ……   夜晚起夜,许颜这牙疼的厉害直接就给她痛醒了。   开始时也只是隐隐作痛,许颜也不当回事也只认为是智齿在作怪。   家里刚收拾过,她到处翻找着药箱还真让她找到一板布洛芬。看了看效期还没失效,这还是上次她痛经备用买的。   银色的薄铝裹着药粒,许颜随意地扣了一粒。她明天还有拍摄,只能先拿布洛芬顶一顶。   吃过药,许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依旧睡不着,眼一睁就到了天亮。   夏季昼长,六七点太阳便探了头,天色大亮。   许颜一夜没睡,她拖着慵沉的身躯又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药剂不太够,许颜简单给自己煮了碗粥,饭后又吃了一粒布洛芬。   牙疼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   “要命啊。”许颜捂着左侧腮帮子疼痛嘶了一声。尖锐针扎感,牙一咬合稍一使劲就是酸痛。   所幸牙痛没有引起脸肿,不耽误拍摄。   收拾完,许颜正要出门。可对面的门却先开了,她赶紧退了回来。   干净利落的关门,不带一丝停留。   许颜透过猫眼看了过去,也只匆匆瞥见一个身影。   此刻的她像一个偷窥狂躲在暗处视监,如猎人看猎物伺机而动。   她追人从无失手,上学时看上一个学长迅速拿下,可交往后才发现人品不行果断又分了,学长分后半年还跑到她宿舍楼底下求复合。   她这人就是这样,看上了决定了就会想尽办法千方百计要得到,在一起了也会一心一意,可对方若让她有一丝失望她就会立马转身离开。   成年人不做改变,只做更换。   所以这个冷医生,自己该拿他如何是好呢?   此刻许颜像是忘记了牙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待楼梯间的电梯响起,她才蹑手蹑脚出了门。   今天上午拍摄的是她那组彼岸花,她专门租了一间摄影棚,约上常合作的摄影师和妆造就开干。   彼岸花顾与诺没有亲自送,而是叫了辆小货车把花给她运来。徐惜意正在给许颜梳发髻,万事俱备就差摄影师了。   这边许颜刚换上衣服,摄影师才姗姗来迟。   章雨欢提着设备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见许颜先是歉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堵车了。”   章雨欢也是一位小姐姐,大大的眼睛,留着一头公主切发型,高贵清冷,她是圈里有名的美女摄影,作品风格以诡异绚丽在汉服摄影里独树一帜。   许颜跟她认识也好几年了,早些年她的作品风格还没有那么强的个人特色,走的是一般汉服摄影的古朴婉约风。要不说她有天赋,没过几年便名声大噪,还给几位明星拍过写真。   看她额上生了细汗,外面肯定很热。   许颜赶紧招呼她坐下,“没事的,不着急。”她把桌上几盒水果推到她面前,“先休息一会儿吧。”   章雨欢并不做休息,架起器材拿出相机就开始调光。她叹了一声,“我还赶着回去,工作室在装修我要回去盯着。”   许颜则惊讶道:“你开工作室了?”   提起工作室章雨欢一脸笑意,“年初就建了,不过工作室最近才装修,有几个主题房我还没想好。”   瞧着面前几朵巨大的彼岸花,章雨欢来了兴趣,“这是纸花吗?”她上手摸了摸,感叹道:“这个做的好精美,你从那儿找的?”   许颜顿了顿,正要拿手机,道:“我把她推给你。”   身后的徐惜意却拍着她肩膀让她别动,还有一些碎发没有固定。   为了拍这组彼岸花,许颜搭配的是一条红白相间的直裾,直裾相比曲裾更加灵动飘逸,与象征轮回的彼岸花相映,战国袍宿命感拉满。   拍摄过程中许颜很努力在做表情管理,可还是露了馅。章雨欢盯着镜头里最后几组照片,不太满意道:“你表情自然一些呢?”   章雨欢也知道许颜当了几年的平面模特了,专业程度自是不用多说,不应该出现这种错误。   许颜扶了下腮帮子,忍着疼痛调整状态,解释道:“抱歉啊,牙疼的厉害。”   提起牙疼章雨欢也是深有体会,“我之前智齿发炎了疼得我上串下跳,旁边县医院说我智齿难拔,后面我还专门跑了趟桦熙去拔的。”她又问起许颜,“你也是智齿痛?”   许颜用舌尖抵了一下,只知道是后槽牙那个区域在痛,也不太清楚道:“应该是吧。”   一旁徐惜意则附和道:“智齿发炎还要等 春鈤 炎症过了才能拔。”   章雨欢点了点头,对许颜道:“你怕要疼上一阵了。”   可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的,里面就有个驳论。因为智齿发炎疼才想去拔牙,可炎症又不能拔牙,可等炎症过了牙也不痛了,也就不想拔了,如此反复。   拍完收工,许颜赶紧回家休息了。   纸花能重复使用,许颜又把几朵彼岸花拖回了家当装饰。   回到家许颜顶不住疼,又吃了一颗布洛芬才勉强缓解。   可工作还没完,她架起相机开始拍摄红白直裾的试穿教程,为后面彼岸花成片做前摇转景。   可拍了几条她都不太满意,如果是短视频变装类倒是没问题,可作为长视频内容输出就有些太空了。   许颜干脆加入了些日常碎碎念,比如这期创造的灵感或是近期的状况,就跟拍摄vlog一样。   “然后最近搬家了换了一个更大的房子。”许颜把相机架在客厅,自己盘坐在地上身后便是门,这个角度阳光正好。   说起搬新家又想起搬家原因,下一句不知怎得却道:“最近,我还喜欢上一个人。”她羞怯望着前方,似是一段自己的内心独白。   也不知道是给镜头后面的观众说的,还是给自己打气说:“看我把他拿下。”   她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就在这时,画外声却突兀地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从远处传来。   许颜明显一顿,然后迅速又道:“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欣赏成片吧。”   …………   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结果她连伞都没带便跑去了医院。   待诊大厅坐满了人,她故意挂的他最后一个号,可要好等一会儿。 第5章 第五章 “冷医生,能不能轻点?”……   外面刮起了很大的风,不时有雨滴星星点点落在窗户上,过了这阵雨季整个城市也该降温了。   冷治卿目送一位患者离开,耳边听着护士们讨论等会儿雨下大怎么回去。   又有一名护士走了过来,先是对冷治卿道:“冷医生后面还有位病人。”然后开始跟其他护士抱团聊天。   有些医生没有病人了,差不多时间就提前先走,所以整个诊室还剩三四名医生,其中就有冷治卿。   冷治卿脱掉跟上一位病人接触过的手套,刚换上一副新的一抬头便见来人。   许颜已经熟门熟路走到冷医生的诊间,笑着套近乎,“好久不见呀冷医生,我又来了。”   她不知道冷治卿还记不记得她,自从上次喉咙受伤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她倒是每天能从对门看到他上下班,可到现在冷治卿却不知道她的存在。   冷治卿望着她愣了一两秒,他戴着口罩不知什么表情,只冷冷道:“这次是牙疼吗?”   看来想起她了。   许颜一手扶着下巴小幅度点头,“牙疼,我后槽牙好痛,快一个月了都不见好。”   “躺下,我看看。”冷治卿调整着躺椅的角度。   照射灯刺眼,许颜闭上眼睛张着嘴巴,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很丑。   冷治卿又调了调灯光的角度,淡声道:“再张大些。”   他用工具碰触着她左侧可见的最后颗磨牙,问道:“这颗吗?”   “唔,对!”一碰触许颜眼中顿时泛起泪花,痛得她一激灵,诺诺道:“是智齿炎症还没好吗?”   冷治卿则否道:“不是智齿,是你第二磨牙坏了,要切开看看。”   不等许颜回应,冷治卿已经开始调整涡轮机。   光是听着那“嗡嗡”的声音,许颜已经瑟瑟发抖了。   她一直以为是智齿在作怪,还想着等炎症过了找冷医生拔牙,没想到牙疼并没好转反而愈演愈烈,原来不是智齿不然她也不会等一个月。   冷治卿在她嘴里一阵鼓捣,许颜强忍着疼痛到了极点,仿佛有电钻在凿她的脑袋,她一把扯住一旁人的衣角。   嘴里的嗡声渐停,许颜得以喘息。   冷治卿低下头,望着她抓他衣角的手,顿了顿,刚想说点什么。   许颜却先恳求道:“冷医生,能不能轻点?”   她似有哽咽,眼含热泪,一副可怜巴巴痛极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冷治卿只能任由她攥着衣角,语气终于温和道:“在忍忍。”   涡轮机再次启动,过了一会许颜感觉痛感在减轻,直至痛了她一个月的病根终于解了,她才如释重负。   冷治卿放下工具,开始给她讲她口腔内的情况,“你左边的那颗磨牙坏的有些彻底。”   许颜扶着腮帮子,忧心道:“那还能治吗?”   冷治卿双手半举,“只能说先尽量保。”   话还没说完,有一名护士走了过来,不耐烦问道:“冷医生,什么时候弄完?”   人都走差不多了,只剩冷治卿这边。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钟表,回道:“马上。”   许颜寻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自己好像耽误他们下班了。   她的问题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   冷治卿脱掉手套,跟许颜建议着,“你明早过来拍个牙片,看一下具体什么情况。”   他刚要站起身,却被某人攥着的衣角给扽了一下。   许颜赶紧松开手,道了声:“抱歉。”   外面的雨下大了,骤风急雨。   许颜先出科室,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才‘一不小心’又跟冷医生撞见了。   脱掉白大褂,冷治卿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干净端正,脸上的镜框勾勒出一丝斯文儒雅。   冷治卿没想到许颜还没走,在电梯口又遇见稍显错愕。   许颜开始搭话,“冷医生下班了呀,带伞没有?外面的雨下得可大了。”   冷治卿目不斜视地盯着电梯上的数字,淡淡道:“没有。”   电梯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许颜又接着问,“那冷医生怎么回去?打车吗?”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密闭的空间任一方说话都听的异常清楚。   只听到他不轻不重,又道:“开了车。”   许颜当然知道他开了车,今早她是看着他开车出的小区。   她故意叹了一声,道:“我家住挺近的,在南泽锦秀那里。”然后开始埋怨起来,“我还以为今天不会下雨,伞也没带,哎,看来只能打车了。”   许颜透过电梯里的反光时刻注意着冷医生的神情,可自始至终他都面无表情,情绪毫无波澜。   可能是时间太长了,出于礼貌他才回道:“南泽锦秀,是挺近的。”   许颜心里哼笑一声。   那可不,不但离医院近,离你家更近就在你对门。   许颜故作担心,又道:“就是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下班高峰又在医院又正逢下大雨,打到车怕得一两个小时。   她这抛出的信息点够多了吧。   电梯到了,许颜以为他还要在说些什么,最后只听到他言,“路上小心。”   冷治卿先一步走出电梯,不作一丝停留直接扬长而去。   许颜抱着手,慢悠悠跟在后面,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竟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油盐不进啊。   许颜又心上一计,找到停车场出口。感觉戏不够足,用雨水打湿了发梢,在檐下假装开始拦车。   风雨太大了,吹的她浑身发颤。   期间倒有其他私家车停到她面前,问:“美女,要不载你一程?”他们的色心透过眼神暴露了出来,让许颜感到恶心,厌恶着说不用,对方还要在纠缠她只能恶狠狠道:“滚。”   过了好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才慢悠悠停在了她的面前。   许颜见过那车牌,眼底闪过一丝喜悦,但面上还是很警惕地望着对方。   隔着雨幕,车窗降下,许颜看见了那张清冷禁欲的侧脸。   只听那人利落道:“上车。”   许颜很是委屈地看着他,木讷地点了点头,才慢慢拉开车门上了车。   指尖微颤,心里止不住的狂喜。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湿了她的衣裳,她双臂抱着嘴唇哆嗦,原本白皙的脸更显苍白,我见犹怜。   冷治卿只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就撇开视线,冷淡道:“南泽锦秀?”   目的达成。   许颜低下头,用纸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声如蚊呐,道:“是的,谢谢冷医生。”又推拒了一下,“冷医生住哪儿?会不会不太方便?”   他打 𝑪𝑹 着转弯灯,一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半晌,才道:“没事。”   车里的气氛很微妙,许颜试图找话题可冷治卿却总兴致缺缺,除非说到牙齿相关他才愿意多说两句。   许颜心里暗道:真是个木头。   她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狂风暴雨不停捶打着窗面。与她正好相反,此刻她表面平静如水,内里却躁动不安。   沉稳冷静自持,偏偏她就吃这款的。   冷治卿这种人还不好生扑,吃软不吃硬,得慢慢磨才行。   南泽锦秀到了,冷治卿直接把车开进了底下车库。   做戏做全套,许颜故作惊讶道:“冷医生,也住这儿吗?”   把车停好,冷治卿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许颜小心翼翼跟着下了车,又跟冷治卿上了同一部电梯。   “哇,好巧我也住这一栋,可为什么从来没见过冷医生?”许颜睁着水灵灵大眼睛,很是惊喜道。   这也是冷治卿正想问的。   许颜望着他,那副一直不动声色的脸终于有了些许变化,眉宇之间充满了疑虑。   当电梯停在同一层,两人一起出电梯时,冷治卿更是一副撞鬼的表情。   冷治卿脚下迟疑,“你。”   他刚发出一个音,许颜却抢先开口,“我是最近才搬来的,好有缘,没想到跟冷医生是领居。”   她‘领居’两字发音尤为重,像是刻意在强调。   “那今天谢谢冷医生了,明天见。”说着,不等对方反应,许颜开门先回了屋。   回到家,一门之隔,许颜立刻暴露本性,笑不出声。像是偷糖的孩子,生怕大人发现,抓起一把便跑不管不顾。   许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冷治卿神情莫测地看着她门前那张柿子鞋垫,片刻,才转身开门,回了自己家。   许颜心情大好,脱了鞋光脚踩在瓷砖上,进厨房开冰箱准备给自己倒杯冷饮。   突然,许颜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槽牙没了。   小跑进卧室,许颜拿着化妆镜,张大嘴巴开始查看。   自己左侧的后槽牙空了,从中间开始被凿了一个大洞,内里嫣红的软肉清晰可见。她用舌尖轻抵了下空洞,凹陷明显触之刺痛。   许颜不经担心,这颗牙还能保住吗?   她又开始打量起自己的整口牙。   她全身上下最不满意的就是这副牙齿了,并不算整齐的牙齿,后面几颗大牙还有黑色缝,前牙还有些微凸。   都说美人三分龅,许颜的侧脸线条已经很流畅了,如果牙齿在往里推上几分则会更加精致。   许颜反复比对自己的侧脸和正脸还有牙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要不趁这次补牙,把牙整了?   正想着,手边的手机却突然响起。 第6章 第六章 考虑一下   “喂,在干嘛呢?”   蓝可甜打来的,一听准是又约她吃饭。   许颜起身换衣服,回道:“我这刚从医院回来。”   蓝可甜惊讶道:“去医院,你咋了?”   “就之前牙疼,没想到是后面的大牙坏了。”许颜换了一身居家装,内里抹胸吊带外面搭了条褂子。   蓝可甜很是忧心,“严重吗?”   许颜出了卧室踱步到客厅,想起刚在医院冷医生的话,也不太清楚道:“医生让我明早去拍牙片,看情况吧。”   蓝可甜撇了撇嘴,才开始说电话来意,“好吧,我还说找你吃饭,没想到今天下这么大雨,亲戚那边给我寄了两箱大闸蟹。”   听到大闸蟹许颜这嘴也馋,可这情况她也吃不了,只能说改天,“要不下个星期?你不是还没来我这新家看看?”   “那行。”   这雨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雨点淅淅沥沥才渐停。   许颜时刻注意着对门的响动,刚想热个牛奶,就听见对面的开门声。   抓起桌上的面包,许颜二话不说穿鞋出门。   冷治卿看着对门手忙脚乱的人,只冷冷地扫了一眼,直径去按电梯。   “冷医生。”许颜赶紧追了上去,生怕他跑了一样。   许颜见电梯还没到,小跑到冷治卿身边一起等电梯,“早呀,冷医生。”她不能直接盯着他,不然太过直白,只能侧过身平行站着,又道:“你不说今天拍牙片,你能载我一起吗?”   昨天把她送回来今天也是顺路,昨天都没拒绝今天若拒接了则显得他扭捏了。   听不出什么起伏的“嗯。”当是同意了。   这人真是跟他名字一样冷冰冰的,像是沉寂多年的枯井重砸一块石头下去都不会有回响。   电梯到了,许颜跟在他身后。   今天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肩宽窄腰,看得许颜眼热,嘴角快要压不住,慌张道:“冷医生吃早饭没,我这有面包。”说着便把手上的面包举到他面前。   冷治卿侧了下头,淡淡道:“不用。”   许颜又坐上了冷治卿的车,两人相对无言一路到了医院。   口腔科诊室大厅外已经拥满了病人,冷治卿先给许颜开了一个拍牙片的单子,让她吃完面包在去。   许颜囫囵吞枣一顿塞完差点没噎死,后悔出门的时候怎么没带包牛奶。   楼下的CT室像个大迷宫里面挤满了人,许颜跟着人头攒动的人群好不容易找到指定CT房间,在门口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轮到她。   拍完牙片已经快到中午,许颜火急火燎又赶回口腔科。   口腔科诊室里一眼望去全是人,今天整个科室都格外忙,连门口原本坐的小护士也去帮忙了。   许颜熟门熟路穿过人群走了进去,冷治卿正在忙。   他低着头,正在给一位大叔做根管治疗还在收尾工作,余光瞥见了许颜,语气有些不悦道:“出去等。”   许颜拿着单子,悻悻又退了出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冷治卿才叫她。   冷治卿看着屏幕上她的片子,表情越发凝重。   见冷医生沉默不语,许颜小步挪到他身边,并把昨天的想法说了出来,“冷医生,是这样,这次补牙我想干脆也整个牙,想让我的牙美……”   话还没活完,许颜便被电脑上展示的片子给惊到了。   这是她的牙吗?!   生生白骨,只见两排牙齿下,左下颚还横躺着一颗牙。   许颜惊呼道:“我这怎么还有颗牙?!”   冷治卿拿起触笔,给她圈起来边给她解释,“这颗是埋伏牙,你下牙有两个乳牙没掉导致的。”   许颜满是疑问,“我乳牙没掉?”   她都多大了?大学毕业都几年了,居然乳牙都还没掉完?   可这就是事实,冷治卿圈出两颗牙根很是短小的两个牙。   而她牙齿的糟糕情况还不止这些,根据牙片所示她的四颗智齿全是歪的。   左下后的第二磨牙也就是昨天被凿出窟窿那颗牙很难保,盖髓和根管都难管,保不住后面只能安种植牙。   冷治卿先说了第一种方案,保守治疗,其他牙不动先补牙,至于这个大牙能管多久就不确定了,有可能两三年有可能下个月。   许颜拿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拍了一张自己的牙片保存。细细听着冷医生讲解,有些专业名词不明白,他都一一解释。   “还有一种呢?”许颜站在他身后,歪了一下头。   冷治卿拿着笔支着手,给她讲另一种方案。此刻的他像是给学生讲题的老师,单独把人叫到办公室,学生站在他身后紧张不已。   第二种则是大刀阔斧,把那颗烂掉的牙清掉,后面有了空间智齿就会长出来,把歪倒的智齿扶正代替磨牙。可这种操作就要涉及到正畸,正畸的话牙齿移动左下颚的埋伏牙就是隐患,所以两颗乳牙加埋伏牙都要拔掉。   而恰巧就是这个埋伏牙比较凶险,它长在血肉里外表看不出来,所以要开刀做手术。   一听到要开刀,许颜顿时心惊胆战,支吾道:“必……须拔这颗牙吗?”   其实刚才冷医生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不整牙就不用管,但要正畸就必须先处理这颗埋伏牙,如果不拔后面正畸中这颗牙就是雷,随时会爆。   “你考虑一下。”冷治卿看了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已经过十二点了,回过头对许颜又道:“快去吃饭吧,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正畸的话下午就可以做手术。”   许颜浑浑噩噩 椿ྉ日ྉ 出了科室,心里反复做斗争。   第二种的确是个大工程,又是开刀又是拔牙的肯定会遭很多罪。但第一种不稳定,万一补完牙后面又坏了那不还是得拔?   许颜又在微信上问了下章雨欢的意见,她拔过牙也算有经验。   经过生思熟虑,许颜终于选择了第二种方案。   吃完一碗小馄饨,许颜就回科室了。医生护士都在午休下午才上班,待诊大厅还有三三两两的人,没有上午多了。   许颜随便找了一处位置刚坐下,旁边有位中年大叔就横躺了下来,直接睡在了她旁边。衣裳撩起露出油腻的肥肚腩,鞋也脱了,赤脚踩在铁椅上。   许颜嫌弃的又换了一个座,一直等到下午医务人员上班。   日照晃眼,昏昏沉沉。   当许颜等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一晃眼就见熟悉的身影进了诊室,她赶忙跟了上去,却被门口的护士拦住问她干嘛的。   许颜急忙叫了一声还没走远的冷医生,对护士解释着她下午要拔那颗埋伏牙。   护士问了下她的名字,翻看着下午做手术的名单,并没有她。   “今天没号了。”护士抬头望着她严肃道。   冷治卿慢步走了过来,刚午休起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先是问许颜想好了?   许颜颔首,斩钉截铁,“想好了。”   可今天没号了,还是要改天?   冷治卿扶了一下眼镜框,侧过身对刚才的护士道:“给她加个号。” 第7章 第七章 攥着   护士对这种事情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说什么,只让她去缴费拿药,准备做手术。   做手术的地方在另一间诊室,因为她是加的号所以排在最后。   许颜又等了一个下午。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待诊大厅玩手机,玩到最后手机都没电了又租了一个充电宝。   “许颜,许颜到没有?”有护士出来喊人。   应该是到她了,她刚眯了一觉,恍恍惚惚走了上去,应着,“在这儿。”   一进门,许颜便闻到扑鼻的消毒水味,一下醒了神。   这边诊室不比那边大,大约一间教室大小,是专门用作口腔创口手术的。   在众多医生里,许颜一眼就看到了冷医生。他站在电脑前,端雅方正,不过眼眉尾稍挂上一丝疲倦。   他正在和其他几位医生讨论手术方案,旁边一名医生道:“从舌内侧取,创面会小一些。”   冷治卿颔首,表示认同。   有几名护士也凑上来看她的牙片子,其中一位惊叹道:“你这颗牙怎么长的呀?!”   许颜摊了摊手,也很无语,她也不知道啊。   冷治卿走到她跟前,跟她说着手术事项,并推给她一个单子,让她看完签字。   虽然是小手术但也存在风险,签了字就是默认风险。   她现在纵使心里在怕,既然走出这一步也没了退路,毕竟钱都交了退是退不了的了。   签完字,许颜乖乖躺上了操作椅。   冷治卿在她头右侧,调配好麻醉剂,单手抚上她薄红的嘴唇,“张嘴。”   隔着橡胶手套,温热的手指触在她舌头软肉上,许颜舌尖条件反射的往上卷了卷,湿滑的舌头无意蹭着他的指节。   许颜双手放于腹部,手握拳紧攥着,心里紧张不安。   消毒后,嘴内侧立刻传来尖锐的针刺样疼痛。   又挨了几针,冷医生才把针管放下,让她休息一会儿,等麻醉起效。   她是最后一名患者,其他操作台的医务人员都围了过来,看能不能帮忙。   一眼望去全是白大褂,许颜尴尬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冷医生手上拿着工具靠了过来,叮嘱道:“等一下你嘴巴张到最大尽量保持,可能会酸但不要突然闭合。”   许颜诺诺地点了点头。   他让许颜张嘴,再次把手指探了进来,轻声问道:“痛吗?”   许颜已经不知道他在摸哪里,嘴角边缘在发麻,整个口腔内都没有知觉。她无辜的眼神望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冷治卿,摇头,答道:“不痛。”   手术开始,冷治卿操刀。   头顶明晃晃的照灯射眼睛,许颜闭上双眼,张嘴努力仰起头。   血液唾液裹着器械塞满了她的口腔,嘴角挂着的吸管吸力不够,护士又开了一根从旁协助。   没过一会儿她的下鄂便酸了有些支撑不住,舌头开始不由自主的往上翘。太挡视线,他们又叫了一名护士帮忙用压舌板压牙舌根。   许颜眼角泛红,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冰冷的器械在口齿里鼓捣,他剥开她的血肉,他们压着她不让她动弹。她如砧板上的鱼肉,仍人宰割。   不知道刀割到何处,还是麻药没有浸透到,许颜一下来了痛感。一激灵,右手随意攥住什么东西,触手是软绵的布料。   她没有松开,反而越攥越紧,这是她唯一的支撑和慰藉。   护士压着她的舌根用力,用鼻子通气的她越发呼不上气。忽然,空气戛然断掉,窒息带来眩晕感脑中闪过一线白。   她说不出话,弱小支吾声被巨大的吸管声覆盖,他们听不见,那一刻许颜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本能反应,许颜用力拍打着身旁人的衣侧。冷治卿立刻止了动作,其他人也跟着不动。   压舌板终于松开些,许颜鼻翼煽动努力吸着浅薄的空气,得以喘口气。   冷治卿收回手,他让其他人也停了。压舌板撤开,许颜张着嘴大口吸着空气,从没那一刻觉得空气如此甜美。   冷治卿询问着她,“怎么了?”   许颜眼角落了一颗泪,晶莹的泪珠划过脸庞洇湿了耳发,可怜极了。   她喘了几口气才道:“舌头压得我喘不上气。”   冷医生望着她,目光灼灼,又问:“还能坚持吗?”   不知是不是许颜的错觉,冷医生对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变温柔了。   许颜轻晃了下脑袋,“能坚持。”   手术继续,冷治卿让护士轻点压。   后半段进展非常顺利,那颗阻生牙成功完整取出。   其他医生护士都撤了,她身旁还剩一人,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许颜睁开湿润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痴迷地看向他,哑着嗓子幽幽道:“冷医生。”   他又变回那副冷峻的表情,疏离淡漠。   冷治卿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许颜这才反应过来,她的右手一直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抱歉啊。”许颜依依不舍的松开。   他颔首,站起身转身离开。   几名护士收拾残局,许颜慢慢坐起身,看到操作台上器皿中的牙齿,血淋淋的甚是怵人。   她的这个埋伏牙,埋伏的真深,因为牙根太长不好取出只能切成两块,可让她遭了些罪。   一旁小护士递给她一个冰袋,许颜没所谓的拿着冰袋靠了靠。她这麻药还没过,又不痛又不肿的。   又有一位年长的护士递给她一张术后注意单,让她出去观察一个小时就可以走了。   许颜回过身,望向不远处的背影,他在净手。   没注意到她,没在搭理她。   许颜点了点头,提着药袋慢慢走了出去。   一出门,许颜赶紧找蓝可甜哭诉,她今天可遭罪了。蓝可甜也很是担心,责怪她怎么没喊她一起。   【我也不知道,今天突然就让我拔牙。】   许颜低着头,指尖快速按动屏幕。   忽然,一双黑色皮鞋映入眼帘,许颜一下怔住,呆呆地抬起头,让她拔牙的罪魁祸首就站在她面前。   他脱了白大褂换回了常服,应该是下班了。   许颜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冷,冷医生。”   冷治卿盯着她手边的冰袋,平淡道:“都走了,你还不走?”   “护士让我观察一个小时。”许颜恍然大悟般看了时间,“已经到时间了吗?”   时间早就过了,整个大厅空荡荡的也没了人。   冷医生轻声“嗯”了句。   “我马上走。”许颜尴尬的回道。   冷治卿顿了顿,说了一句,“注意多冰敷。”也不在停留转身就走了。   许颜拿起手边冰袋。冰袋凉表面集了许多水滴,沿着她纤细的手臂蜿蜒而下,水滴冰凉划过的水痕却黏糊。   许颜立刻叫住冷治卿,柔弱道:“冷医生要回去了吗?可以……载我一起吗?”   冷治卿刚走出不远,慢慢停下了脚步。   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今早她是坐 ᶜʰᵘⁿʳⁱ 冷医生车来的,现在又坐他车回去。   许颜心里暗自窃喜,胜利的曙光在向她招手。   通过这一个月多的观察,许颜觉得冷医生应该是没有女朋友。   他每天两点一线,下班就回家,机械又固定,也没见过他带什么女的回家,车里面也没有女生用品,她又从医院其他医务人员打听到,冷医生至今未婚。   许颜这人也是有底线的。平常没事她喜欢涂石膏娃娃,之前就对一家陶艺馆老板有好感,连着一个星期都去他那做手工艺,直到老板打了一通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老婆,她当场下头。   按理说像冷治卿这样的,长得好工作也好,应该很多人追才是。可恰巧就是因为他性格原因,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久而久之没人愿意攀这座冰山。   许颜倒觉得唾手可得的都是便宜货,越珍贵的东西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多,感情亦然。   