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司艺人永不塌房-jjwxc
作者：简卷
简介：
　　追星，总会遇到塌房。
　　除非，你追顾未手下的艺人。
　　顾未结束快穿，退役回归原本世界，结果一堆报废的系统循着世界缝隙，偷渡缠上了她。
　　看着各种塌房的娱乐圈，又瞧了瞧飘浮在空气中的系统，她灵机一动。
　　报废的系统从未有过宿主，发疯一样渴望被爱。
　　那还找什么宿主，直接出道啊！
　　各种风格的美人，各种魅魔的性格通通安排上！就用这种渴望垂怜的状态去吸粉！
　　每收容一个系统，顾未就捏一个艺人。
　　于是，娱乐圈的腥风血雨，开始了。
　　路过的粉丝停下脚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嘶！好震撼的漂亮脸蛋，好勤奋的营业态度，好梦幻的粉丝待遇！
　　网红演员爱豆歌手男团，清纯钓系白月光动物塑，魅魔绿茶团宠万人迷，想吃什么人设这里都有！唯粉团粉cp粉，事业粉乐子人吃瓜群众都有饭吃！
　　短剧电影电视剧综艺，音乐歌曲小说漫画，vlog直播短视频；
　　吟游诗人作词谱曲，海妖血统艺人演唱；王室史官操刀剧本，异世界拍摄定制特效；黑科技小卡周边，跨世界代言联名……
　　没过多久，顾未的娱乐公司，彻底成为了娱乐帝国。
　　媒体蜂拥而至：“顾总！请问您的娱乐帝国是怎么建立的呢？”
　　幕后主宰顾未神秘一笑：唔，从捏小人开始。
　　不许艺人塌房！不许艺人玩弄粉丝真心！
　　从今天开始，这句话就是真理！
　　①男主是顾未绑定的系统，它没报废仍在工作中耶！
　　你是我长久陪伴并信任的，永不背叛的人造灵魂。
　　②内含捏脸、做人设、营销、炒作、爱豆制造、卖周边、直播、弹幕、论坛体、妈粉女友粉事业粉等等相关内容，存在部分视角偏移粉丝。
　　报废系统没有三观只想火，粉丝想吃饭它就做，什么饭都有，存在贴贴、嗑cp拉cp(bgblgl小动物都有)等内容。
　　我太爱吃这口了，但始终没吃到想吃的饭，自己做做看。
　　ps.卷卷不追星，但喜欢看乐子，写的也是乐子文。全部角色无任何原型，也请不要提及代入任何现实人物，靴靴啵啵~
　　③周三v，谢谢支持！感谢发现，卷卷爱你！比心心~
　　——
　　预收《伪装麻瓜》戳卷卷专栏收藏叭~爱你啵啵！
　　文案：
　　全世界的人，都渴望一张云开雾的巡演门票。
　　在她的大型魔术团世界巡演中，她仿佛真的有魔法。
　　她抬手之间，礼帽里飞出白鸽，袖口中蔓延花藤。
　　她裙摆所经之地，水泥地上绿草葳蕤，瓷砖木板上亦可生出灌木。
　　云开雾踏过烈火，周身弥漫雾霭，她走过观众的坐席，你的怀里便多出一只兔子。
　　人们只能痴迷地望向她，目光无法离开她。
　　她是娱乐圈中的传奇，是魔术界的神迹，无数平台晚会想邀请她来表演，无数高清机器牢牢锁定着，无数人试图破译她的魔术表演，可一概无处模仿，无从下手。
　　她仿佛真的有魔法。
　　是的，她真的有魔法。
　　你好，又是魔法师在娱乐圈伪装麻瓜的一天。
　　-
　　云开雾穿越到异世界，做了六年的见习魔法导师，又穿回了现代世界。
　　此时，她妈刚被豪门认回，迟到了三十年的真假千金故事终于上演。
　　认亲宴会上，各方势利眼都在打量她。
　　“诶，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见习魔导师·高塔六年义务教育优秀毕业生·远征荒野赤土之地一等功勋·帝国首席魔法师亲传魔力·众魔法学徒永恒的师姐·云开雾沉默了一瞬，一本正经道——
　　“我是魔术师。”
　　“最近在参加魔术达人秀，各位记得帮我投票哦！”
　　-
　　云开雾说这是魔术，她的魔术团队也说这是魔术，人们也说这是魔术。
　　直到世界升维，云开雾对着所有人轻轻挑眉，指尖火苗闪闪烁烁：
　　“抱歉，是魔法。”
　　①是一本魔法师们在现代装魔术师的故事。
　　②麻瓜用词来自hp。
　　③感谢发现，卷卷爱你~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娱乐圈 爽文 轻松 沙雕

第1章 001:顶流塌房\/全网吃瓜\/系统出道
　　001
　　7月2日，多么平凡普通的一天。
　　就在这天，内娱顶流宋唯塌房了。
　　塌得非常彻底，极其难堪，已经不是睡和税的事情了，他简直在玩弄粉丝的感情！
　　宋唯出道八年，就已婚八年，哥们儿一到法定结婚年龄就结婚了！一边结婚一边选秀，对着粉丝装无恋爱经验大处男，骗得粉丝为他掏心掏爱掏钱掏肾。
　　为什么出道呢？他说有舞台梦想。为什么结婚呢，因为老婆是超有钱大小姐。
　　可傍上大小姐了，他还各处偷吃，从截止到目前的爆料来看，认领他女友位置的已经有十九位嘉宾了！
　　从北上广深到成都江沅，从内地到港澳，从巴黎到纽约，从英格兰到新西兰，横跨地球，贯通中西，各地女友纷纷响应放锤，堪称近几年最大最爽吃的瓜。
　　全网粉丝都在心碎，全网路人都在吃瓜。
　　顾未就在吃瓜，她吃得不亦乐乎，刷着手机看各种缺德评论。网友也是嘴毒，在各种评论区下面发表锐评。
　　【怎么做到的，这居然排得开？】
　　【不是，兄弟，有这个精力你应该去考研考公考编考教资考驾照考雅思六位一体全手抓啊。】
　　【耍大牌视频看了，啧啧，这态度完全不是当年选秀舞台上对着观众要投票的态度啊~~】
　　【哥哥你是初恋脸没错，但原来你还是这么多人的初恋吗！别人当你是初恋，你封别人十九姨太吗？我要杀了你啊哥哥！！】
　　【唯子，说好的，我们明明是彼此的唯一啊啊啊啊为什么营造恋爱幻想的是你，现在塌房害我被嘲梦女的也是你？我为你花了我全部的零花钱啊唯子！】
　　【我服了，咱说好专辑闯美的，怎么你闯美闯到美本大小姐怀里去了？哦，这么个闯美啊！】
　　……
　　顾未一顿爽吃，连连称奇。
　　“天啊，幸亏我去快穿总局做任务者的那么多年里，我的原始世界时间是暂停的。不然，岂不是错过这场好戏了？”
　　和她一起从快穿总局退役的系统摇光，默默接管了顾未的手机。
　　他很懂顾未，精选调取了全网的精华八卦，直接呈到了她的面前。
　　“我快穿之前好像还给宋唯花过钱。”顾未开始看一篇粉丝破防脱粉博文，回忆了一下，吐槽道，“对，我当时充视频网站的会员，给他氪金买票，送他出道，怎么不算花钱呢？”
　　“宋唯当年还是我的墙头呢，哎，怎么就塌成这样了呢？”
　　她说完，掏出平板，一边在平板上看娱乐号出的视频总结，一边在手机上继续刷各种论坛评论区。
　　瓜正吃得香喷喷的，顾未却陡然脊背一紧。
　　空气中突然浮现起一圈透明的波纹，波纹的边界折射着七彩的光晕，仿佛面前的世界被抠除了一角，沿着这个圆圈塌陷下去。
　　诡异极了。
　　顾未不必抬头多看，已然意识到了危险，她猛地起身，眸如鹰隼，腹部发力，向后跳了一大步。
　　摇光与她共同走过万千世界，早已配合默契，立即从她的绑定空间中为她调取了武器。
　　于是，顾未凭空一抓，便握住了一把长剑！
　　剑锋上闪烁着银色寒芒，她的掌心摩挲过剑柄，利刃剑尖处便立即泛起火光。
　　嚯，冷武器热用，这不是一般的场景，这是光剑！
　　“出来。”顾未冷声道。
　　她才从快穿总局退役，返回她的原始世界才不到二十分钟，不过刷个手机吃个瓜的时间，是谁追来了？！
　　顾未凝眸望去，只见面前的透明波纹正在逐步加深。
　　之后，空气中蓦地碎裂掉落了几片鱼鳞似的光斑，一个晶蓝色的数据流团子，就这样扯开空气壁，挤了出来。
　　这种小玩意，顾未之前见得多了。
　　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你是个系统？”
　　光团飘在那里，一开口，就是气喘吁吁：“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我是偷渡来的，我，我不找别人，我就找你！求求你！只有你能帮我，我真的受不了，我求你了……”
　　它上气不接下气，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半天。
　　顾未听懂了，长剑也收起来了。但表情却开始凝重了，眉毛也拧起来了。
　　顾未听完，总结道：“所以，你是快穿总局里跑路的报废系统。”
　　光团上下摇晃。
　　“你没有宿主，从诞生意识开始，就一直被困在虚空里，在无尽的等待里忍受孤单折磨。你什么都不要，你只想要宿主。”
　　光团疯狂晃动。
　　顾未明白了，但也不懂了：“不是，那你为什么赖上我了？”
　　光团特别亢奋，它唯一的指望就是顾未。
　　“能从总局退役，不再承担快穿任务，可以得到自由的任务者，只有你！我们等了好久，只等到了你哇！我们当然只能跟着你来到这个世界了。”
　　顾未心底泛起不妙的预感：“等等。‘我们’？‘们’？”
　　“嗯……是的，像我这样的报废系统有好多呢。”光团上下飘了飘，语气有些心虚，“我是打头的，后面还会有报废系统来找你的。”
　　顾未把自己甩回软椅上，她靠在那里，不耐烦地支起长腿，脚踝一直晃着。
　　“你们爱找谁找谁去。我受够了，我已经退役了，是要享受生活的，不是要给你们做幼稚园园长的！”
　　她丝毫没客气：“我又不开毛绒团子宠物店，我要一堆报废系统做什么？！”
　　“呜呜呜。”光团哽咽了两声，安静下来。
　　然后，它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地开口：“好，那我就要毁灭世界。你也是总局出来的，你知道我们这些系统的力量的！”
　　哇它小小一只，肥肥一个，口气不小！
　　顾未：……？
　　“你有毛病吗，你前后言语相关吗？”顾未礼貌道，“因为你没有宿主，你就要毁灭世界？”
　　光团叫起来：“没有宿主的系统算什么系统？！没有宿主的系统根本不是系统！没有宿主的系统只是一块受潮的小饼干，比格都不肯吃掉我！”
　　“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想要宿主！我想要宿主肯定我夸夸我喜欢我！有了主人我才是活着的，我在总局等待太久了，根本没有主人给我！”
　　“我是没有主人的系统，我早就枯萎了，我还怕什么？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它有点疯癫癫，但模样金灿灿，声音也是那种1.5倍速的无性别电子机械音。
　　看着可怕，实则可怕，可顾未不怕它。
　　顾未是退役的大佬，她抬手就能捏扁它。
　　只是，毕竟是‘们’，捏完这个还有好多，顾未不想做连环系统粉碎狂魔，也没那么暴力。
　　渴求主人的小系统，瞧着像是缺爱了，黑化了，也不能算是大错吧，甚至瞧它这副尖声尖气的样子，多少有些可怜。
　　但叫起来真的蛮吵的。
　　顾未给自己倒了杯冰饮料，喝了两口，晾了光团一会儿。之后，她才悠悠开口：“摇光，系统都这样吗？”
　　摇光是陪着顾未走过千百个世界的快穿辅助系统，平日活跃在顾未的脑海中，随时可以响应顾未的召唤。
　　此刻摇光还没说话，光团先尖叫起来了。
　　“看看！看看啊快看看啊这就是区别！你的系统有名字，而我呢，我只是777，总局里有数以万计的777，实际上我都不是777，我是&^%#777，排到我这里我根本没有纯数字代号了！”
　　“我是777，别的系统呢？哟，叫摇光！我连名字都没有，我是没有主人的野狗呜呜汪汪汪汪！”
　　“这世界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我什么都得不到我什么都没有，我要把这个地球捏成玻璃珠吃掉！！”
　　顾未不同意：“……我在总局做了这么久的任务，终于回到了我的原始世界，我还没见到我妈妈呢，你要毁灭世界？”
　　她哄它道：“算了，不就是找宿主吗。”她有点儿想答应它了。
　　可顾未转念一想，她怎么给777找宿主？
　　难道她要去大街问，嘿朋友，你想进入快穿总局成为任务者吗？
　　从此可以永生喔，但必须无止境地做任务，无限流恐怖惊悚逆袭打脸攻略科幻修仙西幻赛博都市精灵传说……无数个世界永无止境地走下去，你愿意吗？
　　人家会当她疯了的。
　　而且，总局又没给她福利，她犯不着为总局拉新。她做hr了，人家hr做什么？
　　人家招聘是有一套流程的，她做不来。
　　顾未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软椅里。她的目光移向旁边的平板屏幕，上面还是视频网站的首页呢。
　　宋唯的瓜真的热度爆棚，靠前的几个视频都是娱乐八卦号新做出来的关于宋唯的吃瓜盘点视频。
　　《顶流已婚，各地女友现身？说好的舞台原来在床上！》
　　《年度震撼大瓜来袭！小宋你不老实啊！》
　　《老品种渣男霸总，盘点宋唯恋爱时间线！小粉丝，哥哥抱着女友还在给你发自拍媚粉捏！》
　　……
　　顾未喃喃自语：“宋唯塌房了。”
　　她的目光移向光团。
　　光团还孤零零飘在那里，嘟嘟囔囔地要宿主要主人要被爱。
　　“你要宿主，你要宿主肯定你、夸夸你、喜欢你？”她轻轻重复着，灵光一闪，若有所思。
　　“你为什么一定要宿主呢？”
　　顾未的思路打开了：“你要粉丝，不是一样的吗？”
　　光团没懂。它傻傻地重复：“我要主人。”
　　“全球八十亿人呢，多大的市场呀，这么多人类都可以是你的主人。”顾未放低声音，诱哄未就业小系统。
　　“想想看，你最想得到主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最想得到的时候得不到，现在给你，你真的会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快乐吗？”
　　“我们干脆不要了！什么一对一的主人和系统？什么相携相伴走过万千世界？我们黑化了，我们不要了！我们可以多找主人！我们尝试一对多，喜欢你的粉丝就是你的主人！”
　　光团呆呆地在空中转了一圈。
　　顾未抬手，把它扯到平板面前，点开一个视频，就让它看视频的评论区。
　　350万播放，2.8万的评论量，汇集了无数破防伤心脱粉的宋唯真爱粉。
　　光团看着那些文字，它明白每个评论后面都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真实的，可以爱它，可以成为它的宿主的人。
　　【我真的一直在哭，小唯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们说的话吗？你说你会实现梦想，站在高处，和我们一起成为更好的自己，你都忘了吗？】
　　【我真傻，我居然把死鱼眼泡当作珍珠，把你指间挥霍的撒币金光当作月亮。】
　　【你真的爱你的老婆吗？你爱你的女友吗？你爱过你的粉丝吗？你这样的人，知道什么是爱吗？】
　　……
　　这样浓烈情感的文字，光团从未见过。
　　它飘在平板电脑屏幕前，小小的一团，明明灿灿。
　　顾未的声音便在此刻响起：“出道吧。去娱乐圈。”
　　“看！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顶流塌房了，他的粉丝现在就是可口脆弱的薯片，你不收留，别人就要吃掉了！”
　　“薯片们去了别人那里，还是会有塌房的风险啊，一旦再被伤害，可怎么办呢？但你呢，你会伤害粉丝吗？”
　　光团真心实意地开口，它懵懵懂懂，却赌咒发誓：“我不会，我不会辜负喜欢我的人，我只会感激。”
　　顾未满意极了：“就是这个状态！出道！现在就出道！”

第2章 002:捏脸\/做人设\/高配美人
　　002
　　光团很激动，很惊喜，但也很疑惑。
　　它懵懵懂懂地问：“哎？是这样吗？这样就可以出道了吗？那出道太简单了吧？”
　　现在这个时代，也就只有报废系统才会说出这种话了吧……也就只有报废系统才会心虚，觉得自己出道太简单了吧。
　　顾未在此时此刻，甚至有几分感动了。
　　“天啦！要是每一个艺人都能有你这种觉悟该有多好啊！”
　　光团上下起伏几下，好奇地到处飘飘。
　　“当然不是现在就能出道的呀。”顾未给它解释，她还有很多操作没有做呢，她笑着说道，“我要给你想个名字、捏一张漂亮脸蛋、做一个天然就能吸粉的好人设，然后，你就可以出道做艺人了！”
　　顾未思索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上面那些关于宋唯塌房的谴责言论几乎每一条都坠着爆字。
　　一鲸落，万物生，宋唯作为顶流直接塌房了，跟在他后面的人能获得多少流量啊……
　　全网都在吃宋唯的流量，收留宋唯的粉丝，她再不吃就来不及了！
　　顾未咂摸一下，轻轻喃喃着，想，送上门来的粉丝，怎么能不要？
　　“正好宋唯塌房了……”顾未抬眸，盯着光团，“如果在得到粉丝喜爱的同时，还会被很多人骂，你怕不怕？”她问光团。
　　光团原地抖动了几下，声音很响亮。
　　“我不怕！我懂这个的，黑红也是红！我怕什么，只要有人爱我，我就什么都不怕！”
　　很好。
　　那么，宋唯之前装出来的那种温柔脆弱贫穷学霸爱粉丝的人设，现在娱乐圈来补货了！
　　宋唯的人设是假的，现在已经塌房塌成废墟了，但是顾未捏出来的小人，一旦开始做人设，就是会做到底的！
　　既然绝对不会塌房，那我们的人设怎么会是假的呢？我们当然是真的了！
　　顾未拿出了一个凭空生成身份的道具，开始给光团捏身体。
　　“要吃宋唯的流量，就需要你是个男的。肩宽背阔、蜂腰猿背……这些基础项都要点上，身材当然要好了，粉丝也要吃点好的。”
　　“然后是，最重要的脸。”
　　顾未在一张空白的脸上，平地起高楼，一点点捏着他的五官轮廓和脸型。
　　她很有自己的想法，一边捏，一边点评道：“不能特别像，或者说，不能真的像……”
　　摇光听不懂这句话，它是跟随顾未的在役系统，平日里都在顾未的脑海深处，连一个漂浮光团的形态都没有。
　　现在当它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是空气中陡然飘来一道声音。
　　摇光：“这是为什么呢？想接手宋唯留下的流量，不是应该和宋唯越像越好吗？”
　　顾未摇摇头，表示摇光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懂粉丝的微妙心思。
　　“如果真的像了，以后就摆脱不掉宋唯的影子了。”
　　“我们只需要在才出道的时候，吃上一波宋唯的流量，这样就已经很赚了。我们不能真的和已经塌房的宋唯死死绑定！”
　　她仔细操作着。
　　“你要做宋唯的高配版，五官要深邃，浓颜，但不能有过多的攻击性，脸型要流畅，中和掉锋芒，不过眉眼可以微捏得凌厉一点。”
　　“唇色我调一下，唔，粉色不行，太常见了。嘶，这个颜色有些偏紫调了，不好，像中毒了！就这个，被洇湿的血红色，这个好看，没那么艳，也不那么淡，这个尺度正好，淡极生艳。”
　　“眼睛这里，要有锋利的漂亮，眼尾向上稍微扬起一个弧度，诶，有点过了，我回调一下，稍微一点点就行。眼尾稍微加红一点，肤色下自然的鲜血感，秾艳姝丽……”
　　顾未简直玩上瘾了。
　　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在顾未的手下渐渐成型。
　　“眼角这里，捏像一点点的宋唯就可以了。眼睛看人的弧度一变，说像就可以像，说不像，眨个眼就不像了！宋唯垂眸的神态你可以学一下，他粉丝很吃这口的，你学会这招就足够了。”
　　摇光盯着顾未捏出来的脸看了看，它用数据算法将这张脸和宋唯的脸对比了一下，觉得这简直是玛瑙石和猕猴桃的区别。
　　哇，这样一对比，宋唯会气吐血吧？
　　诶，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像你，可是呢，偏偏比你好看太多了！就那么一点点的相像，甚至都是高配版的！
　　摇光的同情心向来有些丰盛，他傻乎乎地出声问：“宋唯会不会有点惨啊？”
　　“小咣当。”顾未亲昵地叫它，啧啧称奇，“你说谁惨？你在说谁惨？你是说宋唯很惨？”
　　她语调哀叹，捧着心口：“是好惨啊，以前只能一边享受粉丝的爱，一边赚着百万日薪，骗粉丝自己母胎单身，贩卖男友人设，脸一翻就说全是粉丝自作多情，他清清白白从未引导，真的好惨啊。”
　　“以后呢，也好惨啊，以后只能带着卡里一长串的余额和上海北京广州美国新西兰世界各地的公寓别墅大平层，在漂亮老婆的怀里哭哭呢！”
　　摇光沉默下去，不吭声了。
　　光团开始挑拨离间：“它被你宠坏了！居然反驳你的话！我就不会反驳你！我只会做你的好系……好艺人！”
　　顾未对它竖起大拇指：“这样就对了！”
　　“再给你捏个身份。这个身份通过道具捏出来，是可以被世界规则承认的，也就是从此，你在现实世界中将被最大限度合理化。”
　　“什么总统之子黑°帮老大这种身份不可能，但某市小富二代、某导演家里的亲戚、音乐世家的小孩，这种是能做到的。”
　　“你想要什么身份？”顾未问它。
　　光团只是执拗地说：“我只要有人喜欢我，只要有人喜欢我就行。什么身份？我不在乎，你把我的身份设定是乞丐，都没关系。”
　　顾未不干。
　　“怎么可能把你设定成乞丐啊？啊？那你以后粉丝和别家撕架，粉丝要怎么吹你，怎么往外宣传？”
　　“别家粉丝说，我家哥哥是北影上戏毕业，我家正主从小童星出道，你的粉丝呢？说什么？我家哥哥以前是乞丐要饭的，一直捡垃圾来着，我们喜欢他，他才出道的？”
　　顾未冷酷道：“给粉丝吃点好的吧。”
　　光团连忙应下，恨不得拍着胸脯保证。可惜它的确有胸脯，但是它现在还没有手。
　　身体捏好了。在光团真正钻入这具躯壳之前，顾未冷下脸，面色严肃。
　　她的表情有些沉沉，威势极强，她盯着光团，仿佛下一秒它的回答不如她意，她就会捏碎它一样。
　　光团抖了一下，这才真正意识到，它面前的顾未是经过无数个快穿世界之后，成功脱身退役的快穿者。
　　哪怕她之前笑眯眯，可她不是好捏的柿子茄子李子桃子。
　　光团愈发匍匐下来。
　　顾未扬起眉梢：“我再和你说一遍，这种意识投放是顺从世界规则的产物，可以为你生成你的身份、人设。你也可以用这样的人设生活，你的一切在世界中都真实存在，但是——”
　　“你的身份是快穿总局用道具捏出来的，你不可能与人类相爱，诞育骨血。”
　　光团猛地一跳，大惊：“我怎么可能和人类谈恋爱生小孩？！”
　　“我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但凡它有小心思，根本也瞒不过顾未。顾未稍加判断，就知道它是在说真话。
　　毕竟，系统是系统，宿主是宿主，系统怎么会和宿主恋爱呢？这混乱程度不亚于骑摩托车的鱼爱上写代码的驴。
　　“很好。”顾未满意极了，她继续道，“来，你挑个名字吧？还是我帮你取？”
　　光团小心翼翼地说：“你取吧。我相信你会为我取一个好名字的，就像，就像摇光这样的好名字。”
　　顾未抬起指尖，示意它可以进入那副身体。
　　光团的核心开始向外逸散开来，周遭的光晕圈层变浅变淡。它开始从一颗团子丸子一样的球，变成了一束闪电一样的光线。
　　它刺破空气，瞬间融入了那具男性身体。
　　于是，刹那间，光团消失，它成为他。而他，睁开眼睛。
　　他只穿着最简单的基础白T恤和黑裤子，甚至没有穿鞋。可他即便穿成这样，也仿佛即将走上T台。
　　他是非常英俊的漂亮，额前垂着一点黑色的发丝，搭在眉梢处，他稍微一抬眸，竟有些典雅的韵味。
　　他本来是无意识的躯体，此刻光团融入，他的神采一下子鲜活起来。他动动手腕，抓抓手指，低头踢踢脚。
　　“柏奚平。”
　　顾未叫他一声。
　　顾未调出面板，动手为他捏身份：“柏奚平，19岁，身高一米八八。江沅本地人，第三实验小学、第六初中、师大附高、江沅农业科技大学，目前大二在读。”
　　“独生子，妈妈是本地一家保险公司的销售主管，即将退休，爸爸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后勤科长，两个人兢兢业业养你长大。亲戚关系简单，氛围和谐。”
　　柏奚平眨眨眼睛。
　　顾未的指尖划过操作面板，她点下确认，金色的微弱流光从面板上浮现而出，在空气中飘散开来。
　　而后细碎的流光消散，柏奚平脑中浮现出属于他的19年的记忆。
　　世界承认了你，世界承认了柏奚平。
　　它是报废系统777号，他也是艺人柏奚平。
　　柏奚平有些无助，他面色仓皇的时候，更显得有种清纯无辜的漂亮。
　　“我，我要做什么呢？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我要怎么出道，怎么得到粉丝的喜欢？”
　　“我也要像当初的宋唯那样，去选秀吗？还是我要去试镜？”
　　问得好。柏奚平现在需要出道，可是，顾未又没有公司。看来，她需要成立一个艺人经纪公司？
　　顾未之前在快穿世界中没有运营过经纪公司，这对她来说很有新鲜感。
　　所以，现在柏奚平应该去做什么呢？
　　顾未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上，宋唯的粉丝们还在哀号，吃瓜网友还在各种讨论。
　　这是最乱的时间，而火中取栗，要的就是这个时候。
　　顾未轻轻笑了起来：“宋唯的粉丝还在网上哭泣呢，吃瓜网友也正在网上游荡。你还犹豫什么，步入你的时代吧。”
　　她的声音中充满蛊惑：“注册账号，开启直播吧。告诉娱乐圈和网友，嘿，内娱来新人了！”

第3章 003:直播\/媚粉\/代餐\/整容
　　003
　　直播，好主意。
　　不用像选秀或者试镜那样还需要等待，直播的及时反馈性真的会叫人上瘾。
　　这一秒开播，同步就有人在看，下一秒可能就有被你捕获的粉丝。一对一直销，没有中间商赚取差价，艺人直接对粉丝营业，要的就是即时性！
　　“你现在直播，内娱会更乱的，乱点才好啊。”顾未看着柏奚平跑前跑后，布置直播环境，她欣赏着柏奚平这张脸，心情很好地说，“宋唯塌房了，其余人都在看笑话呢，偏偏现在你来了，等等看看谁还能笑出来？”
　　“可我直播什么呢？”柏奚平布置完场地，陷入茫然。
　　他以前就是在虚无深处哀哀怨怨等着被选择的报废系统，可他从来没有被选择过，只在时间长河中浑浑噩噩。
　　他什么都不会呀。
　　过往植入给他的那十九年的记忆中，他倒是的确通过十九年的学习生活得到了一些技能。
　　可是，初中数学、高中生物……这种能力看着就不是用来直播的吧？！
　　顾未开始给他想办法：“系统商城里的技能卡都是给宿主用的，你现在已经不是系统了，算是人类，我看看这种技能卡能不能给你用……兑换？唔，不行。”
　　“摇光，你查一下有什么办法能使用技能卡？”
　　摇光快速检索了一下，在无数的道具中选择到了顾未此刻正需要的东西。
　　“这个，娱乐玩家平台。”摇光回答道，“这个平台可以将绑定对象得到的粉丝喜爱度，等量转化为喜爱值。喜爱值可以兑换平台积分，从而在系统商城中进行购物。”
　　顾未听懂了。就相当于是中间商倒了一手。
　　柏奚平得到粉丝的喜欢，粉丝的喜欢转化为喜爱值，然后喜爱值可以去商城兑换技能。
　　她点点头，看向柏奚平：“那么，你真的需要很努力地得到粉丝的喜欢了。毕竟，有了喜爱值，才有积分。”
　　顾未还是很仁慈的。
　　她看现在柏奚平什么都没有，又马上要直播，她去平台上扫视了一圈，花了50积分，为柏奚平买了一张C级的吉他技能卡。
　　“C级的吉他技能，就是普通业余水准，你也不要抱太多的期待。”顾未为他装备上了技能卡，又从自己的系统空间里取了一把忘了之前的哪个世界中放进去的闲置吉他。
　　“你要记得，你不是来弹吉他的。你是来……”
　　柏奚平郑重点头，接话道：“我是来讨粉丝喜欢的！”
　　那么，摆出迷人的模样，正式开播！
　　-
　　柏奚平对着镜头，低头整理了一下吉他，缓缓地弹了起来。
　　他没有弹什么热门的曲子，而是在记忆中找到了一个欧洲乡村音乐的冷门小调，一边弹吉他，一边低低哼两句。
　　柏奚平很有心机地微微侧着脸，保证自己最漂亮最蛊人的角度是冲着镜头的。
　　来吧，求求你，求你喜欢我吧。
　　他心火几乎沸腾起来，面色清冷自持，肺腑里却执拗地恳求着。
　　什么样的美貌能够做到通杀呢？长得好看能够获得多少红利？
　　柏奚平的脸，放在一个新开播的直播间中，在第一波的平台算法投流中，就留住了划过直播间的几个路人。
　　震撼美貌已登陆地球！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出来，wok是大帅哥！
　　谁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都舍不得立刻移开目光，他赫然踩在每个人审美的狙击线上。
　　划过直播间的几个路人根本划不走了，眼神呆滞了，脑壳僵硬了，盯着屏幕，对着这张帅脸匆匆发出评论。
　　【！！！！】
　　【服了居然有人能长这样？？】
　　【你长这样什么意思我梦都不敢梦成这样！】
　　【哇趣这是什么脸蛋？2个粉丝的博主怎么整出2000万粉丝博主的颜值了？】
　　【好好看啊你，这位弟弟我曾见过的】
　　【我直接嗨老公】
　　【哧溜哧溜哧溜我现在关注你就是老粉了！】
　　【后面就是白墙，背景墙都没有，穿的也是T恤，看着有点穷穷的[打赏热气球x333]】
　　【穷点好啊穷点好啊！帅哥穷一点反而是优点】
　　……
　　柏奚平在弹奏间隙，抬头看向屏幕。
　　他抱着一把非常有质感的白色吉他，吉他上面雕刻着图腾一样的暗纹，随着他的弹奏，琴身泛起充满科幻色彩的亮银色微光。
　　好帅。吉他好帅，人也好帅。
　　他认真仔细地读着评论，眼睛亮亮地笑起来：“你好，你好。”柏奚平就期待地望着镜头。
　　“谢谢你的礼物。”他注意到有人刷礼物，就念着人家的用户名，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想，都花钱给他送礼物了，一定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他迫不及待地闭上眼，试图去感知一下。
　　没有，什么都没有，还是一片黑暗的虚空。他依旧没有找到什么能够坠着他、握着他、拽着他的依靠，他还是空空荡荡漂浮着，就像做报废系统的那许多年一样。
　　怎么这样呢？怎么明明肯花33块钱给他送礼物了，可还是没有喜欢他。
　　柏奚平很低落地垂着睫毛，轻轻嗫嚅两下，瞧着无助又悲伤。他的声音又轻又脆，像裂开的青苹果在撒娇。
　　“关注我吧，好不好，我会很争气的，我弹吉他给你听。”他可怜巴巴地继续弹吉他。
　　说实话，弹得一般。连点歌环节都没有，可见会的也不多。
　　可这脸，是真的不一般。
　　啊好可怜……透着几分脆弱，眉眼间还带着茫然，大帅哥想要得到你的关注，努力吸引着你的视线……看直播的几个路人直接被击中了。
　　关注关注，当然要关注了！
　　而这时候，他垂眸的风情也被人注意到，开始在互联网上发酵。
　　现在网上最火的热点是什么？那必须是宋唯塌房事件啊！
　　该税的不税，不该睡的乱睡，已婚出道还勾搭十九位嘉宾，现在哪有比宋唯塌房更火的热点？
　　大家刷完了最新的瓜，才想看看直播放松放松，结果划到了柏奚平的直播，一下子惊为天人！
　　网友盯着柏奚平垂眸认真弹吉他的样子，不自觉地揉揉眼睛。
　　嘶，这帅哥是不是有点像宋唯啊？是不是像宋唯啊？
　　虽然长得完全高配，但垂眸的气质真的有些像宋唯！像最开始什么都没有的宋唯！
　　最开始……人们的记忆回到最开始，回到逝去的那些年。
　　那年那日，你说你叫宋唯，你站在舞台上，你说你会爱粉丝一辈子。
　　今时今日，你说粉丝是大傻丢。
　　谁能不恨？谁能不恨？！
　　现在好啦，宋唯塌房了，可这个名字叫【柏奚平】的主播正在直播，眉宇间颇有些旧日宋唯的感觉！
　　网友也是缺德，开始到处分享直播间。
　　于是柏奚平认真弹完两首曲子吸引粉丝，再一抬头，直播间赫然在线三万人。
　　柏奚平都懵了。他盯着数字，一点点数着：“个十百千……万，万吗？好多人啊。”他灿烂一笑，身后的白墙仿佛都瞬间明亮了。
　　嗯嗯，的确是好多人，可那不意味着他真的火了。
　　这些人都是在吃瓜呢。真的是好多人在吃瓜啊。
　　弹幕一直在刷。
　　【唯里唯气！他低头的角度唯里唯气！】
　　【你也有十九个爱人吗请问】
　　【hhhhh已婚吧你】
　　【这是什么好登西！看看我刷到了什么！】
　　【我乍一看，好唯啊你！】
　　【来来来，这位帅哥我告诉你一个能火起来的办法，要不要用就看你的心理素质有多强大了……】
　　【苍天啊，我看到了什么？平平类唯！】
　　【嗨喽帅哥才直播吗？看你还是小透明素人啊，我教你一个火法！站起来，面前竖个立麦，流着泪发表出道感言，梦回选秀时候宋唯成团那一夜啊你必火！】
　　【娱乐圈补货太快了叭！宋唯才塌房，现在就有代餐了？】
　　……
　　三万活人不掺假数据的直播间，那叫一个热闹，下面的评论刷得巨快，柏奚平不暂停看根本看不清内容。
　　他在眨眼的间隙闭上眼睛。
　　这次，他在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些七彩晶莹的光点。它们浅淡、微小、随时会消散，可此时此刻，它们真实存在。
　　他感知到了一层浅薄的喜欢，一看账户，喜爱值也真的正在上涨。
　　喜爱值：+1+1+1，+1+2+1+1……
　　柏奚平抿着唇，笑意盈盈。他非常高兴，不是因为喜爱值上涨他可以兑换积分而高兴，而是因为真的有人在喜欢自己而高兴。
　　从未有过宿主的系统，就这样得到了人类的喜欢。
　　柏奚平盯着屏幕，自然看见了一些评论。
　　“什么代餐？”他轻轻问，“是拿我作代餐吗？”他微微歪一点头，很是无辜懵懂。
　　……嘶。
　　看见他真的回应了，网友忍不住心头一紧。
　　这种话，私下里说说也就罢了。真的舞到人家脸上，明显也是不好的。
　　可是，出乎网友的意料，柏奚平根本没有破防，他甚至不怎么在意这个话。
　　柏奚平轻轻歪头，黑发垂在鬓角，他漂亮到盯着手机屏幕的网友看着看着，脸上就不自觉地笑起来。
　　柏奚平：“没关系吧，只要你们能开心，在很多的开心里有一点点点点地喜欢我，我就很幸福啦。”他用指尖比出很小很小的一点距离，表示他只要这点就满足了。
　　“谁会介意呢？”柏奚平毫不介意，红着脸颊对着镜头，看直播的观众怦然心动。
　　啊就是这个味儿！昔年宋唯才出道的时候，就是这个味儿啊！
　　当年选秀，他站在舞台上，也是这么害羞地笑笑，眼睛像是汇聚了万千星辰啊！
　　平平类唯啊！过去的记忆回来了都回来了！
　　是啊，谁会介意呢？柏奚平根本不介意，他忙着讨粉丝的喜欢。
　　顾未根本不介意，她在兼职做运营，调度后台，隔空指挥，维护直播间。
　　网友更是不介意，网友忙着截图到处发贴——
　　补货了补货了娱乐圈又又又补货了！快看这个帅这个好看这个漂亮！来来来鉴赏一下这张脸哧溜！
　　所以，谁介意？
　　——宋唯很介意！宋唯介意疯了！
　　他才塌房，正在和公司battle。他觉得这么多年，他忍耐得也很辛苦啊！那些人只知道谴责他，谁能理解他懂他的辛苦？！
　　公司不能放弃他！公司还要捧着他！
　　宋唯正在和公司对峙拉扯，经纪人铁青着脸，将手机递过来让他看屏幕。
　　他困惑地接过来一看，评论正刷出残影，都在说和宋唯好像啊和宋唯有点像的言论。
　　宋唯一看这主播的脸，心头一紧，他更恨了！像不像他没看出来，帅是真的帅！
　　“什么意思？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经纪人盯着他：“这么多年，公司给你资源，哄着你，捧着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我看这个，叫什么，柏奚平，是个好苗子……”
　　宋唯破口大叫，愤怒冲昏了脑袋。
　　“他肯定整了，原生脸怎么可能长这样！绝对是整的！”
　　经纪人冷笑一声：“你不用去管人家是整的还是真的，你只需要知道，他现在一露面，网友都去看他了，连骂你的人都少了！你粉丝的注意力甚至都不完全在你这里了！”
　　“什么？！我的粉丝？我的粉丝也在他的直播间？”
　　当然，宋唯的粉丝直接出征。
　　【像个腚啊谁在说平平类唯？要点脸行吗？！】

第4章 004:爆料\/论坛体\/对线\/水军
　　004
　　宋唯的粉丝当然非常生气，简直都要气炸了。
　　是谁啊？是谁在吃唯血馒头啊！宋唯只是塌房了，还没有彻底死还没有埋呢，怎么这么多人要害宋唯！
　　粉丝本来忙着在微博豆瓣音符论坛各种控评，忙得好好的，结果现在刷到你这直播链接，好哇，居然已经冒出来了“小宋唯”，岂有此理！
　　像？谁在说像？像个头根本不像！
　　粉丝冲进柏奚平的直播间，刚想破口大骂。可看见柏奚平甜蜜蜜的笑容，顿了一下，又开始雷霆震怒。
　　毕竟，柏奚平的脸往这里一放，事实胜于雄辩，好看就是好看，帅气毋庸置疑。
　　真的是无死角的漂亮帅气，毫无争议，长了眼睛的都说不出丑，面对这张脸，谁说话的时候舍得大声。
　　……不是，长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啊？
　　整的吧！假人吧！直播间的美颜参数直接拉满了吧！怎么可能有人直接长成这样？
　　你长成这样，我们怎么攻击你像宋唯啊？我们怎么抨击你踩着宋唯上位啊？到底谁是高配，谁是代餐啊？
　　你长这样都十九年了，偏偏在现在这个时间点直播，你是什么意思？你心坏你心脏你人品不行啊！你要害宋唯！
　　宋唯的粉丝当然要在直播间里冒泡，当然要开口说话了：
　　【要点脸吧，我唯都出道多少年了，你家教就这样？教你这样蹭大前辈了？】
　　【请水军了吧都是谁在说平平类唯说什么小宋唯呕呕呕】
　　【拜托了你们能不能长长眼睛？这哪里像宋唯了？宋唯出道时候的那种惊艳感，难道是谁都能模仿到的吗？】
　　……
　　直播间的路人一看，咦，怎么之前评论留言都在舔颜，突然就涌出来这么多戾气了？
　　看看ID，点开主页，瞧瞧言论，嚯，好家伙看见活的宋唯粉丝了！
　　现在，活的宋唯粉丝，还没脱粉的版本！这在现在来说可是珍稀物种啊！
　　赶紧凑热闹回复——
　　【我说哪里来的这种言论，原来是唯子粉丝来了】
　　【笑死，现在居然还有没脱粉的？现在居然还有活着的唯子粉丝？我还以为你们都在背地里哭哭呢，竟然还有力气看直播？】
　　【小宋唯的直播好看吧？正主都塌房成这样了，粉丝还在这里看直播，喏，这直播一定不是一般的好看嘞】
　　【是是是，不像，当然不像了，已婚男出道时的惊艳，咱当然没法模仿了，看这博主注册资料才19岁，我国男性已婚年龄22岁呢，博主真的真的不是已婚男，当然不像噜！】
　　一针见血，直接封喉！
　　气得宋唯粉丝在下面破防大骂。
　　直播间里热闹极了！
　　看直播的人多，评论也热闹，划过的路人90%都被吸引留下来观看，直播间的人数像是坐火箭一样疯狂上窜。直播间登上首页榜单之后开始飘红，上了更好的推荐位，点进来的人更多了。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而微妙的“像”最能引起讨论。
　　你说柏奚平像宋唯，可我说根本不像，角度不一样，观点就不一样。人们一旦开始讨论，评论区活粉也多，热度就蹭蹭往上涨。
　　于是这边柏奚平还在直播，那边小地瓜音符豆瓣论坛微博上到处都是讨论他的贴子。
　　现在是互联网信息社会，大家成日里手机都不离手，想找一个人其实并不困难。
　　柏奚平的直播间又是现象级别的火爆。
　　在这种程度的火爆下，很快，网友就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扒出了他的各种信息。
　　大家一看，嚯，学历不错呢，江农大！
　　他这边才火，网友就把互联网搅得热热闹闹。在一片火热中，甚至还有柏奚平的高中同学出来发贴。
　　《室友发来的直播链接里网红帅哥是我高中同学……》
　　网友一看，哇是八卦！天啊人脉党也是轮到我来做了，来来来楼主快说点内部消息！
　　楼主：
　　【收到大学室友发来的直播间链接，让我速速点进去看帅哥，说是内娱终于上新了，往后大家也能吃点好的了。
　　我点进去一看，好眼熟啊好像见过，仔细一想这不是我高中同学么？！
　　上网一搜，他才直播居然就这么火了，到处都在问他，我看已经好多人站出来说他的大学初中了，我也来冒个泡】
　　网友们就在下面追问，楼主挑了一些并不影响柏奚平的，挑着回复了一些。
　　【对，他是实名上网，真名就叫柏奚平】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高中成绩还可以的，放心，肯定不是文盲九漏鱼】
　　【对对，我一定要说的是，他稍微有些不上镜，看直播里拍得他有些假面，过于精致了，少了几分灵动。其实他现实生活中比视频中还要更漂亮。】
　　网友追问：
　　【我去，就这还不上镜？这已经美到我连环翻滚三周跳了好吧】
　　【楼主别说这个！说说关键信息！他恋爱过吗？生活里性格怎么样？有没有雷点？】
　　楼主回复：
　　【其实我们就是同班，我对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只记得他很喜欢一个人坐在窗边，性格很安静，和人说话时候会认真地和人对视，盯着人的眼睛看】
　　【导致我们很多女生男生都不太敢和他说话，就是太帅了，很有距离，你们懂吧……】
　　【恋爱？那没有。不记得他和什么人走得近，看着不像是谈过恋爱的样子。】
　　【说真的，高中也过去好久了，现在想不起来更多的细节了，回忆起和他同班的时候，总感觉真实又不真实，记忆像是蒙着雾气哈哈】
　　【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班里那种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同学的印象，我们都知道他长得好看，但大家都忙着上课下课小测考试，高中时期倒也没有小说影视剧中那种风云人物的感觉……】
　　这贴子里面爆料的真实信息还是蛮多的，很快就热门了。
　　吃瓜网友看完，发现这楼主说了一堆，还提供了一张柏奚平的高中毕业纪念册上的证件照。
　　是，楼主po出来的证件照很乖很可爱，漂亮得像一颗璀璨大珍珠，可你听听，听听楼主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啊！
　　什么叫没什么印象？什么叫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同学？
　　根本忍不住，不得不开麦了！
　　【什么凡尔赛发言？？平平哥的脸也是长相平平了吗？平平无奇的美貌原来就是这样！】
　　【一听就是重点班的发言，不是，楼主，你们班的成绩到底多好啊，怎么感觉你们都在学习吗没人关注平平哥！】
　　【都闪开让我先问！平平哥是艺术生吗？会唱歌不？会演戏不？】
　　【说真的哪怕唯子塌了，踩着唯子上位也太难看了吧？】
　　【平平哥到底会什么啊？现在也算吃到唯血馒头了，现在算小网红了会接广告拍剧吗？】
　　【他很适合跑龙套接点那种惊为天人的白月光炮灰之类的角色……】
　　【老天啊这个脸太适合仙侠剧了！】
　　【平平类唯！嘬嘬嘬！】
　　【我真的笑了，听说有个长得像唯的，我根本不屑去搜！唯的脸什么时候输过？】
　　【是哇是哇，哪怕现在肿了老了丑了，也还是没输呢嘻嘻】
　　【那个说平平类唯的，都什么时代了？这是在做什么啊？唯子出道的时候那是选秀里一票一票厮杀出来的，现在居然也有人敢蹭唯子了？以为唯子的粉丝没有战斗力了吗？】
　　【呦，这是什么，是宋唯的粉丝？你们还在等什么？等着你家哥哥被封杀吗】
　　【笑死，往日里唯丝一直吹顶流我是没看见，现在好嘞，唯塌了我算是见到唯的顶流地位了】
　　【不是唯子粉丝，但本来好好的塌房瓜正好好地吃着呢，怎么就非要冒出来蹭热度的神人？有必要吗，现在满网除了唯，就是你平平类唯的平平】
　　【别蹭了小哥哥我是真的怕了】
　　【好多人来蹭啊好多人啊，唯血还是厚居然还有这么多给你们吃！别蹭了平平哥长什么样啊你就蹭前·顶流你big胆！】
　　【照片.jpg】
　　什么也不必说，直接甩下一张柏奚平直播的截图就够了。
　　没图的时候，你可以嘲笑平平哥在蹭，可现在看图说话，到底是谁蹭谁啊？
　　【……啊长成这样好像是有点爽。】
　　【服了一直有人说像宋唯，好晦气啊哪里像了，爸呀长这样何必用像宋唯来营销啊？】
　　【干净清纯的气质，那种懵懂无知的感觉，只有没进过娱乐圈的素人才能拥有吧……】
　　……
　　嘻嘻。
　　顾未让摇光实时监测着全网的舆论，自然看见了这则贴子。
　　她看着评论，摸着下巴点评道：“何止没进过娱乐圈，人类生物圈也是第一次来呢。”
　　这就是报废系统勇闯娱乐圈呢。
　　她低头，看了下直播的时间。柏奚平已经直播了两个半小时了，网上的舆论已经彻底发酵起来了，到处都是他直播的链接。
　　所以，现在是时候让子弹飞一会儿了。
　　顾未抬手，示意柏奚平可以准备下播了。
　　柏奚平还是很舍不得的，但他也没什么可直播的了，他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了，把他会的曲子都弹了好几遍。
　　也会出现弹错了弹累了的情况。
　　每次他音调歪了一点，他就不好意思地用齿尖咬一点唇尖，又快速恢复正常，只笑意盈盈地盯着屏幕，心虚地眯一点眼睛，看着更清纯无辜了。
　　观众也不在意他弹错了，观众忙着疯狂截屏录屏。
　　他喜欢和看直播的网友互动，人家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学校？嗯嗯，还在上学呢，读大二，现在是暑假，开学就是大三。”
　　“衣服太简单了吗？好诶，我下次穿好看一点。”
　　“啊这首歌吗？我不会唱，对不起喔……下次好吗？我学完了唱给你听……如果你下次还能来看我的话，嘿嘿。好吗好吗，约好了哦？”
　　有送礼物的网友，他就目光清凌凌地望着镜头，念着每一个送礼物的人的ID。
　　“谢谢你，嗯……”他松开抱着吉他的手，在胸前比了一颗桃子，“比心。”他眉眼弯弯，是活泼年轻丰盈的漂亮。
　　等他道别说完再见，掐断直播之后，窥屏看脸的网友甚至有些怅然若失。
　　啊……好帅，好温柔，营业态度也这么好……
　　有网友难以避免、不可自拔地陷入一种想象。
　　毕竟，宋唯是明星，对吧。那多多少少有些像他的柏奚平，假如，是说假如哈，会不会也出道做明星呢？
　　这种营业态度，才是粉丝应该吃到的好饭啊！！
　　下播之后，不止网友恋恋不舍。柏奚平更是盯着黑下去的屏幕，他在这里开始有戒断反应了。
　　被爱过之后，就无法回到没有爱的日子了。
　　哪怕直播时候网友给的爱极其浅薄，只是无数繁杂数据流中的一瞥，可那也是惊鸿一瞥。
　　被关注、被喜欢，被欣赏，被爱，报废系统就这么上瘾了。
　　“我还可以继续直播的。怎么就不让我播了……”柏奚平很是有些不甘愿，嘴巴里嘟嘟囔囔的。
　　顾未摸着下巴，盯着互联网上的风向，呢喃着：“到了这种时候，该是营销号下场的时候了嘛。”

第5章 005:刷屏\/道歉信\/网暴\/成立公司
　　005
　　可是才这么一想，她就猛地拍了下头。
　　“不对，等等！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即便现在回到了原初世界，但我和之前也完全不一样了嘛。我现在有摇光！”
　　顾未意识到了：“我都有摇光了，为什么要买营销号啊？我自己就是营销号啊！”
　　她一笑，潇洒地打了个响指，立刻吩咐起来。
　　“摇光，给大家看看你这个在役快穿系统的实力，哼哼，给我搞营销号矩阵！狂发直播切片，我要看到柏奚平的名字在网上刷屏！”
　　可稍加思索，她顿了一下，反而改口：“不，不要提他的名字。”
　　提柏奚平这个名字就突兀了，她想要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无比自然的感觉。
　　“就管他叫平平哥、平平无奇哥、长相平平哥。”顾未一锤定音，“从豆瓣到音符，从微博到小地瓜，发就对了！”
　　顾未凝望着她为柏奚平捏出来的美貌，感慨着。
　　“柏奚平呀，你来得正是时候！宋唯这种体量的流量塌房，十年难得一遇啊！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现在不蹭，等他的市场份额被人瓜分殆尽，咱们就来不及了！”
　　柏奚平清纯的脸蛋上流露出几分局促。
　　摇光是有主人的系统，情绪很稳定，显然不怎么理解柏奚平那种渴望关注到有些病娇变态的心情。
　　摇光看见柏奚平的表情，还以为他有些紧张，就很同情他，出声安慰：“你也有些不安吧……”
　　柏奚平扬起眉梢，五官凌厉，他点头：“我是有些不安。”
　　“哎，我好不安呀。宋唯是吗？”柏奚平超恨的。
　　他只直播了两个半小时，只体会了一下站在众人目光焦点处的感觉，只感知到了一点点的被爱，他就这么上瘾，这么满足。
　　可宋唯呢？宋唯被爱了这么久，结果一开始就是一场欺骗。宋唯凭什么？柏奚平恨死了。
　　柏奚平咬牙切齿：“既然他无法好好照顾粉丝，那这种艺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活该！”
　　“让我来照顾粉丝吧，我会好好照顾粉丝的……喜欢我吧，给我一个能被你们注视的机会……看见我，一直看着我……”他喃喃着，将之前直播的手机捧在手心里，死死地贴着胸口。
　　摇光：……？
　　他完全无法理解。他沉默着，不再搭理柏奚平，遵从顾未的要求去干活了。
　　于是，在柏奚平的直播结束之后，他的直播切片在全网范围内大批量传播。
　　少年气满满的英俊男孩，抱着吉他，对着镜头一个抬头，配上恰到好处的bgm；
　　他轻声细语和网友互动，说着说着自己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温柔，音乐巧妙卡点；
　　在他垂眸的瞬间，画面定格，那角度那风情那氛围，嚯，仿佛记忆熔金，旧日重现……
　　在各种切片的刷屏下，越来越多的网友关注到了柏奚平。
　　现在，全网正是宋唯热的时候，这时候出现一个宋唯高配版，谁能忍住不多瞧瞧啊？
　　这一瞧，嘶，不是风动，是心动。
　　大家忙着截屏看脸看直播回放，宋唯的粉丝都已经气炸了。根本不能忍受居然有人要蹭着自己正主爬上来！
　　偏偏这个时候，全网宋唯的瓜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宋唯终于不装死了，站出来，他的账号和公司账号一起发了道歉信。
　　其中套话很多，总结一下，稍加翻译，大意如下：
　　欠税的事情宋唯本人不知情，都是之前的工作室做的，宋唯已经深刻反省，并且告了工作室的工作人员。
　　他会补缴税款，并真诚道歉。
　　对不起，请大家再给他一个日薪几百万的机会，求求了，出娱乐圈就赚不到这么好赚的钱了。
　　最后，他表示自己早已结束了选秀爱豆的身份，已经正式转成了演员，对于劈腿的事情完全否认，对于老婆的事情表示希望大家理解。
　　嗯嗯，完毕。
　　网友：……
　　啥啥啥，这写的都是写啥嘛！中文竟然还能这样排列组合吗？这说的根本不像是人话啊！
　　评论直接炸了。
　　【完全否认劈腿出轨yp？大哥你以为我眼瞎吗，实锤在这里，你嘴硬有个球用？】
　　【爱豆是什么很低贱的身份吗？当初出道你承诺过会好好当爱豆的，结果呢，这么多年仙曲没有粪曲一堆，专辑烂泥舞台遛弯，我还为你辩驳，现在好了，现在直接否认自己是爱豆？我当年追选秀为你投票的心意纯是喂了狗！】
　　【服了，演员又惹了谁了？是，演技派恋爱自由，但你是吗？你出道的时候已婚这事儿你怎么不说？大小姐居然还肯要你，大小姐真是长情啊！】
　　【咳咳内部消息，大小姐在和他走离婚程序了】
　　【哥哥马上离婚了哥哥已经改了为什么不能原谅他】
　　【那不叫离婚那叫劈腿几十次后终于被甩，你们粉丝居然还这么爱，能不能清醒点！爱点值得爱的好么？！】
　　……
　　按照公司的意思，宋唯发完道歉信，就要继续装死。剩下的操作，交给公司去斡旋。
　　最好装死个一年两年的，等网上的这股子风波彻底过去，到时候还不是随便岁月史书，说什么是什么？
　　可宋唯被柏奚平刺激到了。
　　他凭什么安静？柏奚平要踩着他爬上来，他安静的话，这小贱人不就春风得意了？！
　　他知道公司现在希望他安静如鸡蛋，等风头过去，公司那边会帮他定期拍一些憔悴背影，始终吊着粉丝，吸引粉丝的注意。
　　等铺垫得差不多了，公司会为他计划复出的事情。哪怕内陆混不了了，环大陆还有这么多机会，他照旧可以做艺人。
　　他也知道，他现在要冒头搞柏奚平，公司不会同意。
　　可他顺太久了，从他出道开始，他就太顺了。他的心态已经退化了，还不如三四岁的小孩子，稍微有一些委屈不满，他就要闹起来。
　　什么？世界不是围着我转的？怎么可能，世界就该是围着我转的才对！
　　宋唯恨死柏奚平了。知道公司不会帮自己，他灵机一动，现在想起来自己的粉丝了。
　　宋唯在粉丝群里，发了一篇手搓的带着错别字的小作文。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
　　要知道，在那个选秀节目结束他正式出道之后，他的一切对外声明都是公司为他起草的，他没有亲手给粉丝写过什么。
　　现在这个！现在这个是他亲自写的，这还不能说明他的诚意吗？
　　他挨个粉丝群转发。
　　小作文里面的中心思想就一个，我现在狗落平阳被虎欺居然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蹭我热度他凭什么快快为我出征！
　　给我网曝他，搞死他的心态，让他根本不敢面对镜头，自己就从娱乐圈里消失！
　　可他没有想到，粉丝群里已经脱粉的粉丝看到小作文，更生气了。
　　截图，直接给他外传了。
　　于是吃瓜网友又迎来了新的乐子。
　　嚯，已塌房的前任当红流量明示自己粉丝网曝小主播！好恨啊宋唯你好恨他，看来他是真的美到你了，对吧？
　　网友看着宋唯发的小作文，觉得写的简直前言不搭后语，驴唇不对马嘴，这个语言组织能力不亚于一根香蕉。
　　网友在各种逐句分析贴下热闹留言：
　　【豆包，为我润色】
　　【豆包，为我翻译】
　　【豆包，为我改错字】
　　……
　　而没有脱粉的宋唯粉丝，则当真了。
　　这个柏奚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柏奚平让我家哥哥伤心了就是不行！大批的粉丝奔着柏奚平就去了。
　　柏奚平迎来了pro、plus、max版本的黑粉，别人出道多少年都未必有这个黑粉浓度，他出道一天就做到了。
　　他不害怕，也不心虚，他理直气壮。他试图蹭人家，反噬和挨骂是应得的！柏奚平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骂吧，骂就骂吧，他根本不怕挨骂，骂他总比他之前被困在虚无中长久的搁置要幸福多了！
　　他盯着屏幕上，仔细看那些问候他本人和他家人的话，甚至嘻嘻笑起来了。
　　摇光：……真的完全不理解！
　　此刻，站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平平哥，一边被夸赞盛世美颜，一边被疯狂辱骂的平平哥，正在埋头看留言。
　　不只是评论区他要看，他连私信也要看。
　　刨除掉那些花痴舔颜凑热闹试图勾搭、辱骂抨击发鬼图遗照和急切想和他签约的私信，还有大量的私信，表达的是同一种意思。
　　柏奚平抬起手机屏幕，问顾未：“有好多人联系我，想我接广告呢……”
　　“不许。”顾未抬手，用指尖遥遥点了点柏奚平的脑袋。
　　她看了一下柏奚平账号的粉丝量，发现现在的关注数已经突破八十万了。她让摇光预估计算推测了一下，估计差不多到了明天这时候，能突破三百万。
　　美貌的红利真香，唯血馒头也的确好吃。
　　这种爆红的程度，当然会有广告方来找柏奚平。
　　可这种时候急切找上来的广告方，基本都是三无产品和减肥药，顾未又不缺钱，自然不会为柏奚平接洽这种产品。
　　她全拒绝了。
　　柏奚平很茫然：“可不接广告，我还能做什么呢？还直播？”
　　顾未并不同意：“不要连续直播，保有一点神秘感，总要给社会消化一下你美貌的时间吧。”
　　“那我还能做什么呢？我还有别的工作吗？”柏奚平问。
　　顾未安排摇光带他，先为他彻底完成人类身份的适应工作。而她，则决定成立一家公司。
　　——艺人经纪公司。
　　顾未玩上瘾了，她开始真的把这个当成事业来做了。
　　她快穿之前也追过星，实话实说，有的明星很值得粉丝喜欢，有的明星纯属奇行物种，玩弄粉丝像是玩弄什么解压玩具，那根本就不是爱，那是西八虐待！
　　而柏奚平，他那种渴求的神态，那种服务意识，让顾未真的意识到，他如果真的成为艺人，他会侍奉粉丝如同他毕生的信仰。
　　好吧，内娱，也该迎接点风雨了。
　　顾未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成立公司：“唔，成立公司是要有公司名字的。公司名吗，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好……”
　　她思索了一下，脱口而出：“就叫，咕噜小饼吧。”
　　这是什么离奇名字！但顾未有她的说法。
　　顾未语气深沉：“这样，等以后你彻底火起来在内娱呼风唤雨翻云弄雨的时候，公司被你的粉丝围殴谩骂，小饼看起来会无辜可爱一点。”

第6章 006:画饼\/助理\/短剧\/宣发
　　006
　　不愧是顾未，柏奚平现在才出道，她就已经做好这种准备了。
　　顾未给柏奚平画饼：“你也看见了，你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你能做到很多事情喔。”顾未说，“平台上可兑换的技能卡非常多，乐理、演技、审美、创作……鲛人嗓音、海妖血统、无限学习空间……”
　　“以及，你要明白，我是从快穿总局退役了，并不是退出了。”
　　顾未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轻轻地嘘了下。
　　她神秘优雅地眨了眨眼睛：“我在之前去过的很多个快穿世界中，都留下了登陆端口。”
　　她轻轻抬手，为柏奚平画出了一张焦香酥脆的梅干菜小饼。
　　“你的粉丝呢，没准会因为你，可以看到真实的异世界拍摄场景，可以欣赏到恢宏的平行世界历史电影，可以买到赛博朋克版黑科技的周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顾未的声音极具诱惑力，柏奚平听着她的话，咬着唇，眼睛亮得像是射灯。
　　而顾未轻轻叹气，慈悯地望着他，提出要求：“但你一定要得到粉丝的爱，我们之间的交易才会有后文。”
　　“我会的！我一定会！我会付出一切，只为了粉丝能看我一眼。”柏奚平笃定道。
　　报废系统的唯一渴求就是被看见，所以即便他现在说得这么肉麻中二，可顾未知道，他说的就是真话。
　　很好。给内娱一点厉害瞧瞧！
　　顾未决定道：“好吧，我的公司叫咕噜小饼，我们签经纪约，我就算是你的经纪人。”
　　“你的艺人团队要你自己组建，适应着去熟悉人类社会，自己找个助理帮衬你吧。”
　　-
　　盛晗彤，一个奔波在江沅的普通女生。
　　她这个夏天才毕业，去年秋招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今年的春招只找到了一份实习，但还没转正就被劝退了。
　　她在大夏天里到处投简历，也不管三七二十八了，在招聘软件上直接刷新，看到自己符合条件就去面试。一天能跑三个线下面试，回到落脚的青旅还能再接两个线上面试。
　　可还是没有结果。
　　她很努力，可市场上的毕业生就像一茬茬的草芽，太多了，风一吹就是一大片。
　　直到这天，她刷到了一个名叫咕噜小饼的公司。
　　她稀里糊涂地去面试，一抬眼，认出面试官了：“平平哥……不，呃，您，怎么称呼？”
　　柏奚平很满意：“不错，网速很快嘛。”
　　盛晗彤的网速的确很快，在找工作的间隙还能刷刷视频看看帅哥吃吃瓜，是她目前唯一的乐趣了。
　　可她打死也没想到，前一天还在人家的直播切片下面评论“小玩意长得真带劲”，第二天人家就成了坐她对面的面试官！
　　“追过星吗？”柏奚平问，“刷豆瓣音符微博小地瓜论坛之类的，刷得多吗？”
　　盛晗彤立刻回答：“追过，内娱韩娱日娱欧美环大陆我都搞过，拍摄、剪辑、手工、绘画、运营、做数据、跨国海淘拼车，我都能做。哦哦对了，我看演唱会拍的小视频，在音符有五万多的赞……”她说着说着就掏出手机，证明给柏奚平看。
　　她脑子很乱，想到什么说什么。面试结束后，她沮丧地想，这次八成又要没后续了。
　　结果，柏奚平一锤定音：“就你了。”
　　就这么过了！就这样应聘成为小网红的助理了！
　　薪资完全超出了盛晗彤的预期，是她本来想要月薪的3倍。
　　五险一金齐全，包住，公司在柏奚平住的房子旁边给她也租了房子。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等以后艺人有工作了，她还可以按艺人赚钱的比例得到提成分红。
　　她根本没犹豫，直接入职。上午面试，下午就上班了。
　　她都怀疑自己在做梦了。“这个待遇有些太好了吧……”盛晗彤有些心虚，“我只是个应届毕业生，在江沅这个大学遍地的城市里，随便一抓一大把。”
　　柏奚平不觉得待遇好。
　　他要钱有什么用？他只要爱。
　　那他当然肯为他的团队成员提供优渥待遇，养死士一样要大家齐心协力为他去娱乐圈撕咬粉丝的爱呀！
　　“觉得钱少吗？”你问地，他答天，柏奚平还一本正经地充满歉意地说，“抱歉哦，等我接通告了，你的薪资就多啦。”
　　盛晗彤：“……”她幸福地捧住了心口。
　　就是休息时间和假期不能保证。
　　她哀叹一声，但也觉得能理解，盛晗彤试探着问：“是需要随时待命的那种，对吧，我懂的，我看助理都是这样的。”
　　柏奚平说对的。
　　盛晗彤心想没问题！只要钱到位，我可以卷！！
　　——然后她才开始上班，就歇了半个月。
　　盛晗彤：？？
　　她现在反应过来了，随时要工作，就意味着随时不工作……
　　虽然柏奚平没有接到活，虽然柏奚平不开张赚钱，但她是领月薪的，她是有底薪的，她现在赚得比艺人多呢！
　　按理说，经营艺人要组建团队，什么化妆、服装、运营、摄像、生活助理……现在柏奚平都没有。
　　盛晗彤全兼了。
　　她最近每天睡到中午，起床，开工，去隔壁柏奚平的住处，花公司账户上的钱，点他俩的外卖。
　　她吃好的，艺人吃减脂餐。
　　吃完饭，她给他拍几张照，修修，选几张提交给公司，问公司审核一下，然后再po到柏奚平的账号上。
　　这公司也是神奇，目前只有老板顾总一个人，她还没见过顾总，说是出去谈合作了。
　　很神奇的工作，就在盛晗彤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被骗了的时候，七月十五号到了。
　　她的银行账户收到了工资。
　　……不是，这对吗？她都没做满一个月，有工资的？而且数字也对不上啊，怎么多了这么多？！
　　她试探着问柏奚平，柏奚平一无所知。
　　她给顾总发微信，顾总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明亮悦耳，在盛晗彤耳边好像是来自天堂的声音。
　　“没错呀，你为柏奚平拍的照片很受欢迎，有几组都出圈了，也给他涨了不少粉，当然有奖金呀。”
　　奖金。好陌生的词。而且柏奚平的脸谁来拍不出圈？这是在考验她的技术吗？这是在考验他的建模！
　　盛晗彤把这情况和周围朋友交流了一圈，所有人都说她在做梦。但她不是！
　　每当她和妈妈打电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喂，妈，对，我工作不算辛苦啊。没有没有，我没有报喜不报忧，是真的很难称之为辛苦啊！”
　　和妈妈打完电话，她忍不住和朋友倾诉。
　　“好是好，可这小网红没有活儿啊！他也不直播了，也没广告接，哎，我也不知道这份工作能做到什么时候，太不稳定了，小网红没准什么时候就不火了……”
　　朋友给她好一顿安慰。
　　结果，第二天，朋友就收到盛晗彤的微信。
　　【暂时不会失业了！小网红有工作了，小网红要去拍短剧了！】
　　没错，顾未给柏奚平接了一个短剧。
　　本子和班底都不错，是果子狸的饼。
　　呃，也不全是她为柏奚平争取到的吧。其实算是果子狸上赶着递了资源给柏奚平，嘿嘿。
　　果子狸，业界top级的视频平台，自家有电视台、院线、艺人、班底，有拍剧、拍电影、做综艺、运营艺人的能力。
　　就连果子狸的自有艺人计划在全球占据的市场份额也不错，在国内发展势头很好，直到两年前，它一直是业界翘楚。
　　但天有不测风云，果有旦夕祸福，果子狸这两年没跟上AI扩张的脚步，发展势头不太好。
　　再加上它投了几部大剧和电影，都扑了，从开年到现在一直死气沉沉，被同行挤兑个够呛。
　　于是果子狸猫不停蹄地开始涉足短剧行业。
　　先是采买了一大批短剧填库，但质量都堪忧，网友去它的短剧平台上根本找不到好饭，没有爆款，最近网友也在嘲讽它。
　　但果子狸还是果子狸，它的眼光很好。
　　在这个夏天，它一眼就相中了柏奚平。
　　多帅的脸啊，多好的路人缘啊，多神奇的话题体质啊！一夜爆红，不外如是啊！
　　顾未和果子狸那边联络的时候，还和摇光说呢：“我记得我快穿之前，总在果子狸app上看剧看综艺。”
　　她回忆了一下果子狸的作风。
　　“它非常敢赌，一向都把‘搞个大的’作为集团公司的运营方针。”顾未扬起眉梢，踌躇满志，“既然它现在赌到了我们头上，我们为什么不答应呢？”
　　那就敲定！
　　本来顾未没想让柏奚平那么快去拍短剧的，她还没着急呢。没想到果子狸很急。
　　果子狸很急啊，平平哥要是没有作品，宋唯的馒头还能吃几天？
　　顾未一想，也是。于是她联系上柏奚平，查看了一下他目前的喜爱值。不错，勉强够用。
　　她花光了喜爱值，给他氪了一张B级演技卡，直接把他和他助理打包送去了果子狸的影视基地。
　　B级演技，放在长剧和电影里，是那种略有灵气但不太够用的程度。
　　可在短剧里，完全可以发挥了。
　　果子狸的动作非常快，半个月拍完杀青，立即投入制作，八月初就计划上线。
　　这就导致宋唯塌房的判决书还没下来呢，平平哥的短剧已经开始进入宣发期了。
　　网友们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果子狸视频平台，和咕噜小饼公司，开始联合拍摄短剧了！两家名字很诡异的公司，就这样开始合作了！
　　什么剧？什么剧？大家急切地想知道平平哥拍了什么剧？！
　　点进宣传物料，仔细一看，揉揉眼睛，嘶，这是什么剧名？
　　——《全家杀猪我科举》？？

第7章 007:预告片\/舔屏\/评论\/神贴
　　007
　　潘佳琪是江沅农大的大二学生，等暑假结束再开学，她就升大三了。
　　这个暑假她没去做暑假工，回到家后往卧室里一躺，凌晨睡，下午起，天天玩手机，过得超快活。
　　这个夏天最劲爆的瓜就是宋唯塌房和柏奚平崛起。
　　而巧合的是，柏奚平居然和她是一所学校，还是一届的！天噜，劲爆瓜居然就在我身边！
　　现在同校同学在网上大火，还去拍短剧了，这怎么能不鉴赏一下？！
　　《全家杀猪我科举》的预告片刚刚上线，潘佳琪本来和室友连着麦打游戏呢，立刻速速结束这把，直接冲去看预告。
　　潘佳琪兴奋到尾音都开始飘了：“这必须看啊这怎么能不看？不说什么平平类唯的八卦，就是这个短剧名字都蛮值得一看了！”
　　杀猪，科举。听起来就又美味又内卷。
　　室友声音懒懒的，无所谓地应和：“你要看吗？那我陪你一起看一下。”她也去搜了一下。
　　短剧的预告片，连三四分钟都没有，潘佳琪点进去一看进度条，才五十一秒。
　　五十一秒能有什么信息啊？微信语音条都能说五十九秒诶！
　　她嘀咕起来：“这行不行啊？”
　　“竖屏短剧现在确实有一些精品剧，但大部分还是粗制滥造莫名其妙的，不会把平平哥的脸拍崩了吧？”
　　室友在连麦那边窸窸窣窣了一会儿，也在网上找到了预告片。
　　室友不急着看，她就很漫不经心：“诶，你说他是不是太着急了？才火没几天就接短剧了？为什么不进正规剧组，接长剧啥的？”
　　“现在影视业寒冬多少年了，哪有什么长剧给他啊？”潘佳琪招呼着，“别管这个了，快快，快看！”
　　室友并不关注娱乐圈，向来只忙着打游戏，只是从潘佳琪这里吃瓜。
　　于是，直到她此时此刻按下预告片的播放，在镜头对准了粗布麻衣、背着一篓柴，蹲在地上挖野菜的柏奚平，在他一个惊天抬眸无知无觉向上远眺的时候，室友才第一次看清了柏奚平的脸。
　　“我的妈耶……”室友没忍住，惊呼从嘴角窜出。
　　她本来懒懒散散地在玩游戏，语调都懒懒洋洋的，现在音调一下子提升了八度。
　　“这么帅啊！这穿了个麻袋都这么帅啊？！”
　　潘佳琪都气笑了：“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他很帅！音符上我给你发过视频切片，微信上我给你发过截图，小地瓜上我给你发过二创视频，合着你都没看啊！”
　　室友嘻嘻告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排位上瘾了。关键是你之前说帅的那些，我觉得都长得奇形怪状的，我就没看……但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硬帅啊！”
　　这段被剪辑进预告片的镜头，在一共就五十一秒的预告片里，居然足足占了四秒。
　　这四秒的凝视感很强很强，镜头俯拍，而且还是360度慢镜头环绕怼脸拍摄，是非常经典的客观窥视镜头，代替观众的眼睛在欣赏他、凝视他。
　　他很漂亮，镜头对他的迷恋呼之欲出。
　　感觉导演拍着拍着发了狠忘了情，根本不记得自己拍什么了，机器只顾着前摇，拍得柏奚平格外美丽。
　　但凡看到这段镜头的观众，心里多多少少会痒痒的。
　　室友：“……我怎么有些别样的感情破土而出了呢。啧啧，我暂停回顾一下，这一瞬间怎么拍得好涩啊。”
　　“我懂你。”潘佳琪赞同，正在截图，“这种清贫书生的形象好像是所有人的xp，我怎么感觉导演拍着拍着镜头舔上去了。”
　　“我不是学导演的，但我要是能拍到这样的美人，我也会爽到的。何况是导演呢……”
　　“话粗理不粗！”
　　两人吵闹嬉笑了一会儿，一边说话，一边看预告片。
　　镜头显然很懂大家的审美，开屏就锁定了柏奚平的脸。他蹲在那里背着柴挖野菜，然后画面一转，切到了他家。
　　呃，应该算是他家吧，是一个歪歪斜斜的小楼，一层是猪圈，几个人住在吊起来的二层上，柏奚平挨个和他们问好，叫着娘大哥嫂子爹小妹。
　　室友觉得还挺有意思，别的不说，场景还挺真实的。
　　她问：“科举文？有原著吗？我还蛮喜欢看科举文的。”
　　潘佳琪：“没原著，是果子狸的自有编剧团队写的本子。但我估计科举文的套路都差不多吧……”
　　科举文的套路是什么？升级流啊！
　　科举题材非常符合中国人的传统价值观，现在每到高考季，考生方圆十里的狗都需要闭嘴呢，中国人对考试的重视可谓是源远流长从古至今。
　　谁没有狠狠梦过一把春风得意马蹄疾，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而且科举题材很有升级流的爽感，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一层层上来，天然的关卡设置。
　　短短五十一秒的预告片，让观众看清了《全家杀猪我科举》的全剧调调。它并没有什么苦大仇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中年老年穷最后范进中举的憋屈。
　　它带着极其丰沛的喜剧感，带着美食、基建、种田的元素。
　　在预告片里，大家能看见柏奚平埋头苦读的场景，也能看到他的家人做屠户的细碎日常，一家人留下一些杀猪的边角料猪下水做成大锅菜，其乐融融围着吃。
　　柏奚平参加诗会、赢赏银，家人种田收粮，去集市卖鸡蛋。
　　柏奚平小心翼翼地抄书换钱，家人生猛地追着猪跑出二里地。
　　镜头时间都很短，切得也快，但拍得非常真实有趣。潘佳琪兴致勃勃地看着，只觉得这部短剧制作真不错，有点意思。
　　最后的画面，是柏奚平端正地坐在考试的号舍。他垂眸提笔，下一秒画面虚化，再凝实。
　　随着他的一个抬眼，他身上的粗布麻衣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乌纱、腰系玉带的威势美人，他那身代表着官居高位的绯色大红圆领袍上，还绣着展翅的仙鹤。
　　他眸似繁星，面如冠玉，轻轻一笑。
　　画面暗下去，浮现出了《全家杀猪我科举》的剧宣信息，播放时间和播放平台果子狸。
　　室友看完预告片，砸吧砸吧嘴：“看得我想吃杀猪菜了。”
　　潘佳琪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嗯可不是么，我也馋了。”
　　猪杂碎看着好好吃，柏奚平的脸更是无敌美味。
　　艰难求学时期的麻衣穿搭，有一种别样的单薄脆弱穷穷感，家贫书生努力念书，着实惹人怜爱。
　　后期考上去了，家境好起来了，穿上了素色长衫，就有一种年长师哥的感觉。往后更是穿上交领直裰、鹤氅，最后的绯色官袍……
　　哧溜，简直各有各的美味！
　　预告片播放完毕，两个人默默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点了再次播放。又看了一遍，室友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你不是和我说，网上都说他平平类唯，说他长得像宋唯吗？哈，以为我眼瞎了，宋唯有这么好看？”
　　潘佳琪把网上的说法复述了一下：“呃，据说是他眼睛向下看的时候，眼角眉梢的那种纯洁感，很像是当年才出道的宋唯。”
　　“拉倒吧。”室友翻了个白眼。
　　她从潘佳琪这里可是把这个瓜都听全了：“宋唯哪里纯洁了？你给我发的爆料里写得清清楚楚，他选秀之前就已经结婚了好吧，蜈蚣劈腿这么多年，还怎么单纯？贩卖男友人设欺骗粉丝给自己氪金打投的清纯？”
　　“有没有这个平更多的物料给我看看，嘶，长得确实不错……不到一分钟的预告片，连戳我种地糙汉+穷书生+状元郎+位高权重种种xp！”
　　室友兴奋地搓手：“感觉哪怕这个剧难看，靠他颜值我也能看完！短剧嘛，又不长，看起来跟刷短视频一样，嗖嗖快！”
　　潘佳琪在收藏夹里找了一些柏奚平的直播切片发给她，调侃道：“你不是只打游戏，不怎么看这些的吗？”
　　“这又不是一般的剧，这是貌美平平哥的剧，我当然要看！”
　　室友和潘佳琪都是这么想的，巧了，网友也是这么想的。
　　预告片播放完毕，大家都鉴赏了一波之后，网上的舆论风向相当不错。
　　【哇看起来情节挺丰富的，我有点兴趣了】
　　【这菜拍得不错，舌尖上的科举啊？到时候正式播了我估计会去瞧一下】
　　【在什么平台播？果子狸吗？Ok我速速把果子狸app下回来】
　　【挺踏实的，没有那些质量堪忧辣鸡短剧的那种乱七八糟感，居然没有打耳光尖叫撕扯的戏份，感觉故事还挺清晰的】
　　【怎么没看见女主啊？】
　　【这种科举文里一般女主会是男主座师的女儿，我看科举文都看出经验了嘻嘻】
　　【这脸拍什么杀猪剧啊？能不能进组仙侠古偶】
　　【不是他杀猪，是他家人杀猪他科举好吗罚你重看】
　　【一股子贫苦又勤快完全不认命又充满野心和报效君王的气质……好美味】
　　【会被政党攻讦你是杀猪匠吗平平哥？最后会当上什么丞相首辅帝师托孤重臣吗平平哥？】
　　【老师好会说！这么一说，啧啧啧越想越美味哩！】
　　【服了，这以后让我怎么看科举文啊？以后我看科举文都有脸了！】
　　……
　　预告片一出来，简直是四处乱杀，传播范围非常广，平平哥又火了一波。
　　于是凌晨三点，又一篇神贴横空出世。
　　《贯穿我整个青春的暗恋对象好像要出道了……》

第8章 008:暗恋\/评论\/直播\/小卡
　　008
　　《贯穿我整个青春的暗恋对象好像要出道了……》
　　【不是好像，就是出道，只是我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
　　刷到之前有个很火的，说和平平哥同班的贴子，那个贴里面造就了‘平平哥’这个封神的花名hhhhhh
　　那个贴我也看了，但我和平平哥不是同班，我们只是同一个年级，甚至不在同一个楼层，他们班在五楼，我们是四层。
　　虽然现在我也叫他平平哥，但高中时候，我们对他的称呼是‘他’，就这一个字就够了。
　　我看见他了，你去看他了吗，下午体育课去超市买水他也在……
　　谁都没有真正越界，可这样似是而非的话语为我的高中生活填满了许多趣味和色彩哈哈哈哈~
　　刷到他演短剧的消息了，一时间感慨万分。好像我平平无奇的生活中终于涌现出了一些奇幻色彩，要出一个明星了呢，对吧，平平哥？】
　　楼主的文字配着很可爱的表情包，一个温柔细腻小女生的形象跃然纸上。
　　【我打下这些字的时候，其实心头软软的。
　　我并不后悔喜欢过你，因为喜欢你，所以去打听你的分数，因为喜欢你，想在分班考试中被分去你的班级，想在年级总榜上距离你的名字更近一点，所以更努力地去学习。
　　因为有你，吊车尾的我最后考上了本科，现在在距离你一千多公里的地方念书。
　　暗恋是学生时代性价比最高的事情，督促我成为了更好的人。】
　　【出道快乐，平平哥，我会看你的短剧的。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好的人。】
　　网友看完贴子，也跟着一起心里涩涩软软的。
　　世界承认了柏奚平的存在，一切关于柏奚平的存在都尽数被合理化。所以，他当然切实存在，也真切地成为了她的动力。
　　网友在下面评论。
　　【呜呜呜呜呜呜好感动啊】
　　【我就说！我就说平平哥这样的美貌，怎么可能在学生时期不掀起风浪】
　　【你们都成为了更好的人，楼主，你们都会幸福的】
　　【不不不楼主你可以事业爱情双双幸福，平平哥不行！我才爬墙，平平哥只许事业幸福！】
　　……
　　不止顾未在命令摇光实时监测着网上的反应和舆论风向，果子狸这边更是全程跟随宣发。
　　看到了网友的反应和衍生出来的风波，果子狸看着不断上涨的热度和app上激增的短剧预约观看人数，终于松了一口气。
　　果然！赌对了！
　　就像之前运营部给出的画像侧写一样，柏奚平虽然蹭着宋唯的塌房热度起来，在上位的方式取了巧，但网友出奇地对于柏奚平并没有什么恶意。
　　根据几个社交软件上的舆论分析，网友普遍认为柏奚平无辜、清纯、懵懂、洁净，人们对这个十九岁的在校学生，充斥着一种看自家人的呵护感和保护欲。
　　果子狸的高层也很费解：“这是为什么呢？他凭空出现，踩着宋唯上位，路人缘还这么好？”
　　“可能因为他是江农大的大二在读准大三学生吧？在学历普遍小学中专和初中肄业的现在，唔，会给大家一种他是自己人的感觉？”
　　“……行。有道理。继续分析吧你们。宣传步调别停，物料多出一些，剪辑审核那边加快节奏，下周正式上线开播！”
　　果子狸对柏奚平寄予厚望，网友也在期待柏奚平的美貌通杀，宋唯的粉丝更是咬牙切齿等着这杀猪剧端上来进行一场大审判。
　　就在这样气氛紧张的时候，柏奚平又开直播了。
　　他依照顾未和果子狸的安排，开始了一次剧宣直播。
　　“大家好呀，我是柏奚平。”他眼睛亮亮地盯着屏幕。
　　这次，他做到了上次直播时候答应大家的事情。
　　他换下了白T恤，精致地搞了搞穿搭，穿了一身青空色的长衫古装，还做了发型。整个人典雅清丽，骨相完美，如冷玉一般蛊人。此等美貌稍一露面，颜粉就疯狂截屏。
　　评论一直在刷平平哥的字眼。
　　“我看见有好多‘平平哥’，是爱称吗？我也有昵称了吗？”他楚楚可怜地眨眨眼睛，齿尖磨了两下唇肉，脸色素白，红润的唇色愈发秾艳。
　　极淡极艳，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因为平平哥这个搞笑的名字发出真诚感谢。
　　看直播的网友晕晕乎乎：……呜呜，好帅，不用谢……
　　呃，但话说回来，平平哥这个名字不算黑称，可也多少有些嘲讽意味。
　　毕竟那个高中同学的贴子，到现在，还被宋唯的粉丝和一部分路人坚定地认为是反炒。
　　认为不是真正的高中同学。
　　叫平平哥这名字叫得最欢的，也是宋唯的粉丝。好像越多这样叫下去，柏奚平那惊为天人的脸就真的会变得平平无奇起来一样……
　　宋唯的粉丝每天恶狠狠地点开柏奚平的直播切片和杀猪剧的物料，盯着那张毫无死角的脸，看一会儿，回神，诅咒他变肿发腮变丑变牛蛙。
　　还在柏奚平的评论区阴阳怪气。
　　柏奚平知道这个事吗？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有黑粉的。他非但不觉得困扰，反而更加兴奋！
　　摇光问他为什么兴奋，他陶醉地说：“啊，是恨！是和爱同宗同源，味道却截然不同的恨！美味！美味！！”
　　摇光觉得他的核心数据——就是脑子——可能也报废了，现在做了人，人也根本不正常。
　　可他还是兢兢业业给柏奚平的直播间做中控做管理，在柏奚平展示自己清纯魅力的时候，摇光在他漂亮的脸蛋周围加上一圈小星星特效。
　　哇，他在闪闪发光耶！直播间的观众有些真情实感了。
　　有人在评论区里跳脚，不满意柏奚平去拍短剧。这话才出来，就有更多人为柏奚平说话，直接怼回去。
　　【拍剧怎么了，我受够那些嘲他拍短剧的说法了，他这么好的资质就该去做大明星啊！】
　　【这么漂亮的脸就该演戏啊！我看丑人看够了！】
　　【你们在叭叭什么，这么好看的脸去演戏，看到就是赚到好吗！】
　　【拜托可以拍点带颜色的吗这种事业脑短剧我不想看】
　　【我看了预告片了好像是个无cp男主向，怎么没看到女主啊】
　　【都说了这种科举文里一般男主都会娶座师的女儿啦然后夫妻携手留下一段恩爱佳话想都不用想】
　　【为什么拍剧啊】
　　【是因为拍剧才这么久都不直播的吗？上次直播结束的时候说会很快和我们再见是骗我们的喽】
　　柏奚平看到这条评论，身子往前探了一点，眼巴巴地盯着镜头，急忙开始解释：“没有骗你们，是的，我拍了短剧……”
　　“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果子狸的项目找到我，说我很适合周尧这个角色。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拍戏，结果这个机会就这样落在我面前。”
　　柏奚平吸吸鼻子，很真诚，可瞧着有些委屈巴巴，他认真地解释：“是因为上一次直播的时候，大家对我的喜欢，才叫我得到了这个机会。”
　　“我只会感谢你们，只会惶恐，怎么会不在乎你们呢？”
　　屏幕中的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你。
　　他靠得离镜头这么近，仿佛你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他的额头，就能揪一把他的脸。
　　好清晰啊，直播间画质好清晰啊，他的脸上泛着一层樱色的羞怯，他说话的声音清凌凌，像滴落寒潭的水滴。
　　啊他这样在乎你。他透过镜头，只望向手机这端的你。
　　好梦幻的新人美啊，好迷人，只有艺人才出道的时候，还没有被粉丝捧起来的时候，才会有这么不安慌张地随时要确定自己是被关注着被爱着的新人美时期！
　　他只是拍了一部短剧而已，不要你电影票钱，也不要你为他买专辑杂志。
　　你只要点进果子狸app就能看见他的短剧，你不想看你就别点，他依旧说他感谢你，因为有你，他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盛晗彤在屏幕后面看直播，顾总没要求她兼职中控管理，她就做好她助理的工作，盯着打光，给柏奚平递水。
　　小盛助理也注意到了评论区的风向，很担心地问：“顾总，这样行吗？不用咱们引导一下直播间舆论吗？”
　　顾未回道：“啊，那些工作我外包出去了，有人做的。”
　　正在同步处理好几项工作的摇光，在她脑子里抗议：【谁是‘外’？】
　　顾未失笑：【你也不是‘人’。】
　　【别撒娇了，准备搞抽奖。】顾未命令道。
　　于是，网友才从柏奚平的美貌陷阱里挣脱，才在评论区里夸他两句，就眼睁睁看着柏奚平从桌子抽屉中拿出来了一沓小卡。
　　柏奚平乐颠颠地宣布。
　　“在没有见面的日子里，我也很想你们！为了庆祝我们再次见面，我为你们准备了礼物！”
　　网友也是在娱乐圈浸泡很久了，一看他手里那玩意的形态就知道，那是小卡！
　　网友沉默一瞬，有些哑口无言。
　　有人只觉得无语，并不高兴。
　　【啊，这】
　　【开始了吗】
　　【才拍一部短剧就整上小卡了？我又不是韭菜】
　　……
　　也有颜粉相当支持。
　　【小卡！！此等美貌当然应该印小卡啊！我的卡册已经饥渴难耐了！】
　　【拜托，之前是你们说内娱丑人多作怪，现在美人来了分明是发福利，不知道你们在矫情什么】
　　【在那里啊这啊这的你们就一直啊这下去吧，没人和我抢小卡我还高兴呢，我大食量直接复数收】
　　也有脾气不好的直接开麦。
　　【拜托，公司怎么想的？他才出道，这算出道吧？不管了，他才出道，才演了一个短剧而已，就出小卡收割粉丝？】
　　【我笑死，他现在有粉丝吗，有多少粉丝啊，就要收割粉丝？】
　　【小卡文化也是火了现在谁都想凑一下热闹，要点脸吧他签什么公司了我去查查……要点脸吧咕噜小饼！取个若汁的名字你公司也是若汁公司！】
　　柏奚平看见了评论区的闹腾，急忙开口：“不不不！”
　　他惊慌的样子很是手足无措，唇色有些发白，他解释道：“是送大家的礼物，抽奖送给大家，不是卖的。”
　　“不会拿来卖的，是庆祝我们再次见面的礼物呀！”柏奚平很费解，他想不懂这个，“为什么不高兴呢？我还以为你们会很喜欢这个抽奖礼物呢。”
　　喔，原来是抽奖礼物。原来不是拿来卖的，是放在今天抽奖用的。
　　哈哈，岂有此理！凭什么不卖！
　　大家一听这个话，好极了，更生气了。
　　【好哇好哇还是限量小卡，咕噜小饼不是才成立的小公司吗？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啊！】
　　【谁让你不卖了？你卖你的，我骂我的，我骂你割韭菜，不代表我不愿意让你割，你长耳朵了吗你能不能懂这个道理啊气死我了】
　　【咕噜小饼倒闭了！咕噜小饼倒闭了！】

第9章 009:抽奖\/黑科技小卡\/媚粉
　　009
　　顾未看着熟悉的文字飘在直播间的评论区，嘴角没忍住，直接歪了起来。
　　好熟悉的言论啊，粉丝们叫着“咕噜小饼倒闭了！咕噜小饼倒闭了！”就冲了上来。
　　她预想到了咕噜小饼会被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柏奚平盯着评论弹幕，这个一直渴求关注和爱的报废系统，也是第一次感知到了困惑。
　　他无奈地揉揉鼻子，软着声音，问：“……送也不行，卖也不好，那要怎么样嘛。”
　　评论就笑嘻嘻地安慰他。
　　【这很正常啦，明星评论区都是吵吵闹闹的，大家吵起来说明人多，说明平平哥你要火了！】
　　【平平哥甭搭理那些话，怎么做都会有反对意见的，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唯子的粉丝在那里反串呢】
　　【白给还不要？管那么多呢，先参与抽奖！抽我抽我抽我一个大跟头！】
　　……
　　柏奚平就无奈地笑起来。
　　他说着好吧好吧拿你们没办法，然后从小卡堆里，取出来了一张小卡，对着镜头轻轻晃了一下，开始展示。
　　于是大家赫然看见，小卡上的图片是他靠在木窗边，握着一卷书垂眸阅读的样子。
　　可是，随着他晃动小卡，那图片居然动起来了！卡面上的书生缓缓放下书，抬眸直视过来，轻轻一笑，又不好意思地抿起唇角。
　　非常流畅的动态效果，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网友都懵了。
　　看直播的网友：……？
　　【这什么东西？？豆包，去掉AI】
　　【嘶，live图现实版？？？】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么高精度的动态？！】
　　【这卡面不错，好羞涩啊】
　　【这要给我，我都舍不得放卡册，我能晃一天，让他给我笑一天】
　　【是光栅吗可这种精度……成本造价要起飞了吧】
　　【这什么黑科技！？！】
　　是啊，这是什么黑科技？
　　是顾未的小心思。顾未决定搞点震撼点的东西，作为柏奚平的搭头，给粉丝吃点好的。
　　她还真想了蛮久。她的好东西很多，可柏奚平才出道，总共也就拍了一部短剧，顾未给他搞出太大的东西来，会显得很嚣张，就也不好。
　　顾未打算把大招都留在后面。那现在搞点什么甜头呢？
　　顾未抽出一个下午的时间，打开了她之前留在各个快穿世界的端口，挑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一个赛博朋克科幻世界登陆返回。
　　她还记得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一种粗暴的机械感，世界经济被大型资本垄断，巨型跨国财团掌握着权力和财富。
　　人机开始融合共生，肉^体、机械、数字意识互相交融。
　　气候常年阴雨昏暗，走在平整的水银镜地面上，能照见自己畸形的带着电子流光的脸。
　　顾未望着世界光点，伸出手，选择了偏远星系中的一颗荒星作为降落地。
　　她不是来叙旧的，而是直接去到了一个工厂。厂长是她之前认识的一位伙伴，肖克。
　　肖克看见顾未的一瞬间，机器眼球转的频率都加快了。他冲到顾未面前，高兴地开口：“好久不见，顾未！”
　　“肖克。”顾未笑道，“我又来找你下订单了。”
　　顾未拿出一张小纸片，来回在肖克面前翻转了一下。肖克看见卡片的正面是一个举着饮料杯笑着的人像，背面是一个logo和一串看不懂的文字。
　　他很奇怪，接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找你做一批动态小卡。”
　　肖克，这个在赛博朋克世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汉子，用粗壮布满老茧的手，捏住这一张薄薄的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懂。
　　他问：“什么是小卡？”
　　“就是之前你们星球议会议长竞选的时候，那些人拿来做巨幅海报的那种工艺，能不能给我做到卡片上？”
　　肖克懂了：“可以的，但你这个纸片太小，之前的巨幅海报可以在人经过并投射注视的过程中，完整地变换竞选纲领的内容，做到低成本在平面上承载视频。”
　　“你这个，帧数做不到那么多。”肖克老实道。
　　顾未却说：“足够了。”
　　动态小卡，纸面版live图，这不就来了吗？
　　她带着这批小卡回来，柏奚平觉得很好，他上缴了拍短剧的片酬，请顾未多去做了一批。
　　柏奚平不管什么技术，也不管什么造价，他只忙着雀跃地和大家分享。
　　“这些照片，是我在剧组的时候拍的！嗯，当时就很想和大家分享，但短剧没有杀青，就需要保密，所以直到现在才和大家分享，希望你们喜欢呀。”
　　“直播结束之后，我也会把live图都发到主页的。”
　　他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一点下巴尖，很专注地盯着镜头，仿佛这样真的可以越过屏幕的隔阂，看见他的每一位粉丝一样。
　　柏奚平垂着眼睫，充满遗憾地说：“可是，电子的只是电子的，虚拟的只是虚拟的，我还是会觉得不满足，还是很不安。”
　　“想和大家在现实中有接触，希望大家能真实地触碰到什么证明我存在的东西。”
　　他说着，再次将小卡展示给大家看。他用指尖捻着小卡，卡面动起来，他和小卡卡面上的书生一起羞涩地笑起来。
　　“所以，可以关注我吗？”柏奚平合起双手，抵在下巴前，露出祈祷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想在关注的你们中，请幸运粉丝拿到我的小卡。这样，我会很有安全感的。”
　　网友觉得自己在做梦。
　　什么叫他觉得不满足，他觉得不安，只有粉丝拿到他的小卡，他才能有安全感啊？
　　平平哥，你这套话术用错地方了吧？你媚粉媚错时机了吧！
　　你这要是贩售小卡，听完你这话，看完你楚楚可怜的美貌，我们也就冲了。
　　可你这是抽奖！
　　你还在这里不安什么！我们才是应该为了抽不到小卡而不安的那个吧！
　　结果柏奚平在那里，嘶了一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抱歉我用了幸运粉丝这种词。其实，被你们看见的我，才是幸运的那个。”
　　他轻轻说：“对不起，小卡现在不够多，等我再赚一点钱，我会做更多送给大家的。”
　　网友如梦初醒。
　　妈呀，是他自费做的！
　　他自己花钱做完，拿来给粉丝抽奖，就是为了感谢粉丝，为了让粉丝能在现实生活中和他有接触，为了让粉丝和他自己有安全感！
　　是啊，他才拍一个短剧，能赚多少钱？还自费搞这种高工艺小卡送粉丝，网友真的觉得没见过这么傻实诚的艺人！
　　弹幕评论都有些沉寂下去，大家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
　　之前调侃的话说多了，可在大家笑着闹着凑热闹哧溜他的漂亮脸蛋的时候，原来，他在这样付出真心吗？
　　……怎么办，有点愧疚。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艺人比粉丝还爱啊这是！
　　柏奚平可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他很喜欢这批小卡，一共五张，他挨个展示了一下。
　　有在窗边看书的周尧，有在河边捉鱼的周尧，有穿着粗布麻衣蹲在木墩子那里采蘑菇的周尧，有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勃发的周尧，还有一身圆领袍英姿飒爽即将步入朝堂的周尧。
　　动态小卡将各种时期的周尧都展现给大家看。
　　《全家杀猪我科举》这部剧还没播呢，大家对主角周尧没什么感情，可对柏奚平有感情的！这小卡谁看了不想要？
　　会动耶！这玩意儿会动！现在小卡技术都精进成这样了？这看着也太诱人了吧！
　　因为，这不是一般小卡。
　　这是黑科技动态小卡。
　　动态小卡，目前是无法实现的技术，怎么能把视频放在一张卡片上呢？除非是做成一块小巧的屏幕。可那样的话，成本也太高了，根本无法实现。
　　不过，赛博朋克世界的工厂可以做到。
　　顾未特意去荒星上找肖克的厂子做，他的小工厂用的都是落后主星几代的技术，能做到的只是在图片颗粒感上做文章，让小卡上的图片随着晃动的角度，看起来像是连续动了起来，仿若是小视频在播放。
　　这就足够了。光栅卡的技术目前就有，这种动态卡一出来，人们会觉得这是在光栅卡上的技术改进。
　　现在光栅卡能做出8张独立画面变化，连续动图能做到40帧，只是画面变化幅度极小，靠着可控的重影做到的。
　　那么改进的pro、plus、max版，能连成小视频，也很正常，对吧？
　　摇光按着顾未的安排，直接在直播间跳出一个弹窗。
　　——【指尖跃动的相遇，柏奚平出道作全套小卡火热抽奖中！】
　　——【平平哥：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在平淡日子中每天和你见面吗？】
　　评论区看清楚弹窗内容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是，我有点不确定，你们帮我判断一下……这狗公司是在养梦女吗】
　　【不是吧？人家都叫咕噜小饼了，人家能有什么坏心眼】
　　【不好意思之前我说咕噜小饼倒闭了，现在我把这话回收吃掉】
　　【咕噜小饼没倒闭！咕噜小饼火热中！】

第10章 010:直播\/互动\/做狗\/营销号
　　010
　　网友也很讲道理的，说怜爱你，那是真的怜爱。
　　可惜，只是在怜爱平平哥，没有爱屋及乌怜爱小饼。
　　【是啊是啊，平平哥半个月前还是纯素人，开个直播弹弹吉他而已，碰巧赶上唯子作死，才有了演短剧的机会，这种小素人能签到什么好公司？】
　　【我搜了，这小饼公司都是才成立的，拍短剧怎么了？平平哥这种没靠山的素人吃不到影视大饼，现在连小饼都不让人家吃了？】
　　【是你们闯进平平哥直播间说诶我有个好主意你像宋唯你出道吧，现在他真的出道了你们又不干了，哇你们好怕别人赚到钱】
　　【我当然怕别人赚到钱了！又不是我赚！】
　　【但一部破短剧他能有多少收入啊，他要真是想割韭菜早就私联大粉或者带货了，他都没有啊】
　　【才赚点钱，就自费印高质量小卡白送，很有诚意了！所以工厂能不能分享一下我也想给自担做动图小卡】
　　【小饼还蛮会营销的，我本来是凑热闹看乐子，现在也关注了】
　　【是啊别的不说搞一张新技术小卡放工位上，每天看看平平哥的帅脸，都觉得上班充满了动力】
　　……
　　评论又积极起来了。
　　看来新技术小卡真的超诱人，动态小卡上展示出来的平平哥美貌，也超吸引人的！
　　柏奚平兴冲冲地道：“那我开始抽奖啦！”他拿出一个平板屏幕，点开抽奖的界面，在镜头前晃悠两下，又很活泼地笑起来，“请关注我吧！我现在就要抽奖啦！”
　　抽奖耶！白送小卡耶！网友最喜欢凑热闹了。
　　不管你在抽什么，既然你在抽奖，那必须关注了试图抽一波！
　　“那么，一套小卡五张，一共两百套，我们抽两百位粉丝宝宝……”
　　评论又哀嚎起来。
　　【啊啊啊虽然我知道不会很多，可两百套也太少了吧，你直播间现在有二十六万人在线啊平平哥！】
　　【嘘嘘嘘，你再说下去，狗公司看见了直接给改成单张抽奖怎么办？我还想要一套呢！】
　　【不如给我单张……我很容易知足的，有一张我就满足了】
　　“三，二，一！抽奖！”他开始海豹拍手，“恭喜中奖的粉丝！有弹窗就是中奖了哦！”
　　没抽到的粉丝在评论区哀号，抽到的粉丝激动地心跳加速，悄咪咪地速速截屏。
　　柏奚平庆祝起来，笑道：“大家在后台私信我就好啦，小助理会帮大家登记，包邮寄出，很快我们就会见面啦。”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他对着镜头眨眨眼，“再多等我一下吧！”
　　小盛一听，助理要干活了？她就起身，要去统计表格信息。
　　顾未拦住了她。
　　这种繁琐机械的工作何必耗费人力？摇光的数据流稳稳运行着，只在人类的几个呼吸间，他就搞完了。
　　“也外包出去了。”顾未叫小盛不用工作，坐在一边看柏奚平直播就行。
　　好家伙，小盛赚着加倍的工资，没有什么活儿，茫然地看上现场版帅哥直播了。
　　柏奚平继续营业：“那接下来，和大家一起看一下我拍的短剧的预告，好吗？”
　　小盛很有眼力，立刻调出预告片，停在待播放的界面，把平板电脑递给柏奚平。
　　柏奚平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他问：“那请我们运营在直播间下面调个小窗，辛苦大家和我一起看预告片，可以吗？”
　　摇光：可以。
　　网友：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之前没看过柏奚平的直播，第一次来直播间的网友都惊了。怎么长得这么好看，说话还用缠绵的调调，像在和谁撒娇啊？
　　可是，真的很让人上瘾。
　　在现在这么酷烈残忍的社会里，就连父母家人有时候都会觉得孩子不够争气，说起话来，还会夹杂着阴阳怪气呢。
　　没人哄着谁，没人应该哄着谁，大家都灰头土脸地艰难求生，总有各种各样的委屈，不是在做牛马，就是在被压榨。
　　可现在，一个大帅哥在捧着你说话耶。他小心翼翼，他耐心爆棚，他是这么需要你，他生怕你离开他。
　　你不必真的花钱去追他的星，只需要关注一下，多看两眼，他就会很满足地笑起来，和你说话时候尾音都雀跃地扬起来。
　　哪怕把他当个电子宠物，今晚睡觉前心情也会不错吧？
　　不就是和他一起看预告片吗？网友当然答应！
　　【好好好好】
　　【看看看！必须看！】
　　【你说什么都好平平你现在是我的新宠】
　　【封为平贵人！】
　　柏奚平看着弹幕，眉心皱起来，表情耷拉着，闷声抱怨：“怎么是贵人呢，做不了贵妃，哪怕做个嫔呢？”
　　他不高兴，五官都皱巴巴的：“给我升一下吧，求求你。”
　　评论就嗷嗷呜呜地刷了起来，很当真地和他保证七七八八。
　　结果，柏奚平呢？
　　“嘿嘿，开玩笑，逗你的。”他就这么眉宇飞扬地把大家的情绪起伏牢牢攥在手里，然后狡黠一笑，“不是皇后我才不做呢。”
　　洋溢着青春的饱满脸颊像一颗肥皂泡，幻化出七彩晶莹的美丽色彩。
　　他好像是在开玩笑，又好像是在说真的。
　　网友被迷得不要不要的，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一直在狂飙！
　　直播效果这么好，留存度很高，平台也就给直播间更多的算法推流，在线人数就更多起来，刷起来的评论弹幕也就更多。
　　网友越和柏奚平互动，柏奚平越兴奋，他就更卖力地营业媚粉了。
　　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趣，他觉得有意思极了！之前，他有浩瀚的时间被湮没在虚无中，长久的被忽视导致他现在对人类特别渴望。
　　这也就是顾未叫他做柏奚平出道了，不然等他稍微飘荡一会儿，了解人类世界之后，他会更想做一只狗。
　　每天在狗咖上班，被搓搓，被夸夸，他会做世界上最积极的小狗，啃每一个抚摸他脑袋的人类的指尖。
　　他人来疯的性格暴露无遗，人越多，他愈发兴奋，和大家聊天的声音也嗲起来，网友听得耳朵酥酥麻麻。
　　“介绍一下我们学校吗？好哦，对，食堂是超好吃的！”
　　“我记得，我想想，唔，三食堂有一家牛肉板面，特别好吃，我总去吃。”
　　“晚上吃螺蛳粉？不啦，我现在很严格地控制饮食。我得到了大家的喜欢，就不想变得憔悴失去大家的爱。”
　　柏奚平侧着一点脸，看向镜头。
　　“我知道你们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的啦。”柏奚平也不等大家否认，笑眯眯地说，“我们才见面，你们因为脸喜欢我，这很好呀。”
　　他wink了一下：“我想，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会很长的，大家一定会有认识到我灵魂的机会，我会努力展示自己给你们看的！”
　　“不过，在你们看见我灵魂颜色之前，我要保持脸蛋和身材，这样你们才不会溜走。”
　　柏奚平扬起唇角，盯着镜头：“对吧？对吧？是这样吧？哼。”他很得意地微微抬起一点下巴，嘟哝着，“我也会在网上冲浪，多多少少有了解到一点点你们是怎么想的哦。”
　　呜，好带劲。
　　看脸，白月光清纯男大。看性格，单纯无辜小白花。
　　然后一眨眼，他又像狐狸一样甩了甩尾巴。狐狸也是黄毛啊不要跌落黄毛的圈套啊啊！
　　网友捂着心口，和自己辩驳，不不不，什么陷阱，这是我的计划！你懂什么！
　　我没有跌落他的圈套，我是演的！我演出了对他意乱神迷的样子，其实我根本没有为他着迷，真的！
　　然后继续狂刷评论，狂看他的直播切片，狂去豆瓣音符微博论坛小地瓜上刷他的消息，又去果子狸app上催短剧更新。
　　这场直播结束之后，都不必摇光冒充营销号，去为柏奚平剪辑推流什么切片了。
　　现在，全网的营销号都追着柏奚平跑。
　　稍微划一个视频，上来就是——
　　【天塌了内娱这就补货了怎么不等我噶了再告诉我……】
　　【谁懂啊这张脸穿古装简直嘎嘎乱杀！】
　　【我嘞个豆你们嘴巴都这么严吗？居然背地里吃这么好的！】
　　【民选的才是天选的，好好好都这么玩是吧，怎么才推给我这么帅的】
　　【闪耀了整个青春的学霸文男主此刻具象化了……江农大你欠我一个平平哥！！】
　　……
　　到处都是柏奚平。
　　极致的美貌在这个互联网搭建的娱乐年代中永不会蒙尘，人们会拱卫他登上高处。
　　而他也当然不会辜负所有爱他的人。
　　现在大部分人还只是在看热闹，真正在追柏奚平的人是极少的。可网友瞧着直播间中柏奚平那认真的神情，注意到他望着短短五十一秒的预告片，眼中的星星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演戏，网友冷静地想。
　　他看着短剧中的自己，把自己和剧一起努力向大家推销的模样，看起来很喜欢大家……
　　他似乎，真的不会和宋唯一样，辜负少年萦绕着爱意的真心。
　　柏奚平在结束直播之后，那叫一个意犹未尽。
　　“啊我还可以播！我刷别人的直播间，人家可以连线的，我也想那样播！”他吸人的瘾犯了，越和人接触，就越想吸人，根本没有好转。
　　顾未一票否决，不许他吸。
　　她直言：“你的发展路线现在还不是很清晰，你没有唱跳舞台，所以你不算爱豆。可你又不属于正经演员，你非科班，演技更是够不上实力派的标准。”
　　“所以你的定位有些像是会演戏的偶像小豆。”顾未解释，“你要和粉丝亲密，也要保有一点神秘感。媚粉是好的，但过头了就会显得很油腻。”
　　柏奚平连连摇头，不敢沾边：“不不，我不要油腻，我不要！”
　　顾未觉得这才乖。她看了下日历，发现短剧就要开播了，她没有什么工作要安排给柏奚平了。
　　顾未就拍拍他的头，安抚道：“所以现在，你就配合着果子狸的剧宣，等你的出道作短剧开播吧！”

第11章 011:短剧\/反响\/论坛体\/偏执
　　011
　　《全家杀猪我科举》短剧上线的时候，潘佳琪和室友掐着点，直接守在了果子狸app上。
　　说好晚上20点播放，从19:58的时候，潘佳琪就有些忍不住了，她一直在退出进入，下拉刷新。
　　室友那边还一个劲儿地弹窗发消息。
　　【我没蹲过短剧上线，这玩意不会像游戏发售一样跳票吧？】
　　【怎么还不播啊，刷新不出来，一分钟都不提前是正常的吗？】
　　【这个宣传页的背景图怎么保存？这张好看，簪花状元郎】
　　……
　　潘佳琪一边刷新一边回复，时间跳到20:00:00整的时候，页面弹出，一口气放出了前三十集。
　　“我的妈啊……一口气放三十集吗？”她平日里看短剧，都是直接去平台一口气看完，这还是第一次追短剧的更呢。
　　潘佳琪上来就先看进度条，三分钟一集，也就是能看一个半小时。
　　“什么啊，看起来放得多，可实际上也没多少。”
　　潘佳琪遗憾地嘟哝着。哎，短剧还是不行，动不动四五十分钟的影视剧追起来才带劲。
　　短剧只能填补一些空隙时间罢了。
　　微信响了一下，潘佳琪抽空看了一眼，发现是室友发来一张截图。
　　是果子狸的宣传海报，上面赫然写着，《全家杀猪我科举》短剧共260集，上线首日播放30集，之后每晚20点更新10集。
　　行吧，潘佳琪想，也差不多能看半个多月。她兴冲冲拆开一袋薯片，开始播放！
　　第一集，上来就是美颜暴击，柏奚平饰演的周尧，穿着一件沾满油花的杀猪围裙，站在案板旁边。
　　长得好看真是不挑穿搭啊，潘佳琪想，穿一破围裙还能这么帅，也是绝了。
　　周尧他爹也系着围裙，正在教他杀猪，要周尧继承爹的手艺，锤炼成为一名合格的杀猪匠，往后才能养家。
　　画面特别有喜剧感，周尧满脸的书生气，英俊漂亮，他站在duang大如熊一样壮硕的爹身边，像一棵瑟瑟发抖的小白杨。
　　弹幕：
　　【哇爹营养真好】
　　【别让原生家庭拖累了你，文曲星养成杀猪匠惹】
　　【哈哈哈笑死怎么这样】
　　数集连播，剧情节奏非常快，他爹很快发现了周尧并没有杀猪的天赋，周尧做事文文静静，有些慢性子，一看就做不了一个合格的杀猪匠。
　　爹也没办法，开始专注地教哥哥手艺。直到就连小妹都能庖丁解猪了，周尧还是拿着刀蹙着眉心，一脸为难的样子。
　　一家人都很为周尧担心。家里有杀猪摊子，生活水平其实不错，窝头能吃饱，隔三岔五还能吃上肉渣渣呢。
　　可周尧这样真叫人担心！
　　杀猪匠的孩子杀不了猪，从爹这里学不到手艺，这可怎么办呢？怎么托举你啊我的崽！
　　直到周尧他娘想送他出去学木匠的时候，周尧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
　　这天，一个老秀才来买猪肉，他考了一辈子也没中举，但为人很是清高。
　　买猪肉吧，他还不正常买，他在那里拽文采，摇头晃脑地托着长音：“乡饮崇周礼，割正依圣训，温庖烹至软……”
　　他还没做完诗呢，爹已经把肉割完了，啪嗒一下甩在案板上，大喝一声：“二两！”
　　老秀才气得哆哆嗦嗦：“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周尧在一边偷笑，他机灵地解围，道：“割不正，不食，贵客是在效法孔师的守周礼之道呢，爹。”
　　老头愣了一下，缓缓眨眨眼睛，看周尧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他晃着头，问：“小后生也读过论语乡党篇，知道周礼？”
　　周尧摇摇头：“没读过书，我就是上山挖野菜的时候路过学堂，听他们念过一点。”
　　老秀才顿了一下，突然开始考题。他念上句，让周尧接下句，或者他念下句，又问周尧上句。
　　周尧匆匆忙忙，开始回答，有时候他会卡住一点，有时候他又背混了上下句，可他居然就这样，把每道题都答了出来。
　　老头看着他，像看着一颗蒙尘的明珠：“你真的没读过书，只是路过学堂，听他们说过几次？”
　　爹在旁边傻高兴：“啊呀，我这个崽就是脑子嘎球好的！算账从不出错的！往后他给我们摊子做账房，也算是有出息了！”
　　这话，差点没给老秀才气个倒仰。
　　“诶呀，诶呀！”老秀才连连懊悔，指着爹，“你这是捧着金山当猪粪呀！”
　　潘佳琪在客厅捧着手机看，她超喜欢爽文剧情，还一个劲儿地笑。妈妈注意到了，就凑过来问：“看什么呢一直笑？”
　　她干脆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和妈妈一起看。
　　妈妈坐下来，从半截开始看剧，也不影响妈妈对美的追求：“这个男主长得好呀，演什么，屠户吗？”
　　“哈哈哈哈现在是，但马上要读书了！”潘佳琪介绍道。
　　妈妈很赞同：“读书好，还是要读书，你吧，你还是要考研……”
　　潘佳琪急忙岔开话题：“快看！他家要凑束脩送他去拜师了！”
　　前三十集一上线，去看了的网友都挺喜欢。
　　这剧很扎实，不突兀，也没哗众取宠，各个剧情节点设置得也非常自然，演员演技都不错，制作也是一流水准。
　　风评很好，在观看、订阅、追更的榜单名列前位，吸引了很多自来水，不少看短剧的受众也注意到了柏奚平。
　　【是新人吗第一次见，演得不错啊，周尧这个人物直接立住了】
　　【这么帅求求下一部演年代剧吧！！】
　　【不不不，校园剧才是你的舒适区】
　　【往上考！高考才结束不久，我还没消散的状元梦就放你身上了！】
　　……
　　短剧拍得很快，制作也很快，播得也很快。
　　虽然后续的长尾效应比不上长剧和正经影视剧，但它的传播和发酵速度也比长剧要快。
　　比起一首悠长的歌曲，短剧更像是几帧节拍，直接冲到了观众面前，快速，干脆，吸引眼球。
　　果子狸为了扩大宣传范围，根本不禁止全网的各种二创切片。
　　相反，它自己就在各种社交平台主页上，天天在那里发切片。
　　观众点进去它的主页，就能美美看十集，但之后想再看后面的，就要回到果子狸app的怀抱了！
　　种田、经营、科举题材特有的踏实感，很叫人上瘾，观众会对剧情后续发展自己充满期待。
　　随着剧情的发展，周尧进了学堂，可他年纪大了，需要恶补基础，也难免受到同窗排挤。
　　而周尧一家人，才承包了邻村的阉猪业务，收了人家的定金，马上就要去阉猪结尾款了。
　　周尧他爹买了一辆八手老驴车，开始在附近几个村子巡回杀猪，每次干完活，都能带些猪下水或者猪血回来。
　　周尧他嫂子在老屋附近种了几垄地的菜，可有村民看不惯，硬是说她种到别家地界上了，嫂子马上要去和人撕架。
　　周尧他妹妹在家研究出了风味边角料炖菜，正准备在娘的杀猪摊子附近放口锅子，卖点炖菜熟食。
　　而周尧呢？
　　周尧已经解决了学堂中的麻烦，用才气征服了同窗，成为了学堂内的领头人。
　　他写下的策问正在州府流传，好巧，被一位致仕的尚书看到了，老头决定隐姓埋名来见他一面……
　　一点一滴，一步一坎。
　　观众看着这部剧，看着一个潦草的杀猪摊子和不敢杀猪的文弱废柴，发展成了连环杀猪业务和小有名气的书生……
　　周尧一家人的日子好过一点，观众就爽到一点。看他读到书，看他们赚到钱，就由衷生出一种满足感！
　　忍不住对着空气挥舞拳头，大叫一声，养成系好爽！
　　怎么能不看？
　　不看的话，爹的业务怎么办？阉猪的尾款收回来没有？妹妹的边角料美食卖得咋样？周尧能不能打动大官得到指导？
　　当然要看啊！
　　市场反响很好，就连顾未刷豆瓣微博音符小地瓜的时候，也总能刷到各种安利贴。
　　《速速来看杀猪剧，好爽，爽得我皮毛都展开了》
　　《科举戏就要这么拍啊一点都不枯燥，好看到我天天八点一到准时追更》
　　《最近根本没有下饭剧可以看啊啊啊啊有什么推荐吗》
　　【再让朕看见你们推荐十年前的老剧，朕就扎龙自己的耳朵！】
　　【真是让朕开了个龙眼，怎么还有二十年前的剧啊求求了比我还大了而且我看过六遍了！】
　　【看短剧吗宝】
　　【没咋看过感觉短剧AI泛滥了都】
　　【不是AI漫剧，真人的，之前那个上热搜的小宋唯演的】
　　【小宋唯，好难听缺德的称呼！人家愿意在这里小吗你们就小上了！】
　　【喔喔喔那短剧我也看了，怪上瘾的，我一直在追，最近做梦都是周尧中举了】
　　【我对科举线一般般，但杀猪线是真的好看，我最近连续点红烧肉猪脚饭干蒸肥肠来吃，香香】
　　【科举好看的，自己读书达咩达咩，别人读书赞赞赞！】
　　……
　　柏奚平，你现在是真的有点火了。
　　论坛上现在已经有人专门给柏奚平开贴子了。
　　《平平哥的短剧各位阅了吗》
　　【看了一眼，果子狸这两年略微落魄但瘦身的果子依旧肥狸猫一只，班底还是很强的】
　　【看剪辑拍摄就能看出来，实力一流，果子狸的卡司阵容依旧在线，长剧风的短剧在现在市场里简直精品爆杀】
　　【咋没人说平平哥的演技】
　　【够用，不出戏，脸好，电影的故事脸，他发呆的表情都能被人解读出踌躇满志】
　　【唯子怎么消停了我以为他会发癫】
　　【等判决吧还能怎样】
　　【就这么任由新人踩着他爬上来？】
　　【说实在的新人被叫小宋唯都可以算黑称了……他长这么好随便什么机会都能红，他也没想踩着宋唯爬上来吧好晦气】
　　柏奚平也刷到了这篇贴子。他嘻嘻一笑，想啊，他当然想啊。
　　宋唯之前是什么？是当红的流量啊！欧洲一圈顶奢代言为他加码，影视歌三栖开花！
　　要电影有电影——虽然投资4.6亿，票房只有粉丝捧场，投资方的底裤都亏掉了。
　　要电视剧有电视剧——虽然豆瓣评分2.1分。
　　要专辑有专辑——虽然主打曲难听到被乐评博主形容为互殴的象群。
　　可他身上的爱那么多，他的生日、出道日、纪念日，粉丝都在各个城市为他承包大屏、地铁、公交，把一个又一个充斥着爱他的人的城市，变成他的痛城。
　　柏奚平怎么能不忌恨呢，他生来就是坏东西。他羡慕宋唯得到的爱，又恨他不珍惜！
　　这些关注和爱，是在虚无中耗费着自我的报废系统渴求到近乎疯魔的东西。
　　哪怕只有一个人爱它，报废系统也会极其满足。宋唯却有星星点点千万个。
　　那样的爱如星河浩瀚，托举他成为顶流，也被他辜负。
　　可也要庆幸，宋唯不珍惜，宋唯塌房了，才有柏奚平的存在。
　　他看着网上粉丝萌萌地为他喊冤，叫大家不要叫他小宋唯，说他长成这样十九年了，只是眼角眉梢和宋唯有一点点相像，不应该被说平平类唯这样晦气的话！
　　可柏奚平知道，他才不是这样长了十九年。
　　粉丝为他喊冤，他觉得粉丝可爱，愈发笃定愈发偏执，不肯叫关注到他的粉丝将目光移开。
　　请关注我吧，请爱我吧。他不冤枉，他是故意的，故意在眼角和宋唯像一点，引起流量讨论，借势而起。
　　他是坏包子，可黑芝麻馅必须要裹在白面里，他明面上是干干净净纯洁无瑕的大白馒头，他永远不会让粉丝看见他的阴郁，粉丝看他是始终纯净的清纯男大。
　　不过呢，现在还有一件事也很重要。
　　就是清纯男大的小卡已经寄到了！请签收拆快递吧！

第12章 012:开箱\/评论区\/播客\/采访
　　012
　　关于柏奚平的小卡，网上已经有人放出开箱视频了。
　　顾未点开一个，和柏奚平一起看。
　　她挑的开箱视频是一位小地瓜上很火的打包开箱博主。这位博主，可以说是担百家，墙头众多，经常发打包周边小卡卖出和收卡拆箱的视频。
　　这次，她的运气相当好，直接抽到了柏奚平的一套动态卡！
　　她非常高兴地发了开箱视频。
　　“Hello哦大家！没错，又是我，我又来了！”
　　“这次咱们拆的小卡真的不一样，是我刷直播看见的，当时主播介绍的时候我口水都下来了，是动态哦，黑科技！光栅卡的进阶版！”
　　她碎碎念地和大家聊天。
　　显然，她对于柏奚平这个人并不怎么熟悉，她是为了小卡在搞小卡，而不是为了柏奚平在搞小卡。
　　顾未侧脸去看柏奚平，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柏奚平的表情。
　　叫顾未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柏奚平并没有因为这个博主不是为了他在晒小卡而难过沮丧。
　　相反，柏奚平更兴奋了。
　　“真好，她还不是我的粉丝，也没有看过我的短剧。”柏奚平这么说。
　　顾未听完，笑了一下，明知故问：“哦？她都不是你的粉丝，没看过你的短剧，却抽到了你的小卡，你在这里真好什么？”
　　柏奚平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满足道：“她不是我的粉丝，就意味着我可以争取她做我的粉丝。这还不值得真好吗？”
　　不错！顾未对柏奚平很满意，不错哇，相当有精神！
　　回到视频，博主继续在拆箱。
　　“我当时和这个豆不太熟，不清楚是内娱还是韩娱的新豆，但看脸真的能争颜一！卡面太绝了，我凑热闹抽奖居然抽中了！”
　　“后来我一查，发现不是爱豆，是小演员。他公司还蛮会的，做这种小卡展示军火一样炫耀他的美貌值，我都有些心动爬墙了……”
　　镜头对着她的桌面，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拆箱。
　　在打开快递飞机盒之后，她的手顿了一下，她注意到快递飞机盒里面还是一层飞机盒。
　　“啊这是……定制飞机盒？”她把飞机盒拿出来，发现是印着咕噜小饼公司logo的深蓝色定制盒子。
　　盒子是一种混着科幻色彩的无垠深蓝色，公司Logo也很漂亮，是一块披萨形状的线条薄饼，看起来很酷，又不失可爱。
　　她拆开盒子，入目的就是柏奚平的to签。
　　“啊？啊？！还有to签吗？！抽奖的时候没有说这个呀！居然还有to签！”
　　是的，柏奚平不仅签了名，还一一对应写了中奖粉丝的ID。
　　她叫“捶你下巴”，柏奚平就写了这四个字。
　　字体潇洒俊逸，写完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卡通QQ人小脑袋，小人用旺仔小馒头一样的圆手捂着下巴，眼睛也画得大大圆圆，翻滚着泪花。
　　一看就是被锤下巴锤得好痛。
　　博主哀嚎起来：“天啊怎么还有手绘？？啊啊啊早知道我就把音符的名字改成我的圈名了啊啊啊我为什么要用这么抽象的名字！！之前没说这个啊可恶！！”
　　她激动完，心情无处发泄，开始怒骂公司：“平平哥就是这样给粉丝惊喜的吗公司也不提前说一下平平哥好粉丝好公司你坏事做尽！！”
　　顾未：……
　　她早有预料，便只是轻笑一下。
　　博主咳了两声，大喘气了一会儿平复心情，终于恢复了一些正常。
　　“我看看包装，卡膜卡袋都齐全，包装很好。咦？还送了糖，我尝尝看。”
　　是的，还送了糖。
　　别看这个糖只是赠品，这个也是顾未长远计划中的绝妙一环！
　　这个不是顾未随便去拼夕夕上面买了一堆回来就塞进快递里寄给粉丝吃的赠品，也不是她紧急联络代工厂火速贴牌换包装之后就出来的产品。
　　这个！是顾未跑去之前留下登陆端口的童话世界，找童话世界里的小精灵族定制做出来的糖果。
　　味道充满了童话世界特有的甜蜜清润，口味调和非常特殊。
　　果然，稍微尝一口，就能吃出来不一样。进嘴的一瞬间，眼睛就会瞪大，唔？这是一款……特别有趣的跳跳糖！
　　入口是很清新的薄荷味，鲜甜芳润的西瓜调立刻就弥漫开，大脑瞬间都清醒了许多，呼吸间仿佛都是夏日原野的澄澈。
　　而紧接着，随后而来的就是醇厚的苹果果香，在馥郁回甘的满口清润中，才后知后觉薄荷、西瓜和苹果居然还能这么搭配，居然这么和谐！
　　这几重口味在口腔中迸发开来，像无数小颗粒的炸弹正在跳舞，叫人瞬间大脑过电，根本找不出什么有效形容词，只是瞪大眼睛。
　　“……天啊。”视频中的博主愣是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发出一声感慨。
　　她明显愣住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大抵是脑子中奔涌的情绪太多了，她张着嘴，没说出话，只是质量颇高的收音器将她口中跳跳糖“哒哒哒哒”的窸窸窣窣声音，都录了进来。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我无话可说了这个糖，这个糖你们一定要吃一下！”她开始推荐好物改行安利，“我现在就要去识图，我要多买点送人，好神奇的搭配啊特别好吃！薄荷西瓜和苹果，之前根本不常见耶！”
　　她将糖果的样子在镜头前展示了一下，是西瓜的粉红色和青苹果的浅绿色交织融合的包装。方方鼓鼓的小袋子，只比硬币大一圈，撕开往嘴里一倒就是一小袋。
　　博主大概是真的去识图了，因为画面一切，再开口的博主声音都沮丧了好多。
　　“根本没识别到，真的奇了怪了，网上居然没有卖的，多多某宝都没有，这玩意……”她盯着糖果的包装，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等等，薄荷西瓜苹果……薄荷，和西瓜，还有苹果，柏奚平……”
　　她念叨了两遍，顿悟了：“哦哦这个糖不是随手抓的赠品！这个是周边！是柏奚平的周边！是他赠送给粉丝的周边，不是一般的赠品，所以根本不卖，现在买也当然买不到！”
　　顾未看着屏幕，笑道：“瞧，大家反应很快的。”
　　柏奚平使劲点头。
　　而顾未倒是分神在想，从小精灵族那里采购来的糖果余量还有多少来着？而且，童话世界是有魔法元素的，话说有一些魔法物品，是不是也能交易呢……
　　她脑中想着事情，视频继续播放。
　　博主吃着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哎，怎么能对粉丝这么用心呢？”
　　“我真是服了，就连看着像是随手塞进来的赠品糖里面都是满满的心意，居然还有这种艺人，我也是天天在网上胡乱吃饭，终于中奖了吃到好的了？”
　　说着说着，她情绪稳定了很多，她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她拆开仔细贴着纸胶布的卡袋，亲眼看到小卡。
　　“哇，真的和之前直播中看到的一样，live动图在卡片上活过来了！好奇妙啊，像是一块不断播放这个小视频的小屏幕！”
　　她拿着柏奚平穿着状元袍的小卡，她稍微晃一下，柏奚平就眨眨眼睛，他低头去整理衣襟，抬眸，轻轻偏一点脑袋，很仔细地看你。
　　“这样晃的话，他就倒放了！”博主来回试验着，直接被萌晕了，“呜呜好可爱，萌出血了！穿得也好看，大红的状元袍，下一秒就要去琼林宴吃饭了！”
　　“质量做得也好，一丝划痕折印都没有，老天，如果以后他火了，这张卡不得涨飞了啊？”
　　评论区也炸了。
　　【妈呀这张好美！这卡面真神！】
　　【怎么做到的一层惊喜连着一层，我不敢想如果是我在拆，我会不会幸福到晕过去】
　　【我眼睛都红了我是红眼病我是流泪小狗！为什么又是手绘又是to签又是定制周边又是全套小卡】
　　【这是什么艺人啊现在入坑来得及吗】
　　【太赚了吧就看直播就能抽到？不用抢不用追线下不用线上活动直接有？】
　　【我才刷到另一个博主也开箱了，但她喜欢山林挖蘑菇的卡，一直展示那张，可一套看下来我觉得还是状元尧好看】
　　【博主氪了多少是什么万氪回馈礼包吗】
　　【这是谁这是谁！这颜值wok这个在哪买多少米】
　　【抽奖的（绝望）别想了买不到的】
　　……
　　柏奚平的《全家杀猪我科举》还没播完，人气已经更上了一层楼。
　　便有更多的资源找到了他的公司。
　　顾未挑挑拣拣，去掉一些明显是诈骗的，去掉一些三无产品，终于不像之前一样，只有置换和广告来找柏奚平了。现在，也有一些短剧找到了柏奚平。
　　顾未：“我看看……《娇媚大美人随军后被强宠了》《兼祧后我一胎三宝》《世子未婚夫被我退婚后》……啊这种题材，难怪会找你。”
　　“这种题材对于男主的颜值要求很高的，但现在各种渠道都是女主的颜值不错，男主总是奇形怪状的。”顾未叹道，“现在你演了短剧，肯定会有不少短剧来找你，平台真的是苦丑男主已久啊！”
　　柏奚平想接。
　　他不挑啊，他觉得只要有机会能产出作品，能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和观众见面，他就满足了！他根本不挑题材不挑剧本的！
　　什么强宠，能演！什么兼祧，能演！什么世子未婚夫，能演！
　　柏奚平急切地凑过来，想一头拱进顾未怀里，看顾未手中的平板屏幕。
　　“我可以啊我可以的！我们接吧！短剧真好，很快拍完很快上映，粉丝喜欢看，我想拍！”柏奚平提高音量。
　　顾未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没理他，继续低头看平板上的邀约。
　　柏奚平就开始磨人：“求你了，我不能在家抠脚呀！”他学着网上粉丝的话术，“我还是要进组的！”
　　顾未在手头收到的资源里挑挑看看，目光顿住了。她终于找到了满意的东西，指给柏奚平看：“这个。”
　　柏奚平一看，不是短剧，不是广告，只是一个采访。
　　是一个热门播客的采访，主持人是一位有十五年访谈经验的知名前辈，她自己组团队，做了这档线上访谈节目。
　　采访的对象千奇百怪，有退役运动员，有业内浮浮沉沉多年的老戏骨，有几千万粉丝的网红，也有才结束高考的学生、跑外卖的外卖员、开了一辈子烧饼店的老板。
　　她的访谈形式温和中带着凌厉，在娓娓道来中，轻轻撕开被访谈者的灵魂。
　　顾未：“很好的机会，接受采访还可以剧宣。”她安抚没接到短剧而有些失望的柏奚平。
　　“最重要的是，你的脸有多漂亮，大家都看到了，可你的灵魂有多赤诚，现在还没有多少人知道。”
　　她平静地望着他，语气温和，像看着自己的雏鸟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去吧，去被审判、被诘问、被考验，去被关注、被研究、被倾听，剖开一点真实的你给大家看，告诉那些将你视为小宋唯的人——你与宋唯天差地别。”