麻药劲过了,许颜感觉左脸开始隐隐作痛。舌尖抵着舌内侧的伤口缝线舔了舔,心里还在估摸着缝了几针。   车开进地下车库,他们到了。   许颜拿着冰袋捂着腮帮子下了车,冷治卿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始终跟她保持一段距离。   她现在不好开口,一张嘴拉扯着伤口。她不说话,冷治卿也不说话越发沉默。   电梯门一开,眼看着冷治卿下了电梯就要回家去,许颜突然很大声哀嚎了一句疼。   冷治卿慢慢回过身,很是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时间仿佛静止,许颜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动了。   心道:难道是刚才那声叫的太假?   好像是有些刻意。   本想引起冷医生的注意,看能不能得个关心,口头上的也行,没想到用力过猛。   当许颜开始后悔,想怎么补救时,冷治卿却开口:“过来。”   “啊?”许颜一脸懵。   这是要邀请她到他家去?   许颜难以置信地挪动着脚步,走到他跟前来到门边。   冷治卿开门进门,坐在进门鞋柜上很自然地脱鞋换鞋。   许颜站在门口左右打量着他家,偏中性风的装修,干净整洁。整个屋子就三种颜色黑白灰,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烟火气。   见冷医生站起身,许颜抬脚正准备进门,就听他又道:“等着。”   原来不是叫她进门。   许颜愣了愣,“哦,好。”   冷医生突然叫她过来,看样子是有东西要给她。   许颜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双被冷医生换下来皮鞋,心里微妙不可言。她翘了翘脚尖,笑意浮上脸颊。   好奇冷医生会给她什么东西呢?这么快就送她礼物,是不是就代表他对自己也有好感?   她该怎么回礼呢?万一他送自己玫瑰花,突然向她表明心意怎么办?! 第8章 第八章 肿了   当冷治卿用塑料口袋,装了五包一次性冰袋提给她的时候,许颜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许颜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东西,怔了怔。   冷治卿则面无表情,平声道:“换着用。”然后挥了挥手,这是让她可以走了的意思。   许颜下意识往回退了一步,冷治卿顺势把门给带上,不带一丝停留。   就送她五个冰袋?   人在很无语的时候就想笑,许颜闭上眼深深呼了一口气。   回到家许颜把冷医生送的五个冰袋和医院拿的一个,总计六个一起扔到了冷藏箱。   把冰箱门重重一关,许颜刚走出没两步下颌又痛的厉害。   接下来几天许颜基本就靠着冰袋度日,冰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章雨欢彼岸花的那组图修完了,许颜马不停蹄的开始工作,把之前录制好视频剪辑拼接,长视频短视频变装视频,按照各平台用户喜好开始上传。   弄完又是一天,许颜躺在沙发上一边冰敷一边翻着视频下的评论。   长视频下,热评第一条居然不是关于这期视频感想,话题很歪对她隔空喊话。   【许颜这是要拿下谁?狗头ing】   她在这个圈子没有用化名,蓝可甜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知道她用真名很是震惊,不方便还危险。之后许颜便被变态人肉过住处,又是换房子又是报警才得以解决。   可即使这样许颜也没想过换化名,说白了在这个圈子商家和粉丝已经知道‘许颜’这个名字了,换马甲观众模糊黏性下降,旧号新用换了也是白换,重新起号又费功夫,所以许颜就没有折腾。   这条评论下还跟了其他回复,许颜点了一下展开。   【姐姐分明在勾引我。花痴ing】   【什么人还需要阿颜亲自追?】   许颜浅笑了下就关掉了手机。   这个人不但要她亲自追而且还很难追啊。   许颜又想起那日,那人提给她一口袋冰袋然后把她推出门外。   想想就好笑,真是不解风情。   …………   今天蓝可甜来找她,她的左脸肿几天了才开始消不方便出门,甩了一个定位就叫人自己过来。   门一响,许颜小跑出卧室。蓝可甜提了两箱大闸蟹,手都被磨红了,一见到许颜就埋怨道:“干嘛呢?”   “刚在弄东西。”许颜找了一双新拖鞋提到她面前,“穿这双。”   蓝可甜把东西递给许颜,打眼便瞧见她一侧肿得老高的腮,问:“肿这么严重吗?”   许颜把大闸蟹提进厨房,解释着:“都开始消了,头几天更严重。”   这时蓝可甜才反应过来,“那你能吃海鲜吗?”海鲜可是发物。   许颜摆了摆手,道:“我少吃点不得了。”   到嘴的美味不吃,可要悔死她。   厨房布局是半开放的,与客厅连为一体,视野开阔。   蓝可甜大致看了一圈,频频点头,“比你之前那个房子还要好。”这采光这视野。   许颜在拆包装没听见蓝可甜在说什么,拿出一只五花大绑的青蟹,问道:“这怎么弄啊?”   她还挺喜欢吃螃蟹的,就是没自己做过。   “清蒸呗。”蓝可甜靠了过来,又问:“你家有蒸笼吗?”   许颜想了想,“好像有,我找找。”   蓝可甜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清洗螃蟹。螃蟹是空运来的,虽然放了几天,但蓝可甜保存得当还是鲜活的,个个硕大肥美品质极好。   “需要把绳子解开吗?”许颜拿起剪子正准备下手。   一旁的蓝可甜制止她,“不用,绑着直接蒸。”   加水上锅,两箱大闸蟹足足蒸了三层笼屉。   两人手上做着事有说有笑,蓝可甜倒又想起一件事,挑起话头,“对了姐妹,我刚在楼下等电梯碰到一个男的好帅。”   许颜顺嘴附和着,“哦?”   蓝可甜:“戴个眼镜就那种感觉……”她抬头想了想可贴切的形容词,“就是那种……斯文败类你懂吗?”   听她这么说许颜立刻就知道她在说谁,嘴角扬起一抹得意,道:“我知道,姐妹你别急,人在追了。”   现在轮到蓝可甜震惊了,“啊?我去,不愧是我姐妹。”按照她的性格最多是在背后yy别人,让她大胆追人是断不可能,所以她有时候挺佩服许颜的勇气。   “对方是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你不是才搬过来吗?”一连三问,蓝可甜好奇地贴了过来想听八卦。   许颜洗完手,拿了一个玻璃杯给蓝可甜倒了杯果茶。   现在却不好意思了,顿了顿才道:“他是医生,邻居,就住我对门。”许颜没讲细节,只捡了些关键词。   蓝可甜趿着拖鞋走到客厅,抱着果茶抿了一小口,入口清凉带着果香,不经赞叹了一句好喝。耳边听着许颜说是医生,她表情凝了凝,迟疑道:“医生?那姐妹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许颜:“什么?”   “听说医生那方面挺乱的。”毕竟一天要接触很多人,护士患者等等,诱惑实在太多。蓝可甜又跟了一句,“他是外科的吗?”   许颜不知道这个还分内外科吗?诺诺点头道:“口腔外科。”   蓝可甜一听频频摇头,“我有个表姐,她老公就是牙医,没想到后面出轨跟医药代表跑了。”   “啊?”许颜听到半信半疑,发表了下自己的看法,“我感觉这个还是要看个人人 椿ྉ日ྉ 品吧,个例你不能否定了整个职业。”   蓝可甜支着头反问,“那你觉得你这个医生人品怎么样?”   就目前而言许颜还挑不出毛病,毕竟接触还不深,她摊了摊手,“目前还行,主要他不爱说话,冷冰冰。”不好亲近。   蓝可甜:“闷葫芦型?”   许颜立刻反驳道:“这叫内敛。”   蓝可甜白了一眼许颜。没想到她这姐妹还是个恋爱脑潜质,这人还没追到先维护上了。   “反正你注意吧。”蓝可甜奉劝着许颜,这种人喜怒不显不知道想什么的最是难琢磨,以后相处起来也很累毕竟对方不说啥事只能靠猜。   许颜拍了拍蓝可甜的肩膀,让她放宽心,“你还不了解我,一有不对掉头就跑。你忘了之前跟你说的我那个学长了?”   这种光辉事迹蓝可甜当然听她说过,说她上学那会儿追一位喜欢的学长,在一起后发现脚踩几只船便果断分了直接拉黑绝不拖泥带水。   蓝可甜虽然没见过此人,但对许颜的这位学长早已如雷贯耳,毕竟每次许颜有新的恋情她这位学长就会被拉出做比较,这次亦然。她每次都会提一嘴,不知道的以为她对这位学长还念念不忘呢。   “是是是,你爱恨分明。”蓝可甜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又喝了一口水,提起另一件事,“对了,下个星期光朔的《腐草集》游园会就在本地,你去不?”   《腐草集》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游戏公司光朔旗下的一款乙游,早几年火爆许颜有所耳闻。许颜虽然专攻汉服领域,但偶尔也会接到官方cos的邀约。   许颜轻晃脑袋,“我没有跟他们的合作,我去干嘛?”她甩开拖鞋踩上沙发窝了起来。   蓝可甜笑嘻嘻地凑上前,“我收到了呀。之前给他们画了几幅概念海报所以有合作。”她坐在许颜身边,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提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许颜叹了一口气,别说下个星期,她为了这个牙齿手术这个月的拍摄都推了,更别提去什么漫展了。   “你看我这个情况能去吗?”许颜手指了指自己肿的老高腮,她这伤还没好利索可不敢瞎跑。   蓝可甜似乎这才想起她还带着伤,赶忙说了句抱歉,退一步讲,“万一下个星期你伤已经好了呢,你就陪我去呗。”   许颜撇了撇嘴,“我这伤好了就要开始正畸。”   蓝可甜没想到许颜这小手术后面还有事,疑惑道:“什么正畸?牙齿正畸?”   “对。”许颜颔首。   蓝可甜这才回过味儿来,“等等。”她眼神中带着探究盯向许颜,“又是牙齿正畸又是口腔医生,搬了新家还是领居。你小子没说实话!”   许颜憋着笑故作无辜,道:“你也没问。”   最后许颜没有跟去漫展,她在家静养了几天,一个星期后左脸肿胀已经消了不少。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许颜开始鼓捣起下一期鱼系列的构思,光是鱼尾的草图就画了几版。   一晃就是一天,下午到点许颜估摸着时间准备出门吃饭。   太阳余晖炽热,这个角度刚好把整个过道照个透亮。可对门却冷冷清清的,许颜心里竟没由的生出一股惆怅。   因为伤口左腮肿胀为了维护形象,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跟冷医生打过照面。前期刷脸很重要,要时不时提醒对方有她这么个人,但又要把握频次不能太刻意不然容易引起反感。   一瞬间,许颜又心上一计。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去吃个饭回来正好。   许颜吃了碗清汤馄饨,转头就去了楼底的水果店挑水果。 第9章 第九章 男朋友   水果店店面不小,是一对姓陈的中年夫妻开的,许颜经常过来买水果跟老板也算混个脸熟。   一进店,老板娘热情跟许颜打招呼,“吃了没?”   许颜面带微笑回道:“刚吃过。”   虽然现已入秋但温度仍有些燥热,店内空调开的足,许颜推门一进店便被冻的一激灵。   “陈叔呢?怎么没看到他?”许颜嘴上随意问着,抬脚走到一旁展柜挑水果,视线却透过玻璃门窗看向外面的马路。   水果店正挨着小区大门出口,出入车辆看到一清二楚。   老板娘开始收拾收银台上刚吃完的残汁剩饭,碗筷叠起搁置在一边,边道:“他呀,今天送货去了不在店里。”   许颜无所谓的应了一句,心思全落在了外面。   “今天新到了批阳光玫瑰,特甜,要不来点?”老板娘用抹布擦了下手,准备走出来给许颜推销。   许颜朝她摆了摆手,婉拒道:“不用,我今天就买点苹果和橙子。”   要整点圆的东西,等一下才派得上用场。   老板娘顿了顿,才道:“那行,你先挑。”说着端起碗筷走进了里面。   许颜挑了好一会儿,看差不多时间了,拿了几个苹果又拿了几盒血橙准备结账。   天色渐暗,店里亮起了明灯。   老板娘给她扫描结账,现下店里也没有其他客人,老板娘又跟她唠起家常,突然问她:“有对象没?”边说着手上动作扯下墙上的大塑料袋。   许颜叫住她,手指了指旁边另一种口袋,“用那个小的装。”   “小的装不下。”老板娘不明白她是何用意,还是劝道。   许颜抿嘴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不容拒绝,道:“就用小的。”   把装血橙的盒子拿掉,小塑料袋勉勉强强才塞下,整个口袋胀鼓饱满像是随时就要崩裂开。   许颜提起来看了一圈,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板娘还在说着刚才的事,“瞧你这么漂亮还没对象那不可惜了。”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我有个侄子,虽然长的一般但人老实,你……”   许颜望向外面终于看到那辆熟悉的车辆,正在排队过闸口。   她提起东西,并未看向老板娘,只是侧了下身漫不经心回道:“我有男朋友。”   今日冷医生要比往日下班回来的晚一些,许是堵车路上耽搁了些。   许颜提着一口袋水果走到一楼电梯处,从地下车库刷卡按电梯总会经过一楼。   就这么的,许颜等了几趟送走几波人,终于是等到了她的猎物。   电梯门“叮”的一响,两侧门缓缓打开。   冷治卿站在一侧,身姿端正却又慵懒,他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出神,并未反应过来进电梯的是谁。   直到一道明亮的声线响起,将他混乱的思绪拉回他才回过神看向她。   “冷医生下班了呀。”许颜一见他,眼神中便充满神采。   冷治卿淡淡的“嗯”了一声,当是回应。他的视线在她手心被沉重的口袋勒出红痕处停留了片刻,然后又不经意瞥开。   许颜走进电梯,乖乖地站在他斜后侧。   今天冷医生穿了一件灰色的棉麻衬衫,下半身黑色长裤,一丝不苟。   她算是看出来了,冷医生衣服颜色总共也只有三个色,黑白灰。这个人,真的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古板沉闷。   他手上还提着一袋东西,较为精致的塑料手提袋。   许颜往后挪了挪,歪头打量了下他手上提着的东西。   朦朦胧胧,通过塑料袋只能看出里面装的是个盒子。许颜又注意到袋子侧边的logo,那是一家手作蛋糕店的名字。   冷医生居然会买蛋糕?   一般来说蛋糕甜品这种东西只有女生爱吃,何况冷医生还是个牙医,肯定更是忌讳吃这类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不是自己吃那是给谁买的吗?   许颜被自己的想法吓的一惊。   她这还没得手,冷治卿就名草有主了?!   许颜带着试探,语气捎带艳羡意味道:“这家蛋糕店的泡芙也挺好吃的,冷医生是给女朋友买的蛋糕吗?下次可以试试泡芙。”   半响,铃声在头顶响起,电梯门打开。   冷治卿抬起长腿走了出去,只留给身后人一句,“不是。”   许颜紧随其后,小声喃喃咂摸那两个字。   不是的意思就有很多,不是买的蛋糕,不是给女朋友买的,还是他根本没有女朋友?   许颜踏进过道,视线昏暗。原本在岔路口他们就要分开的,倏忽,许颜提在手上的水果袋却突然破了一个口子, 春鈤 一时瓜果滚落一地。   圆溜的橙子滚到冷治卿的脚边又弹开,他漠然地低头掠了一眼。   许颜佯装惊呼,赶紧蹲下身开始拾捡。   过道里寂静无声,许颜往上瞧着他。冷医生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光影投出他的阴影越发透出她的心虚。   气氛充满了低气压。   不说话默认的就是不高兴,许颜心道完了。   她真的猜不透冷治卿,一开始只当他内敛不善言辞,后来才发现他多多少少有点排斥她。   之前在楼道里也遇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她先打招呼,他才不冷不淡地应一句。照他们这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碰着虽说不是热情相迎,礼貌给个笑脸总是有的吧,可他偏是每次都冷冰冰的。   许颜开始回想自己有那里没做好惹到他了,心里酸涩不已。   小小的塑料袋早已四分五裂不成样子,许颜一开始准备好的词也不说了,只闷头捡水果,怀里抱满了橙子有些兜不住从缝隙中又滚落出一二。   许颜正懊恼不该买这么多时,冷治卿终于有了反应。   骨节分明的手指拾捡起脚边的两三个鲜橙,他直起身缓步走到许颜面前。   许颜也站了起来,立马阴转晴脸上迎着笑,道:“谢谢冷医生。”   又见冷治卿把手上提着的精致塑料袋中的盒子拿了出来,把橙子放了进去挪了一个完整的口袋给她。   许颜这才看清盒子里装的,就是她刚才说的泡芙。   “谢冷医生,该让商家给我拿个结实的。”许颜把怀中抱着的橙子装了进去,终于腾出手来。她又拿出来两个,道:“太感谢了,冷医生拿两个呗。”   冷治卿把塑料袋提给许颜,并没有接她手上递来的,与她隔着距离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第10章 第十章 触碰   他目光岑岑,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一丝起伏,“下次注意。”   一下子,许颜背后惊出一股凉意。   什么叫……下次注意?难道他看出来了?!   许颜脸上还堆着笑,装傻充愣当不知道,拿着两橙子往前又推了推。   冷治卿端着盒子往后退了一步,冷道:“不用。”   随着对门的关门声在过道里响起,许颜还愣在原地。   她开始复盘反思。   不应该啊,虽说这几年她没有正式交往的,但好感对象还是有的,哪次不是她稍微给予回应对方就眼巴巴贴了上来。   难道是自己魅力不行了?还是演技变差了?   原本设想的是冷医生帮她捡水果,你来我往肢体接触,先送些小橙子,为后面正式送礼物有个铺垫。   得,现在不用铺了,人家直接就给她拒了。   许颜悻悻然,提着一口袋鲜橙回了家。   原本还有些委屈,但转念想刚才也不是全无所获,至少人家还是帮她捡了不是?   她长呼了一口气,安慰自己再接再厉。   皮薄肉多的橙子从塑料袋中抖落出来,许颜拿了一个沥盆把它们用清水洗净,然后挨个装进冰箱。   弄完许颜抽了两张纸巾擦手,随手拿起水槽边两个口袋正要一起扔进垃圾筐时,手一下又顿住。   破掉的口袋可以扔掉,好的塑料袋总得留下吧。   许颜拿起冷医生挪给她的塑料袋,盯着上面的logo回想起刚才他手上那盒泡芙,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猜想。   某位高冷医生难道喜欢吃甜品?!   这个牌子的蛋糕店已经开了很多年,反正从许颜上学起这个店就在。尤其是他家的泡芙销量极好,里面灌的不是奶油而是冰淇淋,香草酸奶抹茶各个口味,外皮酥脆内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许颜上学那会儿有段时间压力大,每个星期都会买一盒,但又为了控制体重一盒中只吃一个剩下的就分给宿舍其他人。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塑料袋,不觉嘴角勾起。   好似窥见了冷医生一个秘密。   ……   翌日,桦熙口腔科打来电话,说她可以拆线了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边许颜正忙着几个汉服商单拍摄和鱼尾的制作,又隔了几天才紧赶慢赶跑去医院。   给她拆线的是科室新来的规培护士,叫宋依,刚参加工作身上还没那么浓的班味,脸上时刻洋溢着笑。   她时不时偷瞄许颜,被许颜发现了,逮着她便问,“我怎么了吗?”   宋依刚处理完手上的废弃物,紧张地转过身来,兴奋道:“你是网上那个汉服博主许颜老师吗?”   她并不是当红女星,所以能认出她的基本也是喜欢汉服的。   许颜抿嘴一笑,原来是碰到了她的粉丝。   宋依从衣包里摸出一个小本,想让许颜给她签个名。   许颜接过笔和纸,写了一页to签。边写边问道:“冷医生今天没在吗?”   从今天进科室到现在许颜就没见到过冷治卿,门口的护士拦住她问干嘛的,许颜只说自己来拆线,以为会是冷医生负责给她拆,没想到安排了其他人。   许颜把本子和笔还给宋依,又补了句:“是这样,我还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宋依先是激动地说了句感谢,然后才回道:“冷医生去会诊了,要下午才回来。”她想了想,“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微信上问他。”   许颜愣住。   微信?他可没有冷医生任何联系方式。   后来才知道原来口腔科正畸疗程长动辄两三年,患者一般都会加个医生微信便于沟通,冷治卿负责的正畸病人基本都有他的微信,除了……她。   许颜抱手坐在待诊大厅,今天死等冷治卿。为什么别人有他的联系方式,自己却没有,区别对待呢?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许颜才匆匆看到那个人影。   “冷医生。”许颜趁冷治卿还没有进诊室的时候叫住了他。   开了将近一天的会,冷治卿眼尾眉梢挂上疲色,眼眸垂了下来,看见来人是许颜凝了凝神。   冷治卿单手扶了一下金丝眼镜,道:“来拆线的?进来吧。”   他白大褂穿的齐整,但内里一件灰色衬衫,衣领一侧却翻了出来,看上去有些滑稽。   许颜指着他衣领提醒他。   冷治卿侧过头抬手整理起衣领,因为看不见只能凭感觉翻动,总不得其法。   许颜上前一步抬手准备帮他,手刚要摸到衣领,冷治卿却下意识往后退去。   冰凉的手背轻轻蹭过他脖颈内侧,他似发烧一般皮肤异常灼热,没入她指尖带着余温,激起一阵涟漪。   许颜第一次见冷治卿如此慌张,怔怔看着她好似不可思议。   可他的表情却转瞬即逝立马恢复如初,平静冷淡的眼神又看了她一眼,不觉轻抿了下唇掩盖刚才的过激。   许颜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行为的确有些暧昧了。这种事像是妻子为丈夫整理衣襟,丈夫会温柔回吻她的额头,亲近又甜蜜。   但,冷医生这反应是不是又太大了些?   许颜垂下手,回道:“我线已经拆了,想问一下后面正畸的事。”   两人都没有提刚才发生的小插曲,许颜跟着冷医生进了诊室,科室里还有其他五六名医生在看诊。   冷治卿后面还有病人,他把许颜的牙片调出来。   长话短说就是正畸前要做个牙齿倒模并拍照留存,然后就是拔乳牙,分两次拔除。   许颜正准备跟着护士下去做牙齿石膏模型,没走两步却看到一旁调树脂的宋依,突然想到什么又折返回来。   冷治卿正在为六旬老人调试躺椅,手套还没戴抬头又看见了许颜。   许颜直接开门见山,道:“冷医生我加个你的微信呗,有什么问题我好随时问。”   冷治卿身旁还站着一名护士和老人的家属。   她说的坦荡不加遮掩。   心里早翘起了小九九,她合理要求正大光明要联系方式,这可不算逾越。   半晌,冷医生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宜察觉的凌冽,才慢慢从白大褂一侧衣包里摸出手机。   “谢谢冷医生。”许颜握着手机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冷治卿幽幽收回目光,陷入了沉思。一旁老人家属见医生不动了,小声叫了一句,“医生?”   冷治卿这才回过神,刚要去拿操作台上的工具,身旁的护士就递给他一副橡胶手套。   他差点连手套都忘戴 春鈤 了。   ……   趁着还没拔牙无伤无痛期间,许颜找章雨欢拍照去了。   章雨欢开了工作室,她买了套公寓三层楼高各个主题房应有尽有。   许颜抱着一堆东西慢慢挪了进去,章雨欢正在门口等着她,还没见人先见一包东西。   “你这什么东西?”章雨欢帮忙去接,这份量还不轻。   许颜把东西放下,缓了一口气才道:“鱼尾,不然还是啥。”   章雨欢懒得跟她贫,给她倒了水便领着她去看房间。   之前许颜在微信上给她说了一下构思,不走外景溪水中的小清新美人鱼,而是反其道走黑暗血腥风。   章雨欢皱起眉,立刻联想到一部电影。   她把许颜领进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中间只摆了一方浴缸。   许颜不明所以,指了指,问:“你这是?”   章雨欢脱口而出:“下水道的……”   “不是,我要的不是这种黑暗风。”许颜否道。手上一个劲的比划,再次阐述自己的想法,“鱼,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实验,就类似这种。”   几个关键词拼接起来,章雨欢心领神会,理了理自己的刘海,道:“手术台?”   许颜激动地点头,“对对对。”终于有人懂她了。   她们来到另一间医院的主题房。格子瓷砖,纯白的病床,床头还立着一个输液架,帘子后面就是一架手术台,旁边摆满了各种器械,看得出来尽量在还原。   这边才装好还有些味道,章雨欢把通风系统打开。她让许颜休息一会儿,妆造马上到。   许颜把鱼尾拖了过来,鱼尾穿脱费劲,许颜想等弄完妆造在穿鱼尾便先换了上半身。   今天许颜带了一套齐胸裙,没有绣花纯素,深墨蓝的上襦加一片式暗红灰十二破裙,阴沉破碎。   下午工作室人多了起来,约棚的陆陆续续上门。有几人认出了许颜,许颜只能被迫营业合照签名。   章雨欢约的妆造师也到了,又是贴鳞片又是画伤口,一个特效妆化了两三个小时。   正式拍的时候,许颜拖着笨重的鱼尾躺上了手术台,妆造老师给她涂抹着血色浆液。   章雨欢调了一下灯光,闪了两张感觉有些奇怪,她把相机举到许颜面前让她也品品。   许颜行动不便,支着脑袋就着章雨欢的手看了一下照片。   嗯……怎么说呢?   章雨欢一针见血,道:“画面有些‘干’。”   许颜不太懂她什么意思,只觉得拍出来的效果的确不太理想。   “放个烟饼加些烟雾试试。”章雨欢立刻找到解决办法。   烟雾一起带着一丝香气,朦朦胧胧,五光十色的灯光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   画面一下对味了,烟雾像是工业蒸汽喷撒在鱼身,烫的鱼尾卷曲。实验台上的人鱼痛苦不堪,又无可奈可。   她似上古的鲛鱼沉寂千年,醒来就被拉来做实验。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绝望又麻木,死亡尽头并不会得到解脱。   许颜拍完已经到了晚上,章雨欢招呼她留下来吃饭,许颜婉拒了,她还得赶回去洗澡。   妆造师正在给许颜卸妆,章雨欢坐在一旁跟她说了个事。   章雨欢:“颜颜,有个平台出资要搞一个微网剧,我来导你有没有兴趣?”   “我?”许颜很惊讶。虽然她拍过短视频但不代表她会演网剧啊,担心道:“我没演过戏。”   这几年章雨欢也一直有在拍短剧短视频,但网剧也是头一次。   凡事都是第一次,章雨欢也一直想往导演方面发展,拍出最美的画面。   章雨欢:“就过来帮我演个重要角色。男女主都定了。”   挑大梁的当然还是会找专业演员。   许颜还在犹豫:“我考虑一下,什么时候拍?”   章雨欢颔首,道:“还在统筹备案中,大概明年,你想好了跟我说。”   正说着,梳妆台上许颜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微信名为:lzq。   只一眼,许颜心中一惊,急忙抓过手机。   他怎么给我发消息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拔牙   冷治卿:【准备好就可以过来拔牙。】   冷冰冰的几个字,例行公事。   但许颜还是很高兴,至少冷医生愿意给她发消息了。   一旁的章雨欢察觉出了她的不同,打趣道:“哟,你这有情况啊?”   “八字还没一撇。”许颜抿嘴一笑。   许颜快速回了一个:【好的呢】然后把手机倒扣过来放到一边。   卸完妆但残余的颜料试剂还留在皮肤上,许颜站起身准备回家了,她拍了一下章雨欢的肩膀,“我先走了。”   章雨欢:“真不留下来吃饭?”   “不了太晚了,我赶着回去洗澡。”许颜说着拿起手机和包。   “等一下,鱼尾你忘拿了。”章雨欢说着便起身想找个合适口袋给她装鱼尾,原本的已破损不能在用。   许颜却不在乎道:“我拿回去也麻烦,就当捐给你工作室了。”   鱼尾笨重拿回去还要清洗,也不好存放保养,就留给章雨欢当多添个道具做个人情。   章雨欢摊了摊手,“好吧,之后你还要用就找我拿。”她看许颜走到了门口,又提醒了一句,“对了,网剧的事你记得想一想。”   许颜:“知道了,回头微信上聊。”   …………   原计划许颜这个星期就去拔牙的,没想到来了例假,冷医生说这期间不能拔牙,所以只得又拖了一个星期。   蓝可甜来找她吃饭,并给她带了上次去《腐草集》漫展的周边。   对于这个乙游许颜还是有些印象,游戏刚出来时很是火爆,她那时也下载下来玩了玩,很喜欢里面一位角色不过记不住名字了,只记得是位年轻医学教授,内敛沉稳禁欲。   果然人啊,会反复爱上同一种类型。   蓝可甜提了一大口袋周边,有手办、等身人偶、手链等等。   许颜看着那一堆东西兴致缺缺,对门口蓝可甜道:“你把东西拿回去呗,你知道我的,我对这些……”她随手指了指地上的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蓝可甜瞥了她一眼,一副你不识好歹的表情。   许颜给蓝可甜拿了瓶鲜榨果汁,再次拒绝道:“放我这儿也是积灰。”   “你真不要?”蓝可甜抱手道。   这些可是她费尽心思向主办方和某人薅的,别人求还求不到。   蓝可甜又狡黠道:“十八禁线上语音,要不要?”   提到这个,许颜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啊……这。”   “有这好东西,没说早点拿出来。在那儿?”   蓝可甜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等我回去录给你。”   这是官方下发的游戏专属语音包,跟本人的游戏账号绑定,别人要想听要么登她的号要么就只能录音一份。   “有没有那个……身份是医学教授的语音?”许颜抬眸想了想。   蓝可甜一脸无语,“哎呦天,人家叫木墨琛,名字都忘了。”   许颜连连附和,道:“对。”   死去的记忆忽然涌现。   她用手肘轻戳了一下蓝可甜,“你就说到底有没有?”   蓝可甜仰起高昂的头,突然起范儿,道:“当然!制服play老香了。”   许颜急不可待,提议道:“要不你先回去录完再过来。”   蓝可甜:“……”   原本蓝可甜是打算和许颜去吃火锅,可许颜明早要去拔牙直接给拒了,说只能整点清淡的。   蓝可甜还以为吃辣会影响她拔牙也就答应了,实则不然,许颜可揣着小心思。   吃完火锅本来就一嘴味,明早就要去拔牙,那到时候在冷医生面前一张嘴,那还得了?   两人吃了顿汤锅,蓝可甜悻悻然就回去了,说着下次等她好了再约火锅。   没想到,许颜这个整牙往后是没好的了。   ……   翌日,阳光明媚,不似昨晚绵绵细雨。   许颜早起去了医院,原想蹭一下冷医生的车跟他一起的,没想到睡过了头直接错过。   她前面还有其他病人,许颜在候诊大厅坐了一会儿才进去。   空气中充满着消毒水的味道。   许颜熟门熟路的走到冷医生的诊疗区,他正背对着她写病历。   一身端正的白大褂,身姿挺拔,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杆从容的在纸张上写着什么 𝑪𝑹 ,见有人来,道先躺下马上。   许颜盯着他的背影出神,脑海中浮现昨日蓝可甜提的制服play,脸颊覆上一层薄红。   她这嘴角眼看就要压不住了,下意识装作很忙的样子,又是理衣服又是挽发梢,期间还看到了宋依她今天上班,两人隔着人群打了个招呼。   当她回过头时,冷治卿正沉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冷医生。”许颜颔首,乖乖巧巧地站在一边。   他用眼神示意了下躺椅,许颜才如恍然大悟般坐了上去。   拔牙虽然不像上次那样需要开刀,但也是个不小的工程,针剂麻药一样不少。   冷治卿带着口罩,镜片反着光光晕绚丽,许颜不时能看到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深邃的眸子眉骨深沉。   他抚上她的下巴让她张嘴,许颜听着耳边响起电钻的声。   过了片刻,冷治卿的手停下了,轻声道:“闭眼。”   许颜愣了一下才听清,原来自己已经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因他手臂动作,衣袖几次蹭过她浓密卷曲的睫毛,而她却不自知。   许颜支吾一声,才不舍地闭上双眼。   拔牙过程很漫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许颜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腐烂的金属味还夹杂着一股变质的薄荷气息。   许颜一感觉到疼痛紧张就会攥紧手指,她下意识又扯住身旁人的衣袍,这仿佛成了她的习惯。   今天拔了一颗,她左后那颗后槽牙也清理了,冷医生又给她补了几处细小的缺口,龋齿黑线也填了。   她这一口牙全是毛病。   许颜嘴里塞着棉球,冷治卿让她咬住说可以了,她才松开手慢慢坐起身。   冷治卿脱掉手套净手,然后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册子递给她。   等她下一颗乳牙拔掉就要正式开始正畸,而她要选择带什么牙套。   现在市面的牙套就那几种,金属,自锁,陶瓷,隐适美,价格也是依次往上。   传统的金属笨重繁琐极易划嘴所以直接不考虑,而相较于美观就属陶瓷和隐适美,缺点是陶瓷易染色如果吃一些着色度高的食物,比如咖喱等就会染色,而隐适美因为患者可以自由摘取,所有需要强大的自制力。   许颜自认没有好的自制力,而且她还挺喜欢吃,就导致她也不知道怎么选了。   最主要的她是模特,经常出现在镜头里,牙套不能太明显影响观感,不可能她每次拍完图片和视频还要单独p她的牙齿吧。   冷治卿扶了一下金丝眼镜框,耳边噼里啪啦听她讲了一大堆。   许颜把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告诉了冷治卿,想听听他的看法。   “冷医生,你觉得呢?”许颜手上拿着册子站在他身旁,她嘴里还咬着棉球说话含糊不清,又道:“我该选那种?”   她脸上是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可眼底透出一丝狡黠。   冷治卿看着她,面色晦暗不明。   他绝对不会看错,她无时无刻不在自己面前演戏。心底莫名生出一阵烦躁,又很快压了下去,   半晌,冷治卿才道:“舌内侧。”   许颜不太懂,嘴里咕哝道:“舌内侧是?”   舌内侧自锁,安装在牙齿内侧围,从外表看看不出来,既美观又不会染色。   冷治卿给她详尽介绍了一下,最终,许颜听从他的建议选择了舌内侧。   许颜这刚拔完牙,看有没有不适症,所以还要在外面观察一个小时才能走。 第12章 第十二章 克制   宋依忙完从诊室出来,一眼便注意到了许颜,她走到她面前,问她怎么还没回去?   通过这几次交际,许颜早把她当成了朋友。她嘴里含着棉球,咕哝道:“拔牙。”   宋依立刻明了,好意说道:“我去给你拿个冰袋。”   许颜连忙摆手,“不用,我马上就走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没过一会儿时间便到了,许颜让宋依先去忙,自己又敲响了诊室的门。   冷医生在忙,一旁的其他护士见许颜干站着也不是办法,说着让她把棉球吐了自己帮她看。   许颜有些犯恶心的把棉球吐到废弃框,浸.满唾液的棉球湿哒哒,上面还带着一块血迹。   伤口流血止住了,并无大碍,可以走了。   许颜回头看了一眼诊区的冷治卿,他还在忙完全抽不开身。   原本想问下次拔牙什么时候?突然想到自己不是有冷医生微信?   犹犹豫豫许久,许颜还是打车先回家了。   她在微信上给冷医生留言,说自己先走了,并问着下次拔牙时间。   临近中午对方才回复,简单一个字:【嗯。】   许颜抱着手机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见屏幕上翻来覆去就一个嗯字,许颜气的差点没当场砸了手机。   嗯?没了?!木头!!!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敷衍,更是一种漠视。   许颜气急败坏的怒灌了一口水,才想起自己拔牙了感觉整张嘴都在漏风,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凹槽处还在隐隐作痛。   平复心情后,许颜才感觉自己不该生气的。她根本没有立场,她跟冷治卿本就什么都不是,最多算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   他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对自己?淡漠疏离。就像块冥顽不灵的石头,怎样敲都不碎。   许颜拿起手机,盯着那一个字实在不知道怎么回。   她又想起上次无意碰触的脖颈,他的反应做不得假,慌乱紧张,说明他很在意。   正想着,忽然,屏幕上多出一排字。许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站直了又读了一遍。   冷治卿:【你先恢复。】   嗯,是对她前面说自己先走了的应答。先恢复,是对她后一句的回复。   许颜一下喜笑颜开,刚才的不愉快瞬间一扫而空。   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抬头备注的‘冷治卿’三个字,似乎估摸出冷医生的性子了。   …………   那天冷治卿要比往常下班早一些,许颜听着对门的关门声就知道他回来了,赶紧点了外卖要了一碗粥。   她这刚拔了牙,只能吃些清淡小菜,不想弄饭点外卖合情合理,只是她的地址故意填了对门的。   外卖很快,半个小时就到了。   门响的时候,冷治卿一头雾水,有人在不停敲门说他外卖到了。   冷治卿一开门,一位身穿骑手服的人递给他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质手提袋,道:“先生,你的外卖,麻烦点个好评。”   “不是我的,我没点外卖。”冷治卿眉头轻蹙。   他的袖子高高挽起,强健有力的双臂撑在门边,说完就打算把门带过来。   骑手不确定又看了一下地址,急忙说道:“可地址就是这儿呀。”他看了一下手提袋上的订单信息,又言:“许女士?”   冷治卿停了动作,默着一张脸。   骑手见他有反应,也是个人精立刻猜出什么。   估摸着是男女感情纠纷,兴许是闹了脾气,女的给男的点外卖送关怀,这种情况就怕对方不接受。   骑手眼疾手快把东西搁在了门边,“东西给你放这儿了。”说完,脚底抹油的赶紧跑了。   冷治卿讳莫如深地盯着脚边那一袋东西,半晌,犹豫着提起东西,踱步到对门的门外。   修长手指可以看清上面清晰的血管,他蜷了蜷,举起手停顿了片刻才叩响。   门内连是谁都没有问,直接就开了门,门一开,冷治卿便看见了那张明媚的脸。   许颜刚洗了一个澡,乌黑的长发湿润润的,发梢还滴着盈盈水珠。她一手拿着浴巾正挽发擦拭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蕾丝吊带,大片肌肤裸露出来,白净的皮肤被熏蒸的泛红。开门,一见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冷医生,顿时喜出望外,道:“冷医生?你这是?”   冷治卿眼神仿佛如有实质,一碰到她那薄红的皮肤被着烫般赶紧避开。手紧捏着手提袋的柄绳,感染得掌心不经发烫,可他面上却镇定自若,淡声道:“外卖送错了。”   他把东西提给她,耳边听着她故作惊讶道:“啊?我地址填错了吗?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冷医生了。”   许颜还要在说些什么,没想到冷医生放下东西转身便走了。   真是,对瞎子抛媚眼,白费功夫。   许颜脸上还挂着尴尬地笑,提上外卖不甘心的回房关上了门。   听 ᶜʰᵘⁿʳⁱ 到身后的关门声,冷治卿脚下一顿,指尖摩挲着感觉还提着东西的错觉,心间流淌着一股莫名的暖流灼烧着他整个心脏。   他轻叹了一声,慢慢走回了屋。   许颜把头发吹干,打开外卖袋里面的蔬菜粥还是温热的。顿时心上一计,粥没喝转而冻进了冰箱里,过了几分钟她才拿出来。   此时的粥已经变得微凉,可许颜却觉得刚刚好。   她随便拿了件居家的褂子披上,把粥重新装回口袋中,提着又出了门。   心中拨弄着算盘,许颜毫不犹豫地摁响了冷治卿家的门铃。   门内冷治卿的声音问着是谁?许颜诺诺报上了名字,门过了好半天才开。   冷治卿见她却不似乎她见到他高兴,他的眉间透着冷冽,语气不咸不淡,道:“怎么?”   许颜提了提手上的粥示意,小心翼翼道:“粥凉了,家里没有微波炉,我可以借一下吗?”   食物凉了什么方法不能加热,可许颜偏偏要蹭这一趟。   许颜语气可怜,又道:“牙疼,就想点个热粥喝,没想到家里的锅坏了。”   炒锅坏了还有平底锅,平底锅坏了还有蒸锅,不可能家里所有的锅都坏了。冷治卿对于许颜所说的,是一个字都不信。   见冷医生不说话只岑岑看着她,许颜心虚,软道:“拜托了冷医生,帮帮忙。”   她的声音似是那纠缠不清的丝线,裹缚着他身上每一寸皮肤发红搔痒,丝线越束越紧,终是皮开肉绽。   冷治卿踌躇了片刻,放弃挣扎,把许颜让了进来。   冷治卿家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人会来,没有多余的拖鞋。   许颜正想光脚踩进来,却被冷医生一声叫住。   现天气转凉,光脚踩在瓷砖上湿冷刺骨。   冷治卿瞥了一眼她伶仃的脚踝,蓦然收回视线,道:“不用换。”   就这样,许颜趿着她那双毛绒拖踏了进来。   许颜上下打量着冷医生的家,上次只在门外匆匆看了一眼,这次才是真真登堂入室。   冷治卿指了指厨房的位置,“微波炉那边,自便。”   “好,谢谢。”许颜乖巧地点了点头。   冷医生家厨具种类并不多,微波炉勉强算一个,主走的极简,侧身的大理石长桌空荡荡。   许颜拆开外卖袋,把冷粥端了出来,鼓捣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微波炉怎么操作的,不得已只得求助厨房外的冷治卿。   冷治卿拿了笔记本到客厅办公,原本要写刊文的,可手停在键盘上却一动不动。   “冷医生,就……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用你家的微波炉。”许颜支着脑袋探出头。   他扶了一下镜框,抬眸看向她,稀松平常的动作明明看不出喜怒,可许颜就感觉对方好像有一点生气了。   自己好像没有特别过分吧?   冷治卿合上电脑,慢慢站起身走了过来。   许颜一身混搭,里面还是那件白色吊带,外穿了一件朱墨色长袖褂子。   褂子领口并没有系好却是微敞着,冷治卿可以看到她若隐若现的锁骨。   厨房的过道稍窄,冷治卿侧身避过许颜。他熟练的在微波炉上点了几下指示灯。   弄完,冷治卿赶紧转身离开。   那上好的丝绸质褂子衣角轻扬,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道温软缱倦。   空气中有股花果木的香气,若有若无,茵茵绕绕。似那烈火焚后余烬的檀木,又似软烂的水蜜桃,稍不留神一捏那香甜的汁水便横流不止。   想要嗅得更浓烈,只能更凑得近些才行。   冷治卿目不斜视,平稳的呼吸却乱了。   许颜眼巴巴地望着人又走了出去,冷医生真是避她如蛇蝎,仿佛自己要把他吃掉般。   可越是避,是不是就说明越在意?   在等待的那几分钟里,许颜四处看了看,倒瞅见了厨余垃圾框里被丢弃的蛋糕盒。   应该是上次冷医生买的那盒泡芙,一整盒里还剩三个还有好多。   这家店的泡芙不单卖,规格只论盒卖,一盒只有四个,意思就是说冷医生只吃了一个就全丢了。   有这么难吃吗?   许颜还在不解,冷治卿进来倒水,便问她,“还没好?”   许颜把盖子合上,忙道:“好了,马上。”   这是在催她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绒花   许颜一走,那道房门的关门声不绝于耳,扰得冷治卿心烦意乱。   盯着电脑屏幕,光标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就看过的一个单词后。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效率极低,最后又把笔记本和资料再搬回书房。   ……   人鱼那期视频小火,上了平台首推,看着那蹭蹭往上涨的播放量,许颜说不高兴是假的,既然做了短视频博主,当网红就是需要流量加持才能活。   更幸运的是许颜那期视频被央台的一位制片人看见了,想邀请她来当一期节目的嘉宾。   对于这种绝佳的露脸机会,许颜只犹豫了下真假便同意了。给对方发送了份模卡,就商定着月中飞一趟京市录制节目。   很久之前许颜也录过电视台节目,不过是地方台不知名小节目,那时她也没多少人气,在网上简单发一些日常汉服发型教程,经人介绍才得了一个录制机会。   至于后来播没播,许颜也不得而知,反正她是再也没看到过那些片段。   跟制片人聊完,许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收拾行李。   嘴里拔牙处伤口已经愈合,其实拔牙跟上次埋伏牙手术相比实在轻松太多,不肿不痒,痛也只痛头一两天。   原本计划下个星期拔第二颗乳牙,她左后侧的智齿渐渐有冒头的趋势,紧接着就要开始干预了。正畸刻不容缓,可拔牙有恢复期这就跟电视台录制冲突了。   许颜拿镜子照了照嘴里那副牙,残缺不全,不笑时还好一露齿全暴露了,再缺颗牙实在有碍观瞻。   电视台节目她是不可能推掉的,许颜拿起手机开始跟冷医生商量,拔牙进程能不能往后推了推,结果冷医生只回给她一句。   【尽量别拖。】   谁拖了?   许颜当即准备去挂冷医生的号,却发现从下个星期起他未来半个月都没号,不是被挂完了,而是冷治卿页面信息下是空的。   许颜又跑去问宋依,细问之下才得知原来冷医生要出差半个月去京市开交流会。   难怪说让她别拖,原来他想趁着出差前把她那颗牙拔了好恢复,不然等后面歪倒的智齿长出来,正畸进度就跟不上了。   许颜只好妥协,只能按照原定时间拔牙。   想着:拔就拔呗,大不了到时候上台抿着嘴笑。   拔牙的时间还是在早上,今天许颜起的分外早,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拔完牙直接去机场。   冷治卿见许颜推着行李箱出来,也着实一愣。   许颜讲明缘由,也是顺利搭上了冷医生的顺风车。   想来也是,别看冷治卿那死板着样儿,哪次不是她一有困难就会施以援手,最多自己赖着补个软,也从未见冷治卿正真拒绝过她。   还说对她没意思。   拔牙过程很顺利,跟上次一样,棉球压迫观察一个小时就可以走了。   今天冷治卿格外的忙,患者一个接一个,一上午都没喝口水临近中午才得一刻喘息,待他想起某人的时候,问了门口的值班护士才知道,人早走了。   冷治卿拿出手机,原本是想给她发点注意事项,却没想到许颜已经先给他留了言。   【我先走了。】   有依恋,有交代。   那四字粘连了他的视线,猫抓似的心痒难耐,要不是同科室的章琦叫他吃饭,他还回不了神。   冷治卿把手机屏幕一关,自嘲地轻笑了下。   自己真是疯了。   ……   许颜到了京市刚下飞机,冷气立刻席卷全身,寒风凛冽。   京市要比她们那儿还冷一些,许颜只带了一件厚衣服勉强换上。   隔天许颜才去见了制片人,又是定妆又是彩排好一忙活。   许颜参加的这档节目叫《种花家的非遗》,大型情景剧访谈类,许颜只作为最后成品展示的npc出现。   与许颜一样邀请来的汉服模特还有三人,加上她自己一共四个人,三女一男。   其中一 𝑪𝑹 位许颜不认识,另外两位或多或少都接触过。   一位叫十三月,很飒的一位小姐姐,她鼻梁高挑,俊美冷艳,带点混血的感觉。之前许颜还跟她联动过一期视频,也算相熟。   另一位男生叫墨吱,从cos圈转到汉服的,许颜跟他拍过一套情侣款明制,有过一面之缘。   许颜面对镜头游刃有余,可站上表演舞台就有些生怯。她台词表演经验并不多,只一些国风展走秀上过台,何况这次站上的是央台的大舞台,没发抖就算不错了。   然而她现在还有一个大问题,因为拔了牙说话有点漏风,整个人是收着的,生硬的控制着说话和微笑。   一旁的十三月还以为她紧张,不停的宽慰她。   这期《种花家的非遗》要讲述的非遗故事是非遗绒花。   千丝万缕化成花。   对于绒花许颜可在熟悉不过,她有一展柜的绒花,每次妆造头饰几乎都会用到。   时至今日绒花已经成了每个簪娘的必备技能,普通人也买得起,早已走入千家万户。   许颜跟着走位排点忙了一天,还有两位重要的非遗传承人没到,今天只能先彩排。   出电视台大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十三月提议一起吃个饭,许颜则婉拒了,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应该是感冒了,想早点回酒店休息。   一行人也没为难她,毕竟后面还有录制,身体最重要。   一回酒店许颜赶紧冲了包感冒灵,祈求着千万别感冒。又洗了一个热水澡,除去一身寒气,舒服地窝进了被窝里。   可许颜睡不着,她的牙,又开始疼了。   就该等她回去在拔牙,现在真是遭老罪。   猛然地许颜想到一件事,冷医生不是也在京市出差?!   估摸着,这几天应该也到了。   他乡相遇,实在缘分,许颜心里盘算着要不约出来吃个饭?增进一下感情?   可是她要装作不知道他来京市出差,不然就暴露了。如何自然的不刻意的,透露出他俩现在一个城市这件事呢?   室内开着暖黄的光,许颜又开了一盏小夜灯,抱着手机靠在床头。   点开微信,许颜随即编了个小理由就给冷医生发去了。   【冷医生,我这几天不在家,能不能帮忙拿个快递?】   突然,一个微信电话弹了出来。吓得许颜是心惊肉跳,原本昏沉的脑袋瞬间清明。   可当看清来电人是蓝可甜时,许颜又松了一口气。   “喂,老姐妹,在干嘛呢?”   许颜白了她一眼,怒笑道:“姐妹就姐妹,你加什么老呀?”   电话另一头的蓝可甜笑了两声,又感觉不太对劲道:“你说话怎么有种大舌头?”   “很明显吗?”许颜又控制了下说话,叹道:“还不是因为拔牙。”   蓝可甜客观回道:“也不是很明显。”主要是她跟许颜太熟了,只要跟以往有细微差别她就能听出来。   蓝可甜无奈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就没见你好过,又是喉咙肿,又是小手术,现在拔牙,你是不是最近犯水逆呀?”   许颜附和道:“对对对,你克我。”   蓝可甜霎时无语,“算了,给你整只鸡补补吧,下楼我马上到你家。”   “我没在家。”许颜看了一眼时间,“我在京市录节目呢。”   蓝可甜揶揄道:“可以呀,都到京市录节目了,苟富贵哈。”只好可惜又言,“那等你回来在说。”   这时许颜的后台微信响了一声,许颜退出通话界面看了看,是冷医生回她消息了。   电话里的蓝可甜还在唠着家常,许颜却无心回应,一门心思扑在了消息上。   蓝可甜又提起上次的音频,“给你录的木墨琛的音频,你听没?”   这段时间许颜很忙,还真没来得及听什么音频,要不是蓝可甜提醒都快忘了这件事,她实话实说道:“没呢,我回去听。”   蓝可甜听出许颜这慵散语气,只当她是困了,看了一下时间电话粥煲的也挺久了。   “行吧,那你快休息。”最后又嘱咐了一句,“音频一定要听啊,仙品!”   许颜颔首,“肯定听,你放心。”   电话挂断,许颜已停留在与冷医生的聊天界面多时。   冷医生只回了句:【我在出差。】   不是不想帮,而是帮不了。   殊不知,哪有什么快递拿,这只是许颜勾话的引子。   许颜斟酌下字句,回复:【冷医生在哪儿出差?我现在在京市,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家。】   她尽量在字面上表现出急切。   过了许久,等的许颜都快睡着了,信息又响了下。   冷医生:【京市。】   许颜顿时喜上眉梢。   什么快递,什么回家,统统都忘了,雀跃回道:【这么巧?!要不一起吃个饭?】   许颜怕冷治卿会拒绝,又补了句:【主要是我牙疼的厉害,冷医生刚好能不能帮忙看看。】   一两个小时无声的等待。   冷治卿不回复了。   许颜从一开始忐忑喜悦的心情,慢慢跌至谷底。   夜色渐深,许颜头疼的厉害,抱着手机沉沉睡去。   翌日,许颜是被闹钟唤醒的。   一起身她就感觉不太对,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昨晚的感冒灵还是没能抵住。   许颜慢慢悠悠摸过枕边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昨天的聊天框上,消息也还是她那句。   沉默不回应就代表着拒绝。   许颜心中犹然生的委屈,有点想哭又不知道从何哭起。 第14章 第十四章 “冷医生,我好难受。”……   许颜出门前又喝了两包感冒灵,强忍着身体不适,匆匆忙忙赶赴现场。今天是正式录制,可不敢耽搁。   十三月一见到她,就知道她状态没对。   “你发烧了?”   许颜顶着绯红的脸颊,恍恍惚惚抬手摸了下额头,的确有些烫。   工作人员过来协调,问她还能录制吗?   都到这儿了,怎么可能让许颜放弃登台,她清了清嗓子,客气的回着可以的。   今日许颜着一身嫣红的齐胸裙,裙摆绣着鱼嬉莲的图案栩栩如生,外加一层大袖衫,金线点缀浮光跃金,最后一条披帛挽于臂间勾勒婉转。   唐制汉服朴拙雍容,再加上许颜那张清纯又透着妖冶的脸,便是那人间富贵花更甚娇艳明媚。   录制场地是在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中,大概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里面搭建有亭台楼阁,而这期的绒花故事就发生在里面。   故事背景发生在唐代,真人情景剧,前面有专业演员在演戏,许颜和十三月在最后出场。   虽然许颜只有一句台词,但整场戏是一镜到底,但凡有一个人出错所有人都要重来。   许颜嘴里反复念着自己那句台词,加深印象。又跟十三月复盘了下镜头机位,便惴惴不安候场等待。   不知道是因为病了还是因为紧张,许颜感觉心跳剧烈,仿佛到了嗓子眼震得耳膜生疼。   “许颜到我们了。”说着十三月拉着许颜便进了场。   许颜提起精神,用最饱满的热情迎了上去。   盛世大唐,街上车水马龙,繁忙的小贩成群商队,一片繁荣景象。   许颜仿佛身临其境,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竟有些分不清现实。   按照路线,许颜到达既定点和十三月汇合,她望向十三月头上的一株绒花发簪,新奇道:“姐姐头上的花是何花?甚是别致。”   节目后面就是访谈阶段。   许颜跟着其他人和两三位非遗传承人开始互动聊天。   录制顺利完成,结束后许颜脑中那根紧绷的续也松了,浑身卸了力般瘫坐在化妆间一动不动,可把一旁的工作人员给吓坏了。   许颜定了定神,才又勉强睁开眼。   聚餐后,许颜拖着沉重的身体,脚下虚浮摸摸索索回到了酒店,视线变得迷糊,她终于强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   脑袋昏昏沉沉,许颜摸出手机,点开冷医生的微信。   没回复,还是什么都没有。   冷医生为什么不理她了?   她犯错了吗?   许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生病使她变的脆弱,一下之间所有情绪翻涌而起。她眼角湿润,开始控制不住的哽咽。   自己费劲心思,搬家追求耍花招,可别人根本不当回事,理都不带理的。   自 𝑪𝑹 己就那讨人嫌,别人都拒绝她了但她还是想再试试,想让他在多看自己一眼。   她只是喜欢他,喜欢有错吗?   喜欢没错,可冷医生不喜欢她。   许颜陷入自证的漩涡,阴霾笼罩着她   头痛欲裂,许颜的意识开始混沌。她心里梗了一口气,吐不出,那口气不停压缩着她的心脏,苦涩窒息。   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最后,许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冷治卿打了微信电话。   她想摊牌,自己不玩了。   电话铃声响了几道,就在许颜觉得没希望时,电话中传来一道低沉清雅的声音,“喂?”   不知道是不是许颜的错觉,她居然从对方的语调中听出一丝急切。   她晕晕乎乎,头埋进被子里,嘴中呢喃着,“冷医生,我发烧了,不舒服。”   对方明显愣住。   她像受伤的小兽不停呜咽着,咕哝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   半晌,冷治卿沉了一口气,语气冰冷了当道:“去医院。”   许颜开始啜泣起来,她感觉天旋地转已经有些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难受,身体上的难受心理上也难受。   “冷医生,我好难受。”   顿时,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涌上心头,她想表达自己的不满想质问他,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许颜的意识变的模糊,说话渐渐变缓变小,“好……难受。”   终于,冷治卿似是隐忍又克制,忙问:   “你现在在哪儿?”   ……   当许颜再醒来时,睁眼是白炽的灯光,一旁的滴管中不缓不慢滴着液体。所有感官回笼,手背传来尖锐的刺痛。   自己这是在医院?   许颜努力回想,自己好像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下地址,没过一会儿自己的房门便开了有人将她抱起。   自己真是烧糊涂了,所幸还知道给自己打120。   许颜撑着靠背慢慢坐起身,一不注意,腋下有东西滑落出。许颜用没输液的右手摸了半天,把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根体温计,原本冰凉的物件被她体温染的温烫。   许颜大概看了一眼,见前面有护士过立马叫住,“护士,体温计。”   她把体温计递给对方,护士简单看了一眼,轻声道:“37度1,烧退了。”   “好,谢谢。”许颜点了点头,又道:“那等一下在那儿缴费?”   自己还是第一次生病坐救护车来医院,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流程?   护士则浅笑着,“你男朋友已经帮你去缴费了。”   许颜一下怔住,疑惑着。   男朋友?她那儿来的男朋友?   正说着,一道身影罩了过来,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麻烦护士了。”   护士颔首,“没事。”便拿着体温计退了出去。   许颜一抬头,男人阴沉着脸,那副金丝框眼镜稍稍歪斜,他抬手扶了一下,无形中透着压迫感。   可许颜却看愣了,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战战兢兢道:“冷……冷医生,你……”   许颜看着男人俯下身坐在她身旁,靠的近了许颜才发现他镜片上的边角起了水雾,应该是刚才剧烈运动过。   冷治卿不看她,语气似是责备道:“一有不舒服就该去医院。”   许颜面露窘迫,支支吾吾。   自己那道电话哪是给打个120的,明明打给了冷医生!   得,烧得脑子都坏了,这下彻底翻车,完了呀。   见许颜不说话,冷治卿把手上刚取的药递给她。 第15章 第十五章 “你确定要在这儿吗?”……   “谢谢冷医生。”许颜抿了下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心翼翼接过那一小口袋药品,又想起什么,道:“多少钱,我转你。”   冷治卿淡声说了句:“不用。”   被拒绝许颜也不恼,又换一种方式,“那一起吃个饭吧,这次真是太感谢了。”   冷治卿还欲再开口,兜里的电话响了,他转身稍微走远些才接通。   但许颜还是远远听到冷医生讲:“好,我马上回来。”   许颜深深望着他宽阔的背影,竟有些自责。忘了这次出差冷治卿也是为了工作,为了自己怕是耽搁了。   冷治卿挂断电话走了回来,见许颜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顿了顿。   因为发烧许颜脸颊绯红,刚哭过的眼角也泛着通红,整个人患得患失。她心里藏着事,欲语还休地望着他,好不可怜。   冷治卿强迫自己撇开视线,放柔了语气,道:“我先走了,你注意休息。”   尽管知道冷医生马上就要离开,但她心里还是舍不得,她眷恋他的温柔,多么希望他能再陪一会儿自己。   事与愿违,许颜强忍着难受,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好的,冷医生先忙。”   许颜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视线中彻底没了冷医生的视野,她才幽幽收回目光。   落寞寂寥一下满上心头。   护士来给她换液体,最后一瓶输完就可以走了。   许颜嘴上道着谢,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一下。今天录制完节目,一起聚餐时她没吃什么,现在病好了肚子空空就开始饿。   