第13章 013:访谈\/错觉\/短视频\/主演
　　013
　　柏奚平非常听从顾未的话，顾未这样解释完，他听进去了，就答应去这档名叫《燕坐逢春》的访谈节目。
　　他是最近的热点人物，节目那边很快给了排期，和他约了时间来采访。
　　《燕坐逢春》的主持人姓柳，叫柳燕，她按着节目一贯的做法，请柏奚平来定下他接受采访的地点，然后她会带着摄制组一起过去。
　　这是这类访谈节目很喜欢用的方法，让被访谈者决定一个谈话地点。
　　被访谈者选择的谈话地点，一般都会具有特殊性或者什么纪念意义，会为其提供安全感，帮助其更快地进入敞开状态。
　　柏奚平犹豫了很久，他的第一选择当然是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处现身点，也就是顾未面前，也就是顾未的家。
　　但顾未让他滚蛋。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江农大的湖边。
　　《燕坐逢春》的采访全程录制视频影像，音频则播客直播，视频在过了两三天之后，也会都放出来。
　　于是关注柏奚平的，或者是关注柳燕的，都看到了这一期采访。
　　江农大校内的湖非常大，不仅是用来赏景做景观的，而且还提供给相关专业的学生养鸭子、大鹅、水鸡、鸬鹚……
　　就导致采访的时候，老是动不动就有鸟飞过去。
　　每当有鸟飞起来的时候，柏奚平就会一边说话，一边抬眸着迷地去看。
　　柳燕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捕捉着这个话题，问：“你很喜欢禽类吗？”
　　柏奚平实话实说：“我喜欢一切富有生机、活着的东西。”
　　柳燕温和地注视着他，他在这样温和如长者母亲的目光中瑟缩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他开始敞开自己，将真实的自己面向柳燕。柏奚平：“我其实很怕孤独，很讨厌寂寞，不想自己一个人。”
　　柳燕说了个冷笑话：“这听起来像是宋唯会说话的话。”
　　柏奚平：……
　　啊对，宋唯是真的不想自己一个人，所以一直乱睡觉。真是的，一点也不尊重睡觉，睡眠质量能好吗？
　　柏奚平怔了一下之后，缓缓笑了起来。他笑得有些笨笨憨憨的，是那种典型没出社会的学生的表情，仍在象牙塔中，仍相信梦想，眼底的光芒很亮。
　　柳燕借机问道：“所以，对于网上说你和宋唯相像的问题，你怎么看呢？你觉得你会走上和他相似的路吗？”
　　柏奚平立即笃定回道：“不会。”他想了一下，说起宋唯，“其实，他已经拥有很多常人无法拥有的东西了，他理应要放弃些什么。”
　　“比如？”柳燕挑眉问。
　　“比如，您现在坐在我对面，我们坐在石头上，面前是我就读学校的湖。我选了地点，您就带着团队从上海赶到江沅，昨晚才到，今天上午十点就和我在这里开始工作。我们已经工作一个多小时了，大家也没有要去吃午餐的意思。”
　　柏奚平认真道：“我是想说，常人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有这么多人渴望着去了解你。我们都有想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可我们心底想着什么，大多数时候，其实没人在乎。”
　　“能表达，能被倾听，有点像一种特权。”他思索着说。
　　柳燕：“你说特权？”
　　她有些动容：“这很奇妙，你才十九岁，只拍了一部短剧，只是一个和热门网红比起来都显得弱势的年轻人。你认为自己是拥有特权的吗？”
　　柏奚平坚定地点头，他是这么想的，也便这么说了：“被关注、被喜欢、被爱，就是一种特权。”
　　柳燕也采访过很多明星，她知道演艺圈中的人普遍有一种自弱感。
　　——我很辛苦，我很忙碌，我很累，我太可怜了。
　　可与此同时，与这类情绪一起滋生的则是自傲。
　　——我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们怎么还不理解我？你们为什么不能体谅我？我需要观众为我提供情绪价值，但观众不能为我添麻烦。我需要粉丝支持我，但粉丝不能控制我，不能打扰我。
　　这样的环境，极易将人捧成神，在目光焦点处，叫人也非人起来。
　　她也是许久没有见过如柏奚平这样，在娱乐圈里才入门，总共只赚了块八毛钱，就说自己有特权的了。
　　柳燕的语气不自觉地愈发温柔一些，她看柏奚平的确像看着小辈。
　　柏奚平小他太多，她已经在圈子里沉沉浮浮多年，而柏奚平才懵懂地一头冲进这个名利场。
　　“那你认为他，或者说，他们，应该舍弃什么？”
　　柏奚平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我想，你不能又站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又被万众瞩目崇拜敬仰，又被那么多人的那么多爱意轻轻托起珍视，又享有那么多财富，然后，还要追求更多，还不肯放弃些什么，只是一味放任自己。”
　　“凭什么呢？”他很实诚地轻声嘟哝，“已经拥有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别的呢。”
　　他说：“当你默认粉丝可以幻想你是男友的时候，你这辈子，或者说，起码在你尚未衰老之前，就应该舍弃如常人一样的恋爱和组建家庭的机会。”
　　“因为你已经不是常人了。”柏奚平笃定道。
　　柳燕尖锐地指出：“这是反人性的。”
　　“是的，所以才能赚钱。”柏奚平笑起来，“没有什么工作可以一边赚钱一边不挨骂，甚至不是不挨骂，而是被哄着。”
　　“什么职场环境能对待你像这样？你什么都有了，就该舍弃掉一些东西。”
　　柳燕心下微动，她又问：“美貌对人来说是丰厚的礼物。你会这样认为吗？”
　　柏奚平：“当然。如果不是我长得漂亮，我不会有这些机会，也不会坐在这里和您说话。”
　　“你是一夜爆红。”
　　“是的。”
　　“你对一夜爆红这件事怎么看呢？你会惶恐吗？”
　　惶恐，畏惧，有年轻人特有的冲劲，也会有害怕。她希望看见柏奚平的真实情绪。
　　可柏奚平给她的，只是真切而笃定的回答。
　　柏奚平：“我不会。我只是想抓住每一个机会，我想……被爱。”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午湖面上正泛起粼粼波光，灿金色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柳燕在近距离下，可以看见他脸上水蜜桃一样的微微绒毛。
　　高清镜头也将这一切拍摄下来，会从头到尾播放给网友观看。
　　我观看你，观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
　　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着多么动人的话，他只是轻轻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湖中扑腾着翅膀的水鸟。
　　“我想被爱。”
　　他吞下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回头望向柳燕，镜头死死地追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他的眼珠本来在阳光的映衬下发浅，是像蜜糖样子的琥珀棕色，瞧着温暖明亮。
　　可他此刻偏头过来，深邃的眉骨在眼前落下一点阴影，笔直纤长的眼睫遮住几分光线，镜头如实拍出他的瞳色在光影的晕染下，变幻成了很有质感的漆黑。
　　他就用这样乌溜溜黑润润，仿佛寒潭一样的眼睛盯着镜头，说着他想被爱，说着他的梦想、信仰和倔强。
　　他唇角拉平，没有笑意，眉梢微抬，极其严肃认真，瞧着表情明显有不少的偏执意味。
　　这样危险的，像野兽锁定猎物一样的神态，这样近乎有些叫人头皮发麻的表情，伴着他渴求爱意的语言一并袭来。
　　柳燕竟有一瞬失语，脊背有些发冷。
　　直到柏奚平先笑起来，她才恍然，啊，刚刚只不过是光影带来的错觉罢了。
　　当采访节目的视频上线，播到这一段的时候，弹幕也是心头一跳。
　　【不是等等！刚刚！刚刚是我眼花了吗】
　　【怎么刚才一瞬间平平哥的表情有点阴郁病娇啊我丢】
　　【他刚刚不是说出了那么小天使的话吗？我都入坑了！我还以为是阳光开朗大男孩，怎么表情一下子阴沉了？】
　　【是光线的原因啦，想入坑追他的宝宝们可以去搜直播回放看，他就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什么阴郁病态都是因为光线！光线！】
　　【好带感，有点那种没有爱就要死的意思在了，哇我会单独截取这几帧prprpr然后永久收藏】
　　【莫名有点反派感，好爽啊这个表情】
　　……
　　这一段切片，被网友单独拿出来在音符上发，配上“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的bgm，半小时点赞就破了两万。
　　评论区涌现大量柏奚平新吸来的颜粉。
　　【真的单纯学霸我不吃，但这种味我狂炫！】
　　【老天，冷着脸更帅了】
　　【大魔王啊这种控制感拉爆了】
　　【媚粉时候我只觉得吵闹，可一冷脸dom感十足哧溜】
　　【求求就这个感觉！下一部拍点强取豪夺吧！】
　　【看着这表情，害，有点明白那种认定女主不可的反派男二都在想什么了】
　　……
　　音符的推送机制相当逆天，它兜兜转转，被一个编剧刷到了。
　　她才吸完毛乎乎小猫，手指一划，就刷到了这个视频。
　　柏奚平的声音被加强人声，伴着bgm响起，他泛着晶亮的温润眼眸，随着光线错觉逐渐冷淡下来，眼睛深邃得仿佛要捕捉谁的灵魂。
　　“我想被爱。那么，无论付出什么，都是我应该付出的，无论失去什么，也都是我应得的。”
　　柏奚平这样说着，bgm伴着卡点，飙向高潮。
　　视频播完了，编剧才回过神来，她的心脏赫然在狂跳。
　　她本来侧身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完视频，一下子坐直了，立刻重播，来回看了好几遍。
　　越看，她越觉得心惊，越看，她越觉得满意。
　　这个颜值，这个身段，这个台词表达能力……这个渴求关注，渴望被爱，对情感执拗的眼神……
　　她立刻把视频转发去微信，编辑文字消息：
　　【白导，卫陌那个单元的主演，您看看这个人……】

第14章 014:凶手剧本\/见导演\/画饼
　　014
　　收到微信的，是一位导演，白倏然。
　　她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点开微信，跳转音符，这段短视频就这样弹了出来。
　　柏奚平才露面，白倏然本来漫不经心的眼神一下子彻底聚焦，她仔细地打量着视频中柏奚平的状态，从他的眉宇看到他脖颈的弧度。
　　他长得漂亮，可在导演看来，重要的不是漂亮，而是长相并不无趣。
　　有一种漂亮的脸很无趣，导演不喜欢那样的。导演要的不是寡淡的面孔，而是往这里一放，就能引起人的探究欲的故事脸。
　　只要镜头多给几秒，就能吸引人去沉浸在他刹那间的情绪中。导演要的是这种天生的电影脸。
　　白倏然不自觉地将视频重复看了几遍，之后立刻回到微信，给之前的编剧打了语音电话。
　　“他是谁？演员吗？”
　　这点儿时间足够编剧了解一遍柏奚平，此刻导演问起来，她径直回答道：“演员，短剧演员，大学在读，上一部拍的是古装，科举题材事业向男主，没完结还在播，热度很高。”
　　白导没说话。编剧又把《全家杀猪我科举》的剧播链接给到白倏然，白倏然挑着看了几集。
　　第二天，柏奚平更详细的资料就递到了她面前。
　　她在角色研讨会上，一锤定音：“这是我看到的最适合卫陌的苗子，他沉下眼神的那一秒，就这一个刹那，能够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卫陌出没的影子。”
　　白导想要，白导得到。
　　于是，柏奚平收到了邀约，他诧异地看着顾未递过来的本子。
　　“这是什么？”
　　顾未总结道：“一部推理悬疑惊悚系列单元剧，《未央市探案集》。”
　　她介绍着：“精品迷你剧的类型，一集二十多分钟，一个单元六集，加起来换算一下，也和电影差不多时长了。现在已经是第四季了，很成熟的IP。”
　　柏奚平有些激动，比起上采访，他当然更想演戏，他已经幻想起来了：“我演什么？哦哦，探案集？那，我演警察？”
　　顾未忍着笑，挥挥手，示意柏奚平打消这个念头。
　　“找到你的角色是一个变态杀人魔。这部剧的导演就是因为看到了你上次接受采访时候的眼神，觉得你会很适合卫陌这个角色。”
　　柏奚平表情呆滞：“变态杀人魔？有多变态？”
　　顾未垂眸看看本子：“连环杀人犯，见一个爱一个，渴求关注，对爱很执拗，谁不爱他，他就要杀谁。”她故意压低声音，吓唬小朋友，“如果我得不到你的爱，我就要留下你的尸体。”
　　摇光忍不住了。
　　他很好奇：“见一个爱一个，耶，那不是渣男吗？这种角色不是不讨喜吗，可以给柏奚平接吗？”
　　顾未：“如果是宋唯那种角色，确实很渣，接了之后哪怕演得再好，在观众那里留下印象了，反而不利于以后咱们事业发展，不利于之后演主角。”
　　顾未指尖划过本子上的卫陌人物介绍。
　　“但这个不是渣男哦，渣男那种是见到一个女人就爱一个女人，小头驱动大头，下半身思考，反派角色特质也无法为他赋魅，演了根本不划算。”
　　“但卫陌不是，他是病娇，朋友、老师、前辈、同事，不分性别，不分年纪，只要稍微对他亲近一点，对他流露一点善意，他就会渴望这个人只爱他自己。”
　　“如果那个人做不到，他就会单纯地希望人家变成尸体永远陪着他。”顾未平静地说着设定。
　　柏奚平目瞪口呆。不是，什么叫单纯地希望人家变成尸体永远陪着他？这哪里单纯了？！
　　柏奚平有点不想演杀人犯。
　　他扭捏着，试图推辞：“这会不会影响我的形象啊？我现在看我各个平台账号的评论区，感觉大家好喜欢我哦，我不想做什么事情让大家失望……”
　　顾未诧异极了。她心想小光团你还是太年轻！
　　“怎么会让粉丝失望？这种病娇反派设定加上你的美貌，粉丝会疯狂吃这口的，怎么会对你失望？恨不得为你拉郎造cp产更多的粮！”
　　柏奚平问真的吗？顾未说当然啦！
　　她解释着：“《未央市探案集》的主角是警队的顾问，哦，这个是本土化处理，其实主角就是侦探。”
　　“侦探面对一个又一个案子，推理破案，这是个很成熟的IP了，单元剧的形式拍得很好，剧情扎实，画面也美。你粉丝要是知道你能拿到这个饼，会爱死你的。”
　　顾未的目光充满回忆：“而且，快穿之前我还看过这个剧呢，第一季第二季我都看了，第三季只看了一半，但它的水准一直非常在线。”
　　“要么就是烧脑，犯罪者和主角斗智斗勇，要么就是煽情，通过一些案子反映现实。基本每个案子都是精品。”
　　柏奚平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么好吗？那怎么看上我了呢……”他激动起来了，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去剧组开始拍。
　　顾未打消了柏奚平的疑虑之后，就带着他去见白导的团队。
　　二人从江沅出发，坐飞机去了重庆，按照时间，到了约定的会所包间。
　　敲门，一位助理过来开门。她和柏奚平走进包间，和大家问好的时候，也看清了屋内的陈设。
　　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包间，圆桌很大，瞧着起码能坐下二三十个人，但只空空落落坐着五个人。
　　顾未和柏奚平才进来，助理就笑着询问忌口，开始点菜。这是典型的商务局，顾未心中有数了。
　　她自我介绍了一下，也介绍了柏奚平，之后自然地和白倏然开始聊天。
　　白倏然非常希望争取到柏奚平，于是很积极地和顾未聊角色。
　　“只是卫陌的人物小传，我们编剧团队就写了一万五千字。他为什么长成这样，他的原生家庭，他的心理阴影，他哪里来的这种心态萌芽，他迈出第一步之前经历了什么，他这样思考的底层逻辑……”
　　“哪怕我们不会拍这部分，可本子都写到了，人设都是完整的。卫陌的行事是有底层逻辑的，人物立得住，可演的价值很高。”
　　白导看了很久，没有比柏奚平更适合演卫陌的演员了，她必须将柏奚平争取过来。
　　她担心顾未是那种只向钱看的经纪人。毕竟，拍这种剧耽误的时间，换成去拍短剧或者直播带货，那多赚钱呢。
　　于是她说话很落地：“我们团队对待这个系列，这个IP，就像对待我们的孩子一样。也正是因为热爱，所以卫陌这个角色找了很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就一直没有拍。”
　　“我们知道柏奚平刚出道，条件也好，接反派不是个讨巧的事情。而且，我们剧组给的薪酬一向有限，拍的时间也长，短剧拍几天就能入账不少，对于您公司来说并不划算。”
　　白倏然真诚道：“但顾总，《未央市探案集》是我们做了三年的作品，确实并不热门，可口碑在网上一直很好，资方也给了我们很大的自主权，所以前三季的质量很好。”
　　“我现在，也是真诚地提出邀请，真心希望我们一起努力，将最合适、最满意的卫陌，带到观众面前。”
　　顾未心里当然同意，不过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
　　她和白倏然的团队拉扯了一下薪酬和排期，对于角色和剧本，她明白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也并没有过多插手。
　　反而是柏奚平，他小心翼翼地问：“打扰您，白导，我想问问……唔，您看上我什么了呢？”
　　白倏然盯着他这副洁净纯然的样子，摇摇头。
　　“你要一直是这个样子，我是不可能看出来你适合演卫陌的。”
　　柏奚平：“……诶？”
　　白导盯着他：“你在接受柳燕采访的时候，谈起你希望得到粉丝的爱，就在那个瞬间，我的编剧团队和我都看到了你身上有些更阴郁暗沉的气质。”
　　柏奚平有些坐立难安。
　　白倏然提出一个假设：“我问你，如果现在让你回到过去的生活，再也没有谁关注你、喜欢你、等着看你的动态，你会怎么样呢？”
　　在白倏然的说法里，其实她说的“过去的生活”，指的是柏奚平普普通通念大学做素人的日子。
　　但在柏奚平眼里，他的过去可不是素人。
　　是虚无的空寂，永恒的等待。
　　他最近听了一个故事，有个精灵被关在瓶子里，丢进大海。精灵想，要是有谁能救出我，我就满足ta三个愿望。
　　过了五十年，精灵想，要是有谁能救我出来，我就满足ta三十个愿望。
　　过了五百年，精灵想，要是有谁能救我出来，我就做ta的仆从。
　　可又过了三千年，精灵想——要是有谁能救我出来，我就杀了ta。
　　柏奚平在走到最后一刻之前，被顾未接住了游荡飘浮的光团身体。
　　他依旧渴望爱，也得到了爱。还有什么比得到了再失去更叫人痛苦的呢？哪怕他不是人，可是他会痛苦的呀。
　　如果现在要他回到过去，他会发疯的。
　　他的表情管理能力一般，脑壳里这么想，脸上就带了一些出来。眼眸发沉，唇角下抿，整个人的气质黯淡许多，透着一股子病态。
　　白倏然满意极了：“就是这样！看！你身上有一部分卫陌的灵魂！”
　　“我相信通过读本、讲戏、研讨，你一定可以代入卫陌的情绪，演好这个角色。”
　　柏奚平抖抖身子，反应过来那都是假设，现在他不会回到过去，只会抵达更璀璨的未来。
　　他笑起来，很激动地保证：“我会的！”
　　确定了合作之后，最高兴的不是柏奚平和白导本人，而是白导团队里的编剧。
　　编剧对于剧本的热爱那叫一个震古烁今，她们盯着柏奚平的脸，和他在瞬间流露出来的气质，三三两两地说起话来。
　　“就是这种病娇！只要你爱我，只要你对我好，你就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就是这种逻辑是这个角色的底色啊！”
　　“没错，多多少少还是需要带一些变态气质的，但脸要无辜，你看柏奚平，清纯无辜！”
　　“对，他那种渴望爱意的感觉，好像都不用演，他展露本性就可以了！”
　　……
　　白导团队里的总编剧，笔名叫番吐雀。
　　她的性格很热情，自来熟，在闲谈中，她开始和顾未聊起一个她筹备了两年的架空题材历史剧本。
　　“整个王朝的架构设置、背景铺垫、礼制研究，这些我们都准备了很久，如果那个项目能落地的话，感觉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剧，到时候顾总也可以来看一下。”
　　顾未：“长剧？”
　　“当然。别看现在短剧这么火，我们团队在做的项目吧，也能叫迷你剧。可真要搞这种大题材，还是要像零几年时候那种央视的电视剧看齐。”
　　番吐雀说：“我们希望塑造两个主角，姐弟，龙凤胎，一起攫取王朝的权力，从不被重视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到至高位的故事。”
　　“现在就是这个故事没定。”她说完，有些尴尬，自己都觉得好笑。
　　嗯，钱不够，剧本未定，演员暂无。光设定做了一堆有什么用，两年了，还是纸面上的文章。
　　顾未听完，点点头，低头吃了两口菜。
　　白倏然不怎么喜欢拍古代，而且她觉得这本子一般。
　　“我就说你这个故事老套，你还不信。你看，说出来哪有什么有趣的点？顾总听着听着都觉得无聊了。”
　　番吐雀并不觉得：“这种历史剧的亮点都在细节里，梗概能有什么有趣的？”
　　顾未倒不是觉得无聊，她是有些饿了，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之后，她倒是来了谈兴。
　　“龙凤胎这个设定还蛮有趣的，但是如果只是互相扶持，感觉有点辜负架空这个设定。”她思索了一下，回忆起了什么，说道，“都架空了，当然要比野史更野。”
　　不过，能比野史更野的，其实不是人们的想象，反而是正史。
　　她想起了之前经历过的一个快穿世界。
　　顾未：“如果是龙凤胎，这两位先天就有优势和政治资本啊。”
　　“喏，有的事情皇子做不了，但公主能做，有的事情公主做不到，但皇子可以。龙凤胎呢，身份替换，两个人可以活成一个人，所有的事情都能做。”
　　番吐雀有些听得入迷了。
　　顾未：“比如，皇子替公主去和亲，在边关收拢逸散的兵马，再女扮男装上阵杀敌。公主替皇子留在都城，游走于朝堂上，或者南下查案，必要时候男扮女装，躲避跟踪？”
　　番吐雀喃喃重复着：“男扮女装扮男装，女扮男扮女装……”
　　她呆滞了几秒，开始激动了！
　　“这个设定可以写的，可以拍的东西太多了……”
　　她迫不及待地开口：“顾总，或许之后我们关于这个项目，有可以合作的机会？我想您对于这个本子肯定有更多的灵感！”
　　“也许吧。”顾未举起饮料杯，遥遥对番吐雀示意，喝了一口冰可乐，但笑不语。
　　“那要看我们这次合作是否愉快了，对吧，总编剧？”
　　番吐雀眼神格外明亮。
　　“当然会很愉快的。我想想，对，卫陌也不是不能在后续的剧情里返场嘛！”
　　白倏然只觉得莫名其妙：“……杀人狂魔大变态怎么返场？”
　　“办法多着呢，不要小看编剧的脑洞啊！蹲监狱里给男主做顾问、逃狱之后对上更凶恶的坏蛋、男主查案时候探索到他的过去、开个支线……有的是办法！”
　　很愉快地结束了饭局，回来之后，柏奚平一直缠着顾未追问。
　　“真的吗真的吗我可以不只演一个单元了？我还可以返场演这个系列吗？！”
　　顾未只是笑。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毕竟她在给番吐雀画饼，番吐雀又何尝不是在给她画饼呢？
　　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有些失眠。对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本羊皮卷轴。
　　顾未抚摸着羊皮卷轴顿涩的触感，轻轻呢喃：“格温多琳国王……你会希望你与你弟弟的故事，被此间世界赞颂吗？”

第15章 015:官宣\/接机\/爱豆\/新光团
　　015
　　《未央市探案集》的热度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算低了。
　　推理、悬疑、惊悚的题材设定，导致它不是那么大众，但质量精良剧本扎实，导致它非常符合一批小众爱好者的审美。
　　是吃这口的观众的心头宝。
　　所以这批剧粉对于《未央市探案集》的各种消息都很关注，哪季开拍了，这季还是不是四个案子，本季四个案子都是什么主题的，校园？职场？邻里？社会？律所？医院？
　　往往这边《未央市探案集》才开拍，另一边的主题就会被同步泄露出去，大家就摩拳擦掌地开始等待。
　　而这季的《未央市探案集》，老粉都知道，拍摄的时候跳过了第三案，直接往下拍了。
　　听说第三案是模特公司的主题，直到开拍都没有找到那么多好看又高级的模特，于是选角导演到处找人，拍摄团队只能先往下拍了。
　　现在，其余的案子都拍完了，剧粉等着快快杀青制作早早播放，于是各种催第三案的进度。
　　直到《未央市探案集》的官博发了公告，公布了缺失的那个单元的演员。
　　它@了八个人，四个女生，四个男生，全是清一色的高挑身材漂亮脸蛋，这里面最叫人震撼的，就是柏奚平。
　　不是，柏奚平是哪里冒出来的？
　　其余的演员，要么就是多年从业经验丰富，要么就是剧抛脸大家一看咦咦咦脸熟得很，要么就是小有名气的二三线演员，卖白导面子来客串，要么就是大火的综艺咖，群众基础很不错。
　　毕竟是小众爱好者的白月光剧，不是谁都能来的。
　　只有柏奚平，在里面格格不入。
　　脸是格格不入的漂亮，他这个人也格格不入。
　　喜欢小众悬疑的网友，和喜欢看短剧的网友重叠度极低，人家觉得短剧low。
　　你要说《未央市探案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长剧呀，不也是迷你剧么，人家会说你不懂我们这是精品剧，向BBC、DDC、网飞靠齐的。
　　所以剧粉第一时间根本没多少人认出柏奚平，还在那里夸呢。
　　【模特公司就是要这种脸啊！好帅！】
　　【这次的演员找得不错，感觉这个案子特别值得期待】
　　【好好看啊你是哪家的弟弟内娱什么时候上了新人朕怎么不知道！】
　　【白导！！白导慧眼如炬！！】
　　可这条公告的流量大起来了之后，当然有人认出来我们平平哥了。
　　【哟，这不是平平哥吗】
　　【多日不见平平哥还是这么靓miamiamia】
　　【平平哥什么资本啊居然能拿到这种资源】
　　【上一秒不还在杀猪吗？？怎么演上悬疑了】
　　有人不懂梗，还很惊喜。
　　【什么什么是屠夫转行吗白导你终于找到你的灵感汉尼拔了？！】
　　但马上就有人指出来了。
　　【这不是小网红吗，现在网红都能接到这种资源了，签什么大公司了】
　　【你的屁股是头吗怎么胡乱说话！】
　　【你管演什么短剧长剧，演技不是共通的吗，人家这个项目做完了你还不许人家做别的项目了？】
　　【什么短剧什么网红……我的宝藏悬疑剧要怎么了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搜了，《全家杀猪我科举》是他上一部作品，再上一部作品就是在直播里cos宋唯……】
　　【哪个宋唯……不会是塌房塌成马里亚纳海沟的那个宋唯吧？】
　　【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反串黑子能不能有点含金量，嘴巴没长好眼睛起码能用吧，照片视频直播切片全网一搜到处都是，自己看看平平哥的脸再看看宋唯的脸，谁模仿谁啊？】
　　【凭什么够上这种资源了？在短剧圈混个两三年做到头部了再伸手的道理懂不懂】
　　【都什么言论啊大家都不支持平平哥演悬疑吗，我怎么觉得还挺好的，他的气质温柔脆弱但有时候面无表情眉压眼五官深邃看起来真的daddy感十足，完全可以封为少年爹系男友】
　　【我还蛮期待这部的，我平日不看悬疑但我到时候都会把他那单元拿出来品味一下】
　　……
　　网上的风评不好，但柏奚平的情绪嗷嗷好。
　　他一边欣赏小众文艺剧粉对他的质疑，一边观看黑粉的破防谩骂。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自己的评论区和私信，看他新吸的粉忙着小心翼翼地安慰他。
　　【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平你要好好演戏！你还是有天赋有灵气的，你要好好演戏才能打他们的脸！】
　　【我就说演短剧不行的长久不了的，看短剧大家都是看一个乐子，没人真的为你啄米的，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往上走一步坚持住不要掉下来！】
　　【老公我会支持你的我是多年数据粉我做大粉调动性组织力特别强保证你那单元数据遥遥领先！】
　　……
　　柏奚平看着评论私信，感知着粉丝给予的喜爱，他都有些哽咽了。
　　顾未看他那个样子，就问：“那你这次飞去重庆进组，要不要联系粉丝来接机？”
　　接机。
　　柏奚平分明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现在顾未说了起来，他还是脑子一晕。
　　他只知道傻乎乎地重复，问：“接机？粉丝接机？什么是粉丝接机？”
　　顾未扬起眉梢，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就是你到了机场，粉丝提前在机场等你，灯牌、手幅、横幅之类的东西迎接你，看见你出来了，就拍照、录像、呼喊你的名字，和你说话，送你信件、鲜花、玩偶之类的小礼物。”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哦对了如果有送你奢侈品的不许收，食品的话没关系，哪怕有人喂你砒霜我都能把你救回来，你可以放心地吃粉丝的手作。好不好吃未必，但感动是一定的。”
　　顾未：“然后大家一路跟着你走出机场，看你上车，你还可以放下车窗趴着窗缝和大家挥手道别。”
　　“喏，这就是接机。”
　　柏奚平的眼睛都亮了，他心想，哈哈可以面对面吸人了吗啊？！
　　“我想，我想。”他急忙开口，“我想粉丝来接机，但是，我是说，大家要怎么来呢？”
　　“怎么来？哦，你是说粉丝怎么去机场？”顾未有些莫名，觉得他在问废话，但还是数着手指跟他说，“地铁、公交、打车、开车、蹭车、共享电动车自行车，有多少交通工具就有多少种去机场的办法。”
　　柏奚平抿抿唇角：“所以，粉丝要自己花钱花精力来迎接我……值得吗？”他喃喃，他觉得粉丝好辛苦。
　　“值不值得，是否对得起大家的时间、金钱和精力，就看你怎么对大家了。”
　　顾未随口说完之后，柏奚平在房间里闷了两天。
　　她以为他在钻研剧本，结果据摇光说，根本不是。
　　摇光大大咧咧地跟顾未告密：“他一直在外放短视频，好吵好吵呀，他在看怎么烤饼干、戚风蛋糕和开心果酥挞，主人，他那里都是黄油香！小盛也神神秘秘的！”
　　“我分析出他要做什么了，他要逆应援，给来探班的粉丝送东西吃。”
　　摇光觉得这样不好：“粉丝收到了这种东西，真的会开心吗？我怎么觉得，粉丝看到他好好拍戏，才会高兴呢？”
　　顾未夸赞他，调侃道：“你真是聪明的人工智能。”
　　夸完，她叹口气，自语道：“为什么快穿总局最开始开发了一批人工智能做系统呢？”
　　摇光回答：“因为不能逮人来做系统吧？佩戴到脑子里的仿生生命是系统，真实生命那就不叫系统了，那叫夺舍。”
　　“有道理，小咣当，加十分。”顾未又夸它。
　　不过，摇光老是和她偷偷说柏奚平的坏话，这点瞧着不怎么团结。
　　顾未就和摇光说：“最近注意点，不要背后偷偷讲同事的坏话，不许蛐蛐人。要让小朋友多看看我们的友好氛围。”
　　“什么小朋友？”摇光不懂。
　　顾未又不说话了，只从鼻腔里发出两声气音的笑，语焉不详。
　　到了晚上，顾未点了琥珀酱双拼蜂蜜芥末酱炸鸡。她用两只手一起吃炸鸡，让摇光接管了她的手机屏幕，给她刷短视频。
　　一刷，刷到了一个粉丝的repo视频。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接机、送机、排签售、看音乐节的那种repo，是这个粉丝参加自己喜欢的艺人演唱会的repo视频。
　　是一位已经34岁的solo女爱豆的告别舞台。
　　顾未对这个女爱豆有印象。
　　她很热爱舞台，喜欢音乐，做专辑、参加晚会、直播，她想尽各种办法营业，但始终没有实现梦想。
　　如果公司真的很对不起她，这故事或许还没那么多遗憾，大家都去辱骂公司就好了。
　　可公司其实也在使劲推她，到处为她鼓捣资源，可就是……命运欠着一口气。
　　慢慢地，她年纪上来了，转行去演戏。她一直很努力，所以演戏也有了不错的结果。
　　视频里，大屏幕上的她还在唱歌，可谁都能看出来她很难过，她不自主地流泪，泪珠晶莹地落下。
　　在talking环节，她哽咽着开口：“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在。”
　　“从很久之前的组合女团，到后面女团解散，再到我远赴海外追梦，做练习生，又加入女团，女团又解散，我回国参加选秀，成团，限定团解散，我又做solo，后面去演戏……”
　　她重重地喘气，胸膛起伏着，几乎崩溃地感恩：“十七年了，谢谢你们还在。”
　　“这一路的跌宕起伏，也算是没有辜负自己，可只是真的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最开始被我爱豆的梦想吸引来的你们。”
　　她站在舞台上，明白一件事，她站在舞台上的时间已经彻底进入倒计时。
　　“之后我会进组拍戏，是一个很好的剧本，很难得的机会，你们不用为我操心，我很好。只是，封闭训练加拍摄，可能要两三年。出来之后，我就快四十了。”
　　她望着舞台下方，看着那些为她而来的粉丝，目光有一瞬的恍惚，可也没有办法。
　　“我不能怪什么，我只是明白，这大概真的是我最后开一次演唱会了，最后一次站上舞台了。”
　　“机会转瞬而逝，最开始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可命运也给了我一些别的。”她安慰着自己，安慰着粉丝。
　　她泣不成声，只是鞠躬：“谢谢你们，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谢谢。”
　　顾未一边看，一边吃炸鸡。
　　她要求摇光：“调出评论区，我看看。”
　　评论区里都快哭懵了。
　　【苍天啊你为什么这么对待一个追梦的女孩！】
　　【她居然还在搞唱跳吗，都34岁了】
　　【别逼我掀起你头盖骨看看里面是不是一片汪洋！34岁怎么了这是人家最后的演唱会了！你没长嘴也不许用屁股说话！】
　　【之前选秀火的时候我还pick过她，一眨眼好几年了】
　　【她特别好一人，之前在火锅店偶遇她，合影完全ok，看我太激动了还安慰我，她本人又瘦又美简直在发光】
　　【很有魅力的爱豆，可惜……】
　　可惜，可惜。
　　遗憾，遗憾。
　　人生总少不了这样的事。顾未也叹了口气。
　　而此刻，她的身边却突然飘出来一个光团。
　　小朋友被吸引住了，冒了头。光团围着手机屏幕上下漂浮，它的声音很困惑，它天真地问：“她在幸福还是难过呢，为什么又哭又笑呢？”
　　顾未回答：“因为她是爱豆呀。爱豆哪有圆满的呢？”
　　光团偷渡过来，已经偷窥顾未好几天了。
　　它看着手机屏幕上女爱豆的眼泪，看着评论区那么多的遗憾，看着发repo视频的博主哭到喘不上气的声音。
　　它突然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念与爱，配得上这十七年的坎坷和毫无结果的终局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最后结局一塌糊涂，走过十七年弯路的爱豆依旧没有后悔，在舞台上对着粉丝深深鞠躬？
　　而喜欢她的粉丝也依旧愿意站在台下，看向一个只片刻绽放的灿烂瞬间？
　　追星的爱究竟是什么呢？千万光点一样的喜欢吗？
　　光团踟蹰着开口，终于落入顾未收容系统的怀抱：“我想，我想……我想试试看这样的人生。”
　　它充满渴望，声音轻轻绵绵。
　　“我想成为爱豆，像她一样，哪怕充满遗憾，也会掉下幸福的泪珠。”
　　顾未盯着它瞧瞧，搓搓指尖，放下炸鸡：“好吧，来，solo女爱豆是吧，现在就捏你！”

第16章 016:solo爱豆\/挖墙脚\/屠龙
　　016
　　光团飘在顾未身边。
　　顾未仔细去看它，才发现，别看每个报废系统瞧着明明都是光团的样子，但它们之间还是有明显的区别的。
　　之前的柏奚平团子是金灿灿的，这只团子就不长那样，它有些偏橙黄，像一颗泛着一点青涩但即将熟透的大橘子。
　　每个报废系统的性格也不一样，柏奚平在长久的虚无中等待了太久，现在极其渴望关注，以至于有些变态了。
　　可眼前这个光团这样，依旧理智，动作小心翼翼，只是说话尾音上夹杂着一些渴望。
　　它从世界缝隙偷渡过来之后，并没有像柏奚平那样立刻现身在顾未面前。而是偷偷在顾未附近游荡偷窥，仔仔细细观察了顾未蛮久，这才露面。
　　而这警惕团子露面的原因就是，它想做个爱豆，想做个好爱豆。
　　顾未清清嗓子，先不吃炸鸡了。她洗了手，擦擦手，坐在沙发上，支着腿，伸手对着光团弯弯指尖。
　　光团飘得愈发近些。
　　“说说看吧，你怎么想的？”
　　顾未说话的时候，摇光就默默地从她的空间里摸出一个之前顾未在童话世界里收起来的魔法道具。
　　摇光将魔法道具的暖光投射在炸鸡上，为她浓油赤酱的鸡翅和翅根保温保鲜，保证一会儿她回来吃的时候，还是外壳酥脆热热乎乎的。
　　光团嗫嚅几下，有些词不达意。
　　“我没有怎么想……我只是，你看，视频里她都哭成那样了，可还是笑着……录视频的粉丝，却勉强自己在演唱会上一直笑着，回到酒店之后，自己对着镜头录视频，又一直在哭。”
　　光团为那条repo视频而无比着迷。它根本没有见过，也没有预想过，原来人类的感情浓度可以高成这样。
　　可是她和她之间，那个粉丝和那个爱豆之间，是怎么做到的呢？
　　明明是陌生人，顶多是眼熟、签售时可以说两句话的关系，却参与进对方的十数年人生里，为对方的梦想落泪。
　　“人类的情感这样复杂吗，系统能够得到宿主的依赖和注视，我们就将这称之为爱了。”光团的声音小小的，它橘子的球形身体也小小的，“爱一个人，会叫对方哭，自己也哭出来吗？到底是怎样鲜活的爱，才会叫人有这样的情感呢？”
　　“又哭又笑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呢？是幸福吗？还是遗憾呢？”
　　它想得还挺多。
　　顾未无奈地叹口气，点评道：“喔，小哲学家，好吧。”她又问，“所以，确定了？solo女爱豆？”
　　光团使劲地上下摇摆着，像被无形大手握在手里摇晃的可乐罐，顾未想，它大抵是学人类在点头。
　　光团：“我想试试看她跌宕的来时路，也试试我能不能走出另一种未来，我想品尝人类的欢愉和眼泪。”
　　顾未稍微咀嚼了一下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像是什么即将化形的狐狸精说的。
　　但人家狐狸精说完这句话，冲向人间，人家都要什么国运什么龙脉什么人心kuku炫，光团说完这句话，决定出道，做好好棒棒的爱豆，也是很有趣了。
　　顾未就点头，决定先把该说的话说在前面。
　　“你都窥探这么久了，也看到我和柏奚平相处的方式了。很多事情，想必也不用我再和你强调了吧？”
　　她觉得现在自己和开幼稚园没有区别，一些该说好的规则规矩，还是要一开始就定下来的。
　　她也不想暴露自己快穿任务者暴戾的一面，做出什么一手捏碎几只团子的事。
　　“不恋爱，不结婚，用全部的热爱和精力照顾粉丝。”光团很懂的，它总结说道，“我会的，我会做到的。我觉得，这不仅是系统的生存准则，这也是爱豆的生存准则！”
　　好极了，还没出道，就已经一枪扫射死多少的爱豆前辈了？
　　顾未只好干干巴巴地安慰：“……行。很有干劲。”
　　她望着静止在空中的光团，开始准备操作。不过，在她找道具的时候，她手机上的视频并没有暂停，视频作为背景音bgm一直在播放。
　　repo视频后面，那位粉丝还在演唱会门口做了一个小采访类型的vlog。
　　“想问问你现在的心情，有没有想说的话。”
　　“对，我在拍视频，我想回去剪成vlog发在网上，她是网瘾少女她一定能刷到这条视频的！”
　　“我想把我们想说的话都给她看，让她知道我们始终会支持她，依旧会爱她的！”
　　于是更多粉丝的声音响起，传进顾未的耳朵，也被光团都听到了。
　　“呜呜呜呜呜，不好意思我一直在哭，我只想，嗝，想说，你为什么一直在道歉啊？你不许道歉！”
　　“不许你说对不起！你怎么会对不起我们呢？你为了梦想拼命折腾的这些年，我们都看在眼里啊！”
　　“今年我刚高考完，考上了我最想去的学校，我七月底拿到了录取通知书，我今天是带着录取通知书来看姐姐的演唱会的。”
　　“我因为姐姐你面对人生的韧劲，获得了很多动力，谢谢你，姐姐，祝你快乐。”
　　“你真的很厉害，大导的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是爱豆出身，不是演戏科班，但还是得到了这个机会！！”
　　“你要把握住你的机会，向前走，你会有更好的，你值得更好的！”
　　“业务能力精湛，唱跳也好，之前专辑里有好几首我的仙曲，出道这么多年都没有恋爱绯闻，明明是满分爱豆！”
　　“苍天啊为什么这么对待我的崽啊！！”
　　……
　　光团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它盯着屏幕，看着那些粉丝明亮的眼睛和流着泪的脸。
　　它沉默良久，突然低低地自言自语，说：“我会为此而活的。”
　　它将为此拥有一副躯体，它将为此开启一段人生，它将为此而生，为此而活。
　　顾未思索了一下，开口为它取名字。
　　“好吧，那么你就叫……”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很适合它的名字，“文天楚。”
　　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顾未直接道：“英文名我也想到了，Asti，阿斯蒂。”
　　光团不明白：“啊还要英文名的吗？”
　　“我们先取出来，至于之后发展起来了，能不能拓展海外市场什么日韩东南亚闯美什么的，到时候再说。”
　　光团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接下来，又到了顾未最喜欢的环节，顾未最喜欢玩的就是捏脸捏人设了！
　　她调出道具，对着一副空空如也的女性身体，开始进行一些女娲工作。
　　“我看看，身高当然要高啦，至今没有发现什么身高太高的坏处……一米七五，在舞台上视觉效果好。”
　　她之前很喜欢吃cp吃饭吃粮吃糖，所以相关的经验还是有的，说起来头头是道。
　　“爱豆不能恋爱，但炒cp是要炒的，炒cp也是爱豆工作的一部分嘛。一米七五这个身高就很好，进可攻退可守，能和男的炒，也能和女的炒，不仅能吸梦男，还能吸梦女。”
　　她捏脸的时候，神情无比专注。
　　“当然要漂亮，艺人肯定要美貌，不然你出道做什么，嫌大家平日里在内娱看到的丑人还不够多么。”
　　“眉眼再细化一点，鼻梁高一点……诶诶诶不行，过头了，高可以，但不要太高，山根高了很不协调，什么在姐姐的鼻子上滑滑梯那姐姐很像格格巫啊。”
　　她捏到一半，后退半步，隔着一定的距离仔细端详着那张脸：“这回可以，这回对了。不要精致的假面人偶，要鲜活的，很有生命力的，一露面就可以打动大家的爱豆。”
　　“眼睛可以钝一点，杏眼，偏圆，瞪大眼睛的时候会显得很无辜，简直是妈粉天菜。”
　　“现在年纪小，脸可以更嫩一点，脸颊和苹果肌都可以更饱满一些，趁着年纪小带着脸颊肉搞一阵子什么仓鼠猫咪动物塑，等过两年稍微瘦一点点，妹宝直接变老公姐。”
　　摇光想问老公姐是什么，可看顾未那么专注，就不问了，他自己去网上一顿乱搜。
　　顾未捏脸的手艺相当好，她知道大美人的美一定在骨相上，也连连啧啧：“所以呀，五官的轮廓度要弄好，要有大美人的惊艳感。这样，流畅深邃的轮廓和杏眼一中和，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可以青春洋溢，可以单纯无害，可以鬼马精灵，可以甜美活泼，可以运动健康，可以搞girl crush，可以搞神明女巫，可以搞科幻摇滚，可以搞复古朋克……”
　　她捏着捏着，自己突然有灵感了。
　　做什么爱豆的，风格概念本来就很难做。
　　有的大公司花了几年时间做团，策划最后做出来的还是一坨懒羊羊。
　　甚至不怕雷，只怕无趣，爱豆的风格一旦无聊无趣起来，连骂的人都没有了，看热闹的都跑光了，爱豆当然也就悄无声息地糊掉了。
　　solo爱豆的风格更难抉择。
　　做团的话，起码是几个人一起，有的成员负责门面，有的成员负责主唱，有的成员负责主舞，有的成员都不太行的话但年纪小一点还可以舞一下团宠人设，粉丝嗑cp也很快乐。
　　或者有成员是腥风血雨体质的，话题度拉满，稍微说点什么就上热搜，团也不会无聊。
　　可要是solo，就没那么容易了，一个人怎么兼具这么多的功能呢？
　　而且，爱豆好看的就是群像呀，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呀，一个人的话玩不起来呀。
　　你说你唱得好，那干嘛不去听专业的歌手？你说你跳得好，能有舞团专业首席跳得好吗？
　　就很尴尬。从团里带着粉丝班底solo出来的，成功的比较多，直接solo的，真的很难。
　　可顾未盯着她捏出来的这张脸。
　　漂亮吗？漂亮。可她漂亮得如氧气一般无害而不可或缺，清新如拂过草芽的微风。
　　她并不尖锐，却自有锋芒，她仿佛是你身边会出现的人，又仿佛与你隔着屏幕、次元、世界，只出现在童话或是传说里。
　　她是很容易被塑造的那种漂亮，可以清纯无害，而妆容一变，又会特别有攻击性。
　　“寻找平行世界的自己。”顾未突兀开口，语气笃定，“我想到了。”
　　既然solo爱豆难做，找一个固定风格不容易出彩，一脉相承的风格稳定无论做了多久，粉丝最后都会无聊，也容易被大众厌倦说无趣，那为什么不次次切换风格呢？
　　既然要次次切换风格，那主题最开始就定好——
　　寻找平行世界的自己！
　　因为是平行世界，所以美学风格音乐风格妆造风格都不一样，这很正常啊！也因为是平行世界的自己，所以万变不离其宗的恒定主题是不变的——
　　无论什么样的世界，都追寻自己、保有自己。
　　顾未上头了：“你的风格可以是寻找平行世界的自己，理直气壮地多变起来，每次回归都给大众惊喜！”
　　光团飘来飘去，盯着顾未捏脸。
　　身体在顾未的手下一点点成形，可到了这步了，它反而有些迟疑。
　　它见识到了粉丝的爱是多么动人，于是现在她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否配得上那样的爱，能否得到那样的爱。
　　顾未还在激情堆叠中：“文天楚，18岁，江沅本地人，从小喜欢唱跳，高考结束后被星探发掘，目前已被江沅音乐学院录取，正加入咕噜小饼等待出道。”
　　摇光的声音带着卡顿：“这里面怎么冒出来了奇怪的东西……都要出道当爱豆了，这里面怎么还有高考的事情……”
　　他觉得这很多余。
　　“怎么一定要高考完才能去做练习生呢？”摇光根据网上查到的资料，很纳闷，“韩娱里面不都是十岁出头就能做练习生了吗，十三四岁已经经验丰富，十五六岁都可以出道了。”
　　“这是国内。”顾未强调说，“我们要做点符合国情的改动。”
　　“为了追梦不上学了连高考也不参加，这是一种情况；高考完不去上大学去追求梦想，这是一种情况；结束高考之后一边上大学一边追求梦想，又是另一种情况。”
　　“你觉得国内更吃哪种？”
　　摇光晃晃自己根本没有的脑袋。
　　顾未：“音乐学院课程也不会太多，比起什么学医学法的地狱修罗场模式，还是要轻松很多的。看看吧，国内有多少演员偶像都一边读书一边营业呢？”
　　她很懂广义上大众的心理：“在国内，你要是为了赚钱去耽误学业，哪怕你说得再好听，啊什么为了梦想为了信仰，大家都会多多少少觉得你这个人啧啧啧不稳重太草率。主流平台也会考虑你在群众中的口碑，很多资源吃不到怎么办？”
　　是哦。粉丝对线里还会扯上学历歧视呢。
　　顾未扬起眉梢，她打量着这张美人面，轻轻开口：“我要文天楚做如恒星一般闪烁明丽，永悬高空的爱豆，我用一个夸张一点的词，她将亘古烁今。追她的粉丝不会被逮住任何一点嘲讽。”
　　“对了，摇光，记一下备忘录。”顾未吩咐着。
　　摇光立刻响应，开始记录顾未说的话。他就听见顾未在那里说。
　　“等文天楚毕业后，看看她的海外市场反响怎么样，到时候让她去深造读个研。”
　　她说起读书，有些忘情了，把读研读博出海进修的事情都考虑上了。
　　捏完了脸，顾未开始考虑更多。
　　“女豆的市场很大，可初期没有男豆容易火。”
　　“帅哥吸女粉的力量太强了，女粉给爱给钱给数据，男艺人很容易崛起。女豆的初期还是很重要的，你不能像柏奚平一样幸福单纯地逐梦了。”
　　顾未说：“你要美强惨。”
　　“唔，那这里我给你设置一段过往好了……美强惨的人设，腥风血雨的话题体质，惊艳动人的外貌，高质量出道单曲，我要你一炮而红。”
　　她开始计划了：“单曲……我想想，之前我有个吟游诗人朋友，他很会写圣母感的恢宏教廷乐，我可以找他试试看。”
　　“不过这个之后再说也行。”
　　她这个老板准备给这只光团也搞一点入职福利，就说：“柏奚平来的时候，我给柏奚平兑换了吉他技能卡，算是礼物吧。你呢？你需要什么？”
　　光团沉默了一会儿，它那闪烁着流光的发光灯泡脑壳，真的仔细思索了很久。
　　然后它说：“有没有那种，可以将外界的时间定格，我可以在里面一直学到我满意再出来的异次元空间道具？”
　　天啊，还是个卷王？
　　顾未就很好奇：“你确定？你确定你想要这个？”
　　“我还以为这种学习空间，对你们这种系统来说是酷刑呢。”
　　“时间定格的道具太贵了，我这里有现成的低配版，在这个学习空间中，时间流速是一比三百六十五，就是我这边过一天，你在学习空间里需要过一年。”
　　“不过，你真的要这个吗？”顾未再次和它确定，“我知道你们的情况，你们这些没有宿主的系统，在虚无中已经等待太久了，忍耐了太久的黑暗、孤寂、落寞，发疯一样想要得到人类的喜欢。”
　　“这样的你，确定需要这个空间吗？你愿意再陷入等待吗？你甘愿在学习空间里再停留多少年？”
　　光团很理智，它就要这个。
　　“再多忍耐一些时间，又算什么呢？我曾经都已经忍耐了那么久啦。”
　　“我和柏奚平不一样，柏奚平不需要那些，他只需要基础技能卡似乎就够了。可我呢，我是solo爱豆，我要同时是主唱是主舞是ACE是rap担，比起一个基础的技能卡，我需要的技能太多了。”
　　顾未明白它的意思了：“你要做一阵子的练习生？”
　　“我不想大家为我挽尊，说什么她会进步的之类的话，我不想给大家看成长中的我。”它很要强，“我想人们看见成熟的我，优秀的我，最好一面的我。”
　　顾未想，这是一只猴一个拴法，咳，一个系统一个教育方法。她就为它兑换了无限学习空间。
　　光团终于下定了决心，它没有犹豫，而是充满渴望地望向那具躯体。
　　它的光芒边缘开始在空气中像融化一般晕开，然后逐渐浅淡下去。而另一边的身体躯壳，则从心脏的位置燃烧起一团微光。
　　最开始是清浅的嫩黄色，然后开始带上橙色调，之后愈发鲜红，仿佛流动的鲜血，也像是跳动跃出体外的心脏。
　　光团飘散在空中，化作星星点点，星芒一样渐渐没入躯壳。
　　这位18岁的出道预备役爱豆，文天楚，便在顾未面前睁开了眼睛。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睛，透过真实的人类身体，觑向这个世界。她仍稚嫩的脸颊饱满得如同水蜜桃，白皙中晕着浅粉色，她鲜活地深深地呼吸，嗅闻这个世界。
　　哇，世界是炸鸡味的。
　　顾未很好客，她问文天楚：“你要吃点炸鸡吗？”
　　文天楚摸摸自己的脸，抬手环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确定着自己的骨架，和骨骼外侧温热的血肉。
　　她立刻就进入状态了：“我不吃的，爱豆要保持身材，要注意清爽，不能油腻。”
　　“现在又不立刻出道，没关系的，以后你出道之后，发专辑打歌的回归期再控制饮食也可以啊。”
　　顾未很溺爱，但文天楚的自控力堪比一只经过严格训练的冠军警犬。
　　文天楚表情严肃的时候，非常冷脸萌，她就这样用圆眼睛看着顾未。
　　顾未也无奈了，只好自己吃起来。
　　文天楚一点也不耽误时间，她拿到了顾未兑换给她的学习空间，立刻钻进去，开启特训。
　　眨眼间，房间里又只剩顾未一个人了。
　　顾未看着文天楚消失，低头啃了两口炸鸡，突然自言自语：“爱豆出道，好像没那么简单啊。专辑、单曲、舞台、妆造、策划、风格确定、周边、签售……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啊。”
　　摇光实诚地安慰她。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有咕噜小饼这个公司，咕噜小饼里有柏奚平和他的助理，有你，和你的助理我。”
　　“……哈哈，好多人呀。”顾未干巴巴一笑。
　　顾未心想，不说的话，她已经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呢，被摇光这么一说，更加确定自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顾未捏着一个芝士球嚼嚼嚼，感觉这公司不行，不够大，看着和一个随时会跑路的三无工作室没区别。
　　“不行，你给我安排一下。”
　　“先租半层写字楼，招聘，我看看，多招些人吧，财务、人事、运营、宣传、商务专员，化妆师摄像都配齐，再找个外包的法务。哦对了文天楚也要助理。”
　　她准备干一票大的！
　　摇光说好的主人听从你的吩咐。
　　“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果子狸是不是也做过爱豆？”
　　摇光去查了一下，的确。
　　果子狸之前做的是本土版爱豆。韩娱爱豆有打歌舞台，日娱爱豆有小剧场模式，果子狸当初把两个结合了一下，自己搭建了小剧场，自己创造打歌舞台直播，然后剪辑视频搞直拍发上网。
　　它在线下以江沅市为圆心辐射扩散，在线上更是火得一塌糊涂。
　　它的做法很巧妙。
　　江沅市，人称小波士顿，大学特别多，985、211各类高校连在一起，大学城遍地都是。江沅是知名教育之城，学生群体居多，就导致城市的活力很足，于是城市的娱乐业很发达。
　　这样的江沅，其实很适合搞小剧场模式的演出，现在回看，能发现果子狸当时不愧能做出一个世界级男团，第一步从江沅开始的这招果真不错。
　　顾未不打算学这招。男团和女豆的发展路线还是不一样的。
　　关键是她现在没人。
　　顾未开始想坏注意：“看看能不能挖点果子狸的团队来，给文天楚组一个出道企划小组。”
　　摇光天真地问：“可是果子狸之前还请柏奚平拍短剧呢，我们挖它的人是不是不太好？”
　　“果子狸是大厂，我们这叫挖墙脚吗？我们这顶多算是蹭墙皮。”
　　顾未理直气壮：“它现在整个艺人部都没落了，也不再做关于爱豆的企划了。大厂里总有一些人，还怀揣着企划爱豆出道的梦想吧？”
　　“那就可以来我们这里！”
　　摇光用数据理智分析，觉得不太可能。谁会放弃大厂的工作机会，来目前职工不足五人的咕噜小饼工作呢？
　　但他还是超认真地完成顾未的命令，他调动数据流，伪装成猎头，开始和果子狸的一些年纪大待遇一般却怀有梦想可惜在公司里从事着不喜欢的职业内容的大佬一一联络。
　　最开始人家都让他滚。
　　好在他也根本没有自尊心这个东西。
　　他多方打探，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直到有一位45岁的创意总监，回复了摇光的消息。
　　【是策划了柏奚平出道的公司吗？你们有做solo女爱豆的企划？】
　　顾未看了看这位总监的名字，英华。
　　她亲自回复。
　　那边的语气有些傲气：“我的确有些创意，但果子狸一直觉得成本高，没有合适的练习生，没支持过我。”
　　她提出要求。
　　“我要见见你们的练习生，还有我做的企划风格会很烧钱，我提前说好，也给你一些心理准备，目前我确实有些成型的企划创意，风格包括唐宋朋克、末日新生、异世界屠龙……你觉得你的公司能支持吗？”
　　顾未大喜：“当然，我都可以支持，要屠龙吗，龙都是现成的。”
　　“……顾总，我没有开玩笑。”
　　顾未心想，我也没有开玩笑。

第17章 017:接机\/逆应援\/论坛体\/被骗
　　017
　　天地良心，顾未可没有说假话。龙真的是现成的啊！
　　顾未之前去过一个西幻世界，对，就是格温多琳国王的那个中世纪西幻世界，里面就有龙。
　　但不是那种东方龙王的那种龙，也不是什么会说话会赐福诅咒的龙。
　　这个西幻世界里的龙，只是一种超大的巨兽，没有与人等同的智慧，但有着巨爪巨尾，和坚硬的鳞甲，是强大、古老、独居的顶级猛兽。
　　龙可以喷火喷水，脾气也不好，但龙也并不嗜杀，只是很大只，飞起来遮天蔽日，属于那种西方龙。
　　顾未觉得，那西方龙像是恐龙进化出来的，不是什么敖广敖丙一家子。那反正她是没什么心理负担，觉得去殴打一顿拍些屠龙素材回来，有些缺德，但也不是不行。
　　可当着英华语气里都是“你开玩笑吧”的情况下，顾未肯定是不能说我是真的有龙。
　　她只能瞎扯。
　　“啊哈哈哈华姐，你放心，我这边呢，和国内外顶尖的研究所都有合作的，你说的这种风格效果，我们可以拿到最好的特效。”
　　“还有，我们这边练习生最近闭关做专项练习呢，等她回来，你先和她见一面，我也把我们做出来的一些特效带去，你先看看效果。无论合作成还是不成，咱们都交个朋友。”
　　英华嗯了一声，还很傲娇，有些不置可否，但听着似乎还是同意了。
　　语言通话一挂断，顾未就要求摇光：“去我之前留下端口的快穿世界，搞些实拍，加些特效，做个作品集出来。”
　　摇光，快穿总局的在役人工智能系统，无论是摄影还是做特效，审美还是技术，都非常可靠，堪称顶尖助手。
　　摇光嘀嘀咕咕：“又叫我出去干活，我不想离开你，哪有系统要离开主人呢，我又不是那种没有主人的野系统……”
　　“可你是小咣当呀。”顾未哄他，“你一会儿去网上找哆啦A梦，你把那个看了，你看它是小叮当，你是比小叮当还厉害的小咣当，我当然只能信任你了。”
　　摇光嘟嘟叭叭地笑起来，像一个响亮的汽车喇叭。
　　他匆匆就去干活了。
　　-
　　文天楚在学习空间里恶补的时候，另一边，柏奚平已经订好了机票，打包好了行李，准备去进组了。
　　顾未不准备和柏奚平一起去重庆，她将柏奚平和助理小盛一起打包送去拍《未央市探案集》，自己计划要休息一下。
　　自从报废系统偷渡的事情找上她之后，她最近里里外外劳心劳力忙了许多，明明都退役了，但是还是在忙，她计划中的退休享受生活根本没怎么做到嘛。
　　虽然她并不想去重庆，但她还是很想吃瓜的。主要是想看看柏奚平第一次被接机的盛况。
　　顾未就靠在沙发上，点了一杯红茶柠檬冰激凌，让摇光将接机现场的画面转播给她看。
　　摇光归根结底，只是一点数据流。他分出一部分数据流去各个世界拍作品集了，当然也可以再分出一点数据流，去直播柏奚平。
　　剩下的多多的数据流，自然是趴在顾未的脑壳里，不和主人分开哪怕一点。
　　摇光搞了个虚拟屏，水纹幕布一样浮现在顾未面前。
　　于是，顾未就看见了柏奚平的接机现场。
　　每到这种时候，顾未都忍不住感慨，哇，她捏的脸堪称艺术品！柏奚平真的是那种在人群中一眼望过去就在熠熠发光的美人。
　　尤其在很多人围着他的时候，他特别显眼。身高非常优渥，肩宽体阔，站在那里像一棵笔直的小白杨，瞧着又嫩又水灵的。
　　不止是来接机的粉丝在围着他，不少从他身边经过的路人都停下了脚步。
　　人们看见他之后，脑子的思考速度明显都变慢了，大家好像来不及思考太多了，一切行为似乎都是下意识的。
　　就下意识地沿着通道，亦步亦趋地跟着队伍，眼睛就没从柏奚平的身上离开。
　　有的粉丝比较生猛，发出一些叽里咕噜的高频尖叫，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能看出来在忍耐了，但明显还是很激动。
　　小盛试图维护秩序，又怕给柏奚平招黑。她想觑一下领导的脸色行事，结果发现领导本人没有半点被冒犯的不悦，更没有觉得麻烦的意思。
　　他就这样站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脸上没有一点不耐，反而很……满足？雀跃？幸福得仿佛要冒泡了。
　　小盛恍惚间觉得自己进了狗咖，她记得生意很冷淡的狗咖里的狗，在人来的时候，总会露出这种表情。
　　粉丝好热情啊！粉丝都是准备好了才来的。
　　“哥哥这是我写的信！哥哥公司让你收信吗？可以收信吗？”
　　“这个是我自己画的，可以收下吗？”
　　“可以签名吗平平哥可以签名吗？”
　　……
　　粉丝递信，他就收，粉丝画了他的Q版人头，做成了钥匙扣和手机壳，他当场把自己的手机壳扒掉，换上粉丝给的。
　　粉丝送鲜花，他太喜欢了，掐了一朵别在自己衬衫锁骨处的扣子上。粉丝要给他拍照，他就一个个镜头一点点挨个看过去。
　　粉丝要签名，他倒是有些犹豫，他怕自己在这种移动的情况下写出来的字不好看。他就站定，拿过本子，迅速地怼到墙上，开始给粉丝签名。
　　都开始签名了，那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这位粉丝递过来的本子要签，这位粉丝递过来的卡片要签，那位粉丝递过来的手机壳要签，还有粉丝递过来的咖啡杯套……
　　柏奚平一边签一边抬头，他充满疑惑地发出一声：“嗯？”
　　“不好意思，手边实在没有纸，这个是从我手里的小瑞上扒下来的……”
　　盛晗彤事业脑上身：“啊这个会不会有商业纠纷……”
　　柏奚平把上面的小鹿揪下去，签完名，自己画了一个驴头，画完，点点头，递回给粉丝。
　　粉丝：“天啊小马！”
　　“是驴。”柏奚平说，“这样就不会有纠纷了是不是？”他问盛晗彤。
　　小盛助理：……不知道我懂个驴啊。
　　但她只知道不能招黑，不能败坏路人缘，于是在队伍龟速前进的时候，小盛忧从中来。
　　“哥，我们不会被投诉吧？我们这很扰民啊。”
　　在娱乐圈的规矩里，22岁的小盛要管19岁的柏奚平叫哥。
　　粉丝很尖锐，也不满意：
　　“谁说的！我们没有堵路！”
　　“就是就是，我们很文明的。”
　　“这算啥呀，这不算什么的，我之前追……顶流的，和他比起来我们这才多少人呀，根本不会造成拥堵的！”
　　……
　　小盛说话不好使，甚至还叫粉丝不高兴，粉丝觉得你根本不和我们站在一边，那你就不是和柏奚平站在一边的。
　　好哇，那你是和公司站在一边的，你是邪恶公司的坏蛋狗腿。
　　粉丝的脸色就有些拉下来。
　　关键时刻，柏奚平轻轻开口，他脸上茫然无知，只是笑着嗔怪：“我们和别人比什么呀？我啊，才不会拿你们和谁比呢。”
　　粉丝的气一下子就瘪下去了。
　　柏奚平的催促根本叫人觉察不出来他在催促，他自己先快走两步，然后回头，等粉丝亦步亦趋跟过来，招招手，示意大家道：“我送你们的东西应该已经到地方了，走，我们去拿。”
　　什么东西？接机的粉丝相当好奇，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问起来。
　　柏奚平面色如常，心中暗爽，装作无意地开口：“哦，没什么，就是我自己做了一点吃的。可惜我乘飞机带不过来，本来以为没戏了，好在我朋友帮我找了冷链快递和代取。”
　　“现在已经到了，我们赶紧去拿吧。”
　　看着现场直播的顾未，点评道：“他怎么装起来了？”
　　听听这话，‘没什么’，‘就是’做了‘一点’吃的。顾未记得她给柏奚平捏人设的时候，没给他设置绿茶属性啊，这怎么出道一个多月的时间，整个人茶香四溢起来了？
　　摇光：“他一直就，嗯，他有点，他……”他想说柏奚平的坏话，可是记起来，顾未不让他背后蛐蛐人家。
　　一时之间，摇光磕巴起来。他真的很想说柏奚平的坏话，他觉得柏奚平，哼，不咋好这人。
　　顾未见他磕巴，就嘲笑他：“你说都不会话了吗，你是在役系统，你小嘴巴还没有报废系统灵光吗？”
　　摇光大叫：“我根本没有嘴巴！”
　　顾未：“我之前在好几个科幻世界问过你，要不要为你定制身体，平时放在空间里，有需要的时候你就能用。你每次都拒绝，哼，那你现在没有嘴巴是谁害的？”
　　“我不要有身体。”摇光喜滋滋地说，“系统要和主人在一起，我就缩在主人脑袋里。”
　　顾未拿他没办法，也不管他。她也不想听摇光说柏奚平的坏话。
　　不知道为什么，摇光不止一次地说柏奚平的坏话。
　　顾未继续看直播。
　　出了航站楼，柏奚平领着人群绕了几个弯，在来接他的保姆车前面停下。
　　他挥挥手示意，车里下来两个卸货大哥，开始往下卸东西。
　　粉丝凑过去一看，发现这几大箱里面都是精致包装的食品用铁盒。
　　铁盒盖子的中间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是甜品。有的盒子里面是用油纸隔开的圆圆曲奇饼，是鲜嫩的小鸡仔一样的嫩黄色；有的是四个杯子蛋糕，上面的蛋白糖做成了小星星的形状；有的是蛋挞一样的东西，但上面是开心果面包丝。
　　小盛在中间传货，柏奚平开始一个一个粉丝发过去。
　　粉丝还懵懵愣愣着，手里面就被塞了东西。
　　鼻子一嗅，闻到的是甜品的香气。还有……柏奚平走过来，他身上传来的橙花鸢尾的香味。
　　柏奚平一边发，一边和每个人说：“是我做的曲奇、杯子蛋糕和开心果酥挞。”
　　“我试了，都挺好吃的，嗯……”他垂眸羞怯一笑，“希望你们喜欢。”
　　说完，再抬眼，眼神亮亮的，眸若星辰。
　　柏奚平的味道伴着甜品的黄油香气一并袭来，他在甜润润地笑着，他整个人在这一刹那就很像一块小蛋糕。
　　望着这个笑容，一瞬间，不少人可爱侵略症都犯了。报告，想把他吃掉！捏扁扁直接吃掉！
　　居然会做小蛋糕吗你这个男人居心不良，把你逮回家里天天做小蛋糕好了！
　　粉丝捧着盒子，都惊呆了。
　　不是，这难道不应该是我们的戏份吗？
　　粉丝做手作给艺人，艺人说不好意思公司不让收不然经纪人要说我了，粉丝说公司倒闭了经纪人太坏了，艺人说只能收信哦，粉丝说这里这里这是信，艺人笑着接过信件，粉丝回去写repo说啊啊啊他收信了他超级宠粉的！
　　这个戏码我们熟悉啊，我们怎么不演这个戏码了，啊？我们现在换剧本了？
　　现在，平平哥做上手作甜品了，把粉丝的戏份抢了。那粉丝要做什么，说，嗷嗷平平哥谢谢你的好意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不能要？
　　粉丝才不呢！粉丝当然要！
　　“我吃我吃！”
　　“我特别喜欢曲奇饼，哪怕你做成红烧肉味的曲奇我都吃！”
　　“没错，多难吃我能吃下去！”
　　……
　　柏奚平求饶似的拖着长音：“啊——这么确定我做的难吃呀。”
　　粉丝连连说不是不是，说好吃好吃。明明都没吃呢，一个一个就在这里说好吃好吃好吃。
　　可见之前做粉丝，在艺人那里没怎么吃过好的，到柏奚平这里，终于吃上好的了。瞧着好像柏奚平把粉丝的情绪玩弄于股掌之间似的……其实，双方都可爽了。
　　双方都乐在其中。
　　柏奚平感觉吸人瘾彻底满足了，粉丝更是被媚粉媚到晕晕乎乎。
　　但还没完事。
　　柏奚平从小盛手里接过来了一个帆布袋，撑开袋子口，看见有粉丝好奇地探头探脑，他就把帆布袋换了个角度，把里面的内容给大家看。
　　“我看网上的评论，你们很喜欢上次抽小卡附赠的糖。”柏奚平笑道。
　　粉丝盯着那一大袋子的糖果：……
　　好多糖啊，好多薄荷西瓜苹果跳跳糖……而此刻，拎着一个装满糖果的巨沉无比的帆布袋，像是拎着一大兜复活节彩蛋礼花的柏奚平，在众人眼里，和天使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全场静默了一瞬，然后欢呼声高亢地响了起来。
　　“啊哦哦嗷呜咦平平哥世界第一好！”
　　“我真的拿到蛋糕了吗？啊？我真的拿到柏奚平做的蛋糕了吗，我在做梦吗，你快掐我一下我是在做梦吗，我不仅拿到了柏奚平做的蛋糕，我还要拿到周边糖果吗？”
　　“我之前说薄荷西瓜苹果什么跳跳魔鬼搭配根本不好吃是骗自己的！我其实可想吃了！我要吃我要吃我现在就要吃！”
　　……
　　在大部分粉丝还在欢呼着拍照录视频的时候，有粉丝已经和柏奚平聊上天了。
　　粉丝：“你知道我们会叫你小伯吗，因为你笑起来特别无辜，很像伯恩山。”
　　“谢谢狗塑。”柏奚平扯着帆布袋，一把一把地给粉丝发糖。
　　听见粉丝这么说，他扬起眉梢，后怕道：“还好不是比格。”
　　“怎么会是比格！”粉丝被他逗得激动起来，萌萌粉丝当真了，急忙解释。
　　“你怎么会是比格啊你根本不会werwer叫，你耳朵也不大你也不像驴，等等，难道是因为这个你刚刚才在签名上画驴的么……不对！你不是大魔王！你是天使小伯！”
　　柏奚平露出一点沮丧的眼神：“怎么说的比格那样不好呢，我好喜欢比格啊。”
　　粉丝立刻改口：“没错比格看起来也颇为清秀！”“啊对啊我也很喜欢比格的！比格的眼神很善良！”
　　柏奚平笑得直不起腰。他故意的，他是坏包子。
　　粉丝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可根本不生气，只吵着闹着，说柏奚平变坏了。
　　可哪怕说柏奚平变坏了，大家也不说他是自己变坏的，粉丝也在给他找理由。
　　“一定是咕噜小饼把你带坏了，这是正经公司吗，这么幼稚的名字，叫起来像是随时会咕噜咕噜滚蛋一样。”
　　“我查了咕噜小饼的老板叫顾未，顾总对你好吗，小伯？”
　　“为什么好久不直播了呀，崽崽，是顾总不让吗？”
　　“光一个直播，都放了我们这么久的鸽子，什么顾总，我看是咕咕总……天天在放鸽子，对我们粉丝咕咕咕咕咕咕……”
　　“咕咕总的咕噜小饼……太蠢了这个公司名，连起来念好像谁肚子叫了。”
　　“太幼稚了能不能给弟弟换个大公司！”
　　……
　　大家蛐蛐着。
　　而柏奚平呢，他发现他逗粉丝之后，粉丝的反应居然是这样的。
　　粉丝根本不觉得是他的错，哪怕在说什么是公司把柏奚平带坏了，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情绪依旧高涨。大家对着柏奚平本人，根本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意思，即便要怪，怎么怪都怪不到柏奚平身上去。
　　柏奚平察觉到了这一切，他能感觉出来粉丝的感情。
　　粉丝太爱他了，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他了。所以他不会错，错的都是别人，他都是好的，他公司坏，他老板坏，他是天使小狗伯恩山，他的公司和老板是咕噜咕噜随时滚蛋的小饼和咕咕总。
　　明白这些之后，他眉心微蹙，惹人怜爱地轻轻笑起来。
　　他想，他怎么能不爱粉丝呢？
　　粉丝的爱甚至是有些盲目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盲目的爱当然不好，可谁不想要全是偏袒的盲目的爱呢？
　　“谢谢你们。”柏奚平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了。
　　他望着他身边的人，吸吸鼻子，很感动地重重呼吸两下，眼睛晶莹灿灿的，仔细瞧着每一个特意来看他的粉丝。
　　“我会好好拍戏的！”他几乎在赌咒发誓，他恨不得剖出自己的心肝，用心头血和粉丝起誓，他一定要把这次的工作做好，他不会放弃白倏然这块饼，不会放弃这个如此难得的机会的！
　　柏奚平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要向白导好好学习，我会好好拍《未央市探案集》的，抓住这次机会，很努力地工作！”
　　大家一看，嚯，好积极啊！怎么突然动力满满了？
　　啊一定是因为粉丝来接机，他感受到了自己是在被支持着的，感受到了自己是在被爱着的，所以更有工作的动力了对吧一定是这样！
　　粉丝也跟着便急忙开口安慰他。
　　“我也会期待下次和你见面的！”
　　“是啊我之前根本不看什么破案什么悬疑的题材，但是为了你，那部探案集上了之后我肯定会去看的！”
　　“哦哦对了还有还有，我们也会追更《全家杀猪我科举》的大结局！”
　　……
　　在大家热热闹闹聊天的时候，队伍里，有一个路人一直在张望。
　　能看出来，他根本不是柏奚平的粉丝，因为他从头到尾整个人的状态都比较茫然。
　　之前，在柏奚平一路上和粉丝聊天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跟着，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等到现在，柏奚平开始发甜品和糖果了，他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觉得自己似乎根本不应该来这里。
　　直到柏奚平走到他面前，将浅粉红色的方盒递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没有接过来，而是陷入了犹豫。
　　“给我的吗？”他没伸手，但眼睛一直在方盒上面打转，“我也能收吗？”
　　柏奚平只是歪着头看他，像是努力在理解人类意思的什么小动物。
　　路人：“啊，我不是，我不是粉丝，你们这个，呃，是什么有组织的见面活动吗？我也压根不是你们这个活动里面的人。”
　　他舔舔发干的嘴唇，说话有些磕巴。
　　“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之前统计过人数，你们人数是固定的，那我不能拿这个，你们的数会不够的，嗯……如果你们，有余量的话，就是，我也可以有吗？”
　　好一出口是心非。有粉丝偷偷在瞪他。
　　虽然一直说着哦哦我不是粉丝，我不应该拿粉丝的甜品和糖果，可这人的脚步连挪一下都不肯，目光一直盯着柏奚平手中的甜品盒子打转！
　　很想要，但又不好意思，大概就是这副模样了吧。
　　柏奚平看见还不是自己粉丝的人也不沮丧，他反而依旧是一贯的反应，就是很兴奋。
　　现在还不是自己的粉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马上就是自己的粉丝了啊！
　　“当然可以。”柏奚平微笑着给他也发了一份，“我做了很多。”
　　粉丝急忙举手：“别这样平平你要保持警惕！万一他吃坏了讹你怎么办？”
　　路人抱着铁盒，用衣襟兜着柏奚平抓过来的一大捧糖果，他急忙强调说：“我不会的！我是好人！我只是追着帅哥走了两步路我怎么了？”
　　粉丝立刻戳穿他。
　　“我们要送小平上车，所以从航站楼出来拐了好几个弯了才到这里，但你直到现在还跟着！你要做什么！你又不是粉丝，你肯定图谋不轨！”
　　“我只是颜狗！颜狗有什么错！”路人觉得冤枉极了。
　　柏奚平觉得有趣，就如春花一样轻轻笑起来。路人哥看着他，捧着盒子，呆呆地问：“你是哪个团的？”
　　“是演员！你刚刚根本没在听吧！”粉丝更气愤了。
　　怎么回事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连平平哥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上来就又是要吃蛋糕又是拿糖果的。
　　“演员？”他撕开一小袋跳跳糖，倒进嘴里，窸窸窣窣仓鼠一样龇牙咧嘴地吃了起来，眼睛转了转，嘀咕着，“分明很适合做模特嘛。”
　　这边，柏奚平终于结束营业，坐上保姆车离开。那边，网上的舆论已经掀起波澜。
　　各种repo各种po文带着呜呜呜噫噫噫他对我们太好了叭的炫耀被扩散开来，直冲首页，网友高频冲浪的时候一刷一个准。
　　【请鉴赏家夫亲手做的开心果酥挞，根本无法和你形容这种美味】
　　【有没有教程能把曲奇饼做成标本……我搜了uv封层+照灯的方法但是碎掉了呜呜呜呜求求求一个实操性强的方法我只剩下18个饼干的机会了……】
　　【饼干真好可以做标本啊啊我们领到杯子蛋糕的根本做不成，只有四个，我本来想啃一口，一回神已经吃完三个哩】
　　【做得真的很好吃啊我已经去小伯社交主页留言要配方了hhhhh】
　　【薄荷西瓜苹果跳跳糖，听起来如此黑暗的口味，现在成了柏奚平的周边了我也是彻底爱上了，别说，老好吃了，一口气连吃十多袋】
　　……
　　在一众粉丝视角的炫耀里，也有去凑热闹接机的路人视角。
　　《平平哥线下实拍图来噜，咻！》
　　【一直在网上被洗脑说平平哥长得好看，我倒真想看看有多好看，正好他来重庆，我家离机场特近，我就跑去看热闹。
　　各位，所有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我直接发图，请记住，无p无修无美颜苹果直出。
　　[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视频][视频]】
　　【……】
　　【……】
　　【……打省略号不是我不会打字，是我无话可说】
　　【西八贼老天，下辈子我要长这样！听到没，下辈子我要长这样！！】
　　【妈呀一点开视频被尖叫声吓得一抖】
　　【好帅真的好帅，生图太能打了，这种程度我还能说什么我真的很想猛猛追一下】
　　【追他肯定很有面子，发他的图给闺蜜，再也不怕被闺蜜嘲笑说我只会喜欢河童了】
　　【他粉丝根本不用嘴硬说什么丑帅说什么他有些角度很好看说什么他看着看着就顺眼了，因为他根本就是硬帅】
　　【以后他的站姐工作量骤减，根本不用修图，调色直发万转轻松拿下，世界上最愉快的工作就此诞生】
　　【我刷到了，他今天骤然多出六个站子，有一家出图风格特熟悉，感觉是我前担的站姐潇洒跑路了】
　　【据说他逆应援了，发什么吃的了，楼主你领了吗】
　　楼主回复：【我最开始只想着看热闹，没往前面挤，后来我赶过去的时候甜品盒已经没有了，但他给我塞糖了】
　　【再发点我拍的图】
　　[超近男友视角垂眸签名.jpg]
　　[第一视角收糖.jpg]
　　[柏奚平趴在车窗边挥手.jpg]
　　网友正热火朝天吃瓜中，可是，再好的人民币，也总有人喜欢美金。有人看了视频，对柏奚平面对粉丝的态度很不满意，发出一些挑刺的声音。
　　【太能媚粉了吧平平哥】
　　【就是，我也想说，这是在做什么……好掉价啊】
　　【才出道就搞这一套，可见真的是小公司出来的，格调太差】
　　……
　　这下，别说是粉丝了，路人都有些看不下去。
　　【滚，别逼我在最快乐的吃瓜时刻扇你】
　　【掉价？你管这叫掉价？咱就先不说什么热爱什么双方奔赴之类的漂亮话了，就一句，没有粉丝柏奚平还在家里打游戏呢，还是普普通通大学生一个，没准还要打暑假工呢，他能吃到白倏然的饼？能拍到小众文艺圈里封神的探案集？他对粉丝好点不是应该的？】
　　【掉你个头的价，这是孝子在回馈衣食父母，太孝了平平哥做点吃的给妈妈爹爹吃，妈粉和男妈妈粉都幸福死了，你是什么妖精轮得到你来反对？】
　　【这就不是你担，但凡你担这么干一次你就感动了你就呜呜呜上了】
　　【接我担也这样，给我担下蛊，但我知道他不会烤饼干……】
　　【烤什么饼干这么woowooo的身材请用手臂肌肉疯狂搅拌蛋液然后发视频出来我会比吃到饼干更快乐！】
　　【所以真的进组去拍悬疑剧了是吗】
　　【啊啊啊啊我最爱的一部剧啊，不会被网红毁了吧】
　　【希望白导好好调一下，希望演技不要拉胯啊】
　　【他演什么角色你们知道吗】
　　【好像是一个学生吧，本色出演花瓶罢了，他还能演什么有层次的角色？？】
　　【你屁股和头又装反了吗！你在说什么屁话！】
　　……
　　顾未吃瓜很积极，她知道网上的讨论，在实时关注。
　　但柏奚平抵达拍摄基地之后，按照剧组安排，又是见导演、又是认人、又是开会、又是试妆、又是探讨、又是围读、又是试拍……他和助理小盛忙得一塌糊涂，俩人都不知道网上的舆论。
　　直到后半夜，他才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这样，又是这样的轮回。
　　直到马上进组一周了，工作节奏才慢了一些。
　　这天，晚上收工之后，有一个最近很喜欢和柏奚平搭讪，也蛮照顾他的龙套配角哥，过来和他勾肩搭背。
　　这人搂着柏奚平的肩膀，很是亲昵地说：“奚平弟弟，来，好不容易今天早点下工，要不要出去一起吃饭？”
　　柏奚平慢吞吞地说：“吃饭？”
　　“是啊，就咱俩，或者，我多叫些人，搞个聚会？点桌菜，开个小灶吃点好的，天天吃盒饭都要吐了！怎么样？还能聊聊天，你刚进圈，有好多事你不知道，我也算是你的前辈了，想照顾照顾你。”
　　柏奚平哪里分得清什么好人坏人？
　　此狗阴郁地想要撸人，想去聚会，就跟着去了。
　　结果他叫了一辆网约车，从酒店出发，七拐八拐开去了定位的会所。柏奚平才走进包间，就看见包间里坐着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人。
　　这人戴着口罩帽子，却没有戴墨镜，于是露出一双和柏奚平带着些微相似的眼睛。
　　是宋唯。
　　咦？柏奚平慢半拍地想，宋唯还可以自由活动吗？他还以为宋唯已经被抓去监狱了呢！

第18章 018:报复\/挖墙脚\/地狱笑话
　　018
　　柏奚平很知道自己的情况的，他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知道自己有些笨笨的，很多事情他自己解决不了。
　　他好怕宋唯直接冲过来，扇他的俊脸，或者用什么花瓶砸他的头，叫他毁容怎么办？
　　或者宋唯处心积虑破罐破摔直接自己殴打自己，再买通稿发上网污蔑他痛扁老人，让他的演艺事业刚刚开始就毁于一旦……那可怎么办呢！
　　柏奚平的脑洞开起来就收不住了，他觉得只凭借自己根本无法招架宋唯！
　　他就紧急联系摇光，说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害我！
　　摇光分出去的数据流，才去好几个世界穿了一圈，搞了顾未之前说的作品集回来。他现在才忙完，正缩在顾未的脑子里放松摸鱼，喜滋滋地独占主人，迷迷糊糊地扮演打盹。
　　结果，被柏奚平一个紧急联络叫醒之后，摇光急忙开工，赶快把情况汇报给正在吃泰国菜的顾未。
　　顾未坐在餐厅里，舀了一勺咖喱面包鸡里的咖喱汤，泡在米饭里，美滋滋啊呜吃了一大口。
　　她一点儿都不慌。
　　遇见什么事情，她都能很迅速冷静下来，淡定从容地开始思考，这是她历经了那么多个快穿世界之后锻炼出来的能力。
　　现在别说是宋唯来了，现在就是恶龙来了，她都能想着，哦，好极了，正好把英华需要的素材拍了。
　　“调一下现场画面吧。我看看什么情况。”她准备一边吃饭一边看，都不用刷手机了，直接看现场版真人直播。
　　摇光就将虚拟画面投射在顾未眼球前，随着她的视线偏移，设定只有她能看见。
　　她就看见柏奚平在那里狗狗祟祟地向后靠，后背贴在墙面上。
　　“你居然特意来找我吗？”柏奚平惊讶地唯唯诺诺一笑，试图搭话，“天啊，你这么恨吗？你还没有放下呀，还来找我？”
　　他语气唯唯诺诺的，但说话的内容和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欠揍。
　　宋唯嗤笑一声，摘下帽子和口罩。
　　“我放下什么？我放下什么？！你踩着我起来，还想我放下什么？”他显然一肚子气。
　　从柏奚平出道开始，宋唯的气就根本没顺过！
　　他想公司出手压制柏奚平，公司让他消停点装死。
　　他鼓动粉丝去网暴柏奚平，发的消息被已经脱粉的人直接外传到网上，全网都在笑他。
　　而听他话的粉丝，真的去骚扰柏奚平了，柏奚平又毫无反应。
　　在这种级别的侵扰下，明明他应该心态崩掉才对啊，他应该瑟瑟发抖，诚惶诚恐才对啊！可柏奚平呢？他反而天天高高兴兴，现在都拍上白导的剧了！
　　宋唯用自己没有完全经过九年义务教育污染的大脑仔细想了想，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他克他。
　　柏奚平克他。
　　他联络了以前的朋友，但朋友都不理他。他只好动用钞能力，找个龙套配角试着把柏奚平约出来。
　　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柏奚平根本没设防，说出来吃饭就真的来了！
　　这可如了宋唯的意了！
　　他恶狠狠地盯着柏奚平，想教训教训他。但柏奚平根本不吃压力。
　　柏奚平根本没搭理宋唯，他的注意力不在宋唯身上，他开始盯着桌面上的菜，兀自饥饿道：“哦你点了菜！你真的要请我吃饭吗？”
　　宋唯不理解他是真的饿了，以为他在挑衅。他心想，你挑衅成功了！他想到柏奚平现在过的好日子，他就闹心。
　　他冷哼一声：“这阵子总能听到你的名字，你很有名气呀。你的粉丝给你接机，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又是做甜点又是发糖，你可真能折腾啊。”
　　“上次机场，居然有站姐给你出图，给你开站子了。”
　　宋唯的眼睛有些发红，瞧着不是白眼狼了，现在是红眼病了。
　　红眼病问：“那个站姐漂亮吗，她之前是我的站姐，不仅给我出图，还送了我大几百万的奢牌。她送你了吗？她身材好吧？”
　　顾未远程看着，面色冷淡地捻着手指，搓了搓指尖。
　　好想给他一个大比兜啊。她快穿之前，那么年轻萌萌的时候，居然给他投过票，真是黑历史啊！选秀的时候是怎么装得乖乖牌的，现在人皮一掀，暴露真样了？
　　柏奚平眉毛都飞起来了，看着宋唯，就好像看着什么奇行种怪兽似的，他连连摇头：“天呐，天呐，人家一腔真心真是喂了猪啊！”
　　宋唯冷笑一声：“你装什么？”
　　柏奚平不觉得自己在装。积极地回馈爱意，努力地珍惜爱意，这种行为原来可以被定义为是在“装”吗？
　　怎么这样？天理何在？！
　　柏奚平气笑了，他明明穿着一件短袖衬衣，但硬是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一步一步冲着宋唯走过去。
　　他连连重复：“我是来拍戏的，我其实根本不想见你，我也不想和你们这种人说话，我只是想好好拍戏，我答应了我的粉丝我要好好拍戏，我只是来好好拍戏的，为什么你要来找我？”
　　“装？什么叫装？我又不是沃尔玛塑料袋，我要装什么？”柏奚平站在宋唯对面，他比宋唯高一个头，垂眸俯视着宋唯。
　　他望着宋唯，却有些走神。
　　他想到了举着巨沉无比的相机追着他拍的粉丝，想到了手写六张A4纸小心翼翼地问他收不收信的粉丝，想到了拿到糖果之后笑着说自己只会留下一小袋，剩下的都会分给同担的粉丝。
　　要装什么？装你不被爱吗？你明明被爱包围着。
　　“我会好好爱粉丝的。”柏奚平僵硬了一会儿，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他动情地说，“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会做到。”
　　宋唯特意来一趟，可不是为了听这个的！
　　他冷笑着问：“你能做到什么？我告诉你，当艺人是反人性的，你不知道这个吗？”
　　反人性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人。柏奚平想道。
　　哦，我又不完全是人。
　　宋唯根本不相信：“难道你能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不恋爱，一生没有欲^望吗？难道你能凭借着那些虚无缥缈的爱，就能活下去吗？”
　　说得好像很难一样？
　　这有什么做不到的？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粉丝只是要他不恋爱，要他保持单身，要他积极营业而已，又不是让他考清华。
　　这有什么办不到的？柏奚平真的不明白了。
　　“我能。”柏奚平诧异地看着宋唯，他说，“我当然能。”
　　他说到忘情处，直接双手一合，捂住心口，开始展示成语：“我心甘情愿，我甘之如饴，我乐此不疲，我死而无憾。”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宋唯，摇摇头，又啧啧两声，很潇洒地转身就走掉。
　　看起来真的是没有任何话想和宋唯这种人说了。
　　望着他的背影，宋唯几乎气到喉咙口泛起一股子血的腥甜味。
　　他站在原地，过了三四分钟，确认柏奚平已经走掉之后，宋唯恶狠狠地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他暂停了手机屏幕上的录音。
　　“居然没上当……”宋唯喃喃着。
　　居然从始至终没说出一句不利好自己的话？想和他共沉沦，居然第一步就失败了？
　　他心头正不满呢，他厌倦地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咣啷一声。然后，他一抬头，赫然正看见柏奚平正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
　　柏奚平站在门口，光源从他四周向他的位置打过来，显得他的肤色有种冷调的腻白，他又面无表情，瞧着如鬼魅一般。
　　宋唯瞪大眼睛，被吓了一跳。
　　柏奚平却恍然无知，他像是招财猫一样举起右手，对着宋唯，歪了歪头。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有些话没和你说，我也舍不得走。”
　　他平静地开口。
　　“谢谢你，哥哥，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粉丝的。”他说到这里，一捂嘴，做出一副哎呀我说错话了的模样，“抱歉抱歉，我说错了。”
　　柏奚平将手放下，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笑得更灿烂了：“你的粉丝已经是我的粉丝了呀，所以，我要说的是，我会好好照顾我的粉丝的。”
　　“哥哥年纪大了，脸也丑了，好好留在家里，等着开庭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往外跑呢？留在阴暗的地方一个人好好待着，享受一下你做明星时候最最最渴望的无人问津和独处，难道不幸福吗？”
　　他这一番话，说到宋唯开始大喘气，看着好像要气出什么心脑血管疾病了。
　　和顾未一起窥屏看直播的摇光，一副看哪看哪我就说哇的语气，在顾未脑子里激情输出。
　　【……我就说！我就说他有时候说话怪怪的！你看！这是我在蛐蛐吗？是我在打小报告吗！是他就这样！】
　　顾未随口哄了摇光两句。她根本不在意柏奚平绿茶劲儿犯了，开始挑衅粉丝的前夫。
　　她倒是觉得，唔，这种调调的艺人对于粉丝来说，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不过宋唯应该不会气到冲上来殴打柏奚平吧？顾未有些担心。
　　可仔细想想，也不担忧了。宋唯打得过柏奚平？哈哈，绝无这种可能！
　　但接下来的发展，还是叫顾未扬起眉梢。
　　柏奚平为了和宋唯说话，他从门口往里走了两步。说完，他也不再看宋唯，直接又掉头转向，立刻就要走。
　　从门口往前才走了两步，在走廊里，突然有一个人叫住了他。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柏奚平站住打量打量，发现自己没见过他，也不认识他。
　　可显然这个男人认识柏奚平。
　　“你好，小柏。我希望和你谈谈。”他放低语气，话里话外中带着诱哄的口吻。
　　柏奚平不认识他，但来都来了，他看穿了宋唯的虚张声势，也没那么害怕了，就耸耸肩，警惕地跟着这个男人走到角落，抱着胳膊听他讲话。
　　中年男人自我介绍了一下，说他是宋唯的经纪人。
　　柏奚平长长地喔了一声。天啊，宋唯现在居然还有经纪人吗？素人还要经纪人做什么？他困惑又同情地瞧着他。
　　经纪人事业心很强，他逮到柏奚平之后，先是道歉，又是保证。
　　说宋唯约他的事情，他们公司根本不知情，说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公司都已经和宋唯割席了，不会还为宋唯撑腰和宋唯共沉沦，说他们以后会看好宋唯，不让宋唯再闹出任何事情，不允许宋唯再次打扰他。
　　柏奚平听着这个保证，点点头。他未必全然当真，但说这话了总比没说起码有个态度在。
　　经纪人看柏奚平的神情自如了一些，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骂宋唯的声音终于先暂停了，对着柏奚平，开始图穷匕见。
　　“你现在的公司，叫什么，咕噜小饼。”经纪人哀叹一声，“天啊，这是什么三无公司？”
　　“你的资质分明可以签约大公司的，可以得到专业的运营团队。”
　　柏奚平茫然地转了两下脑袋，天真无邪地问经纪人。
　　“大公司？在哪里？”
　　经纪人：“……呃，就是我们公司。”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熟练介绍：“我们公司有专业的艺人经纪中心，很多业务都驾轻就熟，完全能为艺人安排最合适的妆造，找最能拍出艺人个人风格的摄像，为艺人对接最合适的商务资源。我们有专业的宣传企划公关，还有自己的内容制作中心，也有对接外部的影视资源和综艺。”
　　柏奚平听着听着，表情很严肃，但眼神很空洞。他根本没在听。
　　直到经纪人说出了他感兴趣的东西。
　　经纪人：“尤其是我们的粉丝管理部门，运营多年，体系架构都很成熟，很擅长管理和维护粉丝，组织各种活动固粉……我们这种公司才是你这样的潜力股应该选择的公司啊！”
　　柏奚平挠挠下巴。
　　他根本没兴趣，又不会用专业客套的术语拒绝人家，他就只说：“可我的老板是顾未呀。”
　　“我们公司的实力很强，你别的都不用看，只看我们能捧出顶流宋唯，你就知道我们的能力了。”
　　经纪人说上瘾了，甚至已经考虑到对柏奚平的工作安排了。
　　他安排道：“我们和一家电视台有长期的合作，他们有一档老牌国民综艺，我们可以和他们沟通一下，加一个飞行嘉宾的名额。”
　　“我们可以推荐你去，咱们飞行两期，之后公司帮你运营一下，我们直接改常驻。”
　　“录综艺多轻松呀，只录制一天半天就可以了，全程室内玩游戏，镜头捕捉你的美貌，粉丝看你的脸就高兴，双赢啊！而且，我们可以给你谈到单次劳务这个数。”
　　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换作别人，他说的内容真的蛮动人。
　　可惜，柏奚平不是一般人。也根本不完全是人。
　　听着经纪人这样动人的话语，柏奚平只是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哎——”柏奚平的眉眼间裹挟着忧郁，一个丁香花一样惆怅的男子脆弱地望着经纪人，说出了让经纪人目瞪口呆、三观震碎的话。
　　柏奚平：“可是钱有什么用呢？”他问。
　　经纪人：……？
　　“什么？什么？钱有什么用？”他都磕巴了，开始语无伦次，“钱就是人民币，钱是，钱它是……”
　　“我只想要被爱。”柏奚平哀伤又真诚地看着他。
　　经纪人：……真是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猪。
　　怎么前一个带到宋唯这样的奇葩，现在想挖柏奚平，结果柏奚平脑子也不正常！！
　　经纪人还试图争取：“我们会好好运营你，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我们的嘴很严的，在业内也有合作的狗仔，哪怕你……我们也会及时为你处理舆论，帮你打掩护的。”
　　柏奚平还是那句话：“唔。我的老板是顾未呀。”
　　“顾未是谁？”经纪人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我的老板是顾未”这句话可以用来回答所有问题。
　　如果他说我的老板是业内知名影后，是圈内扛把子导演，是什么首富什么名人，那还可以理解。
　　可顾未是谁？
　　“顾未是我的老板。”柏奚平说着废话。
　　此时，在泰餐厅中的顾未，才吃完饭。她擦擦嘴，结完账，出门，走到监控死角。
　　她优雅地拿出一枚传送道具，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会所的监控死角中。
　　顾未沿着墙边阴影中走出来，站在经纪人身后，礼貌开口：“嗨。”
　　经纪人被冷不丁的一道人声吓得血液倒流，他扑棱一声差点摔倒。
　　他立刻回身，忍住尖叫，惊恐地盯着顾未，捂着心口，眼神乱转。
　　不是，这儿之前有人吗？刚刚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这里不是分明没有人的吗！这是怎么走过去的？这是什么路线走过去的？她是什么时候走过去的？她听见了？她听见了多少！？
　　经纪人的脑子都要炸了。
　　顾未还对他点头，优雅永不过时：“你好。我就是顾未，咕噜小饼的老板。”
　　她说完，沉默了一瞬。
　　……早知道，是不是应该取一个“顾氏”之类的专业霸气的公司名。
　　咕噜小饼这个名字在粉丝圈里非常容易传播，可在现实生活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羞耻呢！
　　顾未立刻转移话题，开始指责，似笑非笑：“你们也不怎么讲究呀，我公司就一个艺人，挖到我这里来了？”
　　“顾总。”经纪人叫了一声。
　　顾未只说：“不要再打柏奚平的主意了。”
　　经纪人明显并不甘心。
　　他说道：“可你们借着小宋唯的名头上位，你看，这个名头如果是我们公司来用，我们会做得更好。宋唯的同门师弟，更有娱乐性和舆论，不是吗？”
　　顾未盯着他，扬起一边唇角，似乎是笑了一下。
　　她衷心劝道：“你还是清醒一点吧，先生，宋唯这个名字现在很是不可说了，什么小宋唯，什么同门师弟，是什么好词吗？听起来都像是在骂人。”
　　顾未就是这么理直气壮，之前吃唯血馒头是真的，一直以来的嫌弃也是真的，她还好心开口和人家说：“我要是你，我就看好宋唯，别让他再闹出这种事情。”
　　“堵我们艺人做什么？报复？霸凌？你也不想宋唯再出什么负面新闻吧？”
　　经纪人哀叹一声，一个中年男人无助地抬手，搓了搓脸。
　　“我倒是想拦，可我……我……”他说话只说半句，落寞一讪，“我能跟上来已经是我腿脚快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啊。顾未大概明白了，不是不想阻拦，是阻拦不住。
　　看着他好像是经纪人，瞧着和顾未自封的经纪人是一样的名头，可顾未是顾未，是老板，是一言堂里绝对话语权的拥有者。
　　他呢，他是牛马，是社畜，是工人，是领导的受气包，是宋唯的擦腚纸。
　　顾未看看经纪人，看见他人到中年，脑壳上已经是地中海了。
　　“哎。”顾未也叹口气，倒是生出一咩咩的真心实意，“要是还想跟着他干，趁机改一下艺人和经纪人的分成比例吧。”
　　“在沉舟上站着，起码多搞点钱，浸湿了裤子之后，好歹要有钱买条新裤子吧？”
　　经纪人能感觉到顾未的真心。
　　他抬眸看看顾未年轻的脸，看见她脸上的鲜活，他只是垂暮般地低下头去。
　　“他的钱保不住的。”
　　他说起宋唯，眉目间也尽是冷淡：“他很快就会没有钱了，还能有钱给我吗？”
　　宋唯的结局，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他完全能够看穿现在、之后宋唯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未来宋唯会有什么样的终点，也都在他眼里。
　　他对着顾未，抬抬眉梢，说道。
　　“你觉得他会认识什么好的朋友吗？现在他已经这样了，顾总，你想想看，他的那些朋友是会借钱给他，呵护他的情绪，帮助他渡过难关，还是趁着他着急上火的时候，骗走他最后一波钱？”
　　顾未同情地望着他。
　　是啊，类似的剧情，现实都已经书写过无数遍了。
　　投资、炒股、虚拟币、基金、入股、做生意……想骗走一个急着挣钱的傻子的钱，还不是轻而易举？要是这个急着挣钱的傻子还是个熟人，还是个渣男，那更容易了，并且丝毫不会有什么情绪负担，甚至会觉得自己替天行道，做了一件好事哩。
　　经纪人看顾未懂他的意思了，就自嘲地摇摇头。
　　“至于我……我带垮了宋唯，在圈内已经是扫把星了。”
　　他真心实意地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想挖柏奚平，就是因为公司不会再给我什么有潜力有资质的艺人了。我在圈内也找不到什么新工作，现在的收入也维系不住，这两个月房贷都快还不上了。”
　　“我只能赌一把，如果能挖到柏奚平，起码公司还能给我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我也不想和宋唯在一条船上站下去，可我也没有新的绳钩能攀上新的船。”
　　经纪人说到这里，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
　　他一个在职场上起起伏伏的中年男人，要不是脆弱到极致了，也不会对着年纪轻轻初次见面的顾未吐露一点心声。
　　他也实在是，太久没说过这样的话了。平日里，他是接收宋唯垃圾情绪的垃圾桶，谁会想听他说话呢？
　　他抬眸，看见顾未认真倾听的脸。他想到之前刷到的柏奚平的采访，柏奚平说，被倾听是一种特权。
　　他很少有表达些什么的机会，也根本没人想倾听他说些什么。
　　现在，顾未在聆听。一个陌生的，第一次见面的，堪称是圈内劲敌仇家的人，在倾听他的声音。
　　他深深吸气，剖出更多真心，他甚至当着柏奚平的面，劝导顾未。
　　“看在我们都是经纪人的份上，我有句话真的要告诉你，算是我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的真理——别太相信艺人的话。”
　　柏奚平：……？
　　刚刚不是还对我可温柔了吗，怎么这样！人果然多变！比不上我粉丝哪怕一点点！
　　经纪人：“当年那档选秀才结束，我才开始带宋唯的时候，宋唯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谢谢一口一个感恩，跟我说，他想站在舞台上他有梦想，说他会很爱粉丝的，说他要好好做音乐，要让粉丝为他骄傲……”
　　他目光充满回忆，然后就露出了吃到屎的表情。
　　“我说好没问题我会拼尽全力带你，我说来吧让我们共同实现我们的梦想，然后，他就给我看了他的结婚证。”
　　顾未：……
　　她垂眸抬手，低头用牙尖磨了两下指节。
　　她真的很想笑，但太地狱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第19章 019:报应\/道歉\/片酬\/奖金
　　019
　　经纪人看到了顾未的表情，他叹息一声，说着说着便苦笑起来。
　　“我在那一瞬间，我就在想，工作就只是工作，工作就是出卖时间、精力和灵魂去换钱，我为什么非要把它和什么梦想挂钩呢，真的很浪费感情。”
　　他也真心地劝顾未，劝顾未别太动真感情：“所以，经纪人和艺人之间只是商业合作，哪有什么真心。”
　　顾未望着他。
　　他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随着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头也秃顶了。他身材也是短短粗粗，皮肤偏黑，瞧着就是勤恳上班的样子。
　　可顾未窥探他的表情，也看见他瑟缩的灵魂。
　　她直言：“柏奚平是你最好的选择，却也不是你最后的选择，但你还是想办法接触他。你来接触柏奚平，也是因为你看出来他有真心吧。”
　　直播营业，接机媚粉，柏奚平一直欢快热情地去做这些事。经纪人来回翻阅着那些视频片段，看不出来他脸上的一丝勉强。
　　他确实热烈地试图拥抱别人给予他的爱。
　　谁没幻想过自己带的艺人不惹祸，只一心搞事业呢？他当然也想过。
　　现在，被顾未戳破了心思，他摇摇头，又挠挠眉毛，终于还是像刚毕业的清澈大学生一样，问出了一个职场老油条只会觉得简直神经病的问题。
　　“他会不一样吗？”经纪人很小声地问。
　　柏奚平会和宋唯不一样吗？
　　柏奚平会和其余的那些艺人，其余的那些娱乐圈里所有的艺人都不一样吗？他不知道问谁，他问了自己，得不到答案，现在便来问顾未。
　　他一边觉得不可能，又一边真的在期待一个奇迹。
　　顾未的答案，只会是当然。
　　可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面对经纪人渴求的眼神，她只眨眨眼睛，然后就这么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顾未盯着他，试图从他秃秃的脑袋里看出些聪明的东西。
　　“宋唯选秀的时候就已婚，却过了这么多年才爆雷，你肯定给他擦了不少屁股吧。”
　　“是。”经纪人自嘲一笑，“我也够黑心的，帮着一起骗粉丝。”
　　顾未毫不留情开口：“得了吧，何必往自己身上揽黑锅呢？我不信如果宋唯没那想法，你能强迫他放荡？”
　　“你就那么高尚，可以守住本心？你不用赚钱，你不用养家，你不用吃饭，你不用缴医保社保？”
　　顾未只是啧啧两声：“做社畜的，还不是上级吩咐什么就干什么？我只看见你的工作能力不错，至于宋唯的塌房，你能怎么办？你还能劝他离婚？把他的钉钉按住不让他约？”
　　经纪人：“……”他尴尬地擦了擦额前渗出来的汗。
　　顾未的目光绕着他转了几圈，她终于动了，她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自己和经纪人之间的距离。
　　经纪人一抬头，就能看见顾未坚定而叫人不自觉间自然而然去信服的表情。
　　顾未缓缓开口：“如果你厌倦了和宋唯共沉沦，可以考虑来我这里面试，一个面试的机会我还是会给的，当然，我保证唯能力论，不看你的黑历史。”
　　她冲着在角落正摩挲着墙面上浮雕雕花的柏奚平的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而且，你难道不想知道，世界上到底会不会真的会有艺人，能够完成经纪人的梦想吗？”
　　他张着嘴，只发出一点呼吸中的气音。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顾未却笃定地伸出手，礼貌和他握手：“一直没有问你的名字，抱歉，能给我这个荣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郭宝成。”他舔舔干裂的唇角，复杂地看着年轻又充满人格魅力的顾未，“圈里都叫我小郭哥。”
　　顾未点点头，拽了吧唧地开口：“弃我去者不可留，如果你不愿意再做小郭哥给宋唯背锅的话，记得联系我。”
　　“到我这里不用背锅做什么小锅，可以做小盆。”
　　郭宝成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对这个昵称有些浑身发麻：“……好幼稚。”他说。
　　顾未礼貌和他道别，让他继续去给包间里的宋唯擦屁股。她带着柏奚平，走出会所。
　　路上，摇光倒是一直在和顾未聊天。
　　摇光：【那是你给文天楚找的团队里的人吗？】
　　他以为顾未是在为文天楚组建团队。说真的，能带出来宋唯这种顶流的经纪人，人品怎样未必说得准，但能力一定是经过市场的检验的。
　　顾未在脑海中轻飘飘地回他。
　　【未必是要给文天楚用。】
　　【但我呢，确实对娱乐圈的了解很有限，比起小盆哥这样陪着宋唯跌跌宕宕走上过顶流位置的经纪人来说，我肯定是菜很多。挖他过来，百分百不亏的。】
　　摇光唔唔了一会儿，他自己想了想，有些想明白了。
　　哇，顾未挖郭宝成的行为，看着好像是觉得郭宝成是个人才，其实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下酒菜。
　　摇光：【你不仅要吃唯血馒头，要宋唯的粉丝要宋唯的流量要宋唯的资源，现在你连宋唯的经纪人你都要！】
　　顾未只是笑。但顾未眼角眉梢里都是冷淡。
　　她当然承认，她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宋唯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她反而不敢承认吗？
　　顾未：【是啊，凭什么辜负真心的人还能享受神仙的日子？辜负真心的人渣就该众叛亲离。】
　　从郭宝成那里，顾未知道宋唯守不住他的钱，早晚被骗光。他落寞窘迫的众叛亲离，当然已经在路上了。
　　那么，她为什么不加把火呢？
　　“嘿。”柏奚平看顾未的脸色不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音节，试图引起顾未的注意力。
　　从会所往外走的路程里，柏奚平一直忐忑地跟在顾未身后。现在，他蹑手蹑脚地凑过来了。
　　顾未似笑非笑，她已经让摇光联络了小盛助理来接她和柏奚平。于是，她现在只在会所门口等车就行了。
　　才站了一会儿，她看着柏奚平都来气：“就这么喜欢吃饭？就这么喜欢吸人？谁叫你，你都能出来？”顾未抱着胳膊看着他。
　　柏奚平试图狡辩，但根本无用。顾未只是盯着他，他就自然地开始自我检讨了。
　　直到盛晗彤按照定位，紧急开车冲过来了。
　　她一拉车门，光速下车，跑到顾未面前的时候，还上气不接下气呢。她之前已经换了睡衣，本来应该在酒店房间里美美享受晚间时光，现在睡衣都没换，直接开车冲来了。
　　盛晗彤上来就道歉：“对不起顾总，我实在，我……”
　　她也的确懊悔，这助理怎么做成这样？艺人跑出来了，助理都不知道？
　　嗨，她也才入行，不知道这在圈内是常事。可她很有责任心，只觉得是她工作没做好。
　　顾未很体贴她，只是摆摆手：“这关你什么事？你说什么对不起？你的眼睛也没长在柏奚平身上，你还能管住他？”
　　“都是他的错！”顾未一锤定音，她大手一挥，“你也吓到了，你道什么歉？你不用道歉，都是他的错，他来承担。”
　　“你，道歉。”顾未命令道。
　　柏奚平就唔昂唔昂地眼巴巴瞧着小盛助理：“对不起，下次我去哪里之前都会提前和你报备的，我保证让助理掌握艺人的实时动态！”
　　盛晗彤惊恐地盯着自己的老板和直系领导。
　　她才毕业的成年人脑壳试图想一些高情商方式，来面对此时的这种情况，但社会化训练太少，死脑子快想呀，怎么根本想不出来呢！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顾未冷冷开口：“白导这部戏的片酬，你就直接转给小盛做奖金吧。”
　　盛晗彤：……？
　　什么？什么叫片酬拿来做奖金？怎么每个字她都能听懂，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啊？！”她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去看柏奚平。
　　完蛋，该不会是大老板在玩什么制衡之术吧？不会是什么职场厚黑学吧？
　　把柏奚平的片酬给她做奖金，柏奚平不会直接跟她翻脸吧，她这个助理还能做下去吗？她不会要失业了吧？
　　结果她看向柏奚平，柏奚平一点没有肉痛的神色。好像扣的根本不是他的钱一样。
　　柏奚平毫不在意，面色不改，只关心一件事：“那我吃饭怎么办呢，我要吃饭的。”
　　小盛急忙高情商：“是啊顾总，这个片酬对我来说是很大一笔钱，我不能要的。”
　　“那就折中。”顾未道，“你拿片酬给他买饭吃，给他发零花钱，让他长长教训。花剩下的就是你的奖金。”
　　盛晗彤想，这可真信任她啊，只要她心狠一点，柏奚平就要天天吃沙县华莱士快餐拼好饭了……
　　她怕直属上司不高兴，结果觑向柏奚平的脸色，发现柏奚平根本不在意。
　　柏奚平当然不在意，他要钱做什么？他始终要的都是粉丝的爱。顾未给的惩罚看起来重，其实只有柏奚平知道，嘿嘿这是顾未在心疼他呢！
　　他还美滋滋的呢！
　　小盛一看柏奚平的脸色，哇，好……好高风亮节，视钱财如无物的艺人啊！世间再也无如他这般人了吧！小盛如此感慨！
　　她愈发笃定，要好好做这份工作，把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毕生事业来做！
　　往后柏奚平升咖了，她也可以从助理转行升职做执行经纪、统筹、商务，没准也可以成为独立经纪人呢？
　　小盛愈发勤奋。
　　于是之后剧组的工作人员，不止一次看见柏奚平在对助理说话。
　　“给我买汉堡吃。”“给我买油泼面吃。”“给我买黄油磅蛋糕。”
　　柏奚平很自然地坐在椅子上，仰头去看盛晗彤。在他的理解范围里，钱不重要，但爱很重要。当然，吃饱肚子也很重要。
　　助理就一边严肃拒绝，一边掏出贵贵的定制餐盒：“不可以哦，吃这个营养餐，今日份的热量已经超标了。”
　　柏奚平也知道要控制饮食，不然他会变胖发肿得不到粉丝的爱。于是他有些沮丧，但很快也就接受了，摩拳擦掌地开始吃饭，助理给什么他吃什么。
　　这样听助理安排的艺人，能听进去话不会阳奉阴违还妥善执行的正常艺人，也属于珍稀物种了。这个趣事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开玩笑地讲了出去，很快，就有粉丝知道了。
　　粉丝：哇，为了完成之前的约定拍好戏，他真的一直在付出努力呢。
　　大家对柏奚平的行为，都是很感动的模样，觉得他好辛苦啊。可一转脸，对着公司就咬牙切齿。
　　什么！咕噜小饼把我担的肚子饿得咕噜叫？可见公司不行！
　　爱屋恨乌！爱屋恨鸟！