许颜拿出手机刚准备点外卖,有个外卖小哥便走进了输液大厅,问了一圈没问到人又跑到护士站询问。   “许女士,你的外卖。”   许颜盯着外卖小哥手上提着的两袋东西,迟疑道:“我的?”   她是要点来着,但不是还没下单,这未免太‘效率’了。   许颜刚想说对方弄错了,外卖小哥核对了下订单说是冷先生下的单,并报了下手机尾号。   许颜瞧着手边那两口袋的投喂陷入沉思,怎么也没想到冷医生还给她点了吃食。她有些难以置信,给冷医生发去消息:   【外卖你点的?】   半晌,冷治卿简单回复了一个【嗯。】字。   许颜抱着手机傻笑,心里暖洋洋的一扫之前的阴霾。   这份喜悦想要分享,许颜迫不及待的找蓝可甜说这件事。   【姐妹!跟你说冷医生给我点外卖了!】   蓝可甜立刻回复,先是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然后才道:【不是,一顿外卖就给你收买了?姐妹吃点好的吧。】   许颜讲了一遍来龙去脉。   蓝可甜啧了啧嘴,【狗头ing,这还差不多。】   许颜:【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哭泣ing。】   蓝可甜摊手:【光说不上,假把式。】   许颜嘟囔着嘴,【这叫循序渐进,懂不懂。】   【啊对对对。】蓝可甜脸上带着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起许颜正输着液,又关心道:【你现在好点没?】   【好多了,只是还有些不舒服。】许颜拍了一张输液中苍白的手背,言:【快输完了,等会儿就回酒店。】   蓝可甜顿觉心疼,正要回复,许颜直接画风一转:【好了,我要去品尝冷医生的爱心餐了。】   蓝可甜隔空白了许颜一眼。自己多余打那些安慰话,删掉,重新发道:【滚吧。】   两口袋东西,许颜依次被打开,有小馄饨,粥,豆浆,醪糟汤圆等等。   这是把店里所有主食都点了一遍,东西太多她那里吃的完?   …………   许颜在酒店又休息了一天就启程返航了。   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许颜洗了一个热水澡便开始忙剪辑,把这几天拍的视频粗剪出几段素材备用。   忙完又是深夜,许颜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望着纯白的天花板脑袋开始放空。   人在特别累又睡不着的时候,就想干点什么放松一下身心。   许颜想起了蓝可甜给她发的音频,翻出之前的文件,连上耳机熄灯上了床。   木墨琛,生物工程医学教授,这是许颜在《腐草集》里最喜欢的角色。   上学那会儿许颜刚接触这款游戏就喜欢上了,他以俊朗面容儒雅的气质加上沉稳内敛的性子深深吸引着许颜,特别是脸上带着的一副无框眼镜尤为性感,把那时的她迷的五迷三道。   可许颜只想攻略木墨琛,但玩乙游过剧情就要跟其他角色接触甚至搞暧昧,许颜不喜欢这样像在出轨,后来就没在玩了。   时过境迁,到了现在许颜还是喜欢这一款的。   许颜盖好被子把自己裹好,深秋已至越发寒冷,她可不想再感冒。   耳边响起木墨琛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问‘她’:“你确定要在这儿吗? ᶜʰᵘⁿʳⁱ 小姑娘。”   音频中不时传来木墨琛的呼吸声,许颜感觉那呼吸就像贴在她耳边,一股热浪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急切又百般隐忍,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木墨琛又对‘她’道:“这里可是实验室。”像是对‘她’做出最后的警告。   之后便是滴水声,不紧不慢,一点一点蚕食人的感官。不时混杂着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偶有喟叹。   全程许颜都闭着眼睛在听,你说尺度多大也还好全靠脑补。   听到激动处许颜不觉蹬起脚来,感叹有些台词真的可以说吗?实在惹人羞耻。   当晚许颜便做了一个梦,她又回到她生病发烧那天。   酒店的灯光昏黄透着暧昧,她感觉浑身都在发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刚挂断电话,冷医生便走了过来。   他轻轻抱起她,许颜顺势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欲与他纠缠。   冷医生极尽温柔道:“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   许颜呜咽一声似是不满,她拉下冷医生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冷治卿立刻耳红脖子粗,厉声道:“胡闹。”   冷医生陪着她输液,在医院待了一夜。她肚子饿了,冷治卿给她点了粥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输完液许颜立刻生龙活虎,迫切地靠坐在冷治卿的大腿上。   他扶着她的腰,克制地问她,“你确定要在这儿吗?颜颜。”   一经提醒,许颜像一只偷腥的猫立刻警觉,环顾四周根本没人。 第16章 第十六章 牙痛不是病   一觉醒来,许颜惊出一身冷汗,她靠在床头缓了缓。   深感这音频真害人不浅啊。   而罪魁祸首,也在这时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许颜一看是蓝可甜来电,毫不犹豫接通并开了扩音。   蓝可甜开门见山道:“你醒没有?”   许颜看了一眼时间快中午了,打了哈欠掀被下床,懒散道:“醒了,怎么了?”   “你今天没事吧?”   许颜拿起牙刷准备洗漱,平声回道:“我今天没有拍摄。”   蓝可甜点了点头,“行,那我们下午去看电影。”   许颜就最近上映的电影跟蓝可甜讨论了一番,最后敲定去看一部国产奇幻动漫片。   对这一类片子许颜一向不感兴趣,可蓝可甜执意要去瞧瞧,许颜只好作陪。   这部动漫片叫《玉玲珑》,改编自同名漫画。许颜也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过片段,热度一般。   里面比较出圈的名场面是女主落水,时逢下雨男主撑伞踏湖而来,问她淋湿没有?   网友调侃:   【这把伞的意义是……】   【我都掉水里了,你问我淋湿没?】   网友评论反倒比电影本身更有意思,许颜陪着蓝可甜看了一个开头就觉得无聊,蓝可甜却看的津津有味。   但她似乎只对里面男二那位神君感兴趣,弄了半天许颜才搞明白,她那是来看剧情的分明是来听配音的。   晚间吃饭,在许颜细细逼问下蓝可甜才敢说自己谈恋爱了,恋爱对象正是神君的配音演员。   许颜一整个大震惊加痛心疾首,对蓝可甜笑骂道:“好啊你!我拿你当亲姐妹,你拿我当缺心眼。”   蓝可甜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连忙赔罪解释道:“这不刚谈,想稳定了在跟你讲。”   “你们怎么认识的?”许颜吃了口菜,好奇问道。   “就上次《腐草集》漫展。”蓝可甜又补充道:“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那次。”   许颜想起来了,那时她刚做埋伏牙手术还在恢复阶段,可这前后也不过几月时间,就谈上了?   许颜狐疑道:“你们这么快就确定关系了?”   “还好吧。”蓝可甜漫不经心道。她叫服务员又拿了一个空碗,打了几勺鸡汤先晾着,嘴上还不忘调侃许颜,“的确不像你,快半年了还没拿下那……谁?”   许颜知道她在说谁,语气恹恹道:“没呢。”   蓝可甜舀了一勺葱花到鸡汤里搅拌了两下,又问道:“那你们现在到那个阶段了?”   问起冷治卿,许颜脑中立刻浮现出那段缱绻涟漪梦,顿时面露羞涩。   总不能说到做梦阶段?这叫什么,‘神交’?   蓝可甜捕捉到她的异常,见她不说话,疑惑道:“你上次不说他带你去的医院?都这样了,还没表白吗?”   许颜摇晃着脑袋。   蓝可甜露出嫌弃的表情,“要不说你,光说不做假把式,往天还自称恋爱圣手。”   “唉。”许颜叹了一口气,扶额道:“你说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许颜是空有一肚子理论加套路,说她恋爱经验丰富也没有,目前为止也只谈过一段。   饭到最后,蓝可甜还劝她实在不行就算了,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腿的男人不到处是?   还说回头给她介绍个,瞧把那什么医生傲的。   许颜只说她不懂,赶紧转移话题,说什么时候让蓝可甜把男朋友带出来见见。蓝可甜道下次有机会,一定介绍给她认识。   …………   城市温度急转直下,许颜还来不及感受金桂的郁郁芬芳,转眼就入冬了。   许颜左后的智齿冒了头,冷医生给她作牵引,后又给她上了上排的牙套。   上牙箍戴上的那头几天,许颜是真的不适应很难受,体会了什么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每天因为牙套上的凸起划到舌头和颚侧,不时的出血和不断的压迫而痛不欲生。   不得已许颜便想到用什么东西隔着,开始是用纱布垫,在一定程度上勉强减缓了疼痛。   但纱布粗糙,口腔软肉稚嫩,含久了又会摩擦生疼造成第二次伤害,到后面许颜又把纱布换成了棉球,舒适度才上来。   当然既然箍牙了,最大痛便是牵拉痛。许颜感觉那痛觉一路牵扯到脑仁,仿佛戴上了紧箍咒,一下失去了人间所有快乐。   这天许颜像往常一样又挂了冷医生最后一个号,她已然是口腔科的常客,科室里的护士大多都认识她,长得漂亮的人到哪里都惹眼。   每次复查许颜都很晚才到,其他护士都劝她早点来,可她每次都不听。其中缘由只有宋依知道,宋依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许颜对冷副主任有意思。   宋依还问许颜需要自己帮忙吗?   许颜求之不得,承诺如若有天真成了请她吃喜糖。   两人在过道里正聊得欢,转眼科室叫号到许颜就诊了。许颜忙道下次聊,宋依颔首,转身便继续去忙自己的事。   冷治卿抬头见是她,一脸淡漠,好像早知道她要来,已戴好口罩和手套正等着她。   不用冷医生指示,许颜自觉地坐上躺椅。   许颜嘟囔着嘴,向冷医生抱怨因为牙套带来的痛苦。   冷医生拿起器械,下巴点了点示意她躺下。他好像是在似有似无地听着,可脸上的情绪半分未动。   听许颜念叨完,冷治卿轻声细语回道:“正常现象,刚带牙套都会有些不适。”   许颜睁着明亮的眸子不加遮掩地望着他,故作天真道:“真的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痛感这么强烈。”   冷医生不置可否,待许颜躺下,手捧上她有些冰凉的脸颊,淡声道:“张嘴。”   许颜禁声,听话照做。   口腔内是冷医生温热的手在游走,不知道想到什么许颜脸上渐渐浮上红晕。   今天没挂吸管导流,冷医生正准备让她起身吐唾液,许颜却一个哽咽直接被呛住了。   她坐起身咳嗽不止,小脸憋的通红。   冷治卿下意识想伸手拍她的背部,却堪堪止住又收了回来。   他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个漱口先缓一缓。   接下来进展倒是顺利,冷医生在她上颚又加了一副牙托作支撑,许颜本以为会更痛时,没想到原本舌内侧连着的牙齿除了有些紧绷外,却不怎么痛了。   许颜如释重负,刚想松了一口气,便听到冷医生低头对她道:“现在还痛吗?”   冷医生那双眸子虽然冷淡,但看人却专注目光灼灼,仿佛全世界只看得见她一人。   “不……不怎么痛了。”许颜声如蚊呐。   冷医生给她重新调整了下钢丝,现在她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许颜眼睛往上瞧,盯着他口罩上那双眼眸痴痴发愣。   双方对视了片刻,冷医生不经意移开视线。   他把 ᶜʰᵘⁿʳⁱ 手指又伸进她的嘴里,沿着口腔内那道钢丝抚摸了一遍,又问:“你在感受一下,还划嘴吗?”   许颜用舌尖顶着上颚,摩擦了一遍,丝滑顺畅。 第17章 第十七章 解围   她高兴地摇头,正想说不划嘴,冷医生就叫她可以起来了。   “谢谢冷医生。”许颜站起身,从包里抽出张面巾擦拭着嘴角的唾液。   冷医生把废弃物处理掉,脱了手套净手。   水流打在瓷白的洗浴台上,溅一大片水花。冷治卿背对着许颜,默片刻,慢慢道:“以后调整力很痛就要马上说。”   他说的显然是第一次上牙箍的时候,她当时也没想到后面那几天那么痛,当时注意力全在冷医生脸上完全忘了自己感受。   那时冷医生也问过她痛吗?说第一次上牙套都会不适,她当时很勇地说自己完全不痛。   现在打脸了。   许颜拿着缴费单走出诊室,过道里空荡荡。许颜在手机上缴了费也没着急走,在大厅内坐着等。   最后一个号就诊有很多好处,比如病患少,又比如可以蹲到某人下班。   又过了半个小时,冷医生缓缓从诊室里出来,身旁同事还有人说他,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他一出科室便看到外面坐着的许颜,视线讳莫如深。他换回常服,直径往许颜方向走去。   没有过多的语言,他抿了下嘴,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他知道她的意图,她说是很多个理由,看似合理但全都经不起推敲,他也不拆穿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许颜跟在冷治卿的身后亦步亦趋。   取车,坐车,回家。   一路上还是许颜讲话,冷治卿不时给些回应的说话模式。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许颜发现此人真,话少的可怜。他就像一个密封的罐子,除了工作才会从里面倒点话出来,平常近乎不说话。   许颜突发奇想问他,这样不会感觉到闷吗?他也不开口回应,最多也只是多看她一眼,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开车。   那天刚到家门口,冷医生接到一个电话神情微动。   许颜无意中瞟了一眼他的手机,来电是他的母亲。   两人刚出电梯,站在楼间过道处,见冷治卿拿着手机任由铃声响了几遍却迟迟不接,许颜猜是顾虑她在,赶忙道:“那我先回去了,冷医生再见。”   回到家许颜连鞋都来不及换,转身,趴在猫眼前观察外面。   冷医生手机没接,接着第二道铃声又再次响起。他握着手机又等了四五秒,才妥协接通。边开门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兴致缺缺片刻才回个“嗯”。   见冷医生关门,许颜才撤了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许颜的错觉,总感觉那里怪怪的。   ……   成市地处南,冬天不怎么下雪,冷是阴绵绵透着湿冷。   中午许颜吃过饭,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多带了几张暖宝宝。   今日许颜要拍两套开春汉服,一套坦领一套齐胸裙,单薄的衣服御不了室外的冷风,许颜勉强靠着暖宝宝支撑才不至于感冒。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暗。   许颜换回自己的旗袍,发包发饰去掉,三千青丝一根竹木挽起,又是一套新装束。   晚上许颜是打车回的家,刚准备进小区远处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见冷医生转身进了旁边的水果店,许颜犹豫了一下,就跟了过去。   许颜还未进店,便听到里面那老板娘在议论,“说是有男朋友,可每次都是自己来。”   随后是一道刻薄的男声,附和着:“你也不想想,一个女的能住那么好的房子,那儿来的钱?多半……”   此时许颜还不知道在说自己,一进店收银台里的老板娘见了她,立刻肘击了一下身旁的男子,那男的马上止了声,许颜这才感觉古怪。   许颜一下连买水果的心情都没了。   老板娘倏忽换了一张嘴脸,脸上挂着笑跟她打招呼,“吃饭没?晚上出来买点水果哇?”   许颜望着她,转而又看向她身旁的男子,估摸着二十多岁,身材纤细紧身T恤加牛仔裤,相貌平平。   可许颜却越看越恶心。   老板娘注意到她的视线,向她介绍道:“这是我侄儿。”   男子盯着她,眼睛都看直了,视线上下打量,最后定在她过分漂亮的脸上。   许颜被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舒服,背后直发凉,她不喜欢这种视线,感觉被冒犯到。   尴尬地敷衍了一句,许颜就不想多待了。   这家水果店直接在她心里被拉入黑名单,自己以后再也不来了。   许颜板着一张脸连简单的假笑也不想在维持,正准备走,打算到外面等冷医生,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叫你出门穿厚点,怎么不听?”   话音刚落,一件大衣便披到了许颜身上。   许颜嗅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不刺鼻,像是快挥发完的香水。衣上的余温裹挟着她的身体,激起体内温热。   好暖和。   老板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徘徊,表情耐人寻味。   冷治卿挡在她面前,拿了一盒血橙放到收营台上。见面前两人发愣,语气似有不悦,道:“结账。”   在老板娘扫条码的间隙,冷治卿回过头看向许颜,问:“还有要买的吗?”   许颜愣在原地,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   她还未从惊讶中缓过神来,抬头望去,几双眼睛正注视着她。   许颜垂下眼眸,诺诺道:“没……没有了。”   “走吧。”   天色已暗,外面刮起一阵冷风。   许颜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反而心里暖洋洋的,心知冷医生这是在帮她解围。   心里乐开了花,嘴上不停跟冷医生道着谢。   说明什么?说明冷医生心里有她! 第18章 第十八章 “请自重。”   许颜正准备把身上披着的大衣取下来还给冷医生。   冷治卿则撇开视线,提醒道:“你背后拉链开了。”   “……”   难怪背后总是发凉。   许颜无措,取衣服的手堪堪止住,反而又把大衣往里拢了拢,尴尬地道了句:“麻烦了。”   两人一起回的家,下了电梯,临别前许颜刚想把大衣还给冷医生。   冷治卿正要接过,手伸到一半,许颜又收了回去,突然改变想法。   这样直接还给人家会不会不太好?   她提议道:“要不这样,等我干洗完在还给你。”   说完像是生怕冷治卿会拒绝,还未等他开口,许颜自作主张的拿着衣服便回了家。   只留下一句:“冷医生,拜拜。”   许颜属于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只要对方敢应这根线,她总会有办法把对方拉下水。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之所以顺杆爬,难道冷医生就没有错吗?   回到家,许颜拿衣架把大衣小心翼翼地挂起来。   深灰的大衣,版型修身。许颜穿上却非常宽大,暖和,像是冷医生在抱着她。   她凑近了衣领处又闻了闻,酒精味又淡了几分取而代之是沉稳的檀木香,似是到了后调才慢慢显露。   这是用的什么香?好好闻。   许颜嘴角已经勾成翘嘴,欣欣然。   还说不喜欢她?   许颜把自己那身米白的旗袍换下来,这才看到后面崩开了一条口子。许颜用拉链又来回拉了两道,拉是能拉上,但稍微用力往两边一扯又会崩开。   她想到一个细思极恐的问题。   那她不是顶着这衣服走了一天?   所有人都看到了?!   …………   每年大大小小汉服品牌为了宣传造势,会一起举办走秀展,今年也不例外。   许颜亦然在受邀模特名单里,本来这几天就要飞杭市的,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举办方推到了年尾。   趁着空隙,许颜又接了几个商单,为今年做最后收尾。许颜安下牙箍的日子也提上了日程,去医院也愈发频繁。   而许颜与冷治卿的关系却在这时陷入了僵局,   许颜以为她跟冷医生就差捅破窗户纸的功夫,可冷医生对她的态度却每况愈下。   比如刚上完牙套冷治卿就把她丢给了其他医生继续操作,下班回家也不带 椿ྉ日ྉ 她了说是不顺路,哪怕是在路上遇到,以往基本也会打个招呼现在也不搭理她了。   种种行为表明冷治卿在故意躲她,许颜生出一种危机感。   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就怕冷治卿有人了,开始对她避嫌。   许颜赶紧找宋依询问情况,宋依也不解,她确实没打探到冷副主任近段时间有交女朋友。   这种降至冰点的气氛,让许颜很不安。   冷治卿可能遇到了什么,不然不可能对她这样。   温水煮青蛙,眼见的水快开了青蛙却跳了。   她要尽快破冰才行。   那天冷治卿回来的很晚,准确来说这段时间他都回来的很晚,夜里九十点才到家,每日回家浑身都带着疲惫。   宋依说冷医生天天加班,哪怕没病号了也会主动留下来,就是不着急走。   这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随着对门的关门声,许颜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下时间。   这个点了不知道冷医生吃饭没?   许颜想着要不弄个菜,说弄多了给他送去。   越发觉得这办法可行,结果冰箱一开里面全是水果。这段时间她为了减肥天天吃简餐,唯剩的蔬菜就是三根玉米,也不顶事儿啊。   许颜正想着在换个由头,突然眼前一黑,整个房子瞬间莫入黑暗之中。   这是……停电了?   周围一片寂静,伸手不见五指。   许颜摸索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试图按下吊灯开关,却没有反应,不确定是不是跳闸了。   她也不敢冒然出门去看电箱,这种突发事件,对于许颜这种独居女性来说反而要更加警惕才行。   许颜挪到窗边,支起头张望着外面,周围也陷入一片漆黑,整个小区都停电了不单单她一户,许颜这才松了一口气。   霎时许颜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想法冒了出来。   这不天赐良机?   许颜转身拿出衣柜里干洗好的大衣,蹑手蹑脚的出门了。   摁下冷医生门前铃的时候,许颜心里别提多紧张。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追人就是要大胆一点。   半晌,门内传来声音,问着是谁?   许颜深吸一口气,答道:“冷医生,是我。你的衣服干洗好了,给你拿来。”   门内的声音由远到近,恹恹地,道:“你明天再来吧。”   对于这种拒绝,许颜早想好了措辞,“主要我明早的飞机,也不知道多久回来,放我这儿也落灰,衣服今天刚拿回想着先还给你。”   哪有什么出差,她讲得有鼻子有眼,可全部都是虚构,谎话信手拈来说出口半分心虚没有。   骗人之前先要骗自己,尽管干洗的衣服早几日便取回了,但许颜就认为是今天取的。   看她多负责,衣服一取回就眼巴巴给他送来,她可是半点不敢怠慢。   门开了,冷治卿身后亮着一盏应急灯,屋子相比她家可要亮堂许多。   他背对着光,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一半脸匿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许颜大概估了一下与冷医生的距离,眼里透出狡黠。   “给。”她支着手,上前一步,作势要把一挂衣服递给冷医生。   视线昏暗,许颜脚下踏在了门槛上,身子一个不稳朝前扑去。   眼看对方就要摔了,冷治卿身体要比昏沉的脑袋反应及时,迎面架着她的双臂给她着支撑。   由于惯性,冷治卿也被撞的往后退了一步。   木质的衣架摔在瓷砖面上发出闷响,半亮的灯光晦涩不明。   许颜听到头顶冷医生粗沉的呼吸声,扶着她的手臂传来温度,异常炽热。   她赌对了吗?反正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   见冷医生准备放手,许颜一个踉跄又栽了过去,胳膊顺势攀上冷治卿的肩颈,嘴里小声呜咽了一声。   冷治卿半抱着许颜,人挂在他身上。   他听到自己的心在打鼓,有把锤子正敲击着他整个胸腔,夯砸着肋骨都生疼。   冷治卿松开手,道了句:“许小姐,男女有别。”   许颜突然想逗逗他,反而更进一步,眼尾上扬,妍姿妖艳,挑衅着,“可我听到你的心跳声好快。”   冷治卿讳莫如深地眼神盯着她,沉默了,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一边。   没过一会儿,许颜听到冷医生从胸腔到嗓子眼迸发出的声音,压抑阴沉,冷道:“许小姐请自重。”   好一个,请自重。   暧昧的气息喷撒在耳边,带起浑身的躁动。许颜只觉得冷治卿身体好烫,滚烫的体温像火,亦然灼烧着她。   许颜心里朝着这人假正经。借着暗色,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抱歉,脚扭了。”她语调忽然转的娇声娇气,带着些软弱可怜。   所以刚才的行为都可以做解释。   她只是不小心。   冷治卿轻叹一声,一把拦过许颜的腰,把她抱到一旁的沙发上,半蹲下身。   许颜原本脚上趿着一双毛拖,但因为刚才的大动作掉了一只,现在一只光脚点在地上。   她缩在沙发的边缘,双手环抱着。不知道是不是冷治卿的错觉,他感觉她浑身都在发抖。   冷治卿看向她的双足,想着是不是太疼了。语气缓和了许多,问着,“那只。”脚?   边说着冷医生正要伸手查看她的脚踝,许颜双脚却下意识往后一缩。   她根本没扭到,他是医生仔细诊看话一定会发现端倪。   “没事的,只是闪了一下,过一会儿就好了。”许颜一改刚才的激进攻势,含羞带怯地瞧着冷治卿,一副贞节烈女的姿态。   冷治卿盯着那双伶仃的脚踝,浅薄的皮肉包着骨头,好像一折就会断。   连日的低烧使他一直处于混沌状态,情感精神折磨着身体,心理上的防线也在不停突破。   他闭上眼睛,缓了缓神。   质问自己,也想质问她。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戏耍于他?   “许颜,这样好玩吗?”   许颜心中一震,她不知道为何冷医生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什……什么?”许颜抿了抿嘴,脸上还带着示弱地笑。   看着蹲在她面前的冷治卿,埋首依旧盯着她那双脚,不由开始心虚。   冷治卿慢慢抬起头,以仰视的姿态望着她。   许颜这才看清他的脸。   那张俊朗的脸毫无生气,不像以往一丝不苟,更多的是狼狈。头上的发丝乱了,眼尾通红,镜框歪斜着,耳朵更似红艳滴血。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动不动。 第19章 第十九章 情爱把戏   男人低哑的声线再次响起, “许颜,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在我身‌上得不到‌你‌想要的,别浪费时间了。”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她那拙劣的演技一眼就‌被看穿了。   被点破许颜也不恼,莞尔一笑,道:“是,我承认理由是假的,可‌我只是想接近你‌。”她弯下身‌, 双手捧上他的脸颊,目光真挚,“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所以想要靠近,因为喜欢所以想引起你‌的注意。   她不相信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话说不出口,行动反应她还看不出吗?   冷治卿头疼愈演愈烈,与他高热的体温相比许颜冰冷的双手是他最‌后的镇定药,可‌他不想要这样的施舍。   他一手握住许颜的手腕, 慢慢从他脸庞处挪开, 自‌嘲笑了起来,最‌后温怒道:“别在虚情假意。”   许颜一下敛了笑, 反问道:“我虚情假意?”   “不是吗?你‌的喜欢就‌这么轻易说出口?你‌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他耷拉着脑袋,语气中‌无不嘲讽。   许颜怒极, 猛然抽回手。   她从来没有想到‌冷治卿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油然而生的恶意。   原来是对方看不上她的喜欢,因为得到‌所以怀疑轻贱。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索性把话说开。   许颜直呼其‌名‌,“冷治卿。”她把头偏向一旁, 心里‌梗着一口气,“我喜欢你‌从始至终发自‌内心,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她越说越委屈,“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以为我终于找到‌和我两情相悦的人。”   其‌实许颜一直挺憧憬爱情的,传统观念向往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身‌处这个快速时代,人们总是很 椿ྉ日ྉ 浮躁,连恋爱都讲究快餐式。稀里‌糊涂在一起,床上过几夜又分‌了。   相反那种细水流长真挚的感情越发珍贵。许颜从来不害怕去寻找,她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又喜欢喜欢自‌己的。她不怕羞耻,就‌怕人不对。   小时候有段时间母亲常以泪洗面,原来是父亲深夜跟暧昧对象聊骚被她母亲发现了,母亲没有选择离婚只是闹着让父亲把对方删除拉黑。   稍微长大一点她问她妈,不觉得膈应吗?   她妈说,天‌下男人都一样没有不偷腥的猫,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就‌行。   什么叫做原则性错误?难道等跟别人上了叫原则?瓜熟蒂落了叫原则?   许颜不理解,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在完美的玉,哪怕是磕了一条细小的缝,她都不会再要。   许颜吸了吸鼻子,既然错了就‌及时止损,幽幽道:“那行吧,既然话说开了就‌算了。”   