第20章 020:异世界\/短剧结局\/爱豆企划
　　020
　　顾未当然没有那么好脾气。
　　她处置了柏奚平，奖励了盛晗彤，拉拢了郭宝成，可她不会健忘到不记得是谁把柏奚平约出来的。
　　那么多人都不理宋唯了，怎么还有人这么短视，甘愿为了眼前的钱，给宋唯做事，得罪柏奚平背后的顾未呢？
　　回家后，第二天上午，顾未就联系上了副导演。
　　都不用添什么油加什么醋，只把现实情况和副导演一说，副导演那边就猛地传来一阵巨响，看起来是他把什么东西摔了或者自己把自己摔了。
　　“顾总，顾总，哈哈哈哈！”他尬笑了两声，强调道，“这绝对不是我们的意思，这个人是之前在影视基地群头那里招过来的，他当然没法和咱们小柏比。”
　　顾未只是嗯了一声：“那你们看看怎么弄吧。”
　　副导演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顾未猜测，大抵是一些人在互相使眼色，对口型，最后点头。
　　很快速地，选角导演就接过电话，开了口：“解约。”
　　“这属于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不良影响，当然要解约！”他再次表示，“我们还会问他要赔偿金，这个赔偿金……就以小柏的名义请剧组喝咖啡，可以吗？”
　　他还是很会做人的，没说把这个钱直接给柏奚平，瞧着像是要封口似的。而是直接说用柏奚平的名义请客，钱要到了，又把钱花掉，也很有意思。
　　顾未表示可以，然后挂了通话。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顾未的手机又响了。
　　“你猜是谁？”她百无聊赖地开口。
　　摇光抻了抻自己的数据流小身体，往最大号的人上面想：“白倏然？”
　　顾未却摇摇头。她翻过手机屏幕，屏幕上面弹出着语音通话界面，备注赫然写着番吐雀的名字。
　　摇光喔咦地发出疑惑：“她怎么会联系你？”
　　顾未后知后觉，轻轻啊了一声。
　　她估摸了一下，心中有数了：“天呐，八成，她不仅是为了道歉和试探我态度的，她可能也是为了来问……”
　　通话一接通，番吐雀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顾总！我回去之后又把架空龙凤胎的剧本架构改了一下，您看我什么时候有机会和您这边的编剧团队碰一下？线上线下都行，企鹅会议？钉钉会议？碰头会来一下啊！”
　　“我现在灵感爆棚啊！我满脑子都是公主皇子之间的身份切换，我想和您这边的编剧团队聊一下！”
　　“没错，我们编剧就是这样的，碰一下灵感之后，就有源源不断的新灵感了！”
　　顾未的眼神都呆滞了。
　　说得没错，灵感这东西，的确是编剧之间开个头脑风暴会，想法来回摩擦之后碰出来的。
　　但问题是，她的咕噜小饼公司里面现在哪有编剧团队？
　　番吐雀真的很兴奋，她扯着网打着通话就开始和顾未聊剧本。
　　“我觉得公主的人物架构需要好好琢磨一下，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和皇子替换了身份？”
　　“她在朝堂中怎么用皇子的身份攫取利益？她究竟想着什么呢？”
　　“人物的行为逻辑怎么立住呢？因为她是一个虚幻的角色，但编剧要假装她是真实存在的，保证她的行为符合她的想法，所以公主在想什么很重要……”
　　……
　　听着听着，番吐雀的声音在顾未的耳边模糊起来。
　　顾未的思绪循着番吐雀口中一口一个的公主公主，彻底回到了那个西幻传奇冒险的世界。
　　是啊，公主在想什么呢？
　　公主在想什么，编剧如何通过虚无的架构，了解真正的公主呢？
　　顾未突然想，她完全可以去问问格温多琳国王。因为按照格温多琳的性格，她向来不介意袒露自己的真心。
　　拿点一手材料过来，番吐雀没准会创作出了不得的东西。
　　而且，正好可以去西幻世界看一圈，为英华找找看看有没有龙？
　　找不到龙也没关系，还可以找找龙蛋。顾未想，到时候让肖克的工厂做些mini龙蛋周边，还可以作为文天楚出道的周边卖出去。
　　找不到龙蛋也没事，她还要去找吟游诗人约歌呢。唔，这么一想，还真的有好多事情需要去那个西幻世界跑一趟呀！
　　很不错！就这么定了！
　　顾未说做就做，她哄了番吐雀两句，催她那边要是真心合作就提前准备好合同再来找她谈剧情。
　　之后，挂了通话，她立刻找到了当初去过的那个西幻世界的登陆端口。
　　伴随着晕染开的星点光芒，顾未重新来到了这个世界，回到了这片她曾抛洒热血的索尔维恩大陆。
　　这次来，顾未的目标很明确，她从空间里翻出之前格温多琳送给她的信物令牌，直接去找王国史官。
　　“能不能看看你的存稿？”她问史官。
　　史官披着一袭洁白的长袍，穿得像是随时会为了神明献身一样。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顾未的黑色无袖连衣裙，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嘿，怎么这样，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顾未一把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扶正，纳闷道，“我就给你留下了这么多的心理阴影吗？看到我都要晕厥了？”
　　此时，收到侍从急报的格温多琳，也匆匆赶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骑马装，显然是才结束围猎回到王宫。
　　“这也不能苛责于他，要知道，从前你总是对他纠缠不休，翻阅他的笔记，把他撰写的史实，仅仅当作通俗小说来阅读。”
　　格温多琳放下兜帽，露出了高高束起的浅金色发髻，她湛蓝色的眼睛饱含深情。
　　已经在西幻世界中登基的格温多琳国王气势从容，笑着和顾未点头。
　　顾未抬手挥挥：“格温多琳，又见面了。”
　　“顾未。”她拗口地叫着她的名字，“不得不说，你上次卖给我的投石车十分管用，依靠它，我收回了教廷肆意侵占的土地。”
　　啊，投石车。顾未想起来了。
　　那批投石车，是赛博朋克世界的肖克工厂里淘汰下来的热熔废钢投石机，里面填满了高温热熔废钢，在砸中城墙后会溅射出熔浆，直接熔化墙体。
　　这玩意儿用来攻城，比炸弹还好用。
　　顾未心想，也算是废物利用了，看来格温多琳用这批机器，又从教廷那里解放了不少领土和眷民。
　　她和格温多琳说了她此次来的目的：“我想问你的王国史官，要一些你和你弟弟的记载。”
　　格温多琳抬眸。她清湛的蓝眼睛中似乎有些恍惚，可顾未再去看的时候，又仿佛是她的错觉。
　　她只是问：“你打算使用它们做些什么？”
　　顾未也实话实说：“我想，或许有机会可以将你的故事拍成电视剧。”
　　“电视剧，电视剧。”格温多琳念了两声问，“究竟是何物？是否属于戏剧的一种？”
　　“算是吧。”顾未说。
　　格温多琳果然并不在意顾未说出来的创意想法。
　　换作别的统治者，拍拍拍拍个皮球啊？但格温多琳不在乎，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如何登基的，她传奇的来路就是她最闪耀的勋章。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态度，顾未才会将她的故事说出去，才会前来看看能不能搞点官方正史资料。
　　格温多琳：“吟游诗人在大陆的各个角落，赞颂我的名字，歌咏我的传奇，称呼我为屠境国王、圣灰之子，我的故事早已不是秘密，谁想阅读我的过往，连帷幕都无需掀开。”
　　她喃喃自语：“我的过往……神明或许可以宽恕我过往的鲁莽，但我却一直没有做到。”
　　“顾未，你也觉得我的即位之路是奇迹吗？”她转头侧身看向顾未，而顾未给出的答案，也当然只有一个——
　　“当然。”她说。
　　格温多琳笑笑，招手叫来一个侍从，和侍从吩咐两句，便有人开始整理史官之前的造册羊皮卷轴，开始一叠一叠一卷一卷地放好，准备交由顾未带走。
　　她也没有避讳，任由侍者为她脱下外袍，披上猩红斗篷，戴上王冠，她从身着骑马装的利落女人，转换为王国的实权统治者。
　　她看着一本又一本的史册被搬出来，看着顾未将它们装入一个巨大的口袋。
　　格温多琳平静地说：“带着我的史册，和我弟弟的亡魂，去看看能编撰出怎样的故事吧。如果真的排演出了精彩的戏剧，记得给我看看。”
　　“……我也很久没有听见谁，会称呼我弟弟的名字了。”
　　顾未点头，带着储物口袋走了。
　　回来之后，她让摇光扫描那些史册，把里面的内容精简一些整理出来，保留主线根茎，做几份电子版pdf。
　　等什么时候番吐雀催她七八次了，她再拿出来给番吐雀。
　　毕竟，对吧，编剧嘛，总要拖稿的，尤其是高质量稿子。
　　摇光吭吭哧哧地开始干活，一直在那里释放光晕，接触史册，电子扫描。弄完了扫描件，顾未就打算先让摇光跑一趟，把史册还回去。毕竟人家只此一版没有复印件，史官还要以此为生呢。
　　可惜，当时拿了太多史册，急着回来，没有去外面转一圈，也没有去找龙，只能让英华再等等了。
　　顾未漫不经心地想着。
　　-
　　到了八月底，《全家杀猪我科举》终于按着播出日历，按部就班地播到了最后。
　　这天，可谓是多少剧粉等待已久的一天，结局终于放出来了，结局终于上线了！
　　此时，潘佳琪和室友已经返校了。两个人凑在桌边，点了外卖，一起看最后的几集。
　　两个人一边看，还一边聊天。
　　“话说回来，你知道柏奚平他返没返校啊？咱们马上下周就开学了，他会回来不？”
　　“没，我看他粉丝发的动态，说他进组了。”
　　“啊……他不是咱们学校的吗，我还想着能不能偶遇什么的。”
　　“进组了？我都没关注，他进什么组了？拍什么新戏去了？”
　　“我就扫了那么一眼，好像叫，未央……什么破案？”
　　在床上躺着的一个室友，本来仰躺着玩手机，听见这句话，蹭地一下就坐起来了。
　　她趴在床沿上，盯着下面坐在桌边的潘佳琪：“未央市探案集！？”
　　潘佳琪一拍巴掌：“对对，就叫这个名字。你也关注柏奚平了呀？”
　　关注柏奚平？这位室友是个品位比较高雅的人士，听音乐喜欢听北欧民谣，电影喜欢看法式实验电影，喝咖啡只喝手工研磨，她怎么会关注柏奚平？她关注的是《未央市探案集》。
　　“这剧我每季都看的！”她听潘佳琪说柏奚平只是拍短剧的，很不满意，“最开始第一季的时候，都是请老戏骨的，现在怎么连这种人都能来拍了？白倏然又缺钱了？”
　　室友一边玩游戏，一边觉得这话不好。
　　怎么了？她又不是没长眼睛，杀猪剧就连她这个平日里只玩游戏，根本不看剧不关注明星的人都看完了，可见人家短剧质量不错，演主角的柏奚平多少有两把刷子。
　　潘佳琪一听她小众癖又犯了，也不爽：“老戏骨，哼哼，不是说没火过的人年纪大了就自动升级老戏骨的。”
　　“你！”
　　“好啦好啦，既然他要演，你又每季都看，那你要不要下来和我们一起鉴赏一下他的演技？好歹提前给你一个剧透，要是他演技真不行，到时候播到他演的那个单元，你也不用去踩雷，可以直接跳过了。”
　　“怎么样？下来看看？”
　　小众癖室友咬咬下唇，犹豫一下，还是从床上爬了下来，拖着凳子坐到潘佳琪的手机对面。
　　而此时靠在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上，正播到了结局的几集。
　　周尧已经不是之前那个缩在案板前，文弱地不敢杀猪，只能尴尬茫然地对着爹笑的那个杀猪匠的儿子了。
　　他连中三元，从乡试的第一名解元，到会试的第一名会元，再到殿试的第一名状元，拿到了开国以来第一个得到“连中三元”成就的学子。
　　身上青涩的局促气息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神采俊朗，清逸出尘的姿容。
　　镜头围着周尧拍，他穿官袍真的太好看了，风姿卓然，气度舒朗，自有风骨。
　　只轻轻一笑，如清辉寒烟，似美玉动人。
　　他终于高居庙堂，步入朝堂，以一身学识投入这权势的长河中。而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清澈纯然。
　　只看着他的眼睛，你就知道，无论走过多么长的路，无论见到什么样的诱惑，周尧始终是站在案板前，抬眸望向买二两猪肉的老先生，笑得乖巧的杀猪匠之子。
　　春风和煦的日子里，宫内的文毓殿迎来了新的太傅。皇帝将自己最心爱的儿子带来见他。
　　“去，问先生安。”
　　周尧不出身世家，没有党派，他是孤臣，是皇帝选中的未来的帝师。
　　小皇子穿着金线密织的云锦，脸颊上嘟着肉，比雪团还白还轻。
　　周尧缓缓蹲下来，半跪在小皇子面前。窗外春风拂过，小皇子稚嫩的脸上懵懵懂懂。
　　小孩不知道面前的人将会教给他满腔治国之策，他只是被外面的风声吸引，抬手指着窗外的院墙。
　　周尧循着小孩的手指尖看去，朱红色的院墙中，一阵风吹下了许多树叶，很快就有安静的内监过去收拾打扫。
　　这叫他想起他曾在家里苦读的那些年，窗外的风也会吹下叶子，但没人去及时扫，也幸得无人去扫，叶子可以在院里堆成一小团，风大一些，它们就连成线似的游鱼一样跳起舞。
　　一样的风。却恍然已过十年。
　　他轻轻笑起来，从怀中拿出一本《声韵启蒙》。
　　“要背这个吗？”小孩稚气地问。周尧笑着点头。
　　镜头切换成回忆的视角，观众看见之前周尧去学堂启蒙的时候，先生也是递过来这样一本书。
　　而现在，周尧身边是皇帝，面前是未来的皇帝。人臣之巅的道路便在他的脚下。
　　屏幕暗下，全剧终。
　　潘佳琪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了，她匆匆咽下，发出一声感慨：“帅惨了……”
　　她开始猛拍大腿：“权臣这几集也太好看了吧啊啊为什么科举线结束就完结了？为什么不继续拍了？”
　　室友弱弱地开口：“因为这部剧叫《全家杀猪我科举》？”
　　所以全家进京做生意了不杀猪了，“我”进京当太傅了不科举了，那不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完结了吗？
　　噫，这不是很正常吗？
　　小众癖室友也跟着看完了最后几集，但是她一直没说话，潘佳琪一回头，发现她在拿着手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潘佳琪冷不丁开口：“你在搜柏奚平？”
　　“……什么我在搜他，我那是，我鉴赏一下！我就看这几集怎么能鉴赏完呢？我当然要多鉴赏几集！”
　　潘佳琪笑着挑挑眉：“行，你放心，这剧一共260集呢，足够你鉴赏的了。”
　　“我没说我要看短剧！”室友瘪瘪嘴，语气很是复杂，有种惋惜，好像谁考上清华了，但是在她面前直接退学去卖烧烤了，她共情了心痛了恨不得捐点钱帮助人家上清华。
　　她特别真情实感地开口：“这资质，这样貌，这灵气，怎么不演电影呢？哪怕拍电视剧呢？哪怕拍网剧呢？”
　　潘佳琪猛踹瘸子那条好腿：“啊有在拍剧啊，拍你的心头好，探案集那个。”
　　室友不吭声了，但还是惋惜：“可是他不适合拍悬疑类型的啊，他长成这样，光风霁月的，怎么拍现代剧？怎么拍悬疑惊悚？”
　　“他适合拍仙侠古装，不适合的赛道怎么非要硬闯呢？”
　　嚯，她还在这里惋惜上了！
　　潘佳琪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只是记仇地祈祷。
　　啊啊啊平平哥一定要好好拍好好演！到时候，等那个什么探案集上线了，她一定去看，如果平平哥真的演得好，看她室友怎么说，还不适合？！
　　《全家杀猪我科举》播完了，网上的评论也相当不错。
　　【没有咋咋呼呼没有比兜耳光，没有重生前左脚痛重生后治右脚，没有穿越后炸开锅，没有绑架下药下跪下蛊，好正常的科举+美食治愈了我之前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心灵】
　　【剧本很扎实，节奏也快，长剧和短剧最显著的差异不就是短剧节奏快吗，不拖沓，随时可以看么？这部真的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短剧了】
　　【什么大小皇帝怎么不多拍点之后的剧情啊？！感觉要是展开拍岂不是cp吃到爽？！】
　　【平平哥的演技居然不出戏，还是很有灵气的，有时候我看进去了根本记不起来他是什么才出道的小网红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只知道他是周尧】
　　【再让我听见什么柏奚平长得像宋唯之类的话，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我看剧正高兴呢谁想提起晦气人晦气事】
　　【好看，我安利给朋友一安利一个准，典型的爽文结构，爽点特足，男主长相更是夯爆了绝了我甚至之后会二刷】
　　【开分了吗这部，我必去打五星】
　　开分了，评分开分9.2，是近些年中短剧里绝对难得的精品分数。
　　果子狸成功在这个夏天拿下了一部精品短剧，在各方都在做短剧的时候，果子狸落下一大截。这下，它可算是开始追回来了，它的短剧事业终于可以发展起来了。
　　之前提起果子狸的短剧，都是那些果子狸买来填库的粗制滥造的垃圾，都觉得果子狸根本做不好短剧。
　　一个夏天过去，这部《全家杀猪我科举》一播完，再提起果子狸的短剧，下意识就觉得果子狸会出精品短剧，擅长做有着长剧优势风格的短剧。
　　果子狸就如此丝滑地入场，在网友心底都留下了一个高质量的印象。
　　这怎么能不高兴呢？这简直是这个夏天果子狸做得最赚的一笔投资，做完最值得欢呼的一个项目！
　　于是，果子狸兴致勃勃地搞了个庆功宴，专门派人去邀请顾未来赴宴。柏奚平也从白导那里请假回来了。
　　果子狸高层见到柏奚平，连忙把酒杯放下，像看金童那样转着圈看柏奚平，连连哎呀。
　　“哎呀，哎呀，小伙子，干得好呀！”
　　柏奚平不怎么在乎平台高层对他的看法，他更在乎粉丝怎么看他。
　　他现在很爽。随着短剧播完，他切实感知到黑暗的虚无中，有愈来愈多的人为他闪烁着微光，有越来越多的人成为他的锚点，默念着他的名字。
　　喜爱值+2+5，喜爱值+8+10……人们念着他的名字，在他的社交账号下打卡、留言、写日记、分享苦恼、催他直播、夸他的美貌和演技、期待和他下一次见面……
　　这些，怎么能不叫他着迷吗？
　　他迷迷糊糊地陷入粉丝的爱网中，对面的高层在说什么话，他其实都没怎么听。
　　高层：“小柏啊，白导那边也快拍完了吧？”
　　柏奚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匆匆回答：“哦哦，白导，啊白导，可能还要再拍两周？或者半个月？差不多九月中旬估计就能杀青了。”
　　“那你之后有什么计划？回去上学？”他口中在问柏奚平，但眼睛却看向顾未。
　　顾未说道：“上学肯定是要上的，开学就请假其实也不太好意思，但确实是难得的机会，学校也表示理解。之后还是要回去上课的。”
　　“不过，总有周末和课不多的时候……”她对着高层笑道，“您这边有什么机会，记得多多关照呀。”
　　“巧了，还真有个机会！我们果子狸自制的综艺，《星光回响》！”
　　顾未之前没听过这个综艺。
　　“是创意部那边新来的提案，已经过了会，开始落地中了。”
　　高层解释道：“大概是一个什么节目呢，就是选一些粉丝，说希望采访粉丝对明星的看法。然后呢，录制的时候，艺人就装扮成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在粉丝说完真心话之后，艺人掀开伪装，直接和粉丝面对面。”
　　顾未明白了，就有些像是为粉丝准备的梦幻礼物。
　　高层也直言：“这种类型的节目，生命周期都很短，大概也就做一季，但对艺人来说是很好的营业机会。”
　　“我们这边主要是推几个合作公司的艺人，再推两个艺人部的自家人，除去这些，额外还有一个名额。”
　　高层笑着说：“我很高兴之前能和顾总合作，所以想，要不要加深合作机会？”
　　顾未知道，这男的说话好听，瞧着好像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特意留给柏奚平一样，还站在她对面邀功，好像她和他关系多好似的。
　　其实，机会是好机会，但他找柏奚平，也是因为柏奚平对粉丝的态度是内娱难得一见的贴心和有趣。
　　邀请柏奚平参加这个节目，到时候柏奚平和粉丝一定会碰撞出有趣的内容，便于节目传播，更能给果子狸的宣传提供天然热度。
　　顾未还没答话，柏奚平听完这个节目的内容，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
　　他要是有尾巴，他的尾巴一定已经在疯狂抽男高层的小腿了。他特别兴奋，恨不得下一秒就大叫我同意我同意。
　　顾未瞥了他一眼，他熄火了，安静不少。
　　顾未没来得及开口，高层却抬手对着不远处示意了一下，他招呼着：“顾总，那就是我们这个节目的创意发起人，华姐。华姐，这边！让她亲自来和你说说节目吧，顾总？”
　　英华慢吞吞地走过来，看了一眼男高层，又看着顾未。
　　高层很识趣，觑了一下双方的眼色，就先干了一杯，体贴道：“我看见市场部的总监也来了，我去找她说说项目，那你们先聊？”
　　他一走，英华认出了顾未。
　　“啊，咕咕总来了。”她拖着长音。
　　顾未：“……我知道这个绰号，粉丝说我爱放鸽子，给我取的外号。”
　　英华冷笑一下：“是啊，可不是爱放鸽子么，咕咕总您贵鸟多忘事，怕是不记得什么爱豆什么企划了吧？”
　　“也是，现在市场这个鸟样，演员的饭辙都在收缩，爱豆市场也……”
　　顾未没等她说完，直接从薄西装外套的兜里，掏出一枚u盘递过去。
　　“作品集。”顾未开口，压低声音，“和我们练习生的资料。”
　　英华瞪大眼睛，显然也没想到顾未这么嚣张，在果子狸的庆功宴上给她递资料！
　　顾未有万能摇光在，当然不怕被发现。
　　于是她非常从容，只深情地盯着英华。
　　“我知道华姐从业这么多年，有很多关于爱豆的企划直到现在一个都没有实现，真的很遗憾，不是吗？”
　　“可出道企划这种东西，一旦爱豆的风格定下来了，后续转型也起码要等现在的风格稳定，才能考虑转型的事情吧？”
　　“那华姐那些充满灵感的企划，要怎么诠释呢？”
　　英华扶了扶眼镜，果然有些不甘心。
　　顾未倾身，俯在英华耳边，轻轻开口：“我们这次的企划，是，寻找平行世界的自己。”
　　对于英华而言，她的声音中简直充满了诱惑：“大企划是我定的，之后的小企划风格，都将交由华姐来实操。”
　　顾未说完，直起身，拉开和英华的距离。
　　英华只是面色复杂。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你真的要企划一个solo爱豆？在现在这种娱乐圈寒冬里？在国内这种没有打歌舞台的环境里？”
　　顾未只是伸手，扬眉轻笑，用指尖虚空点点英华攥在掌心的U盘。
　　“回去看看我们的作品集，然后，再商量？”她这么说。
　　英华不信邪，她心想，这顾未就这么自信？
　　就这么觉得，一个作品集，外加练习生，就能打动她？
　　她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坐在书房中，犹豫一下，还是打开U盘，看了顾未递过来的东西。
　　“天啊，这——”英华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了极大的嘶嘶声。
　　……在这一瞬间，英华几乎觉得自己在做梦。
　　英华被摇光做出来的作品集，彻底吸引住了。
　　摇光穿越了好几个世界，精心实拍了每个世界的景色，赛博世界真实的科幻感，废土末日中到处弥漫着永不止歇的沙尘，西幻世界中咆哮着的恶龙，层层叠叠盾牌一样大的鳞片，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骨刺……
　　这些，对于英华来说，真的太梦幻了。
　　这比她见过的所有特效都要更真实，而比起她见过的所有真实的东西，都要虚幻。
　　然后，她看见了文天楚的资料。
　　漂亮稚嫩的脸，充满野心的眼眸，温和倔强的气质……
　　还有附上的练习视频，声乐、舞蹈、rap展示……
　　英华根本睡不着了，她没有丝毫睡意，她大半夜对着电脑屏幕，来回翻看。
　　她的脑海中，已经构思出了许多的企划风格和mv剧情。
　　游走在科幻世界街道上的少女，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到时候，分镜剧本就写，镜头沿着剑尖顺着剑锋往上拍。镜头向前移动一寸，长剑就镀上一寸的亮光，光束粒子的武器科幻感拉满。
　　她用这柄长剑，刺穿资本财团聚集财富的霓虹灯塔，她从无尽高楼上一跃而下，狂风卷起她的衣角，鲜血卷刃她的剑锋。
　　而她的眼神始终坚定，轻巧地落在地面上，迈步继续前行。
　　她叫什么？英华着迷地念着她的名字，文天楚，Asti，阿斯蒂。
　　她裹着和沙土废墟同色的灰棕长袍，兜帽遮住面容。万里狂沙席卷而过，只露出一张灰突突的脸，和灰尘也无法蒙蔽的直达人心的眼睛。
　　她站在恶龙的头顶，随着龙甩动长长的尾巴，她不得不俯低身体，降低重心，几乎贴在龙皮上方。
　　抽出背囊中的箭矢，拉满弓弦，她从龙的头顶一跃而起，在空中转向，射向恶龙的眼睛……
　　英华的脑洞根本停不下来，她已经想好了她要塑造一个怎样的爱豆。
　　文天楚，她又咀嚼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要她成为刺向赛博世界财团的利剑，成为废土末日中的唯一信仰，成为与巨龙搏斗的公主勇士。
　　她要她坚韧、勇敢、明艳、鲜活。
　　所有人都会望向她，从她这里汲取面对现实的力量，而她将穿梭无限个虚幻的世界，模糊虚妄和现实的界限，成为真正的信仰。
　　英华很激动，可她也察觉到，她的肩颈和腰椎因为久坐，都开始发痛发胀。
　　换作年轻的时候，只是做了这么一会儿，她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是啊，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已经45岁了。45岁了，还要跳槽吗？其实，果子狸对职工的待遇相当不错，她在果子狸可以安稳留到退休。
　　有必要吗？有必要去一个名不见经传才成立的小公司吗？离开果子狸，选择咕噜小饼？真的吗？真的要这么做吗？
　　她还在纠结，却听见了女儿的声音。
　　“妈妈，你还不睡吗？”她上初中的女儿揉着眼睛走过来。
　　她的爱人跟在女儿身后，慢了一点走过来。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站在她椅子后面，轻轻为她按着肩膀。
　　英华愈发退缩，她想，是啊，她还有一个家庭，她要稳定，而不能博弈。
　　要不，就算了吧，在果子狸这种大厂待到退休，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得的好事？
　　虽然现在果子狸关于艺人的项目一直在裁减收缩，往后她也不会有什么企划爱豆的机会了。
　　可是……要不，就这样吧。
　　这辈子就这样吧，她过得不错，收入颇丰，家庭美满，也是不错的结果了。
　　梦想这种东西，又不是必需品，实现不了的，要不就，下辈子再说吧。
　　可她低头垂眸，看见女儿的脸。抬眸看向屏幕，看见文天楚的脸。
　　“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女儿指着电脑惊呼。
　　她望着孩子，又抬眸看看爱人。
　　在这一瞬间，她所有将就和妥协都溃不成军，她心里燎原的火焰再次烧起，几乎要将心脏都烧成灰烬。
　　她突然开口：“这个姐姐是我接下来要企划的爱豆。”英华说，“我要从果子狸辞职了。”
　　“什么？！天啊！！妈妈好厉害！！”
　　英华看着女儿稚嫩年轻的脸，她轻轻笑起来，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也燃起熊熊斗志。
　　何必在意是15岁还是45岁呢？人只要没死，就还活着。人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都有追求梦想的机会。
　　于是，大半夜十一点，顾未接到了英华的通话。
　　英华：“顾总，你应该没睡吧？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一两点才睡，估摸着你八成没睡。”
　　顾未迷迷瞪瞪地扶着手机。
　　英华干脆利落地开口：“我明天就去找果子狸辞职，交接工作需要时间，最多一个月后能恢复自由。”
　　“你这边的爱豆出道企划什么时间？”
　　顾未清醒了一些，在被窝里挣扎两下，坐起来，直起身。
　　“你是她游走于万千平行世界的指挥官，华姐。”顾未靠在床头，望着朦胧的夜色，笑道，“当然是你什么时候来，她什么时候出鞘。”

第21章 021:跳槽\/挖人\/站子\/神图
　　021
　　顾未收到了英华确认要来的消息后，也睡不着了。
　　她结束通话之后，对着手机屏幕轻轻笑笑，然后将手机倒扣过去，起床，走到厨房，哼着歌开始用削皮刀削胡萝卜和彩椒。
　　她心情好，不睡觉了，准备一会儿包些春卷吃。
　　“记得提前给她和她的团队准备好办公室。”她随口交代摇光。
　　摇光很不理解，他问：“为什么英华会选择跳槽来我们这里呢？”他用数据和理智怎么分析，都觉得这事情的根本逻辑就不成立呀。
　　“这个甚至很难被叫作跳槽吧，这个有点像是把槽掀翻了自己出去讨饭。”
　　摇光纳闷：“咕噜小饼和果子狸有什么可比性呢？”
　　“果子狸是知名视频平台大厂，从电影电视剧短剧综艺，自己有院线有艺人，之前做内容出海，在世界范围内也小有声量。它还有一大片园区呢，我们只租了半层写字楼。”
　　顾未一挥手：“我们也会有园区的！半层写字楼只是开始！”
　　她当然充满自信，也很豪情万丈。
　　摇光分析数据，对比一下，就没有顾未这么乐观了。
　　很多时候，他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想法：“我是说，咕噜小饼和果子狸明明没法比，英华为什么选择离开果子狸，来咕噜小饼呢？”
　　顾未低头削着胡萝卜，她松松束起的头发垂在脑后，有点凌乱的发丝散落在眉前。她听见了摇光的话之后只是轻轻地笑，手上继续用着削皮刀，一点点削薄如纸片的胡萝卜片。
　　摇光很多时候并不明白顾未。
　　他陪伴了她很久很久，可他并不懂她。
　　他不理解明明空间里有那么多好用的道具，掏出来一个粉碎机就能把胡萝卜削成一沓A4纸。空间里还有厨房机器人，别说削胡萝卜了，直接能把顾未要吃的春卷都做好。
　　为什么她还是在这里自己削呢？
　　很多事情难道不都是无意义的吗？
　　摇光可以控制自己的视角，平日里，他不在顾未脑海中摊平打盹的时候，他就会把自己的视角调高到顾未的头顶，悬在她头上十五厘米左右的位置。这样，他可以将她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可以做到随时响应她的需求。
　　于是现在，摇光就全程看着她轻巧地使用削皮刀，也看见她松松垂在鬓角的发丝。
　　他很贴心地下意识想为她将那缕发丝捋到耳后，不过他没有手，也只是想一想。
　　他耐心地等待着顾未回答。
　　顾未包了一个春卷，低头捻起两片胡萝卜吃掉。她仔细想了想应该怎么回答摇光的问题，一时之间分明有无数话语在喉咙口，可最终她只说出来了四个字。
　　“为了梦想。”顾未说起来觉得肉麻。自己表情都皱起来，急忙抖了抖肩膀，试图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抖下去。
　　可是，这种叫人觉得脊背发麻的话，也会叫人胸腔中涌出热血。
　　顾未嗦着纸片胡萝卜，一本正经道：“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娱乐圈里，其实有大把的人是为了梦想活着的。”
　　说完，她自己还点点头。
　　摇光还是觉得好莫名啊！什么啊什么啊，怎么就大叫着什么梦想啊热血啊什么的，就放弃了大厂的高薪工作和地位，奔着一家瞧着就有些若汁的小饼公司就来了呢！
　　他又这么一说，顾未只是嗤笑。
　　“难道果子狸是什么不若汁的名字吗？”她问，“现在公司名都在扮可爱想吸引用户的好感，我小饼怎么了，咕噜小饼怎么了，我都被叫咕咕总了我说什么了吗？”
　　摇光不吭声了。咕咕总。他偷偷在心底——如果他也有心的话——叫了主人一声咕咕总。
　　顾未继续包春卷，眉宇间都是意气风发：“但别以为英华真是什么纯粹的梦想家，她在梦想和现实里权衡太久了，她当然不傻。”
　　没错，英华前脚才答应了顾未她会从果子狸离职，加入咕噜小饼，后脚顾未的春卷还没包完呢，英华就直接发来了好几个pdf。
　　里面不是什么留子圈的震撼八卦，而是英华找律师拟定的范本合同。
　　顾未：“你也看到她找律师拟的合同了，把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她来了就是要企划爱豆项目的，什么杂活烂活她都不要，她就是要企划爱豆项目。”
　　“只要咕噜小饼给不了她想要的，就是失约，就要赔钱。你看，她里里外外为自己争取来了很多保障，这怎么能不叫我欣喜呢？”
　　顾未笑着挑眉：“她是为了文天楚来的。”
　　摇光可不太同意这句话：“不，她是为了你来的。”摇光是绝对的顾未主义者。
　　顾未眨眨眼睛：“也算吧。”
　　另一边，英华的离职办得很快，她说最晚要交接一个月，实则根本没用到一个月。
　　果子狸并没有多加干涉，它作为互联网公司，有一种匪气，很讲义气。
　　面对离职员工，果子狸都是祝福的姿态，甚至有一种“快快快你去哪里了往后我在那里就有一级内部人员了之后我们还可以合作啊我当然不会拦你啊以后我还要指望你”的态度，还送了英华一个离职礼包，把她这么多年在果子狸留下的影像图片剪辑了个视频。
　　英华着实感动了，在果子狸的最后离职日那天，还洒下了泪水。
　　但她的心格外坚定，流泪归流泪，走归走，她掉头就走。
　　在距离和顾未的那次深夜通话的一周后，英华离职成功，正式入职咕噜小饼了。
　　那是一个美好的周四，英华在咕噜小饼办公楼下，遇见了来接自己的前台。
　　她满怀憧憬地来到咕噜小饼后，发现小饼的地盘只有半层写字楼。
　　另外半层，是一家团播公司，震耳的音乐伴随着中控的拉票声，英华走过喧闹的走廊，终于到达了小饼公司的门口。
　　英总监站在门口缓了一下，也是多年没见到这种工作环境了。
　　一进咕噜小饼，她又陷入了沉默。
　　毕竟，她习惯了果子狸的那种热火朝天卷生卷死的氛围，这也是第一次见到空空荡荡的公司环境，入目的办公桌之间的间距，甚至可以打网球。
　　嚯，办公环境不错嘛。
　　一般的总监办公室都没有这个宽敞。
　　这是要做什么？员工都下班之后，这里还要cos体育馆？
　　她走过去，一位歪在那里看剧的女生立刻直起腰，好像被逮住玩手机的学生，对她挤出一个大学生努力理解成年人世界的那种谄媚的笑。
　　“您好，您好。”
　　英华懂的，她友好地压低声音，提醒道：“上班摸鱼太明显了吧？”
　　女生只是挠头：“是顾总让我看剧的，需要我刷市面上比较火的剧，说是什么，掌握风向？反正我现在从上班看到下班，您别说，我现在真的分不清什么是摸鱼什么是工作了……”
　　她是小盛助理介绍来的，同班同学，算是内推。来了之后还没从事过什么正式工作，一直看剧了。
　　九点准时上班，四点准时下班，中午还有两个半小时的午休。这才是人类应该做的工作啊，没有KPI和压力，她看了这阵子剧，只觉得自己也有些玄而又玄的灵感了！
　　最幸福的事情不是上班摸鱼，而是可以安稳轻松地汲取养分，蕴养自己，等待着一个向外的创造性表达的机会！这才是工作的含义啊她懂了！
　　天呐，原来盛晗彤真的吃上好的了！之前她和她说的时候，她根本不信！和小饼比起来，之前实习的那些公司都是什么榨汁机使劲压榨人！她现在一颗红心向小饼！
　　英华就看见面前的女生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了，挺直腰板，继续刷剧，看着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她拧着眉毛，不怎么理解，但还是穿过巨宽的过道，向公司里面走去。
　　路上，她路过了更多的办公室，里面基本都是单人间或双人间，那个面积看着也不像办公室，像是单身公寓。
　　和互联网大厂那种工位连着工位的办公模式很不一样，这里布置得非常空荡，松弛。她在角落里看见了很多懒人沙发，路过会议室，又看见几间会议室里面甚至放着豆袋、吊床、摇椅这种东西。
　　大抵是她的表情中的困惑太明显了，为她领路的前台笑着开口：“我们更偏向于创意类型的公司，所以办公环境会随性一些，才会激发大家的灵感吧。
　　英华努力想理解，但还在努力中。
　　然后，走到公司最靠里的位置，英华看见了从内侧练习室里走出来的顾未，和文天楚。
　　她几乎立刻眼睛就黏在了文天楚身上。
　　文天楚从练习室中走出来，她走出来的刹那，英华只觉得周围的环境一下子都暗了下去。
　　瞬间，她对周围什么公司环境都没有任何兴趣了，她眼中只能看见文天楚，而文天楚也美丽得如同在发光。
　　她今年45岁了，在娱乐圈沉沉浮浮摸爬滚打，见过不少美人。
　　可那些人，和此刻的文天楚相比，都显得那样机械、木讷。在此刻的她眼里，仿佛只有文天楚是潺潺清清泠泠的流水，其余人，都是道边的硕大顽石。
　　英华看向文天楚的眼睛，那是一双平静又亮得惊人的眼睛。她只看着她，就知道，这个女孩迟早会点燃一场燎原的野火，而她甘愿做递出火柴的人，也做第一个被烧成灰烬的人。
　　熠熠生姿，她是明艳的白瓷，是剔透的玉。
　　这一刻，英华知道，一切都稳了。什么冒险都稳了。
　　英华下意识地开口，所有成年人的社交准则，这时候她都忘了，她一句话都没和顾未寒暄，她直接绕开了顾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文天楚。
　　“我甚至来不及和你见一面，就已经从果子狸辞职了。现在，终于见到你了。”
　　顾未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
　　她精心捏出来的脸和小人，在英华面前是这个效果，她爽得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英华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自己。
　　“自从果子狸的一些团各自毕业各奔东西，我已经很久没有做什么爱豆相关的企划了。但我的经验和我的能力都在，我的电脑里也积攒了很多爱豆相关的创意，我很荣幸……将和你合作。”
　　文天楚立刻笑起来，轻轻欠身和英华道谢，又看了顾未一眼，开口叫了一声：“华姐。”
　　一切自此步入正轨。
　　英华的工作能力非常强，她包揽了全部企划工作。
　　顾未只提出了一个寻找平行世界的自己这么一个灵感，但后续工作嘛，什么概念主线、世界观剧本、散落在MV物料中的细节故事、串联连贯的剧情脉络主线……
　　爱豆完整人设、爱豆专属符号、个人主题logo、概念造型、对接妆造团队、分析适配妆发……
　　粉丝应援色、周边设计方向、粉丝福利……
　　专辑视觉策划、专辑版本规划、mv服装妆容配色、主打曲风格、收录曲配置……
　　预热企划时间线、曝光方式、媒体通稿、前期宣传提案……
　　都是英华在主导着弄！
　　顾未都不知道居然有这么多工作要做！
　　最开始英华自己做，她极其享受这种创意挥洒的感觉，顾未招聘的职员基本都是才毕业不久的年轻应届生，没什么经验，英华一个人带一整个团队，毫无压力，轻轻松松，甚至极为快乐。
　　后来，这班上着上着，她太兴奋了，她开始从果子狸自己从前的队伍中挖人。
　　顾未有时候路过公司，能听见她打电话。
　　和不同的人，打着不同的电话。
　　“你真的甘心吗？你之前说过要打造国内爱豆市场的，之前你运营的那个男团退役之后，你已经落寞多久了？”
　　“你说你要做女豆的，现在我带的这个女豆，你来看一眼，你来看一眼你就知道她不一样！”
　　“我知道你被之前你手下的爱豆自我消化伤透了心，是，我知道他俩突然抱着孩子出现在你面前，你整个人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我知道这些年你给他俩擦屁股艰难瞒着这件事就已经耗尽了心神。”
　　“可这次不一样！你怕什么？我都45岁了，我再干五年十年在果子狸退休不好吗？我都出来了，我想这辈子做的事情就这辈子做，下辈子我还能遇见你吗？我还能有和你共事的机会吗？你呢？你不想和我一起企划一个爱豆吗？”
　　顾未：……没看出来华姐有点儿魅魔倾向啊！
　　过了一周，顾未再去公司看，英华就递了好几份简历过来，表示，喏，这些人也想来。
　　顾未：……
　　“真的吗？人家真的是一开始就想来，还是被你强行用梦想打动，才动了想来的主意的？”
　　英华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一码事啊！”
　　就导致顾未最近在一些商务局上，看见果子狸的高层都有些心虚。
　　她知道人家大厂不会在意这些，但也觉得现在不能算是蹭墙皮了，现在是真的在挖墙脚了。
　　结果，果子狸不愧是果子狸。
　　果子狸的高层都非常看得开，根本没有什么传统行业里你挖我的人就是你在冒犯我的潜规则，果子狸很有互联网公司的那种交换人质的行事风格。
　　有一位和顾未很熟络的高层，直接开口。
　　“天啊，我们怎么会生气呢？你不知道我们对你这个工作室——啊，不好意思，是公司——有多看好！”
　　“现在英华去你们那里了，相当于我们在你那里也是有了嫡系人脉啊！以后小文出道的时候，有很多项目大家可以一起合作嘛！”
　　“比如我们之前有一些爱豆团体用过的练习室还有小剧场，都是可以提供给你们使用的。当然，我们有一些网播节目，咱们互相之间也可以行个方便，对吧，嘿嘿？”
　　果子狸是真的不在意。
　　它的艺人业务在收缩，根本没有推爱豆的企划。相反的，有柏奚平这位平平在前，果子狸对咕噜小饼的业务能力相当看好。
　　果子狸是这样，其余公司也是这样。
　　业内听闻了咕噜小饼的“传说中的练习生”之后，还有人特意在商务局上堵顾未。
　　“顾总，真的是女solo吗？”
　　“现在这个市场，solo爱豆很难推动的呀！肯定还是做女团更好，女团市场还是比solo要宽啊。”
　　“要不，您来我们这里看看？我们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您那位练习生拿来我这边，咱们做个女团也是不错的呀。”
　　顾未似笑非笑，看出来了这位的险恶用心。
　　果子狸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诶，好！正好现在选秀的风声没那么紧了，要不你们合伙办个选秀综艺？回头就在果子狸播？”
　　顾未笃定道：“不了，就是女solo。”
　　业内都有传闻了，那网上当然也有风声了。
　　【内部消息据说平平哥有妹妹了】
　　【什么？！儿子都十九岁了他家里二胎了！？】
　　【救命啊能不能说清楚一点，都听的什么消息开始乱传！是他公司要推新人了】
　　【不是吧一只伯运营好了吗就要带新人，小伯就这么被公司吸血奶后辈呕呕】
　　【小破公司捞到平平哥还不感谢恩赐感恩戴德好好打工为平撕资源，居然这么快就推新人？？我气死】
　　【听说了吗，不是一般的新人，饼在策划女solo】
　　【饼是谁的花名】
　　【……是咕噜小饼，平平哥签的公司】
　　【现在平平哥还在组里呢，不过也就这两天吧，他马上就杀青了，杀青一出组发现自己不是独生子了，小饼二胎了，也不知道他会咋想】
　　【有点怜爱平平哥了】
　　【见鬼的怜爱你那是恋爱】
　　【什么三无公司？？娱乐业寒冬的时候推爱豆，和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有什么区别】
　　【想起我前担了，选秀出来的团解散后做solo，也出过两首音符上很火的歌，老多人做bgm了，可有什么用？还是天天家里蹲】
　　【国内没有爱豆市场的，国内的古偶小生小花就是爱豆生态位，古偶就是打歌舞台生态位，还要我说多少次】
　　【内娱真的完全没舞台吗，之前果子狸不是自己做小剧场】
　　【它那个自创打歌舞台，小剧场cos线下粉丝见面会，线上直播仿电视台的打歌放送，成本超高的】
　　【而且很考验成员实力和话题性，之前的那个男团毕业退役后，果子狸再推其它的团，根本推不起来……】
　　【哦哦我记得那个男团，我服了那个男团三个人在那里装ABO，不是普通人类，是Alpha、Beta和Omega，炒cp炒出天际了能不火吗？】
　　【是啊，在那个团之后，果子狸就没再推出什么有水花的团了】
　　【话说回来，小饼的女solo你们会关注吗】
　　【无所谓，顶多看看】
　　【平平哥出道时候咋没这么大阵仗，这个豆是饼太子吗】
　　【报！！饼太子有站子了！！】
　　【没出道就有站子吗小饼也是营销咖哩？】
　　【几日不见，小饼也发酵了】
　　【说是传出风声来之后有人去饼楼下蹲她，然后拍到了】
　　【好看吗？】
　　【……真心劝你去看看，不然后悔到半夜嚎叫的那种】
　　……
　　不少网友看到这里，心头还是不屑的。
　　不是吧，小咕噜饼，我们网友都是千年的人精了你在这里玩什么狐狸精聊斋？
　　钓谁呢钓谁呢？谁会信你真的是野生站子还是官方装相，谁在乎你出了什么爱……
　　豆。
　　我嘞个豆。
　　怀揣着批判、审视、挑刺的心理，登上微博，刷到了那个所谓的站子，看到了所谓的站子出图。
　　然后，大家的脑子里甚至有一瞬是空白的，像是噪点雪花，又像是雾霭嗡鸣。
　　人们眼中只有她，人们眼中只剩下她。
　　【@啊啊啊阿斯蒂-妹妹你知道我从小就没有宝宝：
　　见到你的瞬间，喉咙中便长出一片叶子，胸腔都喧嚣着痒意。
　　[图片.jpg]】
　　网友滑动手机，没来得及点进大图，只是缩略图，就忍不住瞪大眼睛。
　　妈呀，只看小图就知道是美人，氛围感已经快溢出来了！
　　点开图片，就看见文天楚穿着一件方领白上衣，下面穿着一条垂坠的黑色工装裤，背着一个亮橙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杯拿铁。
　　她就是平常地走在路上，甚至没有察觉到镜头。非常普通的装扮，只是她人建模太过突出。
　　眼角眉梢明显有些稚气，瞧着左不过十七八的年纪，身材纤细苗条，带着单薄瘦削的清冷气。
　　蓬松地垂落在腰间的黑发，是黑玉一样的绸缎光泽，阳光晃在她的眼底，她的眼睛是蜜糖色的深棕。
　　她素到极点，甚至没有任何浮华的妆饰，披散着的头发上连发圈发夹都没有，只是脖子上戴着项链。
　　细细的银链在锁骨前坠着一小颗的珍珠，配上她的法式方领上衣，愈发显得整个白得像是发光。
　　她是出奇地漂亮，表情带着一些打量世界的好奇，放大去看她的脸，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和细细淡淡弯弯的眉毛，还有那双她摄人心魄的眼睛。
　　【……】
　　【这是什么啊老天这是练习生吗这不是这是我失散的老婆】
　　【这颜值也太能打了吧星探怎么让她在外面长这么大的？？这不应该早早吻上来？】
　　【咕噜小饼的运道怎么这么好啊！！逮到一个bxp还不够，现在还能逮到这种大镁铝我疯了】
　　【素极生艳，淡极生艳……这种话之前我纯当胡说八道，直到今天我懂了我真的懂了我彻底明白了淡淡的气质生出浓浓的美艳我彻底懂了女娲下辈子我要长这样！！】
　　【有资料吗有资料吗终于也轮到我做接生粉了吗】
　　【什么团什么团不好意思我完全不了解但请务必告诉我这是什么团！！】
　　【什么叫没有团是solo爱豆啊！！】
　　【不是吧啊啊自己唱跳吗？爱豆不搞团好没劲啊啊啊】
　　【饼司的两个艺人颜值倍杀业内同行，我胡乱嗑一口美了美了】
　　【你好请问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饭】
　　【什么cp？我女还没出道大美人怎么就有cp了！不知道爱豆死也要单身吗】
　　【哈哈哈说得好听，但谁做到了来给我举例！我问你哪个爱豆真·一直单身了？？】
　　【……】
　　【我就知道你无语了，我现在可不会再追爱豆了，根本没用，捧着粉丝的真心谈恋爱我受够了】
　　【可她一定不一样吧，我是说，她看着就不喜欢谈恋爱的样子，我想再爱一次我真的觉得她不一样】
　　【但平平哥对粉丝很好啊，也许同公司的女豆肯定不一样吧！！女豆的事业心很强的！】
　　【她什么时候出道啊！！球球了我真的想知道！】
　　【看咕咕总什么时候计划吧？但她都叫咕咕总了，平平哥的直播她都在咕，你觉得爱豆出道这种事情，她能不咕？】
　　【不是吧，怎么大美人也喝哇豆吗？？】
　　有眼尖的网友，努力将视线从文天楚身上移开，看向照片其余地方，一眼就看出了文天楚手里拿着的拿铁咖啡，是哇豆咖啡的包装。
　　哇豆是什么？
　　九块九你可以喝瑞幸，小瑞欢迎你，七块你可以喝蜜雪，雪王也香喷喷。但你没有七块，你有六块六，那六块六你可以喝到江沅本地的连锁咖啡店，哇豆。
　　被科普了哇豆是什么的网友，陷入一种莫名而又复杂的情绪中。
　　【好便宜啊……】
　　【是嘟它家就是靠着便宜量大搞定了江沅的本地市场的】
　　【我都喝小瑞呢大美女居然在喝哇豆】
　　【艺人怎么不喝星九克】
　　【练习生吧又没有钱，没出道呢，而且爱豆收入还要付公司的练习费用】
　　【哇豆好喝吗】
　　【性价比倒是很高】
　　【哇豆的柠檬烤奶拿铁好喝】
　　【可恶我根本不在江沅我真的蛮想喝一下同款！！】
　　【是它家包装格外好看吗还是它家的咖啡塑料杯经过什么特殊设计，怎么看起来那么好看啊，简洁高级ins风怎么看起来那么完美啊】
　　【那是因为它在大美女手里！】
　　【想喝的可以去它家网店看看，有速溶和挂耳卖吧，都蛮便宜】
　　【哇豆怎么不来认领】
　　【网店没有卖的啊，我看都售罄了】
　　【网店进不去，是下架了吗】
　　【发现了吗？她穿的也很简单又好看】
　　【上衣版型很好谁有链接吗】
　　【看这照片我瞬间爱上珍珠了，我get到珍珠的温润美了……天啊珍珠怎么这么简单又好看啊？服了我之前怎么没意识到】
　　……
　　这站子的这条博文，直接爆了。
　　不仅迅速蹿上热搜，而且转发和评论都激增，下面全是活粉，顾未没在里面掺一点的水军。
　　顾未看着网上的讨论，轻轻一笑，感慨道：“看来女艺人的带货能力，真的非常强悍啊。”
　　文天楚倒是垂着眼睫，真诚开口：“其实，我当时察觉到了那里有镜头，但我没直接看过去，我装作没意识到。”
　　“然后，我就用最松弛的状态，把最好看的角度呈现给镜头了。”
　　她眨眨眼睛，有些忐忑。
　　而顾未的反应当然是给予赞美。“做得好。”顾未对她竖起大拇指。
　　坐在对面的英华更是毫不留情直接开夸：“太聪明了！非常正确的判断！又果敢又机灵！镜头感还这么好！这是天赐的流量，可见你运气也特别好！这种瞬间的反应力都不是谁都能有的，你做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顾未望着如此真情实感的英华，有些困惑。
　　她和摇光吐槽：【不是，谁是老板啊？看她激动成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在给她打工呢？】
　　摇光学着之前顾未的口气：【梦想。】他说。

第22章 022:合作\/NG\/撬粉丝\/嗑cp
　　022
　　哇豆咖啡也是高频冲浪老手了，突然在网上发现自己家的讨论度嘎一下飙升了。
　　再一看网店，速溶咖啡挂耳咖啡都被买空了，就连店里的咖啡杯销量居然都开始激增。
　　去热搜上一看，哈哈哈哈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在雪王和小瑞之间讨饭吃，果然勤奋的豆会有好运，现在被一个爱豆捧在手心了！
　　以后谁再说哇豆low？谁在说哇豆没有春天？！哇豆的春天来了！！
　　它反应极快，一边丝毫不肯耽误时间，已经开始让美工做关于文天楚拿着哇豆的那张神图的物料，一边连忙联系咕噜小饼，上来就找到文天楚的公司。
　　【您好是这样的我们想问一下咱们这边艺人的合作价格~】
　　【如果认领的话大概价格在多少区间呢？可以帮我们再拍几张照片用作宣传物料嘛~】
　　【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和您电话沟通吗~我们这边很有合作诚意的，请您放心~】
　　【查到您家里还有一位艺人在重庆拍剧呀~我们这边在重庆没有直营店，但有姊妹公司别的奶茶品牌在重庆呢~我们帮小柏请剧组喝奶茶您看方便吗~这边老板想和您交个朋友~】
　　……
　　顾未盯着对面发来的消息，搓了搓眉毛。
　　摇光毫不客气地点评道：“怎么这么像大灰狼啊？”
　　顾未唔了一声：“咖啡奶茶品牌太卷了吧，市场都被头部品牌瓜分殆尽了，哇豆在本地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所以，现在看见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它要是不冲上来，往后也别做什么咖啡奶茶品牌了，往后去地里挖洋芋都轮不到它挖大个的。”
　　顾未如此犀利地点评道。
　　摇光发出羡慕的声音：“真好，文天楚还没出道就可以挣钱了。”
　　他就挣不到钱，他这么多年都在花顾未的钱。摇光想，他要不要侵入几个非法账户，挪一些钱来呢？他也想为顾未挣钱。
　　可他又从不私自行事，没有顾未的允许，他做不了这么大的决定。于是只是幻想了一下，就安静下来，继续羡慕。
　　顾未拿着笔，忙着在屏幕上写写画画，她分神对着摇光道：“你去回复吧，就说，艺人公司和哇豆品牌可以一起去联系站子，获得版权，然后这张照片的物料哇豆可以用作宣传开发。”
　　“价格么，没有价格，是免费合作。”
　　摇光不懂：“啊？！可是艺人免费合作……嗯，就很掉价啊。”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而且，怎么免费呢，这话要看怎么说。”顾未神秘莫测地笑笑。
　　“最近，不是零零星星总有人在公司楼下试图堵我们艺人吗？让哇豆和物业谈合作，设置一个咖啡角，为过来的粉丝提供打卡地和饮品，这对于本地小霸王的哇豆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顾未的态度很明显：“与其说免费，不如说是置换。”
　　于是哇豆咖啡总部收到了文天楚公司这边的回话。
　　但对于哇豆来说，与其说是免费，不如说是中奖了中奖了老天也对我们好一次了！
　　本来，大家都做好准备，迎接一个狮子大开口了。
　　毕竟，文天楚只用了一张照片，就造就了这么高的热度，她的公司能是什么寻常小饼吗？势必不可能！
　　文天楚现在热度这么高，哇豆的工作人员提前做了预案，估计合作的价格不会低。
　　但没想到，那边的回话是，免费合作。
　　免费合作，免费合作，什么叫免费合作！只是希望哇豆给粉丝提供咖啡而已！赚到了！
　　哇豆总部的工作人员互相瞧瞧，彼此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
　　“诶，这就可以了吗？”还有人懵懵懂懂的，只觉得工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原来社畜居然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有人瘫在椅子上，往后一靠，回忆起之前的经历，语气中也是充满感慨。
　　“咱之前和那谁合作的那次，走了多久的流程，加了多久的班，花了多少钱来着？”
　　“居然还有这么流畅的合作……”
　　“也不算正式合作。”有人还保持着清醒，仔细研读了一下咕噜小饼那边发来的条款。
　　“对，因为艺人这边还没正式出道，只是练习生，出道后才能深度合作。”
　　“目前，只是在问站子要了照片授权之后，照片的物料我们可以使用进行宣传。”
　　这就足够了，这就足够哇豆踩在这一波的风口上，在江沅本地扩展业务量和市场，在网上也能多卖更多的速溶和挂耳。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看看，看看，看看她长得多么高级啊！咱们的产品被她一拿，好像是什么几十块的高端定制款一样，谁能想到我们领完券最低价可以卖到四块三？”
　　营销总监非常兴奋。天啊，这是从天而降的大好机会，品牌形象转型指日可待啊！
　　“价格优势我们当然要保持，但这种年轻化的品牌形象，我们完全可以抓住！”
　　总监背后的大屏上，赫然放着文天楚的照片和少之又少的资料。
　　“我们可以多多关注她！往后，估计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呢……”
　　于是，当然就有人跟着问：“那她什么时候出道啊？她现在是练习生？感觉这个豆人很不错哎，公司也难得的是个正常公司。”
　　什么时候出道？英华也正在和顾未battle。
　　英华寸步不让，她恨不得立刻完工，立即就让文天楚出道，但她也知道急不得，于是工作就愈发迅速，效率那叫一个高。
　　英华：“什么时候出道先不说，曲库呢？所以曲库什么时候建起来？”
　　“你要掏钱建曲库，我们才能选歌做专辑，现在连曲库都没有，我去哪里挑合适的主打曲和收录曲？”
　　顾未试图告饶：“我不是没去接触这方面的事儿，可你也知道，现在市场上的曲子……质量都那样。”
　　“而且咱们公司体量小，轮到咱们这个级别的曲子，都是人家海外大公司先挑过好几轮的。我嘛，又不怎么爱吃剩饭……”
　　英华知道她说得对。可下属，必须要向上管理，不然怎么激起老板的斗志？！
　　英华只知道一件事情，顾未瞧着年纪轻轻不过大学刚毕业的年纪，就开了咕噜小饼这么一个公司，还有柏奚平和文天楚这么两位风华绝代的艺人，顾未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嘛？
　　绝无这种可能！
　　逼逼她，催催她，发掘出顾未的动力！让老板出去扫荡！顾未一定会给她一个惊喜的！
　　英华就这么笃定，于是一直盯着顾未，态度没有丝毫退缩。
　　顾未都有些怕了她这种直愣愣的眼神了。
　　她仰着脑袋，盯着天花板：“好吧，好吧，我会和文天楚好好商量一下的，你放心，华姐，肯定商量，我肯定和她商量！”
　　好说歹说，终于先把华姐劝走了。
　　英华走后，顾未倒是趴在桌上，枕着小臂，指尖在桌面上画圈。
　　曲库……她想，要不再去西幻世界一次？去找找之前打过交道的吟游诗人，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谱新的曲目？或者把他们的经典曲目买过来？
　　她有个吟游诗人朋友，很会写充满圣母感的恢宏教廷乐，而且这个朋友属于吟游诗人中的顶流，嗯，对，还是得找他。
　　顾未这么想。
　　市面上真的没什么好歌能轮到她选，咕噜小饼在娱乐公司巨头那里，那是彻彻底底的小饼，人家啃都不愿意啃。
　　小饼能找到什么好歌呢？那不是为难小饼吗？
　　但是吟游诗人那边，人家始终常年在大陆上跋涉，从龙窟唱到群岛，从格温多琳的王国唱到无人踪影的深山，见识过教廷狂信徒的湮灭之战，也历经过勇士驯龙的场面，他们的歌质量非常好，传唱度也高。
　　顾未想，要不，抽空和文天楚一起，再去一次西幻世界？
　　关于这件事情，她还没有下决定，而网上的风浪，也根本没有止歇。
　　文天楚还没出道，但文天楚宠粉的印象已经被传得到处都是了。
　　最开始有了一个拍到神图的站子之后，有许多人入坑了文天楚，也想去公司楼下赌运气看能不能偶遇。
　　网友便看见，再去的站子，先发的不是文天楚的上下班照片，而是发了在咖啡角领咖啡打卡的照片。
　　【第一次来江沅，也是喝上哇豆了】
　　【哇哇哇哇好喝爱了爱了我是为了爱哇豆来的吗，不，我是为了哇爱豆来的】
　　【感谢楚楚的免费咖啡，没出道就这么心疼粉丝的爱豆怎么样呢嘻嘻】
　　……
　　文天楚是柏奚平的同公司师妹，是咕噜小饼这个神奇公司的神奇solo爱豆，她的姓名在业内并不是秘密。
　　就连Asti这个英文名，其实也可以打听到。
　　像是之前的那个站子，便用了Asti这个名字做站子名，叫什么@啊啊啊阿斯蒂-妹妹你知道我从小就没有宝宝。
　　文天楚在网上的曝光并不多，但在关注她的人眼里，几乎时刻都有新消息钓着人的胃口。
　　她的确漂亮，气质超然，对粉丝友好，营业态度很棒，名字好听，连英文名Asti都那么适合她。
　　可更多的呢？人们疯狂地想知道关于她更多的信息。
　　她声音怎么样？唱歌好听吗？舞蹈实力怎么样？唱跳有没有舞台魅力？能rap吗？综艺感怎么样？公司会为她安排什么样的出道风格？她会发单曲吗？还是专辑？她会开签售吗？会不会出小卡？会参加音乐节吗……
　　人们对她有太多的好奇，可现在，文天楚的一切，仍旧是个谜。
　　咕噜小饼非常稳得住，目前，只是采用阶梯式曝光的排期，一点点公布着她的信息。
　　现在，只公布了个人姓名和英文名，即将释出个人logo，而其余的，都仍是朦朦胧胧的雾霭。
　　透过薄雾，人们能看见文天楚那双秾艳清丽的眼睛。
　　人们愈发对文天楚好奇。
　　是啊，咕噜小饼什么时候会让她出道呢？太多人在关心这个问题了。
　　而柏奚平，他毫不关心。
　　柏奚平还没有杀青，他在一段戏上卡住了，NG了两天，始终没有拍出白倏然满意的效果。
　　白倏然再次叫他过来，给他讲戏。
　　白导明白这段戏份的难度大，也体谅柏奚平非科班出身，只拍过一部爽文短剧的经历，抽丝剥茧耐心地为他讲解。
　　“你还是没想清楚你为什么要杀掉唐敬云。你必须想明白这个，才能拍好这段你和他的对手戏。”
　　柏奚平焦虑地啃自己的指关节，他嘟哝着：“我知道唐敬云是这个系列的主角，虽然剧情里他是顾问，但他其实是侦探的定位。”
　　“我呢，我是凶手，凶手面对侦探，会不会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挑战性？我对他有一种挑战性，于是我……”
　　“不对。”白导否定了他的猜测。
　　柏奚平又说：“我之前杀那些人，都是因为他们说会爱我，说对我好，可又去对别人好，我想让一切定格在他们最爱的时候，所以想他们的尸体陪着我，这样一切就都不会变了。”
　　白倏然点点头：“这个对。”
　　“可是唐敬云，唐敬云……”柏奚平的表情皱巴巴的，他使劲地使用着新得到两个半月的新脑子，蹙眉想了一会儿。
　　“唐敬云没有表现出卫陌理解的‘变心’，按照卫陌的理解，还不是杀唐敬云的时候，我为什么还是要杀唐敬云呢？”
　　他脑子有些乱，又是卫陌又是我，又是他又是我的，第三人称和第一人称有些乱套，瞧着人都萎靡不振了。
　　白倏然担心他再想下去，钻牛角尖，反倒出不来效果。
　　她掏出手机，看看日历，又翻翻通告本，决定之后先拍唐敬云和其余人的戏份。
　　“你前阵子不是说想请一天假回去录节目吗？”白导利落道，“给你安排三天假期，出去放放风，回来我们再拍。”
　　换作别人，导演给放假，早就开心地谢谢导演了。
　　柏奚平没有，他先是惊恐，然后下意识地用牙尖叼着一点唇肉，好像什么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盯着白倏然。
　　“白导，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
　　白倏然一看他误会了，急忙摆摆手。
　　“不是不要你了！是让你出去散散心，找找灵感，比你在这里憋着NG要强。”
　　柏奚平信了白倏然的话，回到酒店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箱，又噔噔噔跑到白倏然的酒店房间，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也不进屋。
　　白导无语了一会儿，还是嘱咐道。
　　“有空就多想想，为什么卫陌渴望被人关注，被人爱着，一旦别人移开这种爱怜，一旦这种爱被分给除他以外的人，他就要杀人。”白倏然引导着他，“为什么，唐敬云明明表现出来最爱他，像亲弟弟一样心疼他，他为什么还是要杀唐敬云？”
　　“因为唐敬云在钓鱼。”柏奚平说出了剧本中的标准答案。
　　白导只是摇头：“卫陌可不知道唐敬云是在钓他。”
　　“他只是认为唐敬云比所有人都更爱他。”白导问，“卫陌分不清亲情爱情友情，他对于任何爱的理解都只有独占欲。那么，既然现在唐敬云分明满足了他的独占欲，他为什么还是要杀唐敬云？”
　　……是啊，为什么。
　　是啊，吃什么？
　　柏奚平脑子乱七八糟的，从重庆飞回了江沅，路上一直闷闷不乐的。
　　遇见粉丝的时候，他倒是高高兴兴营业，一旦粉丝说再见小伯咱们下次见，他就又低落下来，情绪也低沉好多。
　　不过，实话实说，他最近日子过得不错。
　　虽然人在重庆拍戏，没在江沅大本营，可随着顾未开始完善公司组织架构，给他配备团队成员，为他补上了一个服化师。
　　现在，有昶哥专门负责给他化妆搭配衣服，小盛则开始帮他对接资源确认行程。
　　有时候，小盛和昶哥两位工作人员忙起来了，柏奚平还能逮到机会自己开车。
　　他格外感谢顾未撰写设定的时候，写他高考完就去考了驾照，于是他现在可以开车。
　　但，才十八岁根本没考证的文天楚，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哦，文天楚，不行。
　　每次他哼着歌开车的时候，心情都格外好。没错！他就是喜欢这种他有而文天楚没有的东西！
　　按理说，文天楚在他后面出道，不太会影响他。毕竟一个男演员一个女爱豆，他俩的发展路径都不一样。
　　放在别的公司，这俩妥妥师兄妹，井水不犯河水，甚至会有一种疏离客套的同事情谊。
　　可这里是咕噜小饼！是顾未的废弃系统再就业工厂！
　　他俩都在争夺粉丝的爱，他俩是生死不论的仇敌啊！
　　柏奚平看文天楚特别不顺眼，尤其文天楚火了，现在公司楼下偶尔会有人在等文天楚下班，想拍点神图像她那个站子一样涨粉八万直接做大站子。
　　结果文天楚的行踪神出鬼没的，但柏奚平这次放假回公司的时候，直接撞上了蹲文天楚的粉丝。
　　于是，等文天楚的粉丝没有等到文天楚，倒是看见了柏奚平。
　　柏奚平一看，嚯，是粉丝！
　　他也不管人家是谁的粉丝，他就会很兴奋地冲上去，假装不经意路过，开始营业。
　　“你好，天气这么热，要不尽早回去吧。”
　　不要等她了！要不看看我吧！
　　“要喝杯西瓜冰沙吗，我有买的多的。”
　　来喜欢我吧！
　　结果人家粉丝非常客气：“啊啊啊是平平哥可以合照吗？啊啊谢谢平平哥！哦，西瓜冰沙不用了，那边有咖啡角，我们可以领咖啡还可以打卡。”
　　柏奚平的媚粉就这样被粉丝推了回来，他盯着那边的咖啡角就来气。
　　哇靠哇豆，谁允许你在这里哇的？坏豆！
　　关键是，他只这么做一次，也就算了。可他偏不。
　　他一共就三天的假期，抛去往返乘机时间和去果子狸录节目的时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一样的事情他做了六次！
　　次数多了，谁都看出来异常，他的行为当然被传到了网上。不少人感慨他为人真诚，遇见不是自己的粉丝都这么照顾，可见是个善良的人！
　　可这真的有些异常，对吧。
　　于是，网上一股歪风邪气也陡然而起！
　　【好甜啊师哥照顾师妹，我好吃这口】
　　【太明显了吧，这是在公司楼下出没了多少次啊】
　　【为什么忙于拍戏的平平哥闪现公司楼下宠粉？很明显是为妹营业啊！哥妹我吃到了轻轻松松！】
　　……
　　柏奚平刷到这种言论的时候，差点没吓死了。
　　他这是在抢粉丝啊，没人看出来他是在抢粉丝吗？怎么会是糖，这是战争啊战争！
　　嗑什么cp？不要这样啊他想要女友粉的！这是怎么嗑到的？
　　男帅女美，嗑到当然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别管好不好吃同门师兄师妹这口是我从看仙侠到奇幻再到现实rps一直在吃的一口cp！】
　　【我看脸拉cp的别管我了我看颜值剪辑已经嗑美了】
　　【救命啊嗑个头啊他才出道两个半月，她甚至没出道，他们都还是个孩子！！】
　　【不要嗑了我怕了cp粉了我简简单单做个梦女就那么难吗】
　　【哥不是很忙吗，居然特意跑来给妹的粉丝买冰饮，这俩是不是有事啊】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我又又又又要塌房了吗？！！】
　　【没塌没塌！嗑归嗑你们不要造谣啊怎么看见同事关系好一点点就造谣可恶】
　　【没见过自己上赶着找房子塌的，已知准爱豆一直神出鬼没泡练习室，平平哥在重庆拍戏，三个月前他俩甚至不认识，直到现在也没有同框，这要是也能爱上，那你不如嗑我和平平哥，我和平平哥起码还有合照呢】
　　【别嘴硬了你家哥哥很爱啊，姐姐自己都喝哇豆，哥哥给等待的粉丝买瑞幸，哥哥好爱姐姐的粉丝】
　　……那是好爱姐姐的粉丝吗？？那是好爱粉丝！
　　那“好爱”的是“粉丝”本人！
　　别管是谁的粉丝，柏奚平都能汪地一声爱上去！
　　柏奚平刷着这些评论，他简直大惊失色！坐在前往果子狸总部录节目的车上，他几乎要痛号起来。
　　他对着小盛就抱怨，一副捉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的态度。
　　“她在抢我的粉丝！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套，我都懂的！先是养cp粉炒着炒着就虐粉提纯，然后我的粉丝就少了，她的粉丝就多了，我不行了我要闹了！！”
　　小盛像按住挣扎的活猪一样按住他。她发挥自己追星多年的经验，给他分析情况。
　　“冷静，哥，冷静一点！”
　　盛晗彤急忙道：“这只是路人自己在嗑，那喜欢嗑cp的看见猪柳蛋和脆鸡堡的cp都觉得别有一番滋味，人家什么都能嗑的，跟咱没关系！！”
　　“而且公司没有炒你们的cp啊。很明显啊，一旦公司下场炒了，那你俩肯定能大火的，你以为还会是现在这样小打小闹吗？”
　　柏奚平茫然：“为什么一定会大火？”
　　“我给你数数有多好嗑。”小盛也是无奈了。
　　“一家近乎三无的小公司门派，居然诞生了两位绝世天骄！在纷繁复杂的娱乐场中，你们能够信任的只有彼此，你们能依赖的只有彼此！”
　　“你比她大一岁，是师兄，而她是你的同门师妹，天啊，师兄妹这口就是千年传承的经典啊中国人都吃过的老口味经典口味就是好怎么能不吃呢！”
　　柏奚平挣扎的动作暂停了，他放松肩膀，探头，警惕地瞧着小盛：“你说着说着怎么激动起来了？”
　　“好哇，你吃美了是吧？！”柏奚平大叫。
　　小盛很无辜啊：“不不不，我在工作，我在上班，我有职业素养的！我绝不可能偷吃！我只是在给你分析啊，我好冤枉！！”

第23章 023:cp\/录综艺\/见粉丝\/相认
　　023
　　小盛是真的冤枉！
　　要是换作以前，看着这两位神颜，她当然已经美美开饭了。
　　但现在她是柏奚平的助理啊，她很有职业操守的，她每日近距离欣赏柏奚平的美貌，拿着柏奚平给的丰厚工资，她恨不得是柏奚平的死士，怎么会喜欢别的明星，嗑柏奚平和文天楚的cp呢？
　　她根本不认识文天楚！
　　什么文天楚，她只知道柏奚平！
　　小盛说的都是真心话，说句实在的，她追星这么久了，她在娱乐圈里混的时间比柏奚平还久，她懂的事情也是真的比柏奚平还多。
　　盛晗彤便道：“我只是想说，cp又不一定是坏事啊。你看，哥，市面上但凡有些热度的明星，哪个身上不坠着一连串的cp？”
　　“有的是公司炒的，有的是网友自己拉的，有的是人家艺人自己关系好，有的是人家艺人关系不好……”她说着这样矛盾的话，可也直接说明白了事实，“你懂了吗，哥，别管人家正主两位之间关系好还是不好，关系好，那是甜蜜互动恩爱一对，关系不好，那是仇敌别有一番滋味。”
　　“都能嗑，都能嗑！”
　　“cp粉嗑cp根本不管的，有时候cp粉嗑起来连正主都不管了，埋头就是嗑，你怎么办？你大喝一声，说，不许嗑不许嗑，你们这些粉丝是邪^教，我不需要你们这些粉丝？”
　　怎么能这么说话！柏奚平超级不赞同。
　　“不能对粉丝这样的。”他直接开口，“cp粉也是粉丝呀，人家喜欢你，就是你的粉丝，人家为你提供热度，当然也要得到你的情绪价值呀。”
　　看，你这不是很明白吗。盛晗彤耸耸肩膀。
　　柏奚平真的是很不错的直属领导了，起码他可以沟通，这点，就比盛晗彤了解到的很多听不懂话的领导要强。
　　小盛盯着柏奚平，她开始切实地为柏奚平考虑，反倒有一种别样的主意顿时滋生。
　　她在网上看见过文天楚出圈的那张神图，该说不说，脸是顶级的，气质也是一流的，这种大美人出道，只要运营的水平达到一个会吃香蕉的猴子的级别，文天楚就不可能不火。
　　盛晗彤觉得，都是咕噜小饼的艺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就不能合作呢？
　　内娱多久没有一对通杀的bg向cp了？
　　内娱，现在你的神来了。
　　小盛充满创意，甚至已经开始兴奋了：“这种时候，哥，我们要占据有利地形，我们要占据有利地位！”
　　“我们要在这对cp中，做更爱的那个，做吸引cp粉目光的那个！往后，文天楚每出一首单曲出一张专辑办一场签售，你都能吃到一波流量！”
　　柏奚平还是觉得别扭：“可是……”
　　他不是对cp粉别扭，他是对文天楚别扭。他想掐着文天楚的脖子把她捏成光团模样，让她再和他抢粉丝！！
　　当然，他知道，文天楚肯定也是这样想他的。
　　都是光团，哼，谁不知道谁啊？
　　小盛当然不知道柏奚平脑子里面都是扯着文天楚的脖子疯狂摇晃把她摇成光团的剧情，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中，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相当不错。
　　她已经开始构思写给顾总的提案怎么写了。
　　“你们是同公司的，不会骤然解绑虐待cp粉提纯，cp粉嗑起来也有保障。你们一个是男演员，一个是女爱豆，业务不重合，平日里没冲突，工作范围不一样，相似而不同，稍微运作引导一下，就很好嗑！”
　　“咱们就是正常同事，cp粉想嗑，咱就大大方方让人家嗑呗！咱们就正常互动，至于怎么解读，都交给cp粉。”
　　柏奚平还是手痒，想和文天楚互殴一顿。
　　小盛觑着柏奚平的脸色，她做柏奚平助理也做了两个多月了，很了解他的性格，也有了对付他的经验了。
　　看见柏奚平这个表情，她就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暗示：“而且，人家已经嗑起来了，已经不是你能控制的了，哥。难道你想她把你粉丝都吸成cp粉，然后提纯转走吗？”
　　她故意说夸张了一些，吓唬柏奚平。
　　柏奚平果然被吓到了，毕竟在他这里，文天楚就是来和他抢粉丝的！
　　“好。”柏奚平坚定道，立刻上道，“我下午就卡点，卡个17:20给她个人logo释出的那条微博点赞。”
　　小盛：“……不是这种！！你正常点啊哥！！”
　　“咱就正常做人，让cp粉解读，人家就能嗑得很爽的！你不要主动卖啊，cp一旦被正主知道，正主一旦开始卖cp了，那个味道就不对了，反而完全不自然了！”
　　柏奚平不懂这些，但他很听话。
　　盛晗彤说不行，他就嗯嗯哦哦地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也真的不做了。
　　车辆行驶到果子狸总部的录制地，柏奚平下车，抵达果子狸总部，找到摄制组，开始录《星光回响》节目。
　　才到场地，先是做妆发。
　　他发现他来化妆的时候，果子狸的工作人员看见他都很亲切。
　　柏奚平也搞不懂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他演过果子狸的剧？多多少少算是果子狸的自己人？他这么想。
　　但实际上人们对他态度好，只是因为他着实是帅。走进化妆间好像屋里都亮了，真的是明月生辉啊。
　　谁和他说话都不自觉地温柔起来，好几个人试图给他递水，希望和他说两句话，想感受一下被他温柔的眼睛注视，听到一声“谢谢老师”的幸福感。
　　和大美人互动，在麻木的社畜牛马生活中真的是凭空照来的一束光啊！
　　和柏奚平说完话回来的人，回来后都捧着心口，对着同事止不住地感慨。
　　“天啊，这才是我来娱乐圈工作的最初目的啊！”
　　“我就是抱着看美人的想法进圈的，这些年里我受了多少苦啊，我看的都是什么奇行物种？”
　　“你这话就说得太对了，稍有姿色的就拽得像什么扶植皇帝上位的九千岁太监一样。”
　　“没错，指使我干活，帮他二舅姥爷买特产，让我垫钱还不给报销，我还只能赔着笑装傻。”
　　“说什么喔喔喔老师您辛苦了您拍得太好了特产我帮您放在车子后备厢里了……他那助理更是太监中的太监，让我别套近乎赶紧走。我就这样垫出去了多少钱！”
　　“这位真是，人长得漂亮人品也好，进门到现在嘴里的礼貌用语都没停过。一个一个姐姐哥哥老师，他助理也正常多了。”
　　人就怕有对比，说着说着，工作人员对柏奚平的印象更好了。
　　很多明星一旦傲起来了，对身边工作人员的态度就会立刻差下去。好像只有什么制片什么导演是值得尊敬的一样。
　　媚上者欺下。
　　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范畴，你可以在自己的工作范畴中为难别人，别人当然也会在自己的工作范围中为难你。
　　当然，你可能察觉不出来。
　　但你要是提供了很高的配合度，表现得很友善，人家也会在筹集的工作范畴中，分出一点心神来替你着想。
　　柏奚平这次，工作人员明显就为他多想了一点。
　　“我记得服装赞助那边有一件特别漂亮的宫廷风燕尾白西装，实在太不好打理，之前收起来了。”
　　“啊那件，好，我去找找，熨烫一下给他穿。王子一样的男孩子就要穿王子一样的衣服嘛！”
　　“发型也可以做点一次性挑染吧，不耽误他之后拍戏。他那公司实在是不行，这么漂亮的孩子出道到现在一直黑发，这怎么行！”
　　“对对漂亮男艺人就要染发啊！弄一点点头发内层的暗青色挑染，眉目流转间垂在鬓角的发丝带着幻色，那才漂亮！”
　　……
　　小盛就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托着下巴，眼睁睁看着一群人在这里玩上奇迹平平了。
　　她喃喃开口，小声自语：“哇，是活的万人迷。”
　　以前，她躺在寝室的床上，半夜不睡觉看勾勾小说。
　　那时候，她总觉得有的万人迷题材写的是不是太不现实了，是不是过于夸张了，怎么主角甫一露面，就有好多人径直吻了上去？
　　现在她懂了，真有这样的。颜值是最大的生产力啊。
　　昶哥这时候进来了，他在节目组提供妆造的时候，就会丝滑转变为柏奚平的生活助理，干些体力活。
　　他才进来，嗓门就响起来了：“老师们，小柏老师请大家喝咖啡——”
　　柏奚平心想我什么时候点的咖啡，侧头去看，就看见昶哥带着人搬着一箱子一箱子保温箱就进来了。
　　他一看见那个商标就来气。
　　嚯，哇豆咖啡！
　　哇豆很会来事，知道柏奚平回来了，本着人情世故通达的念头，上赶着联系送了咖啡过来沟通感情。
　　但柏奚平现在见不得哇豆这个名字！他对哇豆过敏！他一看见哇豆，就被害妄想症发作。
　　好哇，他懂了，这是什么哇豆吗这不是！这是文天楚来抢他的粉丝了！
　　抢到果子狸里来了！
　　他心情不好，拒绝喝咖啡，小盛把他的份也喝了，一个人喝了两杯，现在工作热情格外亢奋。
　　看见柏奚平的新造型之后，嘴里夸赞的话就没停过。
　　“白西装燕尾服真的就是王子啊，我这是在哪里啊，是在什么节目摄制组吗根本不是啊，我好像在什么城堡里，马上王子就要举办舞会了是不是？”
　　“老师，老师这件衣服是赞助商的吗？想打扰您问一下能不能像其他节目一样我们艺人出钱买下来……”
　　“是的是的！老师您太懂我了！我也是觉得太漂亮了！”
　　“来看这边，我们拍几张化妆间做妆造的图！稍微抬一下眼睛，哥，对，向上看我……”
　　柏奚平特别配合，让抬眼就抬眼，让闭眼就闭眼，像是被打扮的人偶娃娃。
　　化妆老师从事本行业的初心就是小时候喜欢给娃娃化妆，她遇上柏奚平可谓是猫咪遇上猫薄荷，比格遇上忍人了。她的艺术造诣开始挥洒，整个人兴奋得都没有什么班味了！
　　盛晗彤拍照的时候，化妆老师还在发挥。
　　她用雪花色的镭射闪片，在柏奚平的眼尾粘了一点，他看过来的时候，清透、明艳、精致。
　　小盛在旁边狂拍。
　　化完妆，换完衣服，就可以开始录节目了。
　　顾未之前和果子狸谈好的节目《星光回响》，已经结束了筹备阶段，现在正式开始录制了。
　　大概是做什么的，柏奚平还是知道的，就是装成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着节目组用“想给艺人策划惊喜所以联络粉丝做些小采访”的名义，将艺人的粉丝带过来。
　　然后，艺人潜伏在暗处，突然出现，给粉丝一个惊喜！
　　他最喜欢这种给别人惊喜的感觉了！他现在也是争气了，也是出息了，也能算得上是别人的惊喜了！
　　柏奚平特别兴奋，因为节目要求，他现有的妆发需要遮掩一下。
　　于是，他在西装外面乱裹一气，穿了黑外套黑裤子，遮得严严实实，又戴着口罩帽子墨镜，伪装成PD，跟着录节目。
　　这节目没法像其余的综艺一样边拍边播，毕竟这套路是一致的，只是选的艺人和粉丝不一样。
　　如果播了两期有了热度，粉丝一看你联系人家，自然就知道是要做什么了，也就没有惊喜了。
　　节目伪装成要为柏奚平庆祝出道一百天，请粉丝录制祝福，在采访里面谈谈感言什么的，用这样的理由，成功邀请到了来录制的粉丝。
　　柏奚平扛着机器，和工作人员一起站在影棚外围，他使劲看过去，看清楚了他的粉丝是什么样子。
　　受邀来录制的女生个子不高，气质很柔和，她介绍她是福建人，来江沅上大学，然后就留在了这边工作。
　　柏奚平在编导的示意下，递过去一瓶水。粉丝接过来，紧张地捋捋头发，不自然地看向镜头。
　　“谢谢。”她对柏奚平说完，转移目光，看向编导，“叫我的ID就行，贝果。”
　　编导开始cue流程，让贝果说一些对于柏奚平的印象，还有自己开始追柏奚平的缘由。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柏奚平在旁边听得入迷。但他就像是有谁在挠他脚心一样，他根本站不住，他只觉得抓心挠肝。
　　不过，柏奚平还是控制着自己。
　　他听见贝果说话。
　　“是啊，怎么样，很吃惊吧？我都工作五年了还在追星。”
　　贝果轻笑着：“是不是觉得追星只能是初高中，或者大学时候的事情？或者觉得要是那种全脱产不工作的人，才有精力追星？”
　　“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微微低下眼眸，盯着自己的指尖：“我同学中有追星的，我当时完全理解不了。”
　　“通宵达旦地做数据，我就觉得，有那个精力你怎么不好好睡睡觉？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攒钱去看演唱会，我也觉得，这个钱一定要让明星赚吗，你自己吃麻辣烫都不肯加肥牛，你吃点好的不行吗？”
　　说完，她抬眼，直直看向镜头。也像是看着过往时间长河中某一处的自己。
　　“后来我才明白，人是为了热爱，在活某个瞬间的。”
　　站在人群中的柏奚平的指尖动了动，他望着坐在打光灯下坐在摄像头前的贝果，他的脑海中翻涌着他第一次做人那天，顾未对他说过的话。
　　顾未当时说粉丝是薯片，是可口脆弱的薯片，外面的坏人很容易就要把薯片吃掉的。
　　一旦再被伤害，薯片就会和人类破碎掉的心一样，根本无法愈合起来了。
　　当时的柏奚平说过什么呢？他说，他不会辜负喜欢我的人，他只会感激。
　　他给予感激，给予情绪价值，粉丝都看在眼里。
　　贝果笑笑：“其实刷到他直播间的那天特别狗血，我刚刚失业，领导说这五年我一直在做杂活，没有什么含金量，也没有成长。”
　　说到这里，她也忍不住吐槽，提起这事儿就充满怨气。
　　“我哪有成长的机会呢，早上八点坐在工位上，晚上九十点才下班，还不是领导给什么活儿就做什么活儿？我倒是想个人成长，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又遑论有时间去做呢？可我也无言以对。”
　　“然后，偏偏那天，男友也对我提了分手。”
　　她直到现在说起来，仍有些咬牙切齿的，“关键是前一周我才给男友过了生日，刷信用卡给他买了新手机。”贝果现在提起来，只觉得无语，“我和他大吵一架，把手机抢回来，然后把他赶出去，当天晚上饭都没吃，就抱着手机机械地刷着。”
　　“那一瞬间情绪有些上头。”
　　可大抵老天都看不下去人在糟糕地消耗自己，闪着光的礼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
　　贝果的眼睛明亮起来，她说着说着，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了：“然后我就刷到了柏奚平的直播间。”
　　“我很久没有看见过那样一双，等待着关注，期待着被爱的眼睛了。”
　　她说着说着，发了狠了忘了情了，在网上的那些做派都拿出来了：“我真的特别幸运能遇见小伯，看到小啵我真的……”
　　柏奚平开始脸红，只觉得耳根发胀，哪怕戴着口罩，都觉得自己的脸颊温度开始往上蹿了。
　　他又是高兴，又是害羞，他想，哇这是什么称呼！
　　小伯小伯恩山这种称呼也就算了，他会很高兴做人类的小狗的，可是可是人类现在居然又叫他什么小啵。
　　网上文字这样写，他刷到的时候只是一点害羞，现在当面这样叫，这个昵称中落尾的轻声，黏糊缠绵中满是在乎，直接把柏奚平打迷糊了。
　　他脑壳晕晕的，脸上止不住地在傻笑。好在脸上戴着口罩，不然太露馅了。
　　当柏奚平回过神来的时候，贝果已经开始介绍她带来的一些小东西了。
　　“这个是我们自己开团自制的徽章、色纸和冰箱贴，都是圈里太太自己画的，授权，然后在群里接龙，再找工厂定制，铛铛铛！是不是很好看！”
　　柏奚平抻着脖子在那里张望。
　　“这是薄荷的绿色、西瓜的浅粉色、到苹果的红色，这样渐变过渡的颜色，是之前粉丝和公司那边一起敲定的应援色。”
　　“没办法，他出道太晚了，现在市面上单色都有很火的艺人在用了，为了避免争端，做谦逊的后辈，也为了将他的名字融入应援色里，三色渐变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对吧！”
　　柏奚平觉得太对了！
　　话说，顾未当初为他取名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些了吗？不愧是成功退役的快穿者，目光居然可以长远到这种地步！
　　“为了庆祝他出道一百天，粉丝群准备了很多活动，自制周边抽奖、定制纪念壁纸、线下大屏投放、咖啡厅主题应援……活动特别多的，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只觉得生活积极又充实！”
　　贝果说起自己下面的计划，还为柏奚平叫屈。
　　“我接下来，准备去咖啡店看布置的物料。”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瞧他师妹，没出道都能接哇豆的资源了，柏奚平马上都出道一百天了，一百天可是三个月啊！可是三个月还多十天呢！怎么一个代言合作都没有？可见公司对他根本不好！”
　　编导在镜头后面暗自捂住了脑袋。赶紧记下，回头这段让剪辑删掉。
　　贝果说这话的时候，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她替柏奚平委屈，粉丝就是这样的，艺人的情绪哪怕只有浅薄的一层，被粉丝放大之后，都成浓烈的千层蛋糕那么多了。
　　“可能很多人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我会追一个年纪比我小这么多的男孩子。我觉得追星和现实生活当中的各种恋爱都是不一样的。”
　　贝果动情地说道：“追星更多是营造一种虚幻的泡影，你知道它真实存在，可同时你也知道它是虚幻的，但是他也确实为你带来了非常多的情绪价值。”
　　她调侃一笑：“尤其他确实是真的很会哄人，而且长得很漂亮，看见他的脸就觉得特别有情绪价值。”
　　“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来这个采访，也是因为确定他真的会看到我的话，毕竟是果子狸嘛，大平台。”贝果眨眨眼睛，“所以我就生出了很大的勇气。”
　　“之前，我还以为我是社恐，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什么面对镜头的机会和胆气。但是因为想让他看见我，想让他看见我说出的话，所以我坐在这里。”
　　“我因为他，而生出了很大的勇气，一次又一次，充满勇气去面对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也面对我生活中突兀降临的困难。”
　　贝果声音轻轻，又笃定地说：“他是世界送给我的礼物，毫无疑问。”
　　柏奚平只觉得心脏在狂跳，一点一点，随时会跳出喉咙口一样。
　　他耳麦里收到了节目组在cue流程，说他可以露面了。
　　他终于不需要再缩在黑衣服和口罩下忍耐，他雀跃如雀鸟一样的心，终于可以摆脱禁锢，振着羽毛斑斓的翅膀，向着他的粉丝飞起，落在粉丝的手心，用鸟喙轻轻啄她的掌心。
　　柏奚平急忙放下机器，健步如飞一样，两步就跨到了贝果面前。
　　贝果被突然冲出来的如此神速的人影逗笑了，她才望去，就看见柏奚平像是遛弯回家的小狗甩掉牵引绳一样，火速摘下口罩墨镜和帽子，露出一张精致到天使下凡一样的容颜。
　　“我听见了！”柏奚平一屁股蹲下去，蹲在粉丝身前，他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把手足无措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
　　和贝果说话的时候，他双手紧张地交叉，平视看向她。
　　贝果只是凝望着他，看见他眼角的闪片在熠熠发光，看见他头发内层挑染的新发色那样漂亮，看见他因为之前她的话，睫毛上正沾着一点水汽，眼睛晶莹，分明整个人也在发光。
　　柏奚平乱七八糟地表示感谢，说话语速特别快。
　　“不不，我是，我真的特别感谢你！我不是世界给予你的礼物，你才是世界给予我的礼物！”
　　他确信道：“我是因为你而存在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因为你而存在的。”
　　他眼神赤忱，说出来的话这样真诚，几乎剖开了自己的心脏，将其中鲜红的流动着的血液，滴在粉丝面前。
　　他说的当然是真话。
　　的确，如果没有粉丝的话，明星也不是明星。如果没有仰望者的话，被仰望的人身上也将失去星环。
　　可是，在现场如此多的人，陷入感动的时候，只有柏奚平自己，只有他知道自己说的话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说的话，就是在阐述一个绝对的事实，如果没有粉丝，他将彻底不存在。
　　他将依旧是黑漆无垠的虚无中，一只等待着完全不存在的微弱可能的报废系统。
　　它将无所事事，只在虚无中等待着不可能的降临，直到等来自己的湮灭，或比湮灭更可怕的东西，等待到自己忘却自己，自己消失。
　　贝果只是看着他，一点一点，目光如轻飘飘的羽毛扫过柏奚平脸上的肌肤。
　　她大抵是太激动了，也是因为柏奚平的话太密了，到现在一直都是柏奚平在说话，贝果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柏奚平说着说着，也停了下来。
　　柏奚平突然抬眸，似有所感，直接开口，他问贝果：“你认出了我，对吗？”
　　“当然。”贝果望着他的眼睛。
　　听见这段对话，摄制组都有些愣住了。
　　认出来了，怎么可能？透过那样裹着的黑布，全身黑漆漆，脸上全是墨镜口罩帽子的外壳，还能认出来里面那人是柏奚平？
　　这节目之前已经录制好几期了，不是没有伪装得比柏奚平更简单更敷衍的艺人。
　　哪怕只是戴口罩，机器在艺人面前一架起来，人家粉丝就是没有认出来啊。
　　这不能怪人家粉丝，本来嘛，面对录制节目，粉丝就会很紧张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编导和镜头上，谁会去关注身边的PD口罩下长什么样子呢？
　　“我怎么会认不出你呢？”贝果只是笑，“你的照片、视频、直播切片，我看过好多遍，在我眼里，你和其余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那么显眼。”
　　“我当然看见你，就能认出你。”
　　这话对于柏奚平来说，重量是致命的。
　　他蹲在那里，很想扑到贝果的腿上，埋在人家膝盖上哭一下。但他忍住了，他已经不是金灿灿点点大的光团里，他现在是一米八八的大帅哥。
　　柏奚平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我我我我就知道你你你是真的对我好……”
　　贝果眼睁睁看着他：“……你还好吗？你还好吗？！你没事吧你冷静一下，你不要过呼吸了，你的脸有些红到发紫了啊！！”
　　她根本坐不住了，她扶住柏奚平的肩膀，连忙叫人：“快快快快快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第24章 024:拍摄\/顿悟角色\/代拍\/私生
　　024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急忙一拥而上。
　　妈呀，之前好歹也是录过几期节目了，实在是没见过这个阵仗啊！
　　之前激动到说不出来话的都是粉丝，都是艺人在安慰粉丝，今天怎么彻底倒过来了？！
　　怎么艺人一副激动到随时晕厥的样子，粉丝一副“鸟你可以依赖人宽阔肩膀和胸膛”的模样？！
　　工作人员又是递水又是安抚，柏奚平去后台缓了一会儿，把用来伪装的黑黑丑衣服换了下去，穿着白西装燕尾服窘迫地回来了。
　　坐在贝果身边，一起录节目的时候，柏奚平还嘴硬：“我没有怎么样，我不是要抽过去了，有人问我是不是要抽过去了！”
　　贝果眉眼间都是笑意，她有些妈粉属性，就在这里哄他：“当然，当然，你才不是要抽过去，你是为我而感动嘛。”
　　柏奚平又安静下去，低头抠抠手，发出了一声憨憨的哎嘿笑声。
　　他和粉丝一起录了节目的后半段，一起去咖啡店布置物料、设计纪念活动环节、做一日主题应援的前期准备工作、设置打卡点……
　　柏奚平没做过这种，贝果也是第一次。但贝果的群友同担有好多是追星达人，做这种活动都轻车熟路成流水线了。
　　同担没想到贝果会带人来，更没想到贝果带来的人是柏奚平。
　　看见柏奚平的瞬间，有同担的脸色就一下子姹紫嫣红起来，喃喃开口：“该死……”
　　“这不又会是什么哥哥陪着嫂子布置自己应援活动的戏码吧？？我是有多该死啊，追星里居然遇见两次这种极品！”
　　听到的粉丝目瞪口呆：“wok，你这是经历过什么啊！”
　　贝果也够无语的了：“谢谢，但提醒一下，他才十九岁，我已经是成熟的牛马了。”她翻了个白眼，“我和他是单纯的母子关系。”
　　“哦妈粉。”同担了解到情况，原来是在录节目，立刻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是妈粉！！妈粉万岁！”
　　柏奚平半懂半不懂的，但他自诩为身强力壮的统，抢着干体力活，精力特别旺盛，一直在乱窜，干完这个干那个，一刻也歇不下来。
　　粉丝们雇来的两位搬物料搭台面的大哥，活儿都被柏奚平抢了，两位大哥拿了钱没活做，只能茫然地站在原地喝饮料。
　　粉丝们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大家也很配合，拿到了合影和签名之后，明白节目还没播处于保密期，发誓不会走漏消息。
　　还把自己随身带着的物料，什么徽章、自制小卡、手环之类的小玩意儿，送了一堆给柏奚平。
　　柏奚平特别兴奋，戴着手环，把手举起来对着太阳看。
　　“这个别人要连续签到打卡给你送祝福，我们才会送的哦。”有粉丝逗他。
　　柏奚平问：“我不用签到打卡吗？”
　　“当然不用。”粉丝哄笑起来，“你是柏奚平呀。”
　　你是柏奚平，你是特殊的。你被围绕包裹在纷繁的爱意中，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着。人们说你可爱，人们望你如望繁星。
　　节目录制结束之后，柏奚平和工作人员、粉丝一一道别。
　　然后，柏奚平坐在返回公司的车上，他坐在后排，闷着脸，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晗彤跟他一起工作久了，也熟悉柏奚平的情绪。猜测可能是柏奚平的那种戒断反应又来了，现在他心情不好。
　　于是小盛助理也没打扰他，只是让他自己消化自己的情绪。
　　结果，小盛沉默，昶哥开车，车上正安静了，柏奚平突然抬头，当啷就是一句。
　　柏奚平：“……因为害怕失去。”
　　小盛瞥他，发现他有些入了迷了，只是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空气。
　　柏奚平盯着虚无的某个点，眼神直愣愣的，嘴里嘟哝个没完。
　　“如果享受过这样的爱，怎么会容忍哪怕有一点点失去的可能呢？时间为什么不能定格在这里，生命为什么不能停滞于此刻呢？”
　　盛晗彤：“……哥？哥？！你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柏奚平一拍大腿：“唐敬云的爱可没有我的多！可对于卫陌来说，那已经是最多最好的爱了，他怎么能忍受这看似已经到达顶峰的爱意，在以后会按照事物发展规律下坠消亡呢？”
　　听见柏奚平是在想《未央市探案集》的剧情，不是突然抽风，小盛才松了一口气。
　　她问：“哥，你怎么文艺起来了，你要吃麦当劳吗？”她朴素地认为，给柏奚平吃点好的，柏奚平就会恢复正常。
　　“我明白卫陌在想什么了。”柏奚平叹息着说。
　　如果别人不是只爱他，那么他会不甘，他要杀人。可如果像是唐敬云这样，分明表现出来了只爱他，他便更要害怕，他害怕失去他渴望已久的、终于拥有的爱，于是他还是要杀人。
　　柏奚平终于理解了卫陌的想法。卫陌，像是深渊，只要你注视他，无论你爱他或是不爱他，他都杀了你。
　　“好可怕啊。”柏奚平想明白这个之后，从小盛手里扯过一条毯子，裹住自己，“真的是变态杀人魔！真的是变态！”
　　盛晗彤就哄他，她还以为柏奚平会有什么心理阴影，结果根本没有。他的确害怕了一会儿，可当车辆驶向咕噜小饼公司，他意识到他没准又能见到粉丝的时候，他毯子一掀，也不害怕什么变态杀人魔了。
　　什么卫陌，都是假的，都是演的，粉丝是真的啊，粉丝的爱是真的啊！
　　但是呢，柏奚平也不是每次都能遇见粉丝的。
　　他还会遇见代拍。
　　为了爱过来的是粉丝，为了钱过来的是代拍。
　　代拍会拍些照片和视频，然后放在网上往外卖，有的没办法去到线下的粉丝或者站子，就会买下这种照片，仔细修图稍加剪辑之后，发在自己的账号上。
　　柏奚平也是第一次遇见代拍，还不是来拍他的，是来拍文天楚的。顺便看见他，就开始拍他。
　　这代拍是个长得猴精猴精的一个男人，个子不高，精瘦，眼睛很灵。
　　柏奚平的车才开进地库，他才下车，代拍就像一只灵活的带鱼，从车辆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柏奚平！柏奚平！”
　　他用那种“嫁给他！嫁给他！”的节奏喊着柏奚平的名字，吸引柏奚平的注意。
　　这样柏奚平被他吸引，会看到他的镜头，那有了直视镜头几帧，他的视频效果更好，卖出的价格也更好。
　　一边的小盛助理脸色有些冷。
　　她在娱乐圈里追过这么多年的星，很知道代拍的行事风格，没底线，只要利益，一点同理心没有，和私生一样在她心里并列两大祸害。
　　但柏奚平不知道啊！
　　他看见这哥们儿这么热情，脑子就过载了，他也不去考虑为什么别的粉丝都在外面门口等，这哥们儿要冲到地下车库堵人。
　　他完全想不到这些异常的地方，有人对他热情，他就美滋滋地迎过去。
　　柏奚平：“你好，你是专门来等我的吗？”
　　其实不是，其实是像拍文天楚。
　　文天楚现在比较神秘，露面得少，但接生粉很多。一旦能拍到文天楚的视频，那才能叫上高价呢！
　　不像柏奚平已经出道两个多月了，短剧都播了一轮，不算什么神秘了。
　　代拍的嘴向来口无遮拦，只为了完成任务获取利益，平日里他想说什么说什么，艺人不配合的话，他还会骂人家耍大牌，他就靠这个赚钱么。
　　今天，他也想直来直去，说，什么专门？我倒是专门来堵文天楚的，没堵到文天楚，逮到你也不错！
　　这话正要说出口，就看见了柏奚平脸上期待的表情，和那双在地库这样昏暗的环境里，依旧亮得如同星辰一样的眼睛。
　　他还穿着一件巨帅的白西装。
　　代拍看过很多眼睛，有的艺人只是望过去，就知道那双戴着彩色美瞳的漂亮眼里后面是空心的人，或者一双眼睛像是即将熄灭的蜡烛，没什么感情，脸上在笑，眼睛却毫无波澜。
　　柏奚平和那些人都不一样，他鲜活明艳，雀跃着，在这样昏昏沉沉味道凛冽的地下车库里，依旧温暖得像一汪灵动的火苗，小火炉一样望过来。
　　你是来专门等我的吗？他这么问。
　　代拍的话本来都涌到喉咙口了，又莫名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啊，是。”代拍语气中有种诡异的生涩，说，“我老喜欢你了。”
　　他可敬业了，还举着机器：“对镜头打个招呼吧。”
　　柏奚平招招手：“嗨。”
　　按理说，代码应该一直拍，直到柏奚平的身影消失。这样，他把一长段视频剪剪，起码能火热卖出十几个品。
　　但柏奚平站在原地，死活没有走的意思，代拍想他大概是脑壳不清醒，艺人居然开始和代拍聊天。
　　“你几点来的呀，怎么进来的呢，写字楼不是有人脸识别吗？”
　　“你吃饭了吗，看你感觉有些瘦，你要注意身体哦。”
　　“我刚录完节目回来，明天就飞走了，你就不要再来等我啦，不要白白等着会很辛苦的。”
　　人被骂多了，突然得到温和的对待，蓦地就会手足无措。
　　代拍啊了几声，盯着柏奚平的脸，他也不懂是柏奚平的脸太有冲击力了还是他说的话太有冲击力了，反正自己现在是有些脑袋发晕。
　　代拍要签名，柏奚平就低头签字，他一边签，一边不顾小盛拼命暗示的眼神和拉扯的动作，欢快地签字，嘴里还说呢。
　　“我就说我还是很受欢迎的，我的粉丝肯定比她多。”
　　他心情相当好！
　　小盛一个战栗，急忙去看代拍的手机。
　　代拍啊了一声，很上道，识趣开口：“没，没在录了。”
　　他甚至还蛮操心的，犹豫一下，开始劝柏奚平：“这种话不能往外说，你看，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人，谁把这话往外一泄漏，肯定就有很多人骂你。”
　　柏奚平：“我看都是好人啊！”哪里有坏人啊？出道到现在，做人到现在，他没遇见过一个坏人啊！喜欢他的不都是好人吗？
　　代拍不吭声了。
　　代拍回去之后，整理了一下收获，开始在朋友圈上新。
　　来哇来看啊，新货，出平平哥闪闪发亮王子西服造型图！出平平哥阴暗地库男友风照片！出平平哥温和诱哄斜倚豪车照片！出平平哥可爱招财猫招手视频！
　　有粉丝刷到了视频和照片，觉得还行，就联系代拍要买，代拍说还有签名你要买吗？
　　可以寄快递，但你自带价哦。
　　说完发了张图过来。
　　粉丝一看，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嗯，签名倒的确是签名，可这签名附近的图画是什么？
　　【这画了什么？】
　　代拍其实也没看懂：【可能是什么卖萌的颜文字？】
　　粉丝一看，盯着瞧了瞧，有些恍然大悟了。
　　Wok柏奚平这只蠢狗，他画了戴黑帽子口罩的代拍男手绘Q版简笔画！！
　　粉丝又气又好笑，只觉得他太笨了，怎么回事啊出道都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还真诚到把代拍当粉丝吗？
　　【你自己看看，他画的该不会是我吧？大哥？他画的是你啊！！】
　　代拍沉默下去，对话框半天没反应。
　　过了一会儿，代拍又发来消息。
　　【居然给我签的吗】
　　【那我跑单了这我自留款】
　　粉丝气笑了：【不是，我服了大哥，你还做生意吗？】
　　对面很实诚。
　　【做】
　　【我明天去拍xx和xxx，他们组里还有xxx和xx，你需要吗？】
　　粉丝无语了：【你没毛病吧，你要真想搞一出被帅哥打动然后金盆洗手的戏码，你就都别拍了啊，你怎么回事，你还拍别人，但不卖他了？遇见他你就自留了？】
　　代拍脾气也不好：【少管我！！】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这事儿，双方都觉得丢人，都没在网上散播。
　　但怎奈，这代拍同时对接多个客户，视频照片都卖了，然后签名也说好了要卖，结果跑单了。
　　人家一问为什么，说代拍自留了。
　　为什么自留？因为柏奚平傻乎乎憨巴巴地给代拍弄了专属to签，哦，还是签绘。
　　粉丝圈子里沉默一下，在小群里疯狂吐槽。
　　【不是吧不是吧？咕噜小饼这公司不给艺人开些基础情况教学的吗？就这样直接放任艺人进入娱乐圈播撒真心吗？】
　　【给代拍画Q版头像，老天啊这是什么鬼热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热闹】
　　【救命了，咕咕总能不能救一下！咕咕总年纪轻轻能开公司了，小伯怎么笨笨的怎么能笨成这样？！】
　　【好真诚……不对，好笨……好真诚……不对，好笨……】
　　【但真的还蛮可爱的，就是对每个粉丝都这个态度，人真好】
　　【人确实好，我追星这么多年了，也是终于吃到这种好的了，可咋不能聪明点呢！冷脸退代拍啊平平哥！怎么画上了？】
　　【老师是的是的我家孩子真诚活泼开朗就是不聪明】
　　【咕咕总能不能管一管他啊我服了，这种随便哪天遇见私生他不得吓死】
　　不会的。
　　柏奚平被小盛科普了私生这种存在后，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有种诡异的兴奋。
　　他迫不及待了，立即好奇地问：“什么？现在有吗？在哪里？衣柜浴缸还是床底？！”
　　他甚至开始到处探头，开始转圈，一副试图寻找些什么的样子。盛晗彤都不敢想他这是在找什么！
　　小盛连忙道：“我只是举个例子，我说的是可能，可能！现在没有！”
　　柏奚平坐回去，琢磨了一下，又问：“那是他们自己进来的，可以不还吗？”
　　小盛：“……什么？”她完全没理解柏奚平这是在说什么。
　　柏奚平举起手比划着，高兴地说：“就是，你看，是他们自己来的，他们自己来找我，我就可以不还回去了吧？”
　　……还回哪里？还给世界吗？还给人类族群吗？
　　不还了是什么意思，你也要自留了？！你自留款了？
　　小盛痛苦地闭上眼睛：“妈呀，哥，我看这次你演完卫陌，是不是真的需要给你找找心理医生了？你好像有些太过于代入卫陌的视角了！”
　　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变态的话，这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顾未在旁边吃辣炒年糕，她手里转着小叉子，听见了他俩的对话，表情很是微妙。
　　“柏奚平。”她叫了一声，不再说话了，遥遥用叉子点点他的鼻子，似笑非笑。
　　老实点。她是这个意思。
　　柏奚平缩缩脖子，嘟哝着：“好吧，好吧，我还回去就是了。”

第25章 025:吃播\/抽奖\/拍戏\/开店
　　025
　　柏奚平是明天的飞机回重庆，他自我感觉这次的三天假期休息得很是不错，质量相当高！
　　他勾引了文天楚的粉丝，录制了《星光回响》节目，对自己的粉丝进行了充分的营业，还想通了卫陌的心理，完成了白倏然留的家庭作业，回剧组之后可以和白导顺利交差了！
　　怎么这么幸福！一切都好顺利！
　　他心情超好，一看时间，发现晚上时间还明显富裕着，没有事情做。
　　他犹豫一下，想起了之前去重庆，粉丝给他接机的时候，吐槽顾未是咕咕总。
　　粉丝说，咕咕总连一个直播都要咕很久。这说明什么？啊，不是说明粉丝在鸟塑顾未，是说明粉丝在期待他直播呀！！
　　柏奚平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休息，他为什么要休息？他好不容易从封闭拍摄的剧组里出来，他的粉丝都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粉丝多无聊，粉丝多可怜啊！
　　“正好有时间，要不，直播一下？”柏奚平说，向顾未打申请。
　　顾未身子靠在软椅上，懒洋洋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直播什么呢？她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就只是聊聊天说说话吗，那感觉没什么意思。
　　看看之前，柏奚平一共就直播了两次，第一次直播为娱乐圈带来了惊为天人的大帅哥，第二次直播为粉丝送去了黑科技动态小卡。
　　一共直播两次，可这两次直播的切片，至今仍在互联网上广泛传播呢！
　　如果只是聊聊天说说话，顾未总觉得讨论度不够，容易拉低粉丝潜意识中的期待。
　　尽管她自己也知道，粉丝只要看见柏奚平，就已经满足期待了。
　　顾未在想直播噱头，柏奚平还以为顾未犹豫不想让他直播了。为了顺利直播和粉丝互动，他急忙想办法，吭哧吭哧地为自己找直播主题。
　　“呃，之前《全家杀猪我科举》的大结局播完了，要不，我直播和粉丝一起，看这个短剧的大结局？”
　　顾未觉得不好，否定了这个主意。
　　“直播间里肯定有粉丝是新入坑的，还没开始看这部短剧，或者是还没看到大结局的。你直接把结局给人家剧透了，人家还看什么？追剧最讨厌这种被动剧透了。”
　　柏奚平又转转脑子。
　　“我出道快一百天了，我今天录节目，知道粉丝在为我做出道一百天的纪念活动！线上线下都有！要不，我就直播这个？和粉丝聊天，一起期待出道一百天？”
　　顾未还是摇摇头，她盯着柏奚平，若有所思：“哎，有出道了十年的艺人，人家十周年纪念日也没直播和粉丝一起期待呢。”
　　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看见低垂下脑袋明显有些失落的柏奚平，她凑过去，弯腰，用掌心像是拍西瓜一样拍了拍他的脑袋。
　　顾未直言：“我不是说你想直播和粉丝一起倒数不好，只是有点夸张。但凡你这是在庆祝出道一周年呢，瞧着也能正式一些，对吧？可你这一百天，像小朋友在过百天一样。”
　　“等到了正日子的时候，你去线下打卡，去线上互动，那时候再直播总会显得顺理成章一些。”顾未给他画了一个饼，打消了此刻柏奚平的想法，“现在不行，现在有些夸张到嚣张了，低调一下。”
　　“否则你一期待，说什么，我要出道一百天啦期待粉丝给我惊喜，显得好像你在逼氪一样，容易被放大解读，影响你的路人缘。”
　　柏奚平瘪瘪嘴，他说好吧，他明白了。
　　“那《未央市探案集》的剧宣……”他又想出来一个。
　　顾未还是摇头：“还没拍完呢，你都没杀青，剧宣什么剧宣？”
　　柏奚平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主意了。
　　他抱着胳膊，开始摆烂：“反正，反正我就是想直播和粉丝互动，一定要有主题吗？我就没主题又怎么样，我还没吃晚饭，我直播和粉丝一起吃晚饭不行吗？”
　　顾未打了个响指，终于满意了。
　　不错，不错，这个不错！这个明显不错！
　　吃播好啊，在生活赛道里，吃播的流量一直很高。吃播能拉近艺人和粉丝的距离，而且技术含量不高，柏奚平长得好看，吃相也文雅，播起来岂不是驾轻就熟？
　　顾未：“行，那就吃播。你想吃什么？”
　　“有什么好吃的呢？我什么都想吃。”柏奚平又不挑食，他开始举例子，“汉堡？薯条？甜品？”
　　小盛开始出主意：“啊，要不试一下吃播界的流量之王，螺蛳粉怎么样？”
　　螺蛳粉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而且又是红油又是米粉，拍起来画面很好看，播起来的效果也好，现在市面上的吃播基本都吃过螺蛳粉。
　　柏奚平瞪着眼睛。他在之前的“记忆”中吃过螺蛳粉，可在他来了之后，他这光团还真没吃过。
　　就这么定了。
　　于是到了晚上，在网上冲浪的网友就刷到了柏奚平开播的消息。
　　才匆匆点进直播间，就被平平哥的美貌震出一大跟头。
　　嘶，分明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柏奚平的脸了，可怎么还是每次见到柏奚平，都觉得人类竟然能帅成这样吗？
　　脑子还在发木，但手已经熟练地开始刷留言了。
　　【奶奶你等的直播终于又又又开播了！】
　　【晚上好吃饭了吗平嘬嘬】
　　【你知道我等得多苦吗，之前的直播回放我已经反刍无数遍了，现在终于有新的素材了！】
　　【哥我做你的直播切片涨了五千粉，你务必一直直播，求你了】
　　【还是那么漂亮呜呜呜我疯狂截屏】
　　【小伯看见我就喝口水吧】
　　【能wink一下吗能wink一下吗能wink一下吗】
　　【可以比小狗耳朵吗】
　　……
　　评论一拥而上。
　　柏奚平就托着下巴，看着一直狂刷的评论区，评论留言刷得非常多非常密，那些字都出现残影的效果了。
　　“看不清了……”他眯着眼睛，有些着急。
　　柏奚平看着这一切，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是真的更火了。
　　以前在直播间里，好多人都是看热闹的，只顾着吵什么小宋唯什么平平类唯。
　　可现在，宋唯塌房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他这事迹当然在互联网上黑料永流传，但人们的注意力已经转移走了许多。
　　热点过去了，人们不再关注柏奚平是不是像宋唯了，现在的直播间也明显和之前有区别了。
　　现在，直播间里粉丝的占比激增。
　　柏奚平将指尖按在屏幕上，止住了不断刷新的评论。他轻轻滑动指尖，一点点往下看。
　　他这个动作太明显了，一看就是在看评论。
　　粉丝看见之后，立刻意识到，哇，他是每条评论都在看！而不是抬眼翻牌一样扫到哪条看哪条，大家只能赌运气。现在不是赌运气了，是柏奚平每条都在看！
　　大家发得更起劲了。
　　柏奚平看见的，就都想回复。
　　他只能一边wink着，一边比小狗耳朵，左手做脸颊比心，右手拿水瓶喝水。
　　他忙得像那种随机变化姿势的淘宝模特，挤进来舔屏看脸的路人心想这是在干什么？几天没见平平哥抽风了吗？
　　柏奚平看见连片的疑问，后知后觉涌上来一点羞耻感。
　　他抬手捂着自己的脸侧，耳根有些发胀发烫，手都能摸出来了！
　　一时间，他也不吭声，只是对着镜头笑。是那种很羞涩的笑容，虽然他不说话，只是看着镜头，可他始终在笑，笑得有些傻乎乎的。
　　网友只觉得心头像是有一只小鸟，它褪下了身上所有的羽毛说老子要去裸个奔了！于是，所有的羽毛都在人类心底炸开，叫人痒痒地想打一个喷嚏。
　　所有的羽毛绽起，仿佛定格了整个闹哄哄的春天。
　　怎么会不爱他呢？怎么能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去看他呢？
　　柏奚平揉揉自己发烫的耳朵，拍拍自己的脸，叫自己回神正经点。然后，他开始干正事了，他接过小盛递过来的外卖，垂眸去拆面前的外卖盒。
　　“今天就是吃播啦！”他在拆包装的间隙，时不时地用湿漉漉的眼睛小鹿一样盯着镜头看，“我也不知道播什么，但是很想很想和大家见面。”
　　“所以，我来陪着大家一起吃饭啦！托大家的福，我今天也可以吃顿好的！”
　　他说着说着，又去看评论了，轻声读着念起来：“……公司管得太严，助理是公司的小狗腿……这是什么话呀！”
　　他哭笑不得，可内里细情又不能都说出来，不然粉丝要是知道他拍戏的片酬被顾未拿去给小盛做奖金了，估计会把咕噜小饼撕成羊肉泡馍。
　　“我要控制饮食的，我是吃这碗饭的，就一定要控制饮食。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哼，我可知道，如果我真的吃了很多饭，我就会没饭吃。”
　　有时候柏奚平看着傻乎乎的，可有时候，他说话还蛮有意思的。直播间的网友被逗笑了，一直在那里刷一连串的哈哈哈。
　　柏奚平埋头去拆外卖盒，把盒子对准镜头，从镜头的方向去开盖，里面的外卖也要让粉丝先看。
　　“铛铛铛！螺蛳粉！加了腐竹、花生、炸蛋、猪蹄、鸭脚……”
　　柏奚平说着说着不自觉吞了一下口水，喉头动了动。
　　他虔诚地双手合十，对着镜头眼巴巴地开口：“好吧！那今晚，和给我饭吃的妈咪姐姐妹妹女朋友还有男妈咪哥哥们一起吃饭啦！”
　　网友：……
　　什么什么？！等等，刚刚一连串什么东西嗖地一下蹿过去了？
　　【不许这么全面的营业我要一边幸福一边打人了！！】
　　【我笑疯了怎么这么实诚啊？谁教他这么营业的啊太离奇了】
　　【这还用人教吗这是我们平平哥天赋异禀】
　　【男粉好快乐啊怎么礼物通道关闭了我要氪金】
　　【宝宝，嘿嘿，宝宝】
　　【好男友视角的吃播啊，有种吃饭时候打视频通话的感觉】
　　没错，这次直播，布景和上次精致的剧宣相比，要家常很多。
　　他就坐在桌前，身后是一个书柜一样的柜子。穿的衣服呢，也把从节目组那里买来的燕尾服白西装脱下去了，只穿了一件靛青色的短袖衬衫，上面松着两颗扣子，露出白净的脖颈和锁骨。
　　的确很男友视角，很像正在吃饭，然后突然接起你的视频，之后他也不挂掉通话，就把手机支在一旁的可乐罐上，直接和你聊起来。
　　就是这么平淡的美好，叫人舍不得离开直播间。
　　柏奚平还是很喜欢人类食物的，他望着螺蛳粉，像浣熊洗棉花糖一样，在搓指尖。
　　他第一喜欢人类，第二喜欢人类的各种产出品。
　　人类真是很可爱的存在，播种、收获、加工，通过各种行为，努力填饱肚子。为了填饱肚子的同时也填饱一颗心，还努力把食物做成特别好吃的样子。
　　柏奚平用筷子夹起一筷子粉，递给镜头，学着他之前看过的吃播里的样子，说：“粉丝先吃！”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是够配合的。
　　【啊——】
　　【啊呜啊呜】
　　【烫死了烫死了！！】
　　……
　　柏奚平举了一会儿，才收回手，自己吃。碰到嘴唇的时候，有点烫，但他没在意，他吸溜了一口，嚼嚼嚼嚼然后咽下去。
　　螺蛳粉的味道很重，但吃起来有种别样的爽感，米粉弹糯顺滑又有嚼劲，汤汁鲜郁，味道醇厚，越吃越香，柏奚平吃着吃着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一边吃，也一边抬眼盯着评论。
　　【呜呜呜我也想吃螺蛳粉但我现在在减肥，我吃一顿螺蛳粉之后体重能重三斤我真是服了】
　　“那个不是真的重了三斤，是螺蛳粉口味重，所以吃完会储水，不是你胖了三斤。”柏奚平认真回答，“你多喝水，给身体一些代谢的时间，用不了两三天体重就回去啦。”
　　【看他吃东西感觉好有幸福感啊，感觉有种养成的感觉】
　　柏奚平很是承认这一点：“当然是养成了，怎么不是养成呢？我现在能吃上粉都是因为你们！”
　　他双手端起外卖餐盒，像是端着蛋糕一样，轻轻晃了一圈，开口笑道：“干杯！”
　　网友就笑嘻嘻地涌上来，在评论留言弹幕里跟着一起刷干杯、cheers、都干了之类的论调。
　　可是，柏奚平吃着吃着，又不满足了。
　　他只感觉身上好像长了什么钩子一样，叫他在美食面前都坐立难安。
　　“只有我在吃吗？”柏奚平似乎有些沮丧落寞。
　　他莫名有些心虚，觉得只有自己在吃的话，很像是在吃独食。他就探出镜头外面，和顾未疯狂使眼色。
　　顾未多了解他啊，看他抖两下，就知道他是要掉猫毛还是狗毛。
　　于是顾未颔首示意，柏奚平心满意足地把头缩回来，他清清嗓子，对着直播间郑重其事地宣布：“我们来抽奖吧！”
　　“感觉只有我自己在吃，一点都不好。你们能看见我在吃东西，我都不能看见你们有没有在吃东西！好不公平！”
　　他很幼稚地抱怨着，图穷匕见，笑意盈盈地开口。
　　“干脆，我们来抽个奖吧！”他竖起手，比出一个巴掌，“抽五百个粉丝请你吃同款的螺蛳粉！”
　　给地址的就让摇光帮着点外卖，现在不想吃的就直接折现！
　　柏奚平还是很会吃的，他这份螺蛳粉里面加了腐竹、花生、炸蛋、猪蹄、鸭脚加了一堆东西，这么一顿奢华高配螺蛳粉吃起来，老爽了！
　　粉丝一看又要抽奖，当然在评论区欢呼，满心期待地等着柏奚平给自己点螺蛳粉吃。
　　可是，抽完奖了，中奖的粉丝当然美滋滋联络工作人员准备开吃或者折现，可没中奖的粉丝就很沮丧。
　　【又又又没抽到！上次的小卡没抽到我也就罢了，这次吃螺蛳粉也没中奖】
　　【还好我根本没抱什么希望，直播间几万人呢抽五百人，我要是能中奖我明天直接去买刮刮乐了】
　　【啊啊啊啊我其实知道我中不了但我还是不甘心！！】
　　【不想吃螺蛳粉，但我想要糖，真的真的很想要那款薄荷西瓜苹果跳跳糖！】
　　【没错没错我看好多人都晒出来了！好多人都有这个糖了，而我呢而我呢？！我买都买不到】
　　【我在拼夕夕买过厂家跟风出的同口味，根本不行！做出来有种薄荷牙膏味，根本就是糖精在我嘴巴里乱跳！】
　　【据说真·周边很清新，口味完全不一样】
　　【上次接机你就发糖了！你给每人发了一大堆，要用衣摆兜起来，要用袋子装起来，你发了那么多！】
　　【群友有领到很多的，还给群里也给我们抽奖平分，我抽到了一小袋，五六个的样子，嘿嘿嘿之前吃了一点，确实好神奇的味道】
　　【而且我没扒出代工厂，难道真是为了我研发的吗平你好爱】
　　【气死我了就我没吃到吗？！我要吃！！】
　　……
　　柏奚平看着评论区的反应，筷子也放下了，螺蛳粉也不吃了，他回想了一下那个糖貌似还有很多，就大手一挥，很想立即满足粉丝的愿望。
　　他说：“那就再加一项抽奖吧，我们就抽跳跳糖吧！”
　　粉丝还是不干。大家很想骂人，但根本没在骂柏奚平，而是冲着平平哥的公司就去了。
　　【抽抽抽一天到晚只知道抽，死发面饼都把你带坏了！！】
　　【好呀好呀来抽吧，我也会像抽陀螺一样抽你这个小咕噜饼干呢嘻嘻】
　　【求你了死小饼，你能不能拿出来卖，你要割韭菜总得上架吧，你在装什么】
　　【嘘，小饼，不要装了，赶紧上架！我数三二一你立刻上链接听到没有！】
　　【再抽奖我就抽你】
　　【要骂的话都去骂公司，平平哥知道什么？很明显啊直播流程都是公司定的，平平哥只是配合罢了，现在在这里狂钓鱼用抽奖使劲拉扯粉丝胃口的都是缺德公司！！】
　　柏奚平：……
　　他看着屏幕上的评论内容，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不是，诶？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开始攻击公司了呢？
　　那当然啦，在粉丝眼里，艺人和粉丝当然是站在一起的，那谁是对立面呢？
　　是公司！是万恶不赦的公司！是资本家！是经纪人！
　　糖是要吃的，小伯是要哄的，那公司就是要骂两句的。公司一定要定期骂两句，紧紧皮子，不然公司欺负柏奚平怎么办？！
　　顾未看着评论区，向后仰着，靠在椅背上，仰头，自己用拇指掐自己的人中。
　　她早有预料的，艺人越表现出来“宠粉”，在粉丝眼里，就是艺人好，公司坏，有什么无法满足的，那都是公司坏！
　　可那个糖要卖吗？
　　顾未让摇光统计了一下库存，表情严肃，挥挥手，示意柏奚平愿意抽奖可以再抽一波。
　　卖的话性质就变了，她还要再想想。
　　柏奚平赶紧埋头吃粉，只贼溜溜地转着眼睛，对镜头偷偷眨眼：“那，那我管不了这个。”
　　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偷偷笑起来。
　　粉丝懂了！在他直播结束之后，粉丝更加积极地去催公司了。呔，咕噜小饼，干嘛呢你？起来干活！
　　可是，在粉丝缠着小饼的时候，柏奚平人已经不在江沅，早飞到重庆了。
　　柏奚平回去拍戏，之前NG的片段又一演，白倏然坐在监视器后面，眼睛噌一下亮了，连连拍自己的大腿，满意极了。
　　“啊呀！对！就是这种感觉！现在对了，现在这个味对了！”
　　“很有灵气啊！这是怎么想通的？”她通过监视器问柏奚平。
　　柏奚平怔在原地，嗫嚅两下，望着身边对手演员唐敬云扮演者的鼓励目光，他只是羞怯地笑笑。
　　“因为，我好像，更明白‘爱’这种情感了。”他轻声地开口，虔诚地望着灯光师举着的灯，像望着不灭的日光。
　　白倏然：……
　　白倏然打了几声哈哈，急忙示意继续拍。然后，她偷偷扯着副导演的领子，拽到自己脸前，在他耳边道：“好好查查他是不是坠入情网了！别再给我塌房了！”
　　副导演急忙去打听消息，传到顾未耳朵里，顾未只是笑。
　　“放心吧，他说的爱是更宏大的那种。”顾未叫副导演安心。
　　-
　　柏奚平热火朝天拍戏的时候，顾未正和摇光商量。
　　“要不，就开个网店，以后也能卖周边。”她思索着，“叫饼艺人的周边店，怎么样？”
　　“这是什么啊。”摇光喃喃，“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做饼的手艺人！”
　　顾未觉得挺好。她的公司都叫咕噜小饼了，她的公司还有什么高大上的格调吗？就这样装傻下去吧！装着傻乎乎把手伸进粉丝的钱包里暖暖！
　　不过，完成了周边店的注册之后，顾未并没急着上新。
　　跳跳糖几包几包的，只能是作为赠品的搭头，她不能只卖跳跳糖吧。而且，哪怕是糖，她的库存不多了。
　　直播的时候，柏奚平抽奖耗光了最后的库存，现在，她不得不去童话世界找小精灵族加单，采购跳跳糖了！

第26章 026:异世界\/买歌\/吟游诗人\/小卡
　　026
　　既然决定去童话世界找小精灵族采购糖果，顾未秉持着来都来了去都要去了的心思，想着，都已经要登陆异世界了，干嘛只去一趟童话世界就回来呢。
　　顾未决定，连带着西幻世界也去一次。
　　她还真有需要去西幻世界做的事情。
　　上次，摇光已经将羊皮卷史册还给王国史官了。那这次，顾未就不必再多跑一遍格温多琳那边了，她可以去忙她自己的事情。
　　至于龙和龙蛋，顾未看了看英华那边开展的关于爱豆企划的进展，发现还没到和龙拍什么mv的步骤，也没到用龙蛋开发文天楚周边的步骤。
　　所以，龙的事情也可以等等。
　　关键是，现在等不了的是什么？是英华疯狂催顾未建立的曲库，是文天楚出道的首张专辑里，目前还没有主打曲和收录曲呢。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英华那边找了好多批歌了。可总是陷入选定又推翻，选定又推翻的怪圈。
　　好不容易选定了几首，大家彼此看看，费尽艰辛在矮子里面拔大个，终于选了几首还不错的，大家就说，来吧就在这里面选一个最好的做主打曲吧。
　　好，这首，副歌部分怎么一直在重复啊，现在念经曲已经没市场了。
　　那，这首，啧，这首怎么前奏全是采样的？现在市面上采样曲很多了，可直接照搬人家名曲的一小段过来，对不了解这种艺术形式的观众来说，你这抄袭。
　　英华不想文天楚才出道就有这些争论。
　　再往下看，这首，妈呀怎么这么吵，每段都像是音符上的火热bgm拼接而成的。那，下一首，听了三十秒怎么还是毫无波澜啊？这也太无聊了吧？
　　是，这些里面的每一首，比起同期来说都算是不错的作品了。可每一个又都有着自己的毛病，总要妥协或者将就。
　　多方权衡下来，企划组都觉得，每一个都有明显的缺点，根本选不出来什么最好的。
　　这样的歌，这样的质量，如果只是随随便便的爱豆随随便便地出道，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现在不行！这是文天楚！英华和整个企划组都在她身上寄托着宏伟的目标和纯然的梦想，当然想把最好的给她，想用最精彩的最震撼的去堪堪配她。
　　怎么能糊弄呢？！怎么能将就的？
　　到了最后，这个困难还是被提到了顾未面前，英华还是将最后的指望放在了顾未身上。
　　顾未心想，好吧，那就按照之前的想法，去西幻世界找吟游诗人吧。
　　本世界音乐市场有些饱和了，近期没有什么精彩作品，那ok啊，我们去异世界约歌。
　　这次，她不是自己去的，她决定和文天楚一起去。
　　顾未是这么想的，毕竟人家吟游诗人是靠手抚动琴弦，靠嘴在唱的，要是她去了，也就是约歌交易然后就回来了，可文天楚去了，文天楚还可以当面和吟游诗人交流交流，没准能学到什么呢，对吧！
　　顾未就带着文天楚，登陆去西幻世界找吟游诗人。
　　这次，在世界光点闪烁着试图定位时，不必再去找什么格温多琳的王宫。将光点放大，浩瀚的世界如画卷一般在顾未面前徐徐展开。
　　她轻轻念起之前认识的那位吟游诗人的名字：“芭菲……我看看芭菲在哪儿？”
　　文天楚安静地等待着顾未定位。摇光却不怎么老实，他听见顾未又念叨起那个吟游诗人芭菲的名字，就轻轻哼出一声。
　　“啊甜品哥来了。”他说。
　　文天楚很纳闷，她拧起一点眉毛，小声地冲着空气开口：“你不喜欢他？他人不好吗？”
　　摇光不说话，只发出一些从鼻腔里哼笑出来的气音。考虑到他实际上并没有鼻子，是在模仿人类这样笑，那他模仿得真的蛮像的。
　　顾未定好位置，带着文天楚直接登陆世界。
　　伴着线束形状的光流浮现于异世界中，前一步还踩在房间内的地板上，后一步已经踏上西幻世界的原野森林。
　　顾未查看了一下热成像定位仪，确定好位置，向着山坡处的简陋营地走过去。
　　顾未她们才落地，甫一露面，还没走多远呢，就有瞭望者远远地看见了她们。
　　警戒的瞭望者负责营地守卫，他透过望远镜艰难辨别了一会儿，不仅确认的确有人接近营地，而且，他甚至认出来了打头的这位是顾未。
　　认出来了是顾未之后，哇，那简直不得了了，营地像是一下子轰然炸开一样。
　　“是她！！她回来了！！”
　　“快快快！快走，是她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马呢？把马看好！收拾帐篷！”
　　……
　　本来在山坡上悠闲唱歌弹琴的人们一哄而散，顺着山坡叽哩咕噜地往下跑。有人生怕自己跑得慢，觉得腿的速度还是不行，干脆往草坡上一斜，就开始滚下草坡。
　　文天楚都看傻了。
　　顾未还是依旧从容得体，继续向着那个方向走去，步履都没乱一下。
　　文天楚拧起秀气的眉毛，她全然愣住了，大脑有些过载：“这是什么反应？”
　　她回眸，看向顾未，重复着：“这是什么反应啊？”
　　什么叫她来了她来了？怎么听着效果和恶龙来了恶龙来了差不多？
　　顾未笑笑：“之前做任务的时候留下的风评可能，嗯，有点像燎原的野火吧，现在还有人不太想被我烧到？哎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约点歌。”
　　“这里能约到歌？”文天楚还是疑惑。
　　顾未则冲着营地走过去，她走进这个简陋帐篷区之后，就有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上来，站在顾未面前，他警惕地拦在所有诗人面前，只叫自己直面顾未。
　　顾未见到他，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来找你的！
　　顾未故意当着人家的面叹气，一副有些忧愁，很是受伤的样子：“芭菲，说真的，你不用每次见到我都是这个反应吧？”
　　“之前几次也就罢了，喏，现在，我们都几年不见了，你怎么还是这个反应？”顾未语气特别和缓，甚至有些诱哄骗小孩的语气。
　　“你放心，我这次来，不是劝你们结束吟游旅行返回家乡从事生产工作的，我是想再听你唱一遍教廷圣歌。”她拖着长音，貌似超认真的。
　　芭菲。他就是芭菲。
　　文天楚仔细地去打量他。
　　他长得很俊秀典雅，留着一头垂到锁骨位置，披散着的红头发，眼睛是湖水一样的绿色，警惕地望着顾未。
　　至于穿着，他穿了一件紧身便于活动的骑马装，外面却披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代表着他吟游诗人的身份。
　　这个人不只是俊朗，还很明艳活泼，背上还背着一把手风琴，戴着一顶歪歪的尖角帽。
　　几年没见，他瞧着已然不是之前顾未熟悉的少年模样了。他褪去了眉宇中的稚气，瞧着是个彻底能担当起团队责任的青年样子了。
　　顾未和他叙旧，芭菲却很警惕。可似乎也没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瞧着语气里还有些矛盾。
　　芭菲只是面色复杂地盯着她：“几年没见，你根本毫无变化。”
　　“谢谢。”顾未往前走了几步，“不请我进去坐下再和你聊？”
　　芭菲并不高兴，他瞪着顾未：“你和圣灰之子是一样的人！她发动了针对教廷的战争，你一定在其中为她献上了很多策略和物资！几年你都不肯来见我一面，现在突然来找我，你一定有什么恶劣的计划！”
　　他叫道：“你还想让我如同夜莺一样为你歌唱，咏叹你惊人的智慧和权力吗？我不会的！”
　　顾未一听，没忍住，扑哧一下笑起来了。
　　她和文天楚示意道：“瞧，所以我最喜欢和这个叫芭菲的诗人说话。”
　　骂着骂着就夸起来了，小词一套一套的，怎么能不想和他说话呢？哪怕只是和他说说话，心情也会莫名好很多啊。
　　顾未笑完，去看芭菲，发现他还兀自生气。
　　顾未想了一下，开始和他解释。
　　“教廷侵占了民众太多的土地，格温多琳国王只是在收回人民播种和收获的权力。”
　　芭菲说她帮格温多琳，她也觉得很冤枉啊，她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任务世界，怎么会只为格温多琳提供这么好的售后服务？
　　她之前做完任务就走了，是在她退休之后，才又和格温多琳联系上了而已。
　　“从我上次离开到现在，这几年我一直在外游学，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长久地停留在格温多琳国王身边。”顾未解释着，问芭菲，“我能帮她什么？一切只是国王的决断。”
　　顾未知道芭菲不是那种腐朽到极点的人，不然，以他的出身，他也不会选择成为吟游诗人。他早披着神袍，在教廷里接受仰慕了。
　　她只说：“你用脚步丈量过索尔维恩大陆的土地，你见过太多耕种着教廷土地的奴隶。我不指望着你会明白国王在做什么伟大的事情，我只想说，她并非如传言中那样，将颠覆教廷。”
　　“她只是为她的民众收回土地而已，看，教廷交出了土地，她不也停战了么。”
　　芭菲的表情可不是服气的样子，但他自知他争不过顾未，没再说什么。
　　顾未反而有些疑惑，抬手，用指尖指着自己的心口，希望芭菲能给出一个答案，问道：“至于我？我有什么权力？”
　　芭菲咬着牙：“你拦下我，叫我为你唱歌，就是因为你有很强的武力！这就是你的权力！”
　　顾未失笑：“你真的太有趣了，芭菲，天哪，我真的不是坏人！瞧，你腰间坠着的酒壶，还是我上次见你的时候送你的，你忘记啦？”
　　芭菲不自觉地用手去摸了摸腰间的银壶。
　　那是顾未之前在童话世界得到的一件魔法物品，【永不干涸的酒壶】。
　　在那个小精灵族快乐生活的童话世界里，那里不仅可以承包订单为顾未做跳跳糖，更重要的是，那里有魔法，也有许多的魔法物品。
　　这酒壶就是被女巫施加了魔法的物品，可以一直流淌出清澈的酒水，永不干涸，永不止歇。
　　顾未得到这件魔法物品之后，也喝过一次，但她发现里面的酒度数最多只有3度，属于低配版的RIO。
　　比起酒壶，更像一个随身水源。
　　她有空间，也有不少更精良的道具，这个酒壶在她这里比较多余。在她看来，它值得称赞的就是模样漂亮，是雕刻着荆棘藤蔓的银壶。
　　于是她送给了芭菲，送给了这个可以合法拥有昂贵银器的贵族少年，送给了这个舍弃庄园宴会浮华生活，选择成为吟游诗人的——人型随身黑胶唱片机。
　　是的，芭菲像个随身碟片。
　　顾未当时和这些吟游诗人们同行过一段时间，一路上她简直像开了一个关不掉的网易云会员，好家伙，这帮人天天不停地唱！
　　从欢快的小调，到恢宏的圣咏，从整齐的和声，到充满史诗感的旋律。
　　顾未不得不承认，那段和吟游诗人搭班的日子里，她真的很快乐。那些微小的细节，直到现在仍在她的记忆中闪烁着曦光。
　　于是分别的时候，她将这个壶送给了他们的领头人芭菲。
　　当时芭菲非常高兴，他现场作词谱曲，抱着琴给她唱了好几首歌。他恋恋不舍地送别顾未，将顾未送出了六个山坡。
　　顾未与他来回拉扯，他一定要看着顾未的背影消失。
　　可顾未是要用传送道具直接去找格温多琳啊，于是，因为芭菲的笨蛋热情，她当时不得不又多步行五公里……啊，旧事倒也不必再提。
　　她想问些过去的事情，又觉得没必要，面色复杂，只说：“你后来知道我去帮助格温多琳，生气到现在？”
　　芭菲不吭声。
　　顾未垂眸笑笑，也觉得，看，他其实很明白一切，他在生气，可也根本没有在生气。
　　他只是有些困惑，只是在慢慢思考。
　　顾未便回神，专注地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她对芭菲说：“我需要你的帮助，芭菲。”顾未侧过身，让他的目光可以绕开她，看见她身后的文天楚，“看，这是阿斯蒂，我特意带她来见你。”
　　顾未将她要做的事情，用西幻世界本土化的方式对着芭菲翻译讲述了一下，最后总结道：“……而你，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音乐天赋的人。”
　　芭菲想了想，晃晃头：“好吧，我大概理解了。”
　　“就是你也要做吟游诗人，但你要唱我的歌。”他微微抬起一点下巴，有些并不叫人厌烦的得意和倨傲。
　　他在顾未面前展示着自己，努力将顾未投向文天楚的视线挤开。
　　芭菲觉得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他打量了一下文天楚：“这很正常，整个索尔维恩大陆上，唱我的歌的吟游诗人，即便没有一万人，也有五千人。”
　　顾未点头：“所以我才来找你。因为你是，呃，索尔维恩大陆上的顶流。所有的吟游诗人里，你是最有创作才华的那个。”她真心这么赞美。
　　芭菲喜欢听这样的话。
　　别人说这样的话，他只觉得那不是事实吗，那不是当然的吗，既然是事实，还用得着你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可轮到顾未说同样的话，他则是缓缓眨眨灰绿色的眼睛，胸腔中像是呼啸过嗡鸣，骨骼仿佛瞬间都酥软下来，骨骼也可以长成羽毛，恨不得载着他绕着顾未飞上一圈。
　　芭菲骄傲地挺起胸膛，他面对着顾未的恭维，开口，对文天楚说话。
　　他说：“你当然可以唱我的歌，让更多人听见我的歌，本就是我做吟游诗人的目的。”
　　芭菲掏出来了好多曲谱，顾未矜持了一下，就没矜持住，她凑过去看看，发现真不错。
　　当然，不是每一首歌都适合文天楚，有些合唱的曲目，当然要剔除掉。还有一些轻快的林间小调，显然也不适合放在文天楚的出道专辑里。
　　有一些太长，有一些又太短，有一些分声部，有一些的音又太高。
　　最后看来看去，最合适的只有两首。
　　一首是芭菲的成名曲目，经典的史诗感教廷乐。另一首，是芭菲当年写给顾未的几首歌里，他后来反复修改的一首。
　　“那就是这首《圣俄铎斯河》，和，和……”芭菲磕巴了一下，眼睫颤了颤，“和这首《回顾未来》。”
　　摇光在顾未的脑子里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小老鼠吱吱叫的声音。
　　顾未则有些诧异：“哦，你还记得。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名字的由来。”
　　“嗯。”芭菲点点头。
　　“但，你们可以给这两首歌改名。我是说，这两个名字，不一定适合你们修改后的歌曲。”
　　顾未答应了。
　　芭菲的队伍里，人们看出了顾未这次不是替格温多琳而来，便陆陆续续回到了山坡上。人们继续煮汤、烤肉，开始小心翼翼地和顾未她们接触，慢慢活跃起来，愈发欢快地弹琴唱歌
　　芭菲人很好，他面上不耐，却还在教文天楚一段吟唱。“你的嗓音条件很好。”他这么说，“你可以试试看，改一下发声方式……”
　　等到芭菲教学完成，顾未端着一碗杂菜汤，喝了两口，走过来。
　　她也和芭菲保证：“我不会白用你的东西，你的版权费我要给你的。你需要什么？金币？载具？”
　　芭菲也不客气，他很机灵，瞧出了顾未的不简单，自然不会要什么索尔维恩大陆上可以轻易得到的东西。
　　什么金币载具帐篷住所，他不要那个。
　　他只是晃了晃腰间的酒壶，狡黠一笑：“我要这样的‘神奇’东西。”
　　顾未：“哦，你要魔鬼酒壶。”她故意逗他。
　　芭菲可不上当：“这个东西帮助我们走出了沙漠和密林，怎么会是魔鬼酒壶？我们都叫它‘天使的银壶’。”
　　顾未笑着答应了。
　　她又想到一件事：“专辑主打曲和收录曲的制作人那里，你要留你的真名，还是另取一个笔名呢？”
　　芭菲没有犹豫，直接道：“就叫芭菲。”
　　“至于你说的，专辑，你会带来给我看吗？”他用绿眼睛认真地瞧着顾未的表情，不肯错过她哪怕一点的神色变化。
　　顾未一口答应：“当然。”她说，“不过，不一定是我来，我有时候比较忙。但我保证，我会托朋友把专辑带来给你。”
　　摇光：【朋友。】他在顾未的脑海里念了一下这个词。
　　芭菲只是笑笑：“我可不相信你的话。”
　　“你上次和我说过，你说我的名字是一种甜品，你说你再来的时候会带来给我尝尝。”
　　芭菲摊开空空的手，左边瞧瞧，右边看看，他翻了翻手掌，示意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问她：“在哪里？你看，你忘记了。”
　　顾未的确忘记了。
　　那对于芭菲来说，只不过是上次分别时候的事情，才过去几年，他当然记得。
　　可对于顾未来说，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又穿梭了太多的世界，才退役返回自己的原本世界，又通过留下的端口回到这里。
　　是谁站在时间长河中的定点处，向着河流对岸凝望？是能看见对岸的景色，还是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顾未没有和他解释那些，只是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她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感兴趣，唔，我不记得你想吃那个。”
　　其实，顾未哪怕记得这件事情，她也八成不会去甜品店买了芭菲过来看芭菲，原因很简单。
　　顾未笑着揉揉眉心：“我记得，我上次和你说你的名字是一款甜品的时候，你的表情铁青，你说我在调戏你，在轻薄你，在占你便宜。”
　　“那我怎么还敢把和你一样的甜品带到你面前？”
　　芭菲抬手捋了一下垂在鬓角的红发，他再抬眼：“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顾未答应了他，可他还是一直强调，生怕顾未忘记一样。
　　“下次，下次带来给我尝尝，好吗？”
　　他追着顾未离开的脚步，又跟着她走了好多步：“下次，要有下次，好吗？”
　　他停住脚步，摘下背上的琴，指尖按在琴弦上，轻轻开口哼唱起来。
　　不是像他之前咏唱的那些赞美教廷的圣母乐，这次，他在恢宏的曲调中掺入了破土而出，熔化腐朽的新生之意。
　　他的歌声充满希望，他用这样的歌声为顾未送行。
　　在芭菲的注视下，顾未又没办法直接用传送离开这个世界了。
　　于是，她只好和文天楚，一起步行过这片山林，直到她们的背影在芭菲眼中消失，顾未才停下来，无语地按了按太阳穴。
　　“好吧，好吧。”她叹息着，将从芭菲那里交易来的曲子收好。
　　以顾未对这两首的质量来判断，她认为英华会非常满意的，起码一首主打曲和一首收录曲是跑不掉了。
　　心头的事情解决了大半，顾未也就松了口气，带着文天楚，从西幻世界前往童话世界。
　　才登陆这个世界，文天楚就注意到这里和西幻世界全然不同。
　　西幻世界有种中世纪的沧桑感，像文天楚了解到的电影中的感觉，就连芭菲的衣服也多是羊毛皮革，都是她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类似东西的过去版本。
　　可童话世界不一样，她可没见过这种场景。
　　在这里，天上飘着的云朵是棉花糖，明明没有下雨，可隔着一定的距离，就有一段绚烂的彩虹，完全不讲科学道理。
　　地上的房子里，也根本没有楼房，全部都是小平房的样子，每个都自带庭院。
　　仔细看过去，房顶都是蛋白糖薄片，墙壁上一层一层涂着糖稀，门口石子路也根本不是石子，是爆米花，院子里种着的花朵突然一簇簇成群结队地飞起来，绕着房子转圈。
　　文天楚：“……天啊。”
　　顾未则耸耸肩：“这里就是这样的，童话嘛。”
　　文天楚问咱们来做什么，顾未说要补货跳跳糖。可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做小卡。
　　文天楚更不懂了：“做小卡的话，不能也去找肖克做吗？”
　　别说，在互相攀比这里，文天楚和柏奚平可谓是不相上下。柏奚平在偷偷和文天楚比，文天楚也在偷偷同柏奚平比。
　　她很知己知彼，提起小卡，就开口道：“柏奚平的小卡现在都被炒出天价了，他的那款动态小卡，工艺领先，制作精美，他拍的卡面也漂亮，现在粉丝都喜欢极了。”
　　文天楚说着说着，轻咳一声，想学学柏奚平有时候莫名冒出来的狐媚劲儿，她就对着顾未软着声音，轻轻糯糯道：“我要是能有动态小卡就好了。”
　　顾未不吃这套。
　　她挥挥手：“动态小卡是什么？是展示军火，展示柏奚平的脸。”
　　文天楚的语气中带着纯粹的疑问：“……啊，我的脸不值得展示吗？”
　　“你是爱豆，比起演员的定位来说，你要和粉丝更亲密。难道，你只是想要冲着粉丝展示一下你有多好看，就靠这样来吸引粉丝吗？”
　　文天楚更不太明白了。
　　顾未自问自答：“为什么不去肖克厂长那里，而来这里？因为童话世界盛行的魔法，可以提供比科技更神奇的选择。”
　　她神秘一笑：“而且，这里的审美比赛博世界冰冷的审美更温暖。”
　　赛博朋克世界的审美更趋向高级冰冷，带着一种残酷残忍，做出来的小卡片都带着锋利的锐芒。而童话世界中的一切，都是温暖温馨的。
　　“按照华姐的企划方向，我感觉她为你的出道专定的概念是偏宇宙科幻的调调。既然是科幻，到时候你的专辑已经很酷了，周边完全可以搞点情绪价值，更温暖一些。”
　　顾未介绍道：“这里有一种，情绪感应魔法。”
　　文天楚的表情顿住，她沉默地看向顾未，眼神灿然明亮。
　　“如果只是感觉到体温，魔法载体也会变色，但是，如果抚摸它的人陷入极强的情绪波动，非常高兴、难过、期待，那么它就会呈现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状态。”
　　文天楚轻轻地倒吸气起来。她猜到顾未要做什么了。
　　顾未对她潇洒地打个响指：“这回，懂了吧？”
　　“这是一种思念魔法，最常见的用法是施加在信纸上，是为收信对方惊喜的魔法。”
　　她说到这里，抬起指尖，在文天楚面前一笔画了一个长方形，明显是在模拟小卡的模样。
　　顾未：“你觉得这种工艺，能不能放在你的周边设计上？在市面上一众光敏卡、水敏卡里，我们推出一种，唔，叫什么，爱敏卡？”
　　“只要感知到你的爱意，就连我的小卡都将为你与众不同。”