许颜推开冷治卿站起身‌,也不装行动不便了,踩上另一只拖鞋准备离开。   冷治卿却又一把拉住她。   刚才是他先拒绝,难道现在还要挽留不成?   他手心的温度像是一块烙铁,灼烫着她手臂处的肌肤。   许颜奋力剥开他抓握的手指,挣脱开,不满道:“冷医生,请自‌重。”   把他之前‌讲的话又还给了他。   冷治卿倚靠在门边,他没有追出去。   关门声像是通往天‌堂的最‌后钟响,时间到‌了他彻底留在了地狱,永远也无法得到‌救赎。   应急灯的电量快要耗尽,光亮渐渐暗了下来。冷治卿撑着疲惫身‌躯,慢慢挪步到‌旁边的木柜前‌,那里‌有他下班买回来的药品。   药盒打‌开,抽出一板薄铝。   冷治卿脑海中‌一直反复念着,一次两粒,一次两粒。可‌手下的动作却不受控制,颤抖着怎么也扣不开那道铝隔。   室内的光亮没了,黑暗寂静彻底包围了他。冷治卿眼底暗了下来,手上也止了动作。   他感到‌好痛,每一次心跳都震得他整具身‌体都要爆裂开。   药也不吃了,冷治卿踉跄着朝卧室走‌去。   …………   许颜回到‌家状态也不好。   感觉被对方羞辱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突然就‌被讨厌了?   许颜细想之前‌和冷医生的种种,除了第一次造成的误会,往后接触她自‌认还算留下了好印象,以为对方也乐在其‌中‌,不然既然看出来她是有意为之,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拒绝她。   说不难过是假的,心口仿佛吃了颗梅子,酸涩不堪。   许颜呆呆地窝在沙发里‌,不停地说服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就‌换,不就‌是她一贯的行为准则。她不该伤心,不该在这上面浪费情感。   灯突然亮了,久违的光明照耀下来。   许颜抬头望去,如大梦初醒般,恍恍惚惚,眼底不觉泛起泪光。   有什么东西变了,又有什么东西没变。   或许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她的。   许颜又倒了杯水,缓了缓神,准备洗漱。   忽然,她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耳边伴随着细微的吵杂声。   那道声音从窗边传来,许颜立刻警觉,快速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滚滚浓烟冒了上来,许颜触不及防被呛了一口。   楼下起火了,周围几栋楼的住户都朝着这边投来目光。   许颜退回房中‌,把窗户关的严实。   她这边是高层,起火点在中‌低层,许颜只匆匆看了一眼不太确定火势多大。   许颜冷静了一下,不能坐以待毙,火势不知道多久就‌会蔓延上来。   家里‌没有军大衣,许颜当‌即拿出一件很厚实的披风泡满水披在了身‌上,拿上湿毛巾手机便出了门。   过道里‌异常吵杂,与许颜一道出来的还有隔壁的一家三口,坐不了电梯,楼上还有人在源源不断的下楼,所有人都堵在楼道入口。   对了,冷治卿呢?!   许颜脑中‌警铃大响,没见冷治卿,他不会还在家里‌面吧?!   许颜赶紧退了回去,跑到‌冷治卿门前‌,用力拍打‌着,奋力喊道:“冷治卿!起火了!冷治卿!”   见门内毫无响动,许颜着急的点开冷治卿的电话拨了过去,手上拍门不止嘴上大声喊叫。   电话铃声响了两道,门终于才开。   只见冷治卿一身‌慵懒,可‌眼睛却猩红,他透过门缝望着许颜,喘着粗气道:“你‌怎么……”   还没等他问完,许颜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大门,握住冷治卿的手腕就‌往外带,急切道:“楼下起火了,快跟我走‌!”   被那道力量牵引着走‌了出去,冷治卿这才感觉身‌体是多么的无力。   楼道里‌人流涌动,哭闹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许颜走‌在前‌面,一直拉着冷治卿的手腕往前‌带,期间许颜被撞了一次手下意识就‌要松开,没想到‌那只手反握,与她紧紧相扣。   他们一路下到‌楼底,众多居民聚集在花园处。   火势已被控制,119赶来时物业已经把火灭的七七八八。   事故原因是停电时八楼住户一个七岁小孩儿独自‌在家,因为照明开了灶台的火,这才导致的火灾。   所幸火扑灭的及时并无人员伤亡,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许颜牵着冷治卿的手站在一旁观望,既然没事了就‌可‌以回去了。   许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和他手拉着手,下一刻避嫌般撇开。   冷治卿无力的垂下手,整个人意识仿佛流离在身‌体之外,从被许颜唤醒开始,身‌体便不受控制,他只能依着本能。   许颜也看出冷治卿的异常,回过头出于好心问道,“你‌哪儿不舒服?”   “为什么救我?”   两人几乎是同时问出口。   许颜撇开视线,没好气道:“不为什么,出于道义都会提醒的。”   她好像说出了冷治卿意想不到‌的话,他嘴上一直咂摸那句道义。   夜已深,居民们开始陆陆续续上楼回家。   许颜身‌体里‌因刚才紧张奔跑而产生的热量渐渐散去,风一吹,她披着那件湿透的披风不由开始发抖。   而冷治卿说的话也更让许颜感到‌震惊。   他问她。   真不认识他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心乱如麻   年底的时‌候, 许颜按照行程飞往杭市。   那天杭市正下着细雨,湖面‌起了‌雾,朦胧氤氲。   可许颜根本没有心情观赏这美景, 下了‌飞机就直奔酒店, 一头栽倒在‌床上‌。   最近许颜总是‌感到很累,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很疲倦。   觉多梦也多,梦里她总会见到那位少年。   一段尘封的记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蓝可甜打电话来的时‌候,许颜正在‌睡觉, 被铃声突然惊醒她也不恼直愣愣接起电话。   还未开口说话,只‌听到对方先道:“耶,姐妹,最近咋回事消息也不回了‌?”   许颜跟蓝可甜是‌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上‌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大半月前,不怪乎她这样问。   许颜有气无力道:“实在‌抱歉最近太忙了‌。”   蓝可甜手上‌画笔不止,许颜能听到对面‌笔尖碰触手绘板的沙沙声,很治愈。   “你怎么了‌?又生‌病了‌?”蓝可甜听着许颜语气不对, 试探地问了‌句。   许颜望向窗外, 明明还是‌白天却是‌乌云密布。   她往被窝里瑟缩了‌下,咕哝了‌句, “没有。”   蓝可甜起身去倒了‌杯水,许颜就静静躺着, 光听着对方的响动就感觉万分‌安心。   她这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蓝可甜。”许颜声若蚊呐地叫着。   但蓝可甜还是‌听到了‌,她把水杯放到一旁继续作‌画,嘴上‌回应道:“咋了‌?”   许颜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一直压在‌心口里的事,“我跟冷医生‌怕是‌黄了‌。”   蓝可甜还以为多大点事, “吹了‌就吹了‌呗,下一个更好。”   “不是‌。”许颜的声音逐渐开始颤抖起来,她抬手遮住眼睛,莫名其妙 椿ྉ日ྉ 来了‌句,“你知道他原本是‌谁吗?”   蓝可甜也听的莫名其妙,完全没懂许颜什么意‌思,随口道:“怎么……这个冷医生‌还有什么……特殊的家世背景?”   许颜摇头:“不是‌。”   蓝可甜撇了‌撇嘴,急道:“那你倒是‌说啊。”   她从未见许颜如此别扭过。   许颜:“你知道我高中时‌的初恋,就那个学长。我跟你提过吧?”   “知道。”蓝可甜点头。   蓝可甜又问:“那咋了‌?他们认识?”   许颜紧抿着下唇,是‌难堪是‌窘迫,她到现在‌都很难面‌对这事。   “是‌同一个人‌。”   接下来是‌蓝可甜不解了‌,“哈?!同一个人‌?”   “等‌一下我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你高中的学长,分‌手后多年变成了‌牙医,你又喜欢上‌了‌?”   这下许颜终于道了‌句:“是‌。”   蓝可甜顿觉无语,“那你怎么一开始没认出来?”   “我……我……”许颜苦笑着,“我不知道。”   初恋本该是‌最难忘的,虽然从少年到成人‌是‌会有些变化,但大致还是‌差不多。   可事实就是‌,许颜的确没认出。   时‌间可以磨平一切,在‌那漫长的岁月里她早已不记得学长张什么样,有也只‌是‌个模糊的大概,连同忘记的还有对方的名字。   蓝可甜给许颜总结是‌,“那就说明初恋这段感情你也没走心呀。”   许颜不否认,她先追的学长只‌用‌了‌一个月光速拿下,可在‌一起没过多久就分‌了‌,前后不过两个月。   她这还没上‌头就先下头。   如果让许颜形容一下她记忆中学长是‌什么样,她能得出的关键词也只‌有:高冷,帅,成绩好,可人‌品低劣。   失败的感情,错误的对象,该忘就得忘。   蓝可甜放下画笔,好奇问起过去的事,“那你们到底怎么分‌的手?”   许颜挠了‌挠头,为难道:“我也不太记得了‌。”   她睁开眼睛,脑袋放空地望向天花板,脑海中努力搜寻着过去的记忆,“反正是‌有天晚上‌他突然发了‌个啥,特别恶心的话,我直接就把他拉黑了‌。”   “你知道吗?事后他还推锅说是‌他弟发的,可在‌此之前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他还有个弟。”   蓝可甜附和着,“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许颜一个劲点头,“对对对,那有那么巧的,出事了‌你有一个弟弟,这种谎话谁信啊,反正后来就分‌了‌。”   “好吧。”蓝可甜摊手,“那你现在‌跟他……”   如果说许颜之前还有些郁闷,但现在‌把这些事情说出来以后也算释怀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她跟他彻底黄了呗。   许颜和蓝可甜通过电话后,那天晚上‌睡的特别香。   ……   又在‌杭市玩了‌两天,第三天许颜才出发去走秀场地。   走秀场地在‌室内,大型半圆台面位于中央,中间又延伸出T台。   许颜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布景,现场已经来了‌很多同行,大多都是‌生‌面‌孔。许颜先去跟主办方报到对接后,也加入了‌排练的队伍。   许颜打远处一瞧便看见了‌老熟人‌十三月,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两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十三月激动道:“太好了‌,你也来了‌。”   许颜勾起嘴角,道:“这种热闹我还是‌要凑的。”   早些年许颜也是‌走秀出道,一开始网上‌发布的简单发型教程终到了‌瓶颈,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妆造老师在‌深入复杂的就做不了‌了‌。   她开始想办法往汉服模特转型,为了‌更大舞台打开知名度是‌必要的,头一年许颜在‌全国大大小小的走秀不下百场,什么游园会自‌由行,什么汉服模特大赛等‌,只‌要有露脸的机会她都会去参加。渐渐的许颜就开始接到一些汉服商单拍摄,而手上‌运营的自‌媒体号也逐渐起来了‌。   到了‌今年,许颜的工作‌重心也着重于接商单和优质的内容输出上‌,相反走秀就不怎么参加了‌。   至于为什么会参加这次国风展,其原因也是‌规模不同以往,主办方背后是‌京市官方,一年只‌办一次机会难得。   既然现场遇旧友,许颜就想跟十三月搭个互动。   这次十三月扮的是‌位神女,她简单描述了‌一下她后面‌的汉服,“就一身白,我的妆造已经定了‌,到时‌候我眼上‌还会束白纱。”   “喔~”许颜若有若无地点头,她已经可以想象了‌。十三月本来就长相冷艳,白纱一缚更加清冷,画面‌肯定绝美。   与神女相配的有什么角色呢?   许颜思索了‌片刻,玩笑道:“要不我当你的仙娥?”   十三月摇头:“你当仙娥还不如扮兔子。”   许颜立马会意‌,“嫦娥玉兔?”   主题确定了‌然后就是‌排走位,可许颜和十三月走了‌几遍下来效果却并不理想。   结果就是‌这个节目被pass了‌。   导演组还是‌更建议十三月单独走,到时‌候十三月会执剑有一段剑花,不适合再搭一个。   而对于许颜安排,导演组另有想法,想让她跟一个男生‌搭一对。   许颜还说是‌谁,回头一看还是‌熟人‌墨吱。   加上‌这次许颜跟他合作‌有三次了‌,两人‌还算默契,迅速敲定了‌走位。   彩排排了‌几天,离正式走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许颜搬到了‌跟十三月同一个酒店,相互之间也算有个照应。   晚上‌十三月提了‌一瓶酒来找许颜,想跟她谈谈心。   通过这几次的相处,许颜早把她当成了‌朋友。十三月一脸愁容地敲她的房门,想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许颜打开门,十三月举起手中的礼盒在‌她面‌前晃了‌晃,道:“自‌家产的梅子酒,要不要尝尝?”   许颜笑脸相迎,“进‌来吧。”   十三月走进‌屋中才拆开礼盒,里面‌有一壶水滴型酒瓶还有两个酒盏,显然是‌配套一起的。   许颜觉得光喝酒没意‌思,问十三月吃饭没?   十三月正忙着抠陶瓷盏,那东西镶嵌在‌礼盒中有些深不好弄,顺嘴道:“我吃过了‌。”反问着许颜,“你没吃吗?”   许颜拿起手机,摇了‌摇头,“我还没吃,那我点几个小菜配酒一起?”   十三月颔首,道:“可以。”   酒斟了‌小满杯,许颜端起酒盏浅尝了‌一口,顿时‌惊喜道:“好喝。”   不像之前她喝的梅子酒是‌酸辛味的,十三月这款梅子酒入口极绵,满嘴的果香带着特有的酸甜。   十三月吃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竹筷,望着许颜勉强撑着笑,附和道:“好喝就多喝点。”   许颜看出了‌她眼底的难过,从进‌门前就瞧出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许颜放下酒盏,关心的问道。   十三月先是‌摇头,酝酿了‌片刻才道:“我这次参加完这个国风展就……退圈了‌。”   许颜很是‌诧异,“啊?为什么?”忽然又想到刚十三月说的自‌家产的梅子酒,恍然道:“你该不会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吧?”   十三月显然被许颜的话给逗笑了‌,嘴角露出苦笑,否道:“没有。”她看向手中小巧精致的酒盏,幽幽道:“我马上‌要结婚了‌。”   结婚本来是‌件高兴的事,许颜原本想说恭喜的,可看十三月的神情却不尽然。   结合刚才退圈的事,许颜不理解道:“你结了‌婚也不影响啊?事业和婚姻不能两全吗?”   十三月沉默了‌,眼角开始泛红。   见十三月不愿多说,许颜也不好再相劝。她毕竟是‌个外人‌,别人‌事始终跟她无关。   许颜静静的陪着她喝完了‌一整壶,十三月到最后也没哭,只‌是‌很平静地站起身跟许颜说谢谢。   “谢谢今晚陪我喝酒,我现在‌好多了‌。”   许颜把十三月送至门外,道:“没事,我也享了‌个口福。”   十三月长呼了‌一口气,重新收拾了‌心情,“那早点睡,明天见。”   许颜点了‌点头, 𝑪𝑹 “晚安,明天见。”   十三月从许颜房中出来,正要回自‌己房间,可一转身便看见了‌那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的行政夹克穿的笔挺,一张英俊的脸不怒自‌威。   他一手插兜站在‌她门前,仿佛等‌了‌她好久。   十三月刚收拾的心情一下又垮掉,尽管见这张脸很多次,可她还是‌喜欢不起来。   她走上‌前,语气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男人‌低垂着眼眸,声音低沉,“我来看我的未婚妻有什么不对吗?”   十三月打开房门,男人‌紧随其后,还未开灯男人‌便拥了‌上‌来把十三月抵在‌门前。   随之而来的是‌落锁声,十三月听到男人‌在‌她头顶低语,“你喝酒?跟谁?”   十三月用‌力推动着男人‌的肩膀,可男女力量悬殊对方纹丝不动,誓要她把束在‌怀里。   “不关你的事。”她把头撇向一边,厌烦道。   男人‌捏着她的脸颊又让她侧过来,抬头只‌能看着他。   他指腹粗糙,掐着十三月白皙的皮肤瞬间起了‌红印,十三月吃疼让男人‌放开。   男人‌松开手却并不离开,一手捧着她的脸颊,拇指按在‌她唇上‌,以指代吻描绘着她红唇的形状。   “以后别这么说话。”男人‌语调听着平淡,可十三月知道这是‌男人‌生‌气的前兆。   男人‌埋下首,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十三月一下慌了‌神,没了‌刚才的镇定,推着男人‌的脑袋,急道:“你说过婚前不碰我的。”   男人‌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埋在‌她颈间嗅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半晌,男人‌才开口:“不碰,只‌是‌想你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国风展   天还没亮, 许颜就和十三月赶赴现场化‌妆。   许颜发现十三月眼睛肿了,应该是昨天晚上哭过,许颜问‌着‌她‌还好吗?十三月却说着‌没事, 到时候眼罩一遮也看不出来。   各媒体也在陆续入场, 顿时整个场内星光璀璨热闹非凡。   许颜和十三月正在化‌妆间候着‌,前场却突然传来热烈的掌声,连后台也听的一清二楚。   许颜好奇地抬起头,“发生什么‌事了?”   身旁另一位小姐姐解释道:“领导讲话呢。”   这‌意味着‌活动正式开始了。   “好吧。”许颜回过头,看着‌十三月刚还有说有笑的神情却露出异色, 许颜担心问‌道:“你怎么‌了?”   十三月回过神,道:“没事”她‌拍了拍许颜的肩膀,“我先去候场。”   许颜颔首,十三月上场排在她‌前面,她‌也不好叫人一直等‌她‌。   墨吱画好妆来找许颜,男生相比女生妆造要简单些。   这‌次他们搭的主‌题是书生和花妖。   蓝白相间的宋制圆领袍穿在墨吱身上,十足书生韵味,但墨吱是偏阴柔的长相, 所‌以又带了几‌分邪魅。   许颜一时分不清他俩谁更像妖。   化‌好妆, 许颜拿上她‌的道具假桃花便去候场了。   她‌现在可‌以说很兴奋,脑中一遍遍过走位。   十三月已经走完下场, 还专门跑过来跟许颜说加油。许颜跟她‌隔空击了掌,说着‌待会儿见。   听着‌音乐的节拍, 转眼便到了许颜和墨吱。   墨吱先上台,许颜紧随其后。   进京赶考的学子,误入林间迷了路,偶遇一棵桃树,枝繁叶茂香气弥漫, 学子欲折之,忽眼前桃树竟幻化‌出一女子,妩媚妖艳摄人夺魄。   书生挽过桃妖浅粉的披帛,那如水般的绸缎在指尖流淌,他竟如何也抓不住。   接着‌身后又一响,有人在拍他的肩膀,书生猛然回头桃妖笑容嫣然的贴近,与他欲吻不吻。   当书生闭上眼正想碰触,桃妖却哂笑着‌又离开,终是大梦一场空。   他不舍,痴痴寻着‌那一桃枝而去。   许颜一下台,周围其他走台完的小姐姐便围了上来,嘴上道着‌走的真好,许颜赶紧回着‌对方也很完美。   又是一阵商业互吹,又是忙着‌互加好友。   墨吱把手机伸过来的时候,许颜先是一顿。   这‌么‌多天的排练,两人还没有个好友,许颜突然感到有些羞愧。她‌扫上他的二维码,诺诺道:“加上了。”   墨吱看着‌许颜发来的好友提示点了通过,才把手机收了回去。   他徐徐望着‌她‌,忽然问‌道:“你多久回成市?”   许颜抿了下唇,浅笑着‌,“大概明后天的样子。”   两人在不同城市发展,今天过后就又各奔东西了。   墨吱似有似无地点头,有些不舍道:“要不晚上一起吃个饭?”   某种‌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两个人一起吃饭,甚是微妙。   许颜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歉声道:“抱歉,我跟十三月有约了。”   墨吱悻悻只‌道下次,又跟许颜寒暄了几‌句就先行离开去卸妆了。   许颜无奈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都是成年人她‌怎么‌能不知道墨吱是什么‌意思。   人张的是帅,只‌不过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许颜在现场拍了些物料,又发了几‌条动态,最后和几‌位老师拍了几‌条土味视频才散场。   原本许颜想去找十三月的,可‌从上台后就再也没见到人影。她‌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问‌她‌在那儿始终没有回复,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许颜卸完妆回了酒店,去敲十三月的房门也不见内里响动。   是还没回来,还是已经走了?   当许颜还在猜测怎么‌回事时,手机倒响了一声。   十三月终于回她‌消息了,说她‌先走了有机会再约。   许颜看着‌隔壁禁闭的房门,惴惴不安。   心想走这‌么‌急吗?   …………   《种‌花家的非遗》那期节目终于播出了。   宋依首先发来赞美:   【图片ing】   【图片ing】   两张许颜在电视上的截图甩了过来。   【好美好美!】并‌附带一张流哈喇子的痴汉表情包。   彼时许颜正躺在沙发上敷着‌面膜,她‌笑着‌点开宋依的消息,玩笑道:【口水止一止,我知道我很美啦。】   【擦汗ing.这‌套汉服好漂亮,哪家的?】宋依一下被她身上那套鱼嬉莲刺绣的襦裙给种草了,不停求链接。   许颜犯难,这‌套是官方配的她‌不知道是那家的,实话实说道:【我也不清楚,你网上搜一下同款吧。】   宋依:【好吧。】   接着‌宋依话锋一转,给许颜汇报起冷医生的最新‌情况,因为之前答应过许颜帮她‌作内应,她‌可‌一直记得。   宋依:【对了,跟你说,最近冷医生可奇怪了。】   许颜脸色一沉,原本想说以后关于冷治卿的事不用再告诉自己。可话打到一半,许颜犹豫着‌,手按在按键上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最后回道:【他最近咋了?】   这‌事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那天宋依到科室的早,换好工作服就去诊室,冷副主‌任已经在了,对着‌电脑敲着‌什么‌。   宋依好奇走了上去,就看见冷医生对着‌一个黑屏电脑一阵鼓捣,宋依不由问‌道:“冷医生,电脑怎么‌了吗?”   冷治卿这‌才回过神来,恍然道:“喔,不知道为什么‌电脑打不开。”   说着‌冷治卿又摁了下屏幕旁的开机键,还是没有反应。他下巴一点,示意宋依,“没事你先忙,等‌下我找人来看看。”   宋依头一歪,手一指,甚是尴尬道:“冷医生就……你电源线忘插了。”   “……”   冷副主‌任一直是科室的骨干,在宋依心里一向做事果断干练,从来没想到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简直有些颠覆宋依认知。   可‌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冷医生一早穿了双拖鞋来上班说是忘换了。下班了,到停车场找了一圈车没找到自己‌的,以为被偷了调监控才发现今天就没开车来。   这‌种‌事情半个月来,在冷治卿身上频繁发生,几‌乎成了整个科室茶余饭后的笑谈。   为此科主‌任还找他谈过一次话,照 椿ྉ日ྉ 这‌样下去既耽误生活又影响工作,就让他休几‌天年假调下状态。   休过假的冷治卿回来倒也没在犯这‌种‌低级问‌题,只‌是越发郁郁寡欢。   如果说之前人是冷冰冰,高岭之花不可‌摘,那现在整个人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你跟冷医生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依突然这‌样问‌,许颜也不知道如何作答,支支吾吾敷衍了两句。   宋依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我真琢磨不透。】   许颜跟宋依聊完已至深夜,把面膜清理了简单洗漱一番便爬上了床。   只‌要一提到冷治卿,许颜的状态就不对。嘴上说着‌放下了,可‌心里还是会怅然若失还是会难受。   他为什么‌是她‌前男友啊?!   许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现在还是始终无法把学长那种‌烂人和冷治卿重合为一体。   可‌事实就是如此,对方亲口承认。   许颜万分纠结,要么‌选择原谅,要么‌选择遗忘。   原谅他所‌做的一切吗?当所‌有事都没有发生过,那之前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仿佛一夜之间,许颜又回到了读书时分手的那个夜晚。   看着‌男友发来的消息,许颜几‌乎恶心的想吐,她‌从没想过对方是这‌种‌人。   可‌把对方删除拉黑后,许颜又开始后悔,想自己‌是否太过决绝?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原谅。   她‌想起了她‌妈那近乎荒唐的感情,糊涂的一生。这‌种‌事情就像滋生的蟑螂,只‌要发现男人明面上的一次,就不知道对方背地里干了多少次。   长痛不如短痛,她‌不能妥协。   即使后面学长来找她‌,痛心疾首极力解释挽回,她‌都没有原谅。只‌要想到他这‌是在她‌面前演戏,装的深情款款情根深种‌,她‌就反胃。任对方怎么‌说,许颜都没有听就是不相信,只‌叫别人滚。   许颜记得自己‌还泼了对方一身水。看着‌学长狼狈离开,自己‌其实也在哭。   或许现在不像年少时处理事情那样极端,但许颜对待感情的态度依旧不变。   如果她‌选择原谅他当时的错,这‌无疑不是在背叛那时的自己‌,背叛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她‌不能那样做,她‌的理智也警告自己‌不能。   许颜把包裹着‌自己‌的被褥缩得更紧些,好像这‌样才不会在这‌漆黑的夜里感到无助。   突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一阵尖锐的铃声。   许颜支起头拿过手机,原来是她‌定的日‌历闹钟响了。   明天是她‌牙齿复诊的日‌子。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等我   天‌已明。   许颜坐在待诊大厅候诊。   这是‌继那次摊牌争吵后跟冷医生第一次见面, 许颜都不‌知道该用整样的心情去面对他。原本想换一个医生,但又太刻意像是‌她故意躲着,她又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躲?   桦熙毕竟是‌西南地区数一数二‌的医院, 口腔科更为翘楚, 冷治卿能‌在这里‌工作至少专业过硬,她没必要跟自己‌的牙齿过不‌去。   随着叫号逼近,许颜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许颜的心已经到了嗓子眼。穿过那熟悉过道,许颜甚是‌拘谨,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   可当真再见到冷治卿,对方却像无事人一样让她先躺下,语气冰冷又客气,许颜倒觉得无所谓了。   他把她当成陌生人一个患者,那她就只‌把他当作医生。   许颜躺上躺椅便闭上了眼,张开嘴,俨然一个乖巧的患者。   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在嘴里‌游走,湿腻黏糊, 许颜压低自己‌的舌根尽量控制别去舔舐。衣角扫过眉角悉悉索索奇痒难耐, 许颜很想睁开眼或是‌抓挠一番。   克制,克制, 在克制。   许颜从没想过今天‌如此难捱。   仰面头‌上传来一句话,“要调钢丝。”   许颜紧闭双眼, 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是‌调钢丝力度和舒适度,一顿操作下来,许颜感觉从背部脊骨处慢慢爬上一股痒意,抵至脑后在脑中晕开一阵头‌晕目眩感。   许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下子怔怔睁开眼。   冷治卿也停了动作, 他收回手把器械放在台面上,眼上的镜片也起了雾面。   待雾气消散些,看得更真切,他才道:“可以了。”   许颜嘬了下腮,感受着唇齿的钢丝有没有什么不‌适。   她爬起身思绪飘然,但看着冷治卿背对着她的身影,眼神又冷了下来。   “谢谢医生。”   已经没有在带姓氏叫他冷医生了。淡漠疏离,互不‌相干,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   许颜说完就要起身离开,而冷治卿却突然道:“你先不‌要走。”   许颜脚下刚迈出一步,还没站稳无措的又缩了回来。   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面,强装镇定道:“医生还有什么事吗?”   冷治卿回过身,扯了两张纸巾擦手然后扔进废弃筐,平淡道:“下班等我‌。”   他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像多年的夫妻只‌是‌寻常一句嘱咐。   许颜愣了愣,想问为什么要等他?   正‌想拒绝,身后就有位中年妇女走了进来,问道:“医生到我‌了吧。”   冷治卿望向那位中年妇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许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悻悻地走出诊室。   大厅里‌乌泱泱全‌是‌人。   许颜心里‌憋屈。   为什么他说让她等他,她就要等?她偏不‌!   许颜嘴一撇就往电梯口冲去。   她下午还有事,哪有时间等他呀。   许颜下了电梯,快步走出医院大门。   今天‌天‌气真好阳光明媚,可昨日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许颜开始埋怨起天‌来,为什么今日没下雨?   