第27章 027:定制\/杀青\/评论\/百天纪念
　　027
　　文天楚彻底沉浸在顾未为她架构出来的幻想中。
　　“魔法……小卡。”她喃喃出声，脑子都有些转不动了。
　　“魔法小卡。”顾未重复，“不止是魔法小卡，我想想，魔法立牌、魔法色纸、魔法徽章、魔法明信片？之后都可以慢慢做起来。”她说完之后，自己想了想，又摇头将那些想法自己都否决掉了，只剩下坚定的一声，“嗯，好像还是魔法小卡最动人。”
　　小卡这玩意儿，说到底，实际上就是爱豆的照片做在了纸片上。它只小小的一个，被粉丝轻轻地拿在手里，低头就能看见喜欢的人的眼睛。
　　卡面不一样，系列不一样，每一张小卡都不一样，可每一张都是自己喜欢的人。
　　粉丝难免就会想收集全套，或者想要卡面更漂亮的那款。所以理论上只需要爱豆多拍一些照片，都做成小卡，公司就能大赚一笔。
　　至于小卡质量怎么样，反正有爱豆的脸在卡面上顶着，粉丝怎么会不买账呢？
　　顾未倒是在这里开始给小卡堆叠异世界先进魔法工艺了。
　　她计划上了：“这个好办，只说是什么多层的随机先进热敏卡就行。至于为什么只有在抚摸小卡的粉丝情绪浓烈的时候，才会产生另一种图样纹饰，嗨，都说了是随机嘛，唯心的东西怎么鉴定呢？”
　　她只顽皮地眨眨眼睛，示意用这种魔法来给文天楚做小卡的可行性很高。
　　对呀，官方解释是一种，粉丝理解是另一种。这种事情还少吗？完全不少的呀，很常见的呀！
　　文天楚心动极了，她忐忑地看着顾未。
　　顾未提出了一个这么有趣的设定，文天楚特别希望这种魔法小卡真的能够顺利实行。
　　如果真的在这个童话世界里又遇见什么磨难，比如出来一个狂躁版芭菲说什么魔法什么定制魔法小卡根本不能给你们做！让文天楚本来以为会有的又没有了，她真的会难过死的！
　　在她这样七上八下的心情里，一切居然特别顺利。
　　顾未带着她采下两枚巨大的荷叶，扯着荷叶的边缘兜在脑袋上。然后一阵风吹过，荷叶在风的嗡嗡声中，陡然开始变大变宽，长成了一副滑翔伞的样子。
　　顾未示意文天楚和她一起小跑两步，文天楚照着做了，然后，她俩竟然就这么平地升空，就飞了起来。
　　“……啊？？”文天楚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住又破碎了，哦，大抵是她的科学唯物观。
　　等等，她有这种东西吗？她自己分明也只是个人工智能光团而已！
　　顾未带着她飞过海洋、丛林、岛屿、火山，文天楚在天上低头去看，发现那座活火山只是看着危险，实际上火山口里面咕噜咕噜吐泡泡的是熔岩巧克力，根本不是什么滚烫的岩浆。
　　她愈发明白，这里是童话世界。
　　远处浮现出一座城堡，顾未和文天楚开始降落。才落地，就有一连串的长耳朵兔子卫兵蹦蹦跳跳地冲了上来。
　　好大的兔子啊！文天楚看着这帮站起来到自己腰部的兔子，她有些震撼地瞪大眼睛。
　　兔子们显然认识顾未，并没有举起长矛，而是甩着耳朵围在顾未身边。
　　“你好你好你好。”兔子们瞪着红眼睛，咂摸着三瓣嘴，七嘴八舌地嘟哝起来，争先恐后地和顾未打招呼。
　　顾未驾轻就熟，从空间里掏出之前在拼夕夕上买的加了诱食剂的兔子饲料草饼，分给兔子卫兵们一只一个。
　　其实，当然，加了诱食剂当然不好。可兔子不能吃，但卫兵可以吃啊！
　　卫兵把这种草饼当作难得的辣条，定期吃点科技和狠活，执勤的日子都充满快乐！
　　兔子卫兵们拿到了草饼，又连忙二十一嘴八舌地和顾未道谢，然后就开始嚼嚼嚼。
　　一时间，空气四周只有兔子吃草饼的声音。
　　文天楚：……
　　天啊，还不如芭菲！起码芭菲那边还在说话，还在推进度，这里的兔子怎么吃上了？
　　兔子在吃草饼，顾未也不着急，她翻着空间，把里面的磨牙草棒、提摩西草球、草粉甜甜圈都掏了出来。
　　快穿就是这样，她在每个世界里都在攒东西，攒的东西多了，攒东西这件事情都成了习惯了，导致她现在什么东西随身都能掏出来。
　　卫兵们窸窸窣窣地围过来，开始研究顾未新拿出来的东西。
　　“顾未。”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文天楚抬眸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嗯？什么也没看见。
　　她又仔细看看，这才发现，空中飞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小女孩。
　　她比童话里的拇指姑娘还要多一双蝴蝶仙子一样的翅膀，她飞在空中，人都是很小的一个，但还戴着一个更小更精巧的皇冠。
　　顾未笑着开口，屈膝行礼：“穗穗公主。”她这样叫她。
　　公主很礼貌，不过，她没法像其余的公主王子一样扶顾未一把，让她起来。她就只是飞过来，绕着顾未的脑袋飞了一圈。
　　顾未起身，抬起指尖，公主尊贵地降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你又给卫兵们带吃的。”穗穗公主提着自己的小裙子，语气有些抱怨，她的眼神扫过兔子们。兔子们嚼嚼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有的草棒还坠在三瓣嘴外面。
　　顾未：“我很喜欢兔子呀。兔子不仅是卫兵，兔子卫兵还保护着你的城堡，兔子工人们也帮我做了很多糖果。”
　　顾未当然喜欢兔子。
　　穗穗公主也很喜欢顾未带来的糖果生意，她从顾未那里买到了很多神奇的东西，她非常满意，其实一直也想扩大和顾未的交易，为自己的王国争取更多的好处。
　　可是，顾未只是要糖果，糖果再多能做多少呢？
　　兔子生得多，王国里有许多兔子，兔子勤快，做糖也快，顾未要的量在公主看来，还是属于小生意。
　　直到现在，顾未这次来，终于叫公主很高兴，顾未提出了新的交易，她将需要的跳跳糖数量翻了三倍，然后，还递过来一张纸片。
　　这卡片比公主大了好多圈，可以给公主做房子了，公主当然没法接过来。
　　卫兵长跳过来，用耳朵稳稳接住了卡片。然后跳到公主视线前，弯着耳朵递过去，给公主看。
　　顾未：“这个是样品，公主，你可以先和你的女巫们研究一下，将平常作用于信件上的思念魔法附着在卡片上，多出几个板式给我。”
　　如果只是交易毫无魔法反应的糖果，穗穗公主根本叫不上高价，她自己做这个生意有时候都觉得心虚，用兔子做的糖换资源，她生怕顾未这个冤大头跑掉。
　　可是，如果交易魔法物品，那穗穗公主可就心中有底多了！
　　她矜持了一秒，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好的！我会和女巫们多做一些，你随便挑！”
　　“不是我夸耀自己，我的王国中的女巫，是大陆上最开朗活泼，能力最强的女巫！她们可以非常完美地完成这些任务！”
　　是的，因为大部分女巫都很宅，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顾未找起来非常费劲，她们一个一个地也极其分散。
　　但穗穗公主的女巫是在编女巫，很好找到。依附王国的女巫，当然比住在深山里的女巫要开朗活泼啦！
　　顾未点点头，又屈膝示意了一下。她对穗穗的态度很好，大概，没人会对拇指大的小精灵脾气不好吧？
　　顾未：“那就拜托你啦，公主。”
　　穗穗则有些期期艾艾的：“如果这次魔法物品交易可以成功，我们这次交易，我是说，算上那些糖果交易，再透支一些之后的交易，我可以问你交换你之前说过的，颅脑神经构体机甲了吗？”
　　文天楚：……
　　什么，小精灵在说什么？！童话世界的小精灵怎么和机甲联系到一起去的？！
　　顾未的面上有些迟疑：“啊，可那个……”
　　“我们小精灵族天生就是这么大，我是大陆上所有王国里唯一的小精灵族公主。”穗穗公主委屈起来。
　　“你说过，你说那种机甲可以用意识操纵，不用学习什么高深的魔法，意识链接上，便可以操纵城堡一样伟岸的躯体，我真的真的很想要那个。”
　　顾未只是摆手，瞧着有些敷衍：“再说吧，再说吧，之前给你换的扫地小机器人，你也蛮喜欢的。”
　　穗穗公主更不甘心了！
　　她咬着唇，以公主的名义发誓，她一定要好好完成这个“小卡”的制作！
　　她要让顾未非常喜欢她做的小卡，喜欢到没有她的小卡就不行，喜欢到一定要拿颅脑神经构体机甲来换！
　　文天楚看着穗穗公主振奋的模样，沉默了一瞬，明白了顾未的心思。
　　大概，顾未本来就是要用什么颅脑神经构体机甲来和公主交易的。
　　但这个经过那么多世界快穿出来的人精顾未，她不直说，她故意迟疑，故意犹豫，一副并不想交易的样子。反而将公主的斗志燃起来，公主亢奋了，能不好好去做小卡吗？
　　顾未给出的东西还是那样，根本没加码，但公主直接发狠了为她工作。
　　不愧是顾未。文天楚偷偷摸摸学习了一下。
　　离开童话世界的时候，顾未带走了兔子们新做出来的一大批跳跳糖。穗穗公主很想和顾未亲近，她还送了顾未一盏魔法灯。
　　“你之前说，你现在稳定下来，不会再次失联流浪游学啦。那你一定和你之前说的那样，有自己的小房子，可以坐在地毯上看书。”
　　穗穗公主身边的独角兽迈步过来，弓腰，将身上背着的台灯呈到顾未手边。
　　那是一个长杆落地台灯，灯罩像一个大花骨朵，整体是墨绿色的，有些宫廷风。
　　“看，这个灯送给你。”公主高兴地说，“你现在可以在这个灯下好好看书，不用奔波啦！祝福你！”
　　“被这个灯长期照射着的书，里面的物品或者人物，有机会以幻象的形态，浮出纸面，和你有几分钟的对话呢！”穗穗说。
　　顾未听完，面上很矜持，还和人家公主推拉了一会儿，最后才收下。
　　结果回到现实世界，她立刻把跳跳糖甩给摇光，从芭菲那里约来的歌，也匆匆交给摇光，让摇光整理成电子版。
　　她忙着做什么呢？她急忙把这盏灯摆上，虔诚地将一本《西游记》放在灯下面。
　　开玩笑，能和书里的人物说话？那谁不想见见真的孙悟空啊！
　　-
　　又过了几天，柏奚平顺利地将之前卡住的戏份全部拍完。
　　他杀青了！
　　柏奚平快乐地从重庆飞回江沅，回到公司，试图从顾未这里讨要新的工作。
　　他当然是想一直工作，他对于工作的热情堪比一只海绵宝宝。但顾未有自己的判断，短期内，顾未没有安排他再进组的计划了。
　　她要柏奚平回学校上一阵子课，沉淀一下，更好地熟悉人类的生活。
　　同时呢，也免得市面上还是涌现什么对他不好的留言，类似于“好哇小平你火了就天天旷课”“大学生不上学你想干嘛”“这浮躁的社会里果然谁都无法坚守本心”之类的话。
　　柏奚平很听顾未的安排，就回了学校。平平哥一返校，果然，遇到了超多同学的热情欢迎。
　　设定的身份可以融入世界，被世界规则接纳，但人们对他的过往印象中，在细节上总是模糊浅淡。
　　可他实在是在别人朦胧雾气一样的回忆中，都努力熠熠闪烁着的美人。
　　大家回想之前和他的相处，只记得他人很好，性格稳定，长得漂亮。现在真切地相处之后，才发现柏奚平是个很真实有趣的人。
　　他的同学和他相处之后，难免会和自己的朋友提上一嘴。
　　话传话，人传人，网上也有了一些风声。
　　【知道吗平平哥回学校了】
　　【内部消息平平哥没进组了在校摸鱼】
　　【他对小饼二胎什么反应】
　　【你问我吗我问谁！！】
　　【哦哦哦某探案剧杀青了是吧】
　　【他是不是才大三，天啊拍完戏回校做风云人物呜呜呜羡慕死】
　　【看看人家的大学生活再看看我天天早出晚归！恨死了我的大学居然还有早晚自习怎么不弄死我！】
　　【什么大学居然还有早晚自习，我以为校园跑已经够恶心的了能不能避雷】
　　【我高中同桌和他一个班现在，据说他人特温柔，堵住他要签名就给】
　　【那就不要堵他啊你们怎么这么欺负这样一只傻狗！！】
　　【呃实话实说我之前刷到一些现场流出的视频了，很难说是谁在欺负谁，平平哥看起来特别爽，他有点天生的大明星范儿，被堵住只会快乐】
　　【那也不许堵他！！】
　　【你谁啊你堵不到你羡慕疯了吧你】
　　【哇难怪最近网上那么多和他的合影，江农大你的招生宣传怎么才九月份就开始做了】
　　【我有点想考江农大，明年他大四是不是还会在学校呀，可好像有点难，我成绩在班里中下，我妈说我能考上本科就很好了，我搜了一下江农大的分数线我……】
　　【还有一年呢你怕什么？和自担一个学校的这种机会普天之下没有几回！你要这么放弃吗！】
　　【在校内能遇见正主是什么体验？和正主在一个教室上课是什么体验？和正主都被一个老师教过是什么体验？和正主有机会吃上同一锅饭是什么体验？妹妹！这些你都不想感受吗？！】
　　【我也想努力高考冲江农大，可惜已经完了，但妹妹你还有机会啊！！】
　　【猛猛学就完了！看你ip和我一样，我今年刚毕业，之前假期闲着整理了一些电子版笔记，你要我速速发你】
　　【呜呜呜呜呜呜谢谢宝子我加你，我突然感觉充满干劲啊我要学习我爱学习】
　　【我也听说了，他返校后瓜很多】
　　【什么瓜？什么瓜？！校内女友出现了吗？】
　　【瓜，据说他去食堂吃饭，食堂有一款三块五的榨菜肉丝面，他往上加浇头，加牛肉牛腩牛肚牛肉丸加到了三十八块】
　　【……谢谢你们，好心人，让我能听到我担的八卦】
　　【这什么瓜啊？小宋唯就这啊？不行啊也】
　　【大宋唯偷税漏税劈腿十八次，小宋唯吃面条花三十八块，这两个瓜是一个等级的吗】
　　【别叫小宋唯了我也是很难听到这么难听的黑称】
　　【晦气晦气呸呸呸】
　　【诶，据说宋唯投资炒股双双失败，已经卖了两套房了】
　　【这么快？这才多久啊，果然挣得轻飘飘来的钱，也会如尿液一样轻飘飘流走】
　　【什么面这么好吃】
　　【他吃面这也配叫瓜？！少在这里浪费我的感情！】
　　【好震撼的瓜，别家艺人在商务宴请中觥筹交错，平平哥在食堂怒吃浇头面，好极了不愧是你】
　　……
　　面，面就是很好吃啊。柏奚平已经收敛了，他没有吃很多。
　　主要是，摇光给他的饭卡里充了不少钱，他在食堂遇见粉丝，他就会请客。
　　虽然粉丝很矜持，粉丝吃三块五，他吃三十八块。
　　现在，他按时按点去上课，去学校食堂吃饭，不过，住宿的话，他就没有一直在学校住宿了。
　　他办理了校外住宿，寝室保留，有时候住在寝室，有时候去外面住。
　　摇光在他学校对面帮他租好了房子，还找了老师，定期上门给他开小灶，为他定期上演技课，教他表演、鉴赏、拉片。
　　日子就这样飞快过去，直到10月9日，到了柏奚平出道一百天纪念日的正日子。
　　这一整天，柏奚平都特别兴奋。
　　真是个好日子！十一假期刚刚结束，大家还没彻底投入到学习工作中，心还是懒洋洋长草的状态，有大把的时间耗费在网上。
　　在网上冲浪的时候，一看，嗯？今天柏奚平的粉丝在给他搞什么活动吗？这怎么能不凑凑热闹？这关注度不就起来了？
　　柏奚平一整天都没课，他更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昶哥给他化了妆搭了衣服，挑了件黑色的半袖衬衣，锁骨和胸口的位置都装饰着亮银色的褡裢，整个人时髦中带着一点叛逆。
　　他准备好了黑色的口罩，兴冲冲地要出门。他要按着网上粉丝发的打卡地图，去认证、拍照、打卡粉丝给他准备的惊喜。
　　柏奚平出门之后，他站在楼下，哼着歌等昶哥去开车过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出发了。
　　他脸上戴着口罩，于是露出来的只有一双眼睛。他用人类的眼睛看向这个人类的世界，蓦地看见，远处的大厦外屏上，赫然是他自己。
　　那楼外的大屏非常大，于是上面播放着他的照片与视频中的他本人，也像是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他渺小地站在地面上，仰头看向屏幕中的自己。
　　大屏中，有穿着白T恤面对直播镜头轻轻笑起来的他；有坐在湖边石头上接受访谈，望向湖中水鸟的他；
　　有身穿粗布麻衣，脸上满是忐忑，站在肥猪羔子身边探头探脑的他；有被人群簇拥，垂眸用马克笔仔细签名的他；
　　有一身绯色官袍，芝兰玉树，神情清朗的他；有很近地凑近镜头，眨眨眼睛的他……
　　许多个他被粉丝拼接组合，闪回一般组成了这条近乎是在炫耀他的诞生、他的美丽的视频，在大屏上嚣张地播放着。
　　许多的片段，许多个就连他自己的印象似乎也已模糊的瞬间，却被粉丝一帧一帧收藏着。
　　视频播放到最后，柏奚平的脸侧涌现出小小的花体字。
　　那些糖果色的字体周围闪烁着星星、泡泡和花朵，字体放大、拉长、变形，可爱地组成了为他庆祝的话语：
　　【出道百天快乐！】
　　粉丝这样真心明艳地祝福着他。
　　……啊。柏奚平看着那行字，看着大屏上定格住的自己的脸，他好像生吞了一只兔子，那兔子正在他的心口处，活蹦乱跳地张牙舞爪。
　　他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了顾未之前话中的含义。
　　原来，他只才出道一百天而已。
　　他一直生活在奔波的忙碌中，有时候竟然会觉得，意味着三个多月的一百天好长好长。可仔细想想，其实，一百天，只是眨眼而逝的三个月多一点而已。
　　是啊，只是一百天而已。比起一百年的人生，一百天多么短暂普通呀。
　　他才出道一百天，究竟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呢？柏奚平望着大屏，脑子里却在想，为什么呢？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这样的大屏租起来不是很贵吗，要按秒按分钟来计算价格的。
　　他感知到黑漆的虚无中，那些为他而亮起的，直到现在也在为他而闪烁着的光点。感知着那些始终在为他＋5＋1＋2＋1＋3……不停跳动上升着的喜爱值。
　　他做了什么呢？他做了什么，得到了这一切呢？他只是像深渊，像潭水，像回音壁，只是将传来的声音和爱，照样反馈回去而已。
　　他只是这样而已，就值得拥有这样的对待吗？
　　小盛看见柏奚平愣住了，就也停下脚步，站在他身边抬头和他一起看。
　　“哦是大屏。”小盛也看到了。她以为柏奚平看完了就是看完了，就会坐车出发。
　　可柏奚平看完一遍不够，他看完了，站在那里等着，开始看大屏上的酒水、包包、奶粉广告……他明显在这里等上了！
　　盛晗彤意识到，柏奚平不肯走，是因为他在这里等呢，他在等重播！
　　小盛急忙开口：“这种的话，可能是挑着空位来租时间的。之后重播时间不一定的，不是马上就会有的，基本会和别的城市有联动，定点一起播放。”
　　她根据自己的追星经验补充道：“你要是还想看，我查一下定点时间咱们再来看也行。你在这里等，等不到的。”
　　柏奚平语气莫名有些低沉，他问：“可是，粉丝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呢？”
　　小盛有些语塞。
　　柏奚平根本没有搭理她，只是继续呢喃：“粉丝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等到我看到呢？可是，还是做了，不是吗？”
　　他忧愁地望着外屏。
　　小盛望着他俊秀的侧脸：……他好性感。不是，他好感性。
　　柏奚平就戳在那里，小盛推他，他不走，小盛拽他的胳膊，他就甩来甩去，像湿了身的小狗在抖毛。
　　“怎么拧上了？”盛晗彤就差尖叫了，“不许拧！不许扭！”
　　小盛工作久了，也学到了几分顾未的跋扈霸气，她发现有时候不能好好和柏奚平说话。柏奚平很轴，很倔强，很认死理，还特别容易感动。
　　在她的眼里，粉丝给偶像包大屏，不是第一次了，属于是常规操作，甚至已经是常规操作中很没新意的那种了。
　　但柏奚平，是第一次见。
　　粉丝中有许多人，不是第一次追星。在有的粉丝现在同时喜欢的艺人里，柏奚平甚至也不是唯一一个，甚至也排不上第一个。
　　可柏奚平，他只知道，他是第一次遇见这些满溢盈盈的爱。
　　他凝望着，思索着，突然对着小盛叹了口气。
　　他又开始闹心了：“哎，可恶的宋唯，竟敢辜负这样的真心！我真想打他一顿……”
　　小盛心想祖宗啊这是在说什么？？小盛急忙拉扯他：“不要在外面说别人的坏话！！说废墟的坏话也不行！管住嘴啊哥！”
　　柏奚平听话地闭嘴了，他双手乖巧地搭好，放在自己的左胸膛上。
　　他就这样一边感知自己的心跳，捧着自己汩汩流着温热鲜血的心，望着浅蓝白色的天穹。
　　“今天天气真好。”他莫名地说，“粉丝也在想着我吗？”
　　当然，粉丝当然在想着他。
　　因为这是柏奚平出道一百天的纪念日，因为这是属于柏奚平的一天。

第28章 028:合照\/论坛体\/综艺上线\/孝子
　　028
　　柏奚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穿过他的肺部，连带着气管都有些发凉的舒爽。这一瞬间，柏奚平抬头，使劲一挥：“走！”
　　盛晗彤差点一个踉跄。
　　柏奚平：“不是说还有什么地铁专线什么屏幕什么公交站什么墙体涂鸦什么的吗？”
　　他彻底积极起来了，他现在觉得自己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
　　“按照粉丝画好的打卡路线，开车！一个一个过去看！外地的我们没办法，但江沅，哼哼！”他最后哼哼了两声，很有那种热血感地叫道。
　　没错，按着柏奚平的计划，他准备把网上粉丝发出来的应援地点，都去打卡认证一下。
　　柏奚平想着偷偷认证打卡，速速合影拍照，也可以多跑一些应援场地，把江沅的应援都合照拍完。这样可以回去po在自己主页上，粉丝就会知道他都看见了，可以不辜负每一份粉丝的心意。
　　可这，就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里是江沅，年轻人巨多，而他在年轻人中呢，又非常出名，上过网的都刷到过他的脸，知道他是那个长得巨好看的“平平哥”。
　　有时候，就算他戴着口罩，也不管用。
　　果然，柏奚平才着急地赶赴了两处打卡地，刚刚走到一处广告牌前面，才拍完照，没来得及撤退呢，就有女生貌似漫不经心地走过来。
　　那女生看着似乎只是路过，但她在从柏奚平身边走过的瞬间，瞧准时机，往他怀里丢了一个东西。
　　柏奚平自己还很茫然呢，怀里就已经多了一份空投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福袋样子的小伴手礼。他慢半拍地意识到，哇，这是一份应援物料。
　　按照粉丝在网上的说法，粉丝会准备这样的物料，这些小东西基本都是和柏奚平有关的制品，粉丝之间互相交换，像探出触角彼此触碰的蜗牛。人们因为柏奚平而聚集在一起，也因为柏奚平而交到朋友。
　　这女生就这样将她准备的物料扔了过来，她并没有要问柏奚平交换些什么的意思。
　　柏奚平疑惑地抬头看过去，他发现这个女生虽然面向着他，可并没有走近他，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
　　她只是看着他，只是始终看着他，然后，倒退着，往后走。
　　她一边倒退，一边在嘴唇前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
　　刹那间，柏奚平福至心灵。柏奚平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
　　——她认出来他了。
　　但她或许是猜到了柏奚平是来打卡的，也或许想到了柏奚平不希望被叫破，又或者，她知道他只是悄悄地来即将偷偷地走，总之，她没有打扰他。
　　她就这样忍住了在街上偶遇到喜欢的人的兴奋，这个瞬间，这个她始终凝望着柏奚平，倒着离开的瞬间，她贪恋地注视着他。
　　她分明不舍，也分明珍惜，但是，她瞬间就放弃了签名的机会，也不想要合照。
　　她只是出现，给他一份物料，然后注视着他，放任他离开。
　　即便这样喜欢，也不想你为难。
　　柏奚平眨眨眼睛，他垂眸，看了看手中印着薄荷西瓜苹果各种元素的小布袋，一看就知道这布袋是定制的，就连上面的图案设计都一定花了很大的心思。
　　他又抬头，看向那个女生明艳的笑脸。
　　她似乎已经很幸福了，似乎觉得，在大马路上偶遇柏奚平，扔给他一份物料，就已经很幸福了。
　　她好像，真的很满足了。
　　可是，这怎么够呢？柏奚平想，这样的幸福和满足，怎么就足够了呢？
　　他在这个瞬间，心下有百转千回的思绪激烈地浮动着。
　　然后，他在小盛助理震惊的目光中，在小盛助理嗫嚅喃喃着“不不不不要啊”的声音中，他抬起手，一把薅下自己的口罩。
　　柏奚平叫住了丢给他一包小徽章、明信片和巧克力的物料，就想偷偷离开的女生。
　　他歪着一点脑袋，很仔细地看向她，在女生惊诧的目光中，柏奚平向着她走了两步。
　　“打扰你，请问，我可以和你合照吗？”柏奚平这么问她。
　　多好的一天呀，今天日头正好，天气晴朗，柏奚平漂亮的脸在阳光的映衬下秾艳地熠熠闪烁着，他的眉眼弧度仿佛珍珠一样镀着清丽的微光。
　　空气都凝滞了片刻，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周围的尖叫和欢呼声陡然响起，盛晗彤痛苦地捂住了额角。
　　但在她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她的脸上也沾染着无奈的笑意。
　　她想，她的上司是一个很好的艺人。
　　-
　　另一边，顾未在吃饭。
　　顾未都无需从小盛那里知道柏奚平的最新定位，她是在网上刷到的。
　　她正吃着米线刷着手机短视频，大抵是最近她同城视频刷多了，这个逆天的推送机制开始连串地给她推送柏奚平的偶遇视频。
　　她就在“啊啊啊啊平平哥看镜头看我看我”“呜呜呜是小伯他居然来了还好我过来想领物料”“可以收信吗我们还做了一个漂流本你可以收下吗”这样的背景音里，默默地吃着傣味米线。
　　根据网上的粉丝实时说法，柏奚平目前正流窜在江沅的应援地，正在随机出没中。
　　很多粉丝想去堵他，可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即将去哪里。有人猜测，他会走完江沅所有的应援点，于是，已经来参加一些线下活动的粉丝，干脆就在自己的位置等着。
　　这种等待是充满期待的，也是无比新奇的。
　　以往，都是粉丝千里奔赴见面会、音乐节、录制现场、演唱会、接机……之类等等有可能见到艺人的地方。
　　这是第一次，粉丝在等待喜欢的人，奔自己而来。
　　大家都正期待着和他偶遇吗？现在，不用期待着和他偶遇了，你可以明确地知道，他即将抵达你所在的地方。
　　顾未连着刷了好些视频，缓缓蹙起眉心，点评道：“……怎么像一只流窜的松鼠。”
　　摇光就撺掇拱火：“岂有此理，到处乱跑叫你担心！就不能安安静静一些吗？”他很不满意柏奚平打扰到顾未吃饭。
　　结果，他这样为顾未操心，顾未根本不和他站在一边。
　　顾未摇摇头，说：“他要是安安静静了，那粉丝准备的应援怎么办？就这样像鲜花凋零一样，在无人关注的地方默默枯萎吗？”
　　她语气很平和，试图拉架：“让他去吧，你总和他计较什么？他在做他的工作呢。”
　　“你分点数据流过去，去关注一下他。”说完，她觉得自己说了废话，忍俊不禁，“当然，你现在已经够关注他的了。”
　　摇光不出声，装死。
　　顾未就叮嘱：“你看着点儿他，万一真有什么拍他眨眼间隙的照片发到网上说他在对粉丝翻白眼的负面造谣新闻，你能立即处理掉。”
　　摇光就吭吭地叫了两声。
　　“什么动静。”顾未放下筷子，故意左右寻觅了一下，逗摇光说道，“谁在叫？”
　　她连连摇头，问：“你这又是看什么动画片学的表达方式？叫起来像小猪羔子。”
　　摇光的视线落在顾未手机屏幕上，他看见了视频中被人群围着的柏奚平，看着那样好看，脸上都是志得意满的被爱的笃定的柏奚平。
　　真漂亮，他也会这么想。可这不是柏奚平的功劳，是顾未把他捏得这么漂亮的！摇光思考着。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还是喜欢文天楚。”他发出这样的声音。
　　顾未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是吗？那我只好更喜欢柏奚平了。这样比较公平，我们要做到端水，对吧，我和你。”
　　摇光立刻就不同意：“不许不许！你要喜欢我才行！”
　　顾未哄他：“我当然喜欢你啦。”她拍拍心口，“你放心，我和其余的光团都是假玩，我和你才是最好的，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摇光满意地哼哼起来。然后，他就听见顾未继续道：“你是我的系统，你才是亲生的，他们都是收养的。”
　　……他觉得好像貌似哪里不太对的样子？！但他试着想了想，没想明白，也就只顾着高兴去了。
　　顾未在好多短视频的界面中，直接下滑评论区，她看了看网上的舆论风向，发现网友普遍觉得柏奚平这个人，太稀奇了。
　　对，就是这么一个中性的，难以分辨褒贬的评价。网友们都觉得他好离奇，普天之下也就这么一个柏奚平。
　　【这么闲着没事干么平平哥，居然还去看自己的应援】
　　【哇。蛙。挖。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我只能说哇】
　　【我没见过这样的艺人，真的，我第一次见这样的艺人】
　　【我我我！举手！我刚偶遇了平平哥！我是参加了群里组织的聚餐活动，餐厅外面都是他的布设，是因为这个找过来的吗呜呜呜？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来了，但是服务员过来说有人抢着付款，扫了码多付很多，然后留了字条就走了】
　　【匿名付款吗好贴心】
　　【没有匿名，实名了，他留的名字说他是“人类的狗狗”……估计是看见了我们餐厅玻璃上的装饰都是狗塑吧就这么称呼自己hhhhh我真服了】
　　【真的很善良一狗】
　　【不是，真的很善良一人】
　　【关于他的此等毛绒绒的可爱小狗事我也多有耳闻啧啧啧】
　　【他特别，我怎么说呢，特别细心，我刷到他给梦女粉的签名里会画心，给妈粉签名的时候画那种水汪汪的大眼睛颜文字】
　　【？这是怎么认出来的？这也能认出来？！】
　　【这还用认吗，大家心里也是没点数，你叫崽崽的眼神和你涩咪咪的眼神你平平哥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啊啊啊我也刷到了！他和一位路人妈妈合影的时候，人家管他叫周尧，他也不纠正，只说“是的是我”。还拍人家孩子脑瓜，说沾沾状元的喜气，以后小朋友也能考状元，把人家妈妈哄得笑开了花】
　　【太会营业了，能开辅导班吗？真的想让我担过去找他进修】
　　【给全娱乐圈的艺人上点大师课吧！！平平哥！！】
　　【此男不简单啊！我看po的图片里，他站在人家身边和人家合照，手伸出来偷偷在人另一侧肩膀位置比了半颗心。当时拍照时候粉丝都看不见，要看到合影了才能知道，可这时候这男的早跑没影了，只剩下粉丝独自回味……】
　　【咕噜小饼到底教了他些什么啊？这媚粉课是满分毕业的吧！他彻底出师了】
　　【他真的狂吸梦女，我刷到有个富婆粉丝搞了冰激凌车应援，他去认证打卡的时候和人家商量，然后，他就这么美滋滋水灵灵地去给粉丝们打冰激凌了……】
　　【我看到那个视频了，不知道他哪里学的土耳其冰激凌手法，打完冰激凌不给粉丝，在那里逗人家】
　　【是的就这么调戏粉丝玩弄粉丝，粉丝抬手去捉冰激凌，他就来回晃，粉丝被媚粉媚到晕晕乎乎】
　　【别说粉丝了，我看那视频我都晕了】
　　【那几段视频我将反复品味，太好梦了】
　　【眼睛笑弯弯的，弟弟，妈妈也是个女人】
　　【遇见妈粉就卖萌，遇见女友粉就含情脉脉地注视，遇见事业粉就一本正经说之前拍戏的事情，他怎么这么！如此！多变！】
　　……
　　顾未查看了一下网上的舆论风向，发现还不错。
　　她也就不管了，继续去吃米线。
　　可当天中午，果子狸玩了一出大的。顾未之前就从果子狸高层那里听到了不少风声，她知道果子狸要玩一出大的，可果子狸还是超出她的意料。
　　果子狸，正经的赌徒，又开始赌了。
　　《星光回响》节目直接空降播出，而且，果子狸并没有按照录制顺序进行播放，它直接把后面录制的柏奚平的这期提前，第一期就放了柏奚平的这期。
　　果子狸之前也有过空降的节目，但基本都是悄咪咪的空降。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稀里哗啦地空降，《星光回响》第一期踩着10月9日中午12点的线开始宣传，标题通稿直接打出来——
　　【柏奚平宠粉直拍！艺人直接对话粉丝】
　　【亲自布置出道一百天纪念活动，比星光更先回响的是爱】
　　【为什么追星？粉丝亲自告诉你！】
　　……
　　今天，就今天播。今天啊，在这个柏奚平出道一百天纪念日的当天，果子狸一整个综艺为他空降！
　　这谁看了，不说它超爱？！
　　铺天盖地的宣传一起涌上来。
　　柏奚平的热度还是很高的，外加，《星光回响》节目宣传出来的内容看着也是，嘶，有点意思！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多观众的目光。
　　艺人和粉丝面对面，只这个噱头打出来，看腻了市面上各种综艺的观众就有些想去吃两口试一下。
　　怎么面对面？聊天？粉丝阐述心路历程？那艺人是什么反应？
　　都宣传宠粉了，那艺人的反应估计也很动人吧？
　　布置纪念活动？什么活动？自己动手布置自己的活动？和粉丝一起？当着偶像的面诉说自己为什么喜欢人家？哇这么羞耻这么刺激的吗？
　　一时间，全网的乐子人都动起来了。
　　【听说了吗果子狸的新综艺，让艺人和粉丝面对面】
　　【什么形式面对面，相亲啊？】
　　【不知道，但他第一期请了平平哥，平平哥的风评我们都知道的，他超孝顺的对粉丝】
　　【今天不是平平哥平平无奇一百天的日子吗，果子狸这么给面子？】
　　【感觉可以看一下，不会踩雷，平平哥一向对粉丝很好】
　　【这口宠粉的味道我也是很久没吃了，我要去鉴赏一下！】
　　……
　　节目组晚上六点播节目，但下午一点就放了好几个预告花絮出来。
　　死果子狸相当有心机，在预告里，别的都没什么播，但挪出时间，专门用慢镜头展示柏奚平。
　　就拍柏奚平半蹲在粉丝膝盖前，泪珠从微扬的发红的眼角滑落他白皙的脸颊，顺着他优渥流畅的下颌线滑进他的脖颈和锁骨，最后消失在他的领口中。
　　而他就这样仰着一张漂亮的脸，无知无觉地落泪，眼神中满满都是感激和渴望，嘴唇微抿，哭得多么动人又可怜。
　　这几秒画面一出来，立刻被网友从预告片里截成切片，在网上开始狂发。
　　还取了一个特别搞怪的名字，说人家这是“圣子落泪”。
　　发到音符和小地瓜上，没到半小时，点赞都奔着几万去了。更搞笑的是，收藏和转发比点赞的数量还多。
　　【好啊你们，都在偷偷鉴赏和乐于分享！】
　　【我无语了，他也出道三个月了，应该属于老熟人了怎么还是每次都被惊艳到】
　　【穿了个什么玩意一身黑】
　　【穿得像蝙蝠都这么好看】
　　【老天啊别哭了我见不得美人哭】
　　【哭得我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
　　【为什么哭啊粉丝骂你了吗】
　　【什么什么有面刺艺人之过的剧情吗？当面说哪里对艺人更不满意，让艺人懊悔不及痛哭流涕吗】
　　【这种剧情找平平哥干嘛？他天天发糖都快发成万圣节代言人了，粉丝骂他做什么，能不能来骂骂热搜上飘着的那些人】
　　【到底在拍什么！！为什么要惹他哭！】
　　……
　　网友焦急地等待着，点进下一个花絮，却看见柏奚平系着围裙，站在烤箱前面，戴着巨大的一个烘焙手套，笑得见牙不见眼。
　　再点进一个花絮，看见他穿着一身白西服，分明是小王子的样子，却搬着两箱水，头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拉花帽子。
　　帽子看着马上就要掉下来了，他急忙也跟着歪着脑袋去稳住帽子的重心。这么一弄，他自己的重心有些不稳，瞧着整个人都歪歪的。
　　把几个花絮一一都看完，网友只觉得心口怦怦一直狂跳。
　　这是什么综艺节目吗？这分明是柏奚平的美貌展示啊！不是，都发生什么了？怎么还要六点才能看啊？你既然已经空降了，就直接发出来啊！
　　怀揣着期待，一边刷着网上柏奚平粉丝po出来的偶遇现场宠粉实录，一边期待着节目里面会播些什么，就这么熬到了晚上六点。
　　六点整，《星光回响》第一期正式上线开播。
　　镜头诚实地记录了柏奚平和粉丝贝果的交谈，柏奚平如何给贝果惊喜，贝果如何扶住了激动到仿佛下一秒会昏厥过去的柏奚平，他去到应援活动的咖啡店里，和贝果等粉丝一起布置自己的活动场地，他系着围裙做蛋糕，和每一个叫他名字的粉丝露出灿烂的笑意……
　　在节目后半段，柏奚平在咖啡店里布置场地的时候，PD还开口问他累不累。
　　而柏奚平，只是甩甩脑袋。他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看着真的很累，睫毛上都沾着水汽，忙得脸色发粉，嘴唇有些干裂，一直在喝水。
　　他听见PD问的话，拧起眉毛，疑惑极了：“怎么会累呢？我在和大家一起玩呀。”
　　繁重的体力工作，因为是和粉丝在一起，所以他觉得他是在和大家一起玩。
　　粉丝付出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也因为一切出于爱，于是根本不觉得累。
　　双方都在付出和回馈爱意，双方都没觉得累，双方都竖起拇指，说，耶，超值！
　　节目的末尾，用硕大的花字直接写着：
　　——出道一百天快乐，柏奚平。
　　——像家人庆祝你的降生一样，庆祝你的事业开端。
　　屏幕缓缓暗下去，第一期结束。
　　弹幕徐徐飘过，观众的脑子里还在震惊。可最后这一幕实在是很动人，结尾的花字被截屏下来，放到网上，就有很多不了解节目，也没看过节目的路人发出灵魂质问。
　　【出道一百天还有专属节目吗？什么人啊你是，小饼实力这么强劲吗】
　　【妈呀嫡长子满月了】
　　【果子狸居然还会对外人这么好吗我心碎了】
　　【你是果子狸的亲生孩子吗还是你是果子狸的爹】
　　【我服了你们能不能去看，这节目又不是量身打造也不是只请了他，人家录了好多期的】
　　【纯是节目组自己想蹭热度才把这期提到第一个播】
　　【你们去看了就知道为啥这个放第一期了，他真的好，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他真的好好】
　　【他在咖啡店里干活的时候我真幻视我弟了，被姐姐们吩咐来吩咐去】
　　【系着围裙做巴斯克芝士蛋糕那里我真，我求求了围裙就应该是男人最性感的穿搭我大叫出这声真理！！】
　　【烤甜品那段也很厉害，还和店里一起研究配方】
　　【真会烤蛋糕啊平？？我还以为之前很火的那个逆应援说他烤的甜品，是他只贴了个贴纸什么的就说是自己烤的呢，看这技术真是自己从头到尾烤的，会做甜点有点萌啊】
　　【好强啊他一下午做了一冰柜的巴斯克蛋糕，说冷冻保存三十天，到时候咖啡店的粉丝线下活动，每个人都能吃上他做的蛋糕……】
　　【巴斯克根本没有操作难度的好吗，就是搅拌面糊】
　　【你是柠檬吗你在酸什么，你担为你搅拌面糊了吗你担都快糊了吧】
　　【好吃吗有人去吃了吗】
　　【我我我举手我！我去了线下打卡所以我吃到了！最开始根本不知道是他做的，我就觉得好吃，我想多买人家说限量，我还和朋友吐槽[聊天记录.jpg]】
　　点开截图中的聊天记录，赫然是当时网友吃甜品后的第一反应和现场直播。
　　对面：【你到了吗】
　　网友本人：
　　【在排队】
　　【领无料打卡都要排队呜呜人好多】
　　【我好饿那边有吃的】
　　【妈呀这个巴斯克巨无敌细腻好吃！！我根本是吞下去的！它顺着我的喉咙自己往下滑！】
　　【等我hhh我一定给你打包回去让你也尝尝有多美味】
　　【……等等，什么叫这是柏奚平本人做的，所以每人限定一块不能多拿？？？】
　　截图就到这里。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到网友本人的崩溃了。
　　网友后面也直说，自己按照规定只拿了一块，后面也并没有多拿。所以味道就这么轻盈地滑过了喉咙，然后消失在肚子里。
　　柏奚平的劳动，被粉丝美美吃进肚子，双方都无比幸福。
　　【我好像那个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吃明白呢一吧唧嘴，嘴里啥也没有了……我只能记得好好吃哦】
　　【猜到了哈哈哈因为他手艺貌似很好的，之前接机送粉丝自己做的甜品，也说可好吃了】
　　【果子狸这次真的像对待亲孩子一样对待平平哥了】
　　【平平哥救过果子狸的命吗？？不就是帮它撕咬下了短剧这个版块吗】
　　【我都不敢想要是有谁这样为我庆祝我的事业起航一百天，我会有多感动……】
　　这有什么不敢想的呢？柏奚平现在已经感动到抽噎了。
　　小饼公司里，柏奚平抱着平板电脑看完了自己的节目。柏奚平看完节目，就止不住地嚎叫：“呜呜呜果子狸呜呜呜昂昂昂嗡嗡嗡嗷嗷！”
　　顾未手里拎着一根黑笔，她用黑笔的末端抵着自己的眉心。
　　顾未忍无可忍：“好啦，哭一下就行啦，怎么你漏水吗你是水龙头吗？”
　　柏奚平沉浸在感情里面，他只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也太幸福了！怎么有这么多人对自己这么好啊！
　　他白天在外面打卡了一天，都是粉丝给予他的爱。晚上回来公司看完节目，发现果子狸也这么爱他！
　　“我好感动啊，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我好感动啊呜呜果子狸！”他在哪里叫起来了。
　　一口一个果子狸，好像他是什么花豹或者松鼠，正在呜嗷呜嗷地找自己心心念念的果子狸。
　　顾未看不惯他这副小傻样。她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点。
　　“它当然对你好了，调动粉丝情绪，收割围观路人，把节目调性打出去，拿你做节目打的第一张献祭牌。”
　　顾未：“而且，它想挖你，你没看出来吗？”
　　柏奚平泪眼朦胧：“什么啊，难道不是因为我拍过它的短剧，它很喜欢我吗？”
　　顾未都无语了。
　　她用指尖搓搓自己的眉心，干巴巴道：“你是什么万人迷吗你想自己征服一个平台集团公司？人家都把自己的艺人护至你身后了，把你提上来为节目炒第一波流量，你还在这里觉得它喜欢你呢？你多看看它怎么对自家艺人你就懂了。”
　　柏奚平问：“它讨厌我吗？”
　　顾未耸耸肩，实话实说：“也没有，它对你就像你的名字，对你平平。”
　　“制片很用心地制作节目，后期剪辑制作组都一定动了真情，但宣发也是用心地在拿你炒作。”顾未威胁他，“所以不要哭了，再哭我就揍你了。”
　　柏奚平使劲理解着顾未的话，抹了把脸。
　　“人类好复杂啊。”他感叹，然后，又傻笑，“还是粉丝对我好，嘻嘻。”

第29章 029:媚粉\/同校偶遇\/出道日
　　029
　　柏奚平的心理转变，顾未并不知道。
　　柏奚平又在公司里直播了一个小时，他做了蛋糕，对着镜头和粉丝一起切掉，他不是真的在庆祝自己出道一百天，而是在庆祝粉丝这样爱他。
　　他又吵又笑地直播，对着镜头去看每一条留言评论，他笑着看向屏幕上的那些文字，看着那些热忱到滚烫的祝福。
　　言语在此刻，甚至都是苍白无力的。他只喉头滚动着，哽咽两下，什么都没说。
　　柏奚平什么都没说，可在心底，却赌咒发誓一样享受着此刻。请继续爱我吧，此刻存在的人，所有人，请继续爱我吧。
　　我会最珍惜这样的爱，为此付出任何，都毫无怨言。
　　直播结束之后，柏奚平在公司里又呜呜嗷嗷地哭了一阵。
　　顾未只觉得柏奚平吵闹，她对着他挥挥手，想赶紧把他撵走。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看看你怎么办，你是回寝室还是回你学校对面的公寓？总不能一直在公司玩。”
　　为什么柏奚平不能一直在公司玩？因为顾未要在公司玩。她点了夜宵，海鲜葱饼、烤牛小肠和辣鱿鱼五花肉，她准备一会儿在公司吃外卖。
　　“回哪儿？”柏奚平想了想。
　　柏奚平的人瘾现在还没过去，他满脑子都是白天那些粉丝对他的簇拥，还有网上那么多充满爱意的祝福和留言。他收了一大堆的信，还没看完呢，各个平台上的账号也收到了好多私信，他都要好好看。
　　这么一想，他的快乐来源还蛮多的哩！
　　不过，他现在才从人群里回来，正是兴奋的事情，不怎么想直接回到摇光在学校对面给他租的公寓里，自己一个人待着。
　　“我回寝室吧。”柏奚平说，“我去学校食堂里吃个宵夜，然后去寝室里住一晚，给室友也买些宵夜。”
　　“明天我没有课，我专门读信，哇那么多信，我可以读好几天！我好幸福啊呜呜！”
　　他说着说着，又叫唤起来了。
　　顾未对他招招手，是再见的意思。她看着柏奚平乐颠颠地跑远了，自己坐回椅子上，支着手机，继续看网上关于柏奚平的评论解闷。
　　网上关于柏奚平的言论，正热度飙升，怎么可能止歇呢？
　　《星光回响》节目第一期才上线，踩着点看节目的人毕竟是极少数，还有大波的观众在官网，看到了一些自来水和repo之后，现在才好奇地点进节目。
　　这节目带来的影响，只是刚开始呢。
　　当然，也有人才有时间可以看节目。
　　和柏奚平同校的，一直很关注他信息的潘佳琪，她就是才有时间看节目。她晚上有选修课，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她看完《星光回响》，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当屏幕暗下去之后，她靠在枕头上的脖颈都有些发麻。半晌，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柏奚平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仿佛还近在她的眼前。
　　潘佳琪本来想着看完节目就美美睡觉的，但是，给她看兴奋了是怎么回事！她看完此等媚粉绝技，浑身舒泰，现在特别精神。
　　别说睡觉了她根本睡不着，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床上也躺不住了，她心头像是有一股野火，必须下去走走发泄一下！
　　潘佳琪掀开床帘，从床上爬下来，蹬上洞洞鞋，她溜出寝室，出了宿舍楼。
　　不过大晚上走远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她就决定去拐角的贩卖机买一罐冰可乐。
　　走到贩卖机前，她掏出手机，扫码，但手机反应很慢，白色的光圈一直在屏幕上转来转去，根本没有界面跳转。
　　“不会吧，校园网又卡了……”潘佳琪不耐烦地下滑，准备把wifi切掉，她嘀咕着，“天天切流量，流量都不够用……”
　　她正忙着低头看手机呢，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情况。才点开流量，正要扫码，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
　　“我扫啦。”
　　潘佳琪本来就有些不耐烦，一听见这个动静，已经开始有些生气了！
　　她心想，怎么总有这样的事情！在自动贩售机上买个东西而已，明明看见她在买呢，你等着不就行了吗，还要在这里抢抢抢的？都是大学生了，在校园里怎么还能遇见这么多没有素质的奇人？
　　她可不是什么软包子，她立刻转身，直接怼回去：“你扫个头啊，我还没买完呢，你扫……”
　　她抬头，就看见一个男生乖巧地站在她身后，见她不高兴地回身，他明显有些疑惑，歪着头仔细地看过来。
　　这是潘佳琪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个男生。那么，既然是第一次见面，她理应不该认识他。
　　可实际上，她当然认识他，她太认识他了。三分钟之前，她还在手机屏幕上看着他呢。
　　是柏奚平。
　　柏奚平站在她面前，就是现在，柏奚平站在她的面前。
　　潘佳琪凶人的时候气势非常足，谁也别想轻易欺负她。不过这次，柏奚平可不是那种插队的坏蛋。
　　柏奚平明显惊了一下，一副想媚粉但没想到被怼的样子。他有些无辜，小心翼翼地说：“嗯，我扫了就是它开门了。”
　　他在这里，很会看潘佳琪的脸色，他看出了潘佳琪灵魂已经出走了，他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解释这款自动贩售机的原理。
　　“我扫码，它开门，然后，你拿里面的东西，它自动扣款就可以扣我的。”说完，他自己也有些怀疑了，“对吧……应该？就是我帮你付，我是这个意思。”
　　他想帮她买单。潘佳琪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天啊，她以为她身后是一个素质不详的插队奇人，结果站在她身后的居然是想为她扫码付款的柏奚平吗？！
　　她在做梦吗？！
　　柏奚平看出了潘佳琪的迟疑，他就笑了，用指尖虚虚点了点潘佳琪手中的手机壳。
　　“刚才你一边举着手机看，一边走过来，我看见你的手机壳了。我想，可能，你是我的粉丝。”
　　潘佳琪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壳。
　　哦，手机壳。
　　之前她刷到了一个太太的作品，喜欢人家特别好看的产出，后来看见这产出被授权拿去做了冰箱贴和手机壳，她就去买了。
　　她住寝室，用不上冰箱贴，但手机壳她可谓是一见倾心。
　　她加了柏奚平粉丝的周边自制拼车群，买到了这款手机壳。拿回来之后就换上了。
　　它不是什么柏奚平的Q版头像，也不是什么柏奚平的照片，而是一只手绘的，在阳光下仰着头去追一片叶子的伯恩山小狗。
　　上面连柏奚平的名字都没有，柏奚平居然知道这是他的周边。
　　这一切都在潘佳琪的预料之外。或者说，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根本是潘佳琪哪怕在做梦，都会觉得很没有逻辑的程度。
　　望着柏奚平温和中带着满满笑意的眼睛，潘佳琪鬼使神差地开口，说道：“我可以拿两罐吗？”
　　在柏奚平的笑容中，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我室友也很喜欢你，我想，我想给她也捎一罐。我们不会喝的，我们会拿来珍藏的！”
　　柏奚平指着贩卖机：“不再吃点泡面，或者薯片什么的吗？只珍藏可乐怎么够呢？”
　　潘佳琪连连摇头，摇完头，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又连连点头。
　　“足够了足够了，本来我就是来买可乐的，不用你再破费什么了！真的！”
　　他就扫了码，潘佳琪有些局促地站在他身边，探身去拿了两罐可乐。柏奚平侧身，拉着售货机的门，确定了潘佳琪真的不再拿任何别的东西了，才关上了贩售机的门。
　　从始至终，他的动作都很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自己提前松手，贩售机的门会夹到潘佳琪的脑袋一样。
　　潘佳琪也感知到了柏奚平的小心，她很想笑，于是也就真的笑起来了。
　　这时候，她的紧张情绪才终于褪去很多，更多的被遮掩在紧张之后的本来的性格，开始灵动地冒头。
　　“其实见到你，我还哪里想买什么可乐呢？”她捧着两罐可乐，想起一件事情，嗔怪着抱怨。
　　“我们是同学，要不，你跟我透露一下？你的那款周边跳跳糖什么时候会上架？我都没有吃过薄荷西瓜苹果味的糖。”
　　柏奚平听了潘佳琪的话，让潘佳琪觉得奇怪的是，他只是笑。直到松开贩售机的门之后，他向后退了两步，还是没有回答潘佳琪的问题。
　　他莫名抬手，做了一个指了指自己后颈的动作，然后又是笑。
　　潘佳琪只顾着盯着他灿烂的笑脸，大脑中有些空白。
　　“你的睡衣是有兜帽的。”柏奚平提高音量，“你可以摸摸你的帽子。”
　　潘佳琪后知后觉，觉察出帽子有些沉，她一只手捧着可乐，另一只手反手一摸帽子，抓出来几颗糖。
　　她晃了晃脖子，意识到柏奚平在她的兜帽里，放了一大把她想要的薄荷西瓜苹果跳跳糖。
　　原来，他知道他的粉丝很喜欢这种糖。所以一直随身带着吗？看见她了，不仅想扫码为她买单，还早就偷偷瞧准了她的帽子，趁着她探身取可乐的时机，偷偷往她帽子里塞糖。
　　等她回过神来，柏奚平已经走出好远，站在路灯下，见她看过来，高高地举起手和她挥手。
　　“再见！”柏奚平说，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小人走路的样子，然后指指远处的几栋宿舍楼，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背着手，上身晃了晃。
　　他没走。
　　潘佳琪的大脑猛地过电，她想，啊，他该不会是要目视她回了寝室楼，他才肯离开吧？
　　不是吧？不会吧？！这是什么校园男友在楼下送女朋友回寝室的剧情？！
　　潘佳琪之前从来没承认过她是柏奚平的梦女，她也根本没做过什么明星艺人的梦女，她只是一个很喜欢吃瓜的小女孩而已，难道老天觉得这些年她吃过的瓜、看过的乐子太多了，竟然降临了这样的神奇经历来考验她吗？！
　　之前刷到那篇柏奚平的暗恋贴的时候，潘佳琪还觉得动人是挺动人的，但是多少有些夸张了。
　　怎么可能呢，都没有和柏奚平一个班，凭借着虚无的幻影和想象，就这样激励自己振奋学习了？
　　姐们儿，该不会是你本来就热爱学习吧？这里面有没有柏奚平的事情啊？
　　现在，她懂了。
　　有，太有了，这里面太有柏奚平的事情了。谁会在见过他之后，轻易地忘却他？谁会在和他相处之后，不被他牵动心神呢？
　　她只和他短短相处了一小会儿，就如此情绪起伏，何况在高中那样封闭的环境中，天天可以看到柏奚平呢？
　　潘佳琪就这样恍恍惚惚地抱着可乐，僵直着脊背，仿佛丢了魂一样地回到寝室。
　　她一进门，室友从床帘里探出脑袋：“怎么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不就去买点吃的喝的吗？”
　　潘佳琪沉默地走过来，沉默地将可乐递了过去，然后从自己的兜帽里往外掏跳跳糖。
　　室友在床上探着身子往下看：“什么东西啊？你这是在哪里买的，怎么还用帽子装回来了？你没有塑料袋吗你？哈哈哈你真……不对。”
　　不对，但对了，大对特对！
　　室友眯着眼睛看过来，怎么看潘佳琪在掏的这玩意儿怎么有些眼熟。她心底涌出一种猜想，她颤抖着手指，噌地一下坐起来。
　　潘佳琪这时候也开口了，说：“我一分钱没花。”
　　室友只顾着喃喃重复着，生怕潘佳琪打碎她的想法：“你别告诉我，是哪里在免费发可乐。”
　　潘佳琪张嘴，道：“我遇见柏奚平了，他给我买单的。”
　　寝室里陷入沉寂，一旁坐在桌边的小众癖室友，也缓缓摘下头戴耳机，脖子仿佛僵硬一样一帧一帧扭过来。
　　室友：“……啊。”她缓了一会儿，才吐出这么一个音节。
　　“原来，网上那些说法不是他公司的营销吗？”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说什么他在食堂遇见粉丝了，就帮粉丝刷卡，说什么他遇见粉丝态度特别好，可以合照也可以签名……”
　　“我一直以为都是他公司在那里给他打造什么亲民接地气大学生人设，居然是真的？”
　　潘佳琪使劲点头：“态度真的很好，我本来是乐子人，就是看帅哥而已，我现在有些想真情实感了……”她轻轻感慨着，然后忙不迭后悔，“啊对！合照！签名！我怎么都没要啊！我完全忘记了！！”
　　之前根本没有想过，会在这样偶然的时刻，在路边就碰见他。明明上一秒还在手机屏幕上，在综艺节目里的人，下一刻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时候，潘佳琪才意识到，和自担在同一个学校上学，是一种什么体验。
　　关注倾投在意，在意滋生喜欢，而喜欢最终也极易发展成爱。
　　他是个值得许多爱的人。
　　潘佳琪实在是很想分享，她将前因后果都和室友说了之后，还觉得不够，她希望这么好的柏奚平被所有人都知道！
　　于是，她深夜对着亮光的手机屏幕，开始编辑文字。
　　另一边，不只有年轻人在熬夜。
　　晚上十一点半了，英华也还没睡觉。她靠在床头，看着网上《星光回响》引发的舆论，眼睛眯着，面色有些危险。
　　她爱人洗漱回来，觉得她这样好有魅力哦，就笑着凑过去想给她一个吻，被英华无情地用巴掌推开。
　　英华满脑子都是工作，都是文天楚能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
　　“这么小的公司里，居然出了两位‘天骄’，顾总的资源都给了这个男的，那楚楚怎么办呢？”
　　她爱人被扇了一个温柔大力的巴掌，神情讪讪，有些委屈，但也很实诚地说：“你担心什么？担心那个文天楚吗？”
　　他很会安慰人：“你之前给我看过关于她的一些照片视频写真之类的呀，我看，这个柏奚平无非是阳光开朗的傻狗，怎么能和你精心企划的爱豆比呢？”
　　“他是演戏的，回头进了组，一消失就是三个月半年的，到时候没准他一出来，还要被家人朋友托着来找你要演唱会门票呢。”
　　他夹着嗓子，故意学舌，逗英华开心：“总监，嘿嘿，这边Asti的演唱会门票还有多的吗，我想问您要两张票，总监~”
　　英华捂住额头，失笑道：“好了好了，就你会逗我开心！”
　　但到底，她的心情放松了一些，因为柏奚平太受欢迎而产生的危机感也消散了一些。
　　“不过，文天楚的出道，确实不能再拖下去了。”她眼神坚定，暗自下定决心。
　　第二天，英华直接找到顾未，申请召开企划会。
　　英华站在会议室的投影屏前，她很激动，眼睛里有些红血丝，但脸颊却非常饱满红润。
　　她并没有半点的不舒服，相反，她非常激动，整个人都很亢奋。
　　这种创意的挥洒对人类来说是大补的补药，与权力一样叫她心头亢奋，精神振作，整个人像年轻了十岁。
　　“各位，你们也看过了我们企划组的方案。”她笃定道，“而文天楚的状态，也一直都被你们看在眼里，企划组一致认为她应该尽快出道，而不是在这里消耗她的事业生命。”
　　英华切了一下ppt，上面赫然放着几个数字：“顾总，我们也选了几个日子，你看一下。”
　　“一切都敲定之后，制作就可以按部就班往下推，同步的宣传也继续做。”
　　大家一看，英华展示出来的那些她偏好的日子。
　　出道日，最早是11月17日，而最晚也不过是12月31日，都在今年。看来英华是铁了心了不准备把文天楚出道的事情拖到明年去了。
　　刚被英华挖来的一个大厂的副总，现在在咕噜小饼做主管，他是第一次来开这种会议，他明显不怎么满意这个时间。
　　事实上，比起不满意的这种级别的情绪，他更多的是一种惊恐了。
　　“你太激进了吧？一个爱豆的企划做上两年都是寻常，你才来一个多月？两个多月？你立刻就要推人？”他拧着眉毛，“我知道你要做出成绩，可这也太草率了。”
　　英华当然不同意这种说法，她特别激动：“你见过文天楚吗，你这个新来的，文天楚是天生的爱豆，谁让她再在练习生的身份里沉溺挣扎，谁就是犯罪！犯罪你懂吗？”
　　“我新来的？我当然是新来的，你一天打十二个电话要把我挖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来了我还装什么？赶紧干活才是正事！”
　　英华继续说服顾未：“顾总，你不要听他在这里泼冷水，你之前买回来的歌我们都听了，质量非常震撼，我找了业内顶尖的朋友再制作，歌词调整修改一下，结构再润色一点，很快就基本能定稿。”
　　说起需要修改的部分，也不是因为质量不好才在修改的。而是因为……
　　“那个歌不错，但是有的段落太……有点像是教堂里唱的，有些拖沓，好像赞美起神明就忘了情了，这里我们再调调。”
　　顾未心想说得对啊，识货！
　　英华：“之后就是录歌、拍摄、同步宣传，时间当然很紧，但是完全不是在发梦，可行性很高。”
　　主管还是犹豫：“但现在都十月份了，感觉快冬天了，冬天出道的话很多线下场子炒不起来啊。”他试图插话，“要不重新定一个日子？我之前找大师算过，说三月份比较旺娱乐产业。”
　　英华瞧着他，抬起中指推了推眼镜，冷笑道：“你再把前司的拖延症工作习惯带过来一点，我就把你的领带塞进你的屁股里。”
　　主管：……？
　　顾未：“……”
　　她本来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会议内容，脑子里还走神和摇光聊天。
　　英华这句话一出来，顾未缓缓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去，坐直身子，专心致志地继续开会。
　　英华还在输出：“明年三月份？你的工资也明年三月份领好不好？嗯？”
　　主管有些坐立难安了：“姐，我就那么一说，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英华急忙打断，觉得他太不靠谱了：“你能不能分清大小王，顾总还在这里呢。”
　　顾未抬手示意了一下，打招呼一般道：“嗨。”
　　所有人向着她的方向望过来，一半的人在等着她敲定，另一半的人脑子在幻想领带塞屁股的画面。
　　文天楚急着出道吗？当然。英华急着送文天楚出道吗？也是当然。
　　既然这样，何必真的如寻常公司那样，拖着一个年轻爱豆的舞台生命无尽头地耗下去？既然有出道的条件和资质，为什么不能和时间赛跑一下，赶在今年就送文天楚出道呢？
　　顾未拿出手机，看了下日历。
　　“我看看时间，你定的最早的出道日，11月17日。”顾未问，“有什么说法吗？”
　　英华沉默了一瞬，带着些心虚，目光有些飘忽。她倒不是不敢看顾未，主要是没和那位她亲手挖来的主管对上视线。
　　可顾未问话，她当然要实话实说。
　　于是，全会议室都听见了英华总监诚实的声音。
　　她说：“啊这个出道日，这几个出道日，其实是推算了一下我们所有未做的工作量，在合理排期之后呢，呃，找人算了一个比较吉利的日子。”
　　主管：“……姐，咱俩不会找的是一个大师吧？”
　　“你那个都算到明年三月份去了，你那个能是什么好大师？！”英华一拍桌子。
　　好极了。顾未就差鼓掌了。她按了按额角，啼笑皆非地想，真是很有娱乐圈特色的行事作风啊。
　　尽人事听天命，这工作干着干着，多多少少都要沾点儿玄学！咱中国人图的就是一个吉利！

第30章 030:概念预告\/海报\/repo\/模特
　　030
　　不过，话说回来，顾未还蛮喜欢这个日子的。11和17都是她很喜欢的数字。
　　顾未抬眼，就能看见英华充满渴望的神情，以及企划组里许多人巴巴的眼神。
　　在出道日定下来之前，所有的项目计划都只是计划，所有的定稿都可以无限推翻。没人希望永远做着可修改、待修订、欠完善的东西，谁都希望做出成品，让自己的创意在“爱豆”这个商品上得以挥洒。
　　顾未大概明白众人的心情。
　　她掌握着剑柄，确认这剑锋是否刺下，给予大地鲜血及嗡鸣。
　　她在心头默算了一下，抬眸，面色开始严肃下来。她褪去神情中的漫不经心，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敲了几下，头脑快速思考着。
　　顾未算了一下时间，开口：“10月17日，上线出道概念预告片。”
　　“从这天开始，周期30天内，所有的出道排期工作全部落地。”
　　也就是说，她定下了11月17日这个出道日。
　　听着顾未的计算，英华的眼睛彻底亮起来了，她一瞬间觉得自己根本不再是45岁的资深社畜，肩颈也不酸胀了，腰间盘也不突出了，仿佛时间倒流三十年，她眨眼之后再次睁开，世界待她依旧如少年。
　　少年意气不可再生，少年心事早入尘土，可是！咕咕总！伟大的咕咕总不咕咕了！
　　11月17日！11月17日！英华只觉得天气也晴朗了，呼吸也格外顺畅，她所有的焦虑现在都可以转化为熊熊的斗志！
　　企划组那些搞创意的员工，一个赛一个的兴奋，眼睛里都冒绿光。但市场部、制作组和品牌运营的工作人员，脸上开始冒绿光。
　　哦哦哦摇光看着这一些，他认得这个，这个叫脸色发青。
　　主管眼前发白，他没想到顾总和英华疯到一起去了。在几个卡在今年之内的紧紧凑凑的出道日里，顾总居然选了最靠前的那一个！
　　没错，30天这个排期周期，在业内属于常见周期。可是，现在已经10月10号了！
　　“不到一周的时间我们……”主管真的有话想说！
　　英华则直接开口：“完全可以。中风险，高回报，疯狂，但值得赌一把。”
　　她觉得一切都是稳稳的：“现在歌已经基本定了，前期企划工作做的美学设计物料是现成的，立即进棚录音拍摄，只是剪辑制作方面……”
　　顾未直接道：“剪辑特效的事情，我这边会请专业团队。”
　　英华还是不放心：“顾总，那你说的团队，它的技术……”
　　“那个不用担心。我敢说，我有最好的剪辑团队。”顾未对她扬扬下巴，“是你的老朋友了，你见过他的技术的。”
　　摇光：【就是就是。】
　　英华回想起之前在U盘里看到的各种特效场景，舒口气，确认了顾未不会用大片质感把她钓来之后给她五毛辣条，她就安心了一些。
　　英华：“那就没问题。”她太激动了，胸膛一直快速起伏着，她用手撑住桌面，眼神无比明亮。
　　顾未看见这样充满干劲的英华，便一锤定音：“那还犹豫什么？”
　　“11月17日，文天楚的出道日。”她提前思索着，“我会去找果子狸提前拿到录制场或者演播厅，这样出道日零点释出音源和mv之后，下午就可以开一场showcase。”
　　“要不干脆问果子狸要一个专业小剧场吧，后续和果子狸合作，让它拿线上直播权。”
　　顾未计划着，也安排着在场的各位，叫所有人都放心。
　　“放手去做吧，我没有什么输不起的。”她年纪轻轻，锐意进取，意气风发，她身上的那种从容不迫，瞧着太迷人了。
　　在她充满星辉的眼睛中，之前开口的那位主管还是有些忐忑。
　　他眼角紧着笑纹，头发也很稀疏，身材有些浮肿，他却问：“咱不怕走错路吗，顾总？”
　　顾未从不为这个团队下达什么KPI，也从未给过大家什么压力。
　　她年纪小，做事却利落沉稳，人格魅力很强，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人们都望向她，等待着她一锤定音。
　　她反问道：“走错路？”顾未侧身，支起长腿，鞋跟在地面上敲了敲，发出几声脆响，“我们就站在世界上，随便向哪走，脚下踩过的地就是我们的路。”
　　顾未：“把所有的宣传铺出去，正式预热点火吧。”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觉得，卧槽，她真是该死的好有人格魅力！
　　-
　　10月17日。
　　在网友还在网上反刍柏奚平的《星光回响》第一期的时候；在《星光回响》上线了第二期，大家看完正火热讨论的时候；在堵在小饼公司楼下的代拍还在试图拍到文天楚的时候。
　　文天楚的出道概念预告片，正式发布。
　　刷到这条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盯着屏幕上的【文天楚Asti出道概念预告】的字样，甚至有些没缓过神来。
　　大脑中甚至开始打架。
　　一面想着，天啊终于来了！一面又想着，什么这就来了吗？这么快？不是说接生都要接很久的吗？这才多久？这就来了？！
　　大家七手八脚地点进去，发现整个预告片总时长不过也才27秒。
　　27秒。心里难免涌上些轻视，27秒够放什么啊？就一些人脸特写，展示文天楚的美貌？或者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文天楚我的专辑嘀嘀嘀将在叭叭叭时间和大家见面，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爱你们之类的？
　　可是将视频点开，随着画面翻山覆海般袭来，人们陷入寂静，耳边能听见的，只有视频中的背景音，里面的节拍声几乎和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彼此重合。
　　这里，摇光放的是各个世界的实拍“特效”切片。虽然时长一共才27秒，可剪辑在这里疯狂炫技，潇洒地切了起码十个世界。
　　坚密骨刺，漆黑利爪，鳞片如盾牌一样的巨龙，甩着坚硬的尾巴踩过山林中的树木。
　　它咆哮着吐出火焰，燃烧着的滚石簌簌落下，天幕也被染成红色，大陆都在龙的威吟下匍匐。
　　镜头视角切换，密林一样的万丈高楼直冲云霄，刺破昏暗的云层，霓虹闪烁，天界线星环一样将穹顶分割。
　　楼宇外侧是水银一样的流光镜面，晶蓝色的数据流高频窜过，而天空上方飘过的，是沿着轨道驶过的天空城。
　　人造光源打亮了地平线之上，无数的星舰、舰艇、悬浮艇停泊在半空中的接洽点。随处可见的全息屏幕附近，在不断渗出微小的像素点、马赛克一样的碎片，仿佛世界的轮廓模糊消融。
　　镜头沿着光滑的地面向前推，掠过一侧的仿生人墓场，散落的芯片电路上仍有些星点火光，但无人在意。
　　而后，流银一样的土地发出震颤，糖果色马卡龙一样的荆棘灌木破土而出。
　　高级冷漠的都市被颤颤流水替代，仔细看去，那不是水，而是斑斓梦幻的泡泡河流。
　　视频节奏非常快，让人目不暇接，几乎忘记呼吸。
　　前脚，泛着光晕的尸身倒下，猩红的大地上开始出现神域。
　　后面，世界观便立刻切换，日夜在空中分为两边，光明属于一侧，黑暗笼罩一方，分明的界限如同焊死的铁律。
　　盛唐的浓墨重彩袭来，浩瀚夜幕中悬一轮孤月，青灯古镜，阑干驿庭，轻如柔雪的纸张上用流畅的墨迹写着律诗。
　　之后画面一转，罗马柱撑起坚固的宫殿，其中供奉的厚重石板沾着血迹，所有的命运被千万年前的预言循环书写。
　　……
　　前面的25秒，全都是不同的世界观堆叠，精巧的细线串联起那些世界，根本没有出现任何人像，只是空镜，都叫人目眩神迷。
　　直到最后两秒，镜头才吝啬地给到文天楚。
　　她的背影站在一片虚无空白中，镜头甩过去，她回身，睁眼，看向屏幕外的你。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和屏幕外的你对上眼神。
　　画面暗下去，视频结束，最后浮现出文天楚的个人logo。
　　在看这段视频的时候，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
　　眼睛瞪大，呼吸声或是急促地重重响起，仿佛用力地汲取氧气，生怕自己窒息，又或者呼吸声轻轻浅浅，生怕惊扰些什么。
　　直到最后，被露面的爱豆用一双充满野心的眼睛直视，才仿佛惊醒，怔怔地看着屏幕暗下去，浮现出她的名字。
　　——文天楚Asti。
　　刹那间，在这条预告下面，几乎一片死寂。
　　世界，在这一秒为你寂静，而后，万物哗然。
　　视频被到处搬运，营销号立刻开始剪辑，业内许多高层的微信叮咚作响，都在打听是谁家给做的特效。
　　而视频下方的评论区里，评论数量在以秒为单位飞速上涨。
　　【老天我在看什么啊我也能吃上这种细糠了吗！！】
　　【这特效完全没有特效痕迹，这一秒都得烧出几百万吧】
　　【白纸一样的脸，真的，我只能说是白纸一样的顶级美貌，那种可以被塑造成任何样子，可以完美诠释任何概念的样子，这不就是我梦中的爱豆吗？！】
　　【我看见了无数在我面前消失的RMB】
　　【我服了，真的是饼太子啊……小饼赚钱了吗就这么舍得给她花钱】
　　【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太强了太酷了吧】
　　【感觉世界观很复杂啊，在叙事上给自己加难度，企划不怕翻车吗】
　　【爱豆概念预告是这样的话，那感觉这个爱豆还挺多变的耶】
　　【那出道专辑究竟是什么风格啊我根本猜不出来！！】
　　【这是实拍还是特效】
　　【实拍？你发梦呢去哪儿实拍？】
　　【是啊，去哪实拍……当然是特效啊】
　　【这个特效完全可以放IMAX大屏上做电影的高潮，就直接拿来给爱豆做一个出道概念预告片？？】
　　【谁懂啊甚至只是一个预告片，概念预告片，都还不是mv吗？这都没有用在mv里面吗！】
　　【好牛啊完全剪辑炫技，剪辑组对着这堆素材剪美了吧】
　　【企划真的要给技术组全员磕一个】
　　【出道概念预告片！！个人镜头就两秒是什么意思？！是防爆吗可恶】
　　【你应激吗朋友，我们不是女团是solo，防爆什么，防爆自己吗】
　　【是什么风格的豆我真没看出来，感觉一直在变】
　　【太帅了我无话可说】
　　【是什么无限流吗？穿梭在无数世界中的任务者？怎么脸直接一闪而过啊】
　　【哇你这个脑洞可以】
　　【长得丑的可以少拍，长得美的就给两秒镜头饼你在干嘛你疯了吗】
　　【没有这么展示军火的，小饼你会不会剪辑】
　　【bgm有种宇宙浩渺的穿越感，一瞬间感觉自己好渺小啊】
　　【啊怎么会感觉自己好渺小，我看完这视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气都是劲！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
　　随着概念预告的发布，公司开始为文天楚进行全平台账号的搭建，微博、超话、音符、小地瓜、外网INS和X推特……她势不可挡地袭来。
　　人们渴求着了解她。
　　企划部开始围绕着文天楚的出道持续进行概念预热。
　　之后，按照宣传排期，就会公布文天楚的个人概念照、个人预告短片和自我介绍视频。
　　官号每天释放各种单人概念海报，按理说，这种发概念海报宣传的戏码，网友应该见过很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诶，可这次不一样哦！
　　第一天，官号发了文天楚披着哑光黑色垂坠感的长袍，一头微微湿润的蓬松黑发低低地束在颈侧的海报照片。
　　她脸上的妆非常淡，近乎没有，只是光影从侧方逆着打过来，将她优渥的骨相与轮廓拍得分明。
　　在炫技一样，痴迷地展示她无需妆饰便极致的美丽。
　　她站在空旷的室内，地面上是一地的破碎的彩色玻璃片，折射映衬出斑斓的颜色。可图片中只有这些彩色花窗的碎玻璃是带着浓烈颜色的，她的服饰与她本人，都清冷淡然。
　　大片留白中只有她，她是寂静本身，是初生开诞，是一切的开始。
　　这张照片一出来，网上的舆论相当不错。图片被不少路人保存拿来做头像，大家的反应都是哇好牛啊这个审美这个建模，看起来格调好高！
　　然后，第二天，大家继续期待艺术感写真照的时候，官号发了一张重甲骑士照片出来。
　　点开这张图片，根本看不出文天楚的身材，她被裹在厚重的金属盔甲之中，头盔下面还有全包的金属挡脸，她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
　　整体画质是灰棕色调的，她身后是充斥着薄雾的荒原，她骑在一匹骷髅马的身上，马的白骨森森，前蹄撅起，她策马而立，皮质的长袍直直落下。
　　网友一看，嗯，不错，看着很神秘。可是，等等，脸呢？
　　文天楚那么优秀漂亮的脸呢？怎么只给看了一双眼睛？
　　结果，第三天，官号发的图片更离奇了。
　　文天楚穿着一身亮银色的连体服，细细的金属颈环箍住她的脖颈，周身佩戴着一些充满几何元素的纯白或晶蓝色饰品，画面整体泛着一种微妙冷蓝色的光晕。
　　人物四周叠加着半透明镜像的虚影，像是她的影子，又像是无数个与她相同的她。
　　第四天，坐在一朵巨大的郁金香中的花仙子文天楚堂堂来袭。
　　第五天，挤满人群的地铁上，社畜文天楚双眼无光。
　　第六天，文天楚坐在机甲操作室里，身边悬浮着一颗又一颗被泡泡包裹的人脑……
　　网友一天比一天疑惑，是，都很好看，可人们都在纳闷怎么有这么多的造型？！这爱豆到底是什么风格啊？！
　　会不会宣传啊，会不会企划啊，怎么都快一周了，风格一直在变，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小饼真的好有钱啊这么多造型！？】
　　【我追的糊豆出道到现在都没这么多套造型】
　　【好看是好看，但我怎么没搞懂，她是什么风格啊？】
　　【暗黑童话风？清冷都市风？水墨禅意？千禧Y2K？哥特？森系松弛？赛博空灵风？感觉哪个都会很香，但到底是哪个啊？】
　　【官号死了吗一句话不说就在这里狂发图，你炫耀个鹅蛋啊你】
　　【我一开始没什么感觉纯是看着玩，它这一连串照片发下来，我真的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个什么爱豆】
　　【小饼的企划莫名其妙！还不如果子狸呢！果子狸之前的企划做得多明确啊，是ABO就告诉你是ABO】
　　【所以到底是什么！也是什么小众题材吗？你是哨向还是兽人还是你有花吐症还是你是克苏鲁快说啊！！】
　　……
　　顾未一直在关注网上的舆论，她指着屏幕，发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她对英华说：“花吐症？这个感觉做起来会很漂亮。”
　　英华有些为难，她以为顾未要改概念：“只这个，架构不起来一个完整单曲或者ep啊。”
　　“哦，不是，不是做单曲或者ep。”
　　顾未：“我在想，要不找我的内包，做个小短视频？”
　　她幻想了一下：“文天楚一直在吐花，吐各种各样的花，让人窒息量的花朵堆砌在她漂亮的脸周，画面肯定很惊艳。”
　　“然后她茫然无措，流露出脆弱懵懂，最后看向镜头——”
　　“哦，原来是因为镜头这边的你没有喜欢她，所以，她吐花到吐血了。”她的手握拳，然后猛地张开，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
　　顾未轻轻摇头，语气充满遗憾：“漫长到致死的暗恋，都是为了屏幕这边的你，为了粉丝。因为有粉丝，爱豆才有存在的意义，不然，生命也将枯萎。”
　　英华敏锐地指出：“你虐粉。”
　　顾未眉毛一挑。
　　“怎么会！祈求和粉丝双向相爱的爱豆，卑微地看向镜头，屏幕这边的粉丝肯定是酸酸涩涩痛痛香香啊。”
　　英华想起一件事：“内包是什么？”
　　哦，就是摇光抗议总把他叫作外包。那就内包。
　　顾未已经计划上了，她感觉可行性很高，而且做起来很快的。
　　顾未：“这个小视频好做，文天楚拍几个镜头，后面我这边堆特效，后续宣传的碎片化短视频也能多一个。”
　　“主要是，想想看吧，文天楚的脸配上她长出来的鲜花，沾着血的馥郁芳香，惨白的面色和极淡的唇色……”
　　想想看吧，带着濒死的、绝望的、脆弱感的惊人美貌，被造型和立意拉高，在视觉上无尽地攫取眼球，这个短视频怎么不能被粉丝拱卫上经典之作的神坛呢。
　　顾未说着：“这种视频里，她不用额外再做什么造型，就是现实中的连衣裙或者衬衫，一切穿得都像是身边会出现的人的样子。”
　　“在真实的诡谲中诞育绝望的爱，她看向镜头渴望着屏幕这边的你。”
　　她看向英华：“她看向你，你会是什么想法？”
　　英华一直对于文天楚都特别真情实感，她喜欢文天楚喜欢到恨不得把她生下来。
　　听见顾未这么问，英华的想法直接脱口而出：“我会荣幸，被需要、被依赖会叫人上瘾。我会阴暗地窥视她，用爱的养料喂她，看她一点点长成更美好的样子。”
　　她俩说得很兴奋，文天楚本人也充满野心面对一切工作，只剩下头发稀疏的男主管今天没佩戴领带。
　　他痛心疾首：“啊华姐！你都45岁了！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英华非常理性：“爱就是独占欲啊，爱就是排他性啊，爱就是面对渴望发出空谷回响一样的悲鸣啊，爱就是黏糊的痴迷的……”
　　“你说得对。”她突然转了话题，“我们大部分的物料都太正面了，太强调炫酷和科技特效，这个物料可以深挖一下人性阴暗面和私有欲，很值得做。”
　　于是，她俩达成一致，文天楚紧急加了一份拍摄任务，摇光也勤勤恳恳小蜜蜂一样承接着顾未所有的灵感。
　　人工智能在役系统出的特效，相当快速，质量也超高。
　　在顾未忙着研究文天楚的花吐症短视频的时候，在网上都在关注文天楚的时候，柏奚平这边也不安静啊。
　　潘佳琪之前被柏奚平那么惊天一媚，她怎么可能迅速调整好心态？
　　当晚，她凌晨两点都没睡着。
　　凌晨，她在被窝里在微信上和各种朋友狂说了一通，一颗激动的心还是平复不下来，她想了想，决定发条小地瓜纪念一下。
　　配图，一堆跳跳糖被拢成心形的照片，还有一罐可口可乐。
　　《柏奚平未经允许摸我帽子！！》
　　【标题党一波，提前为江农大招生出一份力（x）
　　总之，如果你在大马路上能捡到一只小伯的话，请你务必不要放过他……
　　我现在躺在寝室的床上，我真是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后悔！！
　　这么多人期待和他偶遇，我碰见了，我运气太好了我明天起床就去买刮刮乐。
　　但！我全程反应极其僵硬！我好像什么木头，任由他在那里发挥。
　　我扫自动售货机，他抢着扫，给我结账。我问跳跳糖什么时候上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往我兜帽里塞了一大把糖，我就用猴子挠痒的姿势摸着自己的帽子，盯着他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只想像狼人一样发出嚎叫！
　　太帅了太帅了，现实生活中看起来整个人特别挺拔高大五官深邃，他低头看过来的时候我根本话都不会说了！
　　可我还是要问公司能不能好好教育一下他，或者管控一下他的校园卡和微信余额啊？
　　之前我就听说他会帮粉丝结账，我也以为是公司莫名其妙的接地气宣传，结果被我碰见之后，我才发现居然是真的！
　　此男不简，就这么撑着贩售机的门让我随便拿。
　　这也就是因为我从他出道就关注他了，我舍不得，换别人来直接把贩售机搬空让你付钱你还傻乎乎以为别人是喜欢你！】
　　刷到这个贴子的粉丝，自然是揉揉眼睛，发现眼睛红掉了耶。
　　【什么大马路上捡到小伯，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字，hello，你say了个what？】
　　【太可爱了，我刷你们校内的一些爆料，我都觉得他巨可爱，离开你们校友谁还喂我吃这种一手细节粮啊？】
　　【所以那个糖到底卖不卖！我气得咬牙切齿了臭小饼】
　　可路人的关注点，则很清奇。
　　【怎么总刷到他帮人付钱】
　　【好心撒币中】
　　【把贩售机搬空？谁会这么对他啊，感觉校内都很溺爱他】
　　【他人蛮好玩的，我室友和他在选修课上遇见过一次，室友坐他身边问他知不知道某热搜上的情侣cp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说他跟着公司老板参加after^party的时候遇见过一次，但他一直在吃甜品台上的马卡龙，他说没注意，还和我室友说不好意思……】
　　【什么溺爱啊，别扯这些肉麻的，我不追小男生的。就只是，看他那么帅，谁忍心叫他伤心啊】
　　【↑这位，你认真的吗，你字里行间分明有爱，我仔细一看你头像都是Q版柏奚平】
　　【我上次见到他朋友好像在管他了，不许他见到粉丝就帮着付款】
　　【他怎么判断人家是不是他的粉丝，要是说是他粉丝，就能骗他来结账，岂不是到处都是他粉丝】
　　【也不知道他怎么判断的，但他判断得还蛮准的】
　　【是爱，是双向奔赴心灵感应的爱！只有爱才能让他在茫茫人海中认出粉丝！粉丝为他花钱！他也为粉丝花钱！是爱！当然是爱！】
　　【别刷屏了，我都快不认识爱这个字了hhhh笑死我开始浑身掉鸡皮疙瘩了】
　　【最近怎么只是在各种偶遇repo里见到平平哥啊？杀猪剧播完就没看到平平哥的新戏】
　　【探案剧杀青制作中了，平平哥就这么在校内赋闲抠脚吗，没有什么新资源？】
　　【不是录综艺了吗】
　　【就那么一期，我反刍五六遍了，感觉他性格很适合录综艺，他公司不给他接点别的吗】
　　【星光回响那个综艺蛮好看的，之后几期也还行，看艺人媚粉也是很满足我的口味】
　　【你真心觉得好看吗？我觉得一般啊，后面几期的粉丝倒是依旧超爱，但明星就，有点儿在演的成分了】
　　【我也想说这个……但怕被喷，我也没去综艺那边找存在感……真的后面的明星艺人的感动总有股假的感觉……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也没特别偏好平平哥啊我咋就只喜欢看他那期……】
　　【新人美是这样的，出道久了的艺人见得多了，就没那么大的反应了】
　　【没见过世面一小伯狗是这样的】
　　【行了现在这世道，人家愿意演给咱看也行了，真人秀主要是在‘秀’嘛】
　　【能不能让他多参加点综艺】
　　【咕咕总现在哪有心思管他呀，咕太子要出道了】
　　【古往今来大皇子都做不了太子吗？做太子的一定是老二吗？我好恨！】
　　【太子的物料真的一直在烧钱……平平哥，才挣那么一点点钱都开始被吸血了吗天理何在】
　　【可以只关注我们平平哥吗，不要给太子任何一个眼神！】
　　【抱歉我好像做不到，她真的是那种只看一眼就巨有魅力的那种……】
　　【表现力杀疯了，哪怕爱豆生涯糊掉了，做模特都会血雨腥风】
　　……
　　“模特？我可没看出来她适合做模特。哼，柏奚平这么好的资质，他才适合做模特呢。”
　　男人跷着腿，嚼着口香糖，一边刷手机上的评论，一边啧啧点评起来。
　　说完，他坐直身体，上身向前探去，急切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说话。
　　“米歇尔，你信我，我真的没和你开玩笑，我在机场遇见的那个男孩，特别，特别，特别的特别。”
　　米歇尔是个中美混血。他五官偏浓，望过来的眼神都显得凌厉。
　　“什么叫特别的特别？”他百无聊赖道，“你比我还不会说国文了，宿岫明。”
　　如果柏奚平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来坐在混血男对面的，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的，就是之前在他的接机活动里蹭甜品和糖果的路人哥。
　　宿岫明只是闭着眼睛，脑海中立刻就能浮现起柏奚平的脸，他回忆着柏奚平动态时候的样子，强调道：“我好歹也是时尚策展人，我妈是全球头部模特经纪集团的高管。我哪怕做不了像你一样的摄影师，可我也是从小在这个环境成长起来的，我的眼睛还是相当毒辣的。你不相信我的审美？”
　　米歇尔不觉得柏奚平有什么特别。
　　如果，哪怕真的有什么特别，那也是有点特别的笨而已。笨蛋美人市面上多了去了，脑袋空空，能有什么表现力？
　　“我看过他的照片，我甚至看了他的综艺。”他形容柏奚平道，“憨憨傻狗一样的小弟弟罢了，别人说喜欢他，他就笑成康乃馨了。”
　　“我这次要找的灵感缪斯，是危险中带着自毁欲的终极表达，是那种濒死又甘愿赴死，可同时又渴望新生的感觉。是对于自我的探索，是关于‘我是谁’的灵魂诘问。”
　　“《LuceViVi》找我约的主题很复杂，我要通过这组照片诉说更多。”
　　米歇尔：“他？我查了他，家庭幸福学业美满，出道一天就涨粉几十万，他能有什么复杂人性的表达？”
　　宿岫明却有一种直觉，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你见他一面吧，你不见他，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没有这种特质呢？”
　　米歇尔不耐烦道：“什么神人能把拉布拉多拍成货拉拉？你别为难我了。”

第31章 031:拍广告\/吃瓜\/兑换道具\/气质
　　031
　　米歇尔此时还根本不知道，有一句老话，叫，诶，人有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满了。
　　可此时的米歇尔怎么能知道呢？他只觉得什么柏奚平笑得好傻啊，脸漂亮是真的，可身上根本没有一点他想要的气质。
　　到最后，米歇尔也没答应说要见柏奚平一面。
　　宿岫明的安利没有卖出去，心情一般般，他觉得米歇尔这人真是不识货！柏奚平怎么就没有模特的表现力了？他见过柏奚平真人，柏奚平长得非常帅，摄影师引导一下，拉布拉多怎么不能变成货拉拉？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柏奚平很适合做模特。
　　米歇尔不答应他，他也不气馁，正好，最近他在网上刷到了很多柏奚平在学校里和人偶遇的repo。
　　宿岫明反正最近也没事，之前的工作收了尾，现在正是他给自己放的假期，他干脆从重庆飞到江沅，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偶遇见到柏奚平，或者直接去他公司，和他谈谈合作之类的。
　　他说做就做。
　　等到了江沅，旅行似的逛了一圈，填了游客预约，去江农大校园里也逛了一下，但都没偶遇到柏奚平。
　　想想也是，柏奚平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也不会随便就看见。
　　宿岫明就动用了下在江沅本地朋友的人脉，打听到了过几天柏奚平会去拍一个坚果牌子的广告合作，他来了兴致。
　　广告嘛，除了广告片，也会拍很多宣传照，正是能看看柏奚平的硬照表现力怎么样的时机。
　　宿岫明就刷了脸，赶过去，去制造偶遇，看看柏奚平的表现力怎么样。
　　他去得有些晚了，等他人到了摄影棚的时候，广告片已经拍完了。柏奚平正在补妆换造型，一会儿要补一些宣传照。
　　虽然才工作一个上午，但工作人员基本都摸清了柏奚平是个什么性格。
　　他性格简直不要太好，脾气相当不错，配合度非常高，根本没有一般艺人的那种劲儿。
　　什么劲儿？
　　“哎呀，就是一上来，还没开始工作呢，但是活儿要先给出来。”
　　一起工作了几个小时，大家也熟悉了一些，为柏奚平补妆的工作人员就一边工作，一边和他聊天八卦，学着那种语调和他说话。
　　“诶！去，给我买杯咖啡。”化妆师模仿着那种狂拽明星的调调。
　　“我们就说，诶老师不好意思，抱歉没有提前给您准备，我们现在立刻就去买。”
　　“然后就要去买，可买之前，我们总需要问问ta喝什么吧？不然买回来ta不喝，岂不是更完蛋。”
　　“可你问ta喝什么吧，ta就啧一声，看着你，就这么看着你。”化妆师用细节刷轻轻扫着柏奚平的颧骨位置，大部分的脸都被口罩遮住了，露出来的眼睛正好模仿那种眼神，“这时候，ta是不说话的，ta助理一般就开口了。”
　　“能不能专业点？问什么问？谁不知道我们老师只喝热拿铁燕麦奶无糖加浓缩加香草糖浆？”
　　化妆师说起来之后，吐槽欲就止不住了：“有病吧，我们去哪儿知道？但好歹是告诉了，行，我们就去买，买回来了，ta喝一口说味道不对，说肯定是店里换豆子了，ta能喝出来。没事儿吧这人，喝个星巴克鉴赏上豆子了？我就没听过全国门店统一标准的咖啡豆还能突然在你这杯里换了的，装什么呢？”
　　“就放一边不喝了，让我们再去买美式，说ta想起来了美式消肿，为了更好地工作，要喝美式……”
　　小盛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听这种八卦吧，就别去在乎人家话里的主角是谁了，人家口风严得很，不会说这是谁的。但事情绝对是真的，你就吃瓜就完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多奇葩的事情，遇见柏奚平这种正常人才显得格外珍稀。
　　一整个上午，柏奚平对待工作人员和工作本身都特别热情，礼貌用语从不离口，谁和他说话，他都耐心回复。
　　有才工作不久的实习生，给他搭配服装的时候被他的漂亮脸蛋迷惑了，脑子一发晕，把一件带着毛领的外套给他穿反了，上面的毛粘在了他的脸上。
　　实习生怕他生气，连忙道歉，结果发现柏奚平咯咯笑起来，说好痒啊真好玩。
　　他年纪小，活泼，在长期不得不面对各种离奇工作对象的娱乐圈里，宛若一颗闪烁的启明星，照亮了不少人干涸的心房。
　　化妆师更仔细地为他化妆，服装师帮他更认真地整理服装，从现场制片到导演，从场记到造型，从灯光到场务群演，都觉得这次工作的氛围超好。
　　宿岫明来的时候，从摄影棚穿过，一路上就听见了不少人在议论柏奚平。
　　“感觉今天上班怎么有点开心呢？我是不是上班上疯了？”
　　“因为有帅哥吧，我瞥他一眼我都忍不住想笑，觉得莫名幸福起来了，嘻嘻，难怪今天心情特别好。”
　　“他人真蛮好的，之前我看他在吃东西，我多看了两眼，他就分我半盒，我问他哪里买的看着好好吃，然后他把剩下的一袋子都给我了。”
　　“拍得也很顺利，导演想要的感觉都给出来了，我感觉导演拍到后面忘情了，镜头追着他脸走。”
　　“是啊，他公司也不错，我听策划那边说前期谈合作的时候，有一次客户半夜改脚本，凌晨两点沟通，他公司那边秒回，一点儿多余情绪都没有，全程跟进。”
　　“真好，诶他给你吃什么了，给我也分点……”
　　……
　　宿岫明就是听着这样的话，一路走过来，到了柏奚平补妆的角落。
　　而化妆师也结束了补妆，发型师过来给他调整发型。这个发型师年纪不大，很活泼，他一边整理柏奚平的头发，一边也和柏奚平聊天。
　　但他就没有说什么八卦了，他主要是在和柏奚平……套话。
　　“老师，你发质真好，天呐，你看你看，一点分叉都没有，发质好顺哦！我看网上一直在发文文的物料，文文应该快出道了吧？”
　　柏奚平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哦，他说的文文应该是文天楚。
　　“老师老师，你的皮肤也好好哦。我看文文的照片里，她有一张造型里面眼角有颗痣，她是真的那颗泪痣吗？还是画上去的？”
　　“老师老师，你平时和文文接触多吗？你俩关系是不是很好呀，嘿嘿，我感觉你们，嘿嘿。”
　　他在这里一直嘿嘿笑！他笑上了！！
　　小盛坐在小凳子上，昂着脑袋看过去，她和柏奚平对上眼神，柏奚平缓缓闭上眼睛。
　　两位都明白了，哦，这位不仅在打探文天楚的消息，这位还是个藏不住了的cp粉呢！
　　柏奚平闭上眼睛平复一下心情，又睁开了。他知道，遇见cp粉，意味着战争开始了。
　　宿岫明戳在不远处围观，他就眼睁睁看着柏奚平本来有些天然呆傻乎乎的神情，突然变了。
　　柏奚平的脸色有些微妙，他的瞳孔微微紧缩，看向镜子里的发型师，他的眼角眉梢中仿佛有什么哀怨的神色一闪而过。
　　宿岫明注意到，在听见发型师一直在打听文天楚的时候，柏奚平明显有一瞬的发怔。
　　仿佛，他这个人就是因为粉丝的喜爱而存在的。
　　当有人在他面前展露了对别人的喜欢，同时就意味着否定了对他的喜欢，到了这种时候，柏奚平明显似乎有些茫然。
　　似乎伴随着这样的话语，他开始根本不再清楚自己是谁，不明白自己要为了谁而存在了。
　　然后，他突然开始调整了表情，开始施展魅力。
　　发型师在工作，没多留心注意，可宿岫明旁观者清，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见柏奚平温声开口，整个人特别明朗，耐心地回答问题，笑着和发型师调侃，语气中不乏对于他们口中的那个文天楚的亲近。
　　可宿岫明分明留意到，柏奚平提起文天楚的时候，眼神里并没有口头上那么亲近。如果说亲近，甚至没有此刻他对于发型师的态度亲近。他亲近面前的人，在依赖发型师，在捕获他，在借助他的爱生根。
　　是的，仿佛他是浮萍，他并不清楚自己是谁，他一定要这样的爱，才能落地生根。
　　摄影师不会喜欢傻白甜，因为傻白甜没有阴暗面。而好的模特，一定会有丰富的人生体验，有一种野生的阴暗面与人性纠葛着破土而出，交织纠缠为整个人的旺盛生命力，才能在镜头下开出绚烂的花朵。
　　宿岫明不太清楚米歇尔究竟想要什么主题，可他看着柏奚平，他捕捉到了柏奚平的神情变化，他想，哇，谁说这是拉布拉多啊？
　　这个分明也有阴暗面的。
　　他才想到这里，就看见柏奚平抬头，向他的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柏奚平看见了宿岫明。他一下子就灿烂起来了。
　　他抬手和他打招呼：“你好！你怎么在这里呀，你从重庆来出差吗？”
　　他明显是记得宿岫明！
　　这样明艳的笑容，宿岫明呼吸都顿了一下。他甚至觉得有些惶恐。因为，他们就只在机场外面打过一个照面而已。
　　到现在，也过去蛮久的了，柏奚平居然还能记得他？还能认出他？
　　关键是，如果他们是单独见面，或者那天并没有多少粉丝，或者宿岫明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柏奚平才记得他，那似乎还是情有可原的。
　　可都不是啊！那天有那么多的粉丝在，宿岫明只是上前蹭甜品和跳跳糖的，怎么到了现在，柏奚平还记得他。
　　宿岫明很感动，他瞬间把刚才想的事情抛下，过去围着柏奚平转，看他拍宣传照。
　　看完之后，柏奚平的工作都结束了，柏奚平和摄影棚里的各位挨个道别，已经要上车走了，宿岫明才想起来他是来做什么的。
　　宿岫明立刻冲上去，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身份说清楚，表示想跟着柏奚平回去公司，见见咕噜小饼的老板顾未。
　　小盛犹豫了一下，电话联系顾总确定之后，返程路上就多捎上了一个宿岫明。
　　宿岫明到了公司，见到顾未之后，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
　　“真的是很好的机会，顾总，《LuceViVi》这个杂志的法国总部邀请米歇尔专门合作。”
　　“米歇尔认为在这个主题中，欧美面孔过于‘外放’和‘野性’，他希望找到合适的亚洲面容，更‘自审’‘内敛’，或者说更‘内耗’。”
　　“说起内耗来，有谁比我们这一代更内耗呢？这是咱们天生的优势啊！”宿岫明乐观地道。
　　顾未简直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米歇尔的团队选角很久了，都没有结果，国内很多模特经纪公司都在盯着这块饼。”
　　宿岫明说：“包括一些演员、爱豆、歌手，只要是年轻一代，谁没想过登上顶刊？拿到《LuceViVi》的封面，之后国内外所有杂志对ta都不会再设限，都会高看，直接就是一脚踩进时尚圈的腹地啊！”
　　“咕咕总，啊不是，顾总！”他说到兴头处，上来就嘎嘣一下叫出了顾未在网上的外号，好在反应过来了，急忙改口。
　　宿岫明很想促成这件事，不仅是因为他对于柏奚平的印象特好，也是因为米歇尔找了很久的模特，都没找到满意的。
　　宿岫明就举手：“我觉得我亦是有成为人间伯乐的潜质！我一眼就看中了柏奚平！米歇尔是我多年的朋友，我已经和他内推了。”
　　柏奚平一听，什么，内推了？他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啊！
　　之前盛晗彤就内推了她的朋友，之后，她的朋友就来咕噜小饼上班了！内推和内定有什么区别？内推不就是基本等于内定了吗？
　　天啦，他要拍《LuceViVi》的封面了！他的粉丝会骄傲死的，他要给他的粉丝争气了，他是蒸汽机了！
　　柏奚平瞬间就感动到都快流泪了，他手都在抖，蹙着眉毛，要哭不哭，嘴唇都开始轻轻发颤。
　　然后，他就听见宿岫明又说。
　　“可惜，没用。”宿岫明叹气，“米歇尔说咱柏奚平傻乎乎的，没有他要的气质。”
　　柏奚平激昂的心一下子就萎靡了。如果他有尾巴，他高高扬起的尾巴现在已经哐当一声落地了。
　　他的心情像是过山车一样，本来一直高高抛起，现在不得不重重落下。
　　完了，他五官皱起，他觉得他都受伤了。
　　宿岫明并不认输：“但我们还可以争取啊。起码，主题，主题现在你们知道了。”
　　他又形容了一下米歇尔要的那种感觉：“想死，但不是那么想死，但也真的决绝地想死，但同时还想活。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同时也知道自己是谁，坚定地表达自己的同时呢，坚定地在找自己是谁。”
　　柏奚平听得云里雾里，他问：“是在说法语吗，我怎么听不懂啊？”
　　顾未大概明白，其实摄影师找缪斯要的就是一个感觉。至于这个感觉是什么，根本不会有一个准确的形容词。
　　所以，宿岫明说了一堆，其实和没说也没区别。因为他说什么，其实都不管用，一切都是那个叫米歇尔的摄影师，他说了算。
　　顾未倒是不像宿岫明这样乐观。
　　她直言：“气质这种东西，太玄妙了。人的气质呢，就像数学思维，数学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气质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突击补习都像是在做无用功。”
　　宿岫明则坚定地认为柏奚平有这个气质。
　　他说他这几天都会在江沅，留下联系方式之后，他先走了，不过倒是说之后还回来，强烈推荐柏奚平试图领悟一下这种气质，未必不会没有机会啊，对吧！
　　在他走了之后，柏奚平先是闷在那里，查了查《LuceViVi》的资料和地位。
　　然后，他让小盛先下班了，自己留下，期期艾艾地过来找顾未。
　　柏奚平走到顾未办公桌面前，在顾未面前吧唧一蹲。他都不用说什么，顾未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你想兑换技能卡？”顾未看出了他的心思。
　　柏奚平疯狂点头，把头点得像个拨浪鼓。
　　顾未：“行吧，看看你的喜爱值目前能兑换到的积分，看看积分能兑换到什么。摇光，为他筛选一下，他现在能兑换到的道具。”
　　摇光就筛选了一下，一个泛着水波纹的虚拟屏直接呈现在柏奚平面前，上面各种各样的道具连续好多页，可以供他慢慢翻找。
　　可柏奚平脑子直，他很想要《LuceViVi》的封面，柏奚平让摇光直接帮他定位道具：“我想要S级模特表现卡！”
　　摇光为难道：“没有这种东西。”他快速计算着积分，在平台上筛选，“就算有类似的，S级的提升硬照表现力的技能卡，你的积分也不够。”
　　柏奚平太想争气了，他都能想象出来，如果他上了《LuceViVi》的封面，他的粉丝会多么高兴。
　　他很想很想让粉丝高兴。
　　柏奚平就嘟哝着，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双手交叠，搭在顾未的膝盖上。
　　他说：“可我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我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
　　摇光突然说了一个字：“手。”但这很莫名，他说完就没吭声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顾未的注意力都在柏奚平身上，她看见柏奚平和她撒娇，她也不惯着他。
　　顾未学着他说话的调调：“我也是真的很想当快穿总局的局长！我想当快穿总局的局长！”
　　说完，她看着柏奚平，对他一伸手，手心向上：“让我当局长。”
　　柏奚平能给她什么呢？他只能给她一团空气。
　　懂了，他现在明白她的意思了。就是没戏。顾未当不上局长，他也拿不到《LuceViVi》的封面。
　　柏奚平伸长脖子，狼叫一样哀号一声，横着一滚，滚了几步，一头扎进一旁的沙发，把脸闷进了抱枕里，两只手游泳一样在沙发上胡乱扑腾。
　　“我真的很想要拍这个杂志，呜呜，你也听见宿岫明说的话了，他说他感觉我很合适的呀。气质，气质，气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为什么宿岫明说我有这个气质，米歇尔却说我没有呢。”
　　他痛苦道：“米歇尔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连看我一眼都不肯吗？米歇尔米歇尔米歇尔……”他开始念叨着人家的名字，嘀嘀咕咕几声，之后又开始惨叫。
　　好像谁在踹一只哽咽的狗。
　　摇光心软，他听不得柏奚平这样哀嚎。他急忙调动数据流，快速运行计算，各种给他想办法。
　　“你不要叫呀，你叫得好凄惨。”他的安慰干巴巴的，但动作很快，他说，“你不要难过，我想想办法。”
　　摇光是真的在为柏奚平想办法。顾未挑挑眉，她心情不错。
　　她知道摇光心软，哪怕之前总是说柏奚平的坏话，瞧着不喜欢柏奚平，也很喜欢蛐蛐柏奚平，但摇光心软。
　　摇光是一只很善良的系统，他是顾未历经过那么多快穿世界中，稳定的情绪锚点。
　　顾未就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摇光给柏奚平想办法。
　　别说，摇光不愧是在役系统，他的能力和情绪稳定程度，都比报废系统强多了。
　　他真的为柏奚平想到了一个办法。
　　“看这个！【模拟箔片】。”
　　“这个是一种可以无限放大情绪的场景体会器！”摇光解释，“这个可以输入你需要架构的场景，体会你想要的情绪，从而真实地获得这种体验，这样你就可以表达出那种情绪了。”
　　柏奚平立刻高兴起来：“来来来！”
　　顾未觉得柏奚平也是真的有点笨，越急越笨，急中生笨，问都不问，直接要找罪受。
　　“可你根本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场景，你架构什么？”顾未问。
　　摇光解释：“是的，如果你输入的架构场景不准确的话，它就会将你带入一种撕裂的情绪状态中。”
　　摇光也犹疑着：“你确定要用吗？”
　　他找到这个道具之后，又有些反悔他为柏奚平找到这个了。
　　评价里写得很可怕。
　　【竟然活着出来了，总局我杀你】
　　【我架构的场景很清晰，但在里面的时候，情绪还是被无限放大，就像是被诅咒附身了一样】
　　【我的情绪根本不属于我的理智了，不，我压根就没有理智这个东西了，太吓人了，再也不会尝试】
　　【其实是有用的，只是很难撑过来，我本来想体会一下情绪起伏，现在好了，我有点要被拉扯到极致的情绪逼疯了】
　　【如果不能提供准确架构场景，它会模拟你输入了全部内容，毫无过度地将你拉入情绪模拟，出来后真的能体会到输入的那些东西，但整个人精神都不好了】
　　……
　　摇光将这些评价都呈现给柏奚平看。
　　他用逻辑推算，用理智分析，怎么看都觉得柏奚平没必要兑换这个道具。他甚至觉得，那个什么杂志的封面，柏奚平也不用这么着急非要拍。
　　它不是必要的，柏奚平怎么偏偏这样执着呢？
　　摇光劝道：“你仔细看看，这个道具在平台上差评很多的，口碑很不好的。评价里都说，那种感觉太痛苦了，说这种折磨根本就是非人的虐待。”
　　柏奚平沉默一瞬，他垂着头，眉骨的阴影投射在眼睫前，显得他有几分阴郁。
　　他郁郁笑道，兀自开朗：“我本来就不是人。”
　　他说完，安静了一会儿，又晃晃脑袋，重复着喃喃开口，又说一遍，抬眸渴求地说：“我本来就不是人。”
　　柏奚平深吸一口气。
　　“撕裂当然好，米歇尔想要的，或许就是一种矛盾的气质呢？所以宿岫明才说的那样前后不一。”
　　他冷着脸的时候，有一种凛冽的漂亮，锋利到尖锐，似乎没有什么能挡住他的决定。
　　可他却软着声音，突然对摇光说。
　　“你是一个好统，摇光，我最开始对你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可你这种有主人的系统，你不会明白在虚无的黑暗中漫长的等待是什么感觉。”
　　他闷声形容着：“在近乎湮灭的虚无中，时间的流逝是没有重量的。你只是存在，然后等待，你什么都等不到，可你没有办法，似乎你生来就是为了报废的，你是废弃的，你不被需要，你不被爱，你不会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我熬过了这些，我不觉得还有什么折磨是我熬不过去的。”
　　摇光不说话，只是等着顾未的决定。柏奚平也哀求地看向顾未。
　　顾未无奈地抬手，按按自己的额头：“你真的非常想要《LuceViVi》的封面吗？”她再次和柏奚平确认。
　　柏奚平：“这个来得正是时候！我想要这个！”
　　他低低诉说着他的执拗来源：“我不止一次地在评论区，在私信里，看见粉丝说想让我拍杂志，想买我的杂志收藏，问我为什么不拍杂志。”
　　“这是最好的机会啊，顶尖的杂志！我想让我的粉丝能以我为傲，能拥有最好的，就是说出去之后，别人会羡慕的，那种，最好。”
　　他只倔强地觉得，粉丝给了他最好的爱，那么，他就应该也给粉丝最好的。
　　在杂志资料里，这个送上门的《LuceViVi》，就是目前最好的呀。
　　柏奚平直勾勾地望着顾未，他双手合十，抵着鼻尖，手指弯曲着来回不住地搓搓，手遮住了表情，只露出一双眼尾上挑的眼睛，神色恳求。
　　“我可以的，我会坚持住的，我会安全地出来的，求你了。”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氛围近乎凝滞，所有生命体都在看顾未的脸色。
　　直到顾未轻笑起来，凝固的冰雪开始消融。
　　“给他兑换吧，摇光，事业粉的春天来了。”顾未用温柔的目光看向他，“你在明白爱是什么，你也在体会爱是什么，你在无限趋近于爱。”
　　对于一个因为粉丝而诞生的生命，她怎么阻止他讨粉丝欢心呢？价值，或是痛苦，他不在乎那些，他是为了粉丝而存在的。
　　他觉得值得。
　　顾未：“爱就是像你此刻做的这样。付出，牺牲自己，为了对方一个眼神而不对等地投入，可却觉得对等，甚至觉得自己赚到。”
　　不够理智，但足够动人。
　　“我要如何阻拦你奔向爱呢？”顾未轻声道，“去做你认为值得的任何事情吧。”
　　柏奚平呜呜两声，从沙发上拱起来，急忙要求摇光为他兑换。
　　而摇光呢？摇光哦哦两声，把顾未的话全部记成笔记，然后才去为柏奚平干活儿。

第32章 032:阴湿男鬼\/八卦\/太子\/对家
　　032
　　在柏奚平确定了要兑换这个道具之后，顾未就挥手，示意摇光为他兑换。
　　她很尊重柏奚平的执拗，也认可柏奚平的选择，她靠在椅背上，转着人体工学椅晃了几圈。
　　然后，她只是望着柏奚平，像是看着小鸟抖抖翅膀飞向悬崖。
　　很危险，可小鸟这样学飞，是最快的，学会之后飞起来，飞得也是最好的。
　　顾未看着他倔强的眼神，轻轻在心底叹口气。
　　实际上，柏奚平的积分不够，但她的积分可实在是太足够了。别说S级的模特技能卡，什么世界级模特的体会、灵感缪斯的经验，哪怕养几百个柏奚平，她都可以用积分尽情兑换，让他真的彻底成为震撼人心的模特天才。
　　但顾未没有那么做。
　　她没有将最平坦的、最简洁的道路送到柏奚平脚下，她只是看着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布满荆棘的路。
　　柏奚平很想得到关注和爱，当然要以爱为饵，以爱为牢。
　　摇光比较善良，他还在碎碎念着：“真的吗？你真的要弄吗？你确定吗，我看起来觉得实在太辛苦了，一定要做吗？”
　　他不明白柏奚平为什么这么要强，一定要《LuceViVi》吗？次一些的，差一等的，又有哪里不好呢？为什么一定追求《LuceViVi》，就等在顾未身边，顾未给什么就拿什么，不也很好吗？自己争取不是很累吗？
　　摇光依赖顾未太久了，他是在役系统，是辅助的角色，在他看来柏奚平的要强实在很辛苦，甚至有些没必要。
　　他就何不食肉糜地劝柏奚平：“你刚刚和我说话，我感觉你性格比之前好多了，我也是好真心好真心地想劝你，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柏奚平听了就来气！
　　他心想，难道谁都有主人吗？他不要强，他的强怎么办，他又不像摇光一样不要强也没关系，因为顾未就是摇光的强，摇光你的强早就来了你当然可以不自己去要！
　　柏奚平大叫：“可恶死了你主人都同意了你一个小系统在这里插什么话！”
　　他急忙收起软弱，又恶狠狠地凶上摇光了。
　　摇光也叫起来：“……我错付了我错付了！你在这里咬上吕洞宾了！我不管你了！”
　　柏奚平本来就没想摇光管他。
　　摇光气鼓鼓地为他兑换了箔片道具，箔片瞬间闪现出来，静静地飘浮在空中。
　　它轻薄得像是一条线，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只是偶尔流淌过的光晕昭告着它的存在。
　　柏奚平起身，站在箔片面前。他在输入框里，将之前宿岫明说的内容都输入了进去。
　　摇光只是嘴硬，但心软，他快速浏览全网资料，查询了一下《LuceViVi》杂志的定调主题、高层偏好、编辑喜好，还查询了过往米歇尔的摄影风格。他用数据流分析了一下米歇尔这个人更偏好的艺术风格，也输入了进去。
　　柏奚平完成输入工作后，站在箔片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渴望的目光流连在箔片上，他伸出指尖，触向箔片。那条细线悬停在他的指骨上，轻轻坠落，一点点接触到他的皮肤。
　　它静默几秒，瞬间缓缓消融在了柏奚平的身体中。
　　“我……”他只来得及吐出这么一个字，身体却在空气中开始闪烁起来。像是信号不好的斑驳屏幕，身影黯淡下去，开始逐渐消融在虚无中。
　　他只留下这么一个字，就被箔片吸入了架构的情景里。
　　摇光焦急地等待着，顾未反而望着柏奚平消散的地方笑了笑。
　　“其实，任何轻易获得拥有的东西，人都不会珍惜。”顾未点开手机，开始点外卖，她对摇光解释着，“他说他不是人，可实际上，他在成为人。”
　　也就是说，柏奚平正在拥有人性。
　　而在成为人的过程中，他会面临各种考验和诱惑。
　　“我希望他晚一些认识到，粉丝的爱真的是无条件的包容的。哪怕他拿不下那个杂志，只是随便在国内拍了一本骗氪的杂志，也有很多粉丝会吃这套的。”
　　顾未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要他始终认为，粉丝想要最好的，而他有必要，给粉丝提供最好的。”
　　在你拥有人性的过程中，粉丝是你逐渐生长的灵魂的锚点。这样，你将始终长在粉丝的目光中，粉丝的目光所向，就是你努力抵达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柏奚平在箔片中已经停留超过五个小时了。
　　夜晚降临，顾未的外卖都吃了两份了，柏奚平还没出来。
　　顾未又不是变态，和一张桌子相处久了，人还会对桌子产生情感呢。何况柏奚平会说话，闹闹腾腾，有时候很黏人，又会撒娇，顾未当然会对柏奚平有感情。
　　“撕裂的矛盾对于情绪感知来说是很极端的折磨。”顾未望着夜色呢喃出声。
　　她大概明白那个摄影师想要什么，也明白柏奚平在体会什么。
　　“米歇尔在找的灵感，本质上还是一种人类几千年里疯狂的自我诘问，我是谁。我是存在的吗，还是我只是情绪的载体。”
　　她只是轻轻地自语着，并不是在和摇光说话，只是望着夜幕，目光清清冷冷，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是的，摇光也不知道。摇光只是搭载在她的脑海中，他当然无法读取她的深层思绪，只有顾未允许的向他传递的想法，他才能够收到顾未的命令。
　　现在，顾未什么命令都没给他，摇光也根本不知道顾未在想什么。可他看见了顾未有些落寞的表情，他就很安静很安静地望着顾未。
　　摇光突然很想变成一只长毛小猫，缩在顾未的膝盖上，用长长的尾巴绕住顾未的手腕，把两只前爪伸出来，粉色的山竹爪子都张开，怼在顾未的肚子上。
　　这样，顾未就会回神，还可以摸摸它毛乎乎的背和头。
　　“砰——”
　　空气中传来一丝爆破的响音，然后，眨眼之间，柏奚平像是被什么滚筒洗衣机甩出来了似的，直接扑了出来。
　　他趔趄了好几步，终于站定。
　　他瞧着似乎瘦了一点，缓缓抬头望过来。一点碎发挡在额前，他的目光由下而上穿过发丝的遮挡，在四周环顾一下。
　　柏奚平的眼神中像是吸满了雾气水分，但并非像之前那样带着委屈巴巴的氤氲，而是一种潮湿的、晦涩的阴冷。
　　他可能是很累了，面色格外苍白，便显得唇色格外鲜红，头发也乌黑。
　　在极致的颜色对比下，他整个人有一种沉重的鬼感，沉重，但又轻盈，黏稠，但也单薄，他开始成为一种矛盾情绪的载体。
　　摇光盯着他看。他如果有手，他就会咬手，如果有牙，他就会开始磨牙了！
　　他发现柏奚平更好看了！他怎么能不生气呢？那种复杂的气质充盈着柏奚平的全身，他不只是漂亮了，他开始有一种叫人移不开目光的探寻欲。
　　顾未走过去，此时柏奚平还弯着腰，重重地喘着气。顾未站在他的面前，将手掌贴在他的脸侧，托住了他鬼魅一样的美人脸。
　　柏奚平昂头看向她，他眼中开始有复杂难分的情绪，不再双眼空空，仿佛透过他的眼睛就能看见他沁着杂色的灵魂。
　　他可以不再是憨憨的小狗，他可以让自己成为黏滑的毒蛇。
　　第二天，宿岫明哼着歌来到咕噜小饼公司，他来找柏奚平。
　　他本来想着，来都来了，人都到了江沅了，也不能白来。干脆，给柏奚平拍两张照片，拿回去给米歇尔看看！
　　虽然他不是专业摄影师，拍摄技术一般，但这种“一般”是在米歇尔那些天才摄影师衬托之下的“一般”。可放在只是拍拍照的领域中，他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结果，到了咕噜小饼，前台说柏奚平还没来，请他在会客区稍等一下。前台为他去茶水间拿了零食和果茶，他就在会客区玩着手机游戏等着人。
　　宿岫明坐在一旁，才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会客区的门被推开了。他抬头，看见柏奚平推门进来。
　　他本来，是要站起来的。可他站起来的过程中抬头，就看见了柏奚平。
　　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他就保持着一个躬身虾米的姿势，撅在那里，望着柏奚平一动不动。
　　柏奚平啊，还是那么漂亮。可陡然间，只是一夜不见，这种美却豁然开始失真。
　　他干净到不合时宜，仿佛被硬生生加入现实的一帧。可眉眼间有些疲态，像盛开浓艳的花朵即将凋谢前的，刹那的萎靡。
　　瓷肌玉骨，剔透冰姿，他像是被水流浸泡过，被长久冲洗过，有些掉色，失格。
　　可当他向着你走过来，你又觉得你无法形容他，他不只是掉色，他也被浆洗，晕染，成为更无法形容的他。
　　蛊惑人心，摄人心魄。
　　宿岫明就在这一瞬间，突然在想，我亦是有成为知名摄影师的潜质啊！
　　他立刻将身边的机器拿起来，举起机器，对着柏奚平就开始拍！
　　柏奚平才推门进来，都没摆姿势，他已经拍了几十张了。
　　柏奚平纳闷：“诶？不去摄影棚吗？”
　　“不，不。”柏奚平一说话，那种凋零的劲儿就更往骨子里钻了，宿岫明都惊呆了，“好……好……”他甚至磕巴了一会儿，才继续道，“随手拍的更有氛围，你信我。”
　　“我虽然不是摄影师，但从小在这种氛围里长起来的，我知道那些找缪斯的艺术大师脑子里在幻想什么画面，就是自然，随手拍的比可以凹造型的更有故事感。”
　　解释完，他又拍了好多张，这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
　　“你怎么突然这样了？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你阳光开朗的样子多好啊。”
　　柏奚平半真半假地说：“我一晚没睡，在琢磨你的话，大概是没休息好，醒来我有些想明白米歇尔想要什么了。”
　　他回想着在箔片之中，在模拟的撕裂矛盾情景之下，他被重新塑造的筋骨，他猜测米歇尔可能想要的就是这种冲击。
　　“他要的就是游移的不确定的矛盾的表达？”柏奚平犹疑道。
　　宿岫明根本不管米歇尔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他只是望着柏奚平，眼睛眨都没眨，说话的时候目光根本不从柏奚平的身上移开，可说话的语气里，充满惋惜：“可之前的你……”
　　柏奚平抬手用指缝理理头发，扬起唇角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门牙。
　　“我还是之前的我啊，只是，我更清楚我想要什么，还有，我是谁了。”
　　说完，柏奚平掏出手机。
　　他开始自拍。他也很喜欢现在的状态，像成熟秾艳的浆果，别样的风味对于粉丝来说何尝不是崭新的刺激呢！
　　那当然要给粉丝吃一口新的了！
　　柏奚平拍完，直接连发三张图片发到账号上，配文：【没休息好，看起来好憔悴啊】
　　嘻嘻。好憔悴哦。但至于为什么明明这么憔悴了反而更漂亮了，那你别管。
　　柏奚平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想粉丝心疼他！
　　果然，粉丝的评论立刻涌了上来。
　　【？？怎么好像瘦了一点】
　　【不要瘦了不要瘦成螳螂啊啊啊啊你之前正正好】
　　【咋有种男鬼的感觉】
　　【哧溜感觉更惊艳了~之前也是美人但这几张照片有点超过了真的有些超过了我心脏一直在狂跳】
　　【心脏不跳那你就死了好吗】
　　【终于有人发现了吗？！终于有人发现平平哥的鬼感了吗！！我之前就觉得他傻乎乎的笑容之后是很阴郁的男鬼！】
　　【开什么玩笑对我们伯恩山说什么呢】
　　【汪汪汪汪汪汪（翻译：不许在我们小狗面前说这种狗话】
　　【不懂的人也真够没品味的，没get到的，请务必去看之前柳燕的那期播客视频版】
　　【是嘟，我作证，他真是一说起粉丝不爱他就阴沉沉男鬼起来了，粉丝你们也是叨到黏人包了】
　　【缠着粉丝要爱的男鬼哥如何呢？】
　　【完蛋，更爱了】
　　【这样子到底咋了？咋变这么多？之前出道一百天纪念日的时候不是还阳光开朗大男孩吗？才过去不到半个月，怎么气质变化这么多，和太子分手了吗】
　　【疯了吧谁说这二位谈了】
　　【绝无这种可能不要相信！！】
　　【恨海情天我也是能吃上一口喔喔喔喔发出猴子叫】
　　【你俩cp很好吃，宗门天骄哥妹我会嗑，但你俩要是真坠入爱河我就给你俩直接淹死】
　　【别听这些人胡说小啵你特别好我真的狂啵你】
　　【不许！在这里！提什么太子！造反吗你们？！平平哥才是小饼的第一位艺人懂不懂！长子！长子继承制！】
　　【太子造反！其罪当诛！拥护平平哥登基！】
　　……
　　柏奚平美滋滋地看评论区。
　　他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忍住了没给那条要处死太子的评论点赞。
　　说得太对了！粉丝说得太对了！太子当诛，太子是猪啊，柏奚平偷偷邪恶地想。
　　宿岫明拍完照片，他饭都没吃，也来不及当面和顾总道别了，他订了机票立刻就走了。
　　他急着拿照片回去给米歇尔看，他要疯狂打米歇尔的脸！
　　柏奚平倒是留在公司里，吃了饭，肚子饱了，宿岫明也带着他的照片去见米歇尔了，他怀揣着拍《LuceViVi》封面的美好梦想，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哪怕最后也没有拍到《LuceViVi》，他也觉得不亏。从箔片出来之后，发自拍还得到了粉丝的夸夸，那就不亏了！只要粉丝喜欢，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心情好起来，看着就没有那么鬼了。他闲着也是闲着，跑到文天楚那边的企划部，试图开屏。
　　柏奚平拎着零食，在企划部逛了一圈，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轻轻坐在一位来商量事情的主管身边，等着人家说完了正事，他去和人家聊天。
　　这位主管，就是之前英华挖来的那个。不过英华挖了好些人过来，这样说可能不太确定他是哪位主管。
　　就是英华说要把他的领带塞进他屁股里的那个，发量比较贫瘠的那个。
　　他姓刘，人称老刘，刘主管也是在娱乐圈里干得久了，除了像柏奚平这样惊艳的美人，他什么没见过？
　　老刘狂吸一口薄荷茶，和柏奚平聊了一会儿，聊开了。老刘开始和柏奚平讲起之前他在别家工作时候的狗血经历。
　　“……对，当时女方和我说要去泰国散心，让我给她放半年的假。我说行啊没问题，放假没事的，反正你也没工作，放假就放假吧。”
　　“她就去了，之后男方也总去泰国，我当时还想呢，我说泰国这么好玩吗，我一把年纪了一直当社畜牛马我都没出过国，我还想着回头请下来年假了我也去玩。”
　　“大概半年多之后，都八个月了，她还没回来。我说怎么还不回来，又到年底了，各台开始办晚会了，咱们糊咖爱豆终于有工作了，然后她就回来了。”
　　其余人也在听，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这种八卦人家不会说真名，但越是死活不说真名的瓜，越是真的！
　　老刘露出了一种，鼻前有屎的表情，他痛苦地歪嘴一笑，脸色僵硬，瞧着像是面瘫了。
　　“是的，她回来了，她和孩子爹一起回来了。两个人抱着孩子，给我看，说，哎呀刘哥，帮我们看看，孩子可以当童模吗？我们孩子做童模了，我们可以啃小，娱乐圈的饭太好吃了呀，我们孩子也想吃。”
　　“我说，什么？！！孩子也想吃娱乐圈的饭？！”老刘发出高音，现在提起来这事儿还很惊恐，“你们都快没饭吃了你们还想吃娱乐圈的饭？！”
　　吃瓜群众都开始鼓掌了。
　　“哥，不容易啊，面对这事儿心脏还能撑过来，心脏和你一样不容易啊！”
　　“好精彩啊好精彩啊，瞒着经纪人和公司去泰国生小孩，这都没被狗仔捅出来？没被粉丝偶遇？”
　　“糊咖是这样的，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是糊咖呗。”
　　……
　　柏奚平听得津津有味。
　　可听到这里，他敏锐地开口，举手，急切地问老刘：“那孩子呢？孩子能做童模吗？”
　　刘主管不知道他的关注点为什么是这个，但散步过来的顾未，明显知道。
　　……柏奚平就是这样，无头无脑地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竞争对手。顾未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啼笑皆非。
　　“孩子就是个……”刘主管的手开始比划起来，明显在措辞，憋出来一句，“就是个，人类孩子。”
　　英华是和顾未一起走过来的，她没听全，只听了个尾巴，可也笑道：“不然呢？要真能生出小猫来，那也的确能吃上娱乐圈的饭了。”
　　刘主管看见春风得意的华姐，想想自己最近的工作量，猛然恶从心头起：“真生出小猫，就拿来换你的太子！”
　　英华得意死了，连连哎呀几声：“哎呀，哎呀，太子你可动不了。”
　　大家都哄笑起来。
　　显然，大家都上网，对于网上的舆论都一清二楚，都知道文天楚的太子塑。
　　柏奚平当时面上憨厚，没说什么，但一回到自己地盘，背地里，和小盛疯狂吐槽：“凭什么文天楚是太子啊？”
　　“谁给她封的？她怎么就是太子了？”
　　他在助理身边发出狗叫：“你去，小盛，你去说我要做小皇帝，给我弄一个皇帝塑出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盛晗彤都无语了：“天呐你饶了我吧。”
　　怎么给你做皇帝塑？小狗塑已经是很好的塑了，长得好看的才有小狗塑诶！何况你是狗塑里的顶流伯恩山狗呢。
　　她试着给柏奚平解释：“这个最开始是嘲她的，说公司给她的资源太多了，给她花的钱太狠了，说她是太子，说她是皇族，后来……”
　　“怎么皇帝也是她了！”柏奚平更不服气了。
　　皇族！不是皇帝！但柏奚平不管，他只觉得，气死了真的好想和文天楚互殴。
　　盛晗彤开始哄他，别说，柏奚平很好哄的，小盛觉得她现在糊弄直属领导都有经验了。
　　“就是一个说法，爱豆是要高调一些嘛，咱们是演戏的，咱们和她不是一个赛道。别难过了，你看，公司前台刚才把你这周收到的粉丝来信转交给我了，来，你又有新的信看了，来安静点看信吧……”
　　“小盛你真好。”柏奚平吸吸鼻子，把盛晗彤递过来的一大箱子信件接过来，他眼巴巴地望着她，“小盛，你要答应你一直做我的助理，以后升职了，也是给我做执行经纪，你不要被人抢走。”
　　柏奚平就这么黏黏糊糊地提要求。
　　这正是盛晗彤之前拟定的职业发展路线呀！她怎么会不跟着柏奚平干，怎么会被抢走呢？
　　再说了，谁要抢走她呀？
　　小盛就笑着说：“谁会抢我呀，文天楚吗，她有自己的助理呀。”
　　是的，顾未给文天楚配了助理。
　　包雪仁。
　　她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和小盛年纪一样大，今年毕业的，她的履历也非常精彩。
　　运营过多个知名账号，追过海内外各种爱豆团体，拥有丰富的对线经验，堪称从初中开始就玩转娱乐圈了。
　　小盛在走廊里见到过包雪仁一次，她对包雪仁的印象就是，她长得很清秀，面色有些冷淡，但很面善，小盛明明是第一次见她，却觉得这个姐妹之前见过似的。
　　直到，盛晗彤又一次在走廊里遇见包雪仁，她秉持着都是一个公司的又年纪差不多的友好心理，和包雪仁打了招呼。
　　“你好你好，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往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对接工作的话，你及时联系我就行，大家都叫我小盛。”
　　“好啊，那我扫你。”包雪仁轻轻一笑，“Asti叫我包包。”
　　加完微信，小盛正在改备注，把包雪仁的备注改成包包的时候，突然盯着她的微信号。
　　“你的微信名……”小盛陷入迟疑。
　　“怎么了？我微信名用了很久了啊。”
　　“你在其它平台，你也用这个名字吗？”
　　“当然。”包雪仁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她终于也发现哪里不对劲了，“等等，你的头像我有点眼熟啊……”
　　盛晗彤的喉头缓缓动动，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重重呼吸：“不用回忆了，是我。是我，也是你。”
　　“之前搞韩娱的时候，我是你对家。”小盛说。
　　包包也反应过来了，她点点头，盯着小盛：“是啊，我追韩娱之后还追过内娱选秀，那个时候我们也是对家。”
　　盛晗彤试图表示友善：“不止，之前嗑欧美娱的cp，那时候我们好像不是对家。”
　　“确实，不算对家了，但我们嗑的cp不是反的吗？嗑ab和ba，好像不是一回事吧？”包雪仁明知故问。
　　空气仿佛也凝滞下来，公司里的中央空调徐徐吹出冷风，两个人站在走廊中，望着彼此。
　　的确，在现实生活中这只是第二次见面，可之前在网上，已经交锋很多年了呢。
　　好有缘分哦！之前许多年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地打字，现在，终于面对面冲着你咬牙切齿了呢。
　　包雪仁突然问：“柏奚平好久没有接到新戏了吧。”
　　“哦？文天楚出道了吗？”小盛扬眉。
　　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会儿，按着成年人的社交准则，应该挤出来一个微笑，或者打个哈哈，结果，两人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走，不欢而散。
　　盛晗彤回到柏奚平身边，说话之前都在磨后槽牙，之前对太子这个称呼不屑的态度尽数消失。
　　“争！我就不信咱们争不过她！咕噜小饼从来没有什么并列的一哥一姐，咕噜小饼只能有一个哥！那就是平平哥！”
　　柏奚平嚼着之前合作方送的一堆的坚果，补充优质脂肪中，他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哥！！哥有人要欺负我们啊！”小盛尖叫。
　　柏奚平茫然地咀嚼：“在哪里？”
　　另一边，包雪仁回到文天楚身边，温声细语道：“Asti，我帮你买了润喉糖。我看刚刚顾总也咳嗽了一下，你要去分顾总几颗吗？和顾总说说话，问问咱们可不可以自己拍vlog发？”
　　文天楚立刻就get到了包包助理的意思，她若有所思：“你在，帮我和顾总打好关系吗？”
　　包包蹙着眉，忧愁道：“我怕有人欺负我们。”
　　文天楚立即站起来，警惕地抬眸环顾，开始活动手腕：“在哪里？”