没走出两步,许颜就慢慢停了下来,望着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开始发愣。   其实……她下午也没什么事,就两集电视剧没看。   冷医生找自己‌难道有什么要紧事?   许颜拿出手机看下时间,离他下班还有几个小时,找个书店或奶茶店等一会儿?   ……   下班时,整个口腔科几乎没人了。   冷治卿出了诊室,路过大厅时视线下意识往那处一扫,并没有看到他所期待的人。面上虽是‌无悲无喜不‌动声色,可眼底却透着失落。   脱衣换鞋准备下班,期间同事章琦来拍他的肩膀。   今日一整天‌章琦都在另一处诊室做手术没看到人影,一见到冷治卿便问:“今天‌还好吗?”   章琦和冷治卿原本就是‌同学,上学期间还是‌同课题组的,后来一起参加工作,对彼此是‌知根知底。   冷治卿挂好白大褂,顿了顿才道:“很好。”   章琦还不‌知道他,看他这状态哪像好的?   “章哥最近倒是‌精神爽,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一同换衣服的还有科室其他医生。   章琦笑脸迎了过去,虽是‌不‌好意但也坦荡道:“就我‌家言言答应我‌求婚了。”   听‌到‘言言’两个字,同‘颜颜’一个发音,冷治卿在一旁听得有些恍惚。   章琦有个相爱七年的女友叫曾沁言,在学校当老师,整个科室无人不‌知。多年的爱情长‌跑终于要有个结果‌了,的确是‌值得开心的事。   另一个同事立刻祝贺道:“恭喜恭喜,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章琦挠了挠后颈,回道:“大概明年。”   “那章哥不得带着嫂子,请客吃顿饭?”   “对啊对啊。”   口腔科虽然不‌用值夜班,但也是‌轮班制。婚礼举行‌一般在中午吃晌午那顿,整个科室的人不‌可能‌全‌部到场,所以请客吃饭只‌得另找晚上下班时间。   章琦立刻想到了下周团建,提议道:“这样,下周团建我‌请大家吃顿饭?”   换衣间的气氛一下热闹了起来。   章琦又过来用手肘撞了一下冷治卿,“你那天‌上班不‌?一起来。”   冷治卿关上柜门,像是‌例行‌公事地应了一句。   换好衣 椿ྉ日ྉ 服,冷治卿说了一句先走了。   章琦还忙着换鞋,嘴上急着让冷治卿等等他一起。   出了换衣间,章琦紧随其后,见冷治卿站在大厅过道处不‌动了,赶紧走上前去。   “走啊,怎么不‌动了?”   悠长‌的过道空旷无比,稍大的声音就能‌激起一阵回音。   章琦看到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现坐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听‌到有响动回过头‌慢慢站起身,那是‌一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冷治卿身上,在看冷治卿的表情亦是‌意味不‌明。   章琦立刻心神领会,对身前的冷治卿使了一个眼神,“我‌先走了。”   许颜踱步到冷治卿面前,故作不‌在乎,刚想问到底什么事?   冷治卿却道:“走吧。”   ?!   走,走那儿去啊?   许颜不‌知所以的跟着他下了车库,又莫名其妙的上了他的车。   “你……究竟什么事?”许颜狐疑地看着对方。   什么事需要这么私密的说吗?   冷治卿扶了一下镜框,斩钉截铁道:“当年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然后边说着边发动了汽车。   许颜忘性大,竟不‌知他在说哪件事?   一个甩盘,车一下子开出了车库。许颜赶紧扣好安全‌带,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冷医生还有如此狂野的一面。   许颜惊魂稳定,询问着,“我‌们这是‌去哪儿?”   冷治卿缓缓把车速降下,准备过闸机口。   他的镜片泛着光,冷森森的,道:“带你去见他们。”   他们又是‌谁?   许颜发现他现在说话,怎么一个信息一个信息往外蹦?都不‌说全‌。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历经一个小时多小时的车程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陌生的小区,灌木低矮布局造林很是‌程序化。   冷治卿出了地下车库,许颜跟在他身后开始忧心起来,“冷治卿,你到底把我‌带那儿来了?”   许颜不‌敢走了,她的迫害妄想症都要犯了。冷治卿他不‌能‌因为多年前她跟他分手,而对她实施打击报复吧?   她越想越害怕,早知道不‌跟来。   许颜站在原地不‌敢走了,与冷治卿保持着一段距离,四处张望着。   夜色已暗,小区跑道处的路灯只‌昏暗的亮起几盏。整个小区不‌大,视野开阔一眼就可以望到边,小区大门就在她不‌远处。   冷治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我‌有个弟弟,我‌带你去见他。”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路过一位牵着狗的大爷,视线不‌明,他走上前来又瞧了几眼,试探道:“是‌小冷吗?”   冷治卿侧过头‌,瞧着熟悉的长‌辈应了一句是‌,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哦哟,好几年没看到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冷治卿抿了下嘴,道:“医生。”   大爷频频点‌头‌,“医生好,有出息。”大爷没说两句,脚边牵的狗却莫名汪汪叫起来。   “不‌准叫!”大爷呵斥了一句,那只‌狗才噤了声。大爷手指了下那条狗,“这不‌吃过饭,带了它出来溜一圈,它一天‌天‌……”   冷治卿性子冷,不‌喜欢和别人唠家常,更何况眼下还有要紧事。   大爷话还没说,冷治卿拉着许颜就走,语气不‌耐烦道:“刘大爷,我‌还赶着回我‌爸妈家,下次聊。”   许颜看到大爷眼中的诧异,尴尬地笑了笑。   一直到了电梯楼下,经许颜提醒冷治卿才放开手。   许颜怎么也没想到,冷治卿带她来的居然是‌他父母家。   她这突然深夜冒昧上门算怎么回事?她还两手空空。   冷治卿摁下电梯键,目不‌转睛地盯着楼层变小。   许颜站在一旁,“我‌到你家去见你爸妈不‌太好吧?”她语气有些恼。   他俩什么关系?还没到可以见父母的地步吧?   还没等电梯到,许颜丢下一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冷治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富有磁性声音,许颜从没听‌过他如此可怜的语气似是‌恳求。如精致完美的玉,摔碎后令人觉得怜惜。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冷医生的另一面   他道:“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门开,没人进,过了会‌儿门又自动合上。   许颜心里开始动摇, 无声站在‌不远处与冷治卿对望。   他的眼中透着了无奈又渴求。他只求她给他一次机会‌, 来澄清当年的事。   最终许颜还是妥协了,也‌说服了自己‌。   就当来看看冷治卿在‌玩什么把戏?   毕竟是见长辈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许颜提议买些水果礼物在‌上去,尽管冷治卿说不用但架不住许颜执拗。   就在‌小区旁的超市买些了东西,许颜趁着冷治卿付款的间隙, 给蓝可‌甜发了一个定位。   蓝可‌甜一串问号就发来:【?怎么了?】   许颜直接了当,道:【我如果晚上12点‌没跟你联系,你就报警,这个位置。】   【啊?什么情况。大冒险?】   许颜指尖在‌按键上跳跃,【不是,没开玩笑。你千万记住,我之后在‌跟你解释。】   蓝可‌甜:【行。】   冷治卿已‌经‌付完款,提着大包小包东西走到跟前, 他瞥了眼许颜抱着的手机, 道:“走吧。”   许颜诺诺应着。   大半夜突然把一个女人叫来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论出于什么目的都会‌让人心生恐惧。   别看她这人有时候大大咧咧的, 但有些事情却又很谨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可‌不想来日上法制节目。   交代‌完, 许颜心中忐忑的跟着冷治卿上了楼。   电梯中脚下的木板都没拆,许颜踩在‌上面有种软绵的不踏实感‌,墙面凝了水珠,整栋楼给人一种阴暗潮湿。这是老小区,原本就是拆迁过后的安置房, 环境自然是比不过精装小区。   “别怕,看一眼就走。”冷治卿也‌终于看出了许颜心中的不安。   他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愿意带许颜见他妈和继父,还有他那个弟弟。他只能把这一切呈现‌在‌许颜面前,或许她才会‌信,信当年的事真不是他。   冷治卿没有钥匙,敲了几下门,才有人慢哒慢哒来开。   来开门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相貌和冷治卿有几分相似。他手上抱着手机正打着游戏,游戏声音整耳欲聋。   他抽空瞄了一眼来人见是冷治卿,便露出不屑的神‌情,对客厅吼叫道:“爸妈,他回来了。”   许颜一直躲在‌冷治卿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总觉得那里怪怪的。   他爸正在‌客厅看电视,冷不丁来了句,“他怎么回来了?稀客哟。”   许颜刚想着要不要换鞋?冷治卿则从‌一旁的鞋柜深处扒拉出几个鞋套来。   听到他爸这么说,许颜接过鞋套的动作一顿。   她不是傻子,听得出来他爸口中的阴阳怪气。   她总算知道气氛那里怪了,这个‘家‌’好像不欢迎冷治卿。   这时又从‌厨房走出位拿着锅铲的妇人,她见到冷治卿态度则全然不同‌,一脸欣喜道:“回来啦!回来好。”她看到了冷治卿身旁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嘴上依旧招呼道:“坐坐坐,饭马上好。”   许颜尴尬地笑了笑。   伴随着游戏和电视的吵杂声,冷治卿给她介绍着:“这是我妈,那是我继父。”他又转而指了指窝在‌沙发上,游戏打得专注的人,道:“我弟。”   冷治卿说出那是他弟弟时,是透着不宜察觉的失望和幽怨。   是啊,他的确有个弟弟,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整个房子两室一厅,餐厅到客厅有个废弃的鱼缸作为隔断。   许颜和冷治卿像两个与世‌隔绝的人,单独坐在‌餐桌边,他弟和他爸半点‌要招呼他们‌的意思也‌没有。   太尴尬了,许颜是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其实这个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许颜靠着冷治卿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冷治卿摩挲着指尖,温声道:“现‌在 椿ྉ日ྉ ‌就可‌以。”   许颜低下头,又开始为难。她的确想马上离开,但又觉得不太礼貌。   她已‌经‌大致了解冷治卿他家‌什么情况了,居然有些心疼身旁这个人。这啥家‌呀,哪怕当着她这个外人,表面维持一下家‌庭和睦都做不到吗?   一个比一个冷漠。   冷治卿起身去厨房,跟他妈讲了些话才出来。   一道出来的还有阿姨,她妈虽是上了年纪,但依稀可‌窥见年轻时风姿,定是位美人。   许颜仔细看才发现‌,冷治卿长的像他母亲,原来都是遗传,继承了他妈顶好的皮囊。   “现‌在‌就走,很急吗?”他妈身前挂了件深红的围裙,湿漉漉的手在‌上面揩了几下。   冷治卿冷着一张脸,淡声道:“嗯,医院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去。”   一旁的许颜听得一愣一愣。   这医院口腔科晚上都下班了,能有啥急事?   就在‌许颜还担心,冷治卿这胡诌的借口是否太假,阿姨则道:“那,那你朋友留下来吃个便饭呗。”   许颜一脸无措地看向冷治卿。   冷治卿紧接着道:“她跟我一起。”   刚来就要走,但许颜犹然生的如释重负。赶紧起身,“阿姨太客气了,我跟他一起,刚好顺路就回去了。下次,下一定。”   又跟她妈推拒了几番,阿姨才妥协。   他弟弟打完游戏,接着又开了一把,趁着这间隙他慢慢踱步到餐厅。   餐桌上有一半空间堆着杂物,他弟挑挑拣拣拾倒出半袋瓜子,坐在‌椅旁就开始嗑了起来。   冷治卿瞥了他一眼,继续跟他母亲说话:“这是颜颜给你带的礼物。”   许颜站在‌门边又退了回来,毕竟来人家‌里做客还是招呼一声才好。   她看了一眼客厅他爸,高声道:“叔叔阿姨,我们‌先走了。”   门一开,身后那位从‌进门就只说了一句话的弟弟又开口了,“以后别带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他吐了一嘴瓜子壳,垃圾筐就在‌旁边还吐歪了碎的到处都是。   许颜推门的手生生止住。   这是在‌说她?   许颜有些挂脸,要不是冷治卿在‌旁边她都想骂人了,说谁……   “说谁不三不四?!”一旁的冷治卿恼了,严词厉色。   那口枯寂已‌久的死井,一颗石子投下,今日竟罕见的掀起了波澜。   他弟甩手,一脚支起蹬在‌椅面,语调无不恶意,“谁在‌意我就说谁,白眼狼。”   “杨明峰!”阿姨大声叫着他弟弟的名字,让他住嘴。   不知为何许颜想起了刚在‌楼下遇到的那条狗,不明所以就跟疯了一般朝人狂吠。   然而呵斥止不住叫声,杨明峰越说越来劲,“我说的不对吗?吃我家‌的,用我家‌的,现‌在‌发达了开始耀武扬威。”   他直接站了起来,叫骂:“还想让我道歉,道什么歉?我有什么错?道你妈的几把歉!”   还没等杨明峰说完,冷治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   一个人不论表面多么冰冷淡漠,只要触动内心那一块,还是会‌发疯。   对于冷治卿来说,他的软肋就是许颜和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   他企图抹去遗忘他们‌,可‌事实是终此一生都无法忘却。伤口会‌愈合,但疤痕永远在‌,在‌心上刀刻斧凿,只要一提起就会‌痛。   许颜陪着冷治卿去医院包扎。   夜已‌深,外面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今天还是落雨了,比许颜预想的时间来的晚。   冷治卿脸上挂了彩,有一拳打在‌眼眶上,镜片一半都碎了,眼角更‌是红肿不堪。   所幸没伤到眼球,不然瞎了,他这个医生也‌别想在‌当。   急诊大厅没什么人,冷治卿出了诊疗室在‌外面长椅上坐着。   许颜坐在‌他身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所有安慰的话,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她何时见过这样的冷治卿?狼狈,憔悴,冲动,莽撞。   像上学时在‌校门外,一言不合就跟人干架的毛头小子。和之前沉稳冷淡的冷医生,简直判若两人。   “你说你跟他动什么手?”许颜语气有些颤抖,即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冷治卿不敢看她,他取下半碎的眼镜框攥在‌手中,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许颜回过头,望着地上的瓷砖。再光洁的砖面只要被‌踩在‌脚下,就没有干净的一天,在‌怎么努力擦拭都是徒劳。   她挺能共情冷治卿的,原生家‌庭如此,离开那个家‌或许才能得到治愈。   但她还是觉得他那个弟杨明峰很扯,不经‌问道:“他真是你弟?”   冷治卿点‌了点‌头,“我妈带着我再嫁,生了他。”   “那……你亲爹呢?”许颜犹犹豫豫还是问出了口。   冷治卿恹恹地,“我不知道,我妈从‌来没告诉我,只知道姓冷,后来我自己‌改了名字。”   许颜看着他的侧脸,印象中模糊的少年在‌此刻与眼前人发生了重叠。   他的确变了好多,不在‌是哪个清瘦又丧气的少年。他变了样貌,换了名字,他变得她再也‌认不出他。   上学那会‌儿,她也‌听说过他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但她并没有在‌意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家‌庭关系竟是这样。   或许当年事真的是误会‌一场?   许颜紧抿下唇,开始忆起从‌前,“我记得你那时叫杨墨琛?”   冷治卿侧过头凝望着她的脸,视线如有实质,一寸寸扫过她的皮肤,看得许颜都害臊起来。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爱是怀疑   冷治卿摇头, 半晌,纠正她,他原本名叫:“杨明峥。”   许颜顿时石化。   得, 三字错俩, 她记成‌二次元那位了!   完了呀!!!   许颜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   “许颜。”冷治卿征征盯着‌她。他感觉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凉的,指尖发颤,伤口‌越发的疼,他问她:“你还能‌记住什么?”   她什么也记不住,在那十多年的时间长河中, 她早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只‌有他还在惦记。   再见时以为是双方的坦然,各自心‌照不宣,他还在那儿故作淡定强装释怀,默契装作不认识。   可笑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   冷治卿苦涩地扯起嘴角。   “我……”许颜还想在辩驳一两句,话到嘴边又支吾地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看似敢爱敢恨的她,其‌实不敢爱不敢恨。   她不敢爱的太深,对一个人的情感从来都不会投入太多, 因为怕伤害怕失望, 她好像早做好准备,一旦收到负反馈, 随时都会抽身离开‌从不拖泥带水。   而她也是正这么做的。   为什么会遗忘?还是不够爱。   许颜突然心‌生‌愧疚。望着‌冷治卿那张俊冷的脸,下巴上贴的纯白纱布格外刺眼。   她从没这么无地自容过, 相比之前在他家里受到的一切,都没像此刻如此难堪。   许颜心‌中五味杂陈,千般解释到嘴上也只‌是一句:“对不起。”   那三个字好生‌单薄,轻描淡写盖过了过往一切。   如果当‌时她相信他,如果当‌时她处理事情没有那么极端, 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冷治卿注视着‌她,仿佛又变回那个冰冷的自己,封闭沉默,他只‌道:“许颜,我不要你的道歉。我……”   这时,一道铃声打断了他的讲话。   许颜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立刻摸出手机,站起身。   来电是蓝可甜,对方似是很着‌急,刚接通质问声便传来:“怎么才接电话?!不接我真要报警了!”   许颜这才想起,12点没回消息让蓝可甜报警这件事。   “你没事吧?!”蓝可甜忧心‌道。   许颜呼吸平复了几许,瞧着‌一旁又低下头的冷治卿,他像个木偶一动不动坐在那里,情绪低落至极。   看着‌只‌是觉得揪心‌,许颜赶紧撇开‌视线,嘴上回复蓝可甜:“没事了。”   许颜边说着‌边走得远一些,停在大厅出口‌,望着‌外面的绵绵细雨。   蓝可甜:“到底发生‌啥事 𝑪𝑹 了?你知道不知道报假警违法的?你是不是想让你姐妹进去‌了?”   “没这么严重。”她安抚着‌。然后‌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跟蓝可甜讲了一遍。   不过今晚确实差点报警,当‌时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场面一度混乱。   经此一晚,冷治卿怕是跟家里彻底决裂了。   蓝可甜也表示惊叹,“他家关系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颜颔首附和着‌,“就‌是说啊。”   急诊中心‌外停着‌三四‌辆救护车,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不知道是不是许颜的错觉,那雨势跟着‌救护声都变得越发急促。   救护车的声音好吵,吵得她心‌好乱。   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段感情,不知怎么面对他。   她讨厌这样拧巴的自己。   怎么到最后‌,她倒变成‌那个玩弄别人感情的人了?   最后‌两人是一起回的家,在过道临别时,冷治卿还要在说些什么。许颜直接说她有些乱,要好好想想。   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   冷治卿淡淡答了句:“好。”   ………………   汉服展在短视频上出圈了,各名场面被剪成‌了合集,其‌中就‌有许颜的桃花妖。   她装扮的桃妖,灵动可爱,清纯中又不失魅惑。与墨吱扮演的书‌生‌之间,发生‌起微妙的反应。   趁着‌这波流量,许颜也赶紧狂发视频,短短几天‌时间全平台就‌涨粉一百多万。   但许颜也有苦恼的,评论区的风向在渐渐往她和墨吱是男女朋友方向偏,一开‌始许颜还会一一澄清。   后‌来这种言论太多,其‌实粉丝就‌是抱着‌嗑cp的心‌态在玩,她置之不理就‌行了。   但让许颜意想不到的是,墨吱这个正主却在这时冒泡。@许颜【我愿与姑娘长眠,化作养料也无悔。】   此番回应,无疑不是在cp粉上又浇了一把油。线上开玩笑炒cp无所谓,凭白得的流量,乐见其‌成‌,反正也当不了真。   许颜抿了一口手中的热果茶,拿起手机坐到沙发边,想了想微博内容,回复到:@墨吱【小书生既然不悔,那我便不客气了。害羞ing.】   许颜还在想要不要在斟酌下词句,手一滑便按了发送   评论区很快盖起了长楼,cp粉自动提取关键词,‘长眠’,‘不客气’,其‌中意味令人瞎想,眼瞅着‌那车就‌上了高速。   许颜就‌在评论区,实时查看着‌刷新的数据。如果在以前她顶多嬉笑两句,可现在看到心‌里面却是不悦。   尤其‌看到一条,【@许颜@墨吱你们是真情侣吧?别辜负对方。】   许颜黑着‌脸,竟一气之下删除了那条微博。   远处架子上还搁置着‌纸质的彼岸花,艳丽夺目却又诡异压抑。   她现在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脑中就‌会浮现冷治卿那晚满是伤的脸和黯淡无光的眼睛。   郁闷,愧疚,烦躁,一下压上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照理说她该高兴的,既然误会解开‌了,那他也不是之前所说的那种人品低劣的人。   她一开‌始眼光并没有错,那她在纠结什么?   许颜摇了摇头,因为她现在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当‌时氛围使然情绪上头,事后‌又开‌始质疑真实性。   她以前就‌选择过,对于冷治卿的解释她选择不相信所以才会分手,现在呢?她如果依然选择不相信,大可以说他找了一群演员,演给她看的。   可细想之下,对方又图什么呢?这么多年了,他还向你解释,把自己剖析在你面前,自己还要怀疑真假。   寻觅真情,当‌真的一份炙热情感送到她面前又不敢相信。   许颜一下扑在沙发上,自言自语道:“你说他怎么想的,难道想重新在一起?”   虽然也不是……不行,可……   “可当‌初是我提的分手,难道想报复我,先跟我在一起,然后‌又跟我提分手?”   毕竟当‌年是真真切切的分开‌过,跟他之间就‌是有嫌隙。   这么多年,真的会有人对另一个人念念不忘?反正她自己做不到。   “烦死了!”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啊?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真了解过冷治卿。   又想到这半年来在他面前各种作秀,自己真是越发愚蠢。   …………   晚间时,蓝可甜约她吃饭,说是趁今天‌把男朋友介绍给她认识,这也是之前一直说好的。   许颜画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就‌出了门‌,走过过道许颜下意识往对门‌看去‌。   她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看见冷治卿了,自从上次那晚她说她要时间,他便真没有在打扰她。   每天‌晚上不论她在做什么,只‌要听到对门‌细微的关门‌,她的动作都会随之一滞,心‌尖也会跟着‌一颤。   她欣喜又惧怕,她总有种错觉,对方不是在关门‌而是在敲她的房门‌。   天‌色一早就‌暗了,外面刮起大风。   许颜到酒楼的时候,蓝可甜和她男朋友已‌经到了。   包间暖气开‌得很足,许颜脱掉大衣搭在一旁。她今天‌穿了一件渐变蓝的旗袍,妆淡清雅,整个人都温婉可人。   她一来,蓝可甜热情地招呼她,并给她介绍她身旁的男人,“我男朋友,杜淦。”   许颜打眼瞧了过去‌,那是一张偏俊秀的脸,相比型男的锋锐,是更添了几分的顿感。   而相对于长相,许颜更感兴趣的是他的名字,因为她在那里听过。   蓝可甜再次说道:“配音演员。”   许颜一下恍然大悟,对杜淦礼貌笑着‌,“原来是火老师,久仰大名。”   杜淦是圈内有名的配音演员,因为名字五行缺火所以也被大家戏称为火老师。代表作也数不胜数,如《腐草集》的夏逸言,《如是观》中的常念等,而被观众熟知。   而许颜知道杜淦是《秦赋》中的扶苏,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杜淦向她点了点头,表示敬意,柔声道:“过誉了。”   许颜一听到他的声音,很是激动,和印象中的声音分毫不差,果然一听就‌很‘贵’。   她用身子撞了一下一旁的蓝可甜,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现在才说啊。”   许颜知道蓝可甜交男朋友还是在大半年前,但她也不说她对象就‌是杜淦老师。   “那时候不刚谈上。”蓝可甜视线飘向一边,心‌虚道。   许颜揶揄道:“好好好,你这张嘴是真严。”   要说两人怎么认识的那就‌要从半年前《腐草集》的漫展上,在后‌台因一点小意外某人便一见倾心‌。   要不是当‌时有人牙痛没去‌,不然就‌能‌全程目睹。   整场饭吃的很愉快,开‌始是许颜和蓝可甜在聊天‌,后‌面杜淦渐渐熟络也加入了进来。   要离开‌的时候,许颜想去‌趟洗手间。   各包间门‌外都站的有服务生‌,许颜问了句洗手间位置,服务生‌还想领她过去‌,许颜礼貌说着‌不用。   年关将至,外面的长廊两侧挂上了灯笼,中式的布景装潢配上大红灯笼,格外喜庆。   许颜心‌下飘飘然,在洗手台净手,一抬头,透过玻璃镜到瞧见一位熟人,恍恍惚惚许颜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你不喜欢我了,对吗?”……   “宋依?”许颜语调带着‌试探。   宋依寻声望去, 也一眼就看见了许颜,一脸欣喜道:“许颜!好巧,你也来这‌吃饭?”她走到许颜并‌排的洗手池。   这‌是许颜第一次见宋依穿私服, 以往都是在医院。她上衣是厚实的羊绒袄, 下配了一条小洋裙,精致灵动,只‌不过可能衣服颜色没有搭对,称得她肤色有些偏黑。   许颜扯了一方纸张擦手,应和着‌:“对啊, 和我朋友一起,你呢?”   “我们科室聚餐。”许颜脑中一闪,“对了,冷医生‌也在。”   宋依不知道他俩什么进展,还以为停留在以前。   许颜顿了顿,把手纸丢进垃圾筐。   她现在有些后悔当初让宋依帮忙了,她太过热情,而‌且说到说到, 几‌乎每回见面她都会提到冷治卿, 是真的努力在撮合。   𝑪𝑹  许颜想说以后不用在拉她和冷治卿了,可她望着‌宋依单纯的眼睛, 她又觉得很是惭愧,既要又要自相矛盾。   宋依和许颜一起走出洗手间。   许颜讪笑道:“是吗, 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见对方推辞,宋依也不好强求,她行至一包间前停了下来,身后的门没有关严留出一条缝, 喧闹声从门后溢了出来。   通过那条门缝,许颜看见了冷治卿。   黑色高领毛衣穿在他身上更显几‌分冷意阴沉,两袖被‌高高挽起露出劲壮的小臂,金丝眼眶勾勒出他优越的下轮廓。   他没在灯光下,浸在热闹中。但他就平静地坐在那里,与‌周围人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冷治卿正‌安静听着‌对面人讲话,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注视着‌他,他下意识侧过头‌。   就着‌那倒缝隙,许颜和冷治卿隔空相望,对视了一两秒,许颜慌张地扯开目光。   “那行吧,路上慢点。”宋依挥了挥手。   许颜垂下眼眸,心跳如雷鼓。她又看向宋依,脸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笑容,道着‌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拜拜。”   下到酒店门口,许颜却只‌见杜淦一人却不见蓝可甜身影。她眉头‌一皱,有些尴尬地走上前去。   “可甜呢?”许颜走到杜淦身边询问道。   杜淦外‌穿了件棕色尼龙大衣,双手插兜,身形板正‌立在风中,如像位T台走秀的模特‌。他见许颜是一个人出来的,也很疑惑,道:“她也跟着‌去了洗手间。”   许颜摇头‌,一脸茫然,“可我没看到她呀。”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一辆小轿车突然开了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开的车,急冲冲那架势眼看要撞进门里。   情况危急,许颜下意识往旁边躲去,杜淦伸手挡在她面前。   汽车堪堪在许颜身前一米处停住,许颜简直要被‌吓死了,惊魂未定,要不是顾忌身旁有人她真想骂人。   司机赶忙降下车窗,探出头‌来,说着‌,“抱歉抱歉,没事吧?”   许颜手捂着‌胸口位置,嘴抿成一线,脸色煞白。   