第33章 033:水仙\/花吐症\/救赎\/货拉拉
　　033
　　盛晗彤和包雪仁的对立，还真不是顾未有意安排的。
　　她也没那么想小饼内部打起来，撕得到处都是饼渣渣和面粉。她只是为艺人挑选助理的标准一直没变过。
　　要细心，敢于竞争，可以才毕业，但要求对娱乐圈并不陌生，会追网上的热点，就是网速很快。
　　没经验没关系，之前追过星最好，之前追过星的经验怎么就不能算是工作经验呢？现在是在娱乐圈里工作，前期追星算是实习，现在算是正式工作，很连贯啊！
　　也没想到，直接招到了两位对家。
　　她俩也是孽缘，搞个几个圈子，都搞到一起去了，搞了几个圈子，全是对家！
　　这下，小盛助理的眼睛中都熊熊燃烧起斗志了！
　　本来小盛觉得男演员和女爱豆之间根本没有竞争关系，还抱着疏离客套的同事想法呢，结果见完包包一面回来之后，她盯着柏奚平，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机器就开始拍图。
　　柏奚平嚼嚼嚼嚼：“谁欺负我们你还没说完呢，我吃东西有什么好拍的？”
　　“吃东西才好呢！生活小细节，粉丝喜欢看！拍完我们就发，照片和live图都发！”小盛转着圈儿地拍，“你这么漂亮的脸，这么好的资质，我之前忙起来连给你拍的照片都少了，太亏了，根本就是让别人赚到！”
　　柏奚平一听，什么，别人赚到？别人不许赚到！
　　他很配合，拍了好些照片之后，小盛坐在那里选图。这时候，她把她和包包过往的事情和柏奚平说了。
　　毕竟助理和艺人长期站在一起，很多事情艺人瞒不住助理，助理也没必要瞒着艺人。
　　柏奚平听完，冷笑一声。小盛盯着他，发现他最近莫名瘦了一点，脸颊侧面的弧度愈发流畅，眼窝愈发深邃，这时候他要冷下脸来，整个人都格外锐利。
　　“我就知道文天楚好坏！”助理和助理交恶，艺人和艺人的关系更是好不到哪里去！柏奚平觉得小盛太可怜了，之前都好好的，现在要和对家一起上班，想想都怄死了！
　　他心疼地看着这个陪伴自己最久也最多的人类，说：“辛苦你了。我和顾总说，下个月就给你涨薪！”
　　“顾总一定要推文天楚，文天楚也一定会有助理，这个我拦不住。”柏奚平脑壳一歪，理智上线，他说，“但我一定要让你赚得比那个朵拉头的包子赚得多！你俩一样的职位，但你挣得比她多，诶，有没有爽到！”
　　小盛幻想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压不住了。
　　“真的，有点儿爽耶。”她一边给柏奚平的照片调色，一边咕咕嘎嘎地笑起来。
　　另一边，包雪仁也将这事情都和文天楚说了。
　　文天楚站在原地踱步，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扬起的眉眼中尽是野心：“放心吧，包包，谁也欺负不了我们。”
　　包雪仁温柔地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Asti。”
　　摇光没事的时候，也会分出些数据流到处乱窜。他对于公司内部发生的事情基本都了如指掌。
　　看到此等级别的鲜嫩大瓜，自然是赶紧把情况汇报给顾未。顾未听完，倒是没什么额外的反应，只是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注意到顾未的情绪，摇光就很生气。他不高兴地骂道：“太不让人省心了！只知道给你添麻烦！让我去，我去把它俩都揍一顿，叫它们都乖乖的，像我一样。”
　　顾未则说：“没事，他俩的状态也在我的意料范围内，有竞争才有压力，就用这种状态，去吸引粉丝的爱吧。”
　　她神秘地笑笑，轻声道：“去让粉丝知道自己可以吃得有多好，不是很好吗？”
　　好，当然好！粉丝最近吃得格外好，吃到嘴角流油，伸手一抹嘴巴，发现嘴角是看着文天楚而流出来的口水，不对，是泪水！眼泪从容地自嘴角流出啊哧溜！
　　文天楚的出道概念，是遇见平行世界的自己。
　　之前，官号通过物料展示过了“平行世界的自己”，而接下来的宣发，就是在展示“遇见”。
　　官号又发了一组图，将之前展示给粉丝看的各种世界观拼接交织，世界之间的界限被打破，宣传海报中的风景也开始多样起来。
　　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和浅卡其色西装外套的文天楚，她手里拎着电脑包，脖子上还挂着工牌。
　　她戴着黑框眼镜，就这样素面朝天，眼下泛着青黑，一副疲惫社畜的样子，看向她的对面，那个手中拿着魔法杖，佩戴着红宝石额饰的文天楚。
　　在你单调重复的，齿轮一样的工作中，你遇上了魔法世界中的，另一个自己。
　　下一张海报，是一袭白袍的圣女，身形单薄，脊背笔直，面上浅浅覆盖着薄薄的纱织珠帘，她看向那位从漫天黄沙席卷的废土末日对她伸出手的女孩，递给她一颗鲜红的苹果。
　　这组图，将文天楚身上的各种气质都展现了出来。
　　她可以清纯，可以坚韧，可以狼狈，可以梦幻，她恰似一张白纸，可以呈现出任何色彩，多变而惊艳，各种妆造，各种概念都可以诠释得非常好。
　　这组图一放出来，粉丝的惊喜和大众的惊叹自不必说。可伴随着粉丝的惊喜，另一股势力乘势而起，发出了巨大的声量。
　　没错，cp粉。嗑cp的力量可谓是浩瀚无穷啊，嗑上cp，腰也不酸腿也不痛，爬楼梯都不大喘气了！
　　可是cp粉嗑什么呢？只能嗑柏奚平和文天楚吗？
　　不，人家不嗑哥妹，人家嗑水仙。
　　水仙cp，文天楚x文天楚，瞧，各个世界的文天楚AU，简直是二创天堂啊！
　　照片才释出，文天楚还没出道呢，cp词条里就已经开始有太太产粮了。
　　《巫师x社畜｜你是我日复一日重复生活中的魔法奇迹》
　　《圣女x末日｜请黄沙不要沾染你的神袍》
　　《赛博科幻x屠龙者｜什么龙不龙的看我的大机甲！！》
　　……
　　包雪仁看着手机屏幕，望着水仙cp的声量愈发壮大，她从容地收好自己引导风向的小号。
　　“还想蹭我家姐姐的流量，炒cp？好啊，当然要炒，可谁说只能和你们炒cp呢？”她邪恶包包头一笑，“离我家姐姐远点。”
　　文天楚盯着她，指出：“包包你，笑得有点像魔王耶。”
　　包雪仁切换表情，柔顺地摇摇头：“没有呀，Asti。”
　　文天楚就盯着她，包雪仁笑笑，向着她这边凑过来。包包：“Asti，顾总说花吐症的视频物料什么时候放了吗？”
　　文天楚想了下，回道：“没有，应该要华姐那边定就行了，顾总不太管这个。”
　　包包却说：“还是要问问顾总的。Asti，华姐是你的企划总监，是你的制作人，她当然站在你这边，可顾总……柏奚平之前出道的时候，是她之前一手把柏奚平带起来的，你看，她和你的感情肯定要比和柏奚平的淡一些。”
　　这倒是。文天楚想，柏奚平吵吵的，会撒娇，她的性子却更冷一点。
　　但她也不是没优势。文天楚想，起码她和摇光的关系不错，摇光看柏奚平不顺眼，之前还会说柏奚平的坏话呢。
　　和老板的系统关系好，也算不错，对吧？
　　包包有些苦口婆心：“Asti，我追过很多爱豆，我看过很多类似的剧情。真的，和老板关系越好的艺人，能拿到的资源越多。”
　　“你看，顾总年纪和我一般大，瞧着都是才毕业不久，但她开了公司，还能有这么多钱砸进来支撑公司运行，她绝对不是她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
　　文天楚：……啊，这个我倒是知道。
　　顾未当然没有面上这么简单了，在粉丝眼里，顾未只是一只小鸟，可实际上，哼哼她可怕得很！
　　包包还在劝文天楚：“花吐症的灵感是顾总提出来的，拿去问她，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呀，一点都不突兀，很自然。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顾总多说说话。”
　　她拱着文天楚去和顾未打好关系。
　　文天楚想了想，也说：“是啊，而且，顾总不会只签我们两个。”
　　报废系统多得很，往后小饼里的团子多了，顾未端水费劲了，自然也会偏心。谁都不喜欢偏心，那是因为偏心没偏到自己身上，被偏心谁不喜欢？
　　文天楚清清嗓子，去找顾未，问花吐症的视频去了。
　　花吐症的短视频，其实摇光早就做完了。现在文天楚来问，顾未也就将视频发给英华，加入宣传排期。
　　文天楚性子没有柏奚平那样闹腾，可安静不吵闹也会叫人心软。顾未面对文天楚，不会像用掌心拍西瓜一样拍柏奚平的脑袋似的对待文天楚，她反而有些亲密地将手搭在文天楚的手背上。
　　顾未：“别担心。”她看出了文天楚的焦虑，轻声安慰她，“一切都会很顺利的，现在，再等待一下吧。”
　　文天楚重重地点头。
　　英华收到了顾未发来的花吐症视频之后，激动得眼前发晕。她立刻安排到了宣传排期中，觉得这个短视频一定会成为新的王炸。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其实之前，官号释出了一系列的碎片短视频，比如造型花絮、自我介绍、几秒歌曲音频剧透之类的，都很受欢迎，播放、点赞、转发和收藏数据都相当不错。
　　因为文天楚的颜值和咕噜小饼的烧钱式逆天特效，文天楚的出道企划推行得非常顺利，在国内一直霸榜，在外网也小有声量，不少人在好奇这个Asti是谁。
　　可是，在所有的预热中，最火的并不是几秒的歌曲剧透，也不是出道概念预告。
　　那些都很火，可是当时间流逝，让人们提起文天楚，提起Asti，人们永远记得的经典作品，就是她为吸引粉丝社群预热而做的短视频。
　　花吐症。一个在同人文里被玩烂了的概念，
　　——躯壳皮囊之下，是为你开满花朵的内脏。
　　——咳出鲜红的血珠，请收下以我为养料长出的花。
　　视频中，她只穿了一件淡色的单色长裙，裙子设计很简洁，裙摆垂在脚踝位置。颜色近乎于白色，但裙摆边缘晕染着一些浅粉、淡紫、鹅黄的交融淡色。
　　头发低低地挽着，有些发丝散落在脸侧。她站在那里，身姿窈窕，她的目光循着镜头走，眼神始终是一种清亮的动人。
　　她那样专注地望着镜头，带着期盼、羞涩、执拗、倔强，她只望着屏幕这边的你，她的目光叫你心头发颤，陷入迟疑。
　　是在看我吗？是一直一直地在看着我吗？
　　是的，是一直在看着你。
　　可是，她却突然开始低低地干咳起来。她频繁地干咳，不得不用手心掩住嘴唇，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看过来。
　　她的眼睛璀璨明亮，仿佛睡着星子。
　　她明显很难受，在克制，可咳嗽和爱意一样根本无法隐藏。她喉咙发痒，再次低咳，然后她愣了一下，摊开手心，你看见，她的掌心中是一片洁白的花瓣。
　　是非常完整的花瓣，干净舒展，叶脉一样的形状，像一艘从她心口驶出她身体的小舟。
　　她大概站累了，坐在原地，缓缓抱住自己的膝盖。她咳嗽频率开始变高，不得不拿出一块手帕掩住口鼻。
　　手帕最开始只轻轻一片，之后手帕开始鼓鼓囊囊，兜住了她咳出的一朵一朵完整的花苞。
　　朦胧的光影晕染着她的身躯，纯白色的花瓣、浅粉色的花苞……然后，是更多，你认出她在吐出绣球、玉兰、玫瑰、紫藤，你看见她的胸口持续闷痛，面色惨白。
　　她坐不住了，只能轻轻靠向一侧，侧身蜷缩在地面上。
　　她开始泣出鲜血，呼吸困难，花朵在胸腔中不断生长，直到长满内脏，器官开始衰竭。
　　不，不只是在她身体中在长满花朵，在地上的血滴中，也开始绽放出花朵。无数硕大的鲜花像一颗颗各色的石榴，堆砌在画面中，沉重地压在枝头，压向她。
　　视频中弱化了鲜血的镜头，用光影构造出破碎的萎靡感，这种极其秾艳的美丽充斥着画面，观众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镜头，甚至舍不得眨眼。
　　在隐忍遗憾的宿命到来之前，她看向镜头，颤抖着对你伸出手。
　　——请爱我吧，没有你的爱，我真的活不了。
　　她未说出口的话，完全不必开口，所有观看视频的观众都看出来她的意思。
　　救赎，爱意，你可以救赎她，你可以爱她。而她也在等待你，她以此为生。
　　画面暗下去，你在屏幕的反光中看见自己。
　　按亮屏幕，视频再次播放，你便再一次看见她。你可以看她，你可以爱她，你可以拯救她，你可以成就她。
　　她看向你，在这个刹那，这个瞬间，她只看向你。
　　评论区相当热闹。
　　【好美啊这个短视频我无语了……】
　　【我手都在抖】
　　【表现力太强了感觉她真的在看向我，我从来没有被这样坚定地选择过】
　　【没有我活不下去的爱好偏激啊但是好美味】
　　【谁懂了这个视频，好Asti啊，就是之前我只get了她文天楚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好听，但那个英文名我一直没get到，这个视频里文天楚的感觉被削弱了，就很Asti】
　　【什么玩意儿说的是中文吗】
　　【我懂你，就是那种唯美又病态的感觉对不对！Asti这个名字的音节都在舌尖咀嚼吞咽，对着这个视频，我也满脑子都是呢喃这个名字】
　　【太美了，繁复的花朵和文天楚的骨相，那种崩溃又迷离的美我要疯了】
　　【特效好自然，我看的时候满脑子都在想我去这不会是真的吧】
　　【同人文烂大街的设定居然还能拍得这么好，太子表现力真的好强】
　　【是啊真的看起来特别有信念感】
　　【这特效怎么做的，我担的公司用特效做一朵花都看起来好假，这个做了满屏幕的花，怎么一点儿没有虚假的感觉】
　　【很真，有秾丽的馥郁感觉，仿佛鼻子能闻到无数花朵涌上来那种香到腻味的窒息感】
　　【对对整个视频都有一种窒息感】
　　【她暗恋我她暗恋我她暗恋我……她在为我吐花花她在为我吐花花……我们理应结婚啊各位！我们分明是双向暗恋！我们下一步就是要结婚了啊！我有老婆了我有老婆了！】
　　【别在这里找婆娘！】
　　【美得我要窒息了，建模脸，凛冽的雪原美貌啧啧啧冰雪也会为我鲜红，我好爽啊天】
　　【是之前要出道的那个爱豆吗？我之前刷到过她的照片，可我怎么没搜到她的舞台直拍呢？她的舞台有链接吗求好心人发我一个，我想看】
　　【没错，但她之前是要出道的爱豆，她现在依旧还是要出道的爱豆！！她还没出道！气死了所以根本没有舞台】
　　【表现力再好能怎么样啊？也就拍拍短视频】
　　【嗯嗯嗯也就拍拍短视频半小时万赞而已，算什么呢？也就还没出道各种物料的数据倍杀你正主而已噜】
　　【全程她一句话没说，只是一直在随着视频发展在调整呼吸节奏，听感就好带劲啊】
　　【我懂了呼吸都性感是什么意思了】
　　【出道了也不一定有舞台吧，哪有电视台在做打歌节目啊，根本没有这个土壤，去哪里要舞台】
　　【我心都碎了呜呜看完这个我真的心都碎了她需要我！她需要我！！】
　　【宝宝妹妹崽崽你好妈妈我来了】
　　【妈粉降临！！】
　　【老婆好脆弱我怎么会不看你呢我在这里！咱俩双向暗恋不许你吐花了不许不许】
　　【老公姐我永恒的老公姐】
　　【有没有内部消息求求求求了我真的想看舞台】
　　【我之前刷到有一个肥狸猫的工作人员说饼好像从狸猫那里要了小剧场，感觉可能还是小剧场演出模式】
　　【哦那估计会有线上直播，果子狸会员费又能赚一笔了】
　　【小剧场据说是用来做showcase的，打歌舞台估计不会有】
　　【谁说的谁说的！你再刺激我我就要吐花了！！我吐血给你看啊呕呕呕！】
　　……
　　在文天楚的视频火爆全网的时候，宿岫明的飞机落地，他终于追上了米歇尔的脚步。
　　“来来来，快来看！你看看柏奚平，我感觉这就是你要的感觉！”他直接把机器打开，要米歇尔过来看他拍的照片。
　　米歇尔百无聊赖，一点儿希望都不抱。
　　“绝无这种可能，你就别做无用功了。”小老外的国文说得一套套的，他连连摇头，甚至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宿岫明，在这里瞎猜。
　　“诶，柏奚平是你什么人啊？你是柏奚平的什么亲戚吗？怎么你怎么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
　　宿岫明：“我和他没关系，但我和你有关系，我就非要和你较这个劲。”他将巨沉的机器直接塞过去，但米歇尔跳起来，不肯接。
　　“你先看一眼，我之前都不明白你想要什么气质，但当我看见柏奚平之后，我就懂了，我就明白你想要什么气质了。”宿岫明非常坚定，整个人的气质都非常笃定，米歇尔都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坚定。
　　是吗？米歇尔拧着眉毛，只觉得怎么可能。
　　“你真逗，还你明白我想要什么了。我想要的多了，我都只能取舍呢，我现在都有些不确定我想要什么了，你还能知道我想要什么？”
　　米歇尔开始吟唱，他站在原地，对着天花板伸出双手，开始艺术家的神神叨叨，仿佛对什么看不见的神明在许愿。
　　他用一种咏叹调，开始祈求：“我想要游走在底线附近的美丽，我要这个模特要有疯狂感和脆弱感，我要模特在向外的同时向内，在剖析的同时倾泻，用自己的血肉堆成一道窥向人性的门。”
　　宿岫明：“……啥啥啥，说得这是啥啊，在说中文吗你？”
　　米歇尔就自负一笑：“看，我要的东西，连我自己都很难表述明白，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宿岫明抬手，一把揪住米歇尔的领口，他扯着米歇尔的领子，将他的脑袋怼向机器屏幕：“来，你先看看。”
　　米歇尔盯着照片。
　　他安静地将机器从宿岫明怀里硬生生地抢了过来，急迫得仿佛饿了一周的野人在抢面包。
　　他对柏奚平有印象，笑得傻傻的，眼睛亮亮的，脸蛋帅帅的。
　　可现在，他看见柏奚平，看见柏奚平清透的眼珠，低垂的目光。看见柏奚平睫毛笔直纤长，他的下巴靠近锁骨，微微弓着腰脊，人有些萎靡，眼神却向上看，透过睫毛望向镜头，死寂的目光亮着，野火明眸，鹤姿玉骨。
　　米歇尔竟然在他身上看出了一种非人感。
　　“这是谁？”他傻了吧唧地问。
　　“柏奚平啊。”宿岫明回答道，得意地笑笑，“不然你以为是谁？是你？是你吗？哦，不对，那不然是我？是不是我啊？”
　　“都这样了，还是没认出来这是柏奚平吗？”
　　米歇尔的指尖一点点滑过屏幕，指腹在柏奚平那张脸上流连地触摸着，他当然摸不到人类皮肤的温润热度，只能摸到屏幕的平滑。
　　可这种发冷的镜面屏幕，仿佛给画面中的柏奚平镀上一层更冰冷残忍的天资。
　　对，他要的就是这种。是人，又不是人，像人，又的确是人。
　　米歇尔沉默了很久，重重地舒出一口气，浑身的焦虑疲惫都卸下了，他满足地发出了一声被打脸的声音：“货拉拉。”
　　他指着屏幕中的柏奚平，说。

第34章 034:ep配置\/预售\/拍照\/年代剧
　　034
　　宿岫明直言：“别拉了，别和我推拉了，你到底要不要这个啦？他档期很火的，你以为人家会在原地等你？”
　　他在给米歇尔塑造紧迫感，至于柏奚平的档期紧不紧张，他根本不知道。
　　米歇尔对着机器里的几百张照片，对着屏幕一点点看。相机内部的原生预览，导致直出的图片中没有任何压缩和像素缩水，于是柏奚平的状态被清晰直接地展示在他眼前。
　　最真实无损的现场校验，被宿岫明跨越千里带到他面前，仿佛柏奚平此刻就在他的对面，他抬手就能触摸到无损的、真实的他。
　　宿岫明折腾一圈，只为了打脸米歇尔嘲笑柏奚平是拉布拉多。对着朋友做点小坏事的时候，人类是真的不觉得麻烦。
　　可在米歇尔眼里，什么坏事？什么打脸？混血儿半老外坚定地认为，宿岫明千里奔波就是为了将最合适的模特介绍给他啊！
　　两肋插刀的兄弟他也是见识到了！
　　“好兄弟！”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机器，健步过去，狠狠拍了拍宿岫明的肩膀，其中的感动自然不必多说。
　　他立刻去找人联系柏奚平了。
　　试试！试试！他现在明白了，不管怎么样，试试是最重要的！试试是不亏的！
　　可当米歇尔真的见到了柏奚平之后，他的眉毛立刻又皱起来了。嗯，别说，脸颊瘦了一些，可瞧着还是很浅薄啊，怎么又高兴起来了，之前的鬼味呢，那种撕裂的状态呢？
　　才被粉丝接完机的柏奚平立刻收起快乐的心情，回忆了一下之前的情绪，急忙忧伤起来。
　　米歇尔盯着他看，终于，逐步满意起来。对对对，他不要快乐小狗，他要这种，他就要这种男鬼！非人感的人！人！狗滚开啊！
　　-
　　10月24日，在柏奚平和米歇尔的团队飞去新疆戈壁，开始拍摄石质荒漠的外景的时候，文天楚的专辑预告，正式上线。
　　预告总时长不过上线1分30秒左右，但内容非常多，展示了整张EP氛围、美学风格、主视觉，背景音也是歌曲中剪出来的片段。
　　最重要的是，公布了专辑名字和配置。
　　ep1：重叠纪年
　　公开的EP封面，整体是由中心向外晕染开的渐变色。是一种带着贝母珠光的五彩斑斓的乳白色，有种清透的梦核感，像梦境深处的一角被陡然掀开，温柔的幻象充斥在眼前，也像是无机质的电子脉冲，在视网膜前留下特殊痕迹。
　　封面用拉伸扭曲的字符，写着“重叠纪年”四个字，旁边是花体的ConvergentEra。
　　在封面之外，配上文案——
　　【在重叠纪年前，我已见过你万万亿亿次。】
　　除了封面，还公布了曲目列表，出道专没有什么先行曲，整张ep包含序曲、一首主打曲《碎芒》、两首收录曲，加上尾声。
　　《碎芒》就是顾未从芭菲那里买到的《圣俄铎斯河》的改编，而收录曲，一首是从芭菲那里拿到的，另外一首收录曲，是顾未去赛博世界中的地下市场中买的。
　　带着未来世界特有的冰冷质感，是一种很独特的未来颓废摇滚风格，算是交给文天楚的艺术尝试。
　　同步放出的，是两个版本实物预览图。
　　是的，对于大众来说，伴随着了解到这次迷你专辑ep风格，更重要的是，官宣预售正式开启了！
　　哦豁，可以开始预购了！咕噜小饼终于将面团一样的小手伸进粉丝温暖的钱包了！
　　数字EP预约开启的同时，实体EP标准版和典藏版的预售也来了。同时，咕噜小饼在它的网店里，放出了预售特典的规则。
　　此时，一直饱含期待的粉丝，心开始不安分了。终于，终于来了，预售开了，出道还远吗？小饼终于开始卖东西了！
　　大家火速冲进链接，一看，实体专辑分为标准版和典藏版两种，每种的配置也不太一样。
　　标准版的配置已经很全了，CD光盘1张，歌词本1本，PB写真本1本。
　　备注上写了，写真本的话大概一共有60页，造型包含文天楚从出道概念预告中的造型、主打曲MV拍摄的造型、各种花絮细节和未披露定制棚拍大片造型。
　　贴纸套装1份，内含个人logo和装饰造型贴纸。金属纪念硬币1枚。
　　此外，还有随机小卡2张，备注说小卡一共8款，在这里搞随机赠送。折叠大海报1张，备注写着随机2款，随便你抽。
　　网友：哦哦哦！随机，可恶的随机！
　　但爱豆专辑基本都这样，小卡随机附赠，好在文天楚是solo，这也不是团专，不然为了a买专辑，抽到b的卡，那才闹心呢。
　　现在，怎么着抽都是文天楚的卡，顶多卡面不同，大家的接受度还算ok。
　　另一个版本，就是限量典藏版。
　　配置全面升级，文案里面介绍写着，说外壳工艺不同，做了烫金加镀膜，就连外壳也配了唯一的限量编号，做成了可以收藏的超漂亮样子。
　　标准版该有的东西，典藏版都有，除此之外，还额外加送明信片套装6张，剪影胶片1张，追加固定小卡套组4张，迷你手幅1条，亚克力徽章1枚，滴胶钥匙扣1个。
　　还有呢，就是如果你提前买预售，无论购买标准版还是典藏版，都送你预售礼，包含限定预售小卡1张，金属书签1套，透明PVC小包。预售结束便不再补货。
　　除了两个版本的ep，官店里还上线了一个Asti周边盲盒。
　　但盲盒里面有什么周边，文案里根本没写，只是盒子方方正正一个，设计和ep封面是一个调性的，都带着科幻神秘风。
　　整体配置看着还挺基础的，比较常见，就连那个未公布的周边盲盒，大家现在其实都有基本的猜测。
　　周边盲盒，能是什么？公司推出的周边盲盒，还能是什么？
　　无非是亚克力片片立牌吧唧、冰箱贴、手环、文件袋、小便利贴本本、鼠标垫什么的，要是小饼有点良心，大方一点，估计还会给顶帽子，给条发带，给件T恤衫之类的。
　　大家也没多想。
　　整体剧透中，最叫粉丝留意的，就是配置中涉及小卡的部分，都特别标注，说小卡是特殊工艺。
　　特殊工艺？又是特殊工艺？难不成和上次柏奚平的抽奖一样，又把动态小卡这个技术拿出来了？
　　可之前同公司艺人都用过了，放在文天楚这里，又不是第一次用，至于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是动态小卡，你就直接说是动态小卡呗。
　　没看现在市面上之前柏奚平的小卡被炒成什么样了吗？公开是动态小卡，反而更能吸引眼球，为什么提都不提动态小卡这几个字，还在这里卖关子，说什么特殊工艺？
　　谁也不知道小饼在这里搞什么工艺。
　　好吧，内容看完了，那价格呢？
　　对于价格，大家心里基本有数了。按着市面上的价格，看看咕噜小饼给出的配置，对于小饼想卖多少钱，人们心中基本有一个衡量在。
　　标准版吧，大概会无限逼近100块，但公司估计会搞个99，98块之类的，显得让你觉得赚到了。
　　典藏版呢，估计就奔着138，158去了。
　　这是市场价，要是小饼比这个价格还贵，那就……嘶，那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小饼这次搞的是大制作，毕竟小饼的艺人很夯，粉丝自己给自己洗脑，想，涨价就涨价吧！
　　涨价也可以接受！毕竟，涨价就是将mv和音乐的制作成本均摊给粉丝，只要专辑质量好，粉丝觉得，也行。
　　只要小饼对文天楚好，粉丝只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大家看到价格之前，已经自己给自己调理好了！
　　然后，网友点进价格，一看，数字EP多少钱？
　　3元。
　　网友：……？
　　干嘛呢小饼？在这里卖冰红茶呢？一瓶冰红茶卖3块，外卖店都加价卖5块了，景区都能加价卖10块，你在这里3什么呢？
　　实体ep多少钱？
　　标准版的话，预售卖你58元。你不买预售，之后恢复原价68元。
　　实体限量典藏版，预售卖77元，不买预售呢，之后恢复原价88元。
　　网友：……？
　　这么喜欢吉利的数字吗，咕噜小饼？好吉利啊！
　　小饼居然没有趁火打劫，这叫已经做好了被割韭菜的大家，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惶恐，有些害怕其中是不是有诈。
　　这不对吧？这对吗？这合理吗？嘶，不对，还是不对！
　　那ep不割韭菜，利润点一定都在那个什么周边盲盒吧？一定是！周边的价格估计已经飞起来了吧？！
　　一看价格，周边盲盒29元。
　　小饼，就这样抠抠搜搜小心翼翼地把爪子伸向了粉丝的钱包，在粉丝的表情微妙的时候，小饼先一步吵着把价格打下来了。
　　好，原来饼饼你呀，走的是薄利多销的概念捏！
　　怎么回事，这显得之前心中有数，胸有成竹的我像在开玩笑一样！之前做好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是吗？！
　　网友七嘴八舌地吵起来了。
　　【？怎么了这是，太子出道阵仗这么大，我以为价格起码会吓我一跳，怎么反而ep价格低谷都出来了】
　　【小饼开卖了小饼开卖了】
　　【实话说，我也买过很多专辑了它这个价格在同配置里真的算便宜】
　　【设计很漂亮啊有种独特的感觉，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啊我有些蠢蠢欲动想买几套抽卡】
　　【典藏版的质感看着就是不一样，嘶，看小视频介绍里那个壳子好像都在发光】
　　【我本来没想买什么典藏的，可典藏的价格和别人标准版的价格一样，要不还是买典藏好了】
　　【有签售吗有签售吗？？我到处问这个！买ep会不会抽签售？！】
　　【会的会的会的，我看见饼在宣传了】
　　【线下签售还是视频通话！？这对我很重要！】
　　【好像可以自选，饼屁股挪不动老巢就在江沅，你要去江沅的话可以线下签售，线下给你安排3分钟】
　　【不方便去的话可以线上，线上5分钟，还加送一套电子壁纸对你表示感谢】
　　【心动了……】
　　【最好是买预售，我看饼回复人家，说会在预售大量里抽送出道showcase表演的门票和当天的签售，想想看吧，出道当天就能签售的话我直接面对面恭贺太子登基】
　　【妈呀showcase都要办吗咱爱豆也是正规起来了！showcase门票咋卖？】
　　【这个没刷到，只刷到饼要抽奖送票，showcase门票估计回头才会开票往外卖吧？】
　　【我去买了我去买了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先买为敬！！】
　　【我反复观看各种预告，制作费真·拉满了，啧啧这是真的拉满了不是真的拉了】
　　【朋友们实不相瞒，我感觉大事很妙】
　　【重叠纪年是什么意思，和太子出道概念什么寻找平行世界的自己有关吗】
　　【什么叫在重叠纪年前，我已见过你万万亿亿次啊有看懂的人分析一波不】
　　【重叠纪年，感觉会有些时间科幻的味道】
　　【这个豆的概念是遇见平行世界的自己，感觉就是每次专辑每次回归的风格都会变】
　　【科幻啊……科幻类型的企划我都不太吃，我感觉特效都一般般】
　　【你去！你去看完之前的预告，你还对小饼的特效没信心吗！】
　　【当然没信心啊，这些公司的套路你还不知道吗！？我怕它把所有能看的全都po出来了，等正式mv上线，给我端上来一坨！】
　　【……类似打击我也有过，不止一次】
　　【可不是么，科幻概念不是谁都能玩转的】
　　【科幻的话，mv一定要特效好，音乐一定要有那种劲儿，至于怎么好，什么劲儿，我说不上来】
　　【真便宜我咂咂嘴吃掉小饼说一声真便宜】
　　【就是很便宜啊，和哇豆一样便宜货啊。我本来想买的，一看价格还是算了，便宜没好货】
　　【你被虐待久了吗，噫小饼少赚你一点，你还不高兴哩】
　　【？？？你看了概念预告和专辑预告之后慌死了吧？内娱砸重金做女solo只此一家，你为你正主担心死了吧】
　　【别说只是低价，哪怕真白送，小饼和太子都不跌价，制作费每一秒都在烧钱，这种卖得便宜纯属宠粉你懂吗】
　　【什么特殊工艺小卡啊，动态小卡吗，之前平平哥的工艺开始给太子用了？太子赚到耶】
　　【那是平平哥提前试毒罢了，工艺没问题了太子才会用】
　　【你胡说什么你真以为她是太子啊还没登基没出道呢装什么】
　　装什么？就装！就装！
　　谁给文天楚接生，不想装装啊？
　　真是好运道呜呜在追星生涯中居然给文天楚当上接生粉了！爱豆还没出道呢，各种物料粉丝就吃得满嘴流油，拿着文天楚照片就能和来挑事的黑粉打得有来有回？
　　凭什么不装？就装！
　　-
　　另一边，米歇尔正在为柏奚平拍照。
　　如果只是拍几张棚拍，估计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就完事了，都是室内工作，工作强度不大，氛围也轻松。
　　但米歇尔要拍的图是给《LuceViVi》的封面和内页，自然要有各种地貌的外景。
　　柏奚平直接被带去了新疆拍摄，从雅丹地貌的冷峻荒原，拍到丹霞峡谷浓烈氛围，从沙漠的自由旷野，拍到高山湖泊的澄澈清冷。
　　在各种地貌拍了外景，之后才回到摄影棚，拍一些向内挖掘的镜头。
　　柏奚平之前拍《未央市探案集》的时候，卫陌那个单元就是模特公司的题材。现在，他真的可以做模特了！
　　米歇尔不愧是天才摄影师，他非常会拍，他在用一种凝视、剖析、解构的视角去拍他的缪斯。
　　每当柏奚平沉默下去，露出萎靡，身上的矛盾感将冲破躯壳的时候，米歇尔就会陷入一种诡异的亢奋。
　　“好，非常好！”
　　“对，不要你身上的讨好感，%&$%^?！”
　　“是的，是的，再看我一下，看我的镜头就像看你赖以生存的东西！”
　　柏奚平就像看即将离开他的粉丝一样，看向镜头。可中间插了一段什么话？柏奚平纳闷得很。
　　哦，是米歇尔太激动了，开始从英文到西语胡乱说话了。
　　他的确应该激动，在他和杂志定下主题的时候，他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符合他偏好取向的模特。
　　甚至不是模特，甚至宿岫明将他推荐给他的时候，他根本一点都不满意，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潜质。
　　可拍完了这组照片之后，米歇尔的灵魂仿佛都停滞了。
　　他的灵魂在因为柏奚平的表现而凝固吗？他流淌着的灵魂，在那种摄人的魅力下，无法自控了吗。
　　他的自我似乎都被柏奚平的照片吸走了，在每次拍摄的刹那，他只是望着取景器，看着被时间定格瞬间的柏奚平，他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任何话语。
　　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觉得，嗯，真香！
　　这就导致，当这次合作结束之后，米歇尔对着柏奚平的态度吧，难免就有些微妙。
　　之前是他口口声声说柏奚平不可能合适，结果到最后，真的呈现出来了他想要的感觉的，真的只有柏奚平。
　　在他以为自己的幻想，自己追求的艺术风格和美学概念都只是空谈的时候，柏奚平出现，承载他的信仰，将他渴求的情绪呈现。
　　合作愉快。合作如此愉快。
　　难免地，米歇尔就想着补偿一下柏奚平。他在拍摄过程中犹豫了很久，直到最后这组棚拍照片都拍完了，大家开始收拾场地准备散伙了，米歇尔才拦住了柏奚平。
　　柏奚平身上还穿着拍摄用的透明塑胶感定制服装，他被拦下，就歪着一点头，很专注地看着米歇尔。
　　“怎么了？”他好奇地问，“小米？”
　　米歇尔：……你说这柏奚平正常吗？太自来熟了，他当着他的面给他取外号！
　　米歇尔无奈地按按眉心，看着柏奚平，忍俊不禁地摇摇头。
　　“你先去卸妆换衣服吧，等下，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柏奚平一听，就点头说好。
　　可是呢，等到吃饭的时候，米歇尔又不说话了。他只用一双有些发灰的眼珠子，来来回回地打量柏奚平。
　　柏奚平吃得很高兴，他的筷子都快甩飞了，注意到米歇尔的情绪不好，他一边吃一边问：“你不开心吗？”
　　米歇尔倒也不是心情不好，主要是，他才结束一顿酣畅淋漓的创作，身体里压抑着的疲倦陡然涌上来，他的兴致明显比挥洒灵感的时候要低沉许多。
　　“摄影师的灵感是有限的，我才拍完一组，现在灵感又是枯竭状态了。灵感枯竭的感觉，可真的不好受啊，仿佛你之前明明无所不能，但一下子，你就是个凡人了。”
　　柏奚平有些状况外：“你中文真好。”
　　米歇尔笑了：“我是混血，两种母语，我妈妈从小为我培养了国文交流的环境。我妈妈，对了，说到我妈妈，我妈妈有个朋友……”
　　他终于说到重点了：“那个朋友，和我妈妈提起过，有个很好的一部戏，在选角。”
　　柏奚平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晶莹的眼睛盯着米歇尔瞧。
　　米歇尔介绍道：“那可真是个好饼，年代剧，正剧，还是文^化部宣传名单中的剧，天然有拿奖优势的。”
　　现在的主流奖项，越来越喜欢倾向颁给各种文宣名单中的剧，往往是先定下了名单，项目有各地背书，之后才会进入到获奖待定区域。
　　这部剧就是这么个情况。
　　米歇尔也如实道：“当然，那个角色不重，戏份不多，但人设还行，是一位改革开放时代的大明星。非常漂亮，很自恋，孔雀一样的性格。”
　　柏奚平很认真地在听。
　　“因为要脸好看，气场强，人家找到我妈，看能不能推荐一些公司里的模特去试镜。我妈妈帮着找了，推荐了好多漂亮男孩去试镜，但都没有他们要的那种年代感。”
　　“就是，多多少少要么太精致了，要么整容痕迹太明显了，你懂吧。”
　　米歇尔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起伏的波浪线：“没有那种草根到大明星的惊艳感。”
　　“我刚刚又联系了一下我妈妈，她说，那个角色一直没定下来，你为什么不去试一下呢，柏奚平？”
　　柏奚平筷子上夹着的虾球立刻就掉下来了，他急忙确认：“我可以吗？”
　　米歇尔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对柏奚平当然不能更满意了，听见柏奚平这么问，他只是笑：“你就用你看着我的这个表情，去试镜，我估计你会有很大的可能中选。”
　　他发自内心地赞美：“你真漂亮，而这个角色，要的就是无可争议的漂亮。”
　　柏奚平都快高兴得要跳起来了！
　　他回到江沅，把事情和顾未一说，顾未扬起眉梢，夸他：“你现在开始熟悉娱乐圈了。”
　　“但是，你确定要演那个吗？你要不要看看这个。”顾未将平板电脑递过来。
　　柏奚平低头看向屏幕，上面赫然是一份人物小传。
　　顾未：“白倏然为你介绍的，她一个老同学的项目，奇幻题材，找你做男三。”
　　娱乐圈只是看着开放，内里还是很封闭的，很多优秀项目的机会对于外人是锁死的，你需要有人带你去敲门。
　　柏奚平运气不错，他看着心眼不多，其实多多少少有些心眼，没有看起来那么傻。他又很讨喜，对谁的态度都特别好，别人有什么好事情，也总愿意想着他。
　　白倏然介绍过来的饼，也是很好的饼，奇幻题材，投入不小，男三的戏份很重，人设也好。
　　可柏奚平纠结了一会儿，使劲挠挠自己的脑袋。
　　“我还是想去演大明星那个。”柏奚平扭扭捏捏地说，“男三的戏份更重，也很好，而且是白导介绍的，白导肯定筛选过，不是好的她也不会介绍给我。推掉的话，也有些对不起白导，但是，但是……”
　　顾未看着柏奚平的为难，反而欣慰地笑笑：“你长大啦。”
　　“长大就是这样的，你要去选择更有利于你的，委婉拒绝没那么好的。”
　　文宣名单的剧这么一钓，柏奚平当然要上钩了，人之常情呀。
　　柏奚平还是惋惜：“我其实很喜欢白导。”
　　“我知道。”顾未心想，你谁不喜欢？你喜欢你遇见的每一个人！
　　顾未就当着柏奚平的面，联系白倏然，把她这边的意思和白倏然说了，白导那边收到了消息，也没说什么。
　　她最近在忙《未央市探案集》的后续剪辑和制作，希望年底在平台上线，所以忙得要命。这种时候，还能管管在校没饭辙的柏奚平，可堪是极其看重柏奚平了。
　　得知柏奚平的意愿之后，白导还特地和顾未问：“不接这个，是要接什么？”她打探着，“小柏才出道，演艺事业刚刚开始，杀鸡取卵的事情咱不能现在就做呀。”
　　柏奚平真的，很容易叫人会为他付出真心。白倏然都忙成这样了，还担心顾未会叫柏奚平去接烂片挣快钱。
　　顾未也透了一点风声：“还没定，我们想去试镜。”试镜什么就不必说了，没接送到手的本子，而是去试镜，本身就说明在够好项目，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了。
　　白倏然就啧了一声：“那先别拒绝，别直接回绝啊！如果没试上，回来这个还能做保底。这点心眼都没有吗，你俩也真够实诚的。”
　　顾未就轻轻笑起来。
　　白导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对了，番吐雀总念叨着你。”
　　顾未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和她讨论过龙凤胎剧本的总编剧，番吐雀。
　　“啊，为了龙凤胎的本子吧。”
　　白导嗔怪道：“你给她灌了迷魂汤了？她现在和她的团队，满脑子都是那个本子。上次你还说会联系她，可你也没联系过她。”
　　“我这边编剧在拖稿。”顾未诚恳地敷衍道，“而且，她不是白导你的编剧吗？”
　　白倏然说不是。她解释道：“我和她的编剧团队是在合作《未央市探案集》的剧本，但实际上来算的话，她不是我的编剧，我们是合作关系。她是独立编剧，没有挂靠给谁，带着手下的小编剧们接外包生活。”
　　“也因为这个，她一直很想做自己的项目。她那个古装龙凤胎项目就是因为她老想搞个大的。”
　　顾未唔了一声：“这样啊。我明白了。”
　　那就更不着急了。顾未本来就想拖拖番吐雀，现在听完白导的话，更加笃定了——
　　她决定先拖到明年再说。
　　再鸽一阵，再咕一下，多咕咕一会儿，没准反而会有惊喜呢，对吧？
　　顾未看过前几季的《未央市探案集》，她可以说，这剧的口碑这么好，不仅是因为白导拍得好，更重要的是本子特别扎实。
　　番吐雀给白倏然做总编剧，她和她的团队也很是有几把刷子，那种架构故事和完善剧本的能力，是经过市场的无数锤炼才锻炼出来的。
　　顾未结束通话之后，握着轻轻呢喃：“独立编剧，独立的编剧团队……”
　　摇光太了解她了，一看顾未的状态，就知道顾未心动了。周围没有旁人，只有柏奚平在，他就开口说话，兴冲冲道：“你也要自留吗，我去偷。”
　　摇光一天天的都在和柏奚平学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然后也不还了？”顾未斜了一眼柏奚平，凶摇光道，“安静点吧。”
　　摇光嘟嘟哝哝：“可你心动了。”
　　“那的确是。”顾未承认了。
　　她轻声道：“有一套成熟的编剧班底，往后做什么事情都方便。这种独立编剧怕被约束，想要自由，这恰恰也是咱们可以给的。”
　　自由的创作和托底的保障，对于编剧这种职业来说，是很不错的吸引。顾未在心中筹划着。
　　摇光就兴奋地说：“我去把番吐雀偷来，野生小鸟不许流落在外！必须回归鸟群和咕咕总一起咕咕！”
　　顾未怒极反笑：“我真想掐你的脸。”
　　“我没有，我没有！”摇光快乐地撒娇着。
　　柏奚平在旁边抬起手，矜持地用指腹去拍手腕，装模作样地鼓掌，插话打破这氛围：“好可怜，没有脸。也不太想要是吧，简称不要脸。”他抬手一指空气。
　　摇光沉默一下，气得发出了几声鸟叫。

第35章 035:饼学\/唱跳\/试镜\/cp风味
　　035
　　米歇尔递上来的机会真的超级好！文宣名单里的年代剧！
　　如果不是他从中斡旋，介绍了一下食堂大门往哪个方向开，只凭借着柏奚平自己莽头莽脑，他不知道过多久才能吃到这样的饭呢！
　　当然，现在也没有轻易地就吃到这部年代剧的饭。可是，他算是有了吃饼的机会呀，他已经非常非常感激米歇尔了。
　　在顾未的帮助下，他开始和剧组制片那边联系上了。剧组给他发了人物简介，给了他提前准备的时间，之后也约好了，让他去试镜体验一下人物，看看适不适合。
　　柏奚平急忙点开人物简介，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这个角色，是年代剧中的大明星，长得好看，性格张扬，非常引人注意。
　　只要一出场，所有人都围着去看他，只要一露面，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那种超级漂亮大明星。
　　柏奚平一想，哇，这会不会也能成为我的未来呀？可以提前扮演自己的未来，这也太爽了吧！？
　　当然，就像是米歇尔之前说的那样，大明星的戏份并不多，因为这部年代剧的故事点，并不在大明星身上。
　　这不是一部什么年代娱乐圈的剧。
　　这部剧聚焦于改革开放时期创业浪潮。整体的故事梗概，大概是做服装生意的女主，和倒买倒卖的男主，两个人在那个野心跌宕的风口时期，从零开始发展服装事业的创业历程。
　　最开始，只是去广州进货，回家乡省城卖货。后来，盘下了濒临倒闭的服装厂，打版做山寨服装。再后来，自己请人做服装设计，做原创品牌，将国风元素融入服装设计中，慢慢做出属于自己和国家的创意品牌。
　　很扎实的剧本结构，这种本子拍出来之后，追剧的人看着最爽了。
　　从无到有，从倒买倒卖到做出品牌，一点一滴地扎实创业，观众看这种剧，会有一种心灵被填满的爽感。
　　别说，这种创业题材和柏奚平之前演过的《全家杀猪我科举》里的科举、种地、经营一样，都非常踏实。
　　柏奚平想演的这个大明星角色，就是出现在靠后的剧情里，是在女主请非遗文化传承人做原创服装设计的这一阶段故事中。
　　大明星是从草根素人一点点逆袭起来的，他的故事当然在那个年代也相当精彩，但在剧中只是轻轻一提。
　　不过，人物小传写得倒是很充分。
　　他从小就长得漂亮，周围人都很喜欢他，附近谁兜里都两块水果糖，都会全部拿给他吃。
　　他没吃过什么苦，团宠一样长大，后来慢慢走上做明星的道路，唱歌、演戏、主持，年纪轻轻就是大明星了。
　　他受的教育有限，并不是什么大家庭养出来的文化人，所以身上有种懵懂野性，但就是不讲理的漂亮。
　　就是那种，女主在电视上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要请这个大明星穿她厂子里的衣服，那么她做的衣服一定会火遍全国的，那种漂亮。
　　他长得好，性格有些娇气，像孔雀一样喜欢炫耀自己，但人的本性不坏，是善良又讨喜的人。
　　他在两位主角创意做生意的路途中，留下了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
　　柏奚平看完人物介绍，读了一下剧组给他的试戏的部分。
　　他在这里嘟嘟囔囔的，顾未却直起身子。她轻咳一声，想起来一件事情。
　　“那个时代的大明星，都要会唱会跳会演戏的全能艺人呢。”她这样说。
　　摇光说对。
　　那时候的娱乐圈工种分得没有现在这么详细，那个年代，基本上艺人什么都要会做，而且都要做得好才行。
　　柏奚平懵懂地看着顾未，顾未则垂眸，转转眼睛，她开口道：“这样，为了让你更了解这个角色，是吧，更有试镜成功的希望，你在去试镜之前，和文天楚学几天的唱跳吧。”
　　柏奚平：……
　　“谁？”
　　顾未平静道：“文天楚。”
　　“文什么？”
　　“文天楚。”
　　“什么楚？”
　　顾未微微一笑：“你再和我装傻，我就要掐你的脸了。”
　　柏奚平露出几分讨好的谄媚，他凑过来，将脸蛋递到顾未的手边。
　　“你掐，我有脸，你随便掐。”柏奚平可不觉得被掐脸是惩罚，他反而觉得是亲近是荣耀是妈妈要对我更好一些了天下岂有永恒之太子乎是我要做太子了！
　　他央求道：“只是，只是不要让我去和文天楚一起，更不要叫我跟她学什么东西！我不喜欢她！”
　　摇光嘬嘬两声，像是在吃瓜。
　　顾未点点头，随手像运球一样拍了一下他的脑瓜：“你不喜欢她就对了，你要是喜欢她，和她谈上恋爱了，那才是见鬼呢！”
　　柏奚平露出一种呕呕呕的表情。
　　顾未放低一些声音，哄他道：“你去学一点，学东西对你没有坏处。你学这个，对你试镜真的会有帮助的呀。”
　　“别人去试镜只是演戏，诶，但你不一样，你还可以搞搞唱跳，唱点老调金曲，跳跳disco，那个年代的感觉，你一下子就掌握了，直接给选角导演看。”
　　柏奚平被顾未骗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顾未说的也是真的。柏奚平学一点唱跳，对他去面试这个古早大明星的角色，肯定是有好处的。
　　但是更多的，是顾未察觉到了柏奚平和文天楚之间那种微妙的竞争感。
　　他俩互相彼此看不顺眼，正在艰难地维系着同事之前的面子情。
　　顾未知道，之前吧，小盛还挺喜欢文天楚的，还递上来过一份柏奚平x文天楚炒cp的方案。
　　但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可能柏奚平影响到小盛助理了？反正，小盛对文天楚的态度开始略略下降，小盛和包包，这两位助理她俩的敌对程度倒是和两位艺人之间的敌对程度相差无几了。
　　不要在这种部分都和自己的直属上司看齐啊！怎么在这里都要和领导看齐？
　　不许！
　　顾未当然希望，柏奚平和文天楚多接触一下，消弭一下隔阂。
　　然后，拍点素材，向外界证明两位艺人关系不错，是正经的师兄妹。
　　而不是网上传言的那种，什么太子出道了，平平哥这个嫡长子就被咕咕总废弃了，什么平平哥在给太子铺路。
　　网上的分析真的把顾未惊到了。
　　网上都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厚黑学猜测啊？一个男演员，一个女爱豆，两位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哪有这么多破事？
　　甚至有一小部分网友真的很痴迷于分析研究这个，人称，饼学。
　　专门研究咕噜小饼的漂亮艺人，私底下对于同事的阴暗小心思！
　　什么，你说柏奚平是著名阳光狗塑，在粉丝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阴暗小心思？什么，你说文天楚还没出道，根本不知道她性格怎么样，凭什么说她阴沉郁郁磨刀霍霍向平平哥？
　　你懂什么？！饼学！这是饼学！这是比女团学、男团学、综艺学更深奥的，饼学！
　　顾未见柏奚平还不情愿，懒得多说，让摇光调出一些饼学的知名课件给柏奚平看。
　　摇光将虚拟屏悬浮在柏奚平面前，柏奚平仰着头看过去——
　　《从粉丝直拍视频逐帧分析平平哥提到太子的反应，救命啊老师到底是谁在忽视我家子平》
　　《从内娱知名二胎家庭浅谈资源分配不公对人的影响》
　　《原生家庭不好会对人的事业发展带来什么潜在隐患》
　　《我笑死平平哥的表情，上班见到同事就会恶心对吧？别管是什么同事就是恶心这就对了是人都不想上班》
　　《送Asti上班路透｜为什么Asti看见平平哥的应援面色发沉？？哥妹关系新低谷？》
　　《太好笑了哥妹cp我永恒的神，嗑的就是这口勉强嗑的就是这口不熟，你俩保证别谈到一起去，那剩下怎么嗑全是我们cp粉的事！》
　　……
　　柏奚平看完，总结道：“……我怎么觉得这帮人嗑爽了。”
　　顾未看得很开。
　　“恨海情天也是嗑，别管人家怎么嗑，网友愿意怎么分析就怎么分析，愿意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这是人家的自由，艺人就是给大家提供情绪价值的嘛。”
　　柏奚平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赞同顾未的话。
　　“我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啊！”
　　顾未瞪他：“但你们面上的文章要做好一点，起码维系在不熟的同事这样，不要私下互相仇恨，可以吗？”
　　柏奚平小声呢喃：“什么叫互相仇恨……”
　　那叫憎恨！那叫随时可以开始互殴！
　　“而且，你也是真的需要学一点唱跳，试镜的时候能用上。”顾未强调。
　　这倒是。
　　柏奚平对于文天楚的厌烦是真的，可柏奚平想拿下大明星这个角色的心情更是珍珠一样真。
　　顾未和他说了，他也听话，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去练习室里找文天楚了。
　　文天楚长期泡在练习室里，想找到文天楚其实很容易。柏奚平直接就去练习室。
　　可他一进门，文天楚的那个饺子助理就立刻站起来，先于文天楚一步迎了上来。助理一脸狡黠的警惕，好像他是什么要偷鸡蛋的黄鼠狼。
　　包雪仁：“小柏老师，找我们Asti有事吗？”
　　柏奚平还没说话，跟在柏奚平身后的盛晗彤，她向侧面迈步，走出来，露出身影，站定：“是的，这次是找文老师有事，所以来这里。”
　　她挑眉道：“但之后我们不找她，应该也可以来吧，这也不是个人专属练习室？不一样是公司的练习室？”
　　包雪仁也跟着扬起眉毛。
　　柏奚平好怕她俩打起来！他可以和文天楚打起来，可小盛和人家打起来，那可怎么办呢？
　　小盛陪他最久了，他宁可谁来殴打自己，也不要痛扁小盛啊！
　　要不去打昶哥吧，昶哥是后来的。
　　他好担心包包助理一个比兜扇过来，因为，他之前上网搜了，很多追星的追到深处追到忘我了，遇见对家是真的会打架的！
　　她俩还不是一般的对家呢，她俩是宿命的对家，孽缘的对家，多重对家的对家！
　　好在，她俩说话声音小，除了离得近的人，远处那些伴舞并没听见。
　　但文天楚察觉到了氛围不对，也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走过来。
　　她抬眸，对上柏奚平的眼神，两人彼此对视了一下，文天楚恍若无事地移开目光，柏奚平更是翻着白眼一样目光游移。
　　看来他俩是想到一起去了。噫，真够恶心的，居然和它想到一起去了！
　　柏奚平连忙开口，将顾未的意思说了一下。文天楚随手比了个ok，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她没什么大块的额外的时间专门教柏奚平什么，她忙着练她的舞台，和伴舞反复磨合。
　　其实，文天楚明明已经练得很熟悉了，闭上眼睛靠着肌肉记忆都能跳出来了，但她就是在一遍遍地跳，整个人泡在练习室里。
　　柏奚平来了呢，正好，她反正也是为了马上要出道，在重复地在练《碎芒》。那干脆，文天楚就在《碎芒》的舞台里，挑了一点副歌里的动作，教给柏奚平。
　　再额外教他一点wave、绕胯、垫步之类的基础舞蹈动作。
　　文天楚也实话实说：“你个子高，身段好，做这些动作会很好看。你又不是要吃爱豆的饭，演戏主要看着漂亮，基本就够用了。”
　　柏奚平就开始学。
　　文天楚说得没错，她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芋头，她可没有故意教柏奚平什么丑陋的舞蹈动作，故意搞砸他的试镜。
　　太子岂会做此等事情！
　　她教的，也的确是很适合柏奚平这种匀称薄肌体型，是他做出来会相当好看的动作。
　　……结果，好看吗？
　　柏奚平开始仿照她的样子开始学。
　　文天楚教他的时候，伴舞们就在后面喝水休息，小盛则忙忙碌碌，举着手机。她要拍一些视频发到网上，维护柏奚平账号的活性，让粉丝可以看到新鲜的平平哥。
　　文天楚一教，柏奚平一跳，本来还在三三两两说话的伴舞刹那间沉默下去。
　　练习室里一片死寂，小盛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怎么有些跑偏了？柏奚平怎么跑着跑着就偏离原来的位置了，腿在如此茫然无助的情况下，被胯部一带，腿没经过大脑的允许，自己就往外走了？
　　柏奚平的脖子也很僵硬，肩膀耸着，把脖子和头一起送出去了，看起来有些惊悚，好像有人在抻面一样抻他的脖子。
　　包包的语气很天然：“小柏老师，你不舒服吗？”
　　……你不舒服吗你不舒服吗你不舒服吗？她的声音萦绕在小盛耳边。
　　小盛深吸一口气，绝望地看向柏奚平。可不是么！柏奚平现在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
　　他好像还不能完全驾驭自己的肢体，当他把胯部送出去的时候，他的大腿跟着一起动，但小腿还留在原地。
　　他想流畅地做一个wave，但脑袋动了，屁股就撅出去，屁股才收回来，胸脯又挺出去。
　　文天楚甚至已经忘记要嘲笑他了，她只是震撼地看着他，喃喃：“啊我的《碎芒》……”
　　我的碎芒脏了！我的歌！我的主打曲！我的出道曲啊！！
　　有伴舞在后面缓缓开口，发出真心赞叹：“哇，其实跳的，很有……喜剧天赋。”
　　柏奚平很认真地学。怎奈，顾未捏他的时候，完全没记得他要跳舞这件事。
　　而柏奚平在舞蹈方面的领悟能力，又极其差劲，假设卷面分数150分呢，文天楚大概能答出148分。柏奚平呢，他可以把文天楚的分差扣出来。
　　对，倒欠世界2分！负2分！
　　学了几天，技术水平没有太多的提升。不过掌握了一些新东西，总是会叫人兴奋的，柏奚平就让小盛把拍的视频发到了自己主页上。
　　小盛想拦，但没拦住，还是发布了。这么一发，就发现网友的嘴还是很实在的。
　　【哪来的刺客混进朕的舞林大会了】
　　【跳得好哏啾啊，像即将入口的糍粑糕】
　　【大哥你在干嘛呢！！跳舞我另有人选啊求你好好演戏你正常一点啊！】
　　【哪里来了一条狡猾的宽粉？？】
　　【像那个迎宾的气球人，风一吹到处摇晃的那种】
　　【我就说怎么咕咕总让你做演员没去当爱豆，天呐，你是糯米做的吗怎么跳成这样？你再跳我要冲你撒糯米了】
　　【我用最简洁的话叫你一声，僵尸，丘丘弹弹的僵尸】
　　【怎么做到的，胸口和屁股同时拱出去？三折叠吗怎么折都丢面】
　　【咕咕总你好好查查你的烤饼作坊，你做饼的面粉里被人掺了什么迷魂散吗】
　　【之前他发的照片很有阴郁男鬼感，嗯，但现在我才是真见鬼了】
　　……
　　可即便网友的嘴很实在，可粉丝的爱还是很盲目的。
　　【很有活力！小伯超有活力！】
　　【太可爱了真的，看脸也是能当爱豆的呀】
　　【小伯今天也很帅但助理是内奸吗！！这怎么通过审核放出来的？！但小伯很帅小伯啵啵】
　　【天啊早起看这么一个视频，感觉自己又有充足的快乐面对新的一天嘞！】
　　【看到这么可爱的视频要说什么？让我们说！谢谢小伯！】
　　……
　　柏奚平的水平还是那样，有进步，但进步不多，还是充满弹性和劲道。
　　可他看完粉丝的夸赞，爱从心头起，心想，连粉丝都夸我了，岂不是说明我跳得真的不错？
　　他一下子自信起来了。他觉得他跳起来未必专业，但，倒是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对吧对吧！我亦是有成为舞蹈大家的潜质吧，对吧对吧！
　　他就带着这样的心情，奔赴人家剧组去试镜了。
　　试镜的时候，他先是按照要求，拍了正面侧面照，转圈展示了他的美貌。之后，见导演编剧，说了他对于角色的理解，演完了现场给他的片段。
　　然后，在副导演问还有什么想展示吗的时候，柏奚平从容地来了一段唱跳。
　　诚然，唱得蛮好的，嗓音清澈，宛如珠玉。但是跳得，跳得就让副导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挼搓脑袋上本就不多的头发。
　　副导演：……抓头。
　　导演坐在凳子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和编剧对视一眼，又低头和制片说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几个人交流完毕，导演笑了。
　　编剧点点头，她的上身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是非常放松的状态。
　　看编剧能露出这种轻松的样子，而不是拧着眉毛一脸我的作品被侮辱了的表情，那柏奚平心跳就开始加速了。
　　他开始觉得，噫，有希望！
　　导演清清嗓子，开口：“之前，有很多来试镜的小男生，啊，都知道扬长避短。”
　　“所以外貌好的，就一个劲儿地展示外貌，演技还行的，就只展示演技，能为我们展示唱跳的，基本都是专业水准的。”
　　柏奚平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两只手自然下垂，在身前交叉。
　　“但你没有扬长避短，没有只给我们展示你的演技和容貌，你将你的短板也展示了出来，诚实地展现自己，方便我们了解你。”
　　“这点很好，我的确从不少人嘴里都听说过你，都说你是一个很真诚的男孩子。”
　　柏奚平：……嗯？是在夸我吗？啊一定是的！
　　编剧补充道：“包括，我能看出你对于角色做了很深的功课。”
　　“你完全可以不唱跳的，但你还是选择了唱跳，选择暴露短板，一定是因为你参悟透了这个角色。”
　　她提起角色，也开始侃侃而谈：“你知道他并非科班家庭出身，从小不会有什么学习唱歌跳舞的机会，唱歌是可以唱得不错的，但跳舞需要基本功，所以，这个角色的舞蹈当然会一般般。”
　　“但他的角色人设是明艳的大美人，所以他不会自卑，也不会认为舞蹈是自己的劣势，他就会像你这样自信地对着所有人展示。”
　　很自信地跳舞，跳得并不标准，也不好看，但精气神非常充足啊！很有那个年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啊！
　　编剧赞许地说道：“你甚至明白了别人都没领悟的点，就是，这个角色比起单纯的明艳无瑕的大美人，他其实是有一些喜剧感在的。所以你特意跳得比较搞笑，来适应角色。”
　　“这很不容易，孩子，你能参悟这一点，可见你的确和他们说的一样，很有灵性。”
　　“你是真正地明白了这个角色啊，柏奚平。”编剧满足地叹息了一声，看着他，此刻看到的人就已经不是柏奚平了，而是剧本中的角色了。
　　柏奚平有一刹那的犹疑，他想，耶，是吗？我完全理解了这个角色？
　　只犹豫了一瞬，他就坚定了。没错！我完全地理解了这个角色！
　　他当然自信！粉丝的爱就是他的底气，他来之前，把跳舞的视频发给粉丝看了，粉丝都说他跳得很有活力啊，说看完他跳舞就很开心，连上班都不痛苦了，可见他跳到粉丝心坎里去了对吧！
　　柏奚平被导演和编剧夸了两嘴，褪去了脸上的局促和忐忑，他目光直视前方，意气风发地笑了下。
　　“就是这种。艳光四射的大美人。”编剧用指节在桌面上扣了扣，满意地道。
　　但这种试镜，不会立刻给出结果，都是要回去等的。
　　柏奚平也就和剧组道别，离开，坐到回公司的车上之后，他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和小盛助理抱怨。
　　“感觉这次的组，和白导她们组气场都不太一样。感觉很……”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很正式。”
　　“年代剧大制作是这样的。”小盛就哄他。
　　小盛递了冰水过去，然后掏出手机递给他，她也是很懂像是在这种时候，柏奚平需要的是什么了。
　　“你刷刷手机，再看看粉丝的留言评论，和粉丝互动互动，高兴点儿。反正都试镜结束了，我们就留着档期等结果就好了。”
　　柏奚平接过手机，点开他舞蹈视频的评论区，继续美美看起来。
　　可这次，他除了自己粉丝的夸夸言论，又看见了不少cp粉的爽吃发言。
　　【什么？！在和妹妹学跳舞吗平平哥？天啊小饼终于开始卖我cp了是吗！我已经偷吃很久了！】
　　【之前太子发过一些翻唱翻跳视频，都是很有实力的，看完那些视频好多人对太子的印象都是全能ace才solo的，原来太子的确实力强劲，太子妃貌美如花跳舞哏啾啊】
　　【我美美吃到了，视频里妹看到哥wave的表情真的演我，瞳孔地震，眼里是笑意但藏得很好生怕打击哥的自尊心，这是什么这是爱啊！】
　　【聪明妹x笨蛋哥，我喜欢这口很久了终于找到完美符合xp的cp了】
　　……
　　柏奚平知道大家在嗑哥妹cp的事情。
　　他之前已经惊恐过了，现在再看见，就不只是惊恐了。
　　他浏览了一下大家嗑cp的风味，嘶，怎么都是嗑什么阳光笨蛋狗的，按照之前小盛给他科普的，bg的cp里面，最火的口味难道不是少年感的爹系、强取豪夺掌控欲、温柔倾其所有的隐忍爱意什么的吗？
　　他沉默片刻，忧郁开口。
　　柏奚平：“就没有，嗑那种霸总和小白花风味的吗？”
　　小盛痛苦地点点头：“有的，太子是霸总，你是小白花，哥。”
　　“你是小白鸽。”小盛玩上谐音梗了。
　　柏奚平一拍大腿，开始张牙舞爪：“岂有此理！”他本来有些生气，可反应了一下，又咯咯笑起来了。
　　“那我也是小鸟了！”他快乐道，“我也可以加入咕咕总的小鸟家族了！我们是一家子鸟人了！”
　　小盛：……怎么哪里怪怪的！？
　　但小盛很会安慰他：“对对，就这么想。”

第36章 036:龙蛋\/mv预告\/评论\/送票
　　036
　　柏奚平等着年代剧的剧组那给边回话的时候，顾未在忙什么呢？
　　她在弄文天楚的周边制作。
　　是的，文天楚的周边制作已经完事一部分了。但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周边制作还没确定下来，就是——龙蛋。
　　顾未还是决定搞龙蛋周边。
　　因为，英华在文天楚的出道ep里面，将科幻侧的机甲舰队和神秘侧的神殿龙群进行了一个混搭融合，她做了一种平行世界撕裂交融的美学感念。
　　而且，主打曲的风格非常炫酷，再加上之前和穗穗公主那边定做的爱敏卡又非常温馨。那现在，酷和可爱都占了，顾未想，搞点神秘的周边，正好作为最后的风格填充。
　　做龙蛋，就很能补全最后的短板。
　　可以联系肖克的工厂做些mini的龙蛋周边，放在周边盲盒里卖一波，回笼一下资金。
　　是的，她有时候烧钱烧多了，也需要考虑一下成本嘛。
　　跨世界买卖，在肖克的赛博朋克世界那里做订单，回到现实世界开卖，29块的盲盒现在全网都说咕咕总好良心薄利多销路线吗还是先亏本三年熬死对手的路线？其实是大赚特赚的路线，嘿嘿！
　　但是，企划组那边给出的龙蛋设计方案，顾未都看了。
　　她看完呢，就觉得，太一般了，很像鸡蛋很像鹅蛋，就是不像龙蛋。
　　顾总虽然不满意，但顾总在给大家开脱：“哎，不能怪大家，大家也在努力发挥想象力了。”
　　做不到，难道是员工没努力吗？怎么可能！大家都这么努力了！
　　她认为，主要是她的问题。因为大家没见过真的龙蛋，怎么能做出龙蛋呢？顾未决定，还是要搞点真的龙蛋来参考参考。
　　顾未这么想着，就要去西幻世界，扫描个龙蛋，回来把扫描件的模板提供给企划组做模型参考，最后确认设计。
　　她去甜品店买了一杯日式芭菲，拿着杯子，定位登陆端口，确认世界光点，返回定位世界。
　　顾未才到西幻世界，端着日式芭菲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人式芭菲兴奋地隔着好远，对她招手。
　　“看到我拿着东西了？”顾未走过去，问道。
　　芭菲根本没看顾未的手，他只盯着顾未的眼睛，雀跃道：“你之前说你要龙蛋，我捡到了，为你留着呢！你来看！”
　　顾未诧异地扬起眉毛。
　　没错，她上次从童话世界回来，又来过这里一次，当时她带着给芭菲的酬劳，送他魔法物品的时候，是和芭菲提过一嘴，说她想要龙蛋。
　　可那只是当时随口闲聊的时候，顺嘴一说而已，她自己都不记得她还和芭菲说过这个了。
　　可芭菲听完她的话，在她离开之后，芭菲就捡了一些龙蛋。
　　一些。
　　一些的意思就是，不是一个，一共八个，各种龙都有。
　　费恩火龙、伦泽山崖龙、银廷棘背龙、瓦列斯琥珀龙……顾未盯着面前的巨大草框，看着里面的蛋，想，果然，她就说西幻世界的龙像是从恐龙进化来的！这玩意和恐龙蛋有什么区别？
　　顾未盯着草框里面的龙蛋，她的眉毛都要起飞了。
　　她盯着看了几秒，缓慢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惊诧的目光盯着芭菲，从他红色的头发看到他绿色的眼睛，从他耳侧的发丝看到他背上的弦琴。
　　你是什么捡蛋王吗？捡到一个龙蛋也就算了，是怎么做到捡八个龙蛋的？
　　龙妈妈一窝都未必能生出八个蛋吧？真是见鬼了八个蛋八嘎了真是。
　　顾未从容地提出合理的怀疑：“是捡的吗？怎么能捡得这么巧，每种龙的蛋都能捡到？”
　　芭菲一跺脚，明白了顾未的暗示，便恶狠狠道：“你说什么呢？我是吟游诗人，我不是什么大块头的粗暴卫兵，我怎么会使用暴力呢？”
　　那就不是抢的喽。
　　一看这个反应，顾未大概懂了：“你偷的。”
　　芭菲不服，又叫起来：“偷多难听啊，我真的是捡的！”
　　芭菲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差不多吧，是捡的，借，借也对。”他抬手比画着，解释道，“龙会将生命气息微弱的蛋拱出巢穴，我就是这样捡到的。”
　　顾未拖着长音，盯着他，更稀奇了：“龙能听懂你要借蛋吗？你怎么说的？”她做出一副和空气握手的样子，恭恭敬敬地道，“你好，龙，我拿你孩子去玩玩，一会儿就还给你？”
　　演完，她侧头看着芭菲：“你就这么说的？你靠近龙的巢穴，你还活着？”顾未盯着他看。
　　芭菲不说话。
　　顾未也不逼着他开口，反而将手中的芭菲杯递了过去。芭菲就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银勺子，用他的银酒壶冲了冲洗了下勺子，将芭菲杯接了过来。
　　他一勺子戳下去，从最上层的饼干巧克力，戳到下面的冰淇淋、鲜奶油、草莓、布丁、奶冻、果酱、果冻、饼干碎、酸奶、泡芙蛋糕、慕斯……
　　他就这样撅起一大勺，举着勺子，眉飞色舞地看着顾未。
　　“你居然给这样软弱的甜品取了我的名字。”他小声抱怨，“你在骂我像这个多层甜品一样多变，哼。”
　　顾未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一晕。
　　“天地良心，我认识你之前，它就叫芭菲。”顾未强调，“我认识你之后，你和它都叫芭菲。”
　　芭菲低头吃起来，他吃得很优雅，低头用齿尖轻轻磨着勺子，把果酱和奶油都舔干净，才再去挖下一勺。
　　他吃着吃着，心防就这么卸了下来。
　　“好吧，我知道这很离奇。我只告诉你。”
　　他神神秘秘地说：“我写出了能催眠龙的曲子。”
　　顾未心头一动，目光从他的唇角，移向了他身后背着的那把弦琴。
　　其实，芭菲写的曲子一直很好，他是吟游诗人当中的顶流，放在现实世界，他就是最火的原创唱作歌手。
　　可曲子好，龙也能听懂吗？在现代，你对牛弹琴牛都要哞哞哞呢，在这里，对龙弹琴，龙就可以呼噜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西幻世界，是近现实世界，里面的龙也是符合进化论的……吧？怎么会突然出现催眠曲这种东西呢？
　　顾未盯着他，只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可能。
　　因为他背着的这把弦琴。
　　这是她之前得到的魔法物品，【平复焦虑的弦琴】，它虽然说是一把魔法琴，可实际上，只是有一点情绪魔法而已。
　　作用就是弹奏的时候，可以让方圆十米内的人紧绷的情绪缓缓放松，平复人的焦躁。
　　顾未之前试过，弹起来，被琴声影响的人只会觉得曲子分外动听悦耳，紧绷的心弦、潜藏的焦虑，在琴声响起的时候，好似都淡了很多。
　　仅此而已。所以，她才将这个低魔法的琴，作为酬劳送给了芭菲。
　　谁能想到，弦琴到了芭菲这个顶流唱作人手里，对人的作用还是那样，但还能缓解龙的焦虑，都能把龙给催眠了呢？
　　顾未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只吩咐摇光：【先扫描这八个龙蛋吧】
　　摇光说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开始工作，还替人操心：【甜品哥怎么办呢？】
　　是啊，甜品哥怎么办呢。这种能力，一旦暴露，他可就做不了什么快乐自由的吟游诗人了。
　　芭菲用魔法琴可以催眠龙。这件事，他只告诉了顾未。
　　可他看到顾未的眼神凝滞着，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为他高兴。芭菲也不是笨蛋，情绪退潮，他回想了一下最近他身边的变化，看着顾未的眼神波动，垂眸想了想，后知后觉，也猜出了一切是因为什么。
　　他嗫嚅两下：“……你要把琴收走吗？”
　　他的眼睛，此时是湖水一样清澈的森绿色，他用绿眼睛看着顾未，眼底都是顾未的小小倒影。
　　不是琴的事情，或者说，不仅仅只是琴的事情。从始至终，从头到尾，都是琴和人，才造就了此刻的局面。
　　如果换一个人，换一个人来弹琴，也不会有这个效果。因为他是芭菲，他拿着琴，才会有现在带着八个蛋见她的芭菲。
　　“不是你拥有了这把神奇的琴，才拥有了这样的能力。而是只有这把琴在你这里，才能发挥出神奇的作用。”顾未直言，“你也很重要，芭菲。”
　　至于将琴拿走吗？她送给了芭菲，那就是他的酬劳。
　　“我应该这么做。”顾未说，可又否认了自己，“但是，我想试试看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
　　芭菲疑惑地叼着勺子。
　　顾未问：“你有了这样的能力，你会效忠格温多琳国王，为她训练巨龙军队吗？”
　　芭菲用指腹抚摸着吃完芭菲的空杯子，无声地倔强着。
　　好吧，那就是不同意。
　　顾未又问：“还是，你会推翻教廷？你何尝不知道，教廷诞生于人们对于龙的恐惧，一群高高在上的人，无限诋毁着龙，生造出神，来奴役所有人。”
　　“从来没有人能控制过龙，现在，你可以。”
　　“你要做什么呢？即便你什么都不想做，但你已经有了这样的能力，你要去考虑这些。”
　　顾未说的是真话。
　　她偏向于，芭菲能用他的能力帮助格温多琳。那么，格温多琳会立即意识到，从此，所谓的“可以庇护人类免于龙的侵扰”的教廷，将在芭菲的能力面前彻底瓦解。
　　格温多琳可以凭借芭菲，打造崭新的、真正的、实用的教廷。
　　芭菲不说话。摇光扫描完了八个龙蛋，顾未弯腰，将草框朝着芭菲的方向推了回去。
　　“你连蛋都不肯要了吗？我是为你才捡的。”芭菲揉揉眼睛。
　　顾未实话实说：“我用完啦。我记下了这些蛋的样子，这就够啦。你可以把蛋还回去，也可以做煎蛋吃。”
　　龙比较酷，但也会伤人，顾未觉得还是芭菲这个原住民来决定蛋的归属比较好。
　　芭菲垂眸看看草框，他弯腰摸摸这些蛋的蛋壳，沉默下去。
　　“杯子我不要还你。琉璃杯，很贵的，我要留着喝水。”芭菲赌气道。
　　顾未笑着说好。她也并不催促芭菲要他现在做出什么决定，她知道，他需要一个审慎思考的时间。
　　于是，她带着八种龙蛋的扫描模型，和芭菲道别，在芭菲的目送中爬过两个山坡，传送回现实世界。
　　回来之后，她让摇光处理了一下龙蛋的扫描件，加入了一些看着像是文案概念，实则是备注解析的文字，将八种龙蛋的设计给了企划组。
　　企划组拿到之后，发出震撼的声音。
　　“这是怎么做到的？顾总请专业团队了吗？这个看着就很龙蛋，这是怎么办到的？”
　　“大师手笔！大师设计啊！”
　　“这个色彩融合的感觉，一点都不突兀，但是危险感直接拉满了，如果真的有龙蛋，感觉就会是这个样子啊！”
　　……
　　可不是么。真的有龙蛋，就是这个样子。
　　龙蛋的设计确定，开始进入周边制作工期。
　　到了10月30日，在众目睽睽的期待之下，咕噜小饼终于发了《碎芒》的MV预告。
　　作为文天楚的出道曲，作为文天楚第一张ep的主打曲，所有人都在好奇《碎芒》究竟是什么类型风格的曲子。
　　看之前的专辑预告，感觉整张专辑都有种时间科幻感，一直宣传的概念，就是在重叠的时间中遇见自己。
　　第一支MV短预告只有15秒，bgm音乐也只是消去人声之后的旋律和鼓点。
　　可是，当你望着画面中漂浮的浩瀚宇宙，镜头在深紫色的星云中无限拉近，世界所有的景象，在刹那间仿佛一颗静止的水银。
　　晶莹剔透的镜面，向着四处，折射出不同的自己。
　　于是，你看向世界，最终，还是看向自己。
　　恢弘壮丽的交响乐缓缓响起，旋律非常平缓，起伏很小，情绪很克制严肃，带着空灵和神性，宁静而庄严。
　　镜头切换，在星云附近盘旋着舰群，画面闪烁，巍峨古朴的神殿远处是连绵丛林，龙群奔袭过群山，地面震颤着，神殿的柱石始终屹立。
　　曲风温柔规整，旋律流畅，立即就吸引人想继续听下去。可偏偏只开了一个头，只听到一点，立刻便戛然而止。
　　一切像被时间猛然收束，强制万物静谧祥和下来。
　　mv预告一发，各方的解读开始轮番上阵！
　　看见了吗是科幻！不对，科幻里面又带着奇幻，到底是什么风格啊怎么会机甲和龙一起出现？制作人喝酒喝蒙了头吗？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ep的名字，重叠纪年。
　　难怪之前预告的时候，出了一组引爆水仙cp的图。平行世界，重叠纪年，不少人暗自有了猜测，心想，原来是这样，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11月8日，咕噜小饼放出了45秒的MV长预告。
　　画面更加丰富，世界观愈发明确，剧透了一点副歌的旋律。
　　当文天楚空灵的嗓音唱腔响起，当她的声音极其完美丝滑地融入交响乐的曲部，配合着宏伟的画面，宇宙坍缩，教廷倒塌，与神性的震颤一同响起的，是清透的哀鸣。
　　回响迭唱着祷言，清澈的人声咏叹，循着教廷的罗马柱缓缓升起，沿着石壁拱顶蔓延，厚重而清澄，悬浮在殿堂高空，绕梁三日不绝。
　　缥缈的旋律，像是星云正在自由惬意地缓缓舒展，细碎的鼓点穿梭其中。她的声音和电子仿生人声一同层层攀升，升高，又随着转律降下，克制的低语正如悲悯呢喃。
　　星轨交响，金属奏鸣，音浪仿佛一种冷调的轰鸣，古老的信仰在冰冷的宇宙中奏响，仿佛文明的苍茫兴衰，正孤寂地穿行过星空。
　　管弦与机械交融，圣歌披上金属的声音，属于星海的弥撒正式开场，神明不再只属于教廷，而是悬浮在星系宇宙之中。
　　只有一小段，但期待拉满，回味无穷。
　　文天楚，Asti，solo爱豆，ep1《重叠纪年》，主打曲《碎芒》。
　　将于11月17日，正式出道。
　　顾未一直预料到了文天楚会很火，会在网上掀起一阵热潮。
　　她却没想过，可以火到这种地步。
　　刷屏似的解读分析，对于世界观的研究探索，文天楚在预告中的惊艳镜头被截屏切片，转发到各个平台上，那种震撼人心的表现力，被网友锐评——
　　【啧啧，不愧是太子】
　　【是啊，不愧是太子，平平哥和她一比，就太温良了对吧……】
　　【冷脸真的杀我，帅惨了】
　　【姐姐，姐姐，我的妹妹姐！】
　　【作曲也太顶了吧，我一听，就感觉绝对又是采样什么古典交响乐了，对吧对吧？】
　　【什么居然没有？居然不是采样？！Wok谁写的歌！莫扎特复活了吗？舒伯特又出新作了？柴可夫斯基太太老师咪你回来了？】
　　【我看作曲人叫芭菲，wok好甜的名字好狠的实力】
　　【太子这个名头之前好多人叫起来是嘲讽的，我现在一看，怎么直接坐实了，爱豆还是要有金曲才站得住脚啊】
　　【别奶了别奶了别在这里毒奶了！完整音源一天没听到，我就不接受任何毒奶！！】
　　【内部消息，圈内都在打听这个芭菲是谁】
　　【人家小号马甲一穿，谁能认出来啊？芭菲好芭菲妙！别管人家到底是天才女制作还是风韵小老头，反正我期待值拉满了】
　　【我之前对太子出道不怎么抱有期望，就是因为咕噜小饼实在是太小的公司了】
　　【对嘟，真正质量好一点的歌，根本轮不到小饼这种公司来买，大公司都买空入库了都不会往外流给小公司】
　　【在这种资本封锁下，小饼还能拿到《碎芒》这样的歌，堪称奇迹了】
　　【别毒奶了！我真服了听到一点预告就说大事很妙稳了稳了的戏码我见过多少次了？到时候正片一出来全歌一听，都哑火了，不许你们在这里妙了妙了稳了稳了妙脆角喵喵喵咪咪咪的都给我闭嘴！】
　　【就是，要真是好歌，海内外那么多大娱乐公司都是瞎子聋子，都不买，就专门给死饼干捡漏？】
　　……
　　顾未看着各处的评论，发现小饼又多了一个黑称。
　　死饼干。听起来半死不活，还干干巴巴。
　　她又让摇光筛了一些论坛上的热贴，点进去看看，发现不仅她的公司被叫得不咋好听，她的文天楚被叫得，一样不好听。
　　《饼太子的mv预告你们怎么看》
　　【已阅，饼有两把刷子】
　　【老师，她真的要用这个花名吗】
　　【主要是很搞笑，太子就太子，还饼太子】
　　【花名，太子，饼太子，咕太子……】
　　【她公司真的很舍得给她花钱，从概念预告、ep预告到制作，包括现在的mv预告，音乐整体，都特别高水准】
　　【你们要是平时不关注爱豆生态的话，大概很难想象她到底吃到了多大的饼，这种制作水准基本是top公司才能给的】
　　【太客气了，我担实打实海外大公司，mv拍得像是倒欠世界二百五十块一样】
　　【小公司做的爱豆，基本就是搞噱头、擦边、提前放黑料、炒作，像太子这种，全部给你堆美学、概念、音乐、世界观的正向营销，真的很少见】
　　【不是少见，是几乎没有，起码我见的，她是唯一的一个】
　　【感觉小饼有点艺术追求的】
　　【我看到小饼提前放的专辑实物剧透视频了，ep真的很精美，质感特别重工】
　　【配置也很完美啊，我都不敢想她的小卡价格会飙升到什么样，大美人的动态小卡】
　　【谁说是动态小卡了？！平平哥的小卡工艺凭什么给你们用】
　　【都是小饼公司的小饼，黑科技小卡凭什么只有平平哥能用？太子怎么不用用了？】
　　【这架势你还看不出来吗，咕咕总明显要给太子最好的啊，难道咕咕总放着动态小卡不选，给平平哥平平无奇的黑科技小卡，哦，给太子做纸片？】
　　【你算什么太子，平平哥还没说话呢！】
　　【你以为你平平哥是什么人，人家是我们咕咕总的嫡长子好吗？一胎！和你后来的能一样吗？】
　　【别在这里饼学了！你们到底在争什么在分析什么啊我不懂了？正主关系很好的同事，被你们分析出夺嫡的架势了】
　　【呔！跟我随平平哥一起，冲进小饼公司，夺了咕咕总的鸟皇位！】
　　【之前小饼发了太子的翻唱视频，去听听好吗？去听听什么叫震撼灵魂的嗓音，看看太子的实力，再拿平平哥出来争，行吗？】
　　【吃一口哥妹】
　　【不许吃！！】
　　【我看大站子已经和公司联动了，在冲预售销量】
　　【又不是团，有什么可冲的，solo艺人销量冲成什么样下次还是独享一首歌，又不会降低part让你担在mv里脸都不能露站在角落镶边】
　　【是啊不会一到你担的part，歌是要你担唱的，但镜头是给队友的】
　　【是啊不会在一首三分半的歌里，你担的镜头就六秒，消失了一样，拍mv的时候出去吃顿海底捞导演都不会发现】
　　【……都什么闹心体验？都追这么闹心了，还追什么啊干脆来追我们太子吧！】
　　【都没有线下舞台的内娱爱豆有什么好追的】
　　【报——！太子的Showcase开报名通道了！可以报名了！】
　　【？这么打脸吗才嘲完就开Showcase的票了？！】
　　Showcase，出道秀，爱豆ep发布的小型公演。没有演唱会那么盛大，但可以直接和爱豆面对面，直接看到她的舞台，她的表演，和她。
　　可以在她出道的第一时间，就奔赴她的面前，见到她。
　　这对于接生的粉丝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开报名通道是什么意思？喔喔喔就是开始卖票了对吧？！票价多少钱都值得冲一下啊！大家立刻点进官号发的链接，发现，诶，它不卖票。
　　线上会直播，在果子狸视频平台上全程直播。
　　线下门票呢？大家都想知道线下的票怎么卖？
　　按照惯例，会有一小部分媒体票和品牌方赞助商的票，这个大家都能理解。
　　剩下的呢？报名通道现已开放，会在粉丝团、预售里抽80%的票。此外，还有少量的20%，在预售结束后的正式公开发售里抽票。
　　满屏满眼，只有两个字，抽票。
　　小饼很人性化呢，你报名，抽到了票，你来江沅，小饼还会包车来接你。如果抽到了不想来，随时可以退票，小饼还会给你寄周边礼物来深表遗憾。
　　哈哈，小饼旧病复发矣！
　　全网还没为了文天楚的mv预告惊叹完，就陷入了对咕噜小饼的疯狂吐槽。
　　搞什么啊？你卖啊！你怎么不卖！黄牛在你这里都被饿死了，搞什么呢？谁能说自己百分百能抽上，根本拿不到票！
　　网上的吐槽，柏奚平也看见了。
　　柏奚平其实不看爱豆表演，他完全没经历过这些。他也不知道文天楚在虚拟空间练习了多少年，做的ep是什么艺术品，芭菲的曲子传唱整个索尔维恩大陆，现在火爆热卖的预售数量……巴拉巴拉这些意味着什么。
　　他只看见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文天楚的showcase一票难求。
　　好火啊，文天楚！柏奚平对着手机屏幕，嘎吱嘎吱咬着一颗苹果。
　　小盛弱弱地开口，问：“你在吃苹果吗，还是你在磨牙。”
　　柏奚平抱怨着：“哎，《未央市探案集》什么时候播啊，或者我什么时候能再直播呢？我的粉丝都要跑光了！”
　　“它每季基本都是很年底才播，估计也要12月底了。要再等一个月啦，哥。”
　　他俩说话的时候，英华敲门进来了。
　　英华是来展示一些成年人的social的，她笑着说道：“小柏，这里是Asti的showcase门票，5张，你可以送给朋友同学家人，或者你也可以在粉丝群抽抽奖什么的，同公司的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英华的意思很简单，她没有减少粉丝的持票数量，而是觉得，多的公关票与其给品牌方赞助商让他们去内部交易给黄牛，不如给同公司的师哥柏奚平去满足年轻人的社交。
　　肥水不流外人田，是这个意思。
　　英华当然是好心，文天楚的票现在很紧俏。柏奚平自己未必要去看演出，但柏奚平毕竟还在上学嘛，完全可以送朋友，票也是学生圈里的硬通货。
　　可在柏奚平听着，英华的意思分明就是，咦耶耶耶你的粉丝不错，拿来吧你！
　　她是好心，柏奚平也知道她是好心。
　　可这反而更叫柏奚平沮丧起来！
　　这像什么呢？像他在一个洒满阳光的葡萄园里面快乐地打滚，在树下把肥沃的泥土刨开，偷偷埋进去一根骨头。
　　他现在很怕他的骨头被谁刨走。
　　是的，只有小狗才会担心埋在树下的骨头被人刨走。
　　是的，他是小狗。
　　所以不许抢他的粉丝！
　　柏奚平把票接过来，笑意盈盈说道：“好啊。”
　　等到英华走了，柏奚平把票塞给盛晗彤。他赌气道：“卖掉！拿这个钱给我的粉丝在群里发红包，哼，我才不想粉丝去看她呢。”
　　小盛捏着实体的纸质票，犹豫一下，灵机一动，计上心来：“那太明显了，影响也不好，我们可以送人啊。”
　　“送给谁？”柏奚平警惕地抬头，“谁我都不想送。”
　　小盛贼兮兮地一笑：“送给文天楚的粉丝啊。”
　　“文天楚的粉丝没有票，都去不了showcase，粉丝正沮丧无助之际，已经走到了不得不抢高价公关赞助那里流出来的紧俏黄牛票的时候！而此时，文天楚只顾着准备出道，根本无动于衷，而你！你——”
　　她伸出手，摇着手腕在柏奚平身边做出铛铛铛展示的样子。
　　“你如天神一般降临！你免费送票，毫无所求，只为粉丝能达成愿望！谁能不为你而感动！”
　　柏奚平的眼神亮了起来。
　　小盛继续撺掇：“你这么做，就算被发现，又有什么错呢？你只是心疼粉丝！”她猛地拍手，“或者说，你完全可以等待着被发现呀！”
　　柏奚平兴奋地直接站了起来，不住地呢喃：“好主意！真是好主意！”

第37章 037:抽选\/小号\/掉马\/自炒
　　037
　　秦子晴是江师大的研究生，她之前也追过星，但追星运实在是太差了。
　　她年纪小点的时候，追过一阵韩娱，当时追得很认真，虽然语言不通，但她可以克服啊！而且还利于学习呢！现在她都会点基础韩语了，这怎么不是好事呢？这是大大的好事啊，家人看了都说她爱学习！
　　但怎奈，她追星运不好，她老是追到团内的人气back。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精准锁定团里人气最低的，然后猛猛开追。
　　人气低的成员，资源很少，平视分到的part也少，整个mv一首歌三分半，她只能在一些边边角角看到自担一闪而过的脸，分到的唱词也是那种yeah~ohhh~enh~之类的拟声词。
　　追久了就会很疲，忍不住想跑路。
　　好不容易搞个人气高一些的墙头，发现人家人气太高了，公司决定防爆。待遇还不如人气back呢，起码back有时候能捞到扶贫，被防爆的是真的一直都在被防爆。
　　打歌舞台上，队友都穿得漂漂亮亮，自担穿成雷霆配色；
　　队友化妆都是放大优点，自担的妆造居然还能把眼睛化小；
　　队友都有各种资源，只有自担不得不在家里抠脚……
　　太痛苦了实在是太痛苦了！不明白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惩罚，怎么还偏偏降临在她的身上！
　　要不就是，她会搞到糊团。
　　不是那种明明很红，还扮演糊团的。是那种正经的糊团。
　　在互联网上没有任何声量的糊团，海内外全网粉丝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她微信好友分组中的一组多的糊团。
　　那种回归一次就空白期长达两年的糊团，那种视频签售的时候，爱豆说再聊一会儿吧之后也根本没人在排队的糊团，那种追着追着发现莫名其妙就消失了，连解散都没有一个正经通知的糊团。
　　太苦了，欧尼，欧巴，太苦了真的。
　　后来年纪大了一些，国内的选秀也追过。
　　追的时候很热血，青春无敌，各个都在谈论梦想，可出道后，好像就结束了，就是出道了，而已。国内的选秀成团后的运营都有些一言难尽，分则各自闪烁，合则乱七八糟彼此耽误。
　　然后再过两年，之前在舞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爱豆梦想舞台梦想的各位，摇身一变，身份直接爆改新晋演员。
　　再去问，什么爱豆梦想，有过吗？之前做过爱豆，那不是黑历史吗？根本不想提。
　　秦子晴现在看开了，她发现她根本就没有追星运，她这两年都有些疲了，追星的兴致直线下降。
　　这时候，文天楚突然出现了。
　　她见到文天楚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天生的爱豆啊！这种容貌，天生就要在舞台上闪闪发亮的呀！
　　之后了解到关于文天楚的更多消息，愈发觉得文天楚太不一般了。
　　175的身高，超高的颜值，唱功舞蹈都很拿得出手，放在别的女团简直是全能ACE的存在。
　　公司虽然小，但企划做得很强，很舍得在她身上投钱。
　　有时候企划爱豆，不怕小公司，小公司能舍得投入的话，小公司有什么不好？大公司倒是有钱，但根本不给你花，只顾着省钱抠门拿你赚到的钱给高层买豪车，那大公司有什么用？
　　这么看，肯投入的咕噜小饼，何尝不是粉丝眼里的梦中情司啊？
　　这次！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她真切地有了那种玄妙的感觉了，她这次的追星运好像好起来了，她好像要追到她梦想中的那种爱豆了！
　　这次真的不一样！文天楚和之前她追过的爱豆都不一样，她要转运了，她开始转运了！
　　秦子晴在预售开启的时候，早早就买了预售，她也很想去showcase，本来计划着只要票价在可接受范围内，就一定要去showcase。
　　结果，就像小饼叫人出人意料地这么大投入企划爱豆这件事情一样，小饼在这里也出人意料，它不卖票，它搞抽选！
　　抽抽抽，怎么不抽死这个饼？抽票开了几轮，根本没开到她，秦子晴忍不住吐槽，在心底咒骂，手上老实地去果子狸预约了线上直播，但还是不死心。
　　要不就搞个大的！买黄牛公关票吧？出道showcase，也不是常有的事情啊，也不是随便就能遇上的啊！要不就搞个大的！
　　秦子晴看了一眼黄牛票，那价格让她眼前发晕。算了，不搞大的了，搞个小的吧，等抽票，还是等抽票吧。
　　黄牛的票太贵了，真是都炒飞了，品牌方和赞助商怎么一直倒票，到底从哪里流出来的，黄牛的人脉能不能分我一点！
　　她人就在江沅啊，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不能白费啊，不然岂不是太可惜了，她人就在江沅啊！
　　秦子晴没法死心，她还是想去，没办法，她开始搞点玄学，她天天发微博、音符、小地瓜做法求票，求开奖。
　　但是，随着最后一轮抽票的结果出来，showcase前期的开票全部结束了。她还是没中。
　　秦子晴还抱有希望，毕竟预售结束后，11月17日正式出道发售，还会再开一点票。
　　但80%票量的时候都没中，剩下20%票量的时候，就一定会中吗？理智上，她也很清楚，中票的可能性不高了。
　　或者说句实话，很低。
　　秦子晴正沮丧的时候，手上在各种社交软件上无意识地刷新着，刷到了不少开到票的同担。
　　同担都喜洋洋地开始订票，订酒店，她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其实，也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期待了的，对吧。
　　秦子晴心情很糟糕，这时候，却偏偏看见小地瓜的私信位置，亮了一个红点。
　　怎么了？最近没买快递啊，也不会是什么快递运输中快递派送中的提示，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客服留言。
　　本来以为，是同样开不到票的同担的安慰点赞或者留言，结果，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条私信。
　　谁会在这时候给她发私信呢？她之前和谁打招呼了吗？没有啊，秦子晴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仔细一看，发现，耶，还是一条陌生人消息。
　　【你好你好，向你问好！
　　偶然刷到了你在蹲文天楚showcase的门票，点进你的主页看了看，你很喜欢文天楚是吗？我看你的主页里都是和她有关的笔记。
　　看到你两小时前还在发祈祷中票的消息，不知道你现在抽没抽到票，看你没发新消息，可能是没有中，所以冒昧来打扰你。
　　嘿，我接下去说的话你可能不太信，但我说的肯定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是这样的，我是咕噜小饼的工作人员，我手里有员工票，你还需要吗？我可以扫实体票，把兑换码发给你，送一张票给你。
　　我不是坏人，也不会骗你的钱，我只是用不上这个票，看你主页你很想去……我想，文天楚也会希望是真的喜欢自己的粉丝，来showcase见证自己的初舞台，而真正喜欢她的粉丝，也肯定希望去见证她的出道。
　　你看，我用不上，你需要，我给你票，我、你、文天楚，三方都高兴，哇这简直太好啦！所以才来打扰你。
　　总之，期待你的回复！】
　　秦子晴看完，只觉得眼前发白。
　　什么什么？这是中文吗？怎么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怎么就态度读懂是什么意思了？
　　意思是，有人要白送给她文天楚showcase的门票，是吗？
　　开什么玩笑？！她已经是研究生了，在她还是个拥有清澈眼神的大学生的时候，她就不再相信这种话术了，好嘛？
　　电诈，绝对是电诈！她已经下载了反诈app了，怎么还是有电诈缠了上来？
　　编也不编得像一点，什么员工会有艺人的showcase赠票啊？
　　就算网上一直传闻说咕噜小饼的待遇超好，工资比业内友商都高，还搞什么朝九晚四做四休三工作制，但福利也不会丰厚到随便一个员工就能拿到艺人showcase的门票吧？
　　秦子晴根本不信。
　　她气愤地点进主页，决定看看这什么人在这里玩这么过时的骗术！
　　秦子晴还没仔细点进去看这号发了什么，就看见了这人的信息。
　　——id：比格塑哪里不好呢
　　19岁，男。
　　秦子晴：……嘶。
　　19岁，男。19岁？男？！
　　她也不想多想的，可是，小地瓜这个app里，其实大多数都是女性用户，在个人资料里填男的，占比很少。
　　19岁的男的，19岁的，联系她说他是咕噜小饼的工作人员的男的。
　　19岁的，能拿出文天楚showcase门票，傻乎乎地直接白送的，咕噜小饼的工作人员的男的……
　　她脑子里绕来绕去，最终，死心还是定在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上。
　　柏奚平，你私联到我头上了？！！
　　但秦子晴只是一个很荒诞的猜测，她觉得，这种可能也太离奇了。
　　柏奚平玩小地瓜，但私联她，要给她送票？她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嗯，痛痛的，没在做梦啊！
　　她仔细研究起这个号来，发现这明显是个新号，主页就几条博文，都是这个月内新发的。
　　【燕麦脆墩墩！做了！好吃好吃】
　　配图，一个圆形白瓷盘里，堆堆叠叠放了满满当当的圆形小饼。
　　她认出这是网上比较火的甜品，脆墩墩，属于甜品里面糖和油没有那么多的，算是属于减脂期可以摄入的甜品。
　　【空气炸锅黄油年糕，好吃miamia，怕胖不能多吃，给小盛吃了嘿嘿】
　　配图，几块膨胀小蘑菇样子的棕黄色黄油年糕，零零散散地放在深褐色的盘子里。
　　图片里还有一颗黄色的生彩椒，看着像是一会儿吃完黄油年糕之后，那才是正经餐食的样子。
　　【工作好开心啊，上课才累，专业课有点听不懂】没有图，单纯文字。
　　【为什么说我笨呢，不明白】配图，一只叼着饭盆的脑袋特别平滑的金毛狗的表情包。
　　【收到信！喜欢读信！睡前读物！】配图，一盏落地台灯，发出氤氲的暖光。
　　秦子晴：……更不对劲了。
　　19岁的男的，咕噜小饼员工，有票，到处白送票，还喜欢做甜品。
　　是的，秦子晴并没有追过柏奚平，但她上网啊！她在网上不止一次地刷到过柏奚平做甜品的信息啊。
　　前脚，刷到他做什么杯子蛋糕开心果酥挞给粉丝逆应援，后脚，又刷到他参加果子狸的综艺，又是和咖啡店研究什么甜品配方，又是做巴斯克蛋糕给粉丝吃。
　　巧合多了，那还是巧合吗？那是马脚！那是露馅！
　　她急忙打开微信，联系了一位很喜欢柏奚平的朋友。
　　【你之前说最近你tour平平哥了是吗】
　　朋友：【是啊，怎么了？我要拉你入坑你不干，现在心动了？你之前不是说你只喜欢爱豆的吗？】
　　【不是，我问你，柏奚平身边有姓盛的吗，或者叫什么什么盛？】
　　朋友：【哦他助理姓盛，都叫她小盛】
　　【怎么了？】
　　【你想去竞争他助理的职位吗我跟你说你别想了你知道吗那个公司在业内——】
　　她的手机从她的手心缓缓滑落，落在她的大腿上。
　　她根本看不见朋友后面又给她发了什么微信信息了，她满脑子都是朋友的那句——是的，没错，柏奚平的助理姓盛，人称小盛。
　　秦子晴重重地倒吸气，从肺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小盛，小盛吃了。给小盛吃了，谁给小盛吃了？
　　柏奚平。
　　这不对吧。这就对了！
　　对啊！普通员工当然不会有艺人的showcase赠票啊，但柏奚平作为师哥，作为同公司前辈，怎么会没有呢？
　　文天楚当然很火，可在论资排辈倾向比较严重的娱乐圈里，文天楚就是要比柏奚平晚出道的，文天楚就是柏奚平的后辈，是柏奚平的师妹，她的工作人员一定会给柏奚平送票。
　　然后，剧情似乎就顺理成章起来了。
　　柏奚平拿到票之后，刷到了她的小地瓜，柏奚平作为狗塑为天使小伯的善良艺人，他决定满足秦子晴去看showcase的愿望……
　　好合理啊。好震撼啊。
　　秦子晴急忙又把手机套上来，盯着“比格塑哪里不好呢”这个账号，滑动手机屏幕的指尖都在颤抖。
　　一时间，她脑子里想不了那么多。送上门来的门票，免费给耶！
　　她最近做梦都是自己抽到票的幻想，免费给的门票，就算是柏奚平给的，她也敢要！哪怕是一只会说人话的伯恩山狗冲到她面前，对她甩下了一张showcase的门票，她也敢要！
　　秦子晴就赶紧给那个账号回消息。
　　【我需要我需要我需要！谢谢你特别感谢你！】
　　那边的消息也来得很快。
　　【没事的不用谢我！能帮到你就最好啦！】
　　【那你稍等一下，我这边的是实体票，我先扫码认证成电子版，然后我马上就把兑换码发给你】
　　【之后你再扫码接受一下，就是电子票了，你去现场直接扫码就能进，应该是这样！或者你去现场进场的时候，也能兑换成实体票，看你怎么方便】
　　那边明显有些话痨，发消息发成了碎碎念。
　　【这样可以吗？感觉比直接要你的地址给你寄实体票会安心一些吗？还是扫码会怕是电诈呢？怎么样你才能更安心一些呢】
　　【一根困惑的胡萝卜.gif】
　　他最后发来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表情很局促的胡萝卜伸出黑色线条的小手，先是搓搓手，然后又用黑色线条的小手抠抠头。
　　秦子晴现在还没收到showcase的门票，但是，她的心情已经平稳下来了。
　　不仅平稳，而且笃定。
　　她现在觉得，八成，不，九成九，这个id比格的人，一定是真的有票。不然他哔哔叭叭说了这么多做什么？看他这样正反手左右脑互相博弈的样子，努力思考显得很聪明的模样，这副样子就很柏奚平。
　　虽然这样说话似乎会对不起他的满腔真心，但秦子晴也是真的，从这种笨拙里，感知出来他是柏奚平的可能性更大了。
　　那种我该不会是要被电诈了吧，没准是一会儿嗖一下账户里的钱全部消失的想法，现在逐步降低，直到荡然无存。
　　秦子晴：【我相信你】
　　她犹豫了一下，又打字道：【我当然相信你】
　　对面嘟一下，就发过来一张截屏图片，上面直接就是一个二维码。
　　别看秦子晴之前又是说什么八成，又是说什么九成九，可真的看见电子票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疯狂加速。
　　点开，图片里的电子票码就在她的面前。
　　秦子晴扫了码，领到了电子票，然后电子票就这样躺在她的手机里。
　　她去音符小地瓜微博上都搜了一下，看到了其他同担的晒票，点开人家的打码图仔细对比一下，发现她的票和人家的一模一样。
　　这下，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命运在抽选幸运儿的时候，没有给予她的，柏奚平比遗憾先抵达她身边。
　　她拿到了票，迟疑一下，还是发送了信息。
　　【谢谢你小伯，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那边安静了好几分钟，发来消息：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子晴根本忍不住笑意，她笑着打字，可犹豫一下，又将写下来的一大段感谢的话都删掉了。只留下了四个字。
　　先是【谢谢】
　　然后是【真的】
　　谢谢你，我真的真的会为你保密。绝对。
　　这两条发完，她便没有关注这个id账号，只是退出了界面。
　　她熄灭手机屏幕，重重呼出一口气，将手机屏幕熄灭，按响胸口，她能感知到手机用久了之后的发烫温热感配着她的心跳，砰砰，砰砰作响着。
　　真挚地感谢，真诚地祝福，沉默地保密，她能为柏奚平做的太少太少，所以她也一定会为柏奚平做到极致。
　　秦子晴想，哪怕是妈妈，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她都不会说。
　　因为柏奚平实现了她的愿望，让她在此刻成为了最幸福的人。所以，她当然也会希望柏奚平幸福。
　　柏奚平一定会幸福。
　　而另一边的柏奚平，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对面真的不说话了。
　　他痛心疾首地捂着脑壳，对着小盛助理发出马叫的惨烈嘶吼声：“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她‘也’说会帮我保密！”
　　“为什么？！这已经是第三个人了，都三个人了，为什么都明明认出来我了，但都说要帮我保密啊？”
　　计划这样顺利，账号打造得也如此真实，选人的时候也选得准确，可理想中的那种转身去网上开贴透露快来看快来看我找到了柏奚平的小号，这种剧情怎么就没有发生呢？
　　这个消息无论是自己说出去，还是卖给没有狗德的狗仔或是营销号，都很赚啊！卖给别人会赚到钱，自己发会赚到关注度，怎么都这样坚定地要为他保密呢？
　　柏奚平太感动了，感动到充满计划无法实现的痛苦了。
　　他语无伦次道：“我谢谢，我真的谢谢，但我也是真的不需要帮我保密啊！求求你们，能不能直接说出去，让网友都来扒我的小号啊啊啊，让大家都知道我在宠粉啊呜呜？！”
　　小盛也表情痛苦。
　　她使劲挠着自己的头发：“是啊，怎么不爆出去呢？这要都帮你保守秘密，那咱们折腾一圈不是白折腾了？”
　　这是娱乐圈诶，这种事情很有关注度的。做好事没被看见，计划完全无法实施，简直气死了！
　　柏奚平想让他的粉丝知道这个事情，想借着这件事情吸更多的粉丝，不是真的想让文天楚的粉丝感谢他！
　　那是文天楚的粉丝不是他的，他媚这个粉是为了媚更大的粉，而不是只为了媚这一点点粉，虽然有点乱但很好懂的对不对！
　　柏奚平猛地转身，眼巴巴看向小盛，像是看向最后的救命稻草和浮木。
　　“我们还有两次机会，我们一共就只有5张票，已经失去三次机会了！还有两次机会！还剩两次机会！”
　　柏奚平都快哀求了：“这次好好选人！能不能选到那种嘴巴大一点的，特别喜欢博关注的？”
　　小盛也在痛苦面具：“其实之前就是按照这个标准去找人的，怎奈，嗨，怎奈可能给票这个事儿太动人了，或者是你真的太万人迷了，这三个人都发誓要为你保密。”
　　“剩下的两个人，有希望，但，也不能确定……”
　　柏奚平捂着额头，然后趴在桌上，开始用额头敲桌子。
　　咚咚，咚咚。声音像是谁在拍西瓜。
　　小盛冲过去，一把揪住他肩膀，把他薅起来，生怕磕碰到他美丽的脸蛋。
　　小盛助理急忙安慰他：“没事，实在不行，就自导自演吧。谁也不知道你送了几张票。”
　　她的目的很简单，网友扒出柏奚平的小号，美美吃瓜一下，发现，耶咦平平哥活人感好强！人好有趣！还宠粉！
　　没错总之就是要在文天楚蹭师哥热度的时候，师哥也反蹭一下师妹！
　　哥妹就是这么默契。
　　小盛：“重要的不是这个到底是不是真粉丝po文出来，重要的是炒作过程。文天楚吸了你一些粉，你当然要赚一些回来，不然岂不是太亏了！”
　　柏奚平：“就是！就是！”
　　小盛踌躇满志：“交给我，你放心！我和顾总报备过了，顾总说会找专业人士配合我！”
　　于是，当夜十点半，一条po文悄然浮现。
　　《友友们鉴定一下我好像挖出了平平哥的小号捏》