身旁的杜淦收回手,始终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也问着‌她,“还好吗?”   “我没事。”许颜缓了缓。   当蓝可甜出来时,那辆汽车已经开走了。许颜赶紧找蓝可甜哭诉刚才的事,半个身子都依在她身上,道:“哇嘛,姐妹你去哪儿了?我刚差点被‌车撞到!”   蓝可甜双手抱住许颜,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我去洗嗽间了,咋了?”   许颜一五一十‌的把刚才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于蓝可甜。   蓝可甜当时补了一句,“怕不是个黄师傅。”   …………   今天虽然是科室聚餐,但更多像是章琦和曾沁言那两口子的私宴。   冷治卿简单提了两句祝福的话便坐下了。耳边听着‌其他人发言,可他的思绪却流离在外‌。   最近一段时间,冷治卿除了翻看许颜网上发的视频,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他起初是不知道许颜在做汉服博主,偶然有一天手机新闻推送,他瞧着‌封面的人很像许颜便点了进去,如此顺藤摸瓜顺利找到她的账号。   其实她的账号挺好找,她没有用化名‌,而‌是直接用了‘许颜’两个字。   博客中视频长度横跨十‌年之久,视频质量从粗糙到精致,而‌她也从一开始的青涩到现在面对镜头‌的侃侃而‌谈。跟随着‌她的画面,仿佛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她身边,见证她一步一步成长。   直到许颜画面背景换了,换成了现在她所住的房子。   他听着‌许颜说喜欢,说她最近喜欢上一个人。   陌生‌的环境,背后是那扇禁闭的大门,冷治卿似乎听到一声细微的关门声,而‌视频里的人也一样听到了。   许颜停顿的那几‌秒,连着‌视频外‌冷治卿周围都安静了,他目光灼灼看着‌她的脸,像是无声对白。   视频的弹幕剧增,七嘴八舌说什么都有。冷治卿只瞧了几眼,越发心烦意乱。   他入魔一般,一遍遍过她的视频,天将晓,浅眯了会儿又去上班。   冷治卿也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原来演技精湛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自己,他连他自己都骗了。   忘不了她,也恨不了她,还是想跟她解释。便该知道,自己明明还爱着‌对方,念念不忘。   章琦同他说话时,他也心不在焉,盯着‌面前的玻璃圆桌,缓慢旋转了一圈又一圈。   抬眸望去的那一刻,冷治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许颜就站在门外‌与‌他对视,心中警铃大作,慌张的又何止一人。   他拿起外‌套准备起身追上去,周围人却拦住他问他去哪儿。他只‌说去洗个手,一旁的章琦看出端倪,打掩护揶揄他,在医院没洗够都破皮了,引得同事们一阵哄笑。   冷治卿追出去的时候,许颜早下了楼,当他看到酒楼外‌站着‌的许颜,眼里却尽是复杂。   她身边有个男的,从他角度看,男人一手支着‌,两人正‌在拥抱。   冷治卿脑中立刻想到了许颜说的那句喜欢。   她可以喜欢你,也可以喜欢别人。   他躲在角落里,没入阴暗处,没有在追上去。   冷治卿失魂落魄走了回去,包间里热闹非凡,仿佛在嘲笑他的失意。   有人举杯邀歌,有人玩起临床版击鼓传花。   他泄愤般一杯杯灌着‌自己,他太难受了,心如刀绞。   宴席上,章琦和曾沁言给各位送上请柬,他们的婚礼就定在明年年中。   冷治卿指尖摩挲着‌那张艳红喜庆的请柬,一旁的章琦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一定赏光。   他看着‌他们,羡慕嫉妒涌上心头‌。   羡慕别人的爱情,嫉妒这‌一切。   反观自己,没人喜欢他,没人爱他,就如同小时候有人说他本就是没人要的东西。   惆怅,失落,但他脸上依旧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着‌:“百年好合。”   最后,冷治卿是一步步走回家的。   寒风吹得刺骨,却又抵不上心底的冰冷,酒精麻痹不了神经,只‌让人越发清醒。   他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   当冷治卿回到家面对自家那扇门时却迟迟不动,他罚站一样立在门前。   他想不通,又始终不甘心。   他想去敲她的门,但怕她不开门,又怕她不在家彻夜未归。   …………   到家许颜便洗了一个热水澡,除去一身寒凉。今天晚上吃得比较多,许颜在楼下溜达了两圈才上的楼。   吹过头‌发许颜懒洋洋窝在沙发上想事情,想起刚才那辆车又想起一门之隔的冷治卿。   她还欠冷治卿一个结果。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就是——   要不,再试试?   许颜脑中已经开始计划,是直接跟他说这‌件事还是准备点什么仪式才好?   正‌想着‌,门却响了。   门响了两道,许颜才支起身。她没点外‌卖,大晚上谁会敲她家门?   许颜不敢冒然开门,她趿得拖鞋走到门边,打开猫眼看了看。   是冷治卿。   他怎么……   许颜迟疑了一下,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谁?”   门外‌冷治卿抬起头‌,幽幽发出低哑的声音,“冷治卿。”   过道灯光黯淡,冷治卿背着‌光,表情晦涩不明。   许颜想了想还是开了门,门一开,就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酒气。   冷治卿推门走了进来,许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能感觉的出来,冷治卿的状态不太对劲。   “他是谁?”   熏天的酒气飘忽,也冲击着‌许颜的情绪,她站在门口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皱眉道:“你喝醉了?”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谁?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冷治卿,失态,执拗,或许见过在那晚医院,可那次跟现在又不一样,更多了分咄咄逼人。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不作一丝遮掩,压迫感十‌足。好像在盯猎物,随时迸发出最 春鈤 后一击,咬住脖子。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这‌会让她感觉自己处于被‌动。   许颜想让他出去,可冷治卿却一掌撑住门框,力量大的惊人,语气似是质问:“你不喜欢我了,对吗?”   他深吸一口气,固执的想寻求一个答案,“你喜欢上了别人?”   “什么?”许颜觉得他问的莫名‌其妙。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我爱你   冷治卿丧气地垂下头, 他已‌经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绪,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还是忍不住。   他暗自神‌伤, 语气幽怨道:“你喜欢我的话‌还作‌数吗?”   许颜刚想‌问, 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但话‌到嘴边又不确定。   看着冷治卿的眼神‌,许颜反倒心虚了,好似理亏的是她。她知道自己什么记性,或许自己真说过,但是忘了。   许颜垂下眼睛, “我……”她平常很能说的,怎么到现在结巴了。   冷治卿又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他又问她,“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大半夜敲她门的是他,现在堵人质问的也是他,就‌这个情况怎么也该是许颜问他。   许颜紧抿着唇,一下子起‌了逆反心理, 不满的情绪也上来了, 稍有不悦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冷治卿, 你想‌怎样?”   “大晚上的,你……”   话‌还没‌讲完, 只听到冷治卿直接回答了她,语气虔诚,“我想‌和你重归于好。”   他眼角泛起‌湿润,抬起‌眼眸,眼底盈盈透着泪光, 近乎痴迷地望着许颜。   多年渴求有了倾述,这话‌压在他心里实在太久,太久。   我爱你,又恐你不如我那般爱我。怕你笑话‌,笑我不像你那般自在洒脱,嗤笑我的狼狈。   可我还是低了头,仅剩的自尊和体面也无处遁藏。   他说话‌声量并不大,甚至没‌有盖过许颜本来的,可他的话‌却掷地有声,像是一块巨石生生砸进许颜心里。   她顿了一下,这次没‌有在后退,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许颜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酸涩苦楚蔓延了上来,连带着指尖都抽疼。   自己该说些什么的,可她脑中一片空白,竟检索不出任何语句。她慌张的眼神‌四处躲闪,已‌然没‌了刚才的气势。   心跳声狂跳不止,许颜强迫自己的视线挪向他,“我从来都没‌说过……唔。”   原本许颜想‌说,从来都没‌有说过不喜欢他,可冷治卿却突然吻了过来。   一同吻来的还有他脸上的镜框,生疼地硌着彼此,意‌乱情迷之中冷治卿捏住镜梁取了下来,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台柜上。   他动作‌算不上轻柔,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吻得很强势,一点点侵占掠夺她唇齿中那点稀薄的空气。   起‌初许颜还会‌反抗,拉扯着他,推拒着他大衣上寒风残留着的冷冽。   到后面许颜也便渐渐松了手,那股凉意‌也被烧得滚烫。   两人吻得气喘吁吁,堪堪分开冷治卿又吻了上来,一遍遍在她耳边问着,“好不好?”   或许还有其‌他的话‌,可许颜怎么也听不清,吻意‌醉人仿佛让人失了神‌智。   周围空气越发灼热,一吻分开,两人额间相‌抵。   许颜双手攀上他的肩颈,溺毙在他那真挚的眼神‌中,再也挪不开眼睛。   在冷治卿又问了一遍,“重归于好,好不好?”后,她喃喃答了一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冷治卿从那个冷静自持的人一下换了模样,变得情难自已‌,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便是不断的索吻。   许颜能感觉的出来嘴里渐渐溢出的血腥味,她用‌力‌拍打着冷治卿的肩膀,对方缓缓才停了下来。   冷治卿唇角破了,软红的舌尖上也挂血丝,原来是被她舌内侧的牙套给划伤了。   此事荒唐,哪有医生被自己装的牙套给挂伤的道理?   许颜羞涩地笑了起‌来,冷治卿顿了顿,也不免勾起‌嘴角。   这几天冷治卿精神‌甚是萎靡,现在又经历了大悲大喜,又饮了酒,现下头痛愈发剧烈。   冷治卿紧抱着许颜,像是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说什么也不撒手一般。他在许颜耳边低语了句什么,便毫无征兆晕了过去。   “你。”许颜惊呼一声。   这人怎么说晕就‌晕?!   一个成年男性身‌躯压过来,许颜也招架不住,使用‌浑身‌力‌气借力‌一起‌倒在了一旁沙发边缘。她抽出身‌,在把人费力‌地拖到沙发上。   许颜摸了摸他的额头倒是不烫,心里紧张正想‌着要不打120,冷治卿又悠悠转醒的迹象。   他支起‌手,用‌手臂遮住整双眼睛,低沉的声音沙哑不堪,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许颜瞥了他一眼,心下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起‌身‌去卧房拿了一床被褥出来。   看着沙发上躺着的冷治卿,他嘴上还在念着什么也听不清,只是不停呓语,许颜是又好气又好笑。   都这样了,还跑来跟她表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该说他勇敢?还是胆小‌?   冷治卿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已‌然没‌了刚才的凶劲。许颜没好气的把被褥盖在他的身上捂严实,南方冬天没‌有暖气,别真冻感冒了。   洗漱完,许颜也就回房睡了。冷治卿睡在客厅倒也安静,一夜无事。   天蒙蒙亮许颜便醒了,她不知道今天冷治卿上不上班,需不需要叫他起‌床?   刚一打开卧室门,许颜差点吓一跳,原来是冷治卿早醒了,正直挺挺地坐在沙发边。   屋里没‌有开灯,只依着窗外的昏暗光亮。冷治卿耷拉着脑袋,一半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见他不说话‌,许颜先道:“你醒了?”   冷治卿淡淡应了一声,“嗯。”   “你今天上班吗?”许颜趿着拖鞋走向厨房,十分自然道。   冷治卿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然后摇头又回着,“今天休息。”   许颜挑眉,心中了然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搭着话‌,就‌是不提昨晚,屋内的气氛也变的越发微妙。   最后是冷治卿忍不住先问到昨晚的事,“我昨天……”   许颜饮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干燥的嗓子,轻声道:“你不记得了?”   半晌,他才道:“记得。”冷治卿抬眸看向许颜,视线跟随着她移动。   许颜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   既然记得那还不好说,一切都说开了,那她也没‌什么可别扭的了。   “那你先回去洗个澡吧。”许颜漫不经心道。一夜宿醉,满身‌酒气,定是不好受。   冷治卿慢慢站起‌身‌,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拿过搭在一旁的大衣,边道:“麻烦了。”   这一次许颜敏锐的察觉出他语气中的落寞。   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当冷治卿脚下步伐不稳地走到门边,准备推门离开时,许颜叫住了他。   他止了动作‌,许颜快走上前,置气道:“怎么?答应你,你又反悔了?”   冷治卿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见他这状态,昨晚的事哪是记得呀,分明是不记得了。   冷治卿恍惚了一下,突然慌乱起‌来,激动之情无以言表,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我……我以为是梦。”   他望着眼前的许颜,她的轮廓有些模糊所以仍觉得不真实。   冷治卿俯下身‌一把抱住许颜,“我以为是梦,以为你拒绝。”   许颜伸出手回抱,嗔怪他,昨晚上她说话‌是一句也没‌听是吧?   扑面的酒气熏人,都快腌入味了,许颜嫌弃的让他赶紧回家换衣裳。   冷治卿连连答着,“好。”   他松开手,一转身‌,好家伙直接迎着门面撞了上去。他没‌带眼镜,看东西都是花的。   许颜不觉有些好笑,她那里见过如此冒失的冷医生?   他的镜框还落在台柜上,许颜顺手拿了过来,支起‌镜腿。   冷治卿作‌势微微躬下身‌,片刻,眼前迎来一片清明,也更加清晰了眼中那一抹艳丽。   …………   冷治卿和他弟斗殴的事,杨明锋还想‌状告起‌诉,然后又被阿姨劝了下来。   许颜也察出不对劲,他家那边好像在想‌方设法向冷治卿要钱。   这天冷治卿下班早,回家许颜便问起‌此事。   从那晚确定关‌系后冷治卿每天都会‌主动来找她,不为别的,只为待在一起‌。许颜也没‌想‌到,冷医生会‌如此粘 ᶜʰᵘⁿʳⁱ 人。   吃过晚饭,冷治卿就‌在客厅鼓捣一些学术研究,许颜抱了一筐洗净的草莓过来。   她依在抱枕前,犹豫了下,道:“你家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冷治卿停了下来,他身‌子往后稍倾靠着沙发沿。   这些事情他从来也没‌想‌隐瞒,“我弟想‌出国,家里没‌钱,想‌找我出。”   许颜眉头一蹙,“那你弟成绩……”   冷治卿若有所思摇了摇头。   他弟杨明锋学习并不理想‌,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要出国,其‌意‌图想‌出国镀金水个学历回来,可家里没‌钱光是验资那块就‌会‌卡下来,家里卖房子供他出国也不是不行‌,可他继父不同意‌,便把主意‌打在了冷治卿身‌上。   这半年来,冷治卿不堪其‌扰,明示暗示在向他要钱,连他母亲也来游说。   许颜一听就‌懂了,这是完全把冷治卿当冤大头。   “那你怎么想‌的?他出国的钱你要担?”说着许颜咬了一颗草莓,她又捏起‌另一颗喂到冷治卿嘴边,轻声言:“甜吗?我感觉有点酸。”   冷治卿就‌着她的手吃下,抿了下唇,柔声回道:“还好。”他取下脸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鼻梁眼窝处。   不太愿意‌,冷治卿心里也是这么想‌,不然这事也不会‌一拖就‌是小‌半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误会,都是误会!   亲情, 利益,冷治卿也存有私心,他不满那个‌家把杨明锋视若珍宝, 母亲心里的天平总是‌向着他弟, 明明他也是‌他母亲的亲生儿子。   学医日子难熬,尤其是‌考研规培那段日子,家里何曾帮过他?他一天打几份工才勉强维持生计。   或许他最不该的便是‌奢求母亲的爱,越不得到越是‌期待。   可话又说回‌来,那个‌家, 的确生养了他。   冷治卿虚眯着一双眼‌睛,最后还是‌点了下头,对许颜解释道:“我会出,但不会一直供他,这次过后我不欠他们什么了。”   许颜抽了一张面巾擦拭着手上‌多余的水渍,然后她‌又拾起颗草莓,细细咬了口。   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许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在乎的是‌冷治卿的感受, 心里会不会觉得委屈?   冷治卿没有戴上‌眼‌镜,而是‌把镜框随手放在了电脑旁, 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他身体有意无意往许颜那处靠,许颜笑着推了下他的肩膀, 明知故问道:“你还要吃吗?”说着便把手上‌抱着的一筐草莓推给冷治卿。   听闻冷治卿睁开眼‌,侧过头贴了过来。   许颜含着口中半颗草莓还未咽下,不知道是‌护食还是‌怎的,又咕哝一句:“真有点酸。”但不妨碍她‌哐哐吃。   话应刚落,冷治卿便亲了过来, 以吻封缄,唇边还留有果肉汁水的清甜。   分开时,冷治卿一改刚才‘还好’的评价,浅声笑道:“甜的。”   ……   冷治卿给了她‌母亲一笔钱,这事也便了结,从那以后冷治卿再也没跟那边来往,彻底断了联系。   可这件事还是‌犹如一根刺,虽说不造成什么致命伤害,但它‌扎在隐处让人膈应。   若在以前冷治卿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许颜也瞧不出什么,但现在她‌能感觉的出来他的伤心。他习惯喜怒不形于色,也总是‌这样,沉默内敛。   许颜则认为,不宣泄出来久而久之会把人憋坏,所以这天就趁着冷治卿休假,许颜便带着他出门做减压。   许颜喜欢涂石膏娃娃,家里摆放的大大小小石膏物件就可看出来她‌超爱,或凌乱或规整的把颜料涂抹在白色物体上‌,许颜会有种解压的愉悦感。   他们驱车前往附近的一所大型商城,许颜从网上‌看到那儿有一家风评极好的石膏娃娃手作店。   许颜拉着冷治卿乘坐电梯时,却莫名有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附近许颜是‌来过的,和蓝可甜来这边吃过几次饭,但心中的异样又不是‌熟悉可说得通,总觉得有不祥之兆。   当许颜跟着导航来到店门前,抬眼‌望着那门头,许颜突然想起怎么回‌事了。   整个‌店面很大,大概一百多平,在这寸土寸金的商业城,店铺极为显眼‌。   她‌立在店前,有些心虚的对身后人说:“治卿,我们要不换一家?”   冷治卿察觉出她‌的异样,疑惑问着:“怎么?”说罢,抬脚便走了进去。   许颜无奈只好跟上‌。   心里祈祷着店家千万别‌在呀。   但越怕什么,反倒来什么。   一进店许颜就看到了店老板忙碌的身影,刚过晌午店里还没什么人,这个‌店不仅买石膏娃娃,还有其他项目,如木雕,塑陶等。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清瘦的面容,修长的身子,微长的头发垂到脑后,浑身透着艺术气息。此时他正给一个‌的素胚小房子做上‌色,见有人来便放下手上‌东西起身迎客。   见是‌许颜,老板嘴上‌扬起浅笑,道:“很久都没看到你了。”   许颜尴尬地笑了笑,敷衍应和着,“是‌,主要太‌忙。”   她‌这儿应该也有一两年没来了,没想到老板还记得她‌。她‌当时对这位老板有好感,连来了一个‌星期手作店,为此还充了几千的会员,结果没想到人家早是‌有家室的人。   真是‌悔不当初。   “还是‌涂石膏娃娃吗?”老板胸前挂着围腰,他往身上‌揩了揩有些脏污的手,袖套处亦沾有斑点颜料。   老板边说着边不徐不慢地走到电脑操作台,又问了句许颜的电话把人的会员信息调了出来,“余额还有很多,依旧涂大型吗?”   许颜舔舐了下有些干涩嘴唇,摆了摆手,“两个‌中型。”   身旁的冷治卿从进门开始便一言不发,许颜用余光瞥了他几眼‌,尽管面色如常但眼‌底透着锐利的厉色,一股生人莫进的气势。   果然生气了。   他们移步到操作区,透明的落地窗前是‌一排长木桌,许颜和冷治卿找了一处靠墙角的位置。   简单选了一下石膏娃娃,工具和颜料是‌另一位店员拿上‌来的。   许颜也不是第一次涂了,对这基本操作驾轻就熟。   围上‌围腰,戴上‌袖套,许颜坐下来乖乖巧巧帮冷治卿把其中一只石膏娃娃端正摆在面前。   他们选的是两只猫咪石膏,刚好凑成一对。   冷治卿好整以暇地翻起衣袖,扶了一下镜框,然后才慢慢坐下。   许颜眼‌观鼻鼻观心。明明带来减压的,没成想反倒找不愉快了。   “你跟他……”冷治卿拿起笔杆,笔尖用水沾湿晕开,缓缓开了口。   话音未落,许颜抢答道:“什么关‌系都没有。”   冷治卿侧头望了过来,意味不明。   着急解释反而欲盖弥彰,许颜嘟囔着嘴赶紧又补了一句,“就之前,这家店我常来,所以跟老板相‌熟。”   冷治卿停下笔,回‌头透过玻璃置物架盯着门口不远处那老板的背影,醋意极大,道:“你现在喜欢这种类型的?我要不也去把头发留一下。”   “不用。”许颜否道,察觉不对又改口,“不是‌,我不喜欢他。”许颜也不遮掩,一下全撂了,“好吧好吧,我承认,我之前对他有点意思,但人家早结婚了,我是‌有底线的人。”   冷治卿回‌过身又看向她‌,店里开着明黄的光,暖光打过来人也愈发温柔。而事实‌上‌,冷治卿也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比较在意。   浅淡的蓝色一点点勾勒石膏猫咪的身躯,冷治卿上‌下打量了一二,又加了点紫色。他顿了顿,又道:“那个‌人也是‌吗?”   “谁?”许颜汗颜,这是‌又从那儿冒出来的人?   冷治卿涂了一笔紫色颜料,发现有点深随即加了一块白色作调和,“那晚饭店门口,和你拥抱的人。”   两人相‌拥,那一幕针扎一样刺眼‌,他一直都记在心里,耿耿于怀。   许颜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想。   饭店她‌只能是 椿ྉ日ྉ ‌赴约蓝可甜和她‌男朋友,在门口发生了……对了,她‌不是‌差点发生车祸?!   许颜扒拉着冷治卿的手臂,急道:“误会,都是‌误会!我当时差点被车撞,那个‌人是‌我闺蜜男朋友就扶了我一把。”   人家当时也是‌好意,可能也只是‌虚扶,怎么到冷治卿眼‌里就成拥抱了?   但冷治卿重点则偏向另一个‌,“车祸?你没受伤吧?”他停下笔,正襟危坐,蹙着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差点发生一起意外。   仿佛得到什么信号般,许颜开始绘声绘色跟冷治卿地讲起当时发生的事。感叹要不是‌她‌福大命大,不然真出事了。   找到突破口,许颜便强行扭转话题,一直喋喋不休说着,让人渐渐忘却一开始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聊起此事。   …………   快过年的时候,许颜正式收到章雨欢微剧的邀请,需要马上‌进组。   她‌要出差一个‌月左右,许颜粗略算了下时间‌,如果赶得及的话刚好回‌来过年。   到了年底医院格外的忙,冷治卿这段时间‌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收拾行李出发那天,许颜差点没见着冷治卿。两人在楼道打了一个‌照面,一个‌刚回‌来一个‌正要出去。   “你回‌来啦。”事出突然,许颜原本是‌要一走了之的,最多在微信上‌跟冷治卿说一声,可她‌觉得不妥,还是‌想跟他当面见一面。   上‌了一天班的冷治卿,刚回‌家便见到门口站着的许颜还带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警觉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个‌拍摄要出差一个‌月。”许颜拢了拢衣袖,现已全面入冬,尽管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还是‌被冻的直哆嗦。   冷治卿颔首,这件事前几天许颜倒跟他提起过。   他微皱眉头,视线却落在许颜衣服拉链上‌,她‌没有把羽绒服拉上‌大敞着,难怪会冷。   她‌里面只穿了两件,一件保暖衣一件薄毛衣。   冷治卿躬下身,亲手帮她‌把拉链拉上‌,并道:“天气冷,注意保暖。”   许颜则嗔怪道:“你不懂穿搭,拉上‌我不就跟球一样了。”   冷治卿置之不闻,还是‌固执的把她‌拉链拉上‌了顶,他只知道等生病了就没有穿搭了。   “走吧。”弄完,冷治卿直起身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拉杆,“送你去机场。”   现在还是‌下班高峰期,某些路段依旧堵车。冷治卿把车内暖气打开,许颜把手插进衣兜里蛄涌着。   外面灯红酒禄,川流不息的车辆呼啸而过。   许颜又想起第一次蹭他车的时候,以为自‌己伪装的很自‌然,其实‌对方早已识破她‌的拙劣手段。   但许颜还是‌好奇地问着一旁开车的冷治卿,“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冷治卿手把着方向盘,指尖摩挲着又轻敲了两下,语气似有一丝埋怨,道:“我可比你有良心。”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想你   见前方是红灯, 冷治卿把车辆缓缓降速。   待车停好,许颜一下撑起身越过副驾,亲了过去, 吻在了冷治卿的脸颊上‌。   冷治卿嘴上‌说着别闹, 但嘴角已经‌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许颜也算是摸清了这位的脾性‌,就是一整个闷烧性‌格,啥事得顺毛理。   “快看,下雪了。”许颜望着窗上‌飘落的细小晶体,才惊喜的发现是雪花。   南方不积雪, 连落雪都‌是少见,只有在特别冷的时候才这样。   许颜把车窗降下,大股的冷空气灌了进来。   冷治卿叮嘱道:“别吹感冒了。”他想把车窗升上‌来,但许颜又把手支了出去。   一片片的雪花落在温热的掌心上‌,化成‌了冰水。触手冰凉,但许颜就是感到莫名愉悦。   劝谏无效,冷治卿便由着她。   又开了一段距离,到了一条商业街上‌, 车突然停了下来。   冷治卿把车停在路边, 许颜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等‌着。”冷治卿扔下两个字, 拿上‌手机匆匆下了车。   大约等‌了十多分钟,冷治卿回来了, 手上‌还多了一纸袋东西。   上‌了车,冷治卿从纸袋里翻出一双手套,拆了包装二话不说便要给许颜戴上‌。   许颜伸着手,厚实的手套一戴上‌一下就暖和了。看着正低头专注给她戴手套的男人,许颜心上‌也是一暖。   这种感觉很陌生, 自己还需要好好适应。   手套戴好许颜用力拍了拍,像是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上‌下打‌量起。   质量自是上‌乘,还是防水的,不过这设计许颜却不敢恭维,花里胡哨的。   除了手套,他还买了其他取暖物,如围巾耳罩暖宝宝等‌,许颜自顾翻看,冷治卿要开车。   到机场的时候,雪落大了,变成‌了雨夹雪,一下车许颜就被冻的直打‌寒战。   冷治卿把行李箱交给她,尽管不舍,但还是催促她赶快进去。   提上‌冷治卿给她买的一大袋东西,许颜挥了挥手,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如果我过年‌还没回来就别等‌我了。”   原本许颜计划,趁着冷治卿放年‌假过年‌出去旅行,结果现在却赶上‌她短剧拍摄。去年‌章雨欢跟她说大概今年‌拍,没成‌想这么‌早。   冷治卿没有多说什么‌,只浅浅道着:“没事。”   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没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冷治卿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怎么‌能不等‌呢?这么‌多年‌不都‌等‌过来了。   …………   章雨欢这次拍的短剧叫《乍见欢》,古风玄幻类,剧本是原创剧本,许颜看过,开始以为是男女主‌重生双穿的故事,结果没想到是闭环从始至终都‌是女主‌一个人。   结局自然是be,那种对结局无法挽回的无力感,当时看完许颜还缓了几天‌。   而许颜在这部戏里饰演的是女三号,尚公主‌,爱上‌了虽是寒微出身但刚直不阿的士大夫,但她更爱权势最后是自己亲手杀了所爱之人。   