第38章 038:对线\/论坛体\/吃瓜\/吸粉
　　038
　　这个po文非常简单直接，多余的修饰词一点没有，上来就明知故问：
　　【这个像不像是平平哥的小号？】
　　甩下这么一句，下面直接放出账号主页的截图，id清晰又显眼。
　　网友一看，什么？谁给柏奚平的小号扒出来了？
　　什么？柏奚平还有小号？
　　疑似艺人的小号被扒出来了，这种乐子也是很久没见到了。艺人在自己小号里发了什么点赞了什么收藏了什么，艺人在不被关注的私下是什么样的人，这事儿本来就很有噱头！
　　何况，这个人是总站在风口浪尖上，大家都脸熟的柏奚平？
　　看到这条消息，无数人眼睛发亮，直接奔着这个账号就去搜了。
　　因为，最开始也说不准这是不是柏奚平的小号，大家还很收着，点进去账号主页之后，也没突兀地咬死这就是柏奚平，反而先是围观。
　　这是个公开账号，里面的文字和图片都特别真实，活人感十足。根本没有什么过多的遮掩隐私设置，瞧着就像是你同学你朋友你闺蜜在用的社交账号一样。
　　最开始，大家还在觉得，是不是搞错了啊？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艺人的小号扒出来了？
　　可越看下去，越觉得，嘶，这越看越像是真的啊！
　　从个人主页看到资料，从头像看到发的文字内容，从打字里面能看出来的说话语气，再到字里行间提到的关键信息……
　　多方验证下，大家感觉，这80%就是柏奚平的账号。而且只能说是新号，完全不像小号！
　　这账号看着完全就是正在使用中啊，这阵子发得还挺勤呢，在这里记录美好生活呢这人！
　　人多力量大，这账号之前发过的一些评论，也被翻出来了。
　　在卖夹心法棍的视频下面，此比格账号留言：【棍状馅饼】
　　在做什么才能不上班的讨论贴下面，比格账号评论：【感觉需要好心的中年夫妇资助，我大叫妈妈钱钱花花】
　　在po自家肥龙猫的博文下面，这账号干脆和人家聊起来了。
　　比格账号：【正面看背面看都是一个球】
　　博主：【哈哈哈哈肥美宝宝】
　　比格账号：【像鼠标】
　　博主：【鼠鼠cos鼠标】
　　……
　　越看，越觉得这语气这性格就很像柏奚平啊！在不上班的日子里，没有通告的日子里，没有进组拍戏的日子里，你一直都在上网吗柏奚平？你每天都在和人家聊些什么啊柏奚平？
　　而且，这账号收藏和点赞的界面也没隐藏，谁一点，都能看见柏奚平在做什么。
　　收藏什么了？
　　《空气炸锅巨巨巨好吃巧克力软曲奇教程有手就会》《江沅新开的旋转小火锅新品测评》《小伯同人钥匙扣拼车裙还有位置嘶嘶嘶》……
　　点赞什么了？
　　手绘的狗狗大杂烩视频？点赞！市面上的几款速食麻辣烫测评？点赞！文天楚solo爱豆世界观分析？点赞！
　　一看就是高频冲浪的样子，从各种角度分析，感觉这个账号属于平平哥的可能性无限上升！
　　网友在爆料贴下面火速留言
　　【我看之前，什么什么在说什么？我看之后，啧好像真的是他】
　　【……这个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号！他助理是姓盛的】
　　【他拍夜景的那条笔记里面，那张图片的窗台，和他之前在大号上发窗台上的假花那里，是一样的取景，窗台都是一样的】
　　【好真啊感觉这个真的是平平哥的号】
　　【好吵一男的，我玩小地瓜都没发这么多笔记我纯当购物软件在用】
　　【洋溢着和他独有的那种狗一样的热情】
　　伴随着几乎确认这就是他的账号，随之而来的自然就是质疑和阴谋论。
　　【是自炒吗】
　　【自己爆料的吧，po截图的楼主明显是小号】
　　【最近没有戏在播热度下降了所以把小号放出来吸引眼球吗？】
　　可这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很快，就有人开始反驳。
　　【明显不是啊】
　　【太天真了要真是自爆自己炒作，百分百他发的内容里有类似呜呜呜怎么回事我又掉小珍珠了世界能不能对我好一点这种话】
　　【这是什么道理】
　　【卖惨啊，一看你们就根本不懂自炒的精髓，不卖惨算什么自炒？】
　　【卖惨，浅浅阴阳一下对家，有这种内容打底的自炒才有价值啊，不然他自炒做什么？折腾一圈为了什么？就为了给你看看喏这是我的小号？？】
　　【同理可得，没有卖惨，那自炒的可能性就无限降低】
　　【我吃瓜乐子人啊，说真的一点瓜都没有吗？没有什么点赞美女擦边视频之类的瓜吗】
　　【有收藏美男的，如何练出完美腹股沟，锻炼背肌的实用动作，之类的……】
　　【往后翻的话，能看到他还收藏了好多教怎么自拍的笔记，美美学习中啊平平哥】
　　……
　　大家正在讨论的时候，秦子晴盯着手机，气得死死拧住眉毛。
　　她根本忍不住骂人的想法。这时候，她朋友kuku给她发微信，朋友也是刷到爆料贴了，链接嗖嗖甩过来。
　　【快看这个！速速来看这个！】
　　【不是？你之前问姓盛的助理，那时候你不会就已经知道这个号的消息了吧】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找到我担的小号了你不和我说啊啊啊你嘴巴好严】
　　秦子晴盯着朋友的微信，心下更气愤。是啊，她连她很要好的朋友都瞒着，她不想辜负柏奚平的心意，她不希望柏奚平笨笨地给人塞票的样子会给他带来麻烦。
　　她很为他考虑，她以为这是她应该做的，这是受惠者都应该做到的，可怎么有人把柏奚平的小号爆出来了？
　　明显就是才拿完柏奚平送的票，反手就把他挂出来了！
　　哪怕你要和朋友分享，哪怕你在什么小群小圈子里说了，秦子晴也觉得可以理解，和朋友说说谈论一下，都正常。结果你直接挂去网上，给所有人看吗？！
　　人，你怎么这样？！
　　秦子晴根本没来得及回复朋友的微信，她重重呼吸几下，空气快速冲过肺部，浑身都在冒冷气一样。
　　不行，忍不了。越想越气。
　　凭什么欺负小孩啊？他才19岁而已，年纪小小的，眼睛亮亮的，收藏点赞里要么是毛绒绒要么是讨粉丝喜欢的东西，他做错什么了，怎么给他挂出来了？
　　秦子晴切换界面，她直接就要冲上去。这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她将柏奚平护在自己身前，急忙注册了一个小号，然后才开口为柏奚平说话。
　　那叫一个怒斥方遒啊。
　　秦子晴：
　　《要点脸行吗？平平哥送你票，你直接把他卖了你还是人吗？？》
　　【不必在意我是谁，但我说的都是真话，我说假话这辈子每次发工资我倒欠银行月薪绩效。
　　我真的忍不了了！说话可能欠妥我提前道歉！！对不起！
　　平平哥的小号怎么被扒的，别人不清楚，我非常清楚！我会po一下打码的聊天记录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聊天记录.jpg]
　　我真服了，这事情非常简单，他是小饼的艺人，师妹要出道，师妹送了他showcase的门票，所以他手里有票。应该不可能是一张，起码是几张。
　　这种人情票，一般艺人都会直接送给团队，让团队卖掉或者团队拿去送人情。
　　他刚出道五个月而已，明显还不熟悉娱乐圈的很多潜规则，他百分百是好心，他想着肯定有很多师妹的粉丝抽不到票，他就在网上刷，看见有那种主页一直发求求老天给我票做法做法祈福祈福这种信息的，点进去看里面师妹的贴含量较多，比如我，他就私信过来问要不要票。
　　白送！他是白送的票！
　　他装成小饼的普通员工，说他有什么员工赠票，但追星经历久些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戴个口罩就以为马甲牢固的样子很可爱很好笑，但也真的很动人。
　　我收下了他送的票，我当时发誓我绝不会把他的账号说出去。
　　那现在，是谁，收了他的票，反手把他挂在网上了？？你就这么想博关注，你这个关种你就这么伤害一个如此真诚的人？！
　　我知道他不会只送我票，但我以为收他票的人都会有良心，你良心呢？
　　我看你也知道做这事情不讲究，你也是注册了小号才发爆料的，哈，知道不讲究还干，你没毛病吧？
　　你想没想过，他是偶像演员，和爱豆的营业模式相差无几，他吸的粉除了事业粉，大部分都是颜粉梦女妈粉？
　　这是他的小号，是他的私人领域，他用私人小号帮你圆梦，你冲进他私人领域把他底裤拽出来给所有人看，你觉得合适吗？
　　如果他真的手滑点赞过什么跳舞视频，对方稍微穿得清凉一点，全网都能说他塌房了！
　　他点赞异性，就会有人说他是猥琐男终于塌房露出真面目了，他点赞同性，就会有人说难怪他对于粉丝这么有分寸感从不私联睡粉yp因为他是gay！
　　你只顾着用他的底裤博关注，你想没想过他的底裤怎么办？！他往后怎么穿底裤？他往后穿不穿底裤？
　　好在他傻乎乎年纪小天天点赞小狗小猫大老鼠，但你的该死程度一点无法减轻你懂吗？
　　他才火起来，条件又这么好，吃了多少流量，多少人等着他塌房你心里没数吗？
　　我懂了，他送票送到对家手里了是吧？他好心遭到报应了是吧？
　　你能收到票，你肯定也在主页发了不少师妹的信息，你真以为什么长子太子是对家了？
　　你醒醒吧，都是小饼公司咕咕总的艺人，谁家艺人自己先内斗的？小饼花了多少心力，他花了多少心血走到现在，他要是出不了头，师妹能有什么好未来？
　　我站出来就是为了说清楚，这绝不可能是他的炒作，谁炒作这么偏这么歪这么险地在炒？
　　他目的是什么？就为了讨好师妹的粉丝？他分明是一颗真心被人出卖！
　　你别让我扒出来你是谁，同担，我相信师妹的粉丝都恨不得骂死你！】
　　小盛：“……我被骂得好惨啊。”
　　她拟定了标题和投放方向，至于账号，都是顾总那边找人弄的。顾总倒是和她说，让她绝对放心，她那边有专业的技术人员，绝对不会被反过来扒掉马甲。
　　所以，盛晗彤倒也不用慌张。
　　她只是看着这位粉丝的真情实感，想，难怪，难怪五张票送出去之后，真的没有一个人往外说柏奚平的小号。
　　这是八卦，这是瓜，可这也是柏奚平的秘密。粉丝得到了柏奚平的真心对待，粉丝愿意为他守口如瓶。
　　第一位粉丝这样做，第二位粉丝也这样做，不约而同，心有灵犀。然后，再一再二，还有再三。第四位，第五位，都是这样。
　　五个粉丝，都安静沉默地保有着这个秘密，任由柏奚平顶着小号快快乐乐地在网上玩，不想别人打扰他。
　　粉丝的爱，怎么不赤诚呢？粉丝的爱，当然最拿得出手。
　　一边的柏奚平，他低头摸摸自己的牛仔裤裤腰。
　　“为什么一直在说我的裤衩。”他很费解啊！这是什么表达方式啊？明明在为他说好话，但是气懵了吗一直在提底裤是怎么回事？
　　小盛就笑。她被骂了，但心情还可以。炒作嘛，想在文天楚出道之前，吃到一波文天楚的流量，只是这样被骂两句，当然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应该的，挣的就是这份钱。
　　她想想之前和柏奚平的计划，想想她的工资和奖金提成，她就调整好了，继续看网上的舆论。
　　网上热闹极了，太热闹了，内情一出来，网友的心刹那间沸腾起来了！
　　【？？白送票吗】
　　【平平哥直接送票吗？就直接送？不卖？】
　　【不卖可以理解，但什么前置条件都没有吗？直接给？都不用什么，积分打卡什么的？妈呀，平平哥送票比我去火锅店拿赠品冰粉还容易！？】
　　【wok第一次见这种私联】
　　【私联不对，私联当然不对，可他好真诚啊】
　　【这不能叫私联吧？这能叫私联吗？能吗能吗】
　　【以前的私联塌房：姐姐姐姐我好像要爱马仕。现在的私联：在？票？要？】
　　【我看太子的粉丝最近求票都求疯了，这种时候平平哥从天而降直接送票，要是我，我恐怕会直接忘记太子是谁，我怒追平平哥了就】
　　【他都送票了，还有人反手扒他小号，他估计伤心死了吧】
　　【平平哥是有点性情中人的，哎，希望不要太难过】
　　【是啊之前不知道前因后果，还以为是什么明察秋毫在网上偶遇认出扒掉马甲的剧情，没想到是平平哥送票你反手挂人，像话吗？】
　　【终于有人说了，有人开团我秒跟！
　　我也是收到他的票，才能去看文文的showcase的。其实，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他会是平平哥。
　　还是我后来为了感谢他，想要他的地址给他寄特产，他快乐地给了我咕噜小饼公司的地址……大数据推送机制也够变态的，我后来刷到这个地址和他收信的地址连联系人都一样，才反应过来的。
　　我当时都晕头了，我居然直接问他你是柏奚平吗，他说不知道柏奚平是谁hhhh
　　我看这个笨蛋样子慌慌张张的，我就确定了肯定就是他，服了你说你是咕噜小饼的工作人员然后你不知道柏奚平是谁，太逗了hhhh
　　总之，这是我特别美好的一次回忆，我反手就加了他的粉丝团，以后做哥妹双担！
　　我真没想到会有人把他挂出来，仔细想想都特别难过，希望他不要对粉丝失望，绝大多数粉丝都是很好的，我和po主都保密了】
　　柏奚平怎么会对粉丝失望呢。
　　他兴奋，他激动，他绝不失望！他只裹紧自己内里是芝麻馅包子的真相。
　　舆论逐步发酵，人们对他普遍都很同情，都觉得他真诚地替没票粉丝考虑，是很好的人，可怎么就被人出卖了呢？
　　【这是在干嘛啊为什么给他号爆出来？他对你还不够好吗，他对粉丝不够好吗，你是讨厌他吗你】
　　【我疯了真的是怎么给平平哥的账号扒出来了】
　　【为什么啊小伯！为什么！】
　　【最开始我看得热火朝天的，当事人一出来我直接沉默了，还有这种剧情吗我梦都梦不到这种粉丝待遇】
　　【我又有那种看星光回响综艺的感觉了】
　　【吃瓜吃到酸酸涩涩的瓜了】
　　【平平哥白送票这种事情好像发生在梦里但又特别真实，别人这么做我都会嘲笑粉丝发梦，但如果是平平哥，我就觉得是的平平哥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首先我的吃瓜人格说谢谢你爆料，我逮住他小号疯狂研究中。其次，我的善良人格想说，完蛋他不会伤心吧】
　　【怎么给太子票送人了，饼宫不合早有预兆！】
　　【饼子夺嫡开始了！！我支持长子请选出你的pick】
　　【天下岂有久未出道之太子乎？？】
　　【稍微嗑到一点哥妹了】
　　【不舍得把妹妹的票随便送给团队里的人，而是精挑细选出真粉丝给人家发过去，平，这何尝不是爱情】
　　【这怎么就是爱情了？哪怕这是爱情，这也是对粉丝的爱情！】
　　【那也是对太子粉丝的爱情，平粉不要破防了嘻嘻】
　　不破防？怎么可能不破防？
　　是，柏奚平经常发动态，还总回复粉丝，要自拍给自拍，要卖萌给卖萌，这种偶像派演员沾着爱豆的营业感，最怕有男人病。
　　比如自拍开始顶腮了，健身开始过度了，肱二头肌恰似牛蛙了，让比猫耳朵开始爹味发言了，这种追着追着仿佛遇上年夜饭桌上的远方二舅，就仿佛吃到苍蝇，追得不是很愉快了。
　　柏奚平没有男人病，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女孩子幻想出来的男孩子”的感觉，人也香香的，脸也漂漂亮亮的，按理说粉丝正是快乐的时候怎么会破防呢？
　　可是！为什么私联文天楚的粉丝？！
　　你自己的粉丝你还没私联过呢，像话吗？
　　不对。自己粉丝也不能私联。
　　可他是好心，他在满足粉丝的愿望。
　　粉丝开始左右脑互搏。
　　【小伯你太笨了你把票卖了得了！】
　　【不如你直接把她的票卖掉，你赚点钱我起码会真的为你高兴啊小伯！】
　　【现在我真是，我眼泪从嘴角流出，我口水从眼角流出，凭什么别人的粉丝和你私聊上了但我们自己人都没有啊！？】
　　【你白送人家还把你挂了岂有此理】
　　【宁可送人都自己不去看，我对你放心了老公】
　　【不随便送人，都要送给她的粉丝，我对你好不放心啊老公】
　　……
　　请放心请放心！
　　柏奚平看着评论区的呜呜嗷嗷，任由网上的舆论发酵了一会儿，等到网友冲向官博官号开始狂问咕噜小饼这是不是柏奚平小号的时候，他终于露面。
　　在id比格塑哪里不好呢的小号上，发了条置顶评论。
　　【因为不想看到有人难过，没多想做了这件事，为其中的欠妥当和你们道歉。】
　　立刻就有人给他回复：
　　【为什么你道歉啊！你完全不用道歉！你真的不用道歉你什么都没做错！】
　　【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可还是有人难过啊我现在就好难过呜呜呜我真的替小伯感到难过】
　　【送票活动还有吗我还是没有票啊哥哥球球了福利活动能再开一下吗我真的想去妹妹的showcase】
　　【根本帮不到所有人，怎么还傻唧唧要去做呢，被卖了吧】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要对谁都这么好了】
　　柏奚平却回复道：【我当然知道我帮不到所有人，可有人收到礼物，这个人起码是高兴的呀】
　　【我想看到有人高兴】
　　他写下这样的文字，发送了过来，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的各位，都能看见这句话。
　　这事情掀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波，柏奚平的粉丝、文天楚的粉丝、cp粉、唯粉、事业粉、吃瓜路人……都在这件事情中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唯粉觉得，他把票送人，他自己不去看，明显和文天楚关系一般啊！至于他之后做的那些事情，那只是因为他人好！
　　cp粉当然吃美了。cp粉觉得他千挑万选把票托付给真粉丝，这还不能说明是爱吗？！
　　路人看着他小号里的活泼日常，看着他送票的真心，再冷硬的心也会为他震颤。
　　他又狂吸了一波粉。
　　没人知道柏奚平真的在自炒，人们只为他的真心动容。
　　很多事情，论迹不论心的话，只看这黑馅儿包子的馒头外皮，他当然白宣宣圆滚滚。
　　只看着他，听见他说出如此动人的话，就觉得巨大的情绪价值袭来。
　　爱得到了回馈，爱也听见了回音。
　　追星生涯里，遇见了这样笨的，你真的替他操心。玩小号还被人挂出来了，想想都无奈。
　　可追星生涯里，遇见了这么纯粹的，你又真的在想，老天，让时间停在这里吧，不要让他也变成会塌房的艺人，求你了。
　　别说粉丝了，就连路人都忍不住了。
　　【平平哥我们帮你骂死那个挂你的！！】
　　【我心又开始狂跳了我又想追星了，别管我了我根本没有坠入他的圈套我只是在烧烤】
　　【看不下去了，我都想替粉丝说对他好一点吧】
　　也有状况外的，在那里问：
　　【小号还会更新吗平平哥？你小号好好玩】
　　柏奚平直接更新。
　　他在小号上发了一张自拍，一看就是刚拍的，脸上笑容明艳，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眼睛眯起来，鼻子皱着，可笑得相当灿烂。
　　他一点没生气，没难过，没受伤。他还是那样的会后台私信你，送票的柏奚平。
　　真好，有谁殴打他吗？哼哼，他根本不会被打倒！
　　粉丝稍微放心了！

第39章 039:狐媚\/私生\/出道\/mv
　　039
　　另一边的文天楚，当然见识到了柏奚平的微操。
　　好细腻的微操啊，如此充沛地调动粉丝的情绪，把粉丝的爱来回勾引，玩弄于股掌之中啊柏奚平！
　　文天楚只是冷哼一声：“啊，我明白他在做什么。”她垂眸看看自己的指尖，指尖微微蜷缩一点，“可我，我——”
　　她的话还没说话，助理包包直接磨牙，道：“Asti学不来他那副狐媚样子！”
　　小助理非常真情实感。
　　小助理直言：“换作以前我追星的时候，遇见这样的我肯定被圈粉了。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Asti的助理，我看他根本就是狐狸！”
　　文天楚满脑子都是光团长毛的样子，她一想，觉得那也太别扭了，她试图开口：“倒也——”
　　包包帮着出主意：“没关系！哼哼，宠粉的操作我也会，我之前被我追的艺人虐待的时候，我幻想过可多了！我们也有很多可以微操可以尝试！比如，showcase的时候……”她俯身贴在文天楚耳边，和她蛐蛐咕咕嘟嘟叭叭。
　　听着她给出的各种方针，文天楚有些心动。可她想得多，做事喜欢提前观察计划，性子便并不利落干脆，有些迟疑温吞。
　　包包觉得她很像海獭或者耳廓狐，看着冷着脸，对待外界的反应第一时间总是定住，瞧着似乎慢半拍。
　　其实很聪明，想得多。
　　比如仰漂在水面上，一直在观察周围水流、敌人、食物的位置，手里也握着石头工具，又比如用超大的耳朵在收集海量的声音信息，逐一辨别声源威胁，心思格外细腻。
　　别管是海獭还是耳廓狐，包包觉得，比狗塑好多了！
　　她要在网上宣传这两个动物塑！让所有人都知道文天楚冷脸萌其实不是冷是真的萌！
　　而柏奚平这边，他才结束一波冲锋，从文天楚那里努力地争取粉丝。在这里过程了，他也看到了粉丝的犹豫。
　　有一些粉丝喜欢柏奚平是真的，可也在真切地为文天楚而心动。
　　柏奚平想，在哥妹之间有什么犹豫的呢？在他和文天楚之间，在犹豫什么呢？
　　粉丝的爱并不坚定，等于坚定地不爱吗？如果粉丝不是只爱他，那他就要不爱粉丝了吗？
　　岂有此理怎么会？！他出道也快半年了，这半年也是学了一些狐媚之术的！
　　粉丝不坚定就意味着在等你去争取啊？你不争取你还抱怨粉丝吗？那怎么行？你当然要，耍心机，博同情，持续性积极乐观，间歇性自我内耗难过，你要为粉丝痴迷努力争取粉丝的关注。
　　爱是算计和经营，但要让一切波涛汹涌掩埋于平静海面之下，粉丝可以一切一无所知。
　　只要你瞬息万变的真心肯为我片刻停留，亲爱的，那我的那些龌龊算计和图谋，就全数值得。
　　至于往后？我怎么配贪图你的未来呢，以后，当然我还有别的小心思博你一笑。
　　欺瞒与哄骗，只为了ta更爱你一点。
　　一点点就行，一点点就够，但哇豆不行。
　　哇豆想接触柏奚平，把哥妹两个人签下来做代言人，柏奚平气得笑出开水壶烧开水的声音。
　　“我不——卟卟卟！！”
　　顾未见他不同意，也不管他，就给他接了新的合作。
　　是一款秋日限定果茶的季节推荐官。这个名头是品牌自创的，其实就是单品代言，毕竟品牌的全线代言人是国内知名女演员，脸一出来上至奶奶下至幼儿园都认识她的国民演员。
　　视后代言的国民品牌，柏奚平能捞到一个单品代言，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小伯，声望渐长，商业价值一路飙高哇！
　　老天不会辜负努力的人！柏奚平勤勤恳恳挖墙角吸粉丝满足人瘾，怎么不算努力呢？
　　通过他这样勤勤恳恳地吸吸溜溜，现在，他的好运气来了！
　　之前试镜的年代剧，终于通过了层层筛查审核确认，给他发来了正式的邀约，确定将由他饰演那个大明星的角色。
　　剧组和柏奚平签订合约的同时，也给柏奚平发来了完整的剧本。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柏奚平才知道，他要参演的这部剧，名字叫做《锦绣潮起》。
　　虽然确定了角色，但要到11月底才会进组，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柏奚平并不打算轧戏或者接什么短剧赚一波快钱，他就准备好好上课，协调好请假、课程ppt和小组作业，到时候不耽误考试，不要挂科就行了。
　　顾未对他的要求就是这样。
　　不用追求什么高绩点，毕竟，他和正常学生不一样，他的脑容量比较有限他没法一直走学习这条路，不要吃学习的苦了，社会上有更多的苦叫他吃！
　　到时候去拍年代剧，跨时代去吃年代剧的苦！
　　同时，他之前拍摄的《未央市探案集》也开始进入了宣发期，预计12月初将上线播放。
　　柏奚平觉得最近好顺利啊！
　　之前拍的戏要播了，然后马上又要去进组拍新的戏了，他最近睡觉都能唱出歌来，在公司走路的时候都蹦蹦跳跳的，偶遇到粉丝要合照，他都恨不得逮住粉丝啵唧啃一口。
　　好粉丝好粉丝好粉丝！他的一切都是因为粉丝！粉丝给他饭吃给他关注给他充足的爱，世界上怎么会有粉丝这么好的存在呢？
　　从此，他不再只是柏奚平了，他是生蚝他是扇贝他是蒜蓉他一定要和粉丝是绝配才行！
　　他想啃一口粉丝的脸蛋！
　　当然，他知道不行。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很遗憾自己是艺人，而不是狗。
　　做狗多好啊，小狗用舌头狂甩人类的脸蛋，人类只会哈哈哈哈地笑起来，说不要呀不要呀不要这样嘿嘿小狗真可爱。
　　但他是人，他过去试图啃人类一口啵人类一下，人类会指着他大叫，色狼、流氓、塌房。
　　于是柏奚平当然好遗憾啊。他遗憾于自己没办法像狗一样亲粉丝一口，于是，为了弥补这份遗憾，他决定对粉丝更好。
　　具体表现为，他频繁地试图努力缠着顾未允许他开直播，直播就频繁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咕咕了。在评论区和大家的互动也更多了，遇见粉丝偶遇，他表现得比粉丝还高兴。
　　他还遇见了一次私生追车。
　　小盛当时气得要命，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柏奚平的性格真的很招惹私生。
　　私生粉会觉得，他对粉丝这么亲切，我亦是有和他更亲近的可能啊！他凭什么对别人那么好，他应该只对我好才行，挖掘他的隐私，了解到更多的他，哪怕是他的阴暗面暴脾气，那也是对自己的特殊！
　　私生就冲了，追他的车。
　　他礼貌地让昶哥靠边停车，他下来，走向私生的车，站在主驾驶旁边，一把拽住车门。
　　在私生兴奋地想录下他很man很暴躁地凶自己的视频，兴奋地发到网上展示柏奚平对自己的男友力，告诉所有粉丝自己和别的粉丝不一样的时候，他扶住车门，礼貌地问。
　　“要我帮你开车吗？”柏奚平骄傲地说，“我看你一直挤我，你开车技术不太行哦，我很会开车的，我想帮帮你。”
　　私生被吓到语塞，甚至疑惑着柏奚平是在暗示什么吗？是那个开车吗？开始这个开车啊？他认真的吗？
　　直到盯着他漂亮的脸瞧了三十秒，这半分钟内周围鸦雀无声。
　　而柏奚平，积极地试图冲进驾驶位，抢夺方向盘。
　　私生意识到他是来真的。然后私生一脚油门，直接跑了。
　　柏奚平留在原地吃了好几口尾气，他很费解啊！
　　此事，在粉丝圈里从此被奉为经典。被誉为“急中生笨”“足笨多谋”“小伯笨脸退私生”。
　　总之，他在等着开机。而全网在等什么呢？
　　随着时间逼近11月17日，很多人开始急切地等待文天楚的出道。
　　那些概念、预告、写真、海报、世界观解读，都将大众的期待无限拉高，人们从未如此饱含希望地等待一位艺人的出道。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咕噜小饼太会做饼了，把大家的阈值抬高，人们真的很想看看小饼的第二位艺人是什么样子！
　　之前的第一位艺人，现在出道五个月而已，俨然炙手可热了呢！
　　11月16日，半夜十一点五十多了，这个时间正是熬夜玩手机正上头的时候。
　　可在这个时间点，刷手机还没睡的人玩着玩着，发现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网上怎么这么热闹？
　　好像熬夜的人比平时还多一些呢？
　　随便刷个app，总能刷到一些云里雾里的话。
　　【蹲】
　　【焦急等待中】
　　【蹲太子】
　　【啊啊啊啊时间怎么这么慢啊我一直在等】
　　【我真的求求了我求求不要拉胯，我求求别把所有能看的东西已经全放在预告了我求你了咕咕总】
　　【如果质量对不起我的熬夜，我真的会直接骂人】
　　【怎么选这么个时间，只有出道是零点对吗？往后回归是不是就像别人一样是下午六点或者晚上八点了？选个人类的时间吧小饼！】
　　【这次出道还不确定呢现在就考虑回归的事情了，真够乐观的啊，殊不知我追了好些内娱爱豆团体就出道的时候声量最大，出完道就没有然后了，新歌莫得新专辑莫得，每次见面都是年底的跨年晚会，在各个平台上跳个音符热舞扭扭唱两句歌词，就是全年的工作量了】
　　【是啊还不如炒作起家，起码果子狸当年的男团真的红遍海内外赚疯了】
　　【太子实力真的很强你们也看见了！】
　　【对啊太子资质这么好，但凡给首好歌直接就火了，我听主打曲的预告一直觉得这歌不错，球球了一定要是好歌】
　　【这个公司体量能捞到好歌的可能性……抱有怀疑，别怪我毕竟我是真的上当受骗太多次了，所以我真的！我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相信呢我不能啊小饼！小饼求求你打我的脸吧小饼！我等着你打脸我然后把艺术品甩在我的脸上说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小饼之腹！】
　　【我还是不敢相信芭菲是什么古典乐大师复活，我还是怕小饼坑我，我才不毒奶什么好歌呢，只要有一首正常的歌一首普通的歌一首发挥还可以的歌我就满足了】
　　【求不要预告里是主打曲全部能听的片段啊！！】
　　【谁？你们在等啥啊我好茫然】
　　【是啊能不能嘶我，我信息茧房了吗我不知道你们在说啥】
　　【你不关注这方面吧，就一直没刷到，我们在说爱豆】
　　【国内一个爱豆的出道，零点放mv和音源，好多人等着看】
　　【文天楚是谁，名字好眼熟】
　　【平平哥的师妹】
　　【哦哦哦！是不是那个之前在热搜上吐花的漂亮妹妹？我刷到过！她那个视频好火，我以为是演员】
　　【不要再提演员了我要ptsd了！！】
　　【为什么那么多的爱豆做着做着就去做演员了，说好的爱豆事业粉丝还没放弃了爱豆本人也不许放弃，能不能做到从一而终啊】
　　【请好好从事本职！】
　　【话说会有reaction吗，博主录反应视频锐评给我们看，我每次看mv最喜欢的就是这个环节了】
　　【肯定有啊，已经有不少专门re爱豆新歌的博主说要做了，我帮你@一下你可以点进去看看博主的风格蹲一波】
　　【我抓心挠肝】
　　【什么爱豆我不关注爱豆，是你们发图片的这个吗？我也没睡我也想凑热闹】
　　【点我主页，可以看她之前的宣传视频先过过瘾，然后你就会和我一起焦急地等待了】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哇有点意思啊！这个脸这个唱功这个舞蹈看起来都蛮好的，如果是选秀我立刻吻上去我的one^pick直接出来了】
　　【那现在你还是赚到！虽然你没有选秀节目看，但你也不用历经一公二公三公那样的魔鬼等待】
　　【没错，虽然你没有选秀节目的爽感，但你也不用投票更不用被平台欺骗】
　　【即将出道的爱豆，就在你的面前，别管你追没追过solo，入股不亏！速速下单！现在还没到零点，你去买她的专辑还算预售还可以送你预售限定小卡，快去！】
　　……
　　此时，在咕噜小饼公司里，一片灯火通明。
　　什么情况？怎么加班都加到零点了，顾未终于变身邪恶资本家了吗？
　　完全没有。
　　顾未倒是根本没说什么谁都不许下班，所有人都要在这个等待太子出道，大家必须加班的话。
　　实际上，她到了下午四点钟下班时间的时候，按着以往的惯例，就开始赶人。
　　“走人！到了下班的时间了，怎么还不走？”
　　“下班了下班了！有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做的？我是老板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你要造反吗？快下班！”
　　“都四点了还不下班做什么？下班了回家了不用工作了！我回头一定要做个程序，一到下班时间自动锁定，谁也不许再工作。”
　　……
　　往常，这样催一圈，员工们也就带着迷离又幸福的表情，小跑地离开了公司，奔向自己的生活。
　　可今天的日子不一般啊，这是文天楚的出道日啊。其他部门走也就走了，企划组真的很难下班。
　　这一刻，所有的工作即将迎来质检，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将看见即时反馈，真的很难不焦虑！与其自己回家熬夜，还不如在这里拿着三倍加班费和大家一起熬夜。
　　起码英华在，起码顾总在，看着这两位笃定的面容，过于焦虑的心情都能得到舒缓，与其自己在家抓心挠肝，还不如在公司和大家一起抱团取暖，起码在公司里，心里面都有底了。
　　顾总，确实很笃定。
　　但英华，华姐只是面上很笃定，其实放在桌子下面膝盖上的手，一直在轻微地发抖。
　　她不怕失败，她已经45岁了，她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了，失败只是人生征程的注脚，她可以从容地面对失败。
　　她不怕失败，她只怕辜负文天楚。
　　她怕她辜负那条18岁的生命，辜负那灿烂明艳的梦想。
　　顾未的心情比较平静，可也只有她的心情比较平静了。
　　她去茶水间给自己特调了一杯冰茶回来，路过英华的时候，发现向来强势笃定的英华，坐在沙发上，已经开始抖腿了。
　　话说，大家到底在等什么啊？顾未喝着冰茶，很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哪怕零点到了，mv和音源都上线了，可子弹也要飞一会儿吧？怎么可能零点一到，各方数据直接蹿出来和大家say什么hi。
　　所以到底是在等什么？顾未捧着玻璃杯，有些困惑。
　　她见不惯这帮人这样无休止焦虑的样子。她干脆开口提议。
　　顾未放下杯子，两只手拍拍，吸引到大家的注意力之后，她幽幽开口：“我们别这么干巴巴地等数据了。起码也要一小时后，起码要凌晨一点，市场才会给出反应，我们才能统计出大概的数据趋向吧？”
　　“那这一小时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我说了让你们下班，都不下班。”顾未的眼神扫视一圈，员工们只是心虚地移开目光。
　　还是留在公司吧，留在公司和大家在一起，更有安全感。这时候下班也睡不着，焦虑死了。
　　大家盯着顾总，就听见顾未抬手示意。
　　“行，报数点外卖吧，我请客吃夜宵。”
　　“等一点多的数据趋向出来之后，非必要岗位明后天都放假，不强制上班。”
　　“数据统计我这边有人在做，既然今天熬夜了，明后天就在家睡觉。”顾未也没画饼，说得很直接，“必要岗位走不开的，假期算双倍，累计，等文天楚出道这阵子忙完了，回头补休。”
　　本来留在这里的企划部组员，在这种氛围之下就很紧张了，听见顾未的话，再紧张的心情在这个刹那都雀跃起来了。
　　“咕咕总万岁！！”有活泼的员工立刻叫道。
　　咕咕总轻笑一声，发出鸟叫：“那不要干等着了，要不，找个同步reaction的直播看看？”
　　她给出了这样的提议：“这种观众的真实即时反应，比等数据要快。”
　　观众的反应也是最直接的，很多时候，瞬间反应是最不经过矫揉造作的，是最真实的。
　　在场其余人都非常支持，与其干干巴巴地等数据，不如看直播，看看观众看到mv听到出道曲的瞬间，会是什么反应？
　　于是，顾未让摇光在网上搜了一下，找到了几位粉丝量和口碑都还不错的博主。这些人都在主页提前预告了，说会发《碎芒》的reaction视频。
　　在零点还差几分钟，一位平日里发reaction视频的博主，直接开了直播。
　　这位博主是双画面直播，她将大些的主界面设置为电脑屏幕，明显是一会儿即将播放mv的内容界面，将拍自己的界面设置成小屏幕，缩在右下方。
　　一看这个架势，就是要全程录下来自己看直播的每一瞬间反应。之后直接就这段剪辑出来，中间都不必剪辑什么，直接就是现成的视频。
　　顾未将直播间投影到大屏幕上，员工们就紧张忐忑地盯着直播。
　　博主看着直播间上人，语气高昂地和直播间的观众打招呼。
　　“开拍！大家好！”她介绍道，“之前和大家也约好了，今天，来re的是文天楚的出道曲mv！”
　　“文天楚最近特别火，我还是介绍一下，是国内公司推的solo女爱豆。”
　　博主充满节目效果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国内，solo，女爱豆，听起来就满是扑街相。”
　　“但这个不一样，你们信我，这个真的不一样！”
　　“这个公司真的特别舍得投入，各位不了解的朋友们可以搜一下她之前的预告或者物料，然后再回来看，你们就能了解她是一种什么风格了！”
　　顾未在屏幕这边看直播，看到这里，只是轻轻笑笑。
　　英华倒是开口：“看来观众对咱们的期待值，真的很高。”她话里有满足，也有更多的压力。
　　直播里的弹幕也一直飘过。
　　【什么风格】
　　【烧钱的风格】
　　【预售已买蹲mv中】
　　【啊啊啊怎么还差几分钟我一直在刷新】
　　【和博主同步等待中】
　　……
　　博主只是垂眸看看直播间，看大家的反应就知道同步还有很多人在等着mv的上线。
　　她就笑笑，轻轻摊手，很是无奈似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可能不想第一时间看见她呢？”
　　她一边和直播间的观众聊天，一边止不住地在界面上来回刷新，仿佛这样就能提前将mv刷出来似的。
　　当然不能，可这个行为足以看出她的心情也不怎么平静，瞧着也是很焦躁的。
　　“包括，之前的预告风格特别多变，之前的mv长预告里大概能看出来风格偏科幻，但这个爱豆的整体概念好像是寻找平行世界的自己，所以感觉冲击还挺大的，到现在也没法说准这次出道究竟是什么风格。”
　　时间在她的插科打诨里又过去几分钟。
　　她莫名清清嗓子，干咳一声：“现在是北京时间23:58，马上我们就能看到mv听到主打曲了！”
　　博主对着镜头，开始搓手。
　　“希望对得起我熬夜到现在！我年纪也大了，都不怎么熬夜了，现在一熬夜就很难睡着，所以希望这次熬夜没白熬！”
　　她开始一直刷新，直到时间跳到零点。
　　11月17日，00:00，时间到了。
　　数字EP音源正式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完整版MV同步全平台发布。
　　《碎芒》
　　破碎的光芒是锋利的细小裂片，也是绽放在彼此对视的时刻中，你我眼底的对方倒影。
　　你对于文天楚的理解是什么样的呢？
　　直播间的博主，第一时间刷新出了mv，发出一声猴叫，直接点击播放！
　　屏幕这边的观众里，顾未和英华还能稳得住，但企划部里有的才毕业不久的小朋友，听见观众这声充满期待的尖啸声，看见观众真的点进了mv，大家做出来的作品开始迎来正式的审判之后，心跳加速到几乎要蹦出来了。
　　“我好紧张……”有人急忙握住身边上班搭子的手。
　　搭子也特别激动，激动到眼前都有些发晕了。
　　“我也是……”嘴里在喃喃，但眼睛始终盯着投影屏幕，大家都在看着观众看自己做出来的mv作品。
　　行，或是不行，成，还是不成，一切都将迎来最终的答案。
　　只见屏幕中，磅礴恢弘壮阔的前奏一响起，博主的眼睛立刻就跟着瞪大了。
　　mv的画面里，将宇宙的浩渺、深远、广大如实拍出。
　　镜头快速划过行星轨道，宇宙是无垠的漆黑，深紫色的气态行星斑斑点点，环状星带中堆砌的碎石都仿佛是钻石带。
　　辉煌的咏叹交响乐踩着节奏响起，在一开始就将情绪稳步推升。
　　星舰舰队开过，尾部引擎散发着橘红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深空滑动出一道道的光河。
　　在这苍茫的未来感中，音乐掺入了其中更多神秘圣洁的调性，随着文天楚清透的声音响起，博主的嘴巴张开，下巴好像脱臼了一样呆滞住了。
　　文天楚的歌声无比空灵澄澈，仿佛宇宙中朦胧优美的低音，她像是在为了什么宇宙中至高的存在唱起圣歌，一切都干净明朗。
　　远处划过流星，星海中的光晕开始逐渐扩散，淡紫色和灿金色交织着浮沉，苍茫而盛大。
　　太美了，美到让人窒息，比起预告中的遮遮掩掩，这掀起面纱之后的美丽，更震撼人心，叫人近乎失语。
　　“救命啊……我要晕倒了……”
　　直到此时，博主才喃喃开口，她用胳膊环抱着自己，掌心摩擦着上臂：“我在做梦吗？我浑身都是鸡皮疙瘩，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镜头在宇宙中飘荡，锁定住了其中的一个星球，开始不断放大。
　　随着镜头逼近，一切宏伟的事物细化起来，气态的星云包裹着这颗行星，悬浮的天空岛缓缓飘过，陆地上的高楼城市群仿佛微缩沙盘。
　　弹幕也只来得及发一些问号和感叹号，还有大量的语气词。包括但不限于卧槽wok妈呀救我好绝啊啊啊之类的。
　　mv中，镜头又摇上来，星际升降梯从地表刺破云层，巨型机甲在空中运作。
　　文天楚乘坐着星际升降梯，伴着她穿透力极强的高音，升降梯破开云层，云层在眼前快速掠过，汹涌为白色的浪涛。
　　透明磁轨连接着无数漂浮的天空岛，轨道滑动的光芒在空中织就起网状星河，萤火穿梭其中，倒映在她的眼底。
　　博主只顾着喃喃：“太漂亮了真的，感觉小饼每一秒都在烧钱。”
　　“哇，我之前还以为预告里的特效是全部的特效了，没想到正片更精彩。”
　　随着画面上升，镜头切换，站在舷窗边的文天楚，轻轻将指腹按在玻璃上。
　　镜头从星舰外部去拍她，骤然逼近，而后特写她的眼睛，又陡然拉远。
　　她多么漂亮，便多么危险，她注视着下方无数悬浮艇舰队争气排列启航，尾翼焰火连成赤色长河，在她眼底沸腾。
　　在她面前巨大的舷窗，只不过是宇宙散落的一颗贝母片，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后是无尽的星河。
　　她微微仰头，远处行星的暗影偏光落在她的肩头，她用渺小的身影与磅礴星海遥遥对立，相望。
　　博主猛猛地拍大腿：“爱和不爱真的很明显，啧啧啧，公司对艺人的态度真的很明显啊！小饼明显就很爱啊！爱就是要让太子在mv里当星际皇帝啊！”

第40章 040:mv\/乐评\/评论\/候场
　　040
　　什么星际皇帝？太子在这里登基了吗？
　　这博主怎么看出来这一点的？还是信口开河在这里胡说呢？
　　根本没有胡说！这话的确没错。皇帝一定要有王冠旒冕吗？皇帝一定要有的，就是号令天下的权力啊！
　　mv中的故事情节很明显，不管是舰队、机甲、城市群、天空浮岛还是轨道密网，出现的一切的有生力量，都在文天楚的指挥下，只为她而闪烁着。
　　地面上的连绵光晕，象征着战争的炮火，升高的太空电梯，代表着她俯瞰的视角。
　　而她的歌声，始终穿透星云。
　　博主不愧是解读过那么多mv的，这故事情节，她立刻就看出来了。
　　“你们别以为我在说着玩，好像是我给她封的皇帝一样，啧啧，你们看，她的定位，根本不是什么指挥官或者上将，她分明就是——”
　　博主的话音未落，镜头再次特写文天楚的脸。
　　她眼底的淡漠被暴露无遗，可垂眸之间，又晕开几分刻意的悲悯。与之一同烧起来的，是壮阔的野望。
　　然后，画面陡然拉远，所有出现的人群和机械生命，城市楼群上空，和天空岛的轨道，但凡一切闪烁着虚拟屏幕的地方，都出现着文天楚的脸。
　　她的面孔遍布天际，她嘴唇开合，宣讲着她的纲领。
　　所有生命的目光都注视向她，她走在人们的注视中，走过星舰的主操纵室，也登上机甲的顶端，她的目光始终平和，却透露着疯狂。
　　人们为她欢呼，口齿间流传着她的名号。战火连绵，宇宙探索，领域扩张，她的目光所看向的地方，就是舰队驶向的终途。
　　人们渴望她的引领，认可她的号召，也唤她暴君。
　　博主开始兴奋地搓手：“星际暴君！”
　　她更感兴趣了！！
　　不仅画面好看，歌曲的听感也很棒。博主在文天楚的一个高音利落收束之后，很是赞叹地盯着屏幕。
　　她缓缓感慨地晃着头，一脸惊喜地点评。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那种好的高音！”她迫不及待道，“我之前re别的视频，我总说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好的高音，就老是有人问我什么是好的高音，这个就是啊！”
　　“听听看，这个高音力量非常充沛，不是简单的在嘶吼，那种喊出来的高音会有粗糙的毛刺颗粒感，她的高音不是这样，听感很流畅顺滑，穿透力很足但并不刺耳。”
　　可就在这时，画面一转。
　　星际、宇宙、科幻的色彩陡然褪去，镜头中突然出现一件蕾丝提花的面纱。这朦胧秀气的面纱，盖在了文天楚的脸上，她的面容开始影影绰绰，欲语还休。
　　博主：“……诶？？”
　　这不对啊，之前那么酷的科幻，现在直接消失了？
　　她反应很快：“哦哦哦！重叠纪年，平行世界，对吧对吧？！”
　　罗马柱拱起巍峨的教廷，神殿的殿宇辽阔空荡。
　　文天楚披着长袍，跪坐在教廷中央，她一次次俯身向下，对着虚妄的神明塑像，口中念念有词。
　　人们拱卫她成为祭司，她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行者，祭司的目光笃定纯然，她向着神像祈求祷告。
　　伴着空灵的吟唱声，她的一切都如此虔诚。
　　是的，她的确虔诚，她透过神殿的石墙窗棂，看向外面连绵的雪山密林。
　　景色很美，叫人心情放松，直到此起彼伏的啸鸣层层叠叠交织着，远处的山峦开始逼近，沉寂的世界浩浩荡荡地活过来，连绵大片的阴影快速地横渡天际，遮蔽苍穹。
　　龙。
　　那是龙。
　　大大小小的龙，龙群呼啸着奔袭或是飞翔俯冲。
　　它们粗壮的四肢紧绷着，有着骇人的利爪，骨刺与鳞片泛着凛冽的暗光，尾尖划过空气，呼吸的气流吹得碎石到处滚落。
　　在龙飞过天际的时候，文天楚抬眸望去。
　　她的脸沉入龙掠过的阴影下方，白袍都呈现出灰暗色调，她的目光对上龙的瞳孔，渺小和野蛮，这种对比叫人脊背发凉，灵魂都近乎震颤。
　　博主盯着飞起来的龙，猛地一拍大腿。
　　她根本无法压制音调：“这个龙！这个龙的特效真的！快看！快看啊！”
　　“还需要我说什么吗？我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看看这个龙，之前的那些唱衰都应该看看那些龙再说话！”
　　“这种特效的投入上来，这个质量你看看，多么诚挚的态度都在这里了！”
　　而且，那根本不是一种龙呢。
　　画面中开始出现各式各样的龙，个子大的，个子小的，会飞的，不会飞的，长着厚重的鳞甲的，长出黑色的背脊的，长着细密的骨刺的……
　　文天楚走出教廷，她离开那个供奉着未知神明的神殿。
　　她走在路上，人们看向她，仿佛看着神明的化身，她将用自己祭司的身份保护信徒，也要用祭司的身份，和龙永久斗争下去。
　　她从神殿中走出，她出现在密林里，她走过悬崖边，她的洁白神袍变成灰棕色的探险服，她躬身掬起一捧泉水，她穿过龙群，看清了教廷关于神明的谎言。
　　博主看着画面中，依偎在巨龙身边的，被衬托得格外小的文天楚。
　　听着她全程歌唱的稳定气息，通透的干净嗓音。
　　“这个造型，这个造型有点像龙妈妈，哎，蜷缩在巨龙的身边，显得那么渺小，但是姿态一点都不弱，看着不是在依靠龙，而是在驾驭龙似的。”
　　她着迷地看着，重重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不仅是为了造型，更是为了音乐。
　　“她的气息很稳，换气点很隐蔽，整体非常流畅。无论是副歌还是rap，我听得都要爽死了。”
　　她说着说着，甚至坐不住了，屁股从椅子上离开，眼睛还盯着屏幕，站起来跺跺脚，原地晃了几下，才激动地重新坐下。
　　博主直言：“我之前做reaction的时候，我总说有的爱豆唱歌是大白嗓，倒是没有跑调，但气息很弱，没有线条美感。”
　　“想知道什么是线条美感的，就听文天楚的这段就行了，听完你就懂了！声音强弱切换很细腻，气息很稳，她唱出来吧，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气呵成的！”
　　“声场开阔，人声在编曲中非常平衡自然，伴奏压不住她，二者相得益彰，这种音乐是有叙事感的。”
　　她爽到了，只觉得脑子平滑地舒展开了。
　　之前的那些紧张和焦虑，一下子从光滑的大脑皮层之上掠过去，她眼前浮现着的只有文天楚的美貌。
　　“小饼的这个爱豆，真的选得很好，文天楚的骨子里就透着一种非常蓬勃的野心。”
　　她一拍大腿：“追女爱豆的粉丝，喜欢的就是这个劲儿啊！”
　　她还想再夸一夸，可画面变化极快，mv的剧情持续推进，根本不给她说那么多话的时间。
　　然后，世界重叠。
　　两个平行宇宙相撞，壁垒破碎，世界折射为无数个细碎的光点碎片。
　　在世界转瞬消散前，我看向你的眼睛。
　　被神明愚弄的龙群祭司，和，不断探索宇宙掀起战争的星际暴君。
　　画面一半充满合金质感的酷烈，冰冷，坚硬，芯片和数据流交织着，科幻末日的感觉尽数袭来。
　　另一半，也开始恢弘，梦幻，高级感和神秘色彩充斥着屏幕，牢牢拿捏着观众的心尖。
　　世界重叠，祭司在祈求神明，而被教廷虚构的神明当然不予回应。
　　天穹之上，浮现出来的不是神明的面容，缓缓升起的，是无垠的星际舰队。
　　当星舰、悬浮艇、飞船密密麻麻地排开，遮住寰宇天幕，黑压压袭来的时候，山坡这侧腾空而起、奔袭而来的，是疯狂的巨兽，它们吐着火焰，电光细线一样闪烁。
　　在重叠纪年中，抵抗暴君舰队的，是龙群。
　　龙群中传来吟唱，舰队中也传来嗡鸣。
　　文明的冲突在重叠纪年中爆发，此刻，面对两张相同的面容，和截然不同的气场，谁都意识到这并不是两个人，只是平行世界中不同的自己。
　　博主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你们发现没有，文天楚的这张脸真的不仅是漂亮，主要是可以驾驭各种风格！”
　　“你看神袍一披，她就很有祭司的神性，星舰一坐，她又很有最高统帅指挥官的风采。她这样低头就感觉文弱，但刚刚暴君垂下一点眼睫，就觉得特别危险。”
　　“我真的特别喜欢女孩子身上的疯狂和脆弱，她还不是那种特别偏中性化的美，你看她站起来，刚才站起来祈祷的那个瞬间，她整个人其实也很脆弱，有种顶级小白花的味道了！”
　　“对对，现在这种站在机甲群面前的暴君形象，脸上这种笑容都带点疯狂感了，但是依旧那么漂亮。”
　　博主怎么能不感慨呢？她真的觉得，你小饼捞到宝了！
　　“文天楚太可以塑造了，她的可塑造性太强了，在MV里面的整个人的气质变化了非常多次，但是一点都不突兀。”
　　“她能驾驭好各种风格，这点作为爱豆来说，比漂亮更难得。”
　　何止是小饼捞到宝了，小饼也够宝藏的！
　　“小饼这个特效就是细节到什么地步呢？我不知道你们注没注意到，这个龙的眼睛里面是有眼神的，你们回去可以再回看一下，我看得比较仔细，它这个龙眼神明显不是空洞的，它对于这个女主是有一种臣服感的。”
　　看视频的不少人都觉得，什么？你在这里胡咧咧什么？
　　什么叫龙眼里面有臣服感？桂圆里面有没有臣服感啊？
　　可是事实，也正如这个reaction博主说的那样，顾未当时提前把龙威胁了一顿，暴力压制龙拍摄，龙能不臣服吗？
　　眼睛里不仅仅有臣服，都快有谄媚的讨好感了。
　　mv里，一只格外不同的恶龙飞向舰艇，它的瞳孔由金色变为鲜红，它将恶咒付诸暴君身上。
　　暴君的神情恍惚了一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的淡漠尽数褪去，只剩下浓浓的警惕。
　　世界重叠的壁垒交融处，始终散发着碎片似的微光。
　　歌曲进入尾奏，随着一个利落漂亮的收束，歌曲结束，mv也缓缓落幕。
　　博主：？
　　“不是！诶？这剧情没完事吧？！”博主联想一下，就大概明白了情况。
　　“ep是叫《重叠纪年》，但主打曲是叫《碎芒》，所以在冲击下，平行世界之间的壁垒破碎，两个世界的重叠部分折射出无数个细碎的光芒点，这是《碎芒》的故事。”
　　“至于之后或者之前发生了什么，会放在ep其余的收录曲中，和主打曲一起组成完整的ep概念。”
　　也有不少爱豆的ep是这样布置的，博主也见过不少，就将这个情况和直播间的观众说了一下。
　　“好吧，那看来，一会儿我们可以再re一下那两首收录曲！”
　　总体来说，她还是相当满意的！
　　博主看完了mv，状态非常兴奋，说着说着，就开始哼《碎芒》的副歌。
　　她只听了一遍，旋律就完全记住了，歌词也记得七七八八，现在才看完mv，副歌那一小段，自己都基本可以唱下来了。
　　博主唱了两句，满意极了：“歌词也不尴尬，写的和曲风融合特别好，旋律非常入脑。”
　　她清清嗓子，开始重播mv，给直播间的观众各种分析着mv剧情。
　　而屏幕另一边，看着博主给出的即时反应，企划部的组员心头紧紧揪着的情绪，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英华缓缓开口：“看来……应该是不错？”
　　大家不仅看着博主一个人的即时反应，也一直盯着弹幕和评论区，获取着网友的反应。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哪怕各个音源平台和视频网站的数据没有出来，可大家心里基本上有底了。
　　大概，先别管成不成功，反正肯定没扑街！
　　摇光在实时跟进网上的舆论风向，果然，网上对于《碎芒》mv的讨论热火朝天。
　　音符、微博、豆瓣、论坛、小地瓜……各种但凡有网友出没的地方，就有人在提起《碎芒》和文天楚。
　　【饼太子的出道曲貌似才出来，有人听了吗】
　　【刷到切片了，死饼真有钱啊】
　　【确实……特效、音乐、爱豆表现都太顶了，我担怎么没有这种好命】
　　【能不能查查咕咕鸟的钱哪里来的，怎么这么舍得花！怎么不给我一点啊啊啊】
　　【内娱那些动不动抱怨卖惨的爱豆，也该迎接一些风雨了，我看太子有点大魔王的味道】
　　【就是，潮水袭来才知道谁在裸泳对吧？追爱豆的一看就知道谁是混子】
　　【现在太子来了，混子还能混下去吗，我看音符上都有翻唱了，神曲预备役啊】
　　【听感确实不错的，我点进去本来想看热闹，听着听着就听完了】
　　【mv值得看，画面质感有点牛，啧来势汹汹啊饼】
　　……
　　网上已经有专业的乐评博主开始发文了。
　　【她的声音条件特别好，之前她公司发过她的翻唱视频，我当时就觉得她的嗓音条件非常优越，清冽纯净，莹润透亮。
　　其实嗓音最难得的就是干净，所以我之前其实一直很担心她公司会给她选什么歌。
　　因为她不是歌手，爱豆不仅要唱歌，唱歌的同时还在跳舞，很多爱豆是在为了舞台的效果牺牲歌曲难度的。
　　她是那种很会唱歌的vocal，乐感很出彩，音色的细微变化，包括声音的共鸣和张力，以及人声和编曲的融合都恰到好处，堪称完美。
　　气息非常舒展绵长，高音清亮，像灵活的小鸟抖抖翅膀很轻松就飞上去了，低音又很柔和温润，水潭一样清凌凌的，听她的唱腔会有一种灵魂都得到净化的感觉。
　　说实话，可能看起来我像咕噜小饼请来的水军，但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无愧于心，《碎芒》这首歌的质量特别叫人惊喜，这首出道曲有种很壮阔的圣洁感，她演绎得非常好。
　　那种恢弘壮烈的感觉配上她充满穿透力的声音，整首歌拥有了极其自然完美的呼吸节奏，听感非常舒畅。】
　　粉丝的反应更是无比真实。
　　【我要哭了……我要哭了这个质量！】
　　【小饼我之前居然怀疑你把好饭全塞在预告里了，正片要给我吃屎，天啊我真该死啊】
　　【像电影高潮剪辑出来了，mv的质感特效好绝】
　　【爱豆界的瑰宝，上天送来的礼物！！】
　　【这个龙好真啊】
　　【我xp都犯了姐姐姐姐】
　　【秒了】
　　【大事很妙各位！音源成绩坐上火箭了大半夜在这里直线上升】
　　【听得我站起来满地乱跑都平复不了激动的心情】
　　【神秘磅礴好大气辽阔赞赞赞】
　　【我不会说话但我听完感觉很有格局】
　　【史诗感，对，史诗感】
　　【太帅了我说实话前奏都能火，只是前奏就能火】
　　【不愧是太子，声音一出来全程我骨头都是酥酥麻麻的，我感觉有谁在抠我的后脖颈，我真的一直在打颤】
　　【就是她声音很空灵】
　　【卧槽天籁之音】
　　【澄澈透亮听完直接趴下了我】
　　【搜之前我觉得好夸张啊，怎么了这么多人都被娱乐圈的资本收买了吗，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去搜之后，我沉默了，今年什么日子娱乐圈不会真的要出紫微星了吧】
　　【企划很好爱豆很好选歌很好但是我还是好想哭……mv出来就像绝唱一样，去哪里打歌呢，会有舞台看吗】
　　【别管那些！起码现在不是有showcase舞台可以看吗，有一个看一个你替咕噜小饼和咕咕总操什么心？！】
　　【我就是怕这爱豆干着干着干成团播了……】
　　【不会的……吧？】
　　网上的舆论，顾未当然也看见了，她的反应很直接：“当然不会。”
　　“对着镜头一跳跳几个小时，反复跳一个舞蹈为直播间引流，现在团播的生态一般但赚钱很多，我不是不知道——”
　　她指了一下隔壁，和小饼同层的另一个公司，就是团播公司。
　　隔壁天天热火朝天起早贪黑，早上六点半就有人播早场，凌晨四点半晚场才下播。
　　“我知道。”顾未很确定地开口，“但直播和爱豆是两套商业模式，爱豆要有亲近感，也要有神秘感。”
　　英华最忐忑的，就是她清楚地知道，她企划的爱豆没有系统的打歌舞台。
　　国内爱豆都没有打歌舞台，那喜欢爱豆舞台的粉丝，放着海外韩娱日娱的舞台不看，怎么只凭借一腔真心和热血，坚定地笃信你会保有你作为爱豆的梦想呢？
　　顾未的反应很直接，她径直参考了之前果子狸在国内做男团的模式。
　　什么？成功经验？拿来吧你！
　　没有舞台？自己搞！没有直拍，自己拍啊！
　　顾未：“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showcase结束之后，小剧场就可以向外售票了，每晚都开舞台，但只开半个月，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吧。线上同步直播，结束后出舞台视频直拍。”
　　“现在是短视频的流量时代，我们没有电视台打歌，当然可以自造打歌舞台。之前果子狸的经验，我们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用起来嘛。”
　　她越说，英华的眼睛越亮。
　　这种模式就是公司在搭钱，所以哪怕之前顾未和她说过几次，她也总是有些悲观，怕顾未是在给她画饼。
　　毕竟公司名字都叫小饼呢，咕咕总咕咕两下，放鸽子或者是画饼，都是很容易发生的事情啊！
　　直到现在，文天楚正式出道了，英华的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她开始昂扬起来了，她愈发相信，顾未是真的不只是想做一份爱豆企划，而是想运营一个成功的爱豆。
　　顾未有条不紊地安排。
　　“线下见面签售舞台同步，线上舞台直播视频通话签售也搞，每一天都要换妆造，这样直拍视频可以持续更新。除了ep里的三首歌的舞台，每天安排一下不同的翻唱曲目，或者粉丝点歌，做成mini版的演唱会。”
　　顾未看着会议室里精神亢奋的大家，点点头：“别人出道就坠机，我们不一样。出道不是结束，出道是文天楚的开始。”
　　英华不仅是感动，她都有些哽咽了：“我明白。”
　　她知道，顾未的决策，不仅是在实现文天楚的梦想，也是在实现她的梦想，实现这帮有着企划爱豆理想，才聚集在一起的人的梦想。
　　顾未轻笑着，挥挥手：“好啦，既然明白了，那现在该做什么？”
　　英华立即回话：“放后续舞台的观众票！”
　　顾未气笑了：“不，现在应该下班。不许上班了都给我结束工作，回家睡觉！”
　　-
　　当天，下午三点，之前拿到showcase票的粉丝已经开始入场。
　　果子狸和小饼合作，果子狸拿到了线上直播权，它提供给小饼的场地，也相当不错，很有诚意！
　　正经的小型录制演播厅，专业小剧场，承接一个出道Showcase轻轻松松，给配备的摄影机、导播、统筹都是专业的，保证每一次切镜都完美展示文天楚的优秀。
　　不仅是为了和小饼的合作，也是因为小饼在线下能赚多少，它在线上就能赚多少！共赢啊这是！
　　秦子晴在排队，等待入场。
　　她之前在网上认亲，提前找到了邻座，现在正激动地和身边的同担交流mv的剧情，甚至拿出手机，和同担凑在一起，又咀嚼品鉴了一遍mv。
　　无论看过多少遍，都是——
　　“好香啊呜呜。”
　　“好吃好吃！”
　　“太美味了Asti宝宝Asti妈妈……”
　　虽然之前在网上就找好了同担，但秦子晴可没说自己的票是平平哥送的，也没提到之前她开贴骂人冲冠一怒为平平还有保护平平哥为他作证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她做完了就是做完了。现在，她要全力投入文天楚的showcase演出，她还是文天楚的兵！
　　秦子晴站在队伍里，一边等着看文天楚的舞台，一边低头看看手机，刷刷柏奚平的主页。
　　她可没有爱上平平哥！对吧对吧？

第41章 041:伴手礼\/戒指\/舞台\/身份
　　041
　　这次出道的Showcase，是在室内剧场举办的。
　　室内，并不是露天场地，之前看见地点的时候，秦子晴还特别遗憾，觉得室外场地才大啊，才有感觉啊，风一吹才比较好出神图啊！
　　如果在晚上，夜色朦胧，看着舞台上的文天楚，周围聚光灯一打，粉丝岂不是会幸福到顷刻流泪呢？
　　肯定还是室外好！室内的环境，比起室外的吸引力来说，肯定还是差上一截吧。
　　之前，秦子晴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一进室内，中央恒温空调一吹，路边工作人员耐心指引验票，一路上还有同担在互相赠送无料，周围各种长条桌上都是工作人员准备好的饮品和小零食，不仅可以随时取用，周围还细心设置了各种打卡点，每一处的布置、陈列、背景板都特别用心。
　　她一下子就觉得，还是室内场馆好！这要换成室外，哪有这个惬意的条件呀！
　　秦子晴对这场馆的印象分一下子就上去了。
　　“这里真挺大的，这剧场。”秦子晴感慨。
　　当然大，五层楼高，唯一的缺点就是江沅寸土寸金导致这位置不得不有些偏，可其余的都是顶配。
　　身边的同担还给她科普：“这个场馆我知道的，这是之前果子狸精心建设的剧场，配置很高端，有些对标音乐会的那种配置了！”
　　“各种摄影轨道和机位都是架好的，线上直播线下活动双开，两边的质量体验据说都相当不错。”
　　她紧急上网搜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兴奋地和秦子晴说：“哦哦对对！留着票根回头去三楼，还可以管一顿晚饭！”
　　秦子晴之前没了解过果子狸的场馆，可配置高，她就觉得很好配得上文天楚。可听着听着，怎么就拐到晚饭上面去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管饭？”她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同担举着手机屏幕：“你看Asti的票务详情页里，写了会管饭，我看群里说，好像就是汉堡翅根可乐这种简餐，提前备好到了就拿。”
　　“那也相当不错了！”秦子晴相当满意。
　　这是普通的汉堡翅根可乐吗？不，这不是！这是文天楚的爱啊！
　　爱豆给的爱，吃什么都是香喷喷的！
　　随着队伍移动起来，愈发向前，秦子晴的喉头止不住滚动。她一直在咽口水，心里像是有小恐龙在爬：“我好紧张啊，但我觉得基本稳了对吧，mv那么优秀，舞台也会很不错的对吧？要不，要不我们把mv再看一遍吧？”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离谱。
　　都已经站在场馆里了，马上就站在舞台下方了，现在她和文天楚都在同一栋建筑中了，何必还要隔着屏幕看她呢？
　　她马上就可以真的看见她了！
　　排队、验票、核对，秦子晴终于进入了演播厅。她才进场，开始按照排数去对应找到自己的位置。
　　这演播厅的座椅是电影院的那种软椅，坐垫和靠背都厚厚的。之前，她在体育馆看演唱会坐塑料凳的记忆再次袭来。
　　秦子晴盯着座椅，心下觉得好笑，这次不仅是她吃到好的了，她的屁股跟着她也是吃到好的了！
　　可她才走到座椅边，就看见每个座位的靠背顶上，都挂着一个帆布袋子。每一个座位上都有一个这样的袋子，看起来特别和谐统一。
　　秦子晴的心脏开始狂跳，舞台表演还没看，但已经开始激动了。
　　“这个……”她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很合理的猜想，可她还是压低了声音，生怕这个美好的愿景是虚假的，或者说着说着就被自己打破了，“这个该不会就是伴手礼吧？”
　　她还在犹豫，可同担已经举起手机拍起来了。
　　“快快快，我先拍几张，这都是回忆啊，手机先看手机先看！”
　　秦子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跟着一起拍完照，她将自己位置上的袋子取下来，这个帆布袋沉甸甸的，重量不小呢。
　　她拎着伴手礼的帆布包坐了下来，她坐在座位上，将帆布包放在大腿上，垂眸，仔细端详着。
　　这帆布包印着文天楚的个人logo，整体设计很漂亮，晕染的蓝色由上而下逐步加深，最上面由白色向浅蓝白过渡，到最底部是深海一样近乎于浓稠墨迹一样的蓝黑色。
　　秦子晴伸手去摸帆布包，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晕染，只是这个动作，就足以让她心情雀跃，高兴地笑起来。
　　嘿嘿，是文天楚送的。一想起这件事，她的心情都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紧接着，她去摸了摸帆布袋上的包挂。那是一只扁扁的豆荚一样的玩偶，毛绒绒的，样子很奇特，竖着只有拇指这么长，横着却有巴掌那么宽，奶白色的，像圆豆角。
　　瞧着应该是自己设计的，但不知道是只设计用来做卡通周边呢，还是设计成了文天楚的玩偶塑。应该不会是文天楚的玩偶吧？秦子晴把这肥豆荚使劲捏捏，怎么看都觉得这东西的模样和文天楚没有任何相似。
　　如果真的要做和爱豆相关的卡通周边ip形象，起码也要和爱豆有形似或者是神似的地方吧？这东西扁扁的，和文天楚根本不像。
　　同担也摸了摸自己的包挂，她的语气里也充满了困惑：“我怎么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秦子晴捏着玩偶来回看，她也无法准确地判断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可她发现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好像……”她犹疑道，“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怎么鼓鼓囊囊但还硌手？咦，什么在邦邦硬？”
　　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指尖沿着边缘摩挲一圈。她顺着豆荚的侧面抠抠，果然像是有夹层一样，她抠着抠着，一根手指头就戳进去了。
　　原来，这个玩偶像一个包袱皮和小网兜的组合，本质上是一个压缩小袋子，里面是装东西的空间。秦子晴往里抠抠扯扯，摸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她用手指捏住，抽出来一看，瞬间有些哑然。
　　她捏在指尖的，赫然是一枚戒指。
　　同担眼睛都瞪大了，立刻也开始猛戳那个白豆荚！
　　秦子晴盯着手中的开口戒，她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了。这显然不是什么包装的时候落在里面的东西，这就是惊喜，这是文天楚送给她的戒指！
　　老婆！还没有和你见面呢，就收到了你送的戒指吗？
　　她捏着戒指，爱不释手地开始仔细端详，她注意到戒面是一颗金棕色的虎眼石，她轻轻晃动一下，戒面就泛起金灿灿的丝绒光泽，像一颗明亮的猫瞳。
　　戒圈是银色扭纹的，最下面收束成荆棘的样子，分开，做成了可以自行调节尺寸的开口戒模样。
　　也因为是开口戒，无需担心自己是不是合不上这枚戒指的尺寸。一定能合得上！是开口戒，就一定可以戴上。
　　秦子晴右手捏着戒指，这时候她的手还有些抖，使劲呼吸了两下，勉强自己的心绪平稳一些。她咬着唇瓣，表情幸福到有些狰狞。
　　她本来自己戴了一个戒指，是一枚烤瓷的小花戒指，样子很卡通，价格也很便宜，只是买来戴着玩的。现在，她急忙褪下来，要换上文天楚给的戒指。
　　用右手捏着戒指，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稍微调整了一下开口，伸出手，端详一下。嗯正正好！
　　演播厅里的光线掠过她的指背，金棕亮色的反光滑过她的指骨，这枚戒指仿佛为她而生，清丽的色彩流转在她的手上，清透又潋滟。
　　她看着看着，不自主地开始欣赏，只顾着来回握拳、张开，正面看、反面再看，一时间有些发了狠忘了情，俨然不记得自己身处何处，只记得欣赏这枚戒指。
　　“我的东西和你的不一样，我的是胸针！”同担惊喜地说。
　　秦子晴看过去，发现那颗胸针是一大颗的白水晶，设计成了雪花的样子，非常精致漂亮。
　　能看出来，这些材料都不贵，可其中心意是无价的。
　　她环顾了一圈，发现从豆荚里面摸出来什么东西的都有，戒指、胸针、手环、发圈……她把周围人抽到的东西都看了一遍，还是觉得自己抽到的戒指是最好的！
　　秦子晴戴着戒指，就再也不摘下来了。她直接拍照，美滋滋po到网上。
　　文案就短短一句话：【不好意思刚被求婚了】
　　加上定位，和主页之前的要去文天楚showcase的笔记，她没说出口的话，评论直接帮她看穿，留言立刻激增。
　　【这个好看！同担交换的吗】
　　【我受够了！一刷就是去看showcase的怎么所有人都在给我现场直播！】
　　【不不不不（痛苦面具）不会又是我想的那样吧？！我知道这是在哪里得到！我刚刚刷到另一个粉丝发的蕾丝发卡了说是文天楚送的】
　　【什么叫在伴手礼的帆布包的包挂上面翻出来的？？？】
　　……
　　可拿完戒指出来，豆荚还是鼓鼓的。
　　这包挂里面，不只是会抽出戒指吧？
　　秦子晴又戳了戳豆荚，把这个包挂的里面全都抽出来，发现它的小豆荚兜里，鼓鼓囊囊的填充物其实是一张薄薄的小斗篷。
　　它是一个折叠压缩可收纳随身携带的小斗篷，可以当毯子用，也可以直接系起来，搭在背上。
　　秦子晴确定了这件小斗篷的模样之后，满足地将斗篷披在大腿上，然后终于拆开帆布包，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她一件一件地往外掏，发现里面的伴手礼内容很丰富。
　　有一小瓶冰茶、糖果、两张showcase限定小卡、徽章、镭射纪念票根、护手霜、小瓶香氛……满满一兜子。
　　最开始掏的时候，还充满惊喜，结果掏着掏着，惊喜也变成惊吓了。
　　秦子晴和同担惊呼：“妈呀怎么这么多东西？送点吃的喝的冰凉贴暖宝宝不就已经是常规操作了吗，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
　　高兴当然是高兴的，冰茶和糖果都做了联名包装，外包装上都是文天楚的个人logo，这就很有纪念意义了，很值得粉丝收藏。
　　限定小卡只有来到现场看舞台的粉丝才有，本来就很珍贵，而且卡面是文天楚的生活化自拍。
　　秦子晴抽到的两张卡，一张是文天楚举着咖啡杯的自拍，一张是文天楚靠在沙发边抱着抱枕的自拍，都充满了生活气息，看着就很居家，仿佛她不是才出道的爱豆而是你的室友，你们正在一起生活，她随手发了自拍发给你，说，帮我看看哪张更好看，我要发朋友圈一样。
　　极致的生活化就是很好吃啊这口！粉丝会觉得她不仅是爱豆还是朋友呢！和自己的关系特别近！
　　小卡好看，徽章上的图案也很精致，是Q版的文天楚头像，脸颊鼓鼓的，眼睛大大的。
　　文天楚本来就年纪小，只有十八岁，长相里面还有几分未褪的稚气，看起来带着些妹妹感。Q版更是强调了她的萌感，这徽章简直叫秦子晴爱不释手。
　　镭射纪念票根的材质有些特殊，对着光源举起来，会缓缓晕开一种奇异的色彩，仿佛mv中那个奇幻世界的神秘感再次袭来。
　　护手霜不是常见的管状护手霜，而是小小一罐，拧开蘑菇头，里面的膏体是浅粉色的，味道像是草芽，非常清新。
　　香氛的味道却和护手霜很不同，香氛的味道更偏甜，像是午后的花园，多种盛开的鲜花的味道一股脑地馥郁袭来，可根本一点儿都不乱不杂，也不会吵得人脑壳痛。反而层层叠叠，前调后调充满节奏感，嗅起来只觉得充满幸福。
　　老天，看起来不像是便宜货清仓货哩，小饼这么大方？伴手礼这么狂塞吗？
　　秦子晴很喜欢这堆伴手礼，可就是太喜欢了，导致她一边紧紧地攥着帆布包，生怕梦醒了这堆东西陡然消失。而另一边呢，她又陷入怀疑，觉得这不会是我在做梦吧？
　　没见过什么公司这么实诚的！还是这玩意儿是收费的，只是她没看见收费二维码？
　　“小饼不活了吗？”太过兴奋的状态，导致秦子晴有些茫然，她的语气都如雾气一般朦胧起来，“这是在做什么？”
　　同担也说：“是啊，这得多少成本啊？”
　　顾未：什么，成本啊？
　　成本非常可控啊。
　　这里面最贵的护手霜和香氛，是人家女巫熬药做出来的副产品。比起之前定下的制作爱敏卡的数量，这俩东西只提供在showcase舞台的粉丝，算是很小批量的。
　　穗穗公主甚至没收费，只是当作小卡的搭头赠品给了顾未。
　　这俩并没有魔法效用，也不属于魔法物品，但属于女巫爱用品，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果然，下面已经有粉丝开始截图搜同款，想自己买点自用或是送人了。可惜，没找到同款，便只能一边感慨小饼的用心，居然做了定制伴手礼，一边遗憾了。
　　台下的粉丝都落座之后，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一直响起。
　　直到大屏幕上的倒计时结束，全场暗灯，《重叠纪年》ep中的第一首歌，也就是Intro序曲开始缓缓响起，作为背景音乐，轻灵地划过粉丝耳畔。
　　它只是ep中的序曲，是一首很短的无人声的纯音乐。可哪怕是序曲，质量也很能打，调子非常好听，空灵中有几分忧伤。
　　大量地使用了长笛，旋律清冷婉转，带着柔和的混响，钢琴和弦若隐若现地垫音，如同朦胧的雾霭铺底，很有空间氛围感。
　　序曲播放结束之后，屏幕上开始播放ep的概念大片播放，30秒的精彩混剪将重叠的世界拉到观众面前。
　　鼓点落下，音符休止，全场瞬间亮灯，人们诧异地看见文天楚和伴舞已经站在了舞台上。
　　这是文天楚的主打曲《碎芒》的首演初舞台。
　　在秦子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意识到她已经在和众人一起尖叫了。
　　那是文天楚，文天楚就站在舞台上，她穿着一件液态流光的上衣，镜面波光面料仿佛熔化的冷银，不定时流动着水纹。
　　她的上衣，在肩膀、腰侧的位置有着黑色硬质护甲的局部点缀，像是机甲的碎片，也像是龙鳞。
　　而裙子是垂坠鱼尾的剪裁，银蓝色褶皱的纱质料子。她只是站在那里，裙摆便转出粼粼幻彩，在舞台的灯光下，反射着各色光晕。
　　裙摆上贴满了碎钻，那些反光的颗粒恰似星辰的碎屑，星光俨然坠落她的裙摆。
　　她的发色也不再是最常见的黑色，而是一头浅冰蓝色的渐变长直发，发尾渐变褪色为钛灰色。颧骨眼下，妆点着银蓝色的细闪图腾和碎钻。
　　她的上臂佩戴着分段式机械臂环，耳边是不对称的金属几何碎片耳饰。
　　她那样漂亮，整个人又像是人鱼公主，又像机械姬。
　　聚光灯骤然砸向舞台中央，《碎芒》的前奏响起，文天楚的耳麦在唇边反了下光，她轻轻开口，声音通透清澈。
　　线上同时开始直播，虽然现场看的氛围更浓厚，可线上看直播呢，也有好处，随着导播的镜头拉近，她抬眸捕捉镜头，直播前的观众便可以无比近距离地看清她。
　　弹幕都寂静了，只是零星飘过几条，大家都陷入沉默。过了几秒，人们反应过来，才猛地爆发。
　　【妆造焊死可以吗？！太美了我无话可说】
　　【啊啊啊救命啊我要疯了】
　　【是全开麦吗，我听着怎么感觉这开麦这么实诚】
　　【绝对全开麦能听见微弱的气口喘息声】
　　【妆造审美太强了，爱豆的舞台就是要漂亮啊所有雷人妆造都去死好吗！妆造就是要最大限度发挥爱豆的美貌！！】
　　【我只花了三块买了数字ep，很值，我一直在反刍】
　　【直播是这个质量吗，老天，这是自造舞台的质量吗】
　　【太帅了我一直在截屏，丝毫没有崩图，每张都能做壁纸的程度怎么能美成这样】
　　【直拍视频速速上传，我要反复品鉴！！】
　　……
　　当舞台结束，文天楚笑着将右手按在心口，俯身，对着全场观众鞠躬。
　　她的身形那样灵巧漂亮，动作优雅轻缓，秦子晴看着她，一直从嗓子里发出一些“昂昂昂嘤嘤嘤喔喔喔”的叫声。
　　像是那种德牧边牧把嘴筒子拱到人膝盖上后叫出来的声音。
　　她没有保持安静，她很吵，但没关系，因为大家都好吵！
　　大家都在发出一些声音，有小狗嘤嘤叫的，有哇哇哇叫的，有人发出一些wuwuwu类似大风刮过的声音，欢呼和尖叫声反而成小众的声音了。
　　秦子晴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有些像是幼稚园，又很像是动物园。
　　无所谓！根本无所谓！她也跟着一起发出猴叫！
　　音乐渐停，聚光灯不再只打向舞台，灯光分散开之后，主持人笑着从侧边登上，走向舞台。
　　伴舞撤下去，工作人员搬来桌椅放在台侧，俨然一副小访谈的样子。
　　这位主持人，秦子晴看着她，觉得她有些面熟。后来想起来了，她是果子狸平台的一位主持人，穿着一身西装，马尾高高束起，笑着走上台。
　　主持人笑着开始工作：“台下的大家都很热情，我们也和直播间的观众问好！那么，大家喜欢Asti刚刚的舞台吗？”
　　弹幕急速飘过，都在刷各种语气词和文天楚的名字。
　　主持人：“我们请Asti休息一下，坐下和我们聊聊《重叠纪年》这张专辑吧。”
　　“从造型、MV视觉到概念设计，我们粉丝有太多想知道的，对不对？”主持人笑着引导，问：“这张EP一共有5首作品，据说每一首歌都有对应的故事情节，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文天楚笑着点头。
　　“因为是mini专辑，所以这次的ep只有五首歌，也是太想和大家提前见面。”她垂着目光，说话的声音非常悦耳，“如果有下次再见的机会，我想，或许会准备得更好的。”
　　她面容漂亮，神情自若，人们只看见她充满野心，意气风发，其实，她心里难免七上八下。
　　文天楚怎么能不忐忑呢？
　　她在漫长的虚无中漂泊过太久的时间，从未有任何存在期待过她的出现。而现在，世界等待着她的出现，世界为她喝彩，台下的这些人类，是真切地为她而来。
　　她准备得再好，再充分，她还是会在幸福的甜美丰盈中品味到不甘的苦涩酸楚。
　　她表现得还好吗？粉丝看完舞台之后，会被她吸引吗？
　　那样为她而炽热的眼神，是会更加明亮，还是会不满地蹙起，黯淡下来呢？
　　会吗？会再次看见她、注视她、来到这里等待着与她见面吗？还是只有这一次的见面？以后就再也不会来看她？
　　她抬眼望去，看见的是一双双为她而格外灿烂的眼睛。
　　粉丝给她的答案，就是持续地欢呼着她的名字。
　　“Asti！”“文文！”“楚楚！”“小文看这里！看我这里！我是你的站姐小文小文！”“文天楚~~”
　　“啊啊啊老公！！”“呜呜呜老婆！！”这两种声音居然同时存在。
　　“宝宝——”有妈粉发出欣慰的感动声。
　　“妈妈！！”妈粉隔壁的粉丝大叫起来。
　　“太子登基了谁赞成谁反对？！”“什么太子是小皇帝！”“啊姐姐年纪小小就姐感十足了美味美味！”“什么姐姐是妹妹！多可爱啊分明就是妹妹不许瞎叫！”
　　……
　　在嘈杂的幸福中，意识到大家正在注视着她，她便雀跃到心尖震颤，脑海中似有漫长嗡鸣。
　　当你站上舞台，当你，站上舞台。你沐浴在聚光灯下，你徜徉在爱河中。
　　如何能不激动呢，如何能不感恩呢？文天楚的眼神很好用，她看见有些粉丝，居然在哭。
　　在伤心吗，还是，那就是她曾经为之困惑的，幸福的泪珠呢？
　　文天楚笑着应下了所有的称呼，是的，她可以满足所有人的任何情感寄托，是的，爱豆是情绪载体、是商品、是理想投射、是美好品德、是要站在高处完成与粉丝共同的梦想……
　　无论怎么都好，文天楚在心底说，无论怎样，为了这样的目光，她会做到的，她都会做到的。
　　她要同时是宝宝、妈妈、妹妹、老婆、崽崽、姐姐、主人、老公、情人、小猫小狗小狐狸、人生导师、同行玩伴、最好的朋友、心理医生、梦想载体、精神支柱、情绪港湾、灵魂伴侣……
　　怎么不可以呢？当然可以。

第42章 042:抒情曲\/宠粉\/互动\/真心
　　042
　　主持人使劲控场，都没有用，台下的观众太兴奋了，文天楚往那里一站，粉丝就根本忍不住，拼命地叫她的名字。
　　直到过了三四分钟之后，等着大家的热情基本冷却一些，场内才安静一点。
　　然后，文天楚目光动容，她满脸感动地笑着点头道了一下谢。又不得了了，大家又喊起来了。
　　主持人：……
　　怎么回事？职业生涯竟有如此苦难！之前从事这个行业的时候，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道坎！
　　她又急忙控场，安抚了一会儿粉丝的情绪，勉强把流程找了回来。之后，她牢牢盯住文天楚，不让她再和粉丝互动了。文天楚才出道，又刚刚结束那样精彩的舞台，粉丝的热忱当然正是最高涨的时候，主持人示意她的注意力可以从粉丝那里收回来一些，需要推进下去。
　　主持人也开始cue流程。
　　“来，我们接着来说ep中的五首歌。”
　　她俩侧身面对台下坐好，开始面向观众，分析ep中的概念。
　　主持人说：“我在网上也刷到了不少粉丝的吐槽，说怎么主打曲《碎芒》的mv才到高潮就结局了呢？”
　　她复述着网上的一些言论。
　　“恶龙给暴君的诅咒会怎么样呢？神秘奇幻和星际科幻世界刚刚产生冲击，后面的故事发生了什么呢？”
　　主持人笑着问：“看来，是在之后的收录曲中了？”
　　文天楚回答道：“是的。”
　　“在《重叠纪年》的ep中，一共五首作品，分别是序曲、主打曲《碎芒》、两首收录曲《望汐》和《残帧码》，最后一首尾声。”
　　她很认真地介绍着。
　　“《碎芒》是主打曲，介绍了两边的世界观和冲突的开始。但世界重叠带来的不完全是战争，更多的是认知和交流。《望汐》就是在世界重叠后，不同世界不同阶段的自己产生了对话、和解。”
　　“《残帧码》是故事的结局，是一首比较先锋实验的电子爆破摇滚曲目。ep概念的结局是世界各自重归轨道，但世界也因为重叠纪年改变，不同世界的自己，窥见了另一个自己的模样，看见了世界和自己的另一种可能。”
　　在文天楚解释了一些ep的概念之后，主持人听完，代替观众和文天楚问话。
　　“据我了解，重叠纪年的世界观发生在重叠的两个世界，Asti既是神明祭司，也是星际暴君，对吗？”
　　文天楚轻轻开口：“对的，同时，我也是我。”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通过话筒传递到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人们听见她悦耳的声音划过耳畔，后颈似乎都有些发麻。
　　“唱歌的我，始终是现在和大家说话的这个我。”
　　“我观测世界的运行，找到了星际科幻世界中的我，但我的观测使得世界的走向出现了偏移，于是奇幻世界的轨道和科幻世界出现了重叠。”
　　“这段时间，就是重叠纪年。”
　　文天楚补充：“而我无法干预，只能旁观，看着这两个平行世界在歌曲中交融了几分钟，然后就分开。”
　　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一切在她口中，都娓娓道来。
　　主持人又问：“世界观在科幻和奇幻之间游走，主题内核却是找到自己。”
　　文天楚想了想，说道：“找到自己，肯定自己，保有自己。”
　　“无论是虔诚笃信神明的祭司，还是征服星际的暴君，不管性格、经历和脾气，那都是你，都是自己。”
　　“龙的诅咒吗？嗯，那个恶咒，在我看来，与其说是恶龙给她的，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面对完全不同的自己时候的慌乱的攻击，对于截然不同的自己的畏惧……”
　　“是的，另一个自己分明也是自己，但成长的经历完全不同，她也无法真的是另一个自己。这个怎么说呢？最熟悉的陌生人？”
　　……
　　台下观众盯着她的脸，很仔细地在听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一时之间，场馆内鸦雀无声。
　　线上的观众就更活泼一些，弹幕一直在刷。
　　【那俩收录曲好听吗？我只刷到大片mv了】
　　【望汐是抒情曲，好听，但残帧码有些试验创新了，很艺术感的一歌……说不准，各人有各人的口味】
　　【咋就三首正经歌，好坏啊小饼】
　　【小饼根本不重视！起码要十首歌才算是正经专辑吧？】
　　【太子都说了急着出道呗，mini的ep还要几首歌？不是单曲出道就不错咯，现在这大环境能真的给你出专辑做ep这不是爱是什么？】
　　【是啊单曲出道小饼都是好饼了，多少狗公司耗着练习生死活不给出道呢】
　　【也不能只看数量不看质量吧？看看质量，别家那些刺耳噪声流水线口水歌能有这么高的讨论度吗？做梦！】
　　【饼好饼甜饼香香】
　　【太子表达能力不错啊，说话还挺有条理，我听着听着都听进去了】
　　【她人很好的！来追一下你们就知道了！】
　　【她是清冷感的那种性格吗？看脸真的有种疏离感的大美人】
　　【不是标准的冷感美人，看一些物料感觉她有点慢半拍的萌，但很拼，实力也好，可塑造性太强了】
　　【我刚把舞台的副歌切片放网上了，十几分钟现在已经六千点赞了，妈呀流量这么好吗，我那三无小号都能这样】
　　【她现在声量超大的，上午我还刷到有人拿着mv里的截图问这是什么电影预告，是什么黑马新人演员】
　　【太子你火了，前面忘了后面忘了中间忘了，总之，苟富贵勿相忘！】
　　……
　　这位主持人呢，她是果子狸培养的新生代主持人，业务能力很不错，最重要的就是她的亲和力很足。
　　现在市面上的优秀主持人很多，但有亲和力的主持人并不多。她就是其中一个，非常耐心，尊重自己的每一场活动，很擅长配合。
　　主持人在文天楚说完之后，点点头：“好完整的故事线，即便故事中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故事完成度很高，也不会单调。那么，大家喜欢吗？”
　　她很会和众人互动，一边和文天楚交谈，一边看向台下，及时关注着台下观众的反应。
　　观众就齐齐整整地叫起来——
　　“喜欢！”“特别喜欢！”“什么单调没有单调！”
　　秦子晴看着舞台上的文天楚，看着她说话的模样，她不自觉地张开嘴，开始用嘴呼吸。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得到充足的氧气，她在此时此刻才不至于窒息。
　　文天楚，Asti，秦子晴此刻的脑海里只有她的名字。
　　……好喜欢她，只是看着她，就觉得幸福。
　　台上的文天楚一直在很温和地讲述着关于《重叠纪年》ep的概念和设计。
　　粉丝坐在台下，看向她眉宇间流转的情绪，看向她说话时候神情的变化。
　　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羞涩的，也只有这种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她只有十八岁而已。
　　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却站在万众瞩目的地方，被聚光灯照射着，她与星光本身一样，正在成为星星。
　　“看起来ep的概念只是关于自我的表达，但其实并不只是这样的。”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难免有些忐忑犹豫起来。
　　“我想呈现的不仅是我，也是所有支持我的粉丝。”
　　她面容冷清，可眼睛却晶莹明亮，她看向台下，用一种羞赧又担忧的目光看向台下，在粉丝还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之前，她倒是先有些犹豫了。
　　“出道的ep，可能太华丽了一些……”
　　文天楚有些不安地看向观众，生怕粉丝不满意。
　　怎么回事？嫌弃大价钱制作的专辑太华丽了？
　　谁在嫌弃？吃到饭之后觉得饭太瓷实了，嫌弃饭不够清汤寡水吗？！这是什么操作？
　　粉丝大叫起来。
　　“什么？！是谁在这么说话！”
　　“怎么会？怎么会不好呢，我现在太满意了我觉得特别好！”
　　“就是要华丽！出道专当然要华丽！”
　　文天楚就垂眸轻轻地笑起来，但她其实在想，一定有不吃这口的粉丝，那文天楚也不打算放过人家。
　　别管是什么口味的粉丝，都要争取过来才对！
　　文天楚就更多地剧透了一些：“谢谢大家支持我，其实，之后可能会引入更多现代的企划。”
　　“就像之前的宣传照里面坐地铁的打工人吗？”主持人很上道地问。
　　文天楚扬起眉梢：“是啊，比如，在加班结束的地铁上，打开通往异世界的门，那也很有趣。”
　　聊着聊着，又聊回了专辑。
　　主持人：“主打曲《碎芒》是暴君和祭司相遇的故事，刚刚开场大家也听见了我们放了这张ep的第一首歌，就是Intro序曲。”
　　“这是段非常好听的纯音乐，我刚刚一听，诶，怎么有些耳熟呢？”她卖了个关子，又马上开口，“原来我早上的时候才听见过。”
　　她笑眯眯的：“我早上刷短视频的时候，发现已经有营销号将这段序曲做成bgm，大量使用了。”
　　“在我们这里，它是标志着重叠纪念开端的小旋律，但营销号大概不知道这首是新出来的，还以为是什么经典纯音乐bgm，当然拿来就用了，对吧？”
　　台下哄笑起来。
　　是啊，就连一小段序曲，都这么经典，直接糊弄了营销号，让营销号以为是什么经典纯音乐，说起来也是蛮搞笑的。更是，一下子就让人明白，这张ep里面的歌是有多么经典了。
　　然后，主持人对导播示意：“既然说到了Intro序曲，之前也一起听过了，我们也一起来听听Outro尾声，好吗？”
　　尾声，就是整张ep的最后一首曲子，起到了和听众告别的作用。
　　《重叠纪年》里的尾声很简单，只是一些背景氛围音和人声呢喃。
　　是机械运转、沙尘拂过镜面、树叶彼此摩擦作响、齿轮严丝合缝卡扣……等等这样自然或是人造的声音。
　　在这样的背景氛围音里，并没有额外的旋律，只是将那两个平行世界的细微声音，带到了这里，带到了大家的耳边。
　　在细碎的背景音结束之后，最后一声，是文天楚轻轻开口。
　　她用一种被含在舌尖的声音，在唇齿间呢喃的声音，用极其微弱的声响，轻轻念了下自己的名字——
　　“Asti”
　　而后，尾声落下，整张ep结束。
　　在尾声播放结束后，即便是在这么偌大的演播厅里，文天楚动人的音色几乎是响彻在你的耳边，叫人脖侧连着耳根都有些酥麻。
　　不敢想这要是放在家里播放，自己独自反复听的时候会是多么雀跃。
　　她在口中念着她的名字，同时，你也在心底念着她的名字。她的名字从此开始在众人面前显露，你将注视着她走向更远的地方，成为更璀璨的存在。
　　主持人等待尾声播完，笑着问：“好听吗？”
　　观众开始此起彼伏地欢呼：“好听！”
　　主持人：“感觉这个比起序曲，只是一些音节和呢喃，像是在和大家道别，是吗？”
　　对啊，尾声是在专辑的最后，放在这个位置的特殊性，当然就是在和大家道别了。
　　文天楚刚点头，有个大哥仿若正幸福着的一个大摆锤就抡过来了，他根本忍不住，嗷地一嗓子叫起来了。
　　“不要道别！！！”
　　台下静默一刻，善意地哄笑起来。
　　怎么会现在就道别呢？谁都知道showcase才开始而已，不会那么快就道别的……吧？
　　对吧对吧？我们也是第一次看文天楚的舞台，应该不会现在就结束了吧你说话啊太子！
　　不许主持人现在就说任何和结束相关的话，不许！把主持人流放回果子狸！
　　文天楚看向大哥的那个方向，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
　　她的长相是有些冷冽的漂亮，只是年纪小，脸颊肉还格外饱满，瞧着面无表情的时候，就有种波斯猫一样的萌感。
　　但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努力想表现出一副很可靠很值得依赖的偶像样子。
　　文天楚对着粉丝的叫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不会的。”
　　主持人笑着调侃：“当然不会现在就道别啦，我们还有两首收录曲没有聊呢。”
　　她站起身，向后撤了一点位置，示意导播镜头可以转回主舞台屏幕。
　　“那么接下来，将迎来我们的第二舞台，收录曲《望汐》。”
　　“请Asti去后台换一下造型，这段时间，我们会播放一些制作幕后花絮，请大家看大屏幕吧！”
　　文天楚去后台换服装，环形大屏上开始播放官方幕后录制花絮、录音室片段、MV拍摄碎片之类的物料。
　　秦子晴一边看，一边期待舞台。
　　她和身边的同担没话找话，缓解过度充盈的期待感造成的紧张，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话题一直在切换。
　　“你听《望汐》了吗？”
　　“听了。”
　　“《碎芒》的数据是不是还可以？”
　　“相当可以！我看好几个音源平台上都霸榜了。”
　　“是啊，mv视频也一直挂在热搜上。”
　　“就要这样！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仙品！”
　　“其实《望汐》也很仙品，确实不够燃，做不了主题曲，但听感真的不错。”
　　《望汐》是ep中的收录抒情曲，没有《碎芒》那样热烈惊艳的听感。
　　但秦子晴凌晨听到《望汐》的时候，听完之后坐在床上，望着窗帘缝隙外面的深沉夜色，她突然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感慨好多，未竟的梦想，破碎的信仰，过往的人生……一下子好多回忆就这么袭来，抒情曲的劲儿可真够大的。
　　《望汐》
　　收录曲舞台设置的目的，为的就是可以丰富舞台层次，切换造型和灯光氛围去表演一首优质的非主打，用来展示文天楚的唱功、实力和反差魅力。
　　瞧，不仅快节奏的主打曲舞台可以给粉丝震撼的视听体验，唱起抒情曲来也能让粉丝共情。
　　文天楚重新上台，她换了一身衬衫和阔腿裤的搭配，去掉了假发，长长的黑发披散着，垂坠在腰侧。
　　她抬眸的时候，发丝在鬓角轻轻晃着。
　　长袖白色衬衫，黑色阔腿裤，这种服装在爱豆的舞台上很少见，有些太随意了。可她穿得非常利落，带着学术气，仿佛不是要唱歌，而是要做什么汇报。
　　她站在立麦话筒前，整体抽离开这个故事，用讲述者的口吻语气，带来这种抒情曲。
　　她还没唱呢，只是带着新妆造一露面，秦子晴就听见不少粉丝轻轻吸气。
　　她何尝不是死死盯着文天楚呢？好多举着硕大机器的站子一顿狂拍。
　　身边的同担也举着手机连拍好几张，手机没放下，眼神也始终盯着文天楚没移开，屁股往秦子晴这边倾斜一点，嘴巴开始和她说话。
　　“诶诶诶！你记不记得之前粉丝群里的那个说法，就说Asti的！极淡就极艳！”
　　“她五官的深邃度正正好，骨相太完美了，穿艳丽活泼的颜色格外好看，但最经典的就是这种特简单的搭配，穿得越素越惊艳！”
　　“太日常了感觉真的会出现在我身边一样，每当这时候我就想，啧，男的有什么好的啊，根本不懂我，女生哪里不可以呢……”
　　秦子晴：……
　　她开始困惑了：“不是，你？啥？啊？”
　　同担兀自开朗，沉浸地盯着舞台，眼神都不肯移开，听见秦子晴的质疑，脑壳都没偏移一瞬，只低声吼道：“少管我！”
　　“我做男爱豆的梦女做得已经全然心碎了，我道心破碎了！我现在要做女爱豆的梦女了！”
　　秦子晴想想，那自己是什么属性呢？
　　有时候她恨不得啃文天楚的脸颊肉一口，说宝宝宝宝你才成年世界太危险了妈妈去导师那里做实验赚钱养你！
　　有时候她又很想鸡娃，说快点快点再努力一些你条件这么好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你啊咱ep卖爆！
　　她是妈粉？还是事业粉？还是什么？
　　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文天楚的粉丝！
　　正在她稍微有点走神的时候，文天楚已经站定。她抬手扶了下立麦，又放下手，对着台下笑笑，随着《望汐》的前奏响起，她垂下眸子，沉浸在音乐中去。
　　她的力量是内收、内敛的，呼吸牵引着旋律，随着气口呼吸向外释放，情绪克制绵长。
　　整首歌娓娓道来，连贯悠长，强弱层次拿捏得恰到好处，她的音色通透，并不干瘪，舒展辽阔。
　　太过于美丽，太过于惊艳，以至于视觉和听感都被牢牢侵占，仿佛刹那间一切都感官过载，这种爱意滋生的满足，它如钉子一般扎入你的心脏。
　　你感知不到痛意，只是在钝钝的发麻中，意识依旧被她牵引。
　　你不是在用已有的爱，分出些什么去爱她。
　　你只是看见她，然后陡然生出无穷的爱欲。那些野望，在心脏的沸腾下开始燃烧，你的身体诞生出崭新的爱，连带着你，似乎都已成为崭新的、热烈的自己。
　　怎么会不为她着迷呢？秦子晴都快被她迷死了！
　　唱完之后，文天楚站在原地，声音放低，缓缓开口：“这首歌不只是回望过去的潮汐，也是展望未来的潮汐。”
　　“希望你喜欢。”她看向台下。
　　台下的观众都喜欢到快晕过去了！
　　弹幕也一阵狂刷。
　　【emo神曲，网抑云又来新货了】
　　【还解释什么收录曲剧情啊，这一听就懂了，两个世界的不同的自己互相挣扎磨合，充满希望又带着遗憾】
　　【这歌好绝啊，什么感情都能代】
　　【听歌的人自己有自己的故事呜呜呜】
　　【我听完只觉得不舍这种情感的含量特别高，感觉漫长的时间被瞬间压缩，可人始终在期待着什么】
　　【别说哈哈哈还真是，不少失恋歌单也加新歌了】
　　【什么失恋？别什么歌都往爱情上凑好吗？歌词里有一句是失恋吗？】
　　【看着潮汐感慨的只是时间流速和宇宙浩瀚，只是自我诘问，面对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我爱怎么听我就怎么听，我爱怎么解读就怎么解读，别逼我在太子的美貌前在我最快乐的时刻扇你大比兜】
　　【好听爱听我就听！我恋爱听失恋听升学听考公听，你管我咋听】
　　【向内探索！使劲向内探索！】
　　【平板看直播，手机重复播放望汐中】
　　之后的第三舞台，是另一首收录曲《残帧码》。
　　这是一首颓废风的摇滚，很艺术，带着先锋试验感，也就不那么大众。文天楚换了一套皮衣，妆造也偏向叛逆烟熏的那种感觉。
　　舞台风格也很像一帧一帧断开的，舞蹈更多是popping，加入了故障风的设计，通过肌肉的瞬间收紧放松，制造出身体的间断停顿，细碎的顿点如同机械仿生人，每次卡点定格都非常利落漂亮。
　　音乐也有些像是出现了故障，偶尔会出现刺耳的哨音，部分旋律出现重叠乱码。
　　有些先锋概念吧，看着不太适应，并不主流，可真的很酷。
　　时间被切割为一帧一帧的画面，重叠纪年中消失后，记忆中的另一个世界便成为了过去，已经湮灭损毁的过往从来不会被完整地保存下来，只是剩下破碎残缺的回忆片段。
　　可某一瞬间的时空切片，终究改变了你，也自始至终在人性中闪烁着微光。
　　太帅了，这个舞台里的文天楚，根本不是什么冷脸萌了。不萌了，俨然冷脸君临天下了。
　　的舞台表演结束后，本来，按着英华的策划，是要在showcase上和粉丝玩游戏的。
　　大概流程就是，抽几个粉丝，上台，和爱豆互动，玩游戏。
　　游戏内容都准备好了，玩你画我猜，或者传话游戏，或者你来比划我来猜，或者传歌词……总之，都是一些常见的好上手的，也容易出节目效果的游戏。
　　好几个游戏的方案被提到了顾未面前。顾未垂眸一看，全给否定了。
　　英华觉得，咦，这种环节很常见啊，她不知道顾未为什么不同意。
　　她还解释着：“这部分不仅是为了凑时长，主要是想展示一下我们艺人对粉丝的态度，把‘宠粉’的这个公司方针贯彻落实执行下去……”
　　华姐成熟了，居然和她打官腔了！
　　顾未忍俊不禁，笑了一下，还是轻轻摇摇头。
　　“不用玩游戏了，玩起来场面也有点乱。”她说着说着，蹙起眉，并不赞同的模样。
　　顾未直言：“能和爱豆玩游戏当然好，哪怕只是最笨蛋的游戏，粉丝也会高兴的。可问题是，大部分粉丝根本抽选不到。”
　　“让99%的人都只是在下面看着吗？那多痛苦呀。”
　　顾未又说：“还有，被抽到的那几个粉丝，就一定高兴啦？上台互动的时候，当时是很高兴的，可是后续同担返图出图呢，粉丝在照片里未必被拍得好看，这么一来，心情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尽可能排除掉这些会影响粉丝心情的环节，让大家都开心一点。”顾未是这么想的。
　　英华听着顾未的话，神情一滞，若有所思起来。
　　还有就是，顾未不打算让文天楚才露面，就热情地和粉丝玩起游戏了。
　　顾未说起对文天楚的风格安排：“她首先要营造她的神秘感，然后她所给予的亲近，才更动人。”
　　“如果她一开始给大家的印象，就是和大家能玩到一起去的性格，她后面再怎么做，都有些收不回来。”顾未说，“稍微没注意到一点，就会有路人觉得，她之前怎样怎样好，现在怎么这样——文天楚变了。”
　　而一旦有人开始觉得，你变了，那怎么着都回不去从前了。
　　英华明白了：“所以，你才没有一直让柏奚平开直播，只是偶尔让他开直播，对吗？其中的关窍是一样的？”
　　艺人要拿捏住神秘感和亲近感，小手勾勾放放，才能叫粉丝欲罢不能！
　　顾未但笑不语。
　　总之，在顾未的操持下，她将showcase的环节简化，去掉了游戏内容，加入了更多的舞台和表演。
　　同时，她通过了之前包雪仁提上来的一个方案。
　　顾未对着英华眨眨眼睛：“提前预定好的环节，往往不如随机出现的惊喜更叫粉丝心动。”
　　于是，在文天楚表演完三个舞台之后，并没有游戏环节，而是将这部分时间，又彻底交还给舞台。
　　文天楚换上了mv里的祭司服装，这个时间，工作人员也将竖琴推了上来。
　　哪怕是便携半音竖琴，也非常大。可当文天楚穿着洁白的神袍，披着面纱坐在竖琴旁边，抬手去抚摸琴身的时候——
　　这画面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她的辨识度很高，颜值是断层的好看啊，乐器也这么仙气！刹那间，好像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果子狸的演播厅，而是史册中的一页，大家真的身处什么神殿教廷。
　　她演奏的曲子也非常适合竖琴这个乐器，不过此刻，大家都觉得，好听是其次的，主要是，在镜头里特别出片！
　　这边还在直播呢，那边的截图已经全网疯狂了！
　　文天楚结束舞台表演后，望着台下那样连绵的真挚的眼神，只觉得心脏加速跳动着。
　　柏奚平都没有和这样大量的粉丝这样近距离接触过。
　　爱豆的工作性质就是承载粉丝的情绪，她比柏奚平离粉丝更近。
　　可之前，她始终沉浸在想呈现给粉丝更好的舞台的执念中，始终在表演，她又觉得自己离粉丝好远。
　　想到这里，文天楚试着向前走了两步，台下的粉丝响起欢呼声。
　　她抿着唇角，又向前走了两步，粉丝就更大声地欢呼起来。
　　文天楚走到舞台边缘，她俯身半蹲下去，纱质的长裙垂坠在舞台上，像是长长的人鱼拖尾，也像是簇拥着她的洁白花瓣。
　　有个粉丝眼疾手快，她抓准时机，在大家还在尖叫的时候，甩起一顶帽子就扔向了文天楚。
　　文天楚看见了那只是一顶软绵绵的帽子，便也没有猛地站起来一脚踢开。又不是面对炸弹，那多扫兴啊！
　　她就半蹲在原地，没有动，任由那顶红色的兜帽像是玫瑰花丛一样坠入她的怀中。
　　扔帽子的粉丝只看到这一幕，都快晕过去了。
　　好漂亮啊，她抱着玫瑰花，向着你的方向望过来。
　　网友的眼睛更好使，一看，诶，怎么开始丢东西了？
　　【在扔什么在扔什么在扔什么】
　　【线下粉丝真的吃爽了到底在扔什么啊能不能把我也扔过去】
　　【啊我在一些小偶像小爱豆的见面会见到过，送些装饰品发箍帽子衣服什么的，给艺人拍照用】
　　【可恶说好了是表演舞台，谁让你们扔东西的！不许扔了！】
　　可你怎么不许呢，到场的粉丝看见有人开始行动了，那必须开团秒跟啊！
　　一时间，但凡之前怀着“可能呢万一呢或许能用上呢找机会送给她吧”这样的心思，带了小玩意儿的粉丝，都开始往舞台上丢东西。
　　各种小玩偶、老鼠干、发箍帽子……都往台上砸。
　　包雪仁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从舞台侧面走上来。她很会，她直接拎着一个巨大的麻袋，沿着舞台边缘，开始捡这些东西。
　　离得远的粉丝扔不过来，她就叫工作人员下去分散走开，和她一起收。
　　包雪仁对粉丝的态度非常耐心，她路过粉丝，把粉丝递过来的东西装进麻袋，望向粉丝期待的眼神，解释说道：“等下散场了就放在门口排队的那里，放在长条桌上，大家记得拿回去。”
　　不是这个！粉丝问的不是这个！
　　包包助理秒懂：“不能保证每一个Asti都戴来给大家拍照哦，因为这个是临时起意，不是安排好的环节，我们速战速决好不好？时间快点可以多拍一些？”
　　粉丝当然说好！
　　此时的台上，文天楚将帽子拿在手上翻着瞧瞧。
　　这是一顶明显是粉丝自己钩织出来的鲜花帽子，整体是红色的冷帽样子，但帽檐的位置用了嫩黄色和浅粉色，钩织了层层叠叠的半圆，拼接组成花瓣。
　　她撑开帽子，戴在头上，整个人还半蹲在原来的位置，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手心托着下巴，看向台下。
　　她的目光扫视一圈，露出了一点带着羞赧的笑意。
　　粉丝根本忍不住尖叫声。
　　秦子晴疯狂拍照，都想哭了，那叫一个后悔。
　　“我没有带礼物啊啊啊！我应该也带点抽象帽子面具什么拍照道具之类的！”
　　同担的注意力有些偏了，她盯着走上台的助理，问：“妈呀，那个天使翅膀谁送的？！太漂亮了！”
　　是的，除了猫耳狗耳发箍，包雪仁还收到了一个背包式的天使翅膀。这翅膀是折叠款的，并不大，但质量不错，做得非常用心，羽毛极其蓬松。
　　当包包助理拎着这双翅膀走上舞台，向着文天楚的方向走过去的时候，台下已经不只是尖叫声了，已经开始倒吸气了。
　　包包帮着文天楚戴好翅膀，整理一下，又从麻袋里找出一顶荆棘百合花环，戴在了文天楚头上。
　　她整理了一下文天楚的发丝和裙摆，笃定地和她对上眼神。
　　包包的眼睛写满了，去吧你要出神图了的意思。
　　文天楚还是有些忐忑，之前的每套造型，都经过前期设定、试妆和拍板，她才上身把造型漂漂亮亮地带到观众面前。
　　现在突然在mv的祭司礼袍上又是加天使翅膀又是加花冠的，这个造型不会很乱吗？粉丝会喜欢吗？
　　乱吗？当然是有些乱的。
　　可文天楚的脸这么一撑，那就不是单纯的有点乱，那是繁复极致的美，那是巴洛克美学和洛可可风格陡然诞下一子，是优雅到仿佛能嗅到馥郁的芳香。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
　　【老师我也想玩这个奇迹Asti！】
　　【我羡慕得快要哭出来了呜呜呜呜】
　　【漂亮但最漂亮的还是新人美啊，一点没有不耐烦对每一件饰品都积极营业，实力还这么强，老天内娱叫你吃到好的了】
　　【内鱼还可以吃内鱼没完！】
　　有粉丝送了一块新的口琴，文天楚接过来，低头拆包装。
　　她一点不扫兴，反而兴致勃勃：“我会吹一点点很简单的，你们想听吗？”
　　当然！
　　她拆开口琴，试了下音，开始轻轻地吹起ep中的序曲。
　　口琴是很便宜的那种，音准一般，但这首序曲的旋律太好听了，文天楚又吹得格外温柔。
　　她就这样戴着花环，背后还背着一双天使大翅膀，看着格外漂亮，可又很可爱，可爱中透着些天真懵懂，脸这样聪明，行事这样真诚，真诚到有些笨拙……她就这样造型奇特的，轻轻吹向手中的口琴。
　　粉丝该如何形容她呢？该如何去爱她呢？
　　她吹出连贯的旋律，飘荡在演播厅的四周。
　　真好听，这首序曲的调子好听，她吹得也好听。仿佛温和的风拂过耳畔，闭上眼睛似乎自己舒服地躺在树下，树叶打着旋儿飞过身边，一切都很惬意。
　　瞬间觉得自己的焦虑内耗，都如此渺小浅薄。何必过于纠结呢，幸福就在当下，有阳光的日子就去晒太阳，下雨的日子就听雨声，请珍惜今天吧！
　　秦子晴觉得，没错，那个营销号的审美不错嘛，ep的序曲一定会成为经典bgm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不得不告别的时刻。
　　在道别的时候，文天楚犹豫很久，嘴唇开开合合，都有些难以开口。她发现，她只是和粉丝这样接触了一个半小时，她就这样不舍。
　　“特别感谢大家能来见我。”文天楚恳切地说。
　　——你为了无数凝望向你的目光，而站在这里。
　　——你承载着人们的梦想和期望，你不再是你，可你也在成为你。
　　她舒出一口气，像是在叹息，可又执着地看向大家，她用目光和每一个对视，她在记住每一张来见她的脸。
　　“下次可以再来见我吗？好吗？我会一直等你的。”
　　文天楚说完，又觉得自己贪心，迟疑一下，补充道：“请你一定好好生活，照顾好自己。其实，只要偶尔分出一点点心思，偶尔想起，咦，文天楚现在怎么样了呢？”
　　“然后你去搜搜文天楚，就好啦。”
　　“我会在你不关注我的时候，更努力，让你想起文天楚，去搜文天楚的时候，发现她在成为更厉害的人。”
　　“我会为了你想起我的那个瞬间，始终，绝不放弃的。无论艰难的道路，还是漫长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她的目光如星如海，她的声音清澈温和，她说：“因为我想你为我而来。”

第43章 043:送别\/站姐\/代言\/专访
　　043
　　文天楚的声音很笃定，可在她说话的尾音中，似有似无地含着一点轻颤。
　　你能听见她的真心，也能听见她的祈求。
　　这一切，这一切对她而言，都太过美好了。
　　四个月前，她还只是一枚小小的光团，在无垠的黑暗虚无中，静默地遭受比反复死亡更折磨的搁置。之后，她也还是一只小小的光团，飘在顾未身边，试探看着柏奚平的处境。
　　直到她看见粉丝因为爱豆的遗憾而落下的泪珠。
　　她想，她也渴望见识一下那样浓烈的爱意。她当时甚至怀疑，那样灿烂的爱是真实存在的吗？
　　为什么遗憾却幸福，为什么痛苦又满足，为什么走过那样长远的路后，发现梦想空空荡荡，却依旧坚定地未曾后悔呢？
　　双方，双方都是，只觉得自己对不起对方，却不后悔走过那样的路，不后悔遇见对方。
　　爱豆和粉丝，从此，ta们彼此的生命中有一部分彻底相连。时间的推移，也不曾叫爱意骤减，只是层层叠叠的爱意逐步加码，愈发熟悉，也愈发相爱。
　　彼此都是彼此生命中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像大树，土地之上的树冠各自繁茂葳蕤，根系却始终有一部分，紧紧相依。
　　做大树，做独立却相爱的大树。
　　那是什么样的爱呢？那是怎样无私的、赤诚的爱呢？是从未体会过被爱的报废系统，也可以拥有的东西吗？
　　文天楚调整了一下心情，强撑着自己的完美状态，她将所有脆弱的情绪尽数藏好，只笑着看向粉丝。
　　她在粉丝发出的嘤嘤嘤呜呜呜呜aa别这么说我会一直关注你文文我会天天搜你对的没错我为你而来宝宝……之类的声音里，继续开口。
　　“《重叠纪年》只是我的开始，未来，我会继续为大家带来更多不同风格的音乐和舞台，也希望大家可以一直见证我的成长。”
　　她将手按在心口，发誓一样，鞠躬道谢，又俨然是邀请的姿态。
　　她说：“今天的每一个舞台、每一次掌声，我都会好好珍藏。”
　　“谢谢大家。”她向着她存在的起源、她全部的依托、她的粉丝，深深地俯身致意。
　　台下的热情更是收不住了！粉丝根本看不得文天楚这么谦卑，粉丝恨不得文天楚永远都是mv里那副狂炫酷霸拽的暴君样子！
　　天下岂有恭恭敬敬之太子乎？孝！太孝了太子！粉丝也是当上皇帝了！
　　有粉丝太激动了，冲到舞台边缘，一边喊着谁欺负你了吗Asti不要这么有礼貌，一边往舞台上爬。
　　妈呀，秦子晴看着保安给那癫狂大哥拉下去，觉得这粉丝也是神人。
　　之后就是ending大合照的环节，全场灯光尽数亮起，文天楚站在舞台上，转过身来。
　　她今天全程都是正面面对观众的，此刻却背对观众，将背影给粉丝，也将自己和粉丝一起拍到全场大合照中。
　　线上直播已经结束，线下演播厅内，背景音乐再次响起，是主打曲《碎芒》的伴奏。
　　在场的粉丝都听过很多次这个旋律，只是这次播放的《碎芒》之中，并没有人声。
　　人声被剥离开，只剩下伴奏，就像是那声音的主人文天楚也将离大家远去一样。
　　也真的是这样。
　　粉丝正难过呢，主持人这时候还说话呢，她说：“大家都很期待签售，想和Asti互动，对不对？但Asti今天才出道，中签售的名单还没出来，签售也没开始，无论是线下签售还是视频签售都没有，怎么办呢？”
　　粉丝：……？
　　果子狸你派来的是什么主持人啊？怎么说话呢？粉丝本来就够难过的了，怎么现在还刺激粉丝？
　　诶，但这里呢，其实，本来真想抽人现场顺便搞搞签售的。
　　毕竟这个时间完全可行，真的可以安排得很恰好。做成现场粉丝的福利，把福利设置为抽签制，拥有预售凭证的现场粉丝先领取号码，随机抽取部分人获得签名资格。
　　这边舞台部分结束，线上直播关闭，那边线下场内就做有序分流，中奖的粉丝移步至侧边或者后场独立区域，分批进行免费签名。
　　英华做完方案提议，但是，顾未摇摇头就否决了。
　　“不用抽选，不能用抽选的方式。游戏是，签名也是，出道这天，对来现场的粉丝和没有来现场在看直播的粉丝，对每个人都是爱豆营造给ta的梦境。”
　　“不用再引入什么不确定的因素来打破这场梦了。”
　　顾未举例道：“来参加showcase的，基本都是被抽到才来的，这帮粉丝都会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所以才来到了这里。”
　　“如果还要再抽一次，抽到的才能去签名，没抽到的什么都没有，那这帮认为自己很幸运的人，一下子就会被打击到，会想，哦原来我不是一直幸运，我又开始不幸运了。”
　　尤其人家才和爱豆分开，本来就容易emo，看着隔壁或者前排兴高采烈地去签名，自己只能巴巴看着，人家不骂咕噜小饼倒闭了，那算人家是圣母慈父了。
　　“人家本来高高兴兴开开心心，你非要中途打击人家一次吗？抽奖这种事，抽一次就行了。”顾未说，“要么就卖票，然后抽奖，人家花了钱又中了奖，高高兴兴，没中也就没中。人家中奖来了，开心得很，可又没连着中，怎么，想我们的金主妈咪衣食父母快乐未半而中道崩殂吗？”
　　顾未一锤定音：“为了公平，都不签名。”
　　她还挺不理解英华逮住机会就想给文天楚加牵签售的行为：“回头有的是签售，showcase干嘛一定要签售？”
　　英华也是想文天楚多和粉丝接触，才做了这个提案。仔细想想，顾未说得太对了，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虽然顾未将抽选签售否定了，可她却为现场互动加入了新的环节。
　　主持人看堵车cue流程：“退场的时候，大家要慢一点，再慢一点。各位可以排一条纵队，有序离场，在门口的时候，可以多停留一下，会有惊喜的哦！”
　　惊喜？什么惊喜？小饼在门口设置了时光倒流机器，在门口站一下，然后就能穿越到才进场的时候，再看一遍showcase？
　　大家磨磨蹭蹭地排队，沮丧地走路，马上就要和爱豆分开了，心情能好就见鬼了。
　　可也有粉丝脑子活泛，听见了主持人话中的暗示，彼此瞧瞧，心里涌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不会吧……才下台，不应该在后台好好歇着吗……不会吧……
　　走到门口的粉丝，看见文天楚就站在门口。
　　她衣服都没有换，妆造也没有卸，甚至披了一件blingbling的镂空细线外套，像披着一件星幕披风，就这么挥着手，站在出口前，笑着和大家道别。
　　粉丝一个一个在文天楚面前走过，走近了，才看见文天楚不是空着手的，她手中拿着一个印章。
　　你走到她身边，她会盖一个印章给你，可以印在衣服上本子上手机壳上各种地方。
　　你从她面前走过，你走慢一点，还可以和她说一两句话。
　　后面的粉丝当然会催你，但你坚^挺一点，你没准还能说三句话！
　　粉丝都乐疯了，排着队浑身摸索，找可以适合盖章的东西的时候，眼睛始终落在文天楚那里。
　　好近的距离啊……她就在你面前，她就垂眸仔细地盖上印章，印章上是很可爱的她自己的Q版大头，她就萌萌地印完萌萌的自己，然后萌萌地对你说：“再见，之后再见面。”
　　秦子晴特别不舍得，她只觉得这两个小时像是做了一场梦，可马上这个梦就醒了，她就要回到读研的现实里，而不能沉浸在Asti铸造的幻梦里了。
　　奇幻的巨龙、星际的舰队、太空电梯、教廷、星云……那些远离现实的，不会在现实中出现的东西，被Asti带到她的面前。
　　如何不爱她呢？她这样漂亮明艳，眼中燃烧着蓬勃的野心，只看着她，就像是拥有了无限的力量。
　　“Asti！”秦子晴在经过文天楚面前的时候，急急地叫她的名字。
　　文天楚看向她。
　　“我之后还会来见你的！我肯定会中签售的！”其实秦子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中，但她先这么说！
　　她感觉她中签掉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因为她的运气还没用上呢，她的showcase票是柏奚平给的，她的钱没花出去，她可以多买一些专辑，这样中签售的可能性更大！
　　她就在江沅，她要对得起自己的地理位置优势，她要再次来见文天楚！
　　可现在不是签售，没有几分钟的时间给她，她只来得及匆匆在文天楚身边走过。就在这么紧张的时间里，在擦肩而过的道别时刻，文天楚给她盖印章的刹那间，秦子晴脑子突然一抽。
　　她将手伸进兜里，将之前从指间褪下来的烤瓷小花戒指，塞进文天楚手里。
　　文天楚惊讶地抬头，她想说什么，可只是看着秦子晴的脸：“你……”
　　秦子晴：“送给你！下次，我们见面，你——”
　　她来不及说更多了。
　　人群如水流一样涌过来，流出去，她被簇拥着来到她的身边，又被裹挟着离开。
　　无数和她一样喜欢她的人，等待着说出更甜蜜的话。她的话来不及说出，文天楚又要去面对下一个或许更爱她的人。
　　有些伤感，也充满遗憾，可刹那的幸福也如此真切、回甘。
　　你看见她，她注视过你，然后你经过她，依旧、注定、仍要奔向你的生活。
　　可你已经成为更灿烂的自己，拥有更明艳的力量。
　　秦子晴只觉得自己在出门的瞬间，就有了戒断反应。
　　她太喜欢爱豆在舞台上的魅力了！而文天楚，诠释概念的能力非常好，她在舞台上是真的在发光。
　　她沮丧地离开showcase场馆，都出门了，又折返回来。哎，真是的，太激动了刚才，忘记去吃饭了。
　　汉堡，她来了！
　　关于文天楚的出道showcase，网上的舆论风向非常热烈。
　　不仅是粉丝在看，也有一些营销号盯着文天楚很久了，之前截点图片、做点切片，用文天楚的讯息就能kuku涨粉，营销号也是有做生意的头脑的，人家也会想，干脆我看看直播，我多做点直播切片，反正全网貌似都喜欢看文天楚，不认识文天楚的网友也喜欢看大美人，我做直播切片发，我不赚翻了吗？！
　　路人网友也在围观，所以一时间，网上热闹极了。
　　【太子出道日啊今天是不是】
　　【太子的出道日，叫什么，叫登基日吧】
　　【一整天我刷到好几首好听的歌，我一查，卧槽全是太子ep里的歌，狠人啊狠人，狠饼啊狠饼】
　　【那个芭菲是个什么玩意，谁转世了】
　　【看了直播，导播加鸡腿，导播去各种晚会拍舞台行吗？！我受够了现在各种平台的晚会在舞台上狂甩远景狂切广告商的导播了！】
　　【我才刷到切片，不愧是柏奚平的师妹，媚粉能力一流】
　　【是啊，和粉丝互动，配合拍照，还送粉丝出门，感觉真的好宠】
　　【孝子二号来了】
　　【所有爱豆速速来学习！卷王来了！】
　　……
　　Showcase结束后，全网对于舞台和直播的讨论正甚嚣尘上的时候，站子开始出图了，直接为这火热的氛围持续加码。
　　站姐快速出图，直接发在网上，各种各样的文天楚占据了没有门票去看现场版粉丝的目光。
　　她在舞台上候场，站在立麦话筒前，沉静得如同海岸边的礁石，浪花似乎拂过她的裙摆；
　　她在ending时刻发现了站子的镜头，目光锁定镜头，脸上是明艳的笑意；
　　她半蹲在舞台边缘，头上顶着兔子耳朵的发箍，手上拎着一只仓鼠玩偶；
　　她身后的天使翅膀蓬松洁白，翅膀上的洁白羽毛和她垂坠的黑色发丝交织在一起，她头上的花环色彩鲜艳夺目，她如天使一样望过来……
　　站子出图这活儿看着很简单，showcase才结束，好几个站子已经陆续发图了。
　　甚至有的站子已经把文天楚道别图和下班图都发出来了。
　　可看着简单，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呢？
　　在出图的过程中，体力消耗是巨大的，要背着沉重的相机和镜头奔赴这里为她而来。
　　进了场，也一刻不能歇息。因为粉丝的座位是固定的，粉丝不能像摄影一样，到处调整位置找拍摄好看的角度，只能全程手动调整镜头的焦段和构图。
　　而文天楚除了抒情曲的站桩唱歌，其余舞台的位置都不固定。
　　尤其是唱跳舞台，她基本一直都在舞台上走位，舞蹈动作也极快，镜头需要时刻追踪她。在拍摄过程中，某个角度一旦被遮挡，就什么都拍不到了。
　　好在这次辛苦带进场馆的设备，没有面临被工作人员没收或阻止的风险，比起一些站子以往的经历，这次已经算是easy模式了。
　　可演出结束后，考验才刚刚开始。
　　站姐不是拍一张图就完事的，基本都是要拍海量的照片，看到合适的角度就是连拍。
　　showcase结束后一看机器，里面是成千上万张照片，必须快速从中筛选出高质量的“神图预备役”。
　　然后要争分夺秒尽快修图并发布，哪怕文天楚的建模一流，不需要站子为她换头p图，可光线要调、构图要改、遮挡物要p掉、有的拍到了伴舞和主持人都要抠图……
　　有的站子审美特别好，还会在图片的基础上大改。
　　这里这个额饰有些多余了，不利于营造神女氛围，p掉；
　　这个翅膀太蓬松太结实了，要p一些掉落的羽毛上去，图片文案就取【她坠入凡尘】；
　　道别的时候她给粉丝按印章当然动人，可这出口通道的光线不好，把背景去掉直接改成室外，人造阳光给文天楚更好的光源……
　　什么？为什么不用AI出图？不行啊AI理解不了人类对于极致动人的美学的追求，豆包只会说哈哈我完全理解你的需求我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你我办不到。
　　疯狂手搓的时刻，整个人都燃起来了，又急又爽。
　　在这种压力和工作量之下，还必须保证出图的质量。
　　因为showcase结束后，这个时间是热度风口，太多来不了的粉丝在等待，也有来吃瓜的路人在围观，每个热点都是爱豆涨粉的机会，怎么忍心她错过？
　　或许一张神图，就是路人心动并选择入坑做粉丝的契机，站子根本就是在战斗，当然刻不容缓啊！
　　可这样的工作量，在小饼公司里的宣传部甚至要配三个人：一个拍摄，一个美工，一个运营。
　　但在粉丝这里，全程，都是站姐独自完成。从抢票、抵达、拍摄、选图、修图到发布，一个人承包了所有的辛苦，只为了一张照片。
　　一万张照片，只为了文天楚的一张“神图”照片。
　　什么支撑着她为你做这些事呢？什么催促着她不肯放过为你固粉、涨粉的机会呢？
　　文天楚刷着网上热转的各种神图，盯着手机屏幕，然后，循着看向自己的指尖。她动了动手指，从纤细修长的手指，看向莹润贝母一样的指甲。
　　包包助理误会了，只问：“穿戴甲不舒服吗，Asti，现在下班了，我找人帮你卸掉。”
　　文天楚轻轻叹气：“不，不是指甲的事情。也不会不舒服。”
　　哪有什么不舒服呢，她正笃信自己在被爱着，她只觉得舒坦极了，像在树荫下打盹，醒来就是更明朗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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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华的企划方案非常能打，随着11月17日先是零点出音源和mv，实体专辑陆续发货，下午showcase舞台，一切标志着文天楚正式出道。
　　之后，咕噜小饼和果子狸的可用资源，在英华的调度统筹中，陆续开始下场。
　　全网宣发，媒体通稿投放，短视频投放，热搜词条推送都开始了。加上摇光在背后推波助澜，一切的话题度尽数引爆，网上的热潮加倍汹涌。
　　11月17日的白天，KOL联动正式覆盖，音乐博主翻唱、舞蹈翻跳、Reaction视频、世界观剧情分析……网上将文天楚和《碎芒》当作崭新的潮流热点开始追逐。
　　傍晚，Showcase结束，直播关闭，舞台片段立刻持续在短视频平台分发扩散。
　　同时，当晚八点，国民手机品牌的支线新款代言和哇豆咖啡代言正式官宣落地。
　　手机代言的官博上的海报中，文天楚笑容灿烂带着学生气，低头玩手机的样子青春灵动。
　　咖啡代言里她将墨镜顶在头上当发箍，一袭秋款薄风衣，拿着塑料咖啡杯走到街边。
　　模特出片必要元素，就是——脸。
　　这脸太能打了，拿着塑料杯站在路边，身后街景仿佛米兰。
　　两条代言一出来，一条代言刷脸冲国民度，一条代言冲销量证明商业价值。
　　手机品牌是华姐的资源，大品牌比较高冷，给了支线合作之后原本还没什么期待，图的就是文天楚人美价廉，完全不知道后面文天楚会给它什么惊喜。
　　哇豆就不高冷了，问华姐要了一些《重叠纪年》的设计元素，重新做了一大批包材，网店也重新装潢上新，借着文天楚的形象，哇豆也不是便宜货了！
　　价格便宜，但形象神秘高大，哇豆从此站起来了！
　　本来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可到了晚上九点多，柳燕突然通过私人渠道联系上了顾未，她希望采访文天楚，给文天楚做一个专访。
　　柳燕，就是之前采访过柏奚平的那位播客主持人。
　　上次采访柏奚平的访谈，到现在已经飙到了她播客主页里的top3，太多人收到安利专门搜来去看，只为看一个未曾迷失、刻下执拗的真心。
　　柳燕的团队也关注到了文天楚的出道，她敏锐地意识到，比起柏奚平，文天楚身上的话题度丝毫不逊色。
　　柳燕发现，文天楚的底座更空荡。
　　演员，起码有作品支撑，柏奚平拍完《未央市探案集》之后，还会够到更好的资源，他的演艺之路刚开始，并将步步稳扎稳打，璀璨下去。
　　可文天楚不一样。她是爱豆，唱跳、舞台，是一种很真实又很虚幻的东西。
　　没人知道你在背后付出多少苦功，大家只觉得你光鲜亮丽轻轻松松就被人围绕。
　　没人相信你真的要当什么爱豆，持续出什么专辑，真的想一直站在没有什么终点标记线又空荡悬浮的舞台上。
　　大家只觉得你会像你的前辈一样，捞一笔快钱然后转演员。嘴一抹，什么爱豆梦想，什么来时路，那是黑历史，从小的梦想是做一位好演员。
　　很多人信她，很多人不信她，很多人期待她，很多人冷眼旁观。
　　她太值得被采访了，目前，太多人渴望了解她。
　　而她只有18岁，她会想些什么？骄傲？自满？展示自己美丽的羽毛，如同孔雀或是燕鸟？
　　柳燕太想采访文天楚了，自己半夜对着电脑，提纲就写了三千多字。
　　联系到顾未的时候，柳燕才说完来意，顾未并没立刻回话，柳燕就开始邪修。
　　“我是主持人出身，顾总你也知道，有些平台的合作方这边，我一直能说上话……”
　　顾未说不需要我这边有。
　　柳燕又利诱了一会儿，发现顾未不吃这套。直到柳燕说，她真的，真的希望做这个专访。
　　柳燕许诺道：“文天楚的首次深度采访，我希望，并且我也会做到极致。我想借着这个访谈，让更多人了解爱豆这个行业，让更多人了解——Asti的梦想。”
　　顾未喜欢听这种话。
　　梦想，在这样人们为了利益互相构陷争抢的娱乐圈里，始终有一些人为了梦想活着，哪怕这些人在其余人眼里，带着清高的愚蠢。
　　可她如果能为这清高做点什么，不也是很好吗？
　　顾未：“好吧，我让我们这边英华姐和你的团队对接。”

第44章 044:开箱\/周边\/评论\/加微信
　　044
　　采访的事情还在对接，而另一边，出道showcase结束后的第二天，距离江沅较近的城市，已经收到了实体ep专辑。
　　快递来了，可以开箱了！
　　先收到快递的一些博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开始直播，专门赶这波热度。
　　顾未刷到了之前拆柏奚平动态小卡的那个视频博主，她这次没发视频，居然也在直播。顾未饶有兴趣地点击进去，一边看直播，一边吃椒麻鸡。
　　她来的时候直播才开始，博主还没开始拆箱，而是在和观众打招呼，攒点人数引流。桌面上放着两排快递箱，顾未瞧了一下，发现不仅是实体ep，还有盲盒，甚至就连ep也是标准版和典藏版的都有。
　　博主特别高兴，语气很亢奋。
　　“又是我哈哈哈大家好！我这个知名小卡博主又上线了嘿嘿！”
　　“你们有没有刷到文天楚的舞台？我开直播之前才去连刷了好几遍，妈呀，我搞小卡这么多年，很会买股的各位，我敢说文天楚绝对是潜力股！”
　　“长得好，ace实力，公司良心自己还会媚粉营业，我现在买她的ep分明就是抄底等着以后升值狂赚，我都有点后悔买少了。”
　　博主看着弹幕，要等着人数上来了再开箱，就读着弹幕评论和观众互动。
　　“什么小卡……我也不知道她这个宣传的特殊工艺小卡是什么小卡，不过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毕竟我之前抽到了平平哥的动态小卡，太喜欢了各位，本来我只是一个拆卡博主，现在已经有点迷上柏奚平了，我在网上真的是狂刷他的各种宠粉repo哈哈哈。”
　　“这俩人都很会……对呀，你说得太对了，我在卡圈混了这么久了，也见过不少爱豆对待粉丝的态度，可也从来没看见过像柏奚平这样的。”
　　“怎么身边有人在笑……啊这个！”博主将手伸出镜头，从身边扯过来另一个女生，她笑嘻嘻地说道，“因为这次不是我自己播，我朋友也来和我一起了。”
　　博主是喜欢收藏各类爱豆小卡的“博主”，这是工作，博主本人虽然各种拆小卡卖小卡打包小卡，但她经手的小卡太多了，每天经手的艺人小卡起码几十人。
　　所以她实际上有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感觉，对谁都喜欢，都有好感，可并没有真的追谁，没谁是她的心肝。
　　但朋友不一样，这个朋友不是一般的朋友，朋友有粉籍。
　　博主介绍道：“我不太了解Asti，但我朋友是她的接生粉。”
　　朋友就对着镜头，有些腼腆地打招呼。
　　博主架好手机，对着她俩和两人面前的桌子，桌子上是成排的快递盒。
　　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刀，很是跃跃欲试。
　　“我们买了四套标准版和两套典藏版ep，还有小饼出的文天楚出道纪念盲盒。”
　　“ep里面有什么配置之前都公布过了，光盘、PB、小卡、歌词本，这种都有。”博主说，“但盲盒里有什么，我是真的不太清楚。”
　　“我们是第一批收到货的，没办法，本地发货嘛！直播之前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都没有人发repo，我们应该是第一批了！没错，就是吃到这个热点了，让我们说什么？说谢谢太子！”
　　弹幕也很配合。
　　【快点拆吧！在这里说个没完呢我这暴脾气】
　　【快快快拆小卡！我刷到小饼发了卡面模糊预览了，根本看不清内容，只能看清大概的色块，也不知道大事很妙还是大事不好，我的快递还没到呢，我真的需要提前吃点剧透稳定一下自己的军心】
　　【我没买预售，我就等着看实物出来了再说，围观一下】
　　【快拆！！不是还有什么Asti盲盒周边吗？那是什么？一起拆掉！】
　　是的，她俩面前摆着的快递里面，也有周边盲盒。官方周边，一点额外的剧透没有，就说是盲盒，里面是什么东西到现在都没有具体的消息。
　　朋友倒是把盲盒的快递拿在手里，放在耳边摇了摇，就像摇那种盲盒店里的盲盒一样，甚至掂了掂重量。
　　当然摇不出来什么，但也不影响直接开始猜测。
　　这种搭头、赠品一样的盲盒，还能是什么？
　　“基本就是冰箱贴、钥匙扣什么的吧，这种周边衍生品市面上能做的基本都做得差不多了。”
　　“反正我也买了两个，看看能抽到什么吧。现在什么信息也没有，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博主说，“不知道里面是一样的东西还是会有不一样的。”
　　人数上来了，博主调动了一下大家的情绪，也终于开始进入正文。
　　她握着笔刀，小心翼翼地开始开箱。
　　先拆的是标准版的ep，飞机盒是定制的，图片设计得很有感觉，左侧是以暖棕色调为主的奇幻世界元素，右侧是以冷紫色调为主的瑰丽宇宙元素，文天楚的背影被缩小剪裁放在两个世界中间，没有祭司的身影，也没有暴君的出现，文天楚就穿着一身剪裁非常简单的淡蓝色碎花长裙，披着黑发站在盒子的正中央。
　　朋友是文天楚的接生粉，此刻拆喜欢的爱豆的专辑，心情可谓是非常幸福。
　　她忍不住开始分析：“看她站在中间，她就是文天楚自己，是Asti自己。不是什么和龙起舞的祭司，也不是什么掀起战争的指挥官暴君。她旁观了两个世界的重叠，在重叠纪年中写下了这个故事，找到了两个平行世界中的自己。”
　　朋友用指尖很仔细地摸了摸盒子中间小小的文天楚，脸上的姨母笑根本收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催促道：“快拆吧快拆吧！飞机盒有什么好看的！快拆里面！”
　　里面当然就是实体ep的包装了。
　　这次出道的美学风格和主视觉都非常有冲击力，实体ep一拿出来，质感首先就很引人注目，整体的颜色、元素、创意运用恰到好处，感觉小饼的设计尽数在这里挥洒创意。
　　朋友急着拆箱，但博主在直播，就非要她先介绍介绍。
　　“这个是文天楚的个人logo，以Asti的名字做的变形设计，然后沿着logo向下，看这包装盒的这里，这就是mv中出现的舰队，横着看过来，对，这里就是龙群……”
　　朋友的语速很快，一边看一边摸，只觉得处处是惊喜，每一处都是小彩蛋一样的设计。
　　根本不用看什么别人的解读，只要真是粉丝，一看就明白各处的用心，满足感立刻就起来了。
　　这种一点点打量，仔细辨认，发现之前埋藏的小细节的过程，真的很好玩。又是直播又是互动，一时间直播间热火朝天的。
　　其实，标准版的配置，之前小饼都已经公布过了，里面有1张CD光盘，1本歌词本，1本PB写真本，1份贴纸套装，1枚金属纪念硬币，1张折叠大海报，2张随机小卡。
　　在朋友还在看包装盒的时候，博主已经迫不及待地又拆了一个，她可不是文天楚的接生粉，她在这里面最期待的就是小卡！
　　她快速拆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迅速找到小卡，倒扣在手心上，二话不说，先双手合十夹住小卡，祈祷一样在空中拜了几下。
　　“拜托拜托！”她碎碎念了几下，然后手掌翻转，卡面朝上，手掌拿开，卡面径直映入眼帘。
　　是穿着神袍的文天楚，她似乎才结束拍摄，或者仍在拍摄中，但她头上却戴着星际世界里的暴君王冠，明显是幕后花絮的情节。她手里拿着一个小风扇对着脸吹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拍下了这张自拍。
　　她并没有笑出牙齿，而是抿着一点唇，唇角上扬，微微地笑。这种笑法让她的颧骨位置向上扬了一点，脸颊肉愈发饱满，瞧起来特别萌。
　　她头稍微歪着一点，像什么警惕的小动物似的，下颚内收，祭司的面纱搭在她的耳畔垂在肩膀上，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盯着镜头，看向你。
　　博主立刻发出了awww的声音：“啊好可爱啊——好耶，是自拍小卡！”
　　“小卡就要是自拍才对味，之前平平哥的小卡是造型款他拍，感觉差点意思，我还是更喜欢本人的自拍。”
　　他拍的话，后期加修图，整体更精致，但也缺乏亲近感。而爱豆的小卡不一样，大多数情况下都会选择自拍，像是在录制mv的间隙里，抽空拿起手机自拍一下然后发给你的报备照片似的。
　　博主拿着小卡来回翻看，努力找出不同：“好漂亮啊，但我看说是什么新科技新工艺，什么工艺？我仔细看看……”
　　她把小卡放在桌面上，脑壳左右偏移，用各种角度去看小卡，也没看出来在某个角度的时候小卡动成live图了。
　　不是有新科技吗？在哪儿？博主疑惑地捏着小卡，拎起来，又左右晃晃看见，还是没发现什么不一样。
　　直到，她捏着小卡的指腹移开，在小卡上停留了几秒钟的指腹位置下面，开始出现了变化。
　　博主惊奇道：“哇，手指按上去会温变呢，诶诶，快看，会出现小爱心！”
　　朋友急忙凑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她凑过去一看，可不是么，博主手指按了一会儿的地方，再把手指拿开，指腹按过的位置就会出现红彤彤的小爱心。
　　手拿开后再过十几秒，爱心才会消失，之后卡面还是最初的模样，毫发无损。
　　博主仔细研究，还是没搞懂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是温变，还是热敏？可起码又要打火机凑近或者更高温吧？就指腹按几秒钟，就可以做到这样吗？”
　　她一边说，一边不信邪，用食指指腹去按卡面上文天楚的脸蛋。隔了几秒后松手，就看见文天楚的脸颊位置冒出来两颗小桃心，斜着一上一下，俏皮极了。
　　“有点好玩啊！”博主扬起眉毛。
　　弹幕也觉得稀奇。
　　【妈呀好涩，什么小爱心我看这设计很像是吻痕，死饼干你真是越来越会养梦向了你该死啊（痛心疾首】
　　【有意思感觉可以自己二创，爱心位置不一样卡面风格也会有微妙的变化，小爱心放在眼下和放在脖侧根本不是一个画风啊哧溜】
　　【啊这就是期待这么久的新工艺吗……也不是不好，也挺惊喜的，但还是不太满足，哎……】
　　弹幕和评论正在讨论的时候，朋友也将小卡接了过来，她兴致勃勃地要试试看。
　　她捏着小卡，看着卡面上的文天楚，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啊，现在文天楚是真的出道了。
　　她只这么想想，都觉得幸福，呼吸都急促起来。
　　“哎，我真的第一次做接生粉，从她还没出道的时候关注她。网上出现一点关于她的信息，我就截屏留下来反复地看，大浪淘沙一样找她的各种消息。尤其现在大环境这样，我生怕小饼不给她出道，或者无限制地拖下去……”
　　“好在，好在她真的出道了，这几个月我真的因为她过得很充实，紧张，焦虑，但也认识了一些很好的新朋友，我抢到了下周她线下剧场的票，我要去看舞台啦！”
　　她太激动了，说话都在抖，她松开手，对着镜头展示：“来！看看妈粉给Asti按出来的小爱心！”
　　卡面对着镜头，可在她松开手的时刻，根本没有出现什么红色的爱心形状。
　　而是沿着她之前指腹按着的位置开始蔓延，整张卡面都开始出现细小的变化。文天楚身上纯白的神袍开始出现繁复的花纹，荆棘图样布满了她的衣裙，那身袍子一下子就从神秘简约的款式，变成了隆重繁复的模样。
　　本来笑着歪头的文天楚，手上拿着小风扇自拍的文天楚，手中的小风扇不见了，她的食指虚虚地指向镜头，像是和你对指尖。她本来只是微笑，现在却轻轻wink着。
　　弹幕都疯了，一直在狂刷标点符号和语气词。
　　【？】
　　【？！！】
　　【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而朋友捏着卡面完全不同的小卡，愣愣地问：“怎么你按出来的是小爱心，我摸完不是爱心呢？”
　　“爱心？！”博主提高音量，“你还纠结什么爱心啊！？这小卡都变身了，你还在这里纠结爱心！？”
　　博主接过来小卡，此时的小卡已经完全是ProPlusMax升级版了，之前的卡面当然也漂亮，可现在这个卡面，更是真神！
　　博主都要怀疑人生了。
　　“温变卡？热敏卡？动态小卡？还是这玩意儿是个电子屏幕，你刚刚摸的位置是开关？！还是你背后藏遥控器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翻过来一看，卡背文字也是不同的。
　　之前只是一行字：【为你身披神袍，头顶王冠】
　　但朋友去摸了之后，下面又浮现出来一行字：【做你的朋友，也做你的小朋友】
　　博主和朋友就这样头挨着头，盯着小卡看了十几秒，直到之前浮现的变化缓缓浅淡消失，小卡又恢复成了最开始见到的样子。
　　博主试着去摸，又摸出来了小爱心。
　　之前明明摸出来了小爱心，很高兴的，觉得很好玩啊！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朋友都能大变小卡了，她只摸出小爱心算什么？她摸出大方片大梅花都不行啊！
　　“为什么你可以，我不行呢？”博主要崩溃了，她头上的问号有头发那么多，“为什么啊？！我不懂！为什么我触发不来这个？这是有什么机制吗？”
　　朋友的心情平复下来一些了，她此刻满心都是对小卡材质的好奇，于是她在博主的注视下，再去用指腹按压小卡。
　　可这回，她也摸出来了爱心，她也只摸出来了连绵的，像红梅一样在她指尖下绽放的小爱心。
　　如果不是弹幕也看见了，两位都还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是自己在做梦呢。
　　博主又摸了好多次，始终摸不出隐藏触发。
　　“这个是怎么判断的？随机的吗？”博主嘀嘀咕咕，“但你起码还摸出来一次，我手气就这么差？一次也没摸出来？”
　　朋友低头抠手机，头也没抬，一直在和客服battle：“好像不是随机。我问客服了，但客服神神秘秘的，只说这是爱敏卡，其余的我怎么问都不说了。”
　　博主都结巴了。
　　“怎、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说什么胡胡胡话，怎么会是什么爱敏卡？”
　　“是，有光敏和水敏的技术，可在光敏卡和水敏卡里，光和水是切实存在的，但爱呢，爱怎么存在？”
　　是啊，爱怎么存在？谁会相信这真的是可以触发爱意的小卡？
　　朋友却微妙地觉得，或许，真的和她第一次摸小卡的时候，那种澎湃的心情有关？
　　她试着去接受这种童话一样设定，可唯物观有些不允许，所以她的话说得那叫一个为难。
　　“或许，没准，可能，好像，似乎，八成，大概，差不离，我觉得，好像它会对我的爱，给出回应。”
　　博主一脸wok是传销的表情，痛心疾首道：“你不要被骗了！你真相信它的噱头了？”
　　博主理智思考之后，斩钉截铁道：“它估计就是随机的！不成熟的热敏卡，残次品热敏卡，或者是什么多工艺的热敏卡！”
　　对，一定是这样，指腹也是有温度的，人的体温怎么不是温度？所以就是热敏卡！那至于怎么热敏出两种情况的，那不知道，怎么热到整张卡面都变化的了，那也更是不知道！
　　弹幕更是激动。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我使劲揉眼睛发现居然是真的】
　　【完蛋了豆包入侵世界了！这是什么AI成像】
　　【等等这是什么？退出，重进，对啊这是直播啊！那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特殊工艺……温变温感热敏热感到底是什么咕噜小饼你给我一个解释！】
　　【原来小饼的特殊工艺和什么小卡惊喜，是黑科技啊（恍然大悟】
　　【小饼我就知道我误会你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给太子用平平哥用过的工艺，小饼你端水完美啊奖励你一袋面粉！】
　　【我的ep寄到哪里了我的小卡寄到哪里了？？死物流快动啊！！】
　　博主和朋友研究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研究明白。
　　关键是，朋友再去摸，也摸不出升级版卡面了。两人只能满头雾水地继续开箱，继续直播。
　　“每张ep里面是两张随机小卡，我们看看另一张小卡。”
　　“哦这个是靠在舰艇旁边的自拍，哇这个有点酷了，让我先摸摸……哎，还是能按出小爱心。”
　　“光盘，先放一边。歌词本质量不错耶，很有分量感。”
　　“PB，给大家翻一下看看，瞧，都是各种造型的文天楚，战斗服、探险装，我喜欢这个造型，这个是在天空岛的那个场景里的妆造吧？这个好看！”
　　“送的贴纸也怪可爱的……还有什么别的吗？我看看，这个是折叠海报，我这张是抽到了祭司造型的。那看来一共两款大海报，就是两个世界的造型各一个呗。”
　　“诶，这个小布包里是什么？我看看，哦哦哦是金属纪念硬币，硬币上还刻了文天楚的侧脸肖像，能看出来吗，是用几笔线条勾勒出来了她的侧脸，看背面，还有ep的名字和logo。”
　　……
　　之后，博主和朋友还拆了限量典藏版的ep。典藏版呢，就是外壳工艺做了烫金加镀膜，配了唯一的限量编号。
　　博主展示了典藏版额外加送的明信片套装、剪影胶片、迷你手幅，亚克力徽章、滴胶钥匙扣和固定小卡套组，但这个小卡套组里面的小卡，就是普通的小卡了，根本不会变身，也没有爱心。
　　因为博主和朋友买的是预售，预售礼里面包含限定预售小卡、金属书签1套和透明PVC小包。
　　内容很丰富，可博主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小卡身上，发现预售礼的限定小卡也不能变身之后，博主明白了。
　　“就是ep里的随机小卡用了这种新工艺，别的小卡都是正常小卡。”她总结道，“现在开箱都拆完了，各种配置大家也看见了，总体来说小饼的诚意非常满，尤其这个价格摆在这里，哪怕现在没有预售价了，感觉也值得冲一波。”
　　弹幕一直在讨论爱敏卡，博主也和朋友一直在研究这个。
　　“你说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这么玄乎。”
　　“是不是人情绪激动的时候，会触发卡面变身啊？我刚才好像确实情绪比较激动。”
　　“救命，不会吧？真的在识别爱意啊？！”
　　两个人说这话，拆完了所有的实体ep，把拆出来的小卡对准镜头又展示了一遍，让文天楚的貌美卡面狠狠吸了一波直播观众，在线人数都飙升了一截。
　　之后，就到了可以拆小饼的周边盲盒的环节。
　　两位的大脑还在兴奋呢，手上的动作虽然不慢，可脑子里都是小卡的事情，所以拆周边的时候根本没抱有什么过多的期待。
　　29元的盲盒，能有什么东西？左不过是小饼联系了合作厂商在这里清库存吧？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上面印上文天楚的logo，然后卖29块回回本？懂的懂的，粉丝也做了很久粉丝了，都懂这一套的！
　　看在你ep质量不错的份上，卖点垃圾就卖点垃圾吧，谁家公司能不卖垃圾，谁家公司能不买垃圾呢？
　　然后，两个盲盒就拆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棉花娃娃，巴掌大一只的裸娃，随机送了祭司的神袍造型，还送了两套现代装，一件牛仔连衣裙，一件白衬衫和黑西裤。
　　博主和朋友彼此望望，面面相觑。
　　这是干嘛？这娃不应该258卖我，然后每套服装卖我99吗？怎么29全包了？
　　博主开始机械地给文天楚的Q版棉花娃娃穿上了牛仔裙，对着镜头晃晃。她脑子都快不转了，开箱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而另一个盲盒里，拆出来的，是一颗龙蛋。
　　人路走多了，也能遇见鬼，盲盒拆多了，居然能拆出龙蛋了。
　　这龙蛋巴掌大一颗，会叫，摸一下就会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嘤嘤呜呜的声音。
　　朋友盯着盲盒里的说明书，声音干涩地解释道：“这是银廷棘背龙，呃，可以通过触摸积累亲密进度条，进度条满了之后可以，可以孵化出小龙？！”她读到最后都结巴起来了。
　　什么龙蛋？孵出来什么？还要互动？！
　　朋友坐在那里，就开始一直抱着那个龙蛋。偶尔人摸摸它，它就叫起来，发出一些嘤嘤的叫声，像没断奶的小狗。
　　“进度条在哪里啊？”朋友茫然地问，“我要摸多久啊？我晚上要一直摸吗？我今晚还能睡觉吗？不是，我怎么就成了龙妈妈了？”
　　是啊，为什么。
　　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一切都源自小饼的东西！
　　【小饼打劫了玩具厂吗？？怎么开始低价卷起来了？】
　　【小饼卷得好啊小饼！我封你做卷饼！速速卷起来就是要这样卷！狂卷！把价格打下去！】
　　【无论是棉花娃娃还是龙蛋，都不像是只能卖29元的样子吧……卖290都要说一句卖得好啊卖得亏啊！】
　　【怎么这么便宜】
　　【我问客服了，客服说这只是龙蛋的一种，龙蛋有八种……】
　　【见鬼了，小饼玩具厂】
　　【29块可以买龙蛋？这孵出来什么样？要不别孵化了，就蛋的样子就挺可爱的，我不追文天楚我都想买了，买来玩感觉很有趣】
　　【可以啊为什么不行？我们太子的粉圈没那么多规矩，没有什么必须买ep才能买周边不捆不卖的破规矩】
　　【你们都叫太子了听起来不像是没有规矩的样子……】
　　【龙蛋的事情能等等再说吗？它孵出来了再说也不急，那个卡是怎么回事？！】
　　是啊，小卡是怎么回事？它真的是爱敏卡吗？市面上工厂一时间都在被问这个问题。
　　像之前的动态小卡，只当是咕噜小饼找到了好厂子，精进了光栅卡的工艺而已，顶多算是新工艺，有一点点黑科技。
　　想必现在，它也只是找了个噱头罢了。
　　难道真的有爱敏卡吗？
　　粉丝陆续收到快递，都拆出了小卡，绝大多数的人用指腹抚摸卡面，出现的都是爱心。
　　可总有人发出证明，证明爱敏卡确有其事。
　　没考好的初中生，正坐在桌前偷偷生气，抹着脸忍住眼泪，翻着卡册打发时间。指尖划过文天楚的小卡，这张小卡本来是机械风，以银白色为主，可被指腹触碰过的地方却突然变色，银白色的机甲烧成鲜红玫瑰。
　　上班的社畜结束加班，回到家里去丰巢柜里取了快递。拆开小卡的时候，激动的心怦怦直跳，指腹按上倚靠在龙身边的文天楚，就看见文天楚捧起一株鲜花，递给卡面这侧的你。
　　去过了showcase的粉丝又在江沅玩了一圈，才回家，就收到了快递，急切地拆开，先把CD放在唱片机里播放，一边听歌一边拆小卡。给小卡套卡膜的时候，指尖按在卡面上，照片中坐在操纵室的文天楚侧眸望过来，伸出手，像是在邀请你和她一起乘坐星舰，遨游宇宙。
　　……
　　种种般般，不胜枚举，网上的讨论就没消停过，人们的猜测千奇百怪，又互相致意。
　　【相信真的有爱敏卡吗】
　　【怎么可能？整张纸片上布满了情绪接收器啊？一监测到你真的爱她，就给你卡片变身？！开什么玩笑！】
　　【那怎么解释？太多人放出来视频了，明显是真的啊，这里不含一滴AI，豆包都开始瞎解释，说是什么多重热敏卡面技术】
　　【我感觉越复杂的就越简单啊，我之前自印的合作厂子说，估计就是热敏卡的升级版，人激动的时候体温可能会升高一点，所以触发的卡面变化不一样】
　　【对，不是感知到爱才变的，是感知到情绪激动就变，我看之前一个repo里的学生是很难过的时候触发的，可见不是爱敏卡】
　　【怎么不是爱敏卡了？你激动表现出对她的爱，那是爱敏，你难过她表现对你的爱，也是爱敏啊】
　　【瞎扯淡！还情绪？真要能做到这么精确，那卡面上的确用不上情绪接收器了，都是温度而已，就是体温罢了】
　　【有工厂拆了，就是纸片，里面没有什么接收器】
　　【想不通，我脑壳要炸了……但真的很梦幻，有人懂吗，她的照片都能感知到你的情绪，爱豆好像真的时刻和你在一起一样……】
　　【我懂我太懂了，我担要是有爱敏卡，真的就像在我身边一样，我的情绪有寄托了】
　　【老天星际暴君坐在机甲操作室里冷着脸看我，我去摸摸她的脸，她立刻变脸开始对我wink了这是真的吗】
　　【感觉这个小卡工艺的趣味性好高啊】
　　【基友摸我的卡根本摸不出来】
　　【是什么生物识别吗？只有付款的才能摸出来】
　　【得了吧根本没有那么玄乎，我前面几次一直没摸出来，但后来多听了一阵子歌看了好多遍mv，隔了一阵子再去摸，就能摸出来了，十次里能摸出来两次】
　　【听起来更玄妙了啊！你是不是听了一阵子歌看了好多遍mv之后你转粉了所以才能摸出来！】
　　【我接生粉啊我也没有每次都能摸出来，也就10%的概率】
　　【我发现情绪起伏很大的时候，激动或者伤心，这时候摸出来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但高兴的时候文天楚的小卡实时给你反应，难过的时候也有实时反应，这也太好品了我心都要化了】
　　【像是她感知到了你的思念，时刻出现在你的身边】
　　……
　　官方解释呢，就是多层“随机”图案展示的温变热敏卡，重点只是随机而已，根本没有什么高科技。
　　但粉丝实操了一下，并没有相信。开什么玩笑，真是随机的吗？
　　那怎么情绪激动地想着啊啊啊好样的阿斯蒂给这个世界一点厉害看看冲冲冲啊的粉丝，能捏出文天楚换装，心里想着真的假的让我试试看的路人，就只能捏出一连串的小爱心？
　　小爱心当然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人家都捏出另一张卡面了，小爱心一下子就显得是桃子是屁股就是不像是爱心，小爱心不会爱了！
　　捏什么啊在这里，捏捏乐吗？
　　大家的关注度都在爱敏卡和周边上，可有人也关注到了别的。
　　实体ep中有一张二维码卡片，购买数字ep呢也会收到私信，会给一个二维码。
　　这个二维码是做什么的呢？
　　扫码，可以加文天楚的微信好友。
　　——嗯？？怎么回事！？粉丝一开始完全不可置信，但不信邪，还是加了。
　　结果，扫码之后，发现真的是微信的界面，头像是文天楚，账号是文天楚，还能看文天楚的朋友圈，朋友圈里的照片和文案口吻也是文天楚，这真的像是文天楚的微信啊！
　　可以聊天，可以给文天楚发微信消息，发文字发语音发照片发视频都行，只是不能打视频语音电话，不能转账，不能把她拉进什么群里……哦，等等，有经验丰富的粉丝明白了。
　　这是爱豆用的那种软件的微信版吧？
　　是的，是咕噜小饼和果子狸联手和微信谈下的合作，本质上是企业微信群聊的功能升级，开通和粉丝互动的专属微信。
　　在文天楚视角看来，这个号上是一个硕大的群聊，是很多粉丝在给她发消息，她回复的时候是在群里说话，可在粉丝视角看来，是私聊，是微信聊天，是自己对文天楚说话，文天楚只回复自己。
　　粉丝一看，是本人聊天！能不激动吗？
　　爱豆就是贩卖梦想啊，你知道这是虚假的，可你看着微信聊天界面，你对她说早安，她发来她的早餐图片，你问她要自拍，她发来新的现照的自拍。
　　一切通顺和谐，她真的在你的微信聊天界面里，你点开微信可以找到你的朋友、同学、家人、同事……也可以找到你的爱豆。
　　你可以对她说任何事情。她承载你的情绪，她是你秘密的朋友。
　　她也在和你分享她的生活碎片，她像你的秘密恋人，你正深切地参与到她的生活中。
　　如何不叫人上瘾呢？Asti，一会儿没看你的微信，就十几条未读。粉丝一边感慨着Asti有些黏人，一边急匆匆地点进去。
　　来了来了我来了Asti说什么了你？我来秒回你了！

第45章 045:签售\/评论\/论坛体\/梦女
　　045
　　同时，文天楚的签售一直在火热开展着。
　　最近吃瓜网友的一大爱好，就是各种刷文天楚的签售repo。
　　签售是个很奇妙的设定，在这几分钟内，艺人的时间属于你。
　　艺人和粉丝被放在面对面的位置，粉丝说的话可可爱爱千奇百怪，而艺人会做出什么反应呢，会积极营业还是糊弄了事？
　　文天楚的签售排得很满，基本一做签售的工作就是一整天。通常线下签售活动完事，立刻就接线上视频签售，或者上午做线上视频的签售，下午集中去现场做线下的签售。
　　然后晚上还要去剧场演出。
　　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之下，常人上了一天的班，在高强度动脑之后，难免会垮脸，一点额外的力气都没有了，说话都无精打采。
　　那么文天楚会吗？网友冲过来围观，想看文天楚会臭脸吗？会敷衍粉丝吗？之前一直说什么宠粉说什么营业态度好说什么难得一遇的爱豆，可那都是宣传出来的，谁知道小饼有没有往自己的面粉里面掺水？
　　现在不同了，现在文天楚出道了开始签售，那是真的面对面直面粉丝诶！但凡有态度敷衍的地方，立刻就被处刑！
　　太多的人盯着网上关于文天楚的签售repo，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说类似于感觉她好累呀好辛苦了说话都没有力气眼神有些迷离一定很累吧好心疼她之类的话，潜伏的水军就可以冲锋了！
　　才出道就敷衍粉丝？你累，谁不累？
　　你高强度工作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用脑过度反应慢，你就是干这行的呀！粉丝氪金来见你，你不给人家留下美好回忆你算什么爱豆？
　　签售的几分钟可都是粉丝真金白银买专辑氪金买来的和爱豆亲密互动的时间呀！粉丝氪金来见你，反而要哄你吗？倒反天罡岂有此理乱棍打出贬为素人不许再做什么爱豆！
　　这怎么能不好奇呢？好奇死了！
　　检视！巡检！抽查！出警！
　　在这种高强度的巡视之下，所有的repo都被用放大镜一点点看。
　　可是，叫网友觉得惊奇，也叫黑子抓心挠肝的是，在这种程度的纠察下，却没有任何一条repo对文天楚的签售有哪怕一句的吐槽。
　　从去线下签售的文字repo，到线下同担帮忙录制的视频，再到线上视频签售的录屏，文天楚的造型一直在变，始终温声细语，格外配合，面对每一个粉丝都眼睛亮亮的，说什么话都能接上，提供的情绪价值满满盈盈。
　　粉丝的反馈也非常真实。
　　《repo一下文文的签售！是谁好运中签了是我是我！》
　　【朋友们我冲国内外各种签售也冲过很多次了，这次是我体验感最好的！
　　中选后我立刻从上海直飞江沅，没错我当然选线下签售！能看见真人我才不视频！
　　我之前高价买了showcase的公关票，但位置不好，虽然看得很爽也没指望文文会记住我，毕竟爱豆见的人太多了，基本都是要某一时间段高强度冲活动冲签售刷脸然后爱豆才会记住你的对吧！
　　我很懂这个的！对吧对吧这都是追星常识了，咱建模也没那么突出叫人过目不忘，不然我就是爱豆了轮得到我追星吗？！
　　总之，当天我是下午的场，到了之后领号排队，提前拿便利贴写to签内容。
　　这里要说的就是，整体活动秩序特别好，工作人员也一脸很幸福的样子，没有社畜的怨气，反而很高兴地一直推着小餐车给我们这些等待的人发小零食，像空姐送餐一样。
　　怕我们等着无聊，隔一会儿就发点小袋的饼干虾条玉米卷蚕豆开心果豆干吸吸冻夹心巧克力牛轧糖猪肉脯无骨鸭掌麻辣小鱼仔什么的，我没有胡说哦我每个都拍照了，给大家看看小饼有多怕我们饿死……
　　[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我后来和工作人员聊了一下，才知道她们为什么很开心，小饼公司严格推进朝九晚四做四休三的工作制度，我说怎么可能，文文才出道基本都要忙到晚上，给我发巧克力派的工作人员说，她们算加班时长，四点后的工资乘三算，然后加班时间累计到后面不忙的时候可以双倍调休。我羡慕到想流泪，怎么回事啊小饼！
　　跑题了，但也没完全跑题，我想说的就是，我觉得从事梦想贩卖娱乐行业的，似乎就是要这样才对啊！！
　　只有从事这份行业的人快乐积极、富有梦想，才会做出好作品，才能为粉丝提供好服务吧！
　　不仅粉丝开心，工作人员也开心，大家都开心，粉丝就更开心，这签售的一天才会真正地从头到尾都完美，彻底成为粉丝的美好回忆！
　　我话痨我终于要说到签售了，排到我的时候，我走过去才坐在文文对面，她就先和我打招呼。
　　她当天的妆造是铂金色双马尾编发，看着特别精灵公主，我心都化了听力都开始下降，直到她重复一遍我才听明白她说什么。
　　她问我：你染头发啦？
　　我说对啊对啊我之前的冷棕色看腻了，这次来见你之前特意染了脏橘色，不对等等你怎么知道？
　　她就笑着拎起笔，用那根笔的尾巴在空中虚虚描了一个半圆，那是笔吗那简直是拿着魔法棒，她那么一晃我根本一直在笑呜呜呜
　　她说：之前showcase道别的时候，你还让我把印章盖在你的小斗篷上呢，我当然知道啦，谢谢你又来见我呀。
　　我当时就开始捂嘴不然我真的会叫出声，我说什么你记得我吗？那么多人你居然记得我？我在showcase坐的位置那么靠后，道别的时候也没整花活，你居然记得我？
　　她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更萌了，她特别茫然地问我怎么了吗是不是以为她是笨蛋……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同担帮我录了视频给你们截图炫耀一下咩哈哈哈
　　[图片.jpg][图片.jpg][图片.jpg]
　　然后我还和她玩了对视游戏，就是眼神直视谁先移开谁就输了。谁教你的啊文文怎么直勾勾盯着人一会儿歪头一会儿挑眉一会儿坏笑，我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太久，个人魅力太足了，妹妹妈妈也是个女人！】
　　这篇repo刷下来，只感觉粉丝的满足都快溢出屏幕了。
　　网友看完，对文天楚的媚粉实力先放在一边，先等等，什么叫加班费乘三？什么叫累计双倍调休？什么叫朝九晚四？什么叫做四休三？什么叫快乐上班？！
　　【小饼下水军了吧？写得像玄幻文一样，哪有这种公司】
　　【开什么玩笑娱乐公司都卷到起飞了，员工都当牛马用，哪有这种公司你中二期还没过吗】
　　【呃，业内人士，透露一点消息，因为咕噜小饼目前统共只有两个艺人，所以它家工作量确实……还有那个咕咕总，瞧着才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就开了这么强的公司，底细深不可测，这种家底殷实的梦想家，做出什么来都不意外……】
　　【？？所以，都是真的？？】
　　【哎呀，之前什么死小饼什么臭饼干，那是谁说的话？我没有说过啊！我一直很喜欢咕噜小饼这个萌萌名字的！小饼什么时候有空岗或者内推呀？】
　　【别做梦了小饼的员工估计都恨不得给饼干到退休】
　　……
　　网友脑壳一晕。这么一看，小饼自己的瓜也蛮好吃的，哧溜。
　　但签售里面，就没有文天楚的负面评价吗？
　　有的，朋友，有的，刷多了当然有的。这不，就刷到了这么一条。
　　《不懂小饼在教艺人什么媚粉课，能不能少教那些东西》
　　【是的首先亮属性，我是花粉，我做了很多年的花粉了。
　　就是那种恨姐夫存在的花粉，希望姐姐永远不要恋爱勇攀事业高峰的花粉。
　　我知道很多人完全不理解这种想法，但没关系没人要你理解，我就这样。
　　我之前追的小花又又又又不行了，只是恋爱我还能装看不见，只是恋爱结婚还努力进组的话，我也会宠溺。
　　但这次不行了，这次追的这个小花才恋爱就空窗一年去照顾男方患病的妈妈，结婚后在采访里发言说自己从小就很想做一个好儿媳妇，还说发现了自己的特长，很擅长和婆婆相处，会尽快怀孕毕竟男方年纪大了急着当爸爸……
　　你在干嘛呢？！你演电影出道你拿过新人奖的，你的特长是和婆婆相处吗？你的特长不是演电影吗？！
　　总之，我心碎了，我试着移情，就刷到了文天楚。
　　才18岁，想必这个起码能追两三年才恋爱吧，求你了晚点恋爱行吗？一辈子不恋爱行吗？
　　我也知道永远不恋爱不现实，但我不死心，我就和她说，可以30岁之后再恋爱吗？
　　可以把你年轻青春的生命只给粉丝吗？可以专注你的初心梦想，成为更好的人吗？不想别人和你那样亲近，难道是我的错吗？
　　是的随便你们骂我，我就是舞到她面前去了，我就是觉得她资质这么好，事业粉一定会爽死的，让她不要恋爱。
　　然后，然后我，我本来有点上头的，我的手肘撑在台面上，就身体很往前靠地和她说话。她突然抬手用食指敲了敲我的手背，我当时愣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结果她说，她说：
　　一定要30岁吗，我现在只有18岁，不可以和你恋爱吗。
　　她好漂亮，真的，她比我之前追过的那些小花都要漂亮，那种大美人的骨相只看过来，我耳膜都连带着心脏一起跳。
　　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水，有种大雪下完冲进森林里会闻到的味道，很冷冽的味道，像雪原，当时场馆的中央空调有毛病了，都11月份了怎么还这么冷，我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看雪，我的手一下子发冷，只有被她指尖敲过的位置是火热的。
　　我真的要闹了，我是事业粉，我不是梦女，你媚粉媚错了下次能不能认真一点！
　　什么和我恋爱简直胡说八道，我之前谈过的几个男友都分了，而且我喜欢年纪大一点的，我不喜欢18岁的，脸颊肉还没褪干净呢，小屁孩嘴巴甜管什么用？
　　她这个算是答应我吗？还是骗我？我被骗过很多次了，我不会再被骗了！
　　哦对了顺便问一下，我第一次追爱豆，不太懂流程，问一下现在补仓买ep抽到签售的概率还高吗？我之前追的都是小花演员我不太懂这个，买多少专辑才能稳掉落签售？有功课吗？】
　　评论区的回复里，都带着几分哑口无言。
　　【你……我……姐……行，你开心就好】
　　【好硬的嘴啊姐，能不能用你的嘴来给我开核桃】
　　【我也是见到口口声声说不爱但行为都是爱的标准答案了】
　　【钱在哪爱在哪，你又要为她花钱了，这还不是爱吗？】
　　【有点爽啊这种营业态度，好会媚粉】
　　【但对于30岁后恋爱的事情还是避而不谈，是不是有姐夫了】
　　【有你二大爷啊？爱豆当然不能说这种话了，话不能说死，已经在范围内给你最好的回复了你还要什么？】
　　【当然不能说死不然cp粉嘎嘣就死了】
　　【哥妹好吃的……哥妹不坏……哥妹好吃的……】
　　【看了这些repo感觉她真的很会诶，如果我担也这么会就好了，我之前飞一千多公里去签售，我说猜猜我是怎么来的，答案是想着你来的，就是搞点签售小套路的土味情话，结果好家伙我担回答我说我是花钱来的，没错回答正确完全可以加十分，可我澎湃的荷尔蒙多巴胺布洛芬贝多芬什么都没了】
　　【对啊，我都来签售了，我不管你真话假话我要的就是瞬间情绪价值，人就是为了瞬间活着的爱豆能不能懂】
　　【说一句在和粉丝恋爱怎么了？我又不会强行用嘴巴狂甩你的嘴唇，爱豆就是提供幻想啊！】
　　除了文字的repo，还有一些粉丝发出了线下签售的视频repo。角度是在观众席直拍的，能看见文天楚的神情变化和粉丝的背影，配上粉丝后期加上的音频和字幕，视频质量特别高。
　　这种视频里，从粉丝坐过来开始，文天楚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粉丝。她手上在写to签，但只偶尔垂眸看几眼，基本一直盯着面前的粉丝，和粉丝互动。
　　粉丝快速自我介绍之后，掏出拍立得想和她拍照。文天楚接过粉丝递来的发箍，戴在脑袋上，侧头和粉丝拍完一张之后，她把发箍递给粉丝。
　　“我们再拍一张吧。”她邀请道，“拍你有发箍的，这样，我们就有两张拍立得了。把你戴发箍的这张留给我，把我戴发箍的那张留给你，可以吗？”
　　很少有爱豆在签售现场问粉丝要东西的，一旦爆出爱豆问粉丝要什么东西的，基本都是踩雷塌房的！这种情况下，爱豆会要什么？爱马仕lv奢侈品！潮牌服装！宝石佩饰，大金链子也是有的！
　　文天楚也开口了，她要你留下一张拍立得，你和她的合照从此你手里留着一份，她手中有另外一份，照片上的你们造型相似，只是发箍一会儿戴在她的头上，一会儿戴在你的头上。
　　粉丝的身形明显都顿了一下，然后马上配合，又拍了一张。
　　粉丝提前计划好的流程被她打断，本来就紧张，愣着使劲想了想，才想起来自己安排的流程里面接下来是要和文天楚玩一些笨蛋小游戏。
　　“我们来玩石头剪刀布吧！”粉丝热情邀请。
　　文天楚就忍不住笑，她说好，伸出手。
　　本来是石头剪刀布，那比画出来的图案很明显，只能是石头、剪刀和布对吧？然后按比出来的图案论输赢。
　　但粉丝不干，说是要玩石头剪刀布，但粉丝一直比心。文天楚出剪刀，粉丝用手指比心，文天楚出布，粉丝用脸颊比心，文天楚意识到不对劲，不出石头剪刀布了，粉丝开始双手比心，晃来晃去逗文天楚玩。
　　只是逗她还不够，粉丝还比着一个巨大的心，说土味情话：“和Asti玩游戏我一点都不想赢，我只想给你我的心~~喔喔喔~给你我的心~~”
　　粉丝唱起来了！！
　　文天楚被戳笑点了，她觉得粉丝太可爱了，就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比了半颗心。
　　她将比着半颗心的手递过去，粉丝急忙配合她一起，也伸出一只手，比出半颗心。
　　指尖相贴，组成了一颗完整的心。一直在整活的粉丝，缓缓望向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亮亮的，此刻眼睛里只看向你，只看见你。
　　还有粉丝来签售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
　　工作人员怕是什么危险品，提前过去看，粉丝就诡异地掀开外套的一角。工作人员探头一看，表情复杂地放行。粉丝就这么鼓鼓囊囊地来到了文天楚面前，一屁股坐下。
　　才坐下，粉丝的戏瘾就爆发了。
　　“我带着我们的孩子来见你了，Asti！”粉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拿着，在文天楚面前举起来，“你看看我们的孩子啊！你到现在，都还没看过我们的孩子吧！”
　　粉丝非常入戏，抽噎起来了。
　　“你在外面太忙了，都是我一个人在养孩子，我们可怜的孩子，在没孵出来之前就是我自己在照顾！孵出来之后还是我自己在照顾！”
　　粉丝怒气冲冲：“你根本不管孩子，再这样下去，我要和你离婚了！”
　　文天楚非常上道，立刻接梗：“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只是工作太忙了。”她目光柔和，语气动人，“很辛苦对不对？你为孩子付出太多了，真是辛苦你了。”
　　是的，粉丝拿着的“孩子”，就是小饼的周边盲盒里面抽出来的龙蛋。
　　这龙蛋是顾未融了一点科技在里面的玩具产品，属于有些科技含量，但不高，没有什么超出时代的高科技，只是别人不会把这种科技放在玩具上。开玩笑，那成本不要啦？
　　诶，什么是成本？
　　顾未就不用考虑成本，她觉得挺有趣的，而且肖克的厂子做出来的东西，相当物美价廉。
　　这个周边推出来，英华也非常满意。英华有龙和骑士的情结，她对这次ep不太满意的一点就是文天楚的身份只是祭司，不是重甲骑士，但龙的特效她还是非常满意的，成片一做完，她激动得反复播放到凌晨四点。外加上这个龙蛋周边，她比她的女儿还喜欢这个龙蛋。
　　这个龙蛋怎么玩呢？人类要定期抚摸龙蛋，龙蛋内部设置的亲密条会加载，长期不抚摸进度条还会倒退。进度条满了之后，龙蛋上半部分的蛋壳给松动，向一侧噗叽一下弹开，里面的小龙手办就会露出来。
　　巴掌大的龙，款式一共有八种，有的模样冰冷霸气，有的模样楚楚可怜，有的模样张牙舞爪。但设计的时候都弱化了龙的凶悍，强调了可爱和萌态。
　　人类需要经常地抚摸龙蛋，为它投入了时间和期待，也便寄托了情感。龙蛋也经常嘤嘤叫，一摸就叫，不摸也叫，催着人类摸它，好像它圆圆一个不是塑料而真的是龙蛋一样。
　　在相处出感情之后，蹦出来的小公仔，和孩子有什么区别？
　　Asti，粉丝给你孵了一条龙！
　　粉丝看着文天楚，戏瘾爆棚，直言：“不止一个孩子呢，我告诉你，我给你生了双胞胎！”
　　于是手向怀里伸去，又掏出来一只棉花娃娃。
　　文天楚叹气，说道：“太不容易了，宝宝，你带着它们两个坐高铁来的吗？”
　　她的表情太认真了，嘴里说着这样荒诞离奇的话，但表情特别严肃，甚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表情，冷脸萌瞧着特别认真。
　　“好辛苦，它们怎么过得安检，你买了三张高铁票吗？小龙是买的二等座还是走了托运呢，诶，这个是异卵双胞胎对吧，因为长得不是很像。”
　　长得不是很像……不是很像……很像……
　　那是长得不是很像的问题吗？哪里长得像了？毛绒棉花娃娃和塑料小龙手办，有一丝一毫相像的可能吗？
　　听她这么说，粉丝还想努力憋一下，但实在是憋不住了。
　　“我们的孩子，双胞胎，怎么会走宠物托运呢？”粉丝说话的声音都因为忍笑而在颤抖，“当然是我抱在怀里一路抱来的！我们买票，我，你……你太坏了文天楚，你逗我笑呢你！”
　　粉丝先笑出来，文天楚才看着粉丝扬起唇角。
　　但她笑完，却诚挚地道谢：“谢谢你这么喜欢它们两个，毛绒绒的我和这只费恩小火龙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有为它们取名字吗？”文天楚耐心地和粉丝聊了起来。
　　是的，文天楚也在网上冲浪，她当然知道很多人在网上等着她的“消极营业”，等她的“塌房”“不孝”作为乐子下饭。
　　太多人觉得她白天签售晚上演出这样的行程很辛苦，觉得她根本撑不住，她没有那样多的精力，一定会在签售的时候有些疲惫。
　　可在她看来，签售怎么会辛苦呢？
　　一个又一个粉丝，为了见你，奔赴千里过来江沅参加线下活动，又或者是早早提前准备，布置好几个机位，然后在屏幕那边搓手等待。
　　无论是见到了真实的她，还是视频通话中屏幕里的她，这几分钟的时间都独属于粉丝。粉丝想尽办法，准备游戏、话题，提前做好妆造，为了让她记住自己，想出各种各样的主意，一切都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这是粉丝该做的事情吗？
　　文天楚在签售的过程中，一直在想，努力地争取对方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这分明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可粉丝却更加热情，更积极地去展现自己，去爱。
　　一颗又一颗真心，就这样雀跃地冲到她的面前。
　　爱被展现，被送上，这叫人上瘾，叫人痴迷。她一个又一个签售下来，只觉得每个粉丝都可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特点。
　　她分明是在和粉丝一起玩，怎么会辛苦呢？怎么会累呢？
　　她当然可以记住每一个粉丝。
　　甚至，在助理提前递过来签售名单的时候，她可以将粉丝的名字和之前见过的人对上号，她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
　　“hello姐姐，又见面了！你又抽到签售啦？”
　　“你之前说过几天是你的生日，是今天对吗？我准备了这个，噔噔噔！一个蛋糕形状的杯子！会和你的签售专一起寄到的，祝你生日快乐！”
　　“你已经回北京了吗？嗯？我怎么知道？你上次和我说过的呀，难道你觉得我忘记啦？”
　　“让我对你许愿吗？那我许愿，我想见见你的小狗，它在你身边吗？我怎么知道？首先就是它一直在叫啦，还有就是，你在微信上和我发过它好多照片的呀，你还说Asti请你吸小狗脚，我记得是一只屁股肥肥的边牧，对不对？”
　　……
　　秦子晴也抽到了签售，可她抽到的日子靠后。
　　这几天，她在网上刷到了好些文天楚的签售repo，她羡慕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可是，她所有的计划都泡汤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在江沅，可以美美去线下活动，却突然被导师派去出差，签售日期还和机票日期撞了。
　　当工作人员联系她的时候，她人在机场，只能狼狈地在机场用流量和文天楚视频签售。
　　她扫码，进入签售小程序，等待，当时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急速啃完的新奥尔良烤鸡腿堡。
　　即便在这么匆忙的时刻，她也满怀期待地提前准备了签售内容。
　　视频接通后，她自我介绍道：“你好Asti，我是秦秦！”
　　文天楚在屏幕那边和她招手：“你好秦秦。”
　　“不对，不对，我是晴晴。”
　　她就坏心眼地逗文天楚，围绕自己的名字用了一点小心思，既是希望文天楚能多念两遍她的名字，又是因为这样的话，文天楚记住她名字的可能性就会更高。
　　嗐，这都是粉丝的基本操作啦！
　　然后，她又和文天楚玩游戏，和她一起做了一个现在音符上很火的手指舞挑战。
　　秦子晴提前练过，但文天楚没有，又因为网络有些卡，文天楚跟着秦子晴的动作做的时候，明显慢了一点。
　　“Asti输掉了！我赢了是我赢了！”秦子晴就兴奋道。
　　文天楚输了之后，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她担心自己在粉丝面前表现不好，就有些羞赧地抬起手，用双手捂住了脸颊。
　　“我脸都发热啦。”她嗔怪地抱怨着。
　　可此时，秦子晴盯着屏幕，瞪大了眼睛。
　　她看见文天楚的中指上，分明戴着那枚烤瓷小花的戒指。小小一个，很便宜，她之前戴着玩的，后来在showcase结束道别的时候塞给了文天楚，然后现在，就被文天楚戴在手指上。
　　“……你还留着这个戒指吗，Asti，你还留着这个戒指吗？”
　　秦子晴几乎口不择言，说话都开始重复：“你记得我？你提前准备了？你特意戴着戒指来见我？”
　　她有好多话想要说呀。
　　可这时候，屏幕上开始闪烁倒计时，虚白的阿拉伯数字盖在了文天楚的脸上，秦子晴只能看见【10，9，8……】数字快速闪烁着。
　　签收时间马上结束了。
　　偏偏这时，她的网又有些卡，文天楚的脸卡住了，可数字倒计时还在动。
　　“别别别！该死！啊啊啊啊不要啊！”她几乎哀嚎出声。
　　网的确只卡了一瞬，可数字已经来到了4，3……
　　等到文天楚的脸终于开始动起来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说什么话。
　　完蛋了。秦子晴心想，完蛋了。还有两秒，好多问题没有问，居然这次连道别都没有好好道别。
　　她只中选了这一次签售，等她结束出差回到江沅，文天楚一个月的剧场打歌也结束了。
　　下次会什么时候再见呢？还会有下次吗？
　　可就在她已经放弃的时候，文天楚却抬手，指尖轻触屏幕。她按停了倒计时。
　　“怎么了？不着急，你慢慢说。”文天楚担忧地看着她。
　　比沮丧和遗憾先到来的，是Asti纯然的目光。
　　秩序规则外的二十秒，并不长，可足够她问了戒指，也好好地道了别。
　　之后，这场签售的录屏，被她发在了网上。
　　《宝宝，我根本不是你的梦女》
　　【但你戴了我的戒指，我们交换了戒指宝宝，要不还是梦一下吧……
　　我之前追过星的，也视频签售过，倒计时一响爱豆就消失，我已经习惯了话说到一半，但被迫从梦中醒来。
　　原来签售的倒计时可以暂停啊。
　　你为我按停了倒计时，宝宝，从此我们的关系再也没有倒计时！
　　我永远爱你，我发誓。】
　　简短一篇文案，配上视频，热度直接蹿升。
　　评论区还有大师发言。
　　【没错没错我也发现了！她就是很吸梦女，一点都不奇怪】
　　【妈粉明明也很吸……事业粉也爽死了……其实简而言之，就是她很吸粉好吧？但凡想追爱豆的，各位，你就追这一款，爽死，真的】
　　【很好梦啊，感觉情感浓度比师哥要低很多。】
　　【老师老师再说一点！我喜欢听这个！！我头一次刷到解读太子性格的】
　　【老师太美味了！！会写多写！】
　　【师哥明显是狗塑，还做甜品，还直播，性格很活泼，是很外向的e人。
　　但太子不是，她是很明显的淡人，很独立，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执行力很强。
　　之前站子拍她上班下班，定期泡在练习室里一泡就是一天，责任心很重，这种人边界感也会很强。
　　师哥直播时候说的那种什么妈咪姐姐老婆哥哥妹妹叫了一连串的媚粉话术，太子根本做不出来，她骨子里就是有些内敛冷落的。你跟她熟悉之后，她会更放松一些。
　　她可塑性很强，可以被塑造成清纯妹妹，但她性格绝对不是什么软糯的甜妹，她是不会自然地撒娇的那种性格。
　　其实我根本不是梦女的，但太子一出现，我觉得太好梦了，就连太子这个花名也好好梦啊。
　　感觉如果和她恋爱的话，她完全就是那种温柔的引导性恋人啊！
　　你脆弱的时候，她会轻轻地和你拥抱，用微冷的指腹沿着你的额头摸摸，蹭蹭你的鼻子脸颊，安慰你说难过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等你情绪好转一点，她会帮你想办法出主意，还会逗你笑，等你心情好了，她就舒口气，眼睛明亮地盯着你。
　　如果有人多注意她看向师哥的眼神，就能感觉出来，她根本不是现在主流哥妹cp里的那种“师妹”定位，比起崇拜师哥，她明显更想要的是超过师哥，做主导权掌控者。
　　帅死了，所以我才说太子这个花名取得阴差阳错恰到好处。】
　　看完通篇的文天楚本人陷入沉思。
　　是吗？我是这样的吗？原来我是这样的啊？！
　　文天楚：“……但，我才出道，我们刚刚认识呀，怎么说得这么了解我的样子？”
　　她也是有些困惑了。说实在的，她才做人五个月多一点点而已，她自己都没搞懂自己是什么性格呢，竟然有人这么了解她！还只是见过她几面，或者见过她一面，或者根本没和她见过面！
　　顾未靠在旁边，用小勺子挖熔岩巧克力吃。她好心回答：“爱豆就是被解读、被诠释、被凝视、被围观的。粉丝喜欢研究你，这个过程，会觉得很有趣很好玩，得到很多情绪价值。”
　　当艺人出道，你就不再是完全的你。粉丝眼中的你，与真实的你，或许相悖，或许差别很大。于是很多艺人茫然无措，认为粉丝的爱很悬浮，认为粉丝喜欢的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顾未看着文天楚，等着瞧瞧文天楚对这种事情的反应。
　　可在死寂中捕捉到一丝光亮，无畏地奔向新生的光团，有什么犹豫内耗的呢？
　　只要是爱，那就拿来吧你！
　　“原来不只是我在幸福吗？”文天楚垂眸呢喃着，指尖轻颤，她呼吸都加重，丰沛的情绪充盈着心脏，血液汩汩流向全身。
　　“原来，你们也在幸福吗？”她捧住心口，抬头看向天花板。
　　只要你们也快乐着，所谓的解读凝视，有什么关系呢？
　　她求之不得，她倍感荣幸。
　　至于分析得对错？她会努力去“对”的。

第46章 046:播客\/虐粉\/前辈\/重逢
　　046
　　还有一点，就是文天楚的粉丝名字终于定下来了。
　　之前，粉丝自己想了很多或许可以用上的粉丝名。比如，从文天楚的名字出发，从文天楚这个名字中的每一个字出发，什么蚊蚊什么甜甜什么初初，这种是叠字的，取出来一看，都不行，首先就被pass掉了。干嘛呢这是？
　　还有什么天空、清空、文字、文粉、楚人……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可恶奇思妙想，想都别想！
　　就这样选了很久，最后，粉丝从Asti这个名字出发，取了一个Astin的粉丝名。
　　是Asti的延伸变体，Astin。既然在阿斯蒂身边，那么请你叫我们阿斯汀。
　　这个名字一出来，比起之前那些高一档。
　　汀这个字也特别好，水中小洲，由水岸分隔开的小块陆地，就像分散在世界中的每个人，小州由水面相连，粉丝也由她相连。而且，汀，是的，大家也在听着Asti的歌。
　　确定了粉丝的名字之后，粉丝的凝聚力就更强了。
　　没过几天，柳燕的播客《燕坐逢春》新一期直播开始，官宣嘉宾是文天楚。
　　这种采访直播可以无限地即时贴近艺人，粉丝立刻涌了上去。不仅是粉丝，有些想吃瓜的路人好奇心也很重，觉得直播访谈里面这个艺人的表述能力那真是一览无遗，为了凑热闹也值得去看看。
　　于是，这期的《燕坐逢春》，直播收听人数和后期剪辑版视频上线后的收看人数，都屡创新高。
　　大家听完看完，面色复杂，就一个反应。
　　嘶，文天楚，真不愧是咕噜小饼的艺人，真不愧是柏奚平的师妹啊！
　　想当年柏奚平的那期《燕坐逢春》，其中的那个眸光流转，眼神恍若阴郁男鬼渴求爱意的经典瞬间，至今仍然是各种病娇盘点视频里的常客。隔三差五就被剪辑出来，配上各种卡点bgm，在音符和小地瓜上热转万赞。
　　柏奚平上一次访谈，留下了经典瞬间。那他师妹还能平平无奇地来，平平无奇地走吗？
　　当然不能！
　　要知道，之前顾未捏文天楚人设的时候，对标柏奚平的“小宋唯”，顾未捏给文天楚的是“美强惨”。
　　美强惨里面，美和强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可是惨在哪里呢？美强惨里面的这三点，就像是一个稳固的三角形，互相支撑，缺一不可的啊。
　　来了，现在这不就正是一个好机会么！你的惨来了！
　　柳燕在这期的《燕坐逢春》中，做了非常充足的功课，她将爱豆产业的历史平展三十年，向一个才出道的爱豆问询梦想、信仰和灵魂。
　　在和文天楚探讨爱豆的定义和爱豆的处境的时候，面对柳燕有时候显得过于直白甚至有些尖锐的语言，文天楚始终不卑不亢，真诚坦率地回答。
　　这次的采访地点，定在文天楚的剧场后台。在采访过程中，柳燕看着面前年轻的面庞，不由得会想起柏奚平。比起柏奚平，文天楚更内敛一些，像潺潺流水轻轻流动着，是一种更柔性的力量美。
　　柳燕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所以，你是因为什么，想成为爱豆的呢？”
　　文天楚对于之前的问题，一直有什么说什么，很诚恳地回答。无论柳燕问什么，她都按照她的理解回答。可这个问题，她却沉默一下，反问道。
　　“您觉得，我会因为什么想当爱豆呢？”
　　柳燕猜测道：“因为在初中或者更早，在对于世界试探着开始认知的时候，被这样的爱豆影响过吗？”
　　文天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后台的灯光映在她漂亮的脸上，她脸上的妆造并没有卸下，眼下还带着化妆师画上去的一小段鲜红的荆棘花纹。
　　她年轻的脸上闪过回忆的神采。
　　“我13岁的时候，也就是五年前，我出了一次车祸，受了比较严重的伤。医生当时说，那种程度的脊髓受压，下肢功能会永久受损，也就是瘫痪，离不开轮椅。”
　　柳燕的神色近乎空白。
　　文天楚却依旧温柔，她脸上的妆造偏向秾艳，可眼神却充满少年气，瞧着意气风发，野心勃勃。
　　“也正像医生说的那样，前三个月，我一直躺着。”
　　“但我住院的地方，隔着两条马路是一个体育馆。我记得我只是躺着，一直躺着，然后突然有一天，寂静的世界突然喧嚣起来，从那个体育馆的位置，一直传来欢呼和尖叫声。”
　　她平静的声音开始雀跃起来，像是发现了好玩事情的孩子，像是捡到了坠下树的小鸟。即便，实际上，她才是坠下树的小鸟。
　　“人很多很多，只是听着声音，就能感觉出来那种追捧和痴迷，那样喧嚣热烈的爱，就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我却不能走过去看看。”
　　文天楚轻轻叹口气，似乎是想起了当时小小的自己。
　　她脸上露出些倔强的神色，她说：“我当时想，如果有人也这样喧嚣热烈地，堪称奇迹一样地爱我，我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然后，奇迹发生了。”
　　柳燕一直在倾听，她的神色开始动容。
　　“第四个月，医生对着ct和我妈妈说，终于可以判断不存在神经撕裂横断，他们宣布我或许可以站起来。”
　　“半年后，我开始慢走，小跑。一年半之后，我看着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她问：“您刚刚等待采访，也看了我的舞台了吗？”
　　柳燕说：“是的，我看了。”
　　“您觉得怎么样呢？”
　　“从此刻开始，我会相信凤凰涅槃是真的。”
　　文天楚怔了一瞬，灿烂明艳地笑起来。
　　柳燕追问道：“那是谁的演唱会呢？”
　　文天楚却并没有说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至今也不知道那是谁的演唱会，我没有主动去找，可能，那是天使的演唱会吧？”她天真地笑起来，“我只是想，有那样多的爱为此而来，很多人的爱凝聚在一起，分出一点点烧到了我，就足够成为我的奇迹，那这种爱本身，一定是更大的奇迹。”
　　“所以你成为爱豆？”柳燕问。
　　文天楚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说：“所以我想妥帖地安置爱意，也回馈更多的爱。我想成为奇迹。”
　　柳燕在她身上，似乎真的捕捉到了关于爱豆的深层含义。关于生命力，关于灵气，关于爱豆和粉丝的关系，在她身上，赫然是一种崭新的答案。
　　在她这里，回馈爱，才是她成为艺人的初心。
　　这期的《燕坐逢春》上线后，粉丝开始爆哭，路人也很是感慨。
　　【太子的来时路啊这是】
　　【标标准准美强惨！这是什么？这是为了粉丝的爱重生的爱豆，她怎么会辜负粉丝了？她绝对不会！！】
　　【我一直在哭Asti我一直在哭，但我点进微信看见你又发了新的消息过来，你说你舍不得我哭怕我觉得你很坏，呜呜呜你在说什么我一直给你发消息】
　　【所以那是谁的演唱会啊？Asti到现在也不知道吗？】
　　【没想过要去找吧？留在记忆里更美好，如果找到了发现是个已塌房的艺人，支撑走过来的信念估计也跟着塌了】
　　【太子不想去找，但我是真的好奇，我真想知道当时是谁在开演唱会】
　　【其实找也很简单啊，五年前时间线有，江沅本地距离医院两条街道的体育馆，地标有，倒着找演唱会信息，很快就能找到啊】
　　【报——！有人找到了已经】
　　【谁谁谁？？别告诉我是宋唯，我真的会哭】
　　【是沈粟。女爱豆沈粟，夏天时候开了告别演唱会的那个女爱豆，沈粟】
　　当年，是沈粟的演唱会。
　　她回国参与选秀的组合解散之后，她自己筹办了一场演唱会，是很久之前答应粉丝的演唱会，她终于开了。
　　也因为是粉丝期待很久的演唱会，所以那天格外热闹，很多买不到票，但追了沈粟很多年的粉丝，就站在体育馆外面，跟着体育馆里面的声音唱歌，在体育馆外面的广场上，听着沈粟的歌跳舞。
　　那是很美好的一天。而那天，居然还鼓励了一个小女孩，让她的人生轨迹得以改变。
　　沈粟是在剧组刷到这条热搜的。她在夏天的告别演唱会结束之后，已经放弃了舞台，也放弃了爱豆的事业，她不再渴求地关注、学习那些，在贫瘠的土壤里，她没有绽放出馥郁的花朵，她放弃了梦想，抓住机会，正式转行做演员。
　　可冥冥之中，命运将人与人的生命绑定，在虚无与真实中，你的课题反复袭来。
　　沈粟盯着手机屏幕，看完了播客视频采访的切片，然后大数据以为她对于文天楚感兴趣，就给她推送文天楚的舞台直拍。
　　她看了《碎芒》的舞台，然后看了《碎芒》的mv，又看了《望汐》的舞台，又看了《残帧码》的舞台。
　　沈粟只是看着看着，突然抬手，摸摸嘴角，发现自己一直在笑，摸摸眼角，发现自己居然也在流泪。
　　流水沾湿手心，却依旧笑着。
　　顾未改编了她和她的相遇和故事，模糊了报废系统的过往，加入了美强惨的吸粉点。
　　可是，终究还是，文天楚因为沈粟而存在。
　　第二天，包包助理拿着手机找到文天楚：“沈粟翻跳了《碎芒》诶，Asti。”
　　文天楚抬眸，接过手机。
　　屏幕上正是她还是光团的时候，看到的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流泪的女爱豆。兜兜转转，她们再次初遇，也首次重逢。

第47章 047:视频\/cp\/各种cp\/cp粉
　　047
　　沈粟不愧做了那么久的爱豆，她的翻跳视频热度很高，质量也相当好。
　　她跳舞有种很灵动的轻松感，翻跳的《碎芒》的副歌那段的时候，蹁跹如同蝴蝶一样轻盈。
　　她跳得还是那么好看，就像当初那只橙黄色的大橘子光团，飘在手机屏幕前，看到她粉丝拍的她在演唱会上的唱跳视频那样，动作还是那么利落漂亮。
　　文天楚拿着手机，垂眸看着屏幕。
　　包雪仁觑着她的神色，轻声问：“你还好吗？Asti？”她迟疑一下，还是将一些最新的消息同步给了文天楚，包包助理说道，“网上扒出来了你在采访里说的那个演唱会了，有些舆论，你要看看吗？”
　　她将截屏整理下来的各种评论存在平板上，递到了文天楚面前。
　　文天楚接过平板电脑，但并没有放下手机。她坐在椅子上，把平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看，手里面还是拿着手机，手机的屏幕还在重复循环播放沈粟的翻跳视频。
　　包雪仁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切换到更多的截屏图片给文天楚看，把一些正火热的言论尽数展现在她面前。
　　她就看见了网友的反应。
　　【真的吗真的是沈粟吗？太子说的那个演唱会是沈粟的演唱会？】
　　【哪个沈粟？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我小学的时候好像听过她的那个什么组合，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那个组合还在做吗？我还以为她早隐退嫁人生子了】
　　【没有哦，她后来还出国做练习生了，后来也出道做女团了，我记得在国外她用的名字是susu，后来她还回国选秀了】
　　【天啊我是秀粉！我前担和我现任居然冥冥之中还有这样的关系！】
　　【susu选秀的时候年纪就很大了，当时还引起过讨论，就是她当时的年纪还能不能做女团】
　　【哦我记得她，她实力真的很好，人气也还行，我感觉就是平台因为她年纪大一点给她压票了，不然她票数会更高的，而不是卡位出道，后面活动一直镶边，都没有什么镜头】
　　【脸在江山在啊，出道这么多年也没绯闻】
　　文天楚还在沉默的时候，沈粟那边的动作却很快。沈粟不满足于只是刷刷文天楚的舞台视频，自己跳跳翻跳了，她托人联系到了文天楚，加上了文天楚的微信。
　　她在剧组里的时间有限，又动不动就拍大夜戏，时间颠倒。于是确认了文天楚现在有时间之后，她也没再多迟疑，而是问可不可以打视频电话。
　　当然可以。文天楚打完这四个字发过去，那边沈粟的微信通话就发了过来。
　　视频接通之后，两人好奇地瞧瞧彼此。
　　还是文天楚抬手，招招，问好，她说：“你好，栗子姐。”
　　沈粟那些酝酿起来的感慨的话，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她甚至有些茫然，啊了一声，说：“那个字是粟，沧海一粟的粟。”
　　所以她的昵称和在海外活动的艺名，才叫susu。
　　难道文天楚不知道吗？文天楚会认错字吗？没有的，她只是脸上平静地逗她：“我知道，栗子姐。”
　　沈粟看明白了，她不客气地翻个白眼，管文天楚叫小朋友。
　　“小朋友。”叫的是小朋友，但那个语气很像是在叫小屁孩，沈粟继续道，“我是你大前辈的大前辈，我都34岁了，差不多是你两倍大了。”
　　文天楚就突然开始嘴甜：“栗子妈妈。”
　　沈粟：“……啧。”她竟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玩笑了一会儿，沈粟还是目光复杂地看向文天楚。
　　“我刷到网上的消息，也看了你的访谈和舞台。”她没有对那个采访多说什么，反而主要提起她的舞台。
　　“你出道的主打曲质量不错，不过你有些动作有些匠气，缺少一些呼吸感，我建议你有空可以练练普拉提，身形流畅度上来之后，跳舞的时候肢体发力就会……”
　　沈粟就这样开始为文天楚讲起干货了。
　　她出道17年了，她的经验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但她就这样主动加上文天楚，然后和她说起这些。
　　文天楚后知后觉地明白，沈粟是真的非常热爱爱豆这个行业。
　　只有真的热爱，和真的将这个当作事业的人，才会在发现一个好苗子的时候，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文天楚仔细听完了全部，把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沈粟的眼睛很亮，她没有那种30多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一阵之后被殴打得面目全非，不得已放弃了许多也麻木了许多的颓废。
　　她这一路走来根本不顺，国内出道，破产，辗转国外，糊成一坨，回国选秀，成团了，但团解散，做回solo，还是扑街。她这一路都乱七八糟，到现在，她不得不放弃这条路，去妥协去演戏，但她此刻看向文天楚，眼睛还是亮如灿星。
　　文天楚在这样的目光中，疑惑、茫然，却也心头痒痒的。沈粟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告别演唱会，让一个报废的系统穿过时间和空间缝隙，在这个世界从此扎根。
　　她有些克制不住，便轻声说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无论是真实的光团被收容，还是虚无的车祸复建，真真假假中，沈粟都是文天楚的锚点，她都是因为沈粟，而活下来的。
　　文天楚比喻道：“我是一枚火焰球，火种是来源你的，外圈的火焰，是因为粉丝而燃烧着的。”
　　这话是她能够说出来的最趋近于真相的真话了。
　　但沈粟沉默了一下，她垂眸遮住感动的眼神，别扭道：“我已经不炒cp了。”
　　文天楚：“……咦。”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沈粟看见她瞪大的眼睛，才恶作剧得逞地笑起来：“开玩笑的。”她叹口气，满是惆怅地说，“我只是……我，我真的已经和爱豆事业彻底告别了，结束了，我不会再为了和爱豆相关的事情心动了。”
　　“我看着舞台，已经不会像年纪小的时候那样，想，看啊那是我的梦想。我现在只是看见粉丝的时候，会想，看啊看是我的爱豆事业，那是我曾经的梦想。”
　　她分明和文天楚才认识，却像是多年不见的朋友，她和文天楚抱怨着自己的情绪，就是还有些嘴硬。
　　沈粟：“我真的，我已经不爱了，我的心都死了，什么爱豆，十七年的……遗憾，其实在外人看来，就是失败者的可笑，是笑话，对吧。”
　　文天楚哦了一声，说：“爱豆是笑话吗？那我也想做演员。”
　　“你！”沈粟本来垂眸伤感，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看见文天楚扬起的唇角，意识到文天楚又在逗她。
　　文天楚望着她，说：“可是姐姐，你翻跳《碎芒》的副歌，真的很漂亮。”
　　所以怎么会是笑话呢？
　　沈粟沉默一瞬，动容道：“谢谢。”
　　她便说出更多的真心话：“离恋爱远一点，把粉丝当成你的情感寄托，真切地去和粉丝恋爱。要这种程度的情绪价值，你才会收获十余年追随你不变的真心。”
　　“值得吗？”文天楚终于问出了这个她从最开始就好奇的问题。
　　沈粟的目光充满回忆，她歪着头想了一下，抬起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聚光灯为你亮起，所有人的视线望向你，你知道你只是商品，只是资本收割金钱与情绪的造物。可你站在舞台上，你只想着，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
　　“你怎么会想那么多呢？你哪有时间，去想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呢？”
　　沈粟嘴上有些口不对心，可心里很喜欢也很亲近文天楚。她就示好道：“我现在彻底转演员了，有什么我能帮你的，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第一次遇见文天楚这样天赋异禀又和她天然亲密的小妹妹，她甚至不仅想帮文天楚，连带着文天楚身边的人，都想帮帮忙。
　　沈粟：“横店好像有几部不错的戏开机了，你要我帮你师哥问问吗？”
　　“师哥？”文天楚面容疑惑，“什么师哥？”
　　“柏奚平啊。”沈粟回答。
　　所有粉丝都是好人，大多数同行也香香喷喷，但所有光团都是憋疯了的变态。
　　文天楚心想，关我什么事！我难道和柏奚平关系很好吗？
　　文天楚：“啊，他不需要吧，他比较脆弱，不像我……我要强一些，而且，我只会心疼你走过的路，怎么会向你索取什么呢？”
　　包包助理一直在旁边默默地收拾东西。
　　听见这话，包包缓缓抬头：……？
　　怎么怪怪的？她瞥了一眼文天楚，发现文天楚的表情居然极其认真！
　　她不是在学柏奚平的样子装什么绿茶，她居然真的这么想！天然呆！大地滋养出来的无人造成分纯天然绿茶……呸，什么绿茶，是善良！天真！懵懂！耳廓狐也是狐狸啊！
　　沈粟心头一软，这位妹妹她曾见过的，看着这位妹妹就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啊！
　　她和文天楚的联系便愈发多起来，社交账号上的互动也开始多起来。
　　这样一来，在一些粉丝眼里，这简直就是圆梦了！
　　【最近大火越扒越有的年下cp吃到了吗】
　　【我嗑一口，我真的嗑一口这对，太香了吧我直接偷吃】
　　【什么什么？】
　　【久违的年下口，爽吃】
　　【是的我就是吃这口梦想的延续，我是吃这口信仰的继承！】
　　【我刷到susu跳舞的视频我真的有些想哭，她告别演唱会的时候说不会再有她的舞台了，但她翻跳碎芒的时候脸上的神情还是那么明媚】
　　【我就喜欢吃这口，盛名之下望向天才少年，平庸挣扎十余年不敌命运轻轻一笔，可你望着年轻的生命，没有恨意和艳羡，你只是和所有人一样爱她，像爱你过往的生命】
　　【……嘶，有点美味啊，竞体又出新美帝了？什么cp？】
　　【susu的爱豆路太背了，太子的爱豆路又太顺了】
　　【卧槽，哪个susu，那个爱豆转演员，海内外周转十多年始终如一倒霉蛋，但去年演戏直接提名新人奖的那个沈粟？】
　　【可以去看网友剪辑发的视频饭，此生没吃过这么美味的年下】
　　【我主页刷到了那条50w播放的，舞台快切差点没给我爽死，实力派的cp才美味啊（抹嘴】
　　【gl啊我不吃啊】
　　【看完回来了……别有一番风味啊……】
　　随着翻跳的热度兴起，沈粟的加码，各种大小博主和素人的翻跳，《碎芒》副歌的舞蹈动作在网上也火了起来。
　　这段副歌的舞蹈动作利落漂亮，偏偏难度并不高，拍短视频拍起来非常好看，一时间吸引了很多人翻跳。
　　翻跳多了，网友刷视频刷多了，看见《碎芒》的副歌节奏响起，脑子里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舞蹈动作了。看见这段舞蹈动作看多了，脑子里甚至能给舞蹈配乐，嘴里都能哼上两段副歌。
　　也正是因为《碎芒》的翻跳火了，有些眼睛比较尖的网友，看着翻跳里的标志性动作，总觉得这两个碎片动作有些眼熟。
　　是错觉吗？不应该啊，真的看着有些眼熟诶。
　　想了很久，都没回忆起来是在哪里看过类似的动作，直到刷到热帖《柏奚平入选年代大剧》的消息，才猛地一拍脑袋，去柏奚平的账号主页往前翻，翻到了之前柏奚平发的学唱跳的视频。
　　重新看了一下，在狡猾宽粉的闪转腾挪中，艰难辨认了一下其中的舞蹈动作，最后，确认了——
　　没错！
　　柏奚平有几处舞蹈动作里，分明在跳《碎芒》的副歌啊！
　　这是什么？这是妹妹提前剧透诶！在无人知晓你的出道曲的时候，哥哥已经跳起来了吗？
　　于是嗑cp的贴子应运而生，热度持续蹿高。
　　《你比世界先知道我的荣耀》
　　《哥哥，这是我们的专属剧透》
　　《领嗑哥妹cp|是的，我们共享胜利成功，与彼此的少年时光》
　　《在更多秘密之下，我最最了解你》
　　【所以太子是在用自己出道曲在教平平哥跳舞吗……】
　　【有点美味啊，你在教平平哥跳你出道的指望、局限的梦想、完美的作品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太子？】
　　【你在望着一个已经出道的艺人，幻想你出道后的生活吗？你看着出道后已经火起来的平平哥，而你的出道日期无法确定，你在想什么呢？】
　　【我不是那种看脸嗑cp的人，之前他俩的脸再美貌再登对我都没有被迷惑，但这个细节一被扒出来，我真的……我吃到了】
　　【就是这种不用宣之于口但对方能够懂的秘密感，出道前的日子很辛苦吧？还好有他陪在你身边对吗？】
　　【美味啊无比美味，忍不住了夹带私货给哥教学的妹更是美味】
　　【……？】
　　【年轻漂亮的脸蛋哧溜哧溜，此等cp才是我应该吃的啊！】
　　【好嗑吗？我怎么只觉得搞笑】
　　【平平哥跳得很，很，弹牙啊！我只看到一条狡猾的宽粉】
　　【不理解你们在嗑什么，这么帅的舞蹈被平平哥剧透成植物大战僵尸，当时网上都是哈哈哈哈的声音，完全是一样的动作跳成了两个版本，根本就是猕猴桃和鸡蛋的区别啊！我要是太子我能气死，这哪里好嗑】
　　【太子没有气死，太子超爱，太子甚至允许平平哥发出来，在你看来是对作品的玷污，但在太子看来，是笨笨小伯逗朕开心罢了，当赏！】
　　文天楚：“……我没有允许啊。”
　　柏奚平猛地一拍桌子：“还需要你的允许？你允许了我才能发？你是什么官吗，这么大的架子呀，可是一点官也没有！”
　　顾未敲敲桌子：“好啦。”
　　会议室里只有自己人，顾未也没客气，也不装了，直接让摇光继续在虚拟屏上播放网友的反应。
　　顾未一边看着网上的风向，一边思考：“唔，这个可以提上来。你俩的cp在bg向cp中非常能打，没怎么运营，只靠一点网友脑补的糖，都能在各种平台的bg向cp的榜单都名列前茅。”
　　“我回头和英华商量一下，要不要炒cp，还是放任粉丝自己嗑。”顾未思索着。
　　柏奚平和文天楚的面色都不好。
　　在光团眼里，这是炒cp吗？不是！这是争夺粉丝的战场！
　　“哥妹cp，其实还是有点好吃的。”顾未作为老吃家，盯着自己捏出来的两张完美的脸，也浅尝一口。
　　她想了想：“Asti这边还有和沈粟的cp，那个就不用经营了，但也不阻止，放任吧。”
　　柏奚平的脑袋蹭一下就抬起来了。
　　什么？文天楚还有别的cp？！cp数量我竟然输给文天楚了？
　　回来后，柏奚平扯着小盛就发问。
　　柏奚平满脸痛苦：“难道我就没有别的cp吗？我就那么不值钱，只能和文天楚有cp？文天楚都有那个那个，栗子姐，那个cp呢！我输了我输了我输了吗！”
　　小盛助理轻轻一笑：“哎呀。”
　　她哎呀叫了一声，然后神秘一笑，抿着唇角，没再说话，只是对着柏奚平眨眨眼睛。
　　柏奚平完全不解风情：“你干嘛？”
　　他对于小盛突然叫了一声很不理解，但很关心地弯腰去看，试图找到小盛哎呀一声的原因。
　　他探头探脑，语气充满人文关怀：“你磕到小脚趾头了？”
　　“我的确嗑到了，但不是脚趾，不是现在，而是未来。”小盛笃定道。
　　“什么？”
　　小盛：“你的大势cp马上就要起来了。真的。”
　　她是柏奚平的助理，柏奚平在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所以之前，柏奚平去拍《未央市探案集》的时候，她全程跟着。
　　柏奚平围读剧本，她在会议室后面坐在助理堆里打杂；柏奚平拍戏，她站在场记旁边全程观摩。
　　所以柏奚平的一切她都了解，她圆满完成了助理的工作，也很了解柏奚平这个人，和，柏奚平身边出现的人。
　　“这已经年底了，按照之前每季的播放时间，估计马上，这季的《未央市探案集》也要上线播出了。”
　　“哥，到时候你就根本不必为现在这件事情担心了！我敢说，你饰演的卫陌，和这ip系列的主角唐敬云，你俩的cp会非常能打！”
　　柏奚平茫然道：“可我俩都是男的呀。”
　　“那怎么了？文天楚和栗子姐不都是女的吗？这是娱乐圈，cp当然不是只有bg呀。bg，bl，gl都有，还有小动物呢，要满足各种口味的粉丝，对吧！”
　　对吗？这对吗？！
　　柏奚平的脑子都有些晕头了。
　　“可是，唐敬云是主角，卫陌是凶手呀，卫陌始终想杀掉唐敬云，最后被唐敬云捉到，还入狱了呢。”
　　小盛贼兮兮一笑：“那岂不是更美味！”
　　网上的cp粉还不知道接下来有什么饭可以吃，现在只是哥妹和年下，cp粉就已经吃爽了。
　　但总有些猛料，藏得很深。
　　【除了哥妹的cp，我这里还有另一对cp的瓜】
　　【什么？什么产品？！】
　　【一点小八卦奉上，太子专辑抒情曲原名回顾未来】
　　【啥啥啥】
　　【我有朋友是音乐工作室的，接单做了那首收录曲的调试工作，就是歌曲被收录专辑之前进行了很多次适应性修改，那首歌本来很长的。在修改过程中，得知这首歌原名叫《回顾未来》不叫《望汐》】
　　【至于为什么值得细品，各位，咕咕总平时大家叫惯了都忘记人家大名了吗，人家叫顾未】
　　【顾未，顾未……回顾未来……】
　　【噫我懂了！】
　　【把名字融进歌里，请问甜品和鸟有什么关系！】
　　【真的如果望汐原名叫回顾未来，制作人写这种歌的目的很简单啊】
　　【回顾你的过去，展望你的未来】
　　【难怪我听望汐听一次就心潮澎湃一次，听着听着感觉要落泪了，原来有这么澎湃的情绪在其中！！】
　　【我真是没空管咕咕总的饼事鸟事了（吃完瓜一抹嘴）小鸟和甜品的cp我也是嗑到了】
　　【芭菲明显是艺名吧，谁本名叫芭菲啊听着有种法式出品日式改良版一样崩住八嘎】
　　【取这么个艺名，难不成是在讨鸟欢心！】
　　【芭菲好吃吗】
　　【芭菲做起来也不难吧，平平哥甜品大师直接能做，一层层叠起来不就ok了吗】
　　【赐名叠叠乐，与咕咕总之名交相辉映】
　　【叠叠乐真的很有才华，两首歌都特别有格调，排场拉满，那种旋律非常自然，一点都不做作】
　　【把恢弘大气的旋律底色和唱腔歌词完美融合，叠叠乐很强的】
　　【诶这叠叠乐到底是谁啊？挖出来了吗？是青春文艺天才少女，还是业内知名沉默老头？】
　　【这之前不重要我只在乎叠叠乐的音乐水平，但现在很重要，因为这决定我的cp口味！】
　　【没有，挖不出来，马甲穿得可好了，保密工作嘎嘎强】
　　【目前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位是个男的，因为小饼开了海外发售，详情页里写到芭菲这个人的时候用的人称代词是he】
　　【叠叠乐爆改爹爹乐】
　　【好难听啊！！！】
　　【嗑到了，哥妹嗑到了，太子水仙嗑到了，年下也嗑到了，霸总x天才制作人更是嗑到了！我在小饼到处捡饭吃，你也来吧！】
　　……
　　摇光忙着和顾未告状：“你看！你看啊！”
　　顾未看完，很佩服网友们的脑洞。
　　“咕咕总，叠叠乐。”她缓缓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沉默一瞬，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好在叠叠乐，不是，好在芭菲本人还在西幻世界索尔维恩大陆上快乐游荡做吟游诗人，不知道此等盛世。
　　他那边倒是一切正常，继续做自由快乐的顶流吟游诗人。只是上次听说，他把八个龙蛋还回去之后，有一颗蛋不被龙妈妈承认，一直把那颗蛋拱出来。
　　之前他捡蛋的时候，龙妈妈就是把蛋拱出来，他才捡到的。现在还回去，怎么又拱出来？
　　他研究了一下，判断是因为那颗蛋里的生命体征太微弱了，龙妈妈要把有限的资源留给其余更可能孵出来的蛋。
　　龙妈妈不想要这颗蛋了，男妈妈说我要！
　　这颗蛋是瓦列斯琥珀龙，攻击力微弱，长得小，通体蜜糖色，会认人，是教廷判断之下的“没那么邪恶”的龙，可拯救的龙。
　　芭菲就改装了一个热烘箱，天天把蛋放在里面。
　　顾未怕他把蛋烘熟了做成蛋烘糕了怎么办呢，她找厂家改装了一个微波炉，加上背带，给芭菲送去了。
　　于是芭菲最近忙着用微波炉烘龙蛋，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嗑他和顾未的cp。
　　好在他不知道，不然，他估计要吓死吧，他那么害怕她，顾未这么想。

第48章 048:心动\/微综艺\/嫂子\/姐夫
　　048
　　即便小盛和柏奚平说了，哥，你后面也有cp在等，可柏奚平还是焦急。
　　他不能输给文天楚呀，看看网上现在关于文天楚和沈粟的cp，真的好火！
　　粉丝嗑这种宿命感，嗑这种历尽千帆回眸看你似是在看自己，嗑这种我凝望你在无知无觉中改变我的命运……
　　一个是已经34岁的退役爱豆，已经彻底转行，之前的爱豆生涯里留下大把的遗憾和失败，可并没有后悔，只是始终面对粉丝多有惭愧。一个是才出道不到半个月的爱豆，天时地利人和，她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未来谁也不知道她会走到什么高度。
　　这样两条细细的生命线，被宿命相连，能说她们谁拯救了谁吗？谁说她们谁为了谁而存在吗？
　　谁本以为收束句点的生命，从此陡然有了续章？谁才提笔撰写的乐谱，往前翻去，却发现序章早已谱就？
　　这么看，文天楚和沈粟当然亲密。文天楚因为沈粟而诞生，就像他因为宋唯而诞生一样。
　　简而言之，就是文天楚和沈粟多么亲密，他就和宋唯多么亲密，对吧？
　　——当然不对！岂有此理！
　　柏奚平越想越委屈，怎么他出道的时候看见的是宋唯，不是沈粟？！如果他看见的是沈粟，他一定也会因为沈粟而感动的！他也会为了沈粟而存在的！
　　这种因为其而存在的人类锚点，分明就是命定人类啊！怎么文天楚的命定人类是沈粟，他的命定人类是宋唯啊？
　　顾未在端水吗？顾未开始端水了吗？从哪里开始端水的？根本毫无所觉啊！
　　现在已经11月底了，马上12月初，柏奚平就要进组拍《锦绣潮起》，又要闭关一段时间。
　　他低调下去的时间里，粉丝把他忘记了，粉丝爱上别人了，粉丝有别的心肝了，那可怎么办呢？
　　面对这种问题，他在粉丝面前都是说，哎呀没关系，你们当然可以去喜欢别人，你们也有权利去喜欢别人，只有你们在心底给我留下一点点的小角落，偶尔能想起来我就行了，他都是语气沮丧地说这种话的。
　　那是因为他在卖可怜。他是坏心眼的芝麻馅团子，在粉丝面前装得很大度，其实心里都要呕出血来了。
　　什么？粉丝要喜欢别人？不许不许不许！不行不行不行！
　　柏奚平每每想到这里，他甚至不想去拍戏，只想缠着粉丝。可惜不行，拍戏是要拍的，拍多多的好好的戏才有更多粉丝喜欢他，这个到底他是明白的。
　　所以暂时的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为了更美好的相遇，他可以忍耐。
　　但文天楚怎么就不用离开，文天楚怎么就不用忍耐？
　　文天楚最近在做什么？舞台、签售、互动，时时刻刻和粉丝在一起！
　　柏奚平想想都觉得来气：“文天楚太狡猾了！爱豆可以给粉丝签售，面对面一对一和粉丝相处，一定很好玩！啊为什么我不行！”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语调奇奇妙妙的。
　　小盛助理轻咳一声，凑过来，很狗腿地安慰他。
　　“没事，哥，她刚出道，是这样的。”小盛直言，“爱豆活动一阵子之后就要迎来空白期准备新专辑，所以她也不会一直这样，你放心，哥。”
　　柏奚平还是觉得不放心。
　　“你想想办法呀！看看我们也搞个大的！”他说，“那个饺子都帮文天楚想了，她找人在下面往舞台上丢帽子，让文天楚媚粉！”
　　小盛恍然大悟：“我就说！我就说这种拍照互动环节基本都要提前报备的，她突然搞这种，哪来的那么多道具？怎么就有那些帽子披风大翅膀可以给她用来拍照？”
　　原来是包雪仁提前安排的！这样就说得通了！
　　她提前和粉丝通过气，或者干脆，联系站子或者大粉，透露一些似是而非的话，粉丝当然是只要有一点微妙的可能，就猛猛冲锋的性格啊！
　　当然要赌，当然要带进现场，当然也就凑成了那个视频切片在网上广为流传的媚粉名场面了。
　　小盛也开始语调奇妙地说话了：“哼哼，这招我初中追星的时候就见过了，可现在我已经不是初中了！我大学都毕业了！还和我玩这招！招数不在新，有用就行，是吧！”
　　柏奚平伸手，扯住小盛的白西服外套下摆，上下左右使劲摇晃。
　　“想想办法吧小盛！想想办法呀小盛！想想办法吧！”
　　柏奚平说：“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你一定要动动脑子，我的脑子不充裕，我们两个人都要用你的脑子，你动动脑子啊！我只能靠你了呀！”
　　小盛只觉得责任心猛地燃起！
　　是啊，她可是从柏奚平还是直播间小宋唯的时候，就跟着他工作了，她一路见证着柏奚平从小网红走到现在，现在都能接文宣名单里的大制作剧集了！
　　他一路走来容易吗？他那么喜欢粉丝，小饼公司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一个艺人，只捧他一个！
　　小盛知道这样想不对，可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她当然偏心柏奚平啊！这样当然不对，但就这样了，她就站在柏奚平这边了，她是绝对的柏奚平主义者！
　　小盛想了一会儿，柏奚平见她在思考，就殷勤地给她倒水。
　　昶哥在一旁用笔记本电脑修柏奚平新拍的图。他可不是小盛这样才毕业的萌萌应届生，他之前跟过别的艺人，受过社会的毒打。
　　但昶哥也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人家都是助理围着艺人打转，有的艺人刁钻一些，助理要给艺人洗脚洗袜子换鞋，睡觉要睡在艺人卧室的门口，这样房间里艺人起床了助理能第一时间知道……还有什么极品的事情说起来根本都是剥削。
　　怎么到了柏奚平这里，是艺人围着助理转呢？太不习惯了！
　　小盛不知道昶哥面色复杂地在想什么。她只是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抬头：“我们马上进组，不在外面，粉丝肯定有担心和好奇。”
　　“嗯我想想……我有两个主意。”
　　柏奚平立即捧场：“两个主意嘛！一个是好主意！另一个，是更好的主意！”
　　小盛说道：“一个就是，其他艺人也在做的路透。我们之后进组了，可以观察下看看代拍或者粉丝那里有没有好看的路透，咱借机和顾总提申请，可以营销一下出圈。”
　　柏奚平期待地看着小盛助理。
　　“另一个主意，是我才想的。”
　　“我想，粉丝可以通过你的身体，去见你所见到的风景。”
　　柏奚平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眼神空洞地想了一会儿，缓缓抬手，环抱着胳膊，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小盛却激动起来了，她猛地拍下手，说出了自己想到的主意：“心动照片！”
　　“把心动摄影机绑在胸前，心跳加速的时候，摄像机会自动拍下照片。这样拍出来的照片，就是心动照片！”
　　小盛琢磨一下：“虽说这种是给狗用的，但我们可以找顾总托人问问，看能不能找到人用的。如果能找到人用的，就正正好，如果不行的话，那种心跳检测设备感觉也可以用，联系厂家改装一下，应该差不多。”
　　柏奚平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好主意！！”
　　他猛地站起来，原地踱步，转了两圈，才把过于旺盛的精力消散了一下。他平复着心情，仔细想想，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真不错！
　　粉丝会想看到他在为了什么场景而心跳加速吗？粉丝会想看见他眼中看见了什么景色吗？
　　应该会吧！他每次发自拍的时候，粉丝就像是有健忘症一样，分明才看完，但立刻就说他没发。
　　【什么自拍？什么营业？什么叫你才发完？我根本没看到，速速再发！】
　　【就不能连更十条生活日常报备给我吗？小伯？已经十分钟没联系了小伯，你还爱我吗小伯？】
　　【我们离得太远了小伯小伯多发一点小伯！最近吃了什么想了什么看了什么能不能通通发来！】
　　……
　　柏奚平总能看见这种评论。
　　所以，这么看的话，粉丝应该会喜欢看他的心动照片的吧！
　　柏奚平从小盛这里得到了灵感，想赶在进组之前把这个事情落实，这样他进组之后，粉丝也能吃到饭。
　　他就冲去找顾未。
　　于是顾未只能一边慢条斯理地卷烤鸭卷吃，一边盯着柏奚平在她面前焦急地讨要摄像机。
　　柏奚平比比画画地开口：“不是一般的摄像机，也不是一般的摄影机！是心动摄影机！是感知到我心跳加速就会自动拍照的那种！”
　　顾未之前刷到过类似的，她也没客气，直接问：“那不是狗用的吗？”
　　摇光很是尽职尽责：“嗯嗯我也刷到过！”
　　“我在网上玩的时候看见过，小狗心跳加速，挂在小狗脖子前的机器就拍照，拍到过小猫、妈妈的拖鞋、植物、太阳的影子……都好可爱的。”
　　狗用，就很可爱。柏奚平要用，摇光就觉得，还好他没有脸，不然他一定表情狰狞五官扭曲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
　　怎么卖萌？莫名其妙！
　　“我要用！”柏奚平恳求道，“我觉得噱头很足啊，感知爱人的心动瞬间，不是很好嘛？粉丝会想看的吧？”
　　顾未让摇光在空间里翻翻找找，还真的找到了进阶版的类似的机器。
　　她还是很宠小孩的，把机器拿在手里检查了一下，确认了一下科技水平没有超过太多，就准备调试一下，给柏奚平用。
　　“这个，微型的，像那个24小时心电监护仪的原理，你将电极片贴在胸口，线路绑在你的胸膛上，当你心跳加速的时候，绑定的手机就能收到图片。”
　　既然要拍心动照片了，只是放照片的话，就感觉有点亏。
　　顾未：“我想想，唔，要不给你做个短片自制综艺？在社交账号上发。每期有主题，但也生活化一点，仿vlog的模式，这个噱头用来做第一期就不错。”
　　《小饼公司中什么让狗心动》
　　《柏奚平的24h心动time》
　　《你的小伯心脏在为什么跳动》
　　顾未瞬间就想到了一堆标题。
　　柏奚平说拍就拍，第二天，他人就到公司了。而文天楚白天有签售，都是在公司的，要到下午或者晚上才去剧场演出。
　　这两位都有时间，在公司里遇见了。
　　包雪仁好奇，她围观了一下柏奚平在做什么，弄明白那个仪器怎么用之后，面色没变，却立刻走人，步履匆匆地回来和文天楚打小报告。
　　“这个很有趣，很吸粉的。”她敏锐地判断道，“尤其是梦女妈粉梦男什么的，作为承载幻想的情绪载体，透过你的眼睛去看向世界，这太亲密了！”
　　文天楚有些状况外：“会吗？”
　　她有些感兴趣，就从练习室出来，也凑过去看。
　　这时候，柏奚平已经绑好了仪器，外表看着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不像什么头戴GoPro的奇怪装扮，只是沿着心口向上有几根连接线，镜头放在锁骨的位置，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柏奚平很兴奋：“开始了吗？”
　　他的助理小盛拿着手机：“开始了开始了！救命，怎么一直在弹照片？一直在拍啊现在！”
　　她急忙道：“你平复一下心情，哥，你现在太激动了，只要你心跳加速，机器就在拍照，现在已经拍了二十几张了！你平复一下冷静一点，咱们重启一下机器！”
　　负责录制视频的工作人员笑得镜头都在抖。顾未捧着茶杯，在旁边看热闹。
　　柏奚平深呼吸了一会儿，心情沉静不少，然后重新开机。
　　他佩戴着仪器，先是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小盛低头看看手机，发现一切正常。
　　看来是真的冷静下来了，明显没那么激动了。
　　小盛就将手机收起来，按照流程安排，准备等晚上的时候大家一起看手机中的图片，和柏奚平一起揭秘他的心动照片。
　　柏奚平兴奋地在公司走廊里转圈。
　　各个办公室里的员工都探头出来看，大家未必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柏奚平快活的样子，他是那么有感染力，只是看着他，大家已经三三两两聚堆笑了起来。
　　柏奚平心情超好，他一挥手，拜托小盛道：“小盛小盛，帮我请客，我请大家喝奶茶！”
　　大家就更欢呼起来。
　　小盛问他预算的范畴，是雪王呢，还是喜茶呢，还是茶王吧唧呢，领导请客咱点单，咱总需要问问级别吧？
　　柏奚平只说：“往贵了点！就点那款我之前喝的那个，芝士雪冰奶酪牛乳底冰淇淋球锡兰红茶！”
　　他像报绕口令一样报出来，大家就一边说着谢谢小柏，一边在群里接龙点奶茶。
　　文天楚只是看着，对这个媚粉手段倒是有些兴趣。
　　柏奚平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到处看看，坐坐，去了一趟健身房，做了无氧，洗完澡清清爽爽回来，和工作人员一起吃了小饼统一定制的盒饭午餐。
　　中午找了个会议室的躺椅，缩在那里睡了一觉。
　　睡醒后，时间到了下午，他就要赶去学校了，因为下午还有两节课。
　　下课之后，他在图书馆紧急开始做ppt，完工后，又和室友一起提早吃了晚饭，五点多才晃晃悠悠回来公司。
　　回到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人基本都下班离开了，只剩下他自己团队在等他回来录结尾，和泡了一天练习室即将去剧场演出的文天楚没走。
　　当然，顾未也没走，顾未还在公司里玩。
　　文天楚没走，那她的助理包包当然也没下班。柏奚平的摄像和助理小盛也没走，他们要把节目的尾巴拍完，之后再休假。
　　小盛把照片导出来，放在屏幕上，摄影机器一直拍着，这些视频素材回头剪辑出来，要发到网上给粉丝看的。
　　顾未也走过来：“我看看这一天能拍出什么心动照片。”
　　包雪仁帮着打下手，搬搬椅子，布置下会议室，冲点冰茶什么的，她做着做着，坐到会议室里跟着一起看。
　　她问顾未：“顾总，这个机器是真的吗？”
　　小盛瞪她一眼：“不然呢？”
　　顾未知道包包只是好奇，她和包包没有什么多年宿敌的恩怨，说话当然不看情绪，只回答问题。
　　“当然是真的。”顾未明白包包的意思，“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怕网友觉得仪器是假的，导致照片都是假的，这件事情如果和欺骗粉丝扯上关系，柏奚平的风评就塌了。”
　　包包点头，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对，我就是担心这个。”
　　“没事，节目前期我会安排做好铺垫的。”顾未瞧着并不担心，“照片自带序号、时间、地点和心率，我们仪器是真的，怕什么？”
　　当照片都加载出来，一张一张地被投在大屏幕上。按照时间顺序，人们看到了柏奚平在为什么而心跳加速。
　　他的心动瞬间是什么呢？
　　是小饼公司里，大家去前台分奶茶的挤挤挨挨的背影。
　　是晃荡的健身房一角。
　　是午餐盒饭里的宫保鸡丁和巨无霸炸鸡腿。
　　是喝到一半的冰美式塑料杯。
　　是去教学楼的路上，看见学校人工湖面上泛起的碎金熔光。
　　是走廊里莫名其妙突然闪过的一道看不出是什么的阴影。
　　是图书馆门前，共享电动车上趴在车筐里的大肥猫。
　　是公交车上前排乘客的手机，屏幕上在播放《未央市探案集》第二季。
　　是前台送来的一大袋粉丝信件。
　　是刷自己的主页，给粉丝评论的手机屏幕照片。
　　……
　　人的心跳加快，不仅是因为快乐，也有激动、害羞、尴尬的原因。运动、咖啡因和惊吓也是原因。
　　所以健身房、走廊里窜出来的逃课同学背影、空空的咖啡杯，都的确是心跳加速的照片，但并不是心动照片。
　　而其余的呢？
　　他的照片大多是美好的喜悦的，心率普遍在115-135之间。
　　可看见粉丝的信件，和看着手机屏幕上粉丝留言的照片，定格的心率达到了137和140。
　　和慢跑的心率差不多，和高烧39℃的心率差不多。
　　他有时候会装可怜，有时候满肚子都是坏主意，可他真切地希望自己被爱，也积极地去爱人。
　　包包若有所思地看着。原来，柏奚平真的在切实地因为粉丝而心动着吗？不仅是为了景色、美食、毛绒绒而幸福，也真的在因为粉丝而幸福吗？
　　照片一张张滑动着，很快，滑到了第17张照片。
　　包雪仁本来歪歪斜斜地坐在那里，猛地坐直了。
　　照片拍摄于半小时前，照片内容居然是文天楚，是傍晚从练习室里出来的文天楚。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紧紧束在脑后扎成马尾辫，额前还带着薄薄一层汗。她没有化妆，脸上没有任何脂粉，但因为一整天的运动下来，脸颊透着晕开的淡粉色，唇色也愈发嫣红。
　　包雪仁的眼里，这样的Asti简直美疯了。而柏奚平好像也疯了，他这张照片下面的心率，直接冲到了155。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包雪仁不可置信地缓缓开口：“心动照片，哈？”她喃喃自语，但声音其实不小，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听到了，“……难道，难道……”
　　难道柏奚平对文天楚心动吗？！包雪仁觉得这简直是恐怖故事！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她根本不敢去想这个画面！哪怕知道哥妹cp现在很火，但cp粉吃cp是一回事，人家可以嗑糖扒细节，可你要真的美美恋爱，不少cp粉瞬间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嗑糖是嗑糖，真嫂子真姐夫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没有好处啊，这不行啊，你们不能爱上彼此啊！
　　小盛急忙叫道：“诶诶诶，这张删掉！这段切掉！”她很懂柏奚平，她连忙说，“没有你想的那种‘难道’，收起你的脑子！”
　　不是心动，只是心跳加速。
　　心跳加速不只是因为心动，还会因为气愤。
　　为什么心跳加速呢，因为柏奚平要气死了。
　　柏奚平回到公司，看见从练习室里泡了一天出来的文天楚，看见她在公司待了一天，然后马上还要去见粉丝。
　　如此努力，如此幸福，快乐地奔向粉丝，她有多快乐，柏奚平就有多小心眼。
　　他怎么能不气愤！
　　在这里搞内卷是吧？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居心叵测、狼子野心！
　　现在，他的各种短视频、微博和笔记下面，总有吃这口cp或者喜欢“小饼一家饼、和家饼饼亲”的网友在提文天楚。
　　本来，cp粉和家族粉一冒头，柏奚平一看是粉丝耶，他刚想深情地吻上去，结果粉丝嗖唧一下，就把文天楚摆在自己和他面前。
　　他想吻的只有粉丝啊！是粉丝啊！
　　柏奚平回到公司，一看，居然还在内卷！文天楚文天楚文天楚，他在心底咀嚼着这个名字，他要气死了这简直是他此生之敌！
　　他气到暴怒一下，心率飙升155。
　　此刻，听见包雪仁的话，他眼前一晕，差点昏厥。
　　“心动照片？这张不是心动照片！这张是心律失常照片！”

第49章 049:预告片\/熟男\/营业\/经纪人
　　049
　　顾未快笑疯了。
　　她觉得这两位真的，孽缘一样。但也可以理解，毕竟在光团的眼里，光团有人瘾，要吸人，人类都是好人，但对于同样的光团，都是报废系统，谁不知道谁啊？
　　都在无垠的黑暗虚空中独自等待过，都在无尽的等待中被磋磨过，难道文天楚真的就淡淡的就顺顺的，一点阴郁想法没有，根本不想独占粉丝，甚至会和柏奚平和平相处？
　　做梦。
　　两位团子，两位非糯米制品的团子，和平不了的，比宿敌还要深仇大恨一点！
　　也正是因为知道他俩之间僵硬的关系，所以面前发生的这一切，在顾未眼里就更好笑了。
　　柏奚平对文天楚心动？对从练习室才出来的，清水出芙蓉的文天楚怦然心动？文天楚的助理吓死了，害怕柏奚平喜欢文天楚，柏奚平的助理大手一挥，说绝无这种可能……整件事情都太好笑了。
　　顾未抬手蹭了蹭眼角，她都有些笑出眼泪来了。
　　顾未：“行了，这张照片就删掉吧，不要放在心动照片里。这张，实在是没法解释，真的解释的话，实话要怎么说？说我们公司一共就两个艺人，关系很差，其中一个见到另一个，气到心律失常吗？”
　　但双方在场的团队里，有脑子灵活一些的，立即就想到了一块儿去。
　　两方不谋而合，齐刷刷开口。
　　“顾总，删可以，但底片还是留着吧。”
　　“对对，在发布照片的时候可以删掉不发，微综艺短视频里也把这个剪掉，但这第17张照片，还是别直接删掉了，以后感觉能用上。”
　　两边甚至很默契地希望保留这个，以后多多少少会用上。
　　“是啊，哥妹cp还是很火的，以后有这方面的推动需求的时候，就可以放出来呀。”
　　“这个属于惊天巨糖了，策划都策划不出来这种级别的自然糖，cp粉会吃得很幸福的。”
　　cp粉幸福不幸福，柏奚平现在不知道，但文天楚坐在会议室的边角摇椅上，遥遥望过来一眼，只这一眼就让柏奚平不幸福了。
　　等着吧，我会比你更幸福的！粉丝肯定更喜欢我！
　　-
　　潘佳琪，柏奚平那个同校的粉丝，她室友最近发现潘佳琪的心情很不错。
　　不仅整个人神采飞扬的，甚至走在路上就差哼起歌了。
　　“你最近怎么了？心情这么好？你家里给你涨生活费了？”室友问她。
　　潘佳琪嘿嘿一笑：“没有！但小伯的新戏发了预告片！已经定档要上线播出了！马上就有新戏看了，我的心情能不好吗？”
　　“谁？哦，平平哥吗？平平哥的新戏？”室友最近新赛季只顾着打游戏了，倒真没关注柏奚平有什么新消息。
　　“他又拍什么短剧了吗，到时候我也看看。”
　　“不是，你忘了吗，就是他之前接的那个网剧，就是那个什么之前播过两季口碑很好的探案精品剧！之前拍完之后就后期制作，现在年底了马上上线播出，预告片都放出来了！”
　　室友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
　　喔喔喔就是那个让她们寝室很追求小众的那个室友，和潘佳琪还闹了矛盾的那个剧啊！
　　“还挺快，这么快就播了。”室友回忆了一下，记得那是一部悬疑探案剧，貌似还带了一点惊悚微恐的味道。
　　潘佳琪摆摆手，提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你不关注当然觉得很快，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但我一直在关注，我只觉得时间太慢了！我隔三岔五就去刷官博的信息，各种物料都看过好多遍了，现在终于上线了。”
　　“再不播出，我都要怀疑小伯还做不做艺人了，到底当不当演员了呀，一直没戏上。”她抱怨着。
　　室友抓抓头：“不至于吧，演员不都是这样的吗？拍戏的话要封闭两三个月，戏过半年能播就算各方协调得快了，有好多压很多年播不了的也只能认命。”
　　“况且他才出道五个月，别管短的长的，能有一部热播和一部待播，这不是很好吗？”
　　潘佳琪只是叹口气：“哎，我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关心则乱了。”她挠挠头，“他最近又进组去拍戏了，好像是什么年代剧大项目，希望他一切顺利吧！”
　　室友凑过来，调侃道：“那预告片是不是质量还不错？不然你心情也不会这么好了！”
　　潘佳琪也不多说话，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官博界面，横屏将手机支在桌面上。
　　“来！你来看看！”
　　室友好奇地开始看，潘佳琪也美滋滋又又又又重温一遍。
　　《未央市探案集》是连续的单元故事，整体剧情就是主角唐敬云在未央市遇见的各种案子串联而成。
　　它的预告也像是BBC传统的那种侦探剧的预告，整体脉络由唐敬云串起来，场景和嫌疑人在他身后掠过，他始终保持主角位置，深沉而优雅。
　　潘佳琪羡慕极了，作为粉丝，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才是主角待遇啊，接接接！我们小伯什么时候能演到这种大男主级别的主角啊！”
　　“而且还是单元剧，每年一季地这样拍，这根本就是铁饭碗嘛！”潘佳琪语气飘忽，“也是让他在内娱找到稳定工作了！”
　　预告片整体的质感很好，并不浮夸，没有过多的夸张剪辑或者莫名其妙的怼脸，无比丝滑地伴着bgm中的鼓点，流畅地营造着一种电影版的氛围和质感。
　　室友也发现了，她看着看着就有些沉浸了：“好有氛围感啊。”
　　对，就是很有氛围感，带一点微恐的细节，并不搞什么骤然突脸吓唬人，而是在音乐中用一点降调，画面中用一些明暗色彩对比，在场景切换中，镜头锁定白色的裹尸袋或者桌面上散落的案发现场的照片。
　　节奏恰到好处，将你一把扯入那个世界。
　　架空的城市“未央市”中，案件频发，风声鹤唳。
　　唐敬云站在砖墙边斜斜地靠着，抬手拿下了遮在眼前的墨镜，露出眼底泛青的眼眶。他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倦颓味道，莫名叫人信任，又一看就知道充满了故事。
　　镜头扫过校园，操场分明是最经典的红绿配色，可在空无一人的衬托下，阳光斜着打过来，教学楼的阴影完全覆盖操场。
　　连本应是人声鼎沸的学校，都透露出几缕阴森。
　　场景切换，镜头划过一处种植大棚，嫩绿的蔬菜在田垄上规整地生长着，背景音里出现了鸡鸭鹅这种家禽类的叫声。
　　明明一派田园风光，可大棚深处银色的不锈钢墙面下方，植物的根系、土地的表面，渗出深棕色的血迹。
　　穿着迷彩服，戴着头盔的淳朴大叔，笑着解释，之前在这里杀了两只鸡，给回来探亲的孩子补身体。
　　他问你要吃吗，锅里还有没吃完的鸡汤。
　　……
　　预告缓缓播放着，在你才觉得脊背有些发凉的时候，咔嚓一下，下一秒，国旗和警徽就出来了。
　　两位看预告的女生：……？
　　潘佳琪也是每次看到这里，都有些想笑。她在室友面前还装傻：“怎么回事？明明真的有点儿吓人，惊悚片的味道才上来，怎么突然又特别有安全感了？”
　　怎么突然又特别有安全感了？真的吗？你问这个？
　　室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嘴巴开开合合，沉默半晌，才道：“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这剧明明是小众的惊悚悬疑题材，但却有实力连拍三季了。编辑团队对观众的心理把控，真是有点权威啊。”
　　何止对心理把控是权威，对过审和平台机制的把握也很权威。
　　“诶看看看！小伯！”潘佳琪用胳膊肘猛戳室友。
　　预告片中切过了柏奚平的侧脸。
　　他的镜头并不多，只是穿着白衬衫，坐在电脑前侧身和人说话，或者站在唐敬云身边，神情非常认真地在倾听着什么。
　　眸光流转的间隙，那种惊人的美貌低调，却完全不可忽视。
　　只是去打酱油，都这么好看啊……潘佳琪直接暂停，美美欣赏了一下。
　　室友回忆了下之前在杀猪短剧里看到的柏奚平，点评道：“好看。”
　　“和古装造型是不一样的好看耶，现代装显得他身上的文气没有那么重了，时髦感很强。”
　　“当然当然，他那个单元是模特公司的单元！”潘佳琪眼神都没离开屏幕，嘴巴倒是和室友在说话，“我看他就是最火最强的模特，是模特公司里的头牌！”
　　“……那是不是叫王牌。”
　　“少管我！我要看剧！什么时候播剧啊！只看预告片和各种物料也太可悲了吧，我真的很想很想看正片啊！”
　　潘佳琪发出哀嚎。
　　另一边的柏奚平，现在还在年代剧组里跟着上课呢。
　　这种大型的正剧，拍起来时间长，短剧十天半个月就拍完了，年代剧集中培训的时间都不止十天半个月。
　　会在培训里沉浸地了解那个年代人的思维方式，生活特征什么的。
　　他刷到预告片开播，本来很高兴的，他在《未央市探案集》里的演技和造型都不错。
　　柏奚平也跟着各种转发剧宣，但一看自己的评论，满屏的妈粉，占比含量超高。
　　他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
　　柏奚平：“……为什么啊，我不懂，我也是个男人呀，为什么我的梦女好像还没有文天楚多？”
　　小盛回想了一下网上都说柏奚平对待粉丝极孝的言论，回道：“可能是因为，你是妈宝男，所以你吸引男宝妈。”
　　柏奚平：“什么！”
　　小盛刷刷手机，刷到了文天楚昨晚才出的新舞台，她看了看文天楚的舞台，又看看活泼灵动的柏奚平。
　　文天楚在舞台上的掌控力是绝对的，那种魅力是危险的是致命的。偏偏生活中，她在陌生人面前性格稍淡一些，但对待粉丝，熟悉之后又开始黏人。这种性格非常催生梦向的粉丝。
　　她是少年气满满的野心家，她是美强惨，她是太子，她是舞台上的小皇帝，她的梦女梦男占比特别高。
　　柏奚平看看自己的评论区，里面全是一口一个小伯小啵平平哥，感觉妈粉和男妈妈粉比较多。
　　“难道我就没有那种——那种——”他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那种性吸引力吗？！”
　　小盛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讷讷地重复：“那是什么。”其实她知道那是什么！她只是不想知道柏奚平知道了那是什么！
　　在她眼里，柏奚平是那种典型的女孩子眼里的男孩子，不会yp不会睡粉不会说出各种炸裂言论，每天想着讨粉丝欢心的小狗一样的男神，怎么开始说这种话了！
　　柏奚平托着下巴，满眼梦幻地说：“就是也叫我老公老婆什么的。嘻嘻。”
　　他只幻想一下，就美滋滋地笑起来。
　　柏奚平喃喃自语：“我成熟一点，会有那种——”他用手掌在小盛面前翻飞着，“吸引力吗？”
　　小盛盯着他瑰丽的脸蛋，看了一会儿，赞叹道：“肯定会吧？毕竟你的脸，通杀，想要什么风格没有？”
　　于是小盛叫来昶哥，给柏奚平仔细打扮一番，准备拍一组色气一些的图，好好营业。
　　昶哥不愧是个男人，他去买了红酒，配套买了高脚杯，问柏奚平喝没喝过酒的时候，柏奚平不屑一笑。
　　“怎么可能没喝过酒呢我？我和室友去吃烧烤，我可以一口气喝两罐呢，一罐果啤，一罐奶啤！”
　　昶哥：“……你挺牛啤。”
　　昶哥深吸一口气：“不是这种罐罐酒，天啊，难怪你没有太多梦向的粉丝，你比文天楚幼稚多了，你太吵了。”
　　他开始教学：“你要稳重地用眼神舔舐镜头……”
　　昶哥说到一半，小盛忍无可忍：“不要教他这种东西！”不要把我们少年气的男大搞成油腻流水线的风格！
　　可熟男的营业照片还是要拍。
　　柏奚平在团队的指导下，靠在酒店的落地窗边，支起长腿，脊背绷紧，肌肉线条流畅自然。
　　薄肌自带少年气，配上一件挽起袖口的黑衬衫，领口解开两个扣子，松松垮垮露出一点锁骨。
　　他用修长的手指掐着高脚杯，扬起弧度，里面深红的酒水泛起涟漪。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和霓虹灯火，夜色晕开成熟发酵的葡萄味，似乎透过屏幕来到你的鼻尖。
　　很媚粉的一组图，很发烧的一组图，带着熟男味道一组图。
　　葡萄碎开秾丽的熟浆，果肉带着烟紫色的果皮和青涩的果肉，尽数奉于你的指尖。
　　粉丝刷到这组图的时候，都有些怀疑眼睛。
　　【怎么回事！我那个拍点天空拍点咖啡拍点wink自拍的小伯去哪了？？这是谁！】
　　【太勾人了吧？在干什么！离开学校进组了，就把那个清纯学生模样的平平哥吃掉了，把熟男平平哥放出来了吗？！】
　　【看我刷到了什么！老天你对我太好了！我就知道我深夜不睡有奖励！】
　　【有人把弟弟绑架走了，剩了一个daddy给我】
　　【我去，眉眼间都是高智感，一点儿笨蛋样都没有了】
　　【看着是能随时开口说天凉王破的那种霸总……把清纯男大还我！（疯狂摇晃）（摸摸）（摸来摸去）什么揩油我没有（一本正经）】
　　【dom感十足，从此不再是伯恩山管我叫主人，是我管平平哥叫主人了】
　　【太帅了我速速下载设置壁纸】
　　【妙妙妙喵喵喵呀！生活碎片看久了，猛地发来这么一组图，爽死】
　　【好像邻家弟弟突然告诉我他是青龙帮少主，有点违和】
　　【是有点违和，妈粉叫不出口的崽崽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营业能力太强了，知道我最近家常菜吃多了，红烧肉就端上来了嚯嚯】
　　【小饼当赏！】
　　柏奚平的小团队核心成员就三个人，自己鼓捣鼓捣拍拍，也能搞出神图发出来。哪怕已经进组了，也在为了维系曝光而如此努力！
　　顾未一看，蓦地有些心虚。
　　放在英华那里，文天楚怎么会需要自己考虑这方面的事情？一三五拍什么图，二四六发什么图，这周的宣传主题是什么，本月的营业日历怎么排，英华都为文天楚安排得好好的了。
　　之前咕噜小饼一共就两个半人，她、柏奚平和摇光。
　　那时候她亲自为柏奚平思考出道方向和运营方针，她一手把柏奚平带起来，她去给柏奚平谈下采访的资源，拿到短剧的项目。
　　一转眼，柏奚平都拍到文宣名单中的正剧了，咕噜小饼公司也无限扩张，从最开始一间卧室两个半人，发酵蓬松到现在，半层写字楼填得满满当当。
　　文天楚有英华，那柏奚平，也不应该直接对接顾未。
　　顾未想，毕竟，她有时候真的很忙，有时候睡到下午才起床吃饭。而且，她到底不够全身心为他，比不上人家深耕娱乐圈二十年的那种专业度和人脉资源。
　　她喃喃道：“该给柏奚平，也找一个能对标英华这样的制作人了。”
　　顾未想了想，脑海中就浮现出来一个人。
　　“小咣当，你去网上搜搜，看看小盆哥最近在做什么。”
　　小盆哥，就是宋唯的经纪人郭宝成。之前柏奚平去重庆拍《未央市探案集》的时候，郭宝成还尾随宋唯来见过柏奚平。
　　他当时试图挖柏奚平，但没成功，反倒被顾未使了一招反挖战术。
　　当时，看着郭宝成的样子好像有点心动，但这哥们儿后来安静下去，也没后文了。
　　摇光去一查，才发现小盆哥最近的日子也是过得锅碗瓢盆的。
　　7月份宋唯不是塌房了嘛，艺人塌房，粉丝受伤，合作的品牌方更是要尖叫了。
　　尤其之前宋唯是顶流，身上各种代言从海内外奢牌到平价生活用品，各个品牌都恨得咬牙切齿。
　　真的在考虑什么啊你这种人渣诋毁了我们品牌形象这种高深概念的高层，到底还是少数，大量的基层工作人员窒息的是，宋唯一塌，本年的年底总结里各种报表各类奖金也跟着大塌特塌。
　　于是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郭宝成一直在为宋唯处理各种官司的事情。
　　从宋唯的代言合同，到综艺常驻，到已签的影视，再到各种品牌合作……
　　宋唯还不老实，他的思维经过出道这八年以来粉丝的溺爱，他的脑回路已经固化了。
　　他这时候，不仅不安静如鸡蛋配合公司走完流程，寂静几年深造自己之后再试探复出，他反而要和公司解约。
　　郭宝成还要处理他和公司的解约官司，还有宋唯本人的离婚官司。
　　没错，大小姐要和他离婚。他本来就被甩了，还大言不惭，觉得大小姐对不起他。他要大小姐在纽约的一套公寓，还想要北京的一套学区房。大小姐在上海有酒庄，在江沅有两幢写字楼，他也想趁着离婚的机会拿过来。
　　大小姐说shit你给我净身出户！
　　大小姐也不是好相处的，她和宋唯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挺喜欢宋唯的。但感情经过时间的诱惑，总会变淡，后来比起宋唯，她更比较挚爱的是，那种当嫂子的感觉……
　　就是宋唯评论区里无数人在叫老公老公的时候，她抬抬手，就能摸到宋唯谄媚的脸的那种感觉。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坏，但她没想到，卧槽宋唯更不是人！
　　她平日里要处理各国分公司的各种事情，放在宋唯这里的注意力有限，也和宋唯聚少离多，没想到宋唯能在全球搞出那么多个家来！
　　那阵子她都成了圈子里的笑话了，很多和她抢项目的同龄人阴阳怪气地管她叫大房太太，她这辈子没这么恶心过！
　　她对宋唯还不好吗，钱、资源、人脉，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还想要财产？想要纽约的公寓、新西兰的别墅和马尔代夫的岛？做梦！
　　以为她婚前协议白签的？宋唯看不懂条款，签字时候什么也不管，她家律师可不是吃素的！
　　郭宝成就不得不忙完这个忙那个，想脱手，但又不得不为了工资吃屎。想不吃屎了，又觉得和宋唯合作八年了。
　　八年，养一坨狗屎也有感情了，他也想好聚好散，给宋唯好好收尾。
　　公司那边，高层之前有多捧着他给公司赚钱，现在就有多疏离多客套。郭宝成知道，一时半会儿公司不会辞退他，可边缘化、架空外加砍各种提成绩效奖金，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问的话，就是以前宋唯赚多少钱？现在宋唯赚多少钱？能一样吗？能相同吗？
　　现在他就是捏着鼻子吃屎。也有不想吃的时候，可高位买房的房贷压力在那儿放着，孩子还想出国留学，家里老人年纪大了需要保姆护工，他要是不吃屎，就没东西吃了，只能一直吃屎。
　　好在宋唯的各种案子框架基本都捋出来了，他终于久违地松了口气。也正是这个时候，就收到了顾未的联系电话。
　　“嗨，小盆，还记得我吗？”顾未笑意盈盈地开口，声音在手机那头格外清亮明晰，简直比他此刻的人生还要清晰广亮。
　　郭宝成心中涌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他舔舔干巴巴的嘴唇，无意识地用牙齿撕咬干裂的嘴皮：“您好，顾总。当然，我当然记得您。”
　　“谢谢你叫我顾总。那，想必你也猜到了，顾总怎么能一直给柏奚平兼任经纪人呢？”
　　这话中的意思，叫郭宝成靠吃药控制的高血压都快控制不住了。
　　他只来得及说些根本没过大脑，身体自己机械应答的话。
　　他说：“可我带过宋唯，这对小柏来说不是好事，粉丝扒出来之后会骂他的……小柏是很好的年轻人，我不想拖累他，我现在其实也还行，就正常上班，我也……”
　　顾未反而摆摆手：“互联网大厂不就经常取个花名，换个身份吗？没事，你披个马甲，随时可以重新开始。”
　　郭宝成苦笑：“我都快40岁了，说什么重新开始，我都要被优化了。”
　　“越老越妖呗，有什么不好？走过的路，增长的经验，哪一点是白走的？”
　　顾未的声音很平和，她说：“你只问问你自己，你想你去世的时候孩子总结你的一生，说爸爸人生里最值得纪念的就是给宋唯当过经纪人？然后宋唯塌了，爸爸就一蹶不振默默无闻？”
　　“还是，总结你是前后两代男顶流的经纪人，从处理塌房废墟到助力钢筋混凝土搭建，从向着世俗妥协蒙眼旁观，到真的为了梦想做些什么。”
　　郭宝成慢半拍发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其实一直在抖。
　　顾未：“你才入行的时候，曾经想着什么呢？永远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不好吗？”
　　“是宋唯塌房了，难道你觉得，你也和他一样塌房了吗，觉得你的人生也根本无法重建，已经是废墟，再也没救了吗？”
　　她的声音沿着耳道，如一把利刃，扎进郭宝成的大脑。
　　顾未：“还是，你也有你自己的巍峨山峦，你也有你自己的坎坷、曲折却上升的道路要走？”
　　报君黄金台上意，郭宝成深吸一口气，他的脂肪肝和甲状腺结节，他疲惫的身体和大脑，陡然像是卸下了巨大的压力。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我递辞呈。”郭宝成干脆利落地说。一朝心念解，忽觉天地宽。
　　结束通话之后，顾未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帮助更多人在暗无天日的工作泥沼中，重新抬头望向穹顶天光。找回久违的自己，找到那个分明一直存在，却被浓浓雾霭遮掩，已经朦胧模糊，看不清具体模样的梦想。
　　这也很有成就感，对吧？顾未喝了口冰橙汁，这样想着。