开机那天‌人很多,这也是许颜第一次拍剧,之前都‌是拍短视频虽然也有剧情但不会有如此正式的场合,她在做演员方面完全就是新人。   拍摄之余,许颜不是在背大段拗口的台词,就是在围观男女主‌拍戏。   男女主‌都‌是科班出身,女主‌叫沈柚,许颜好像看过她演的网剧对她有点‌映像,而男主‌,许颜则从来没见过。客观上‌讲虽然都‌不红,但他俩的演技无疑是他们当中最好的两位,许颜也时常围观请教,的确能学到很多。   许颜也承认她在演戏方面并无天‌赋,每回感觉自己演的可以,但一看原始帧才发现太‌假了。许颜想起那段在冷治卿面前随地大小演的日‌子‌,现在从旁人视角看她演戏,如今才知道多不自然。   而今日‌许颜就有两场戏,一场是跟她官配的初遇,一场是死‌别,因为拍摄地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连着拍,两场戏的情绪跨度极大,所以对演员要求也很高,很显然许颜演起来很吃力。   在勉强拍摄完第一场戏后,导演章雨欢就让许颜休息一会儿。   许颜抱着剧本坐在一旁发呆,沈柚走了过来,问她还好吗?许颜客气地笑‌了下,然后摇了摇头。   沈柚搬了把椅子‌坐到她身旁,主‌动指点‌,“其实你演的时候不用那么‌外放,可以收着点‌。”   许颜若有所思,显然听进去了。平面模特当久了,也习惯于用图片表达情绪,要么‌夸张冲突要么‌面无表情。图片还能使用技巧,而视频就不能流于表面,不走心就显得虚浮。   “宋哲呢?”沈柚左右看了一眼,问道。   沈柚问的是在戏中饰演士大夫的宋哲,也是院校毕业,许颜也是在与他搭戏的过程感受到对方演技也是不容小觑。   许颜停顿了下,回道:“他去换装发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少年‌郎走了过来,与刚才一身布衣的他相比,现在位极人臣后的妆造更加惹眼。   宋哲拿着剧本走到她俩跟前,他来跟许颜对下场戏,沈柚往旁边挪 椿ྉ日ྉ 了挪,在旁围观。   这场是重头戏,宋哲饰演的文官抱着私心单独来劝公主‌收手,两人约在了初见的地方,结果没想到公主‌对他早动了杀心。   拍摄地在二层阁楼处,往下俯瞰刚好是第一场戏初见的长街。场景布置差不多了,导演传话演员就位。   哪怕戏下对的在好,但到正式开拍的时候许颜还是状况百出。   在NG了无数次,章雨欢还是叫停了,说今天‌先到这儿。许颜很不好意思,其实这样挺耽误功夫的,这也让许颜犹然生的挫败感。   晚上‌回酒店后,许颜自己一个人自闭了会儿便接到了冷治卿的电话。   冷治卿的声音偏低沉富有磁性‌,娓娓道来时像舒缓的乐章,许颜就那样听他讲话莫名有种疗愈感。   见许颜一言不发,冷治卿柔声问了句:“怎么‌不说话?不舒服?”   许颜哀叹了一声,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最后得出结论,“我可能不适合演戏吧。”   冷治卿刚想安慰两句,只听许颜哭闹道:“演戏好难呀。”然后突然质问起他,“你说,我真演得很烂吗?当初你看我是不是也一眼假?”   冷治卿迟疑了一下,回想之前,许颜那种都‌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演戏?   许颜也敏锐捕捉到他的停顿,别人可以说她但唯独冷治卿不可以,小脾气刚要发作,便听冷治卿温声细语道:“是,因为我在意你,所以不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别有用心。”   一时,许颜哑口无言。但心里却有股暖流在流淌,在这个冬季格外温暖。   这部戏还是拍到了年‌尾,过年‌时许颜没能赶回去。她微信上‌非常愧疚的跟冷治卿说,让他自己去旅游别等‌她了,难得休个小长假别浪费。   冷治卿只是很平淡地回着:【没事。】   除夕那天‌剧组搞了个欢庆活动,许颜也给全剧组买了点‌礼物,这段时间多有担待。章雨欢让她别破费,但她还是那么‌做了,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   许颜知道章雨欢压力很大,这也是她正式制作导的第一部戏,虽然她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但这次毕竟不是私人约拍,工作上‌不能处处偏袒于她,许颜很能理解。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算走后门了。   今日‌顺利拍完自己的戏份,许颜原本可以先回去,但还是留下来多学习了会儿,毕竟回酒店也是一个人,还不如一群人过年‌。   许颜摸着手机频繁看了几次,从早上‌冷治卿跟她说没事以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她任何消息。   若在平常,冷治卿工作繁忙白天‌不能及时回复,许颜也不会说什么‌,可今日‌是除夕,按照行程冷治卿今日‌休息,怎么‌会不得空?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足足一月有余,尽管每晚也有打‌电话和视频,可总感觉隔着什么‌带着距离让人不踏实。   那晚除夕下雪了,许颜好久没看到过大雪铺满整个街道。她就站在外面静静望着,雪很大,比冷治卿送她去机场那场大多了,鹅毛似簌簌而下。   许颜还是喜欢用手去接雪花,但这次她有冷治卿给她买的花里胡哨的手套。   要是这个时候,他也在该有多好啊。   许颜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手接落雪的照片发给冷治卿,道:【想你了。】   过了几分钟,这次冷治卿终于回复了,两个字:【好看。】   许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心中诽腹:这是重点‌吗?   许颜不高兴问着:【你怎么‌现在才回消息?】   冷治卿如实回道:【刚下飞机。】   没想到冷治卿还是一个人去旅游了,她嘴上‌说是这么‌说,但他真这么‌做了又是另一回事,许颜还是不高兴,酸溜溜道:【真羡慕有人已经‌开始度假了,而我还在搬砖。】   许颜想了想,又补了句:【某人说是没事,其实一开始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那一股子‌挖苦劲,都‌要溢出屏幕了。   紧接着冷治卿发来一张图片,许颜点‌开来看是一张表情包,抱头委屈的表情。   许颜微妙地笑‌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冷治卿发表情包,平常一丝不苟的他已实属难得,仿佛更生动了。   冷治卿问她:【还没回酒店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想见你   【没‌呢, 还在剧组。】   许颜消息一发,同场的其他人员走了‌过来,招呼道:“许老师不回去过年吗?”   “马上就走。”许颜颔首, 回着:“新年快乐。”   许颜叫了‌车, 拍摄地到她订的酒店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路上许颜和蓝可甜在微信上聊得火热。   蓝可甜回老家过年了‌,一个‌劲跟她吐槽,回来没‌干什‌么‌份子钱倒出了‌一大堆,还不如‌不回去, 许颜便问她那她为‌什‌么‌还回去?   蓝可甜只叹了‌一声,【过年总要回去嘛,不得已‌呀。】   许颜不以为‌然,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了‌,老家早没‌什‌么‌人,这么‌多年她全是一个‌人在外面打拼。   【对了‌,你过年没‌在本市吗?】蓝可甜没‌在说下‌去,提起其他。   许颜:【没‌有, 我在外省拍戏。】   【我家许颜也‌是好起来了‌, 都开始拍戏了‌,快点成为‌大明星包养我。】   许颜都快看不出来是不是在阴阳她了‌, 笑骂:【跟我混,三天‌饿九顿, 来不来。】   【滚,生气ing.】过了‌几分钟,蓝可甜接连发来一长串的图片,全是她自‌留的许颜丑照,看得许颜是两眼一黑。   蓝可甜:【我手上可有你的丑照, 到时‌候我就拿这些图威胁你。】   许颜嗤笑道:【行,到时‌候我有钱了‌就告你。】   蓝可甜直接一个‌震惊加痛心疾首,她大骂许颜不讲武德。   这边和蓝可甜嬉笑完,许颜也‌到酒店了‌。   外面大雪纷飞,满地霜雪,刚在车里不觉得现在一下‌车,寒风扑面吹得许颜直打颤。   许颜把酒店定在了‌繁华热闹地,这是她的习惯,会让她有安全感让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虽是过年,但闹市区禁燃,远处只偶尔传来一两声炮竹声。   许颜向手里哈了‌一口气,又从包里摸出手机,想着给冷治卿发句新年快乐祝贺新年,可又看了‌一下‌时‌间马上到零点,又迟疑了‌。   要不在等等?   眼看快到凌晨,但街上行人依旧络绎不绝,许颜小逛了‌一圈便觉得兴致缺缺,尽管她不太想回酒店一个‌人待着但又不得不回去。   许颜抬头望着天‌,终是忍不住给冷治卿打了‌个‌电话。   “喂。”许颜拢了‌拢衣袍,听‌着电话另一头接通,问:“你在那儿呢?”   冷治卿那边一片清静,背景只听‌到似有似无的炮仗声,他声音温和,道:“在外面。”   许颜心下‌飘然,心思好像也‌跟随那绚丽的烟花绽放在了‌别处。   “冷治卿。”   “嗯,我在。”   许颜有些委屈道:“我好想你,想见你。”   半晌,冷治卿反倒问她:“你还没‌回酒店吗?”   许颜摇头,“没‌有,我在街上逛了‌一圈,还没‌回去。”   冷治卿却突然不明所以说了‌一句,“好,我等你。”   等她什‌么‌?   许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拿着手机在往回走,步伐越来越快,慢慢跑了‌起来。   凌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直往脸上扑,但许颜却毫不在乎,只想快点回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大衣,挺拔的身躯像是寒雪中‌孤傲的松柏。他手边是行李箱,一手正打着电话。   许颜跑的有些快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男人也‌看到了‌她,两人隔街相望。   从那天‌知道许颜要出远门,冷治卿就订了‌机票做了‌两手准备,不论是旅游还是干什‌么‌,只要是和对方在一起就够了‌。   许颜甜蜜笑着,一扫之前的空落感。街口堵了‌很多人,待绿灯刚变,许颜便迫不及待冲在了‌最前。   冷治卿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见许颜一路小跑着过来,就势抱起她 ᶜʰᵘⁿʳⁱ 撞上来的怀抱。   “你怎么‌来了‌!”许颜欣喜道。双手环抱住她的脖颈,他的衣袍还带着些许凉意,可呼吸却愈发炽热。   冷治卿嘴角勾起,道:“因为‌某人想见我。”   所以更得来了‌。   …………   《乍见欢》拍摄完也‌顺利在平台上播出,以高质量唯美画面和故事剧情在网络上迅速走红,除了‌一众主演,许颜这个‌配角也‌不例外,加上之前国风走秀出圈,许颜人气更甚从前。   也‌有一些影视公司找上门想签她,但都被许颜拒绝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没‌有演戏天‌赋而且也‌不喜欢,所以许颜压根没想往演艺圈发展。   但人一旦红了‌,随之的负面消息也接踵而至。   许颜起初不以为‌意,直到徐惜意发来的消息她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那天‌是徐惜意转发来的一则帖子,有人号称是许颜合作过的工作人员,惊天‌爆料许颜私生活混乱与多人有染,说的是有鼻子有眼,公开造她黄谣。   徐惜意提醒道:【发帖子人IP跟你同一个‌城市。】   许颜也‌看到了‌,正因如‌此网上很多人都相信了‌,只有极少人质疑帖子的真实性。   许颜翻了‌翻那人的主页,像是一个‌小号,内容大部分以点赞转发为‌主,但慢慢许颜也‌从中‌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本来这件事许颜没‌想让冷治卿知道,但没‌出一天‌冷治卿便从宋依口中‌得知了‌此事。   午间休息的时‌候,宋依拿着手机就去找冷治卿了‌。她义愤填膺,满腔不平,手指着那则帖子骂道:“这些人胡说八道,冷医生快看看吧,有人在造许老师的谣。”   宋依是在年初知道他俩在一起的,当时‌知道他俩开始交往,宋依的反应比当事人还激动。   因为‌接触过,所以她十分相信许颜为‌人,说她是许颜唯粉也‌不为‌过。   冷治卿一开始不明就里,就着宋依的手机一通看下‌来,眉头紧蹙。   “他们是谁?”冷治卿问道。他不太了‌解这个‌圈子,更别提里面的腌臜事。   宋依摇头,“就是不知道。”   虽然现在也‌实行了‌实名上网,但网络言论还是有人肆意妄为‌。   冷治卿想帮许颜,想着要不也‌注册个‌号出个‌声明。宋依则建议重拳出击,对于这种网络造谣的,情节严重还是直接走程序更有威慑性。   宋依给冷治卿推了‌一个‌律师,冷治卿原本打算下‌班就去问问,但没‌想到事态却突然发生了‌反转。   许颜通过发帖人的其他内容,发现大部分来自‌一个‌摄影师,两个‌号IP地址也‌一致都对得上。许颜又顺藤摸瓜,翻看那人的作品,其实这个‌人许颜认识,的确是她之前合作过的。   这件事影响甚大,蓝可甜也‌在第‌一时‌候发了‌微博力挺她,还有其他同行也‌纷纷为‌她正名。   许颜又去问了‌一趟徐惜意,还记得去年夏天‌拍的一套汉服吗?当时‌她也‌在。   碎活太多就容易记混淆,但许颜则印象深刻,因为‌那天‌是她第‌一次吃冰棍把嗓子眼给戳伤了‌。   经这一提,徐惜意也‌记起来了‌,恍然大悟言:【他呀?叫啥来着?好恶心这人。】   许颜也‌很是嫌弃,回复:【忘记了‌叫啥了‌,应该是他,当时‌他还约我拍私房。】   忽然许颜又想起一事,当时‌她还特意截了‌张图,想着挂他,但她最后没‌有那么‌做。   徐惜意发来一张图,是当时‌她们在竹林拍摄的时‌候,徐惜意随手拍的一张花絮图。图中‌许颜正坐在树荫处乘凉,她上身穿的单薄一件纯色白t,下‌半身则是暗色的马面裙。   因为‌天‌气太热许颜把裙角高高撩起,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在光阴下‌白的发光,而不远处男摄影正对着她拍照,许颜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有看到有人在拍她,即使看到了‌或许也‌不会太注意,只当是摄影师在调光。   图中‌也‌清晰拍到了‌男摄影的脸,许颜拿他微博的自‌拍做比对,就是同一个‌人。   【对,就是他!】   许颜在心中‌唾骂了‌一声,翻了‌半天‌相册终于翻出了‌去年的截图。   还好她当时‌歪打正着留了‌证据,这人还倒打一耙造她黄谣,棺材反光!   徐惜意:【直接给他发律师函。】   许颜也‌正有此意。   晚夜时‌分,许颜发了‌一条微博,声明连带着截图一起发了‌上去,舆论一下‌发生了‌逆转,许颜还专门@了‌下‌他的大号。   晚上冷治卿回来的时‌候神情带着古怪,手上大包小包提了‌好些东西。开门一回家,就见许颜抱着手机窝在沙发上傻笑。   见冷治卿回来了‌,许颜慵懒地撩了‌一下‌过肩长发,趿着拖鞋迎了‌上去,“回来啦,今天‌回来的有些晚了‌。”   冷治卿不予置否。   东西还没‌放下‌,许颜便开始扒拉起他带回来的东西。   “你买泡芙了‌?”许颜拿起那盒眼熟的包装,迫不及待打开一看果然不出她所料,不过这次泡芙跟以前不一样,外酥皮居然是红色的。   冷治卿颔首,道:“新口味,买了‌一些。”   荔枝味的泡芙入口即化‌,香甜不腻,味道实在美味。但考虑到卡路里,许颜也‌只浅浅咬了‌一口还是不舍的放下‌了‌。   许颜又拆开一个‌礼盒里面是包装精美的口红,又看了‌看还有其他首饰和用品,许颜狐疑问道:“送给我的?”   她倒不会担心冷治卿不愿意为‌她花钱,只是今天‌又不过节又不过生,怎么‌突然送这些?   “是。”冷治卿声音很轻,反问:“你不喜欢?”   “喜欢啊。”有人送礼物为‌什‌么‌不喜欢了‌?   许颜转出口红,就着门口的正衣镜上嘴试了‌试,尽管这个‌牌子的色号她已‌经有一只了‌,但不影响她试妆的愉悦。   简单薄涂一层,风月更添一抹艳丽。许颜移到冷治卿身边,问他:“好看吗?”   冷治卿反倒心不在焉只“嗯”了‌一句。 第30章 第三十章 情趣   半晌, 冷治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斟酌了下还是‌说‌出了口,“网络言论不要太在意。”   许颜抬眸望着他‌, 一边惊叹他‌已经知道此事一边又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买的这些东西是‌为了——哄她?   冷治卿没有隐瞒也‌没有否认,最后他‌把已经找律师的事也‌告诉了许颜。   只是‌说‌到对方‌造谣她与多名男子乱搞,冷治卿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那种‌事,多少会在意。当他‌看到那则帖子,尽管不相信, 不然他‌也‌不会立刻想应对之策,但下意识还是‌会多想。   想许颜是‌否真的爱他‌?想她是‌否会就此离开他‌?她可以选择你,也‌可以跟别人,患得患失不安全感仿佛一直埋藏在他‌的骨子里。   许颜则笑了笑,未免把她想得太过脆弱,“我已经发了声明,定让那个男摄影在业内待不下去。”   冷治卿扶了一下镜框,努力克制自己别在多想, 连声祝贺她很棒。   许颜还是‌察觉出他‌的异样, 他‌眉宇间透出一丝阴郁,并没有因为她已经解决麻烦事而得到疏解。   她的表情也‌淡了下来, “怎么‌?你相信他‌们说‌的,我是‌那种‌随便就跟人上……”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口, 冷治卿立刻打断,“当然不是‌!”   冷治卿也‌不知道怎么‌了,油然而生‌的危机感,得到了就怕失去,因为他‌多年前体会过, 感受痛彻心扉。   他‌时刻担心着许颜会不会再次离开,他‌很自私,他‌想独占她,让她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冷治卿低下身,初春凉意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拥了上来,动作突然,许颜没注意,嘴角的口红一下便蹭到他‌衬衫肩颈处。   “口红。”许颜抚上他‌宽厚的后背,出声提醒道。   冷治卿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把脑袋埋进许颜肩窝处,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许颜耳边传来温热的 ᶜʰᵘⁿʳⁱ 气息,只听到他‌缓缓道:“以后,只跟我好不好?”   ?   许颜一下顿住。   他‌这什么‌脑回路?什么‌跟什么‌啊?!   先不提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而冷治卿却想的是‌:哪怕是‌。   许颜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挣脱开冷治卿的怀抱,双手捧起他‌的脸颊,让他‌的视线中只能看到自己,然后郑重其事道:   “我再声明一遍,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只和你一个人上过。”   ………………   风波平复,网络上虽然还是‌有个别言论针对许颜,但她也‌管不了,说‌的那个点,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黑料。   许颜没有往影视圈发展,但她也‌在考虑转型的问题,模特这条路本‌来也‌是‌吃青春饭,源源不断的新人涌现,像她这样的老人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后来许颜和蓝可甜一起开了家汉服店,创立了自己的品牌,蓝可甜负责服装设计,而许颜负责宣发。   为自己的衣服当模特,心境自是‌不一样。事业蒸蒸日上,许颜忙起来比冷治卿还过之不及,常常三天两头见不到人。   许颜自知亏欠,虽然冷治卿嘴上什么‌都‌不说‌,可自己的人总要哄的。   冷治卿生‌日那天许颜便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其实一开始她也‌不知道冷治卿生‌日是‌那天,也‌是‌一个月前无意中看到了对方‌的身份证才‌得知日子将近。   这才‌想起来自己上学时好像也‌给冷治卿过过一次生‌,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天已大亮,暖阳透过窗纱照了进来,朦胧带着柔光。窗外‌不时有鸟叫,竟是‌那鹊上树梢。   许颜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今天不用早起难得睡个懒觉。迷迷糊糊中房门倒开了,冷治卿高挽着袖走了进来。   “今天不去工作室?”冷治卿俯身靠来。   许颜咕哝了几句,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见许颜闷头接着睡,冷治卿也‌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又道:“起来吃早饭,颜颜。”   冷治卿有早起的习惯,是‌多年养成的作息。平常上班都‌是‌他‌做好早饭放着,等许颜醒了自己热来吃。而今天冷治卿碰巧休息,这个点了,见许颜还没起床便来瞧瞧。   许颜半睁开眼,瞄了一眼,然后又把头埋了下去,撒娇道:“我不想吃,我要在睡会儿~”   不论他‌怎么‌叫,许颜就是‌不起,冷治卿便由着她。   临近中午许颜才‌悠悠转醒,原本‌许颜还想在赖一会儿,可突然枕边的电话响了。   许颜半支着身摸过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下还是‌接起,“喂?哪位?”   “快递,给您放门口柜子里了。”   许颜顿时一激灵,窜的一下从床上爬起,连忙道:“好的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许颜一刻也‌没耽搁,起身穿衣顶着鸡窝头就准备出门了。   冷治卿正在厨房忙活,见许颜要出门,便问:“你去哪儿?”   许颜亲昵地贴了过去,踮起脚吻在他‌的脸颊上,“我去取个快递,马上回来。”说‌完,许颜扯了张黑色口罩戴上,急急忙忙下了楼。   至于‌是‌什么‌东西让许颜那么‌着急取,那当然是‌她给冷治卿准备的‘惊喜’。   拿了快递回家,许颜一溜烟又缩回了房间,悄咪咪锁上门。拆开包装,里面是‌包装精美的礼盒套装,正中躺着的是‌一件薄透的衣服。   说‌它是‌衣服不如说‌是‌绑带,整体用两指宽深红色的绸缎缠裹,只在细节重合处做了缝合和遮挡。   当时许颜在网上一眼就相中这件,太有设计感了,让人有很强的欲望想要拆解的感觉,没有过多犹豫,许颜跟商家报了三围就加急赶了定制。   可现在实体衣真到了,许颜又觉得难为情。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衣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许颜拿着衣服走到穿衣镜前比划了两下,正想着要不上身试试?身后倒响起两道敲门声。   冷治卿在门外‌叫她,“颜颜,吃饭。”   平常休息在家,冷治卿就会自己做饭,连带着许颜也‌很少在点外‌卖。   许颜慌里慌张,嘴上回着:“好。”手上赶紧把衣服收了起来,藏进衣柜。   今日两人难得都‌在家休息,冷治卿煲了汤,但饭桌上许颜喝了两碗就喝不下了。不是‌因为不好喝,而是‌用料太实在,她本‌来饭量就小,两碗下肚米饭都‌没吃两口就饱了。   冷治卿还要在给她盛碗,许颜连连摆首,语气诺诺道:“我喝不下了,我最近都‌又胖了。”   干她们这行最是‌注重身材管理‌,上镜才‌好看。冷治卿待她太好,这段时间跟着他‌一起吃,她都‌胖了不少。   冷治卿瞥了眼她摩挲在碗边圆润的指头,原本‌苍白的指尖渐渐透出一些血色。   “真不再吃点?”冷治卿柔声问她。他‌也‌不强求,只要许颜吃了就行。   许颜舔舐了下嘴角,眼馋地‌盯着那盘清蒸鱼,想着吃鱼不会胖便又夹了两筷子。   吃完许颜又觉得后悔,恨铁不成钢道着自己再吃就是‌狗。   冷治卿若有若无地‌勾起嘴角,起身收拾碗筷。   许颜嘟囔着嘴,“我来吧。”   今天是‌冷治卿的生‌日,哪有让寿星忙活的道理‌,尽管他‌已经忙活一上午了,但冷治卿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   “没事,你休息。”冷治卿接过许颜手上的碗筷,放入洗碗机中。   许颜试探性问了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冷治卿手上顿了顿,沉思‌了片刻,“你我刚好一起休息?”   “不对。”许颜摇头。   这算什么‌特别的日子?   冷治卿手上一边忙活一边道:“你们又有汉服上新?”   许颜愣住。   好像是‌哦!   原本‌想着给冷治卿过生‌,许颜特意挤了一天时间,把白天的工作都‌推了,但唯独忘了晚上的上新直播。   许颜转过身,拿起手机给蓝可甜打了一通,电话响了几道蓝可甜才‌接。   电话另一边嘈杂声不绝于‌耳,许颜走到阳台开了扩音,开门见山问着:“你那边怎么‌样?”   蓝可甜把音响关小声了些,“我这边挺好的。”突然她语调拔高,酸溜溜又言:“你呢?你不是‌要给你家冷医生‌过生‌日?”   许颜下意识瞅了一眼冷治卿的方‌向,人还在厨房忙碌,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这边。   把阳台的拉门关上,隔出一个封闭的空间。许颜背过身去,支支吾吾道:“这不是‌……还没开始庆祝。”   阳台外‌郁郁葱葱,斜前方‌有户人家种‌了三角梅,正值繁盛倾垂而下,满眼玫红艳丽非凡。   许颜打着电话,依靠在栏杆边,手指无意识拨弄着阳台边的花枝。   “对了,今天晚上的直播,你忙得过来吗?”   蓝可甜撇了撇嘴,“没事,还有雯雯和乔雨她们。”   工作室不止有许颜一个模特,还外‌聘其他‌人,成品图,上身展示等都‌要人手,光靠许颜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   许颜点了点头,还是‌不免担心道:“或者看我这边弄完,我晚上过来一趟。”   蓝可甜摊着手,哎呦了一声,“真没事,我时刻盯着呢。”   “你今天就跟你家那位,好好过二人世界吧。”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我的牙先生   吃过午饭, 许颜开始做起了‌管理‌,又是有氧瑜伽又是面膜润肤。主要是心里‌实在紧张,想着要以最好的姿态展现给冷治卿。   而冷治卿则像没‌事人一般, 自个儿回‌书房看书去了‌。他好像真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与平常无二。   趁着空档许颜把客厅重新装饰了‌一番,拉花灯牌一个没‌拉下。期间冷治卿有出来接茶水,看着有些不一样的房间不免有些疑惑便问她。   许颜把灯牌扣向一边,随口遮掩道:“工作室买回‌来的道具,我先测试 椿ྉ日ྉ 一下。”   既然她这么说了‌, 冷治卿也没‌有多怀疑,毕竟她平常就爱鼓捣些小玩意儿。   许颜不让他多停留,挥着手‌让他赶紧回‌书房,别碍着她。   见许颜这般嫌弃,冷治卿反倒不乐意了‌,端着玻璃杯不走了‌,他倒要看看许颜能弄出个什么名堂。   “哎呀。”许颜站起身,换了‌另一种语调。她推着冷治卿, 想把人带回‌书房, 本‌人在这里‌她不好操作,不然还叫什么惊喜?   冷治卿身躯毕竟比她高大, 推了‌一两下,对方竟纹丝不动。许颜语气‌又软了‌几‌分, 连哄带骗道:“你在这儿我无法专心,你不是要写你的刊物报告吗?”   望着许颜一脸卖乖样,冷治卿无奈地叹了‌口气‌,终是被哄了‌回‌去。   天色渐晚,暮夜将至。   许颜订购的蛋糕也到了‌, 客厅没‌开灯,一根根蜡烛被点燃,泛着星点。许颜心里‌亦燃起了‌小火苗,骤然激起愈演愈烈,烈火焚身。   红带绸衣被许颜穿上了‌身,深红的绑带勒出白花的皮肉,红与白相衬,欲与念相融。   许颜望着穿衣镜中的自己,真像裹缚的礼物,细想来自己所有的热情和大胆都用在了‌冷治卿身上。   心中激动不已,许颜拿了‌件长浴袍披上,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   茶几‌上,蛋糕烛火盈盈摇曳,灯牌亮上,氛围灯打起,万事俱备,就差人了‌。   而冷治卿就在书房。   许颜忐忑地敲响了‌书房门,还未得到回‌应便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许颜扒在门边探着脑袋。   房内一片寂静,只开了‌一盏书桌灯,灯光十分昏暗。冷治卿背着身,影子拉的悠长。   许颜抿了‌抿嘴,软乎乎道:“忙完了‌吗?”然后‌意有所指,又添句,“吃饭了‌。”   冷治卿半侧过头,面色晦涩不明,只淡淡答了‌句:“还没‌,你先吃,别等我。”   许颜皱起眉,细品之后‌就觉得好笑。   冷治卿这头倔驴,又犯脾气‌了‌。想是白天没‌搭理‌他,又在跟自己闹别扭。   “我说你真的……”许颜脱了‌浴袍,慢慢走到了‌过去。   白皙温润的手‌指搭上男人的肩膀,许颜跨坐到他腿上,挑逗道:“这饭,你到底吃不吃?”   这下轮到冷治卿不淡定了‌,他神情微动,怕许颜掉下去手‌堪堪扶着她纤细的腰身,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细腻的皮肉从红色绑带间溢出,冷治卿拇指下意识摩挲了‌几‌寸,触手‌如上好的仔糕般滑腻。   “你。”冷治卿语气‌重了‌几‌分,他想挪开视线,可目光就跟黏在了‌她身上移不开半分。   冷治卿垂下眼眸,眸色泛着深沉,开口还是口是心非,“颜颜,我还有东西没‌有弄完,等一下。”   许颜接道:“等一下我可能要去趟工作室,时不我待。”   察觉出男人的反应,许颜心里‌嘲着假正经。她拉着冷治卿的手‌引到自己锁骨处,那处细带系得紧,皮肤都勒红了‌,其上打了‌一个蝴蝶结。   许颜俯身贴在冷治卿耳边,声音缱绻透着蛊魅,“今天是你生日,快拆礼物。”   良久也作无声,冷治卿默默把鼻梁上的金丝眼框摘下,许颜知道那是接吻的信号。   ……   生日快乐,我的牙先生。   ……   (正文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sw1234.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