第50章 050:成年礼\/路透\/商业化\/运营
　　050
　　包雪仁，文天楚的助理，她看待柏奚平呢，就是看待普通同事的目光。
　　如果你那位向来阳光开朗活泼好动的同事，突然衣冠楚楚色气逼人地用一种似有似无的气质开始擦边，你也会觉得很诡异的。
　　她鉴赏了一下柏奚平的照片，和文天楚吐槽：“太奇怪了，真的，很好看，但是太奇怪了。”
　　包包助理说到这里，轻咳一声，语气里带上几分散漫，夹杂着一些就这的意思：“但也很正常，小盛能给他策划出来的营业，也就是这种水平。”
　　“暧昧感还是做得不错的，固粉是可以的，但是不够自然。”
　　包雪仁从业务能力方面点评道：“都快把‘来看看我来看看我’的意思打在明面上了，那还有什么意思？端着酒，好像他平时酗酒一样，谁不知道柏奚平只会喝奶茶，点奶盖都要双份加料。”
　　文天楚在旁边拿着手机，她不是玩手机，而是在工作。
　　她的定制微信里都是粉丝随时发给她的各种消息，朋友圈里也是粉丝给她的点赞和评论。
　　她每天都要用“随时看微信”的频率去回复粉丝的消息，让粉丝明白并坚定——她在用微信，这就是她的微信，自己有文天楚的微信好友，文天楚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秘密朋友。
　　粉丝可以亲近她，便会越来越亲近她。
　　爱豆就是要营业的。柏奚平一进组，营业频率稍微迟缓一些，他的粉丝也会有些落寞，但会安慰自己说没关系，甚至会有些欣慰庆幸。
　　因为演员就是要进组啊，进组意味着在拍戏，往后就能看到他的戏，一时的忍耐当然可以接受。
　　但如果文天楚的营业频率下降，网上立刻就会掀起她忘本的风潮。
　　她的ep她的舞台当然是她的根基，可她作为爱豆，为粉丝提供情绪价值是最重要的，ep、歌曲、舞台都是围绕着粉丝来的。
　　积极地爱与被爱，就像演员演戏一样，是爱豆的立身根本。
　　文天楚忙着和粉丝聊天，听见助理包包的吐槽，就嗯嗯两声敷衍。
　　她是有点慢热的，和人熟悉起来之后，性格就没那么冷清，也更亲密些。现在包包就被她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她很信任她，她们彼此依靠，她知道包包想的主意都是为她好。
　　就是不知道包包现在又在想什么主意。
　　包雪仁在想什么？她可不想被小盛比下去。
　　红酒熟男照片算什么神图营业？心动照片这主意也就一般。她难道想不出更好的idea吗？她可不信小盛能比她更强。
　　对家，就是要比你强啊！
　　包雪仁思索了一会儿，盯着手机屏幕上柏奚平摇晃的红酒杯，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问文天楚：“Asti，你喜欢喝酒吗？”
　　文天楚瞥她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才做人几个月而已，为了准备出道专辑和舞台，长期泡在练习室里，配合英华展现各种概念，拍摄各种物料，尝试各种造型，忙得很。还要自律，几个月里她连奶茶都只喝过一两口，几乎没有外食过，吃的都是公司的营养餐，她根本喝过酒。
　　她也实话实说：“我没喝过酒。”
　　包雪仁轻轻一笑：“我想也是，你才18岁，之前身体不好，才成年就进了公司，也没有喝酒的氛围和机会。”
　　她缓缓说出了她的主意：“我想，你可以直播第一次喝酒。”
　　文天楚明显并没有get到这个主意其中的暧昧感：“啊？这是什么主题？”
　　“迟到的成年礼直播，粉丝一定会很想看的。”包包计划道，“我把这个方案提给华姐，先给华姐审一下看看！”
　　包包为文天楚解释道：“追星里最有趣的就是养成部分，喝酒这件事情，带有一些从小孩到成年人的过渡意味，有些模糊的边界感，用这种方式步入成熟，不比发些喝红酒的照片要自然温馨吗？想想看，爱豆第一次喝酒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第一次喝酒也和粉丝分享，对粉丝来说当然是珍贵的回忆呀。”
　　文天楚想了想，觉得，还真是这样。
　　包雪仁的企划案才提交给英华，另一边，郭宝成已经收拾收拾，准备改弦更张，弃暗投明了。
　　郭宝成只是在顾未面前，显得有些皱巴巴的可怜劲儿。
　　他在职场沉浮这么多年，要真是没点手段，早被坑死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和什么人谈论利益，和什么人谈论梦想，郭宝成心知肚明。
　　顾未年轻、浪漫、潇洒，恣意的生命力旺盛地在阳光下泛起灿烂的金色，他当然会和顾未谈论那些他跌入世俗尘埃中的梦想。
　　而这一谈，就刹不住车，就收不住了。
　　有些东西，长久不想也就罢了。谈过一次，这东西似乎就睡醒了，就在他心头硌着、晃着，磨得他心口流出血来。
　　低头去看那骇人的鲜红色，发现是自己的血，是自己最初的心。
　　心脏还是那颗，过去二十年也只是如常地泵血，今日和二十年前，它都一样汩汩跳动着。
　　它未曾更改替换，便当然是初心未改。
　　活过半生，还可以换种方式去活一下，是多么幸运难得的事情啊。郭宝成这么想着。
　　他其实夸大了他的悲惨境遇，如果他真的狠下心往灰道上走，跳槽也很轻易。
　　可正因为这颗别扭的心，让他见过顾未之后，看谁都觉得寻常。
　　她是特别的那个，她是唯一的特殊的那个。
　　郭宝成递了辞职信，草草交接了下工作，就要走人。
　　本来还想和宋唯说点真心话，交代下肺腑箴言。但宋唯去和朋友喝酒了，朋友说有几只一定大涨的股票推荐给他，他抱着做不了明星还可以做资本大鳄的心情，一直和那些朋友吃吃喝喝聊生意。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经纪人和艺人分道扬镳有点像是离婚，合股公司、品牌、商业合同、绑定……像是离婚分财产和孩子。郭宝成现在就是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话都没有力气说，能摆脱宋唯就行，他真的已经耗尽力气和心血了。
　　他快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特意去美容院收拾了一下自己，之后，飞到江沅在小饼公司里亮个相，立刻飞去苏州，抵达《锦绣潮起》的拍摄地，和柏奚平见面。
　　柏奚平对他有印象。
　　在他的概念里，就是顾未给他找了个临时监护人，他和郭宝成问好，介绍自己的助理团队，很耐心地听郭宝成的安排。
　　柏奚平可以正常沟通，不会在听工作的时候，听着听着就开始大叫，为什么！我坐下！已经三分钟了！还不给我拿水上来！想渴死我吗！
　　也不会在经纪人说话的时候掏出手机开始玩，什么也没听，最后还暴怒说是讲得什么东西太枯燥根本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也没有什么反驳型人格，经纪人说什么，他都要次次打断，不对，不是，不行，你能不能专业点，你了解情况吗，你根本没有主动性，你能不能思路打开，给我做点不一样的。
　　都没有！喜大普奔喜闻乐见喜从中来这些都没有耶！
　　他就很正常，正常到郭宝成有些诚惶诚恐，试图看柏奚平的脸色和眼色，发现什么也没看出来。
　　柏奚平的脸色很好懂，他拧开一瓶电解质水，咕噜噜两口：“哇，西柚味。”脸色好得很。
　　他像他了解的那样，也像顾未说的那样，是很赤诚的人。
　　郭宝成来咕噜小饼就职之前，最担忧的一个问题，就是小饼现在声量太大了。柏奚平和文天楚异军突起，是在分食市面上的流量。
　　当他在小饼公司办完入职，和顾未见面，担忧地和顾未说了这件事情之后，顾未却只是笑笑。
　　“我知道，但我也没准备低调。”
　　顾未：“小饼在做饼，做大市场，做蛋糕大家一起吃。只文天楚出道的热度就养活了上下流无数产业，市场更活了，你也感觉出来了吧。”
　　常年在业内混的没有傻子，真有人想吃绝户的话，也会等等，要把小饼养肥了再说。那么现在，就是小饼的黄金发展期。
　　“这种时候业内会推一把，而不是现在就拉下来。”顾未望着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英华做得很好，接下来要看你了，看你怎么运营柏奚平。”
　　于是郭宝成立即抵达柏奚平身边。
　　在郭宝成来了之后，小盛助理便明白这是空降领导了。对她而言，柏奚平是她的直属领导，郭宝成现在就是她的分支领导。
　　她当然绝对地，是柏奚平的人，但也想和郭宝成一起把工作做好。她就把她之前做了些的路透计划方案，汇报给了郭宝成。
　　郭宝成深谙营销的法则，立即开始行动。在剧组结束培训，正式开拍之后，他手下的人一直在找图，直到找到了一个代拍的图。
　　这个代拍出的图，有点不一样。
　　代拍呢，会拍路透图，公司或粉丝会买下合适的有潜力的图片，做后期精修，或者配bgm做成短视频，便于宣传。
　　其余的代拍也在拍柏奚平，但拍得就很一般，都是那种捎带着拍拍的感觉。但郭宝成的团队找到这位代拍，人家的图非常有梦幻感。
　　凝视的镜头中，可以看出定格的情感。
　　小盛一看，嚯，熟人啊这是！就是之前在地下车库堵住柏奚平，柏奚平还给人家画签绘的那个代拍。
　　小盛去联系他，商量出价买断。
　　代拍很高兴，非常豪爽：“咱也算是熟人了，我给你们打八折，底片全送。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你放心，我往后有好看的图先找你们，你们不要的，我再去发朋友圈钓鱼找客户。”
　　小盛：“……谢谢嗷。”她都开始偷偷磨牙了。
　　这代拍还点评呢：“要我说，你们公司真不错，可能也就只有这种公司能有他这样的艺人吧。”他发过来的语音条里，都是满满的感情啊，“你不懂，他不是一般人，这是我工作里的白月光！每次干到他的活儿的时候，我都开始热爱工作了！哎，你真的不懂，这是我的自留款啊！”
　　“你到底卖不卖了？”小盛忍无可忍。
　　“卖！卖！我除了是代拍还是黄牛，除了是黄牛还是狗仔，我是很有牛德和狗德的那种黄牛和狗仔，你有文天楚的票吗，咱可以合作……”
　　小盛甩给他两个字：“走开！”
　　郭宝成就是要给柏奚平搞到一张封神路透图，不仅可以维系宣传声量，也可以扩圈出圈。
　　代拍的这组图，非常符合他的预期。还是没修过的原图呢，拿到郭宝成面前只看了一眼，他就拍板说要。
　　构图非常漂亮，拍的是柏奚平从加长林肯豪车上面迈步下来的一瞬间。
　　他支起长腿撑在地面上，俯身抬头正要从车里钻出来。
　　旁边有人殷勤地为他扶好车门，于是他只是抬手漫不经心地调整着手腕上的钻石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骄矜娇贵的气质。
　　车辆的款式是复古的，他身上的西装也是经典款式，图片的背景构造带着独特的年代气息。他脸上的妆容应该有调整过，眼角位置加了点阴影，就显得偏钝，愈发带着几分懵懂。
　　看着心眼儿不多，人也很善良的样子。
　　本来就年纪不大，这样透着几分天真的脸蛋偏偏配上全套的西装，皮鞋都锃光瓦亮闪着光。明明是带着男人成熟气息的打扮，一不小心就容易油腻的穿搭，但配上柏奚平的脸，一切都是迷人的。
　　身高优渥，身材也肩宽体阔，肌肉线条流畅，撑住了西装的架构，脸上无知无觉的神采愣是能看出几分蛊惑。
　　但他偏偏并没有这个意思，便更叫人心痒痒的。
　　这套图，郭宝成前脚收回来，后脚立刻选了最漂亮的一张。
　　只一张图就够了，多了反而显出几分刻意，真的有效的路透，一张就足够封神。
　　他将这张图拿给美工微调，强调了色彩的明暗对比，稍微修改了一下光彩，然后找了个合适的小号，直接发了出去。
　　文案：【时间倒退回上个世纪，你依旧是大明星】
　　这条才发出去，吃到了第一波投流，立刻就有人刷到。
　　氛围感太好，柏奚平的脸太漂亮，点赞和收藏的转化特别高，后面的流量曝光一批批跟上，推送到更多粉丝和路人的主页。
　　【我还以为娱乐圈又上新了，原来是平平哥啊，平平哥接霸总剧了？】
　　【看后面那楼都能感觉出来不是现代剧，是不是年代剧】
　　【是吧？我感觉是，之前平平哥不是说接什么年代戏了，是不这个】
　　【好像是个特别好的饼，两位主演都拿过视帝视后的】
　　【什么？平平哥不是主演吗？他现在也算是新晋流量了，演不了主演？】
　　【太浅薄！能吃到这种饼演什么主演？】
　　【他现在演主演也是小体量短剧或者网剧，能有进这种大组学习的机会，什么都值了】
　　【小饼还挺会养艺人】
　　【看路透大事很妙啊】
　　【这个地方有代拍就意味着这个地方没有导演……什么大事很妙分明是大事很糟糕】
　　【太漂亮了这张脸，绝对通杀】
　　【仿佛看到了那种经济腾飞时代的大明星】
　　【红气养人啊，这半年下来他比最开始直播里更漂亮了，之前只是好看，现在有些刺目的艳光四射了，要灼伤谁啊坏太阳】
　　【已换壁纸已换屏保已设聊天背景】
　　【他典型的稳稳的演员路，珍惜任何资源，真诚对待机会，网红出道半年能演上这种级别的正剧，真的很强了】
　　【谁知道背地里是什么黑幕资源交换】
　　【他公司都叫咕噜小饼了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用擀面杖倒卖烤箱吗？？？】
　　……
　　之后，郭宝成开始为柏奚平做深度商业化。
　　商业化、流量化才能精品化，在现在这个大环境里，吸引大家的诱惑太多了，小说漫画有声书，AI短剧漫剧，团播直播，但凡想消遣一下，可以选择的载体太多。
　　演戏也是，市场收缩，项目减少，资方的选择太多了。
　　有时候总能刷到什么资深演员黄金配角没有戏演，因为现在很多演员不仅要演戏，还要承担宣发的大头。演员有流量，反带动这部戏播得好，之后资方才会觉得你能扛剧，下部戏就更可能接着来找你。
　　妈呀，也是在影视行业干出回头客来了。
　　郭宝成对所有流程全都门清，他却没有和柏奚平详细讲清楚。
　　何必呢，柏奚平可以永远保有热爱和天真，经纪人要做的就是围绕艺人性格，为他撕咬资源。
　　商业化是个长期的工作，他要一点一滴把柏奚平这个名字做成火热的IP。
　　男星的带货能力比女星差很多，之前同公司文天楚戴了一条珍珠项链，全网穿搭博主都开始推珍珠，文天楚拿了一杯廉价咖啡，现在哇豆都被说是小众精品了。
　　她舞台上的穿搭，上一秒直拍出来，下一秒就各种被扒，相似款全网直接热销，不少厂家盯着她打版做款。
　　对于女爱豆来说，带货能力一旦立住，商业价值会非常强，并且越来越强。
　　因为她不仅是粉丝的偶像、朋友、崽崽、恋人，她还在塑造粉丝心中的渴望。
　　那种女爱豆身上独有的“可成为感”，会让粉丝觉得那是理想中的我自己，或者我可以离她很近，我们可以拥有友情秘密等等亲密关系。
　　所以文天楚的同款总是全网断货，相似款也直接热卖。
　　柏奚平就不行，男星无法营造这种“可成为感”，营造的是男友感和宝宝感，这俩还基本可以互通。
　　他卖萌一下粉丝就呜呜呜崽崽今天好可爱，再过几年他褪去稚气，粉丝也会原地爆改梦女。
　　所以男星的商业化一定要长期布局，不可能像是文天楚一样，在签售里被粉丝问唇釉色号然后直接带火一支唇釉，柏奚平的商业化要一点点来做。
　　郭宝成开始接洽各类品牌，目光没有太高，没有盯上什么奢侈品顶尖大牌，而是接触了意大利一家新兴的复古服饰品牌，又接触了一些日韩的快时尚品牌。
　　他不仅为柏奚平接到了新的合作代言，还盯上了柏奚平的小号。
　　柏奚平的小号现在还在更新，比起大号上略微官方的用途，小号更生活化。
　　郭宝成不会干扰柏奚平和粉丝交流，但他跟在柏奚平后面捡漏。
　　柏奚平吃到了一款很好吃的果汁拉丝软糖，他高兴地po到小号上说这个好吃！粉丝还在评论区吵吵闹闹地说吸吸小伯小伯可爱小伯发自拍的时候，郭宝成直接反手联系厂家，肖像授权合作一条龙谈完。
　　柏奚平第二天吃完了再去买，就发现品牌旗舰店里已经挂上他的照片了。
　　他脑子慢半拍地想，这对吗？
　　郭宝成只是和蔼地说：“流量是这样的，你要习惯。”
　　郭宝成很牛的，小镇男孩死读书出身，一路走到现在。他跳槽过来，不是他自己来，也带来了巨多的人脉和资源。
　　他将柏奚平只做了一期的短视频平台自制微综艺接手过去，策划拍摄片场日常，对接头部MCN的营销运营。
　　然后，他将柏奚平在剧组的琐事都安排好，开始各地乱飞，去各个地方找各种高层，为柏奚平谈资源。
　　很快，他为柏奚平拿下了一线卫视S级常驻综艺飞行嘉宾和爆款网综的特邀。
　　现在正好赶上年底，又为柏奚平拿下了一些时尚晚宴和品牌酒会，到时候媒体通稿热度热榜全覆盖，保证会为柏奚平撕下时尚圈的口子。他知道柏奚平之前拍《LuceViVi》的事情，就等着明年年初《LuceViVi》开年，之后柏奚平的时尚资源将白日飞升。
　　同时，接洽各大出品方，为柏奚平争取来了更广的剧本选择权。可以提前拿到内部底稿，并保证播出优先级，在剧集剪辑上不被同行演员暗箱操作，绝对保留高光镜头。
　　柏奚平的商务资源也进一步跃升，拿下了国内的日用和零食代言，拿到了欧洲轻奢品牌的大使。郭宝成还在联系高奢品牌看秀和参加时装周红毯的事情。
　　如果说顾未带柏奚平的时候，还是在草台班子似的网红路线，那么现在前顶流的经纪人郭宝成的空降，彻底将柏奚平引向了正规军的道路。
　　柏奚平不懂这些，他只是觉得现在好忙哦。
　　郭宝成觑着他的脸色，怕他因为工作太多而怀恨在心隐忍不发最后猛地撂挑子的时候，柏奚平只是无比享受地长叹一声：“——爽！”
　　喜欢工作！喜欢人类！喜欢和人类一起工作！
　　这日子太美好了，小盆哥为什么要和对方来回周旋谈价格谈待遇呢？他只觉得这么有趣的工作，他免费都愿意干！
　　他把他的想法和郭宝成说了一下之后，郭宝成又露出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听见柏奚平的那句经典台词——可是钱有什么用呢？我只想要被爱——时候的表情。
　　茫然地、懵懂地、好像之前所有岁月全部白活，仿佛看见一只可达鸭趴在地上汪汪叫起来，仔细看去发现是一只柯基狗。
　　郭宝成理解不了，但他知道，能成功的艺人，往往都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神奇特质。
　　他消化了一下，抬手，拍拍柏奚平的肩膀。
　　郭宝成：“去玩吧。”他慈祥地说。

第51章 051:面基\/合拍\/雪景\/新剧
　　051
　　这天，沈粟的组里给她放了几天假。
　　她未婚，没恋爱，不用照顾家庭，在同组演员都回家的时候，她反而不想回家，不想面对妈妈爸爸姨姨叔叔的催婚。
　　可这种难得的假期，已经在剧组里待了很久了，在放假的时候还待在剧组里，心里也觉得无趣和憋闷。
　　沈粟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她迟疑一下，掏出手机，点开了文天楚的微信聊天界面。
　　是文天楚私人的微信，不是那个和粉丝天天报备营业的微信，而是朋友圈一片空白，头像也不是本人照片，只是对着聚光灯光源随手拍的一张莫名其妙废片的，私人微信。
　　沈粟给文天楚发微信，问，我放假有几天时间，可以去江沅找你玩吗？
　　沈粟早年在国内做本土女团，后来远赴韩国练习出道，再后来女团解散回国选秀，再后来solo活动……这么多年来，她的朋友很多，可似乎都是阶段性的、存在着竞争意味的朋友。
　　到现在，她已经彻底和爱豆生涯告别，也认识了很多演员朋友，可又都是同行。人能和同事做朋友吗？或许有的人可以，沈粟却做不到。
　　她突然想摆脱一下之前的圈子，去和新朋友见面，去过几天新的生活。但又不是全然的新生活，有点像是平行轨道上另一个自己的，另一种生活。
　　这么一想，《重叠纪年》的ep设计真的不错，何止是世界之间存在重叠纪年呢？人与人之间也会存在重叠纪年。
　　她看着文天楚，何尝没有想到如果是她遇见咕噜小饼这样的公司，得到这样的企划，或者她做女团的时候有文天楚这样的队友，她会比之前毫无结果的奔波忙碌更成功吗？她现在是会还在做女团吗？还是solo爱豆？还是歌手？还站在舞台上？还是如现在一样在演戏呢？
　　世界无法给你答案，时间也无法给你答案。在莫须有的重叠纪年里，人只能活在自己的时间维度里。
　　文天楚很快回了消息，欢迎沈粟去找她玩。
　　这是文天楚第一次有人类朋友来找她玩，还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千里迢迢飞来江沅，特意只为了找她一个人。
　　文天楚心里能不激动吗？她不仅秒回，还一连串地发了好几串语音。
　　她说，最近年底了，江沅天气冷了，但还没开始下雪。她学习着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关心口吻，建议沈粟多带一件厚外套。不过，不带厚外套也没关系，如果沈粟不介意，她可以穿她的衣服。
　　就像那种在网上看见的好朋友，女孩子直接互相交换衣服穿。沈粟可以穿她的外套，如果沈粟喜欢，就像网友说的，好朋友喜欢的话，把衣服穿走也没关系。
　　好朋友只会觉得这是对自己眼光的肯定，好朋友只会大方，根本不会在意，不用保持什么距离感分寸感。
　　沈粟就盯着手机屏幕，看见微信里面一直弹出文天楚发来的微信消息。
　　文天楚说，什么时候来呢，她会去接机，找接驳车，把一切都安排好。
　　她前不久吃到了一家很好吃的汽锅鸡，店里有包间，老板年纪大了，根本不认识明星，是个很讲究的老太太，手艺特别好，也不会打扰她们聊天吃饭。她可以提前联系老板留一间包房，到时候她请沈粟去吃汽锅鸡。
　　真的很好吃，她发来四个馋嘴歪头的小黄脸表情包。
　　她又说，最近她们公司的龙蛋盲盒很火，问沈粟要不要玩。要的话不用买，她去公司储备间里找些当作伴手礼送她。
　　她还说，如果可以，很希望沈粟去剧场看她的演出舞台，演出结束后，虽然她们为了保持身材不能一起吃烧烤，但可以一起去健身房，有氧无氧练舞一套下来，正好晚上十一二点钟回去睡觉。
　　还有最重要的，文天楚邀请沈粟和她一起拍Challenge。
　　这种是网上很流行的短视频宣传方式，就是翻跳副歌或者某一固定部分，两个人一起拍，发到网上，像一个小挑战小合作。这种视频流量都不错，对于拍视频的双方粉丝来说，有点次元壁破了的感觉，一看，哇二位居然见面了居然一起拍视频，也是惊喜。
　　那么如果拍视频的双方，是文天楚和沈粟的话，粉丝一定会更开心的。
　　一连串的语音发过来，沈粟一条条听完，她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头的文天楚是有多么期待和高兴。
　　有人因为她的即将到来而这么快乐。这对于沈粟来说，本身就是幸福。
　　沈粟听着听着，发现自己不自觉地也笑了起来。
　　前面都很好，汽锅鸡、看舞台、健身房……只是，真的要和文天楚一起合作跳舞吗？一起发短视频拍challenge？
　　沈粟陷入犹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我之前和粉丝说，我不太可能再回到舞台上了，什么唱跳，都离我远去了。”沈粟的声音有些忧郁，叹口气道，“我有点不敢和你一起跳。”
　　文天楚费解地问：“只是拍个视频，你会觉得这也是舞台吗？”
　　沈粟发来一串省略号，和一只侧脸瞪眼的兔子表情包。
　　她的语音条里拖着长音，满满的都是对文天楚的控诉。
　　“小朋友，你吃得太好了！你有正经的舞台，都不把这个当回事啦？对我来说，之前自己翻跳，或者能和谁拍个cha，就是难得的舞台了。”
　　她这样说，可潜藏的当然是羡慕，和对于之前的自己的淡淡的遗憾。哪怕之前在告别演唱会上对粉丝说了那么决绝的话，可那是她从事了14年的事业，即便说会放弃，又怎么会是那么轻易就放下的呢？
　　文天楚只听她声音，就听出来了她话中的遗憾。文天楚也很直接，她回复道：“你还是喜欢，你还是舍不得。”
　　你还是喜欢舞台，你还是喜欢爱豆的事业，你也根本舍不得这些。只是命运弄人，造化无常，阴差阳错，走到现在的境遇。
　　别再躲避啦，姐姐。一个热爱这项工作的人，之前哭着告别舞台的时候有多么绝望，文天楚都看在眼里。
　　她按着语音发送键：“你要拍的话，我们就拍，你不想拍也没关系，我看过你的翻跳，我能想象出来你在我身边跳舞的样子。”
　　文天楚对着手机的话筒说话，咬字并没有那么清晰，说话有些黏黏糊糊的质感，听起来有些像是撒娇。
　　“陪陪我吧。”她说。
　　所以你不来拍cha的话，她只能幻想你在她身边跳舞，幻想合作了。文天楚没有故意装可怜，可在沈粟这里，她怎么听怎么感觉文天楚可怜巴巴的。
　　沈粟就用轻轻的气音在笑。实际上，她一直在笑，她并不觉得烦闷，文天楚和她聊天的时候，她始终心情很开阔。
　　在文天楚出道之后，她的天地似乎都广阔起来。她不再懊悔地内耗，不再苛责自己，她望向她，看向一条由自己影响而走上和自己相似道路的生命。她开始真正地释然平和。
　　“拍吧。我的爱豆生涯结束了，你的才刚刚开始。”沈粟说，“我要习惯把唱跳作为我的爱好，而不是再当成工作啦。”
　　确定要拍了之后，沈粟好久没有计划这些，突然回归老本行，她很是兴致勃勃。之前她每次出专辑，她也会拍很多的短视频宣传，她很会拍短视频的，所以既然决定了要拍，沈粟已经开始计划起来了。
　　沈粟：“我们在你剧场的后台拍？还是找个外景？如果江沅12月份能下雪就好了，我们可以拍雪景，在雪地里跳《碎芒》一定别有一番风味！”
　　是啊，《碎芒》的舞配上落雪的夜幕天空，地面如同撒上薄薄一层细盐，最好找到那种没有人踩过的空地，走上去留下脚印。伴随着舞步，洁白的雪被脚尖划开，在雪地上跳舞，像是随着旋律用脚步作画。
　　只有一点，现在江沅不在下雪。
　　江沅怎么会12月初就下雪呢？江沅一般要每年的年初，要到一二月天气很冷的年份，才会下雪。
　　可沈粟说起初雪的声音太动听了，她构思出来的那幅画面，真切地落在文天楚的心头。
　　沈粟很想看雪吗？文天楚犹豫了一下，找到顾未。
　　“我想江沅现在就下雪。”
　　顾未本来仰在人体工学椅上，胸膛上放着一袋薯片，她仰躺在办公室里吃薯片，手机架在桌面上，放着十年前的综艺当背景音bgm。
　　听见文天楚的话，她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抬头，然后像卡顿一样一点点起身。她坐在椅子上，看向文天楚。
　　顾未当然听清楚了文天楚在说什么，她从来不肯怀疑自己，此刻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怎么了耳朵？听错了吧？说什么呢这是？
　　“你想什么？”顾未又问一遍。
　　文天楚：“我想，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江沅现在就下雪呢？我攒的喜爱值，可以兑换这个吗？”
　　顾未也没客气，伸手抽出一张纸，擦擦嘴。
　　“违背自然规律，违逆世界规则，改变天气洋流，目的呢？江沅现在下雪是要做什么？”
　　文天楚用一种梦幻的眼神望过来：“栗子姐想看雪。”
　　顾未：“……我还想当总局局长呢！”
　　她毫不留情地数落道“你做什么梦，发什么癫，你的确因她而存在，因她确定了职业生涯，但她没生你，她不是你妈，回去孝敬粉丝行吗，别孝敬她！”
　　顾未把文天楚撵出去了。
　　没一个省心的！柏奚平上午还和她闹，说文天楚有棉花娃娃有龙蛋，他的粉丝连跳跳糖都买不到，于是他要跳楼。
　　顾未上午一直在研究他的棉花娃娃，忙得很，好不容易歇一会儿，哪有那么多时间还让江沅下雪？
　　这俩死光团。
　　文天楚回来之后，从顾未那里没有达成目的，却没有死心。她想了想，和助理包包一起在网上挑货，加急买了一堆道具雪。
　　就是拍戏拍mv用的那种道具雪，吸水树脂的材质，提前预处理一下再用机器喷出来，可以蓬松成轻盈的雪花。
　　纷纷落下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像是下雪了。
　　等沈粟来见她的时候，她带沈粟去了剧场后台的一个房间。这里提前布置了场景，搭建成露台外景的样子。
　　沈粟走到一处天台栏杆边的时候，机器启动，雪花从天而降，在沈粟惊诧地抬头的瞬间，文天楚试探着说：“下雪了，栗子姐。”
　　文天楚很是忐忑。她怕沈粟觉得她敷衍，只是拿这种道具的假雪在骗人。用道具假雪骗人，一定很傻，对吧？
　　可沈粟没露出那种看傻子的眼神。她反而呼吸顿了几秒，像是根本忘记呼吸了一样。她愣了一会儿，电影节新人奖得主的演技素养开始完美体现，她居然打了个寒颤，然后温柔地说：“好冷。”
　　“真的是雪。”她说。
　　她抬起指尖，去接住空中落下的一点点白色的蓬松闪粉。
　　她回眸，看向眼巴巴望着她的文天楚，她的眼睛亮得一如她17岁那年，第一次出现在粉丝面前，看向那些爱她的人一样。
　　17岁的那年，如何预料到会经过17年的颠沛流离，遇见此时18岁的你？
　　就在这样人造的雪景里，在搭建的天台上，在虚假和真实交织的梦幻场景里，沈粟和文天楚合拍了challenge短视频。
　　生命像是有了回音。
　　这条视频发布之后，评论区的留言那叫一个丰富多彩，粉丝各种属性都有。
　　【啊啊啊啊洁白的雪花落在你们的睫毛上，老公老婆老公老婆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已被美到呼吸不畅】
　　【susu！！susu这么多年还是这么温柔，susu都从萌妹变成御姐了我真的老了呜呜呜】
　　【太子你来真的吗我以为这对只是我们嗑嗑而已，你们居然面基了？？】
　　【沈粟剧组休假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居然去见了文天楚？？居然去见了文天楚？！她俩有什么话可说啊？沈粟出道的时候，文天楚才成为胚胎吧……】
　　【看爽了给我，舞台粉狂喜，两人跳得太好看了，节奏核心都稳得要命，动作又利落又漂亮！】
　　【全网的各种翻跳在我看来还是只有Asti这个正主跳得最好，其次就是susu，跳得格外有她那味】
　　【susu就是消化了再以自己的方式输出，不是纯模仿，不愧是大前辈】
　　【我不敢想如果她俩是一个团里的，会有多爽！可恶的时间在这里玩什么君生我未生啊？？】
　　【什么团新出的团吗？】
　　【我笑死还真的有路人在问】
　　【太好嗑了千里奔赴和你拍视频，姐姐好宠】
　　【不是，这背景是哪儿啊？Asti最近天天线上线下签售+剧场舞台录制，她根本出不了江沅啊】
　　【对啊看站子拍图，她基本天天就是剧场和小饼公司两点一线，上班下班上班下班，这视频在哪里拍的？离开江沅去哪儿了？华北？东北？哪儿下雪了？】
　　【这雪的质感不对，看着不像是真雪】
　　【为了拍视频特地弄了雪景吗？妈呀，你俩对这么一个视频是有多重视啊】
　　【谁弄的雪景，susu一直封闭拍戏，才放出来，她不可能弄吧】
　　【定位ip是江沅，两人都是，谁是江沅太子啊？很明显了吧？文天楚你营造了一个雪景来欢迎她？！】
　　【小饼太子何时升级为江沅太子了】
　　【我还刷到路人拍到的偶遇图了，文天楚还去机场接她】
　　【大数据知道我最近在嗑这对cp，小地瓜给我推了一个女生的笔记。说是在汽锅鸡店里遇见两个艺人，都特别漂亮，她去要合照，两个人都特别好不仅给了合照还给了签名，我感觉很像她俩……】
　　【太爽了吧？！！】
　　……
　　柏奚平看完文天楚账号上po出来的视频，咬牙切齿地学沈粟说话。
　　“真~的~是~雪~~”
　　怎么会是雪呢？他都认出来了那根本不是雪，那是文天楚找来骗人的！
　　可沈粟心甘情愿被骗。
　　他坐在那里，肩膀像橡皮糖一样来回前后扭动，他屁股像是长了钉子，根本坐不住，浑身难受，心里泛酸，撇撇嘴：“这么好的人类，怎么被文天楚养到了？这么好的人类，怎么养文天楚了呢？”
　　“怎么不能养我呢？姐姐，饭饭！”柏奚平抻着脖子叫道。
　　小盛在旁边吓了一跳：“我去，大哥，你没事儿吧，你要吃软饭吗？”
　　回应她的，只是柏奚平天真又满满羡慕的眼神。
　　哦，对，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小盛按着他的思维去理解，试探着问：“哦，你是说，这么好的人怎么和文天楚做朋友吗？”
　　“差不多差不多。”柏奚平语气微死地说。
　　-
　　这天，潘佳琪下课之后，兴奋地冲回寝室。
　　外卖已经点好，奶茶已经备好，之前在果子狸的会员也已经充好了，她搓着手点开了《未央市探案集》！
　　她那位特喜欢追求小众的室友，上午没有选修课，才睡醒。她们寝室是上床下桌，她坐在床上，看见潘佳琪一副兴奋的样子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桌边就开始要看剧，她还摇摇头呢，纳闷地问：“都更新两个单元了，你才开始看啊？”
　　潘佳琪直白道：“我就是喜欢柏奚平而已，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什么惊悚悬疑探案剧，我当然只看他的部分咯！”
　　室友耸耸肩，从床上爬下来，放了首音乐，开始优雅地一边听歌一边洗漱。
　　之前这室友的歌单里一般都是什么北欧钢琴乐、小众摇滚、苏格兰民谣，这还是第一次潘佳琪在她的歌单里听到耳熟的歌。
　　看见潘佳琪疑惑的目光，室友优雅地展示自己的品位：“我最近的最爱，一首小众仙品单曲。”
　　潘佳琪面色微妙：“这很火啊这首。”
　　室友坚持道：“我在它火之前就喜欢它了，我可不是跟风。”
　　“不仅这首歌火，唱这个歌的人也很火。”潘佳琪已经在憋笑了。
　　室友茫然地问：“不是小众歌手吗？”
　　“这是爱豆，是柏奚平的师妹，是才出道的solo爱豆文天楚。小众吗？比起主打曲在全网通杀，这首非主打确实小众一些。但你要是文天楚小众，绝无这种可能，她是国内新生代爱豆里流量最大的一个了。”
　　潘佳琪宣判道：“超火的，非常大众哦，这个人。”
　　大众，对于室友来说，和说她没品位一样。
　　室友嘴硬极了：“……什么爱豆，不知道。”
　　潘佳琪：“出道半个多月就横扫各种平台新人奖的爱豆，直拍视频血洗全网的爱豆，大数据舍不得给你推送吧？”
　　室友的表情铁青。
　　潘佳琪笑完，也没想真的和她闹僵关系，就把僵硬的室友扯过来，按在自己身边坐下。
　　她问室友：“诶，你给我讲讲这剧的基础设定呗？前面几季有什么必须知道的设定或者剧情？我直接看这单元会不会看不懂？”
　　室友面色好了一些，给台阶就下，借坡下驴，抬手指着屏幕：“主角是唐敬云，是叶绿演的，叶绿你知道吧。”
　　室友笃定地觉得，叶绿啊，肯定知道叶绿吧你！
　　潘佳琪吸溜一口葡萄奶盖，说：“我知道叶绿素。”
　　“……叶绿在威尼斯在北欧在拉美电影节都拿过影帝的！年少成名好几顶影帝桂冠归来才32岁！演技非常好，还特别有艺术追求，他是看本子才接了这个ip系列，不然除了大导的电影谁请得到他？他业务能力非常好的！”
　　潘佳琪眼里，根本没有对影帝的赞叹，只有粉丝的欢喜。
　　“太好了！那跟着他，小伯能上到演技大师课了！多多少少能学到点东西！”
　　她心情好，就很热情地对着室友拍拍身边的空气，将点的外卖炸货递过去：“这单元的第一集中午才上线，你肯定也没看！来，你吃，这个你吃，你想吃什么你自己拿，咱俩一起看！”
　　这位特别喜欢追求小众的室友，平日里，和潘佳琪的关系比较一般。
　　但此时的潘佳琪眼睛弯弯的，笑着邀请她，她喉头动了两下，嘴巴张张合合，但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她起身，转身，去自己的储物柜里抱了一堆零食回来，拖着椅子，坐在了潘佳琪身边。
　　潘佳琪在平板上登录果子狸账号，室友就解释起这部剧的设定。
　　“是架空的设定，就像哥谭一样，架空有一个城市叫未央市。这个城市里呢，变态特别多，案子也就特别多。”
　　潘佳琪点进果子狸的首页，看见了《未央市探案集》的宣传头图。
　　连播头图，前面几帧是主要人物，后面几页是单元人物。
　　小众室友看着叶绿，就使劲叹气：“我真的，不得不说，唐敬云怎么瘦成这样了？他起码瘦了一圈吧？”
　　“之前像精力旺盛的德牧，现在怎么像灵缇了？他都瘦得不接戏了，戏都连不上了。”
　　潘佳琪感叹：“是看着有些倦怠疲惫的感觉，但看着很聪明啊，这种正义的智慧大脑瓜，别有一番魅力啊！”
　　看着真的很聪明！哥，影帝，拜托你一定好好发挥你侦探的力量，保佑小伯免遭变态的魔爪啊！
　　潘佳琪都在心底开始祈祷了，这种剧里，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看柏奚平的，她没做看柏奚平演着演着变成尸体的准备啊！
　　影帝，拜托你保佑小伯远离凶手！求求了！潘佳琪双手合十。

第52章 052:播剧\/评论\/凶手\/cp粉
　　052
　　潘佳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未央市探案集》里柏奚平的这个单元，之前等待的时候太焦急了，可真的等到了东西，反而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她就又着急又不着急的，滑来滑去在首页看这部剧的宣传图。
　　上来先看见的，当然是这系列的主角唐敬云，演员叶绿。
　　她之前从不了解叶绿，或许在刷手机的时候刷到过，可这是第一次仔细去看这个演员。
　　他长得很端正，但和柏奚平的漂亮截然不同，他是一种很正剧的帅，五官端庄，浓眉大眼，脸也周正，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潘佳琪都想在他面前立正。
　　首页宣传图轮播到柏奚平的时候，他却坐在沙发边上，将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很文弱地直视镜头。
　　比起叶绿一身低调的仿佛随时会融入人群中的黑色，柏奚平穿得非常花哨。
　　他上身是一件无袖的墨绿色坎肩，衣摆位置垂着流苏，领口压在锁骨往下的位置，偏偏脖子上歪着系着方巾。
　　穿得很时髦，时尚到有些社会，可他的表情却是纯然的懵懂的，想才接触社会的孩子。
　　妆造师给他的妆造，硬生生又嫩了几分，瞧着像是十六七岁。
　　潘佳琪一边存图，一边听着室友介绍剧情，听到室友说唐敬云总能遇见案子，她也点点头：“懂，柯南体质。”
　　室友继续道：“唐敬云从小就对案子特别痴迷，他上大学的时候，他当时最好的朋友卷入了一场谋杀案，他不得不为了朋友和凶手周旋对上。”
　　“凶手说他的思维是天生的作案思维，这句话像是点醒了他，后来他加入警局，成为顾问，从此一直在破案……”
　　潘佳琪恶补了一些之前的设定，点进去最新更新的一集，开始看第三个案件的单元。
　　剧情一上来，就是唐敬云叼着一根铅笔，牙齿磨了两下，呸的一声吐出来。
　　唐敬云动动脖子，开始翻一些案卷，嘴上却不饶人，听见几个助理在谈论之前的案子。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听着，都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听出来了不对，只是冷笑：“真是，我昨天烫脑花是把你们的脑子吃了吗？”
　　室友示意：“喏，暴躁毒舌的顾问。”
　　潘佳琪：“……我还以为会是老干部人设呢。”
　　室友嗤笑一声：“老干部人设什么呀？福尔摩斯和大侦探波罗什么样，他也差不多，说是顾问，但顾问只是他的遮掩，本质上还是侦探。”
　　“和凶手长期斗智斗勇，要真是太正义的那种性格反而没什么看点。他就是这种很灵敏的性格，对案子有狗一样的嗅觉。”
　　潘佳琪陷入怀疑：“哪能好看吗？”
　　好看。超好看。
　　随着剧情的展开，潘佳琪不自觉地沉浸进去，只顾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白倏然长久经营的系列单元剧，美学风格非常统一。大体稳住同一相承的脉络的同时，每个单元也有着微妙的不同。
　　而这个单元，在模特公司杀人案的故事里，处处充斥着一种浮华的病态。
　　这里充满了服装、珠宝、高定、光鲜的面孔、比例完美的人台和人。当过于奢侈灿烂的东西被切割设计，放入各种精心研究出来的黄金比例，精致的恐怖感便贯穿着每一帧。
　　最开始第一个死者悄然出现，可唐敬云才来调查，却立即有几个人纷纷来自首。
　　一个又一个人站出来，认下命案。
　　每一个人的话说得都很真实，明显真的是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才说出这样的话，心里真的这样认为，嘴巴上才真的这样去讲。
　　可每一个都说得太真实了，一个死者，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凶手呢？
　　“我下了毒。”“我调换了她注射的针剂。”“我看见她趴在桌上，我就拿起一旁的奖杯，用奖杯的底部砸向她的头……”
　　每一个人都想杀掉死者，像是有谁的恶念被无形中放大。
　　通过科技手段锁定，唐敬云很快找到了第一个真正的凶手。
　　可这个案子还没结束，很快第二个死者又出现。依旧是那套流程，围绕一个死者的圆心开始，辐射性扩散出现认罪的嫌疑人，引入更多的角色，随着尸体一起出现的凶手指数型增长。
　　在认罪的几位假凶手里，快速判断辨别出真正动手致死的那个人。唐敬云非常干练利落地破案，一切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个人秀场。
　　看得观众有些眼花缭乱，但也看得非常爽。只是，唐敬云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潘佳琪的念头疯狂摇摆，这个角色出来说一些话，她觉得对啊有道理，那个角色又出来说些什么，她也觉得好像没错是这样。
　　她的理智像是墙头草一样左右摇摆，她一会儿觉得这个是凶手吧？一会儿又觉得那个也是，直到唐敬云一锤定音，她才意识到谁是动手致死的那个。
　　“我不明白啊……”潘佳琪开始挠头，“不能把大家都抓起来吗？感觉大家都动手了，都不是好人！”
　　是的，都在动手杀人。
　　人们在因为什么而彼此互相仇恨呢？
　　模特之间的人气纷争，随着状态下滑，脸部轻微出现垮态，于是便觉得人生也开始无限下落。
　　于是节食、注射、疯狂地运动、服用药品，明明有不错的骨相，但还是在整容微调。
　　直到自己的脸不再像最初的自己，直到摸着自己突出的肋骨，在干瘪的身体上抚摸骨骼，还是不够瘦，还是不够上镜。
　　闪烁着的聚光灯打向瘦削的脸孔，剪裁完美的衣服包裹着骷髅一样的身体，可那种人与人在目光之间流转的焦虑依旧在蔓延。
　　不，不行，还不够，一旦模样的卖相下降，事业也会跟着坠下来，手术刀、注射针、各种白色的颗粒或者药片……
　　在镜头的频闪中，漂亮的模特都陷入一种无机质的癫狂。
　　摄影师的机器也早已架好，当鲜血涌出，命案发生，生命逝去，罪孽绽放或者是消亡的时刻，艺术也在诞育，破开躯壳挣扎而出。
　　同类在死亡，焦距在对准，聚光灯频闪着，快门咔咔作响。
　　“我真的有些害怕了……”潘佳琪扯过一张毯子，裹住自己。
　　室友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感觉这种心理上是有些惊悚片的感觉了……”
　　唐敬云明明找到了凶手，却还是觉得不对。
　　这一切看起来，一个案子一个凶手对应得很好，很流畅。可他总觉得背地里有一双手，或者一双眼睛，在推动着一切，或者注视着这些。
　　他的调查方向几经改变。
　　最开始，唐敬云按着之前和变态斗争的想法，认为这场发生在模特公司里的连环杀人案，可能是什么摄影师在追求“定格在刹那的完美艺术”。
　　直到唐敬云一步步调查，查到了卫陌。
　　在那些争奇斗艳的模特里，卫陌是一股别样的清流。他才上班不久，但很有学生气。
　　唐敬云破案了解情况的时候，卫陌一直陪在他身边。
　　卫陌只是助理，但因为比模特还漂亮，很受欢迎。无论是善意的恶意的欢迎，他都照单全收。
　　模特圈里有一种神经的特质，人无法在食欲和睡眠上得到满足，就会发疯地渴求亲密关系。
　　卫陌不止一次被告白。他谈起他的感情，谈起死者。
　　“她说她喜欢我，她想和我在一起。”卫陌垂下目光，眼睫如蝴蝶翅膀一样震颤着，“我说我怎么配呢，她是新秀模特，才拍了内页，我只是一个助理，才入职而已，我只学会了怎么用打印机和咖啡机。”
　　“可她真的，她很喜欢我，她去法国走秀，回来送了我很贵的钱包，我拍照识图，那个牌子的钱包能买我的新手机买六次。”
　　他抬起头，试着问：“她一定很喜欢我，才会这样为我花钱，对吧？”
　　唐敬云很尖锐地道：“模特圈算是更吃不饱饭的娱乐圈，浮华，来钱快，出名更快，都吃不饱饭，睡不好觉。”
　　他提出另一种说法：“病态的圈子滋生病态的爱，她未必多爱你，只是爱你的脸。或者是想把你买断，怕你也做模特。”
　　卫陌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只是垂眸，并没有接话。
　　第一个死者说完，卫陌又谈到第二个死者。
　　卫陌：“他很照顾我，为我煲汤，教我弹琴，他说我适合进圈，想介绍我去巴黎工作。但后来……”
　　“后来他也死了。”唐敬云利落道，“第三位嘉宾呢？”
　　卫陌有些瑟缩：“他是后来公司的，是我很好的朋友，我们关系越来越好，我们总是聊天，永远不担心没话聊。”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他抬起清冷冷的目光。
　　唐敬云也挺时髦，还说呢：“也是见到活的万人迷了。”
　　问询之后，卫陌先离开，剩下的人开始提出各种猜测。
　　身边的同事倒是提出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谁痴迷卫陌，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所以谁和他亲近一些，就会杀人？”
　　唐敬云却走到门口，看向卫陌。
　　卫陌站在走廊里，天光透过回廊，斜斜地映照在他漂亮的脸上。
　　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能看见他脸上白瓷一样的光泽，和可爱得如同水蜜桃一样的细小的绒毛。
　　他看起来太无害了，非常无辜，他只是被牵扯进这修罗场中的一株草芽。
　　他根本不是模特，他只是想好好工作而已。
　　室友被这一个长镜头美到了，发出赞叹：“白导的审美还是那么好，这段镜头调度真的绝了。”
　　才播两集，卫陌的戏份只是线索提供者，他的戏份比那些已出场的嫌疑人要少太多了。
　　可他足够吸引人的注意力，当他的脸出现的刹那，跃然屏幕上的是那种惹人探寻的故事感。
　　评论的网友也很诧异。
　　【我甚至不太关心谁是凶手了，我逮着助理出场的时候猛猛炫】
　　【这是怎么做到的？怎么给平平哥拍出了一种忧郁沉静的气质？】
　　【这还是之前开直播吃酸辣无骨鸡爪吃两口说好罪恶啊要保持身材吃这两口要多慢跑四十分钟，然后说既然已经跑了四十分钟那干脆跑一小时吧于是又吃一块无骨鸡爪的平平哥吗？】
　　【平平哥你怎么忧郁了，谁欺负你了】
　　【安静又清瘦，细细长长，像那种没开花的莲蓬荷花包】
　　【镜头好少啊，但一出场我咀嚼薯片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特别吸引人啊】
　　【他长得真的是充满故事感的那种脸】
　　【好的演员可以成为角色的容器，平平哥气质都变了】
　　【演员的生命力和灵气真是玄学，我前担科班出身好歹也是正经学过吧，但演得有些冷冷淡淡，我基本一直在看他的脸，很少沉浸剧情。】
　　【平平哥一个读农大的，怎么做到的，气场就很融合，清郁的卫陌】
　　……
　　潘佳琪却不高兴。
　　她看着唐敬云若有所思的表情，很是不满：“盯着卫陌做什么啊？不会怀疑他吧？根本没有杀人动机啊他，瞎怀疑什么？”
　　室友不赞同：“唐sir很敏锐的！神探懂不懂？他一定是看见了问题的关键！”
　　果然，唐敬云开始亲近卫陌。
　　他借着调查案子的机会，用更多的时间去和卫陌相处。
　　卫陌是助理，并不是模特。可他分明这样漂亮，他会对光鲜的模特行业生出向往，对从事这份职业的模特生出忌恨，从而痛下杀手吗？
　　唐敬云开始制造巧合，在各种地方和卫陌偶遇。
　　他敏锐地发现卫陌身边并没有任何亲密关系，卫陌没有恋人、没有朋友，独自生活着。
　　唐敬云：“你长得也很漂亮，卫助理，你的上司没有建议你也从事模特行业吗？还是你看穿了模特行业屎上雕花的外表，你只想好好工作？”
　　卫陌用懵懂的眼神，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我想好好工作。”
　　唐敬云望着卫陌，清纯漂亮小白花一样的脸蛋。他温和地笑了：“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我父母在我大学毕业后不久陆续去世了，我现在只有一个人生活。”
　　老男人开始钓鱼了。
　　“在警队里，我不是警察，只是顾问，没有什么朋友，平时脾气也不好，太多人和我只是维系面子上的关系而已。”
　　“你呢？你家住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家？”
　　卫陌只是讷讷道：“我是孤儿，是孤儿院里长大的。”
　　唐敬云问哪家孤儿院，卫陌如实说了。
　　唐敬云目光中流露出真实的惊奇：“哦，那家，我知道它。”
　　“大概七八年前，我父母去世之后，为了给他们祈福，我给那家孤儿院也捐了款。”
　　卫陌看向他，头稍微偏着一点，像一种野生警觉的小动物：“那时候我才十四岁。”
　　他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有一天，院里收到了很多探案小说。”
　　“那是我捐的。”唐敬云说。
　　卫陌抿出笑意：“我很喜欢看那些。之前，我完全没有系统性地了解过这种东西，我把那些书都看了，然后我意识到……”
　　他的话语顿住。
　　唐敬云：“意识到什么？”
　　卫陌：“意识到，看书真是一个特别好的爱好。”他眨眨眼睛。
　　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你挑拨出了他的凶性。他却笑着望向你，懵懂纯真。
　　接下来，唐敬云照顾他，信任他，甚至将家里的钥匙都给了卫陌。
　　他将他的生活领地向他展开，像对待最亲密的弟弟一样对待他。他说这是缘分，他说他心疼他身边出现络绎不绝的案子，他想尽可能地照顾他。
　　四人寝里，本来只有潘佳琪和小众姐在看这部剧，但声音一直外放着，大家都能听到。
　　这剧情太紧凑，只听着都觉得爽。于是一直玩游戏的那个室友，游戏也不打了，拖着椅子探身过来，挤到她俩的旁边就开始看。
　　最后，就连仅剩的那个室友，也被这种氛围吸引。
　　四个人都凑过来看。
　　最后来的这位室友，平日里总抱着手机，对着手机屏幕偷偷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动不动就买很多书，拿回来还没瞥到书名是什么呢，她就直接包上书皮了。还有各种墨水屏阅读器，平时往拉着床帘的床上一躺，很久很久都没有什么动静。
　　这位和大家都有些疏离的室友，却在此时，和大家凑在一起看剧。就在大家关系久违的格外亲近的时候，她突然发出一声幸福的喘息。
　　“太好吃了吧。”
　　潘佳琪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你没吃东西啊。我这里有零食。”
　　“不，我是说这对太好吃了。”室友叹息道，“好暧昧啊，环大陆剧上新了吗？！”
　　小众姐：“……是惊悚悬疑精品剧！”
　　潘佳琪：“是我男朋友你嗑什么cp呢你？！”
　　游戏狂：“等等，等等啊你们！”
　　“太好嗑了吧，我心脏一直在跳。”cp粉已经初具雏形了，捧着心口特别满足地盯着屏幕，然后急忙掏出手机开始找cp的tag和超话。
　　潘佳琪：“心脏不跳你就死翘翘了！”
　　她说完，翻了个白眼，任由屏幕上的剧继续连播。
　　也不知道这剧什么情况，她现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觉得，唐敬云是不是调查错方向了，怎么一直在围着卫陌打转。她当然高兴看见柏奚平的戏份多起来，可她看着看着，就觉得，这是柏奚平吗？
　　这根本不像她认识的那个柏奚平，这不是那个在她帽子里放跳跳糖的柏奚平。这个人，像是住着另一个灵魂的容器，他垂眸有些害羞地笑起来的时候，都有些水藻一样的阴郁。
　　仿佛能绞死谁一样，看着好像很清纯无辜又温暖，可潘佳琪总觉得阴恻恻的，比柏奚平笑起来要吓人。
　　她真的开始有些觉得惊悚了。
　　直到，唐敬云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月光洒进来，他看向他面前的卫陌。
　　意料之中。
　　卫陌在轻轻地呢喃，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只是蹲在唐敬云面前，他手中拿着刀。
　　他用刀尖滑过唐敬云的皮肤，从他的手背滑到他的上臂。他的力道非常轻，在唐敬云的手臂上只留下了微微凸起的红色细线，并没有流血。
　　卫陌：“对不起，谢谢你。”
　　他明明说着道歉的话，可表情却透着扭曲，黑沉沉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和脆弱歉疚相关的东西。
　　“为什么？”唐敬云开口，“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背叛了你，你要惩罚我？还是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他都不必等卫陌回答，自己就开口，自问自答：“没有，都没有。”
　　“你的反侦察能力真的很好，如果不是我和那么多变态打过交道，我还真的抓不住你的破绽。”
　　都这时候了，唐敬云还吊儿郎当地自夸呢：“好在我本能地意识到你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卫陌在唐敬云说话的时候，一直佝偻地坐在那里，他一言不发，就像是没听到那些话一样。
　　直到唐敬云质疑他，他才猛地抬头。
　　他按下一旁的落地灯，插座连接不稳，灯亮起的瞬间滋啦地作了下响，之后猛地绽起一道格外明亮刺目的光。
　　白炽灯将他的脸照得失去折叠度，仿佛一张惨白平滑的蜡像。
　　他纯洁无瑕的面容中，依旧带着懵懂，可化不开的阴郁席卷了他的眉眼，他那种纯然无辜的表情，叫人心底升起一种恐怖感。
　　唐敬云看向卫陌，看向他阴郁的眼睛，洇湿的睫毛。
　　随着卫陌阴郁偏执地笑起来，屏幕前的潘佳琪全寝室都瞪大了眼睛。
　　卫陌膝行过去，离得唐敬云很近很近，他俯身趴过去，将两只手都搭在唐敬云的膝盖上。
　　像回到了母亲的襁褓中一样，病态地依恋着他。
　　卫陌：“哥哥，你说你会爱我的。我根本不能想象你会不爱我，我想你一直爱我，所以，我想你死掉。”
　　唐敬云平静地说：“我在一直爱你，我一直在照顾你，不是吗？”
　　“我真的很想相信，我很想相信你一直爱我，哥哥。可是我没办法，妈妈也抛弃我，爸爸也舍弃我，我只有你了，哥哥，我只有你了……”
　　卫陌只是笑，他很温柔地笑，眼神死死盯着唐敬云，一种近乎凝固的神经质在空气中蔓延。
　　“你死掉吧，哥哥，这样时间就暂停了，你就真的，真的是一直在爱我了。”
　　唐敬云突然道：“之前的人，你也是这样的想法，对吧？”
　　卫陌在昏暗的灯光里，着迷地看着他。
　　“没有。那些人……那些人……为什么要说那些人呢？”
　　哥哥和之前的那些人，当然不一样。
　　卫陌分不清亲情友情和爱情，不知道这些情感要合理分配寄托，他没有体会过亲情，便渴求谁只爱他最爱他。唐敬云蒙蔽了他，他做出了他认为最爱唐敬云的事情——杀掉他。
　　亲手杀掉他。
　　潘佳琪大气都不敢喘。
　　她知道不可能，但她好怕卫陌突然看向镜头，说，我是柏奚平，你不是喜欢我吗？
　　你还喜欢我吗？不，你没有之前喜欢我了，那你要当心了。你同学中有恨你的吗？你家人有结怨的吗？你身边谁会替我杀了你，将你对我的爱最大限度地保留呢？
　　潘佳琪：“……惊悚片，真的是惊悚片，再看下去我都对小伯有阴影了。”
　　“不对不对，这不是小伯，这是卫陌，演员和角色要分开，对，对，好演员，真是好演员……”
　　室友们也害怕，有人急忙播放游戏直播给自己壮胆：“别过来别过来……”
　　只有cp粉室友一边害怕，一边兴奋：“哇，我去，吃到正统病娇了我去！”

第53章 053:播剧\/嗑cp\/爆火\/热度
　　053
　　不只是这位室友吃得满嘴香香，但凡喜欢嗑cp的，都吃到这口了。
　　怎么回事？
　　不就是照顾卫陌一段时间吗，不就是像对待亲弟弟一样对待卫陌吗，不就是偶尔接送他上下班，经常微信聊天吗？
　　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关系吗，怎么就扯上爱了？
　　放常人眼里看，这只是最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而已，甚至不能升级做真正的朋友，只能寒暄几句而已，还不足以剖开真心将什么童年阴影什么原生家庭都尽数告知，来借钱也只能借几百块的限额呢。
　　只是这样稍微亲密些的朋友，怎么卫陌的思绪已经快进到杀人的地步了？
　　潘佳琪困惑地挠着脑袋，她搓搓自己的刘海，头发都有些翘起来了。她表情茫然，语调有些崩溃：“我不懂啊，我怎么没理解，是因为唐敬云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要杀人吗？”
　　cp粉室友却猛地一拍大腿：“嗨，你这个就狭隘了。”她目光如炬，“你怎么能理解变态的想法呢？”
　　说完，她自己反而点点头，表示道：“但我吃过这种人设，我能理解一些。”
　　潘佳琪沉默地凝望着她，张张嘴，明显有些无语。咋回事，都是室友，我不理解变态的想法，你就理解了？
　　室友说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说起来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能自拔。
　　你不理解没关系，我能理解！我给你讲讲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没发现吗？卫陌根本没有朋友。”室友一针见血直接开口。
　　她在说话的时候，剩下的三位室友，恨不得竖起耳朵来听她的发言。
　　因为真的被卫陌搞到有些困惑了，明明之前那么无辜，剧情也只是如常发展，瞧着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刺激到他啊！怎么一下子就给唐敬云注射，又一下子拿着刀在人家肌肤上游走，这也太吓人了吧？
　　cp粉室友抽丝剥茧，直接道：“他是孤儿，他不只是没有亲人，他也根本没有能寄托感情的社会关系。你看，他在公司里，很多人对他示好，但他基本都很礼貌地保持疏离，他在什么时候会给出反应呢？”
　　潘佳琪想了想，回顾了一下卫陌在剧情缝隙里出没的身影，回想了一下他的表情和动作神态，试探着说。
　　“好像第一个死者出现的时候，他在茶水间帮大家煮咖啡？第二个死者出现的时候，他开始换下那件一成不变的白衬衫，终于开始穿得像是在模特公司里上班的样子了。”
　　“然后第三个死者，也就是他那个朋友死了之后，他接受完唐敬云的问话，坐在他的副驾驶上掉了一滴眼泪，之后让唐敬云在路边停车，他要去甜品店帮同事买下午茶蛋糕……”
　　说着说着，潘佳琪的表情一点点发青。
　　室友点点头：“你也意识到了，对吧？哈哈，你们以为我只会嗑cp吗？”她得意道，“我们这种专业嗑cp的，最拿手的就是解读剧情的能力呀！很多一闪而过的小细节，根本逃不过我的法眼！”
　　室友真的很会，研究起来这个，比读书上课还要在行。
　　“他为什么这样？因为他的脑子里，他只能同时处理一个亲密关系。”
　　“他没有亲人，从小在孤儿院里一定受到过情感漠视，长大一点呢，又阴差阳错下因为唐敬云耍帅的捐书，他开始接触这方面的思想。”室友摇摇头，嗑爽了，甚至有几分惋惜，“哎，这人真莫名其妙，谁给孤儿院捐破案的书啊？装什么啊，要没这事儿，卫陌未必是个小变态，没准这cp就甜甜蜜蜜了。”
　　小众姐本来听得很入神，直到cp粉的矛头指向唐敬云，系列ip剧集的老粉忍不了了。
　　“这种案子这种剧情前两季的多了去了，天生变态就是变态，后天只能是影响，还能是谁决定的吗？”
　　小众姐：“正常人看福尔摩斯看柯南看大侦探波罗看阿加莎克里斯蒂，都是看侦探多帅，他看作案看凶手的心思，他本来就不正常，本来就够变态的！”
　　只剩潘佳琪弱弱地开口：“小伯不坏，小伯不是变态，小伯也不是gay……”她的语气如此虚弱，带着几分要昏厥过去的茫然。
　　cp粉室友继续分析：“他只能同时处理一个亲密关系，像捕猎的蜘蛛，消化掉了一个，才会允许下一个进入自己的领地。”
　　“他只是看着脆弱，但骨子里非常傲慢，对于存续的亲密关系，他所要求的情感浓度一定非常强。他需要一个人爱他到极点的那种爱他，而他呢，他会收下这种爱。”她表情高深莫测地总结道，“仅此而已。”
　　果然，正如cp粉室友说的这样，唐敬云开始抽丝剥茧，当面和卫陌对峙，也揭开了卫陌的诡谲心理。
　　唐敬云面对卫陌的哀求，面对卫陌说着什么爱和不爱就冲过来的话，他只觉得荒诞，也点出了这一点。
　　“我们才认识三个月。”唐敬云说。
　　“三个月，你先和我谈爱，又谈论我的生死。”唐敬云语调里有些麻木，明显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卫陌，是极致的爱诞育了极致的恶。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道理，他就这样做了，而这一切行为的底层逻辑在他的脑中是走得通的。
　　这更可怕。
　　“你的思绪是混乱的，你的逻辑是存在悖论的，没有人教过你，卫陌，我现在教你。”
　　“死者是你的恋人，好，我可以理解你在死者身上追求爱。也有死者是你的朋友，行，我也试着理解。但第四个死者呢？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卫陌惶惶然地回答道：“他入职之后叫我前辈，送我礼物，还问我很多事情，一直和我说话。”
　　“他夸我漂亮，夸我漂亮的人，不是爱我吗？”卫陌的眼神中有一种动物感，“送花给我的人，送礼物给我的人，不是爱我吗？”
　　唐敬云扯起嘴角：“他只是那阵子在花店做兼职，老板允许他把没卖完的花带走。他亲近你，觉得一束花适合你，就送一束花给你。”
　　卫陌还是不懂：“他不爱我吗？”
　　“他们都很亲近我，都说爱我，看见我就叫亲爱的，这怎么不是爱我呢？以前，都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话，可这里，这里的人爱我。既然爱我，为什么要停下呢？”
　　潘佳琪的脑中像是陡然闪过一道雷光。她立刻想到了之前几集里，唐敬云去调查的时候，那些人的说话方式。
　　“亲爱的，来！”“你今天真漂亮。”“见到你一整天都觉得心情特别好。”……这些话层出不穷，萦绕在耳边。
　　因为这个圈子里，大家的嘴都很甜。
　　潘佳琪觉得头皮发麻：“天啊，我懂了，这是模特圈里的口癖，动不动就亲爱的，宝宝，爱你。”
　　“他当真了。”潘佳琪喃喃，“这个死得太无辜了吧，这种话被同事当真了。”
　　室友也赞同：“岂有此理啊，天理在哪儿！人家是来上班的，对你好一点想打好同事关系，你直接冲上去说爱，谁想和你办公室恋情啊？”
　　“上班看到同事，都想把同事弄死，那是因为恨才要把同事弄死！怎么会有因为爱要把同事弄死的？”
　　室友咀嚼着薯片，点评道：“他上学的时候一定有别人也喜欢他，只是大家注意距离，不像是模特界这里，大家的欲^望很直接，嘴上也没把门。”
　　所以，之前卫陌上学的时候，他还没有杀人的欲^望。可进模特行业开始工作之后，这里都出现连环杀人案了。
　　卧槽，真吓人。室友连连摇头：“天啊，这么看，分寸感距离感能保住一条命啊！”
　　cp粉：“妈呀太过分了吧。”她说完，盯着唐敬云，“这也能推理出小变态的心理？好嗑，确实好嗑。”
　　潘佳琪还在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变态啊这个思路，要是按着他这么想，你对他好一点，你就完了，接下来你一直对他好，他要杀你，你被事情耽搁了稍微对他没那么好一点，他也要杀你。”
　　cp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太好吃了，天啊，年上年下怎么吃都好好吃啊。我根本没有洁癖，我好喜欢吃！”
　　潘佳琪根本没搭理室友的发言，她痛苦地挠头：“他是专门来杀人的吧，这思维是什么形成的？！”
　　小众姐反而评判上了：“这种变态在探案集里只能算是小咖，但演得真的挺动人的，这么自我冲突的逻辑都能演立住了，短剧出身的演技这么好了吗？”
　　“动人在哪里？”最后一位室友缓缓发言，“这种放在游戏里是反派boss要被玩家冲掉的！”
　　而屏幕中，唐敬云和卫陌的对峙还在继续。
　　唐敬云：“你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卫陌，死者都是和你非常亲密的人，你会介入他们的社会关系，研究他们的圈层状态。”
　　“你会知道他们和谁结仇结怨，你挑拨放大这种怨怼。”
　　唐敬云平静道：“而这里是模特行业，本身大家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岌岌可危了。节食、整容、注射、药剂，随时会被替代的风险让人神经紧绷，随时会从悬崖坠下去。”
　　“你放大这种焦虑，让本来只是心中忌恨的人，真切地开始动手。”
　　“所以人们自首得太快了，人们从情绪中清醒，便无法挣扎，没人能想到你在其中的作用。”
　　“这就是你的杀人手法。”他明知故问，钓鱼一样钓出他亲口承认的杀机，“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卫陌怔了一会儿，竟然开始抽泣。他清纯的脸上涌起更多的惹人怜爱，如果你不去听他说话的内容，你一定会真的心疼他。
　　但如果你仔细去听了他话语中的内容，你一定会觉得卧槽真是什么。
　　卫陌哽咽两声，他说的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哥哥。”
　　“他们说喜欢我，说爱我，可他们又有爸爸妈妈，有朋友，这对吗？”
　　潘佳琪：“……哪里不对了？哪里不对了！从小伯的身体里出来！别用小伯的脸说这样的话！！”
　　她看着像是要对着屏幕冲过去了，游戏狂室友急忙拦住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冷静，冷静啊你！”
　　剧集继续播放，卫陌握着刀子，瞳仁漆黑，他斜着一点身子坐在地毯上，看起来那样无辜又可怜。
　　唐敬云没说话，卫陌坐在地毯上，缓缓靠近他。
　　“哥哥没有力气了，嘻嘻。”他突然笑起来，“这款药剂他们都在用，很安全的，没有力气，就不会想吃饭了，节食很有用的，很安全。哥哥，你躺着吧，躺着很舒服吧，睡一觉就好了，你就会一直一直离不开我了。”
　　唐敬云明明处在被动，却挑下眉毛，继续追问：“好，他们有妈妈，有爸爸，有朋友，可我都没有。”
　　“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我没有比你关系更近的人。我做到了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为什么还是对我下手呢？”
　　卫陌的神情有些呆呆的，他漂亮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静出一股死意。
　　他不再缓缓地向唐敬云这里蠕动，而是猛地向前扑来。刀子掉在地毯上，他也不管，他只是死死攥住唐敬云的手。
　　“万一呢，万一你又亲近别人呢，万一你妈妈复活呢，我不能接受任何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可能，你死掉吧，哥哥，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你就真的永永远远一直一直最爱我了！！”
　　他极其漂亮，又面无表情。话说完之后，顿了一会儿，蓦地微笑起来，又鬼气森森。
　　他好像真的，完全不懂人类的感情，他比野生动物还要嗜血，他仿佛一只非人的怨灵。
　　潘佳琪看着看着，已经开始啃指甲了，她甚至有些生理性的泪水氤氲在眼前。
　　她哀痛出声：“啊啊啊退退退！！”
　　小众姐则太喜欢了，一直在喃喃：“好高级，镜头语言和表演方式都好高级啊，一个短剧出身的演员，在影帝面前对戏表演都不落下风，好高级啊……”
　　游戏狂室友在吃零食：“拍得比恐怖游戏更吓人，啧啧。”
　　只有cp粉始终欢乐：“啊呀，你们都说唐敬云是主角了，系列主角呢，肯定死不了！不影响开饭啊！”
　　唐敬云看向卫陌，在药物的影响下，他的意识其实有些模糊。他盯着卫陌的脸，看着他身后的衣柜和墙纸，仿佛看见了之前在模特公司里遇见的那些人台。
　　斜着的人台像仿佛堆积在卫陌身后，唐敬云看见他惨白的脸，也看见那些惨白的人台，还有些半截的人台，像是被横腰拦断的尸体。
　　他盯着卫陌，卫陌在执着于发出一些细小的、微弱的哭声。像是引诱猎物掉入陷阱的诱饵那样的，近乎不可闻，但听起来却切实清楚的哽咽。
　　唐敬云眼睛转了转。他知道这是卫陌又在耍手段。
　　还是他真的难过，真的在哭？他为什么哭？他有什么值得哭的？
　　唐敬云道：“你很聪明，你太聪明了，你根本没有主动杀人，你只是调动那些人的情绪，让你针对的人成为众矢之的。然后尸体就这样明晃晃出现。”
　　“你根本不必碎尸分尸，你就这样等着被发现，因为一切和你无关。”
　　卫陌埋头在沙发的软垫上，他着迷地闻着空气中发凉的味道，他一直轻轻抽着鼻尖，对于唐敬云的话，他很费解。
　　“我要尸体做什么呢，我要人仍在爱我的灵魂。灵魂离开的刹那，剩下的只是躯壳。”
　　“但你不一样，哥哥，我必须亲自杀你。”
　　弹幕也开始发疯了。
　　【……？】
　　【不是？】
　　【在干嘛啊你！】
　　【第一次见纯病娇】
　　【好有逻辑的思路啊】
　　【看着有点可怜……不对是可恨……但真的有点可怜……好可恨】
　　【我就这样左右脑互搏】
　　【难怪白导当时找他演戏，白导你也看了那个经典采访了吧！】
　　【在模特前辈都在堕于食欲物欲的时候，你在干嘛，你在搞纯爱？】
　　白倏然拍的时候，还真不是奔着拍cp去的。
　　她没有主动卖cp的想法，全部的美学风格和艺术造诣都服务于精巧的案件结构。
　　番吐雀的编剧团队写的时候，注意力基本都在案件的逻辑、人物的认定、剧情的衔接、思维的碰撞上，没人真的在想“这对可以麦麦”。
　　可无心插柳柳成荫，没有主动经营的cp，剧情完善人设精彩，反而吃起来格外美味。
　　不只是cp粉室友吃到了，好多人看着看着就开始开饭了。
　　这边这个单元还没播完，二创剪辑已经全网都是了。
　　《你培养了我的罪孽》
　　《谁让你一口一个哥哥的！！》
　　《美味啊好久没吃到这么香香的饭饭了！》
　　但唐敬云不愧是唐敬云，哥们儿能在变态丛生的未央市里游走在变态身边，还活到第三季，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褒奖了。
　　如果他真的亲近卫陌，真的是在心疼这个年轻人，那他现在的处境就真的很危险了。
　　肌肉注射药剂，浑身没有力气，独居的大平层家里上下左右邻居根本不认识，甚至有没有人在住都不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面前是握着刀子的卫陌，卫陌甚至没有给自己考虑后路，他明显只是想杀人，根本没想过脱身。
　　“我不会再遇见像你这样对我的人了，哥哥，你是最爱我的。”
　　唐敬云反而一点不慌，甚至语调冷淡：“如果这就是你认为的‘最爱’，你也真是没吃过什么好的。”
　　可惜，他从最开始就是在钓鱼。
　　他的亲近、照顾，基于对卫陌的怀疑，全部都是演出来的。
　　卫陌根本不懂这些，他甚至不明白要怎么辨别爱意的真假，他掉进唐敬云的陷阱里，在门外埋伏的人们冲过来将他按住的时候，他的眉眼还是那样无辜。
　　唐敬云的药效还没过去，他躺在沙发上，艰难撑起身体，对被按在地上的卫陌笑笑。
　　“小狗崽子，栽到我手里就对了。”唐敬云得意地自夸，“除了我，谁能逮到你？”
　　他这话是自傲，对自己能力的肯定。
　　可在有心人眼里，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这话和告白有什么区别？”cp粉室友狂欢起来。
　　潘佳琪：“……这话和告白有一分一毛的关系吗？？关系在哪里？！”
　　唐敬云以身犯险，钓出了隐藏在连环杀人案之后的真正的凶手。
　　可卫陌的罪很难界定，之前的案子中各有已经认罪的凶手，卫陌是教唆罪吗？
　　可凶手本人根本不觉得自己被卫陌教唆了，只觉得自己恨意都是冲着死者去的。卫陌？卫陌只是公司里的一个小助理，他根本没有参与到模特界的浮华生活中，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和卫陌有什么关系？
　　凶手本人不承认被教唆，那用什么给卫陌定罪呢？
　　杀人未遂？毕竟他是真的要杀掉唐敬云。唐敬云却并没有指认他，只是配合司法流程，将卫陌关进了精神病院。
　　最后，唐敬云去精神病院看他的时候，周遭一片洁白，连一点锐器都没有。
　　卫陌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唐敬云对面。他们隔着很远，隔着一张桌子和玻璃的距离。
　　唐敬云瞧瞧玻璃：“好好配合治疗。这家精神病院是我的老客户了，除了你我还往这里送过别人。”他语调慵懒，“这里对患者很好，绝对的科学治疗，不用担心。”
　　他为了避免卫陌在精神病院里再“爱”上其他人，再发现其他人“爱”他，唐敬云甚至开口吸引火力。
　　“你可以一直迷恋我，卫陌，永远将你畸形的情感寄托在我身上，永远想杀掉我。”
　　他轻轻一笑：“我不会被你杀掉的，放心。”
　　卫陌隔着玻璃，用黑溜溜的眼神盯着他。他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直勾勾的。
　　半晌，他看着唐敬云，露出一种弥漫着鬼感的天真。
　　“我不会一直在这里的，哥哥，我会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他活泼地笑着，说道，“你等着见我就行啦。”
　　然后画面定格，一切暗下去。
　　在片尾曲响起来之前，潘佳琪在反光的屏幕中看见了自己的表情。
　　她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她自己摸了摸下巴，把嘴合上了。
　　寝室里四个人凑在一起看完了这个单元，每个人的感触还不太一样。
　　“剧情很巧妙，逻辑严密，演得也好，和之前的案子一个脉络相承，高级，精品。”
　　“还是很好梦的，是的，根本不嗑cp的人根本看不出来cp，危险中带着脆弱的神经质少年，还是很好梦的。可以再吸一波梦女梦男，没错，一定是这样。”
　　“这剧本适合改编成游戏，解密探案的那种，第一视角，一定能在Steam上卖爆！”
　　“太爽了，我爽嗑！好久没有这么戳我xp的cp了！我要写文！我要画画！我要产粮！我要让所有人都来嗑这对！”
　　这个单元播完之后，网上的热度居高不下。各种贴子层出不穷，cp粉的产粮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领嗑｜你到底渴望的是爱还是渴望谁以你为生》
　　《if线：如果捐书那天遇见你》
　　《模特和侦探有人嗑一口吗！！》
　　《四集单元剧给我嗑爽了，把小坏蛋的心玩弄在股掌之间》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爱？卫陌！说话！》
　　【太好吃了朋友们，你为什么能窥破他的思维逻辑呢？】
　　【唐敬云？你也有过那样阴暗的想法吗】
　　【你在凝望深渊的时候，有过想逼近罪恶的时刻吗】
　　【我懂卫陌了，他就是想要不正常的爱，谁给他来个霸道强制爱关进小黑屋他就满足了，他直接就在小黑屋里安家了，他一点儿想逃出去的想法都没有】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恨明月恨明月恨明月恨明月……】
　　【我感觉不会，他是很有主动性的，他会去做那个关别人的人，不会是被关的】
　　【被关的话，他会担心你还囚禁别人，他囚禁你，他就会很幸福很满足，你见不到其他人，你就会一直爱他】
　　【不不不，不对，你们还是没参悟他的思维模式，他会把你关起来，然后观察你，你情绪稍微下降一点，他就会认为你不爱他了】
　　【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现在给你杀掉！这样你的灵魂就永远停留在最爱他的时刻了】
　　【他到底想要什么，许愿柳吗】
　　【感觉他比许愿柳还痴迷】
　　【非常可怕……太阴郁病态了，按理说平平哥这么帅我多多少少会更爱一点，但看完四集我只想他和唐敬云锁死】
　　【但内娱傻白甜新人和文艺片小众影帝，蛮好吃的】
　　【你放心我不嗑rps的我只嗑剧里cp】
　　【cp的tag里好多饭饭啊，我已经猛猛吃了好几天了】
　　【剪辑都什么神仙大佬在剪辑啊？？有限的戏份剪出连戏剧了都】
　　【在探案集里，论变态的名号卫陌其实排不上前列，但论病娇您是top1】
　　【唐sir你也不正常真的，就这个小年轻你在这里玩钓鱼】
　　【我嗑rps，我嗑，放着我来嗑】
　　【叶绿都不咋上网，居然点赞平平哥的梦向营业动态，咋的了，你也被媚到了吗】
　　【演得好，平平哥接这部真的赚到】
　　【连带着我对柏奚平的想法都变质了，之前我有些女友粉属性，现在我看到他发自拍我都有些害怕】
　　看见这条评论的柏奚平，真切地困惑地伤心起来：“怎么害怕我呢？我为了粉丝努力拍戏，粉丝看完我拍的戏，怎么还要害怕我呢？我演得就那么糟糕吗？”

第54章 054:作精\/剧宣\/口碑\/音乐节
　　054
　　柏奚平真的很费解啊！
　　他很困惑，他好茫然，他委屈搓搓自己的脸。
　　“我真的很认真研究角色了，我感觉演得不算很差劲吧？为什么粉丝一直在我的评论区发些啊啊啊呜呜呜的尖叫，还有一些灵魂出窍口吐白沫的小猫小狗表情包，就是没人说小伯小啵你演得太好了我更爱你了呢？”
　　最后这个，才是他最想要的呀！
　　小盛助理听完他这个问题，陷入尴尬的迷思。
　　其实，她全程跟着柏奚平拍戏，也看了剧本和人物小传，可是，看是看，拍是拍，最后剪辑出来的成片效果，是在拍戏的时候预想不到的。
　　小盛当时围观卫陌和唐敬云对峙的那段戏，只觉得他俩离得怪近的，他俩长得怪好看的，一定很好嗑。
　　没想到正片出来，剪辑渲染配乐通通往上一放，卫陌的阴间程度直线上升！
　　小盛看剧的时候都有些脊背发凉。她抱着胳膊缩着脑袋看完了那段，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喉咙都发干。
　　她当然知道人是人，角色是角色，可柏奚平演得太好了，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代入。
　　嘶，她和柏奚平的关系算还不错的吧，柏奚平不会也有卫陌的逻辑吧……哈哈，哈哈，当然不会！柏奚平是世界第一好领导！
　　柏奚平之前也说过不许小盛丢下他的话，她当时只觉得这么好的直属领导她当然不会丢下，她疯了才会丢下柏奚平这个好领导去给憨包领导做牛做马。
　　可现在她忍不住想，妈呀白导挑中柏奚平演卫陌，一定看出来了不少柏奚平身上关于卫陌的潜质，柏奚平也真的有这种对于关注对于爱近乎癫狂的气质！
　　是真的有，柏奚平真的对粉丝的爱很痴迷！小盛想你白倏然真是慧眼识人！
　　小盛心里这么想，面上丝毫不变，她肯定柏奚平道：“你演得确实太好了。”
　　“你之前的形象太阳光活泼开朗了，很多人以为你去惊悚悬疑剧里就是打打酱油做做谐星笑点活跃气氛的。没人想到你真的能演到人脊背发麻。”
　　“这一定是你事业的新起点啊！往后会有更多变态角色来找你的！”小盛说到这里，诶，根本不是什么讽刺，她是说真的。
　　她甚至挺激动的，因为在内娱，演戏中的生态位也很重要。
　　比如出身乡下身上带着土气却精明刁钻吃绝户的婆婆角色，再比如大城市里养尊处优自诩高贵看不起人的婆婆角色，这俩看着似乎都是婆婆角色，但在资方制片导演的眼里，有固定的“成熟选手”可以选。
　　让人一看到类似的角色，就想到这个演员，怎么不是成功呢？
　　这是演员在尝试更多角色，迎接更多的挑战自我之前，都要走的抢占生态位的路线，要保住自己的舒适圈。
　　柏奚平能演上这么一个角色，真的很赚。他在观众面前证明了自己，也剑走偏锋，走险路直接杀入赛场。
　　可柏奚平不觉得高兴。
　　他演戏是为了粉丝喜欢，那现在演完了，大家也说演得好，可粉丝害怕上了。
　　那在他的脑袋里，就还不如不演！
　　小盛听完他的意思，差点没吓死了。怎么演一部戏，反响这么好，但演员自己颓下来了？
　　小盛吓得急忙去找顾未。
　　顾未正在看柏奚平的棉花娃娃小样，和郭宝成确定最终的发售版本。她忙得都开始吃泡面了，没这个心思安抚他，看见是小盛来了，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他就是怕人不喜欢他了。你不用担心他，他其实知道很多人喜欢他，他就是很容易担心，他ptsd。”
　　柏奚平能不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他吗？他能不知道有更多人在喜欢他吗？
　　他自己就能感受到喜爱值疯狂上涨，能感受到虚空中无数晶莹的锚点为他而闪烁着，那些爱意如繁多的星辰点亮他无垠的夜空，他其实知道很多人爱他。
　　只是现在大家嘴上有点怂，没说出来，他就害怕，他就要闹。
　　至于大家为什么现在嘴上有些怂，那他不管，他就是不安就是难过，就是担心，就是要作一下。
　　顾未知道，就懒得管他。小盛安慰他，他也会很高兴的，因为小盛也是人。是的，柏奚平就是人瘾犯了。
　　顾未毫不留情道：“你让他看看自己的社交主页，多看看粉丝留言，实在不行去看看cp超话和tag，他发现自己在吸粉而不是在掉粉，他自己就缓过来了。”
　　柏奚平在吸粉吗？当然！
　　卫陌这个角色很危险，但这是影视剧又不是现实。
　　现实中遇见这种人当然神经病滚远点救命救命，可在影视剧里遇见这种人，在如此饱满的人设和丰富的剧情里，能提供的感官刺激真的很强！
　　之前柏奚平在大众这里还只是一个乐子人的角色，是被无辜牵扯进宋唯的塌房事情中的小可怜，是很会宠粉的平平哥，是演技貌似还可以毕竟拍了短剧的柏奚平。
　　直到《未央市探案集》上线，大众意识到，哦，别看他长得这么漂亮，他还真不是花瓶，他真的是个演员。
　　网上有不少追更解说《未央市探案集》的博主，都对柏奚平的演戏给出了超高的评价。
　　演得真好啊，装相的时候无辜懵懂也别具一格魅力拉满。撕下脸皮要亲自动手杀人的时候，危险系数直接红温，看得人心脏都快跳出喉咙口了。
　　随着剧集热播，柏奚平各个社交账号上的粉丝一直狂涨，小盛挨个切换各个平台的账号给他看，但柏奚平心情还是很沮丧。
　　他之前发微博发笔记发短视频，下面的评论都是极其欢迎小伯大王降临的。
　　【宝宝！！】
　　【今天也要好好吃饭啊小伯】
　　【老公又帅了下次能不能客气一点穿得不要这么客气】
　　都是这种画风。
　　现在他一发动态，评论都是这样的。
　　【哥们儿演技真好，兄弟，我大老爷们半夜不敢去尿尿】
　　【太吓人了，演技有电影质感，比我之前看的恐怖电影都恐怖】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我叫你哥哥了你爱我吗你爱我就错了你不爱我也错了你大错特错】
　　【我最近叫我哥都叫喂，我根本叫不出哥了，我现在对哥这个字有阴影了】
　　【演得太强了，我平时住在工作室里，工作室里有个人台雕塑像，半夜惊醒我看过去差点没吓死，真怕长出一个卫陌来】
　　【最近不给同事带咖啡了，也不让同事蹭车了，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怕同事以为我爱他然后杀掉我】
　　【谢谢卫陌，让讨好型人格勇敢拒绝】
　　柏奚平眼巴巴地控诉：“都叫我卫陌不叫我小伯了！”
　　小盛哄他：“但你评论数都翻了十几倍了，看啊，说明大量的路人涌入啊，这都是你的粉丝预备役啊！”
　　“在哪里？粉丝在哪里？”柏奚平到处翻，“没有粉丝，粉丝在说老公我们缓缓再见面你最近有点太坏了。”
　　小盛心想，粉丝暂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那不是很正常嘛？
　　粉丝奔着阳光小伯来的，结果伯恩山耍大脚改做变态了。
　　粉丝是为了很喜欢自己很爱自己很宠粉的柏奚平来的，结果一看——
　　什么喜欢我然后不喜欢我了？死！什么喜欢我然后一直喜欢我？也死！
　　怎么了这是，只要喜欢你就都要死吗呜呜？
　　粉丝当然胆战心惊莫名其妙头皮发麻，浑身发紧。
　　小盛给他解释，不管用。
　　柏奚平面对网上的热议，还是很落寞。他平时都可欢实了，现在情绪一低落，小盛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振作起来啊！闹腾一点啊！
　　小盛天天和快乐平平哥相处，结果平平哥突然不快乐了，她浑身难受。
　　好在，柏奚平的粉丝只颤颤巍巍了一会儿，奇迹就发生了。
　　爱战胜了恐惧。
　　是的，卫陌好吓人啊，但卫陌是柏奚平演的，说明什么？说明孩子演技更上一层楼了，粉丝摸摸噗噗乱蹦的心脏，挺起因为害怕而佝偻的脊背，轻咳一声。
　　粉丝骄傲起来了！粉丝开始彩虹屁狂夸柏奚平，把柏奚平夸得盯着手机嘿嘿直笑，和粉丝互动起来聊得不亦乐乎。
　　【太厉害了小啵我狂啵你，我们班里都在追剧，都是第三案入坑的】
　　【小伯的变脸切片现在全网疯传，颜值真的是第一生产力啊，好多人在下面问是什么剧，我骄傲死了】
　　【我在小伯直播的时候就是老粉了，我看完剧消化完了就来夸小伯了，小伯要夸我吗】
　　柏奚平给人家回复：【是的我是小伯可你是小伯乐！】
　　……
　　新一季的《未央市探案集》播出之后，唐敬云的演员，叶绿，他也会在闲着的时候刷刷手机，偶尔看看观众的评价。
　　他之前并不太关注网上的舆论，但新剧或者新电影上线的时候，他会频繁地关注一些网上的消息，了解到观众对于他角色的评论。
　　这次，伴随着第三季播出，网上的一些舆论也涌到了他面前。
　　网友普遍反映，第三季的质量依旧保持了高水准。
　　但网友也敏锐地指出，他瘦了一些，影响到了唐敬云的形象。
　　他年初的时候接拍了一部文艺片，那时候他为了符合角色设定，在本来恰好的身材基础上又瘦了十斤，整个人多了几分形销骨立的瘦削。
　　的确，比起前面两季，这季的唐敬云会稍微显得没那么有精神，没那么有活力。
　　但网友指出这点，一半的人不满意，另一半人更满意了。
　　这种倦颓的高智感，狠狠戳观众的xp。
　　这就对了！之前两季的正义感太强了，现在第三季唐敬云瘦了一圈，又出了卫陌的这个案子，到最后和卫陌的对话里，更是正义中裹挟一点私心，显得他身上的“侦探感”更强了。
　　叶绿在网上逛了一圈，发现观众对这季也很满意，只是有些话不太熟悉网络的年长者有些看不懂。
　　【囚禁虐爱给我看美了】
　　【卫陌还是心不够狠，直接关起来完事】
　　【就是啊孩子年纪太小了，才进社会，你提前做好sop啊！这怎么干一步想一步，流程当然推进不下去了】
　　【按卫陌的性格接下来分明应该是小黑屋的剧情啊，怎么一定要杀人了？】
　　【我再说一遍这是探案剧所以卫陌当然要杀人，他要是满脑子只想着小黑屋那这是什么剧了？】
　　【什么剧？我最爱看的那种剧】
　　叶绿指着屏幕，问助理：“这是在说什么呢？”
　　助理试图解释了一下。叶绿不愧是搞文艺的，立刻就懂了。
　　他从评判艺术的角度开口：“很有趣啊，我们没往那个方向拍，但观众能解读出来自己想看的东西，观众是影视剧创作的最后一环，完成了编剧、导演、演员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不是很好吗？”
　　助理：……嚯！您还挺开明！
　　叶绿倒觉得有些惋惜：“在我看来，这是一个从未得到爱的年轻人的悲剧故事，观众居然能看出来爱情元素，似乎也让卫陌的故事，显得没有那么可悲了。”
　　可不是么，要素拉满了。从未真正得到爱，也根本没有理解过爱的无知阴暗的年轻人，被年长者蛊惑，说出了自己全部的秘密。
　　他挑拨人的情绪、关系，自己却被蛊惑着沉溺于爱。他以为自己被爱蛊惑，但最后发现，所谓的爱只是一场表演，他只是被年长者玩弄、捕捉。
　　他双手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他分明没有真的杀过一个人，可他狼狈不堪，指尖拂过太多人的血。
　　叶绿思考着：“嗯。从特定题材的角度，这个剧本如果扩写，确实可以反映一些更多的人性角度……”
　　助理心里都要崩溃了。不是，观众没想那么多！观众只是想吃点bl的cp！
　　也不是吃一点，是狂吃。
　　大数据还挺灵敏，叶绿刷着刷着，就刷到了柏奚平的账号主页，翻到他之前发的那组媚粉红酒照片。
　　这种宠粉照片在文艺范的老辈子眼里，也挺艺术的。
　　叶绿点赞，表示拍得好。还留言发了一连串的大拇指。
　　cp粉可高兴了，是互动！是戏外的互动！好吃好吃！
　　可唯粉气得要命。
　　【不许偷吃！不许你们吃这个，这是小伯发来给我们看的！】
　　【这是小伯男友力的宠粉，不是cp糖！】
　　【谁知道呢】
　　在《未央市探案集》的剧播期间，剧组也会一直发些物料维系宣传效果。
　　剧组的官号开始狂发花絮和之前的剧组日常，发的许多物料都是和柏奚平有关的。
　　柏奚平坐在小马扎椅子上吃盒饭，他吃一份菜和两份米饭，对着镜头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叶绿请全组喝奶茶，他捧着一杯柠檬红茶一口气喝掉半杯，然后发现里面的冰块还蛮多的，他往里自己续了瓶装红茶，然后又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柏奚平参与研讨会、围堵，柏奚平听导演训话，柏奚平握着写满字的剧本在角落里调整表情和状态……
　　他的眉眼间，始终有几分对世界保有美好祈愿，一直没被毒打过的天真。
　　他热爱自己的工作，他身上带着学生气的可爱。
　　这段花絮播出来之后，不少路人对柏奚平的感官更复杂了。
　　被变态人设和精湛演技吸引进来，以为柏奚平本人是高冷的学术派演员。结果居然是这样的吗？居然是这种性格吗？
　　反差感，更好吃了！
　　第三单元播完之后，这一季的《未央市探案集》更火了。
　　白导特意打电话来恭喜柏奚平。
　　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可能是之前拍戏累到了，说话声音有点发虚。但白导的兴致很高昂，心情巨好。
　　第三季的成绩比之前两季都好，小众精品剧开始出圈后，甚至开始反哺前面的两季，整个系列的搜索量和播放量都在上升。
　　白导神秘兮兮地给柏奚平剧透：“之后的本子编剧团队也在写了，卫陌的角色很受欢迎，之后看看能不能返场。”
　　她笑着说：“平台方打包谈了新加的植入广告，溢价涨很多，到时候让他们和你经纪人联系，让我们小柏也狠狠赚一笔，哈哈！”
　　“之前准备的物料跟不上现在热度，没想到前面两季咱们做精品，现在也能做流量了，物料宣发也需要跟上。”
　　“剧组接下来有直播扫楼的活动，也会拍些新的剧宣物料。资方和平台那边最近快乐疯了，你也来玩吧。”
　　柏奚平不是主角团里的，他只是一个单元里的反派，但他收获的关注是最多的，时也命也，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啊。
　　因为柏奚平大部分时间还在拍《锦绣潮起》，他并没有全程跟着《未央市探案集》的活动，但也配合拍了中插广告和贴片口播之类的剧中植入。
　　也定下了会和平台官方剧组合体去做扫楼活动。
　　另一边，现在时间到了十二月中旬，距离文天楚的出道日11.17差不多过去了一整个月。
　　文天楚的自制打歌也结束了。
　　按照真正有电视台打歌节目的生态环境来看，她的出道活动期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空白期，如果成绩好，公司才会为她准备下一次的回归专辑。
　　如果成绩不好，可能面临的就是漫长的放养，空白期一年两年的也很正常，甚至根本没有后文的，也是寻常。
　　在最后一次的剧场舞台里，她结束表演后，将右手手掌按在心口的位置，深深地面对所有粉丝鞠了下躬。
　　她毛绒绒的乌黑发顶对着所有人，在粉丝不舍的呜咽声中，她直起身，向后两步。
　　可还没离开，粉丝就更大声地叫喊着她的名字。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扫兴，只是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方块，示意各位：“记得给我发微信！拜托啦！”
　　她意气风发，微抬的眼眸看向观众席中的粉丝，看向摇臂滑来的镜头机器，看向剧场空中的聚光灯。
　　她眼中灼烧着一种明亮的色彩，没人明白那究竟是什么，没人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沉默地看向舞台，看向粉丝，看向自己的指尖。
　　充盈丰沛的爱切实向她袭来，将她这飘荡的光团拽住，从此有了扎根的锚点。
　　回到最开始，回到她还不是文天楚时候的那个问题。
　　——值得吗？
　　现在，无论是她，还是她真的接触到的沈粟，面对这个问题，始终只有一个答案。
　　是的，当然。
　　超值。
　　之后，文天楚完成了最后两天的签售，这时候来签售的粉丝，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都看见剧场售票通道关闭了，已经知道之后短期都没有剧场打歌了。
　　于是之前签售时候，一个一个格外兴奋的粉丝，现在和她说着说着话，五官都皱巴巴起来，眉眼间甚至翻涌起哀愁。
　　“剧场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是果子狸毁约了吗不和小饼合作了吗不把剧场给小饼用了吗，肥狸猫坏果子好大的big胆！居然这么欺负我的心肝小饼！”
　　文天楚熟稔道：“啊？可你上次来签售，你说小饼是没有起酥油的梆硬面团，如果不对我好一点，你就要把面团抢去做石雕。”
　　粉丝：“……见鬼了，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文天楚只顾着笑，粉丝看着她被自己逗笑了，心里高兴雀跃，可嘴上还不饶人。
　　粉丝：“你记得我人就可以了，不用把我说的每句话都记住！”
　　文天楚伸出手指，在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抓了一点空气，然后放生在空气里。
　　“忘记啦。”她眨眨眼睛，理不直气不壮地说。
　　还有粉丝哭哭啼啼，热演起来了。
　　“我都没去江沅，我都没有看舞台也没有真的见到你，一直都是视频通话，难道我是你的电子宠物吗Asti你对我何曾有过半分真心！”
　　文天楚却突然问：“那月底那一周，你还在深圳吗？”
　　粉丝愣了一下，脸上演出来的控诉表情还没完全收起来，听见文天楚的问题就急忙回答。
　　“当然，我要到一月中下旬才放寒假呢，当然还在深圳。”
　　粉丝很聪明，看着手机里文天楚托着下巴，指尖一下下点着自己脸颊的动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要来深圳？月底？天啊，我不能去见你，但你要来见我啦！”
　　如果你不能为我而来，没关系，我将为你而来。
　　这爱豆是什么打法！根本招架不住！
　　文天楚在粉丝期待的眼神里，却竖起食指抵着嘴唇，对她偷偷眨眨眼睛。
　　粉丝连连点头：“我懂我懂！秘密行程！还没公布，还没官宣，这种行程不会往外说的！我一定为Asti保密！”
　　共同的秘密经营着愈发亲近的关系，回馈来的情感浓度逐渐升高。这既是秘密，当然也是她提前为你准备的惊喜。
　　然后她只告诉了你。她知道你在哪里，她将这份秘密提前作为惊喜告诉你，就是为了安慰你的情绪，让你提前高兴起来，在期盼和等待中开开心心，而不是在沮丧懊悔中突然迎来反转。
　　这样的爱豆，她像你珍视她一样珍视你。如何离开她呢，根本做不到！
　　是的，文天楚也是真的要离开江沅，开始各地跑跑行程。
　　现在到了年底，各地的音乐节、年末场、收官站都开始举办了。正巧，文天楚结束了打歌，不少主办方都盯上了她。
　　什么空白期？主办方不管那个，空白出来的时间，不正好来音乐节吗？
　　包括很多平台上的跨年晚会也都提前很久发出了邀请，英华正在逐一接洽。
　　文天楚开始接年底音乐节的通告，于是文天楚看着似乎是空白期，但只是从江沅离开，开始飞向全国各地。
　　这对于粉丝来说，简直太梦幻了。
　　很多并不在江沅本地的粉丝，手头能调动的现金流很有限，29元的周边盲盒买起来没问题，最贵不到100块的实体ep也可以买，多买一些冲签售也可以，但买往返机票，去江沅住宿酒店加上吃饭顺带逛两圈，这就是一次旅行的费用了。
　　自由职业或者专职追星的当然可以说走就走，可大部分粉丝需要正常上学或是工作，抽到签售之后犹豫很久，还是没搞个大的，只能选了线上的视频签售。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来到你的城市，她来见你，就在你触手可及的距离，只要抬手，就能够到。
　　怎么能不激动呢？随着音乐节官方的嘉宾名单公布，文天楚Asti的名字赫然在列，粉丝简直都要开始尖叫了。
　　【音乐节音乐节音乐节！老天你就这么善待我！我才在难过恐怕要有好几个月看不到Asti了看不到舞台了你就给我音乐节！】
　　【不会啦不会好几个月见不到的，小饼就这么一个爱豆肯定会放出来营业的，我追小饼的艺人有一种自家人的自信hhhh】
　　【我已经约好朋友一起去看音乐节了！】
　　不仅粉丝激动，路人也很想凑热闹。
　　大家对于这个出道才一个月的爱豆，也是很好奇的。
　　【太子居然会去音乐节，离开小饼给的乌托邦象牙塔剧场舞台，居然愿意出来接受路人的检验吗】
　　【音乐节还是很残酷的，你唱得不好听，或者干脆氛围不好，谁管你是谁，直接冷场】
　　【没错冷场起来谁管你饼饼鸟鸟的，那种观众冷漠注视的压力真的挺吓人的】
　　【但要是能炒起氛围的话，音乐节的观众也真的很宠】
　　……
　　无论是演员还是爱豆，无论是从事什么工种，目的和终点只有一个——
　　请为粉丝提供幸福吧。
　　带着这样饱满积极的心情，走上音乐节的舞台，也带着这样的心情，演完变态演大明星吧！
　　对吧平平哥？

第55章 055:海边\/舞台\/视频\/杏子酒
　　055
　　文天楚参加的第一场音乐节，是一个很火的全国巡演音乐节的收官战。
　　因为地点是在海滨城市，所以主办方干脆将场地搭在了海边，就在距离大海很近的沙滩上搭了舞台。
　　特地挑选并提前处理过的沙滩，很软也很干净，进场的观众在一旁的存物柜里存了鞋，穿着拖鞋或者赤脚踩进这片沙滩。
　　整体氛围特别好，不仅能听见音乐，还一直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文天楚上场的时候，上一位嘉宾是纯歌手，人家带着乐队来的，连着唱了11首歌，talking环节少之又少，全程都在猛猛唱歌。舞曲、抒情曲、rap连着唱，各种风格的歌都有。
　　他下场之前，氛围特别好，不少观众一直在喊安可，希望他再唱几首。
　　文天楚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登上了搭建在海边的舞台。
　　她登上舞台的刹那，听见台下的欢呼声逐渐散去。人们在上一位那里沸腾的情绪逐渐褪温，只是好奇又期待地凝望着她的年轻新鲜又漂亮的面孔。
　　她的压力当然很大，现在场子正是很热的时候，一旦她上场后没有接住这个气氛，场子但凡冷下来，再想往起调动就很难了。
　　观众才结束一阵狂欢，大脑正是兴奋过后有些疲惫的时候，这时候想让观众满意，也不容易。看音乐节看得多的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登场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可文天楚丝毫没有不安，她整个人的状态极其自然松弛，望向台下观众的目光中只是带着浓浓的好奇。没有对自我的怀疑，而是带着“让我们来玩玩音乐吧”的兴奋感。
　　有人认出她，知道她是谁。有人根本不认识她，只觉得她长得好。
　　人们小声议论起来。
　　“哇这是谁？好帅啊，气场好强。”
　　“才出道的爱豆，叫文天楚的。”
　　“音乐节为什么要请爱豆啊？”
　　“怎么不能请爱豆了？谁在说不能请爱豆？你又不是主办方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爱豆的实力去去那种假唱晚会对对口型还可以吧，真来音乐节谁要看爱豆啊，我可是真金白银买了票的。”
　　“就是啊，她唱什么，她有自己的歌吗？”
　　同时，也有人专门为她而来。
　　“Asti！终于等到你了Asti！”
　　“唱碎芒唱碎芒！一定会唱碎芒吧？呜呜呜我要看到碎芒的现场版了吗？”
　　“什么忙？她要唱什么歌？”
　　“她穿得怎么有点怪啊？看起来不像地球人。”
　　是的，文天楚的妆造有点怪，是一种精心设计后奇特的好看，突出了轻灵感。
　　一头蓬松的铂金色长发，垂坠到腰际，发侧做了非常仙气的编发，完全是公主头，就连额前到脑后的发夹，都是清透的蝴蝶样式或者是水晶碎钻。
　　看这发型搭配的话，服装无论是千金公主风还是奢华仙女风，都很合适。
　　但都不是，她披着这样流淌的阳光一样的熔金头发，穿了一身通体只有黑白色调设计的服装。
　　黑白搭配不好很容易看着像是斑马，但这套服装不是，斜肩长袖，松松垮垮的外搭，阔腿长裤，整体利落又洒脱。
　　只有极致的黑和白，暗调和纯净被巧妙调和，剪裁利落，叫人看着只觉得眼前一亮，又帅又拽，酷极了。
　　服装黑色的部分，是质感极好的黑色，浓稠到近乎是深邃的夜晚，不夹杂一丝的灰调。
　　而白色的部分，又用了一种奇妙的材质，如同傍晚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
　　偏偏这里，正是海边。
　　日暮西沉，海畔日落，微风拂过她的发丝，她望着台下，拿着手麦，在自我介绍之前，直接展示她的舞台。
　　她在告诉你她是谁之前，先用舞台让你彻底记住了她。
　　全开麦，无垫音，当前奏响起，当她的嗓音从音响里传来的时候，本来暗含打量和不置可否，甚至等着看笑话的观众，突然愣了一下。
　　《碎芒》的歌曲质量非常高，从前奏开始，就牢牢抓住了人的耳朵。
　　当恢弘壮阔的音乐前奏响起，当她清澈的嗓音伴着唱腔融合在优美的旋律中，此时天边正泛起橙红色的晚霞，浪花裹挟着海水的潮湿打来。
　　人们呼吸间，能嗅闻到海水的味道，而抬眼看向她，她浅金色的头发被橘子汽水一样的霞光染成更灿烂的金色，纯粹、耀眼、夺目。
　　无论你是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之前听过无数次，其中充沛的感情都会冲到你面前，沿着耳道刺入心房。
　　舞台编排也非常震撼，文天楚和伴舞已经合作很久了，整体是打磨出来的艺术品，直接呈现在来看音乐节的观众面前，当然是细糠。
　　听觉、视觉都被占满，没有任何思绪可以走神，全身心全神贯注地只能怔怔地看着她，被她彻底代入她的情绪和节奏中。
　　她分明才出道，但没有任何怯场感，俨然一副成熟爱豆的样子，不需要任何人为她挽尊，说她还年纪小所以表现不够好以后会进步之类的话。
　　当你对上她的眼睛，当她的目光和声音一并袭来，当她的气场倾倒一样威压过来，你甚至毫无知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看她。
　　直到她移开目光。
　　观众只顾着盯着她看，看着她唱完一首之后，立刻进行下一首的表演。
　　“太帅了，唱歌好好听，跳舞也好帅啊。”
　　“我终于get到唱跳的魅力了……”
　　“呼吸一点不喘，声音一点不飘，跳舞步伐也不乱，核心和气息是有多稳啊这是。”
　　音乐节现场的观众跟着她的节奏一起high了起来，而直拍的视频被发到网上，引起了更大的讨论。
　　之前都是在剧场里演出，到现场的都是粉丝。粉丝说无垫音全开麦，但这种说法在大众眼里还是有水分的。
　　大家不信啊！怎么看感觉都是粉丝滤镜，粉丝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可音乐节不一样，台下是来看音乐节的观众，成分很复杂，绝对不只是文天楚自己的粉丝。
　　当这么多人都在为她的舞台而欢呼的时候，当观众将她的直拍发上网，网友愈发认识到，她的唱跳实力和情绪感染力真的是大魔王级别的！
　　【看直拍给我看爽了，就是这种野生的环境，海风夕阳和漂亮爱豆，我今晚做梦都有素材了】
　　【原声直出堪比原声大碟啊！好强，放现场音乐节里实力都这么顶，她粉丝在外面根本不用给爱豆挽尊，这追星多爽！】
　　【看她舞台风格以为人也酷酷的，但说起来话来有些温柔诶】
　　没错，当文天楚在歌曲间隙里，和大家聊天热场的时候，人们发现她其实是很可爱的性格，叫人没有明显的距离感，忍不住想亲近。
　　“刚才的歌大家还喜欢吗？”文天楚走到舞台边缘，因为她穿着长裤，动作不受约束，她就很利落地坐在舞台边边上，将腿垂下来，晃了晃。
　　“喜欢——！”
　　此时，内场vip区观众离她很近，只隔着一点隔离空地的距离。她坐得高，内场观众都站着，挤挤挨挨地对她挥手，她就也和人家打招呼，脸上的笑意始终没褪下去。
　　“让我们的伴舞下台休整一下，我唱两首抒情曲给大家听，好吗？”文天楚晃了晃手麦，“我们一起，吹着晚风，听着海浪的声音，在此时此刻真正地——望汐。”
　　前奏响起，观众也安静下来，被她婉转的声音悠扬地代入新的歌曲情境。
　　天色更暗下来，场地周围的射灯开始逐一亮起，人造光源和即将坠落的夕阳都将光打在她的发丝上，她坐着，轻轻闭上眼睛，哼起一段叫人心潮澎湃的旋律。
　　文天楚。
　　更多的人认识她，更多的人记住她的名字。
　　文天楚不只是仅仅去了这一个海边音乐节，她按着主办方的邀请，一直在外面跑行程。
　　在柏奚平忙着拍戏，挤出时间来欢快地奔走在拍广告、参加综艺、各种剧宣活动的时候，文天楚那边还在音乐节之间赶场。
　　很快，她在各个音乐节的舞台在网上也有了不小的声量，每次网友repo出来的直拍和舞台，都有很多的点赞和收藏。
　　当然，她也没有只顾着跑音乐节的行程。不能因为忙着工作，就忘了和粉丝沟通感情，对吧？
　　于是文天楚哪怕在出差，但还是经常在微信上和粉丝聊天，保证营业频率。除了在微信上聊天，她还在朋友圈更新了视频。
　　对的，在朋友圈里更新视频。
　　她的视频当然可以放在自己的各个平台的账号上去，但她没有。
　　英华之前建议她全网发，但顾未将这个运营方案改了一下。
　　顾未赞同一点，大部分的视频当然要在各个平台都发，但有一些视频，少量的，更生活化的视频，可以发在朋友圈里，只给粉丝看。
　　爱豆为粉丝提供的情绪价值，就是告诉粉丝，你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我愿意和你分享这些，你可以踏入我的私属领地，别人看见的我，是作为艺人状态的我，可你看见的我，是生活中的我，是作为你的朋友、偶像、爱豆、宝宝、恋人……的我。
　　你可以将我视作任何你喜欢的身份，都可以。嘘，这是秘密，是我们的秘密。
　　爱豆对粉丝的纵容，可以让粉丝有充足的安全感和归属欲。
　　所以好多爱豆甚至不怎么经营个人社交账号，而是专门用一个带门槛的软件和粉丝交流。
　　文天楚便在朋友圈里更新了一些视频。
　　至于她在朋友圈里更新之后，粉丝会不会将视频转载出去，或者将视频做成一些切片视频往外发，那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
　　网友如果指望着粉丝转载，想看看她朋友圈里的视频，那也算是培养网友的好奇心了。而且这样对于粉丝来讲，又能满足自己安利的炫耀心思，有什么不好的呢？
　　三赢！简直是三赢！
　　在文天楚发的这些视频里，粉丝每个都好喜欢。
　　文天楚什么都发。尤其是最近她不在江沅，各个城市之间乱飞，她只能拖着行李箱住酒店，那这现成的视频素材不就来了吗？
　　点开一个视频，就看见她坐在酒店里，行李箱摊开放在她的面前，她从行李箱里面往外拿东西，一点一点地为大家介绍。
　　她在包里装了什么，从江沅离开去别的城市都会带些什么，就这么直接地呈现在粉丝面前。
　　视频中，她的声音平静温柔地响起，一切都恰到好处，背景音乐也格外柔和。
　　“这个是拍立得，我第一次去音乐节，所以带了拍立得，我会拜托助理帮我拍照，看看有什么值得纪念的，我都要拍下来。”
　　她对着镜头眨眨眼睛：“拍到好看的拍立得照片，我会第一时间发给你们分享哦！”
　　“我带了一次性的床单被罩，还带了一个睡袋，会有人和我一样吗？觉得睡酒店的床很不安心，一进酒店自己先做一遍大扫除？”
　　她的声音很温柔。
　　“还有这个小熊，是之前在机场一个接机的Astin送给我的，很小，对不对？只有手这么大，用手可以晃起来。”
　　文天楚录制的场景、氛围都特别生活化，甚至她录着录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英华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都没有掐断视频，很自然地就接电话聊了两句，然后挂断，又顺手就给大家看她的手机。
　　“看我的手机壳，我喜欢后面自带圆环支架的手机壳，这样可以随时支起来，看视频或者扒舞都特别方便。”
　　说完，又开始从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
　　“这是几个燕尾夹，我会带点这个，有什么东西需要夹起来的话，就会很方便。”
　　“比如没吃完的零食，或者粉丝送的信件、明信片什么的，有时候零零散散我怕弄丢的话，这样一夹起来就会很方便。”
　　“话梅糖，还剩两个，我们吃掉吧包包。”她将糖果递出屏幕，递给助理一个，然后自己剥掉糖纸，含着糖甜甜蜜蜜地和大家说话。
　　“这款话梅糖吃起来不甜，只有一点点的酸。”
　　紧接着，她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递到镜头前，先给大家看。
　　“我的粉丝，我的Astin送的发圈！你们好喜欢送我发圈发绳发夹什么的。”
　　“这个我太喜欢了，所以我没有用呢。像现在这种我自己待着的时候，我都没有用这些发圈，我出门的时候我才会用。”
　　文天楚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这只大肠发圈，没有系在头发上，而是直接戴在了手腕上，像戴手链一样。
　　“小包湿巾，手帕纸，这都没什么好说的……润唇膏，现在天气冷了，气候也开始干燥，所以很需要涂涂这个。”
　　“还有我的小龙！”
　　她拿出来了一只从龙蛋中孵出来的小龙手办公仔。
　　“我也在养小龙，我给它取了名字叫汀汀，就是Astin阿斯汀，你们在照顾你们和我的小龙，我也在养和你们的小龙。”
　　最后，她拍拍手，对着屏幕笑道：“我知道师哥很喜欢抽奖，那么，为了一脉相承我们小饼的优良传统，视频中所有出现的东西同款都会抽奖哦！”
　　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对着镜头眨眨眼睛：“我就不在直播间里抽奖啦，直播间里人太多了，我只想送礼物给你，所以就在这条朋友圈下面抽奖哦，留言给我吧！”
　　不止这一个视频，她还发了参加音乐节的vlog，在不同城市忙里抽闲打卡逛街的视频，还有她买了一些特产的开箱视频。
　　和她熟悉起来之后，难免愈发喜欢她。
　　这些视频被搬运到各个平台上去，有人被她在视频中的性格吸引，去了解她，去喜欢她。
　　【我好喜欢她的那种气质，淡淡的，有些冷清冷静，可讲话温温柔柔的，天大的事她也能慢慢地和你说，在和你说之前都会梳理清楚，把所有事情都提前考虑好。
　　我之前都没看过她的舞台，只是看了她的vlog视频，我被她的视频迷住了。
　　她有时候有点迷糊，可一切都很治愈，只是她说说话，拆快递的时候随口哼哼歌，我都感受到了平静和幸福。
　　她长得也好好看啊，是漂亮的大美人，她穿什么都好看，她的翻包视频对我来说根本就是购物分享！
　　拿出来的东西我都喜欢，每样都可可爱爱漂漂亮亮的，她在视频里露出一个角的帽子我都想去搜同款……】
　　这样的感触，不只是一个人有。
　　而之后，文天楚还发了从此被誉为“媚粉经典传奇课件”的一条视频。
　　“今天拍一个vlog，想和大家一起度过七天。”
　　视频开始，文天楚站在厨房里，系着一条浅亚麻色的粗布围裙，对着镜头招招手打招呼。
　　之后，她开始利落地盘起头发、洗手、准备工具，很仔细地对着镜头介绍。
　　“这是一包杏子，一千克左右。唔，我看看教程，我们还需要两百克的冰糖，两百毫升的纯净水，一小包果酒酵母。”
　　文天楚把东西都摆好，一个一个数过去。
　　“冰糖？到！纯净水？到！果酒酵母？到！”她用指尖点着，喃喃自语给各位配音。
　　确定东西都不缺了，文天楚就开始清洗杏子。
　　她一边做，一边说：“我们把杏子放在水流下冲洗干净，多洗几遍，然后用厨房用纸擦干。”
　　“等我一下，我戴一下手套。好啦！这里，我们要将杏子剥开，把里面的核去掉。”
　　“杏子抓碎，就是这样，抓到很碎之后，再上工具，捣成果泥。”
　　都做完之后，她又拿出来了一个瓶子。
　　粉丝看着看着，本来以为她是在做杏子果酱，可她又分明拿出了果酒酵母这么一个超明显剧透的东西。
　　Asti该不会是在酿酒吧？自己做杏子酒吗？！粉丝看着视频，心里涌出这样的想法。
　　文天楚：“我提前准备了密封瓶，这种瓶子要做到无水无油，把杏子放进去，加入冰糖和纯净水，再加入活化好的果酒酵母，之后搅拌均匀。”
　　“这里盖子不要拧紧，留下一点点缝隙，所以松点拧着就可以啦。”
　　“那么，我们明天见！”她挥挥手。
　　之后的剪辑中，粉丝看见前三天她每天都出现，每天搅拌一次。
　　第四天，在果肉浮起来之后，文天楚用纱布将果渣过滤出去。过滤后，又换了一个新的瓶子，又静置了三天。
　　最后，放入冰箱冷藏一天，杏子酒就做好了。
　　杏子酒开瓶的时候，文天楚穿了一身香槟色的连衣裙，稍微有些隆重，她甚至戴了一顶礼帽，看着好像真的要参加什么宴会一样。
　　实际上，没有宴会，但有和粉丝的约会。
　　她拧开瓶子，将酒液倒出来：“一颗杏子成熟要多久？一颗杏子发酵要多久？杏子酿酒要等待多久，才可以被倒进水晶杯中？”
　　文天楚取出两枚精致的水晶杯，倒入自己酿好的杏子酒。
　　“谢谢你们迎接我的18岁，那么现在，恭喜我可以合法饮酒啦！”
　　她有些含羞地摸摸自己发热的脸颊，笑意盈盈道：“恭喜我，被你们看见。”
　　之前包雪仁想出了一个喝酒直播的方案，报送到顾未那里，顾未觉得喝酒直播太单调了。
　　直播什么？这种直播内容顶多酝酿十分钟，铺垫一下，然后喝完就完事了。喝完呢，无非就是两个反应，喝酒上脸微醺，脸上泛起浅浅的粉色，看直播的粉丝狼性大起。
　　或者喝完没有反应，粉丝一看，嚯，Asti是海量啊！
　　之后呢，之后粉丝又不能直接冲过来，说来来来五魁首六六六我们和Asti喝几杯，咕咕总不许愣着咕咕总去买烧鸡鸭货去做点芝士火鸡面！
　　但顾未还是赞赏了包包助理的主动性。只是她改了方向：“做视频吧。”
　　做视频，和粉丝一起亲手酿酒，然后喝掉一杯像饮料一样的低度数酒，却可以向这个世界宣告，杏子的微醺。
　　于是，最后一幕，文天楚举着水晶杯抿了一口。喝完一口，她眼睛亮亮的，晶莹动人。
　　杏子酒是清浅透亮的蜜金色，像是融化的杏子果肉，也像是日头下的湖面浮光。
　　酒液干净澄澈极了，文天楚轻轻摇晃杯子，薄薄一层的琥珀色光泽滑过玻璃壁，柔和地泛着光。
　　仿佛有一种极清极浅的绒雾，落在她的手心。她端着一杯落日，与你碰杯。
　　她将杯子递过来，像是要递给屏幕这边的你：“干杯。”
　　然后镜头暗下去，粉丝对着黑掉的屏幕，看见了自己表情的倒影。
　　根本收不住满脸的笑意，明明没有喝到Asti酿好的杏子酒，可脑袋怎么有些发晕，难道只是看见Asti的眼睛，我就会微醺吗？
　　——粉丝困惑又甜蜜地想。

第56章 056:奸臣\/心动照片\/cp\/间谍
　　056
　　杏子酒的视频一发出来，明明在视频中喝了一口酒的是文天楚，明明粉丝只是看视频而已，粉丝根本没有视频配酒越喝越有，但粉丝看完视频，摸摸自己滚烫发热的脸颊，感觉自己已经微醺了。
　　粉丝根本克制不住，急忙在朋友圈里给文天楚留言，给文天楚发小作文。
　　【好温馨的视频啊呜呜呜】
　　【酿酒高手小文！酒分子扩散了，不得了了！我闻到酒味了我已经醉倒了】
　　【我醉倒了我根本不起来，我躺在地上起不来了，Asti要对我负责才行】
　　【晚酌看到这个视频更幸福了呜呜】
　　【本来现在没有舞台直播看，心里很烦的，之前差不多一个月天天晚上都可以Asti舞台直播，现在却没了，感觉和Asti断联了。
　　好在Asti一直在更视频，这种生活化视频一下子让我心情都爆炸好了，感觉和Asti还是很亲近，是吗是吗，对吧对吧，我们还是很近对不对！
　　不要放养我啊Asti不许放生我！我做了你的粉丝了我不能再是一个野生的人了！】
　　……
　　文天楚的一系列视频，被粉丝怀揣着炫耀的心情，带着哼给你们看看我们平时吃得有多好的想法，搬运得到处都是。
　　Asti才不会管呢，Asti才不会怪粉丝到处转载呢。粉丝可自信了，Astin做什么事情，Asti都会喜欢的！
　　文天楚都把粉丝给宠成这样了，这在内娱太罕见了！
　　路人看了都觉得神奇。
　　【我最近闲得没事喜欢看太子的视频，播放当背景音，她声音蛮好听的，说话娓娓道来，感觉像是在哄我似的，八百年没人哄过我了，我妈都不哄我了……】
　　【我也，也是在妹妹身上找上妈妈的感觉了】
　　【我倍速看的，她发了多少啊？怎么一刷到处都是】
　　【少发这种，太磨叽了，我还是喜欢看舞台】
　　【太子发在内部账号里的，买专辑才能有她内部微信号，不氪金不给看的，是对粉丝的营业，是给粉丝看的，粉丝喜欢就行呗】
　　【这种内部营业视频是不是没广告啊？我真是怕了艺人的暗广了】
　　【暗广？你说她那个拼夕夕同款麂皮毛巾是暗广吗，那某多多也是出息了】
　　【广起码要对外发吧，这种发给粉丝看的，要是还有广，太子也做不了太子了，早晚政斗失败被平平哥绞杀】
　　【平平哥……不要提平平哥……我昨晚又梦见平平哥了，笑着说我做了状元回来和我结婚，然后扭头就问爱我吗不爱我吗能不能一直爱我……我浑身冷汗地惊醒了】
　　【我有内部消息有个ip一直在谈平平哥，不知道能不能谈下来。】
　　【应该的，平平哥长得卧槽了演技也卧槽了，他吃上内娱的饭我是没什么意见，我祝福】
　　【太子粉丝又转新视频出来了】
　　【师妹有两把刷子啊，我之前以为柏奚平是宠粉狂魔了，居然还能一山更比一山高？】
　　柏奚平指着手机屏幕，给郭宝成看，手指头和手机都快怼到郭宝成的脸上了。
　　郭宝成紧急后撤，柏奚平就追上去，把手机往人家脸上塞。
　　柏奚平嗷嗷大叫：“你看啊你快看啊小盆哥你看啊！你看！岂有此理，不分先后，乱七八糟，太子篡位了！我才是小皇帝！”
　　小盛助理在旁边吃外卖，她想笑，但忍住了。哎，笑话领导好像不好，但领导有时候真的蛮好笑的。
　　柏奚平是像小孩子一样的人，赤诚又明艳的生动。
　　郭宝成又后撤两步，揪住了柏奚平的手，于是手机屏幕终于在他的视线中，而不是在他的鼻尖上了。
　　他垂眸一看，这才看清楚了屏幕上写的是什么。
　　“我看见了。”郭宝成冷笑一下，“居然还在这里玩拉踩，一看就是英华找的人。”
　　小盛提着筷子，心想，是吗？英总监找的水军就是这个水平吗？怎么感觉不像？
　　怎么看怎么感觉只是一位喜欢研究饼学的路人发言吧？
　　但柏奚平不管，郭宝成也不管。
　　郭宝成作为经纪人，带艺人的方式偏向于溺爱挂。之前带宋唯，这种溺爱更近似于无可奈何的纵容。毕竟宋唯在郭宝成雄心壮志的时候甩出了一张结婚证，那一刻开始，郭宝成就已经是一条戳不动的咸鱼了。
　　可现在又不一样了！
　　他带柏奚平了！柏奚平和之前的宋唯比起来……怎么可以这么想？怎么可以相比呢？珍珠和腐烂的臭鱼眼睛哪有什么可以相提并论的？郭宝成才给柏奚平做经纪人不久，已经彻底进化成柏奚平的毒唯了。
　　他以一种男妈妈的姿态，溺爱着柏奚平。
　　换别的艺人，没准又被养得不知天高地厚，但他养的是柏奚平。柏奚平根本没有什么我要谈高片酬买房我要收粉丝奢侈品礼物的想法，他一天天就是吸粉就是营业就是拍戏就是媚粉，要么就是像此刻一样，缠着郭宝成聊天。
　　他可喜欢和郭宝成聊天了，小盛附和他的时候，还有自己的理智在，但郭宝成真的，完全顺着他的思路走。
　　奸臣啊这是！可是，换谁做了皇帝，都会觉得，顺着自己所思所想，帮自己解决问题，做事又快又好，还说话好听的人是大忠臣耶！
　　什么奸臣？小盆哥才不是奸臣！
　　柏奚平听见郭宝成的附和，急忙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就是她！”
　　他央求道：“你想想办法，文天楚在抢我的粉丝！”
　　其实文天楚在媚自己的粉，没在抢柏奚平的粉丝，女爱豆和男演员的粉丝几乎没什么大量的重合点。
　　但郭宝成一听到柏奚平的请求，立刻燃起来了。
　　“你放心！我们的视频也准备好了，我们回头立刻就发心动照片，让粉丝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营业！”
　　他越看柏奚平艳光四射的脸蛋，越觉得柏奚平最近憔悴了，觉得柏奚平真是受委屈了！
　　“和我们小伯比起来，文天楚发点翻包视频开箱视频，酿点酒，算什么啊？”
　　柏奚平使劲点头：“就是就是！”
　　“根本没法和我们小伯比！”
　　柏奚平太感动了，他一把抓住郭宝成的小臂，使劲摇晃：“就是就是！”
　　郭宝成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可不是在给柏奚平画饼。
　　之前拍的关于心动照片的微综艺，现在后期已经全部制作完成，随时可以上线。
　　于是，赶在这周六的晚上，柏奚平的账号上一口气更新了19张照片。
　　粉丝嗷嗷地冲进来，还以为会看到大量自拍，结果发现，咦，怎么都是很奇怪的图片啊？
　　照片下方带着序号和时间，这个可以理解，一些相机下面是会有这样的水印。
　　但上面还显示，心率，这个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这是在做什么？
　　文案就是简单的四个字，心动照片。
　　他的心动瞬间是什么呢？
　　是在公司里，同事挤在一起去拿奶茶的背影，大家有的人伸着胳膊去够台面上的袋子，有人已经取完了，拎着奶茶笑着看向镜头，手上比着ok的手势。
　　粉丝慢半拍地意识到，这些同事，这些员工，他们在看谁？
　　在看柏奚平吗？那么这些照片，是柏奚平的第一视角吗？
　　跟随着柏奚平的第一时间，粉丝看见了他去健身房，也看见吃宫保鸡丁和炸鸡腿，看见他喝冰美式，看见这一张张照片中，他眼中的世界。
　　粉丝盯着这些照片，几乎移不开眼。
　　不是自拍，这些照片里根本没有哪怕一张是柏奚平的自拍，这些都是生活中的很微小的细节。
　　很细碎的场景和事情，被摆在粉丝面前，他的生活向你掀开了斗篷的一个角，你透过幕布，看见影影绰绰的他的生活。
　　照片才发完，马上视频就跟着来了。
　　粉丝总是说柏奚平是演员，要他好好拍电视剧、电影，好好拍戏，多多进组，提高声望，努力拿奖。
　　演员就是要进组拍戏的，那种泡在综艺里的还算是演员吗？可嘴上这么说，又不得不承认，拍综艺很快，可以很快看到他，可以看到多方位多角度耳朵他。
　　尤其是，柏奚平很会拍综艺，柏奚平之前参加过的那档《星光回响》，他去的那期直到现在，都是播放量和评论量最多的。
　　他在综艺里格外真实、鲜活，比起那些做作的搞笑，他会让你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只觉得胸口都澎湃着幸福。
　　这次上线的仿vlog形式的短片，就很像微综艺，开场就是柏奚平捣鼓研究仪器的样子。
　　在他欢快的语气中，粉丝明白这玩意是做什么的了。
　　弹幕徐徐飘过。
　　【实时监测心率吗？实时？！心率提升就拍照吗？！】
　　【玩这么真吗？】
　　【哇哇哇跟随小伯心脏跳动的一天】
　　【好像看过类似的机器是小狗在用……】
　　【什么有类似的机器？！那就说明绝对是真的了对不对！就是要玩真的！】
　　【喜欢小伯就是这样，淡淡又浓浓的幸福】
　　【情绪价值给的浓浓的，知道他不会闹出任何幺蛾子，所以淡淡的很有自信哈哈哈哈】
　　【太孝了平平哥，无敌了】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营业态度真的世所罕见……我没见过这么变着花样想办法逗粉丝开心的艺人】
　　【在想什么呢？你的心跳连着我的屏幕，你眼中的风景也落入我的眼帘，这时候你在想些什么呢？】
　　在想什么呢？柏奚平在想什么，粉丝不知道，但粉丝想什么，很快就显而易见了。
　　随着视频开播，咕噜小饼公司内部的景象迎来首次曝光。
　　随着柏奚平在公司里到处乱窜，观众也跟随着他的脚步，看清了这个业内神秘的小而美公司。
　　大家都被惊住了。
　　【？？这工位的距离是认真的吗？平时怎么沟通，隔空传音吗】
　　【人也空荡，工位也空荡，那视频上午开拍，怎么拍到有人抱着一只沙皮狗啊，哪来的狗啊】
　　【小饼招人条件是什么吗？小饼还在招人吗？我好想去小饼应聘啊！我不敢想我在工作的时候，小伯出现在我面前请我喝奶茶，我会多兴奋！】
　　【视频里五点多他回公司，公司一片黑暗，我没见过这么空荡的公司】
　　【我同学进了咕噜小饼，福利待遇真的很好，公司的老大认为只有员工快乐才能做出快乐的作品，所以大家都很快乐】
　　【不止呢，小饼朝九晚四做四休三各种调休呢，老粉都知道，小伯上学时候他助理直接带薪休假，他下午四点半还没下课呢，上课玩手机发自拍和粉丝聊天，但他助理早下班了，两人在评论区美美偶遇hhhh】
　　跟随他走过他的一天，看见他目之所及的心动场景。
　　学校人工湖，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细碎的金光。粉丝认出那是之前柳燕的访谈里，出现过的那个湖，是小伯很喜欢的湖。
　　湖面洒满熔金色，真漂亮，粉丝一直知道那个湖很漂亮。现在，粉丝也看见了他眼中的湖面景色。
　　共享电动车上，有只大肥猫趴在车筐里。这只猫粉丝也眼熟，是他们学校里的猫学长，吃得多，长得胖，讨饭能力一流，之前柏奚平发过这只猫。
　　公交车上前排乘客的手机播放着《未央市探案集》第二季，现在，第三季里柏奚平的那一单元都播完了。
　　面对一大袋的粉丝信件，柏奚平会心跳加速，这些粉丝也不陌生，这正是粉丝送给他的。
　　……
　　照片一张张闪过，你的心跳与柏奚平的心跳相连，你以他的心跳频率，与他共同走过这一天。
　　然后你发现，原来不知不觉的时候，你早已参与进他的生活中。
　　他见过的猫，他发过动态，你在他的主页上刷到过。他在回复粉丝评论的时候也会心动，于是你知道，当你们互动的时候，心动的从来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这个自制的微综艺，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有好奇心的网友也冲去看了，看完回来，评价就一句话——
　　【星光回响播完第一期之后就应该停播，这视频才是星光回响的正经第二期】
　　这种对待粉丝的态度，才是所谓的“回响”吧。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视频播完，照片看完，不只是粉丝很感动，就连凑过来吃瓜的路人网友，都觉得这个策划太好看了。
　　【如果你最近心情不好，强烈建议看看这个，什么人看完都会笑的】
　　【上学也惦记着粉丝的艺人怎么样！】
　　【呜呜呜不愧是我的心肝】
　　【妈呀，这策划，谁能卷得过平平哥啊？真的好强这种天然地对粉丝的依赖感，绝了】
　　【视频结束的时候他往下拆那些仪器的线，领口露出锁骨反应过来羞涩一笑的样子妈妈我也是个女人……】
　　【这策划一般艺人做不了，几乎相当于全程监控了，指不定出现什么瓜呢】
　　【马上新一年了，平平哥还是这么孝服了hhhh我这半年的吃瓜快乐都是平平哥给的】
　　可有人很敏锐，盯着照片来回翻看，立刻就察觉到了这里面有不对的地方。
　　【我发现这不对啊，第17张照片哪去了？】
　　这话一出，网友一看，可不是么！
　　【是啊序号都是连着的，怎么第17张不见了？】
　　【拍到什么不能拍的了吧？】
　　【对我之前也想问咋没有第17张】
　　粉丝立刻就冲上来了。
　　【拍到了怕侵权的东西不方便给看，很难理解吗？？】
　　【其余的都有，就没有这张？】
　　【空的咖啡杯能给大家看，健身房的一角能给大家看，第17张怎么了不能给大家看？】
　　【就是不行！就是不给你看！你是粉丝吗？你是粉丝你早忙着感动了，忙着夸夸小伯的用心，你还纠结什么第17张照片你是粉丝吗你是个腚！】
　　【既然做了这种企划，那就要都给看啊，不然做什么？都是白做了】
　　【这策划有意思能不能给Asti也来一次】
　　【这里都快打起来了你就别催了快跑啊！！】
　　很快，就有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写阴谋论分析贴。
　　《惊天大瓜没吃到的你错亿啊！！消失的第17张照片是暖冬中为谁怦然而动的心》
　　【最近平平哥的心动照片真的席卷我的主页，好多人都被他这神之一手打懵了，这么亲密地分享生活细节，男友力直接拉满，我主页涌现好多妈粉直接爆改梦女的。
　　但各位，你们吃糖实在是太小众了，你们没注意到放出来的19张照片里，16后面直接是18吗？
　　消失的第17张照片去哪里呢？
　　在不为人知处平平哥在为了什么或者为了谁在心动？为什么要删掉？
　　第16张还是坐地铁回公司的路上，第18张照片是透过公司落地窗看向江沅的夜色。
　　为地铁上的应援心动，也为美丽的夜色心动，但这中间，你在为什么心动呢？
　　这个时间点，赶演出的师妹出门了吗？
　　小饼内部恋爱的瓜，如何呢？】
　　这贴子一出来，如同一颗炸弹直接引爆。
　　立刻，下面的评论直接指数增长，狠狠猛蹿。
　　【疯了吧】
　　【什么东西】
　　【怎么就恋爱瓜了，天天胡说八道什么！】
　　【对我之前也想问咋没有第17张】
　　【不方便很难理解吗！能不能理解什么叫不方便】
　　【其余的都有，就没有这张？就这张不方便？】
　　【是心率加快，可以理解成心动但不完全是心动啊！他上厕所的时候心率加快了不行吗？拍完不合适删掉怎么了？】
　　【这活动本身就是展示对粉丝的亲近，照片当然要挑好看的，挑精选出来的给粉丝，第17张就是拍得丑了所以删掉了不行吗】
　　【凭什么红口白牙在这里胡咧咧，说什么恋爱瓜！你做梦！】
　　【可消失的第17张照片究竟是什么啊我好奇死了！！能不能给我看看我真的心痒痒！！】
　　……
　　郭宝成：“我倾向于小范围传播第17张照片。”
　　“现在《未央市探案集》爆火，公司内部的热度免费给你们蹭，多好啊。”他眉眼冷淡，直言，“哥妹cp在各个平台的bg榜单上都非常靠前，这个糖点打出去，新晋bg第一cp的名号就坐实了。”
　　英华冷笑起来：“你那是好心吗？”
　　她直接指出问题的关键点：“你那是看你家柏奚平和人家影帝叶绿的cp太火了！你怕bl的cp过头了，cp粉太多你收不住，你才想把哥妹这个cp提起来炒一下。”
　　郭宝成也不否认：“你就没想法？”
　　他似笑非笑道：“快年底了，各个主流平台的各种晚会都要开了，你们家大火的那个年下cp，和沈粟的gl的cp，声量也太大了吧，不利于主流电视台的背调吧。”
　　总要炒炒bg的cp，平衡一下，对吧。中国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中庸，全面，这才安全，多口径方饭嘛。
　　郭宝成：“而且这照片爆出去，为难的是我们，该想解释理由的是我们，要安抚梦女梦男女友粉男友粉的是我们。”
　　“你们家自己还能立个万人迷人设，你们才不亏呢。”他挑眉道。
　　妈呀，说得很挺诚恳！遇上郭宝成这种老油条，英华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英华气笑了：“来，你和顾总说，你和顾总好好说。”
　　“说就说。”郭宝成抱着胳膊，“我是新来的，但我可不是才认识顾总。别以为这里就你能呼风唤雨，华姐，对吧。”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顾未。
　　不，不只是郭宝成和英华看向顾未，柏奚平和文天楚也看向顾未，小盛和包包也看向顾未。
　　众人目光里的顾未，缓缓吸溜了一口芝士奶盖葡萄，目光扫视一圈。
　　“cp粉是很珍贵的。”顾未总结道。
　　“人家未必真的要求你们在一起，只是想吃吃糖么。那种越品越妙的氛围，轻轻咀嚼后仿佛带着砂糖粒的甜蜜，越分析越快乐，多巴胺内酚酞冲击大脑，人都幸福了。”
　　顾未举例：“室友太奇葩根本无法沟通，嗑点cp先爽一下！面对加班的苦？嗑点cp！面对蠢蛋老板？嗑点cp！”
　　“cp对于cp粉来说是精神支柱，这个我们大家都知道，对吧。”
　　英华试探着问：“顾总你怎么，你也吃这口哥妹吗？”
　　面对英华的问题，顾未直接可汗大点兵。
　　“bg，哥妹，吃了，看脸就很登对。”
　　“bl，初出茅庐新人和小众文艺片影帝，恶贯满盈无知者和聪明最毒侦探，角色，吃了，rps，吃了。”
　　“gl，才出道的梦想家和看你就像看自己的前辈，吃了。”
　　顾未歪头，问：“有什么不能吃的？”
　　“你觉得不好吃的，肯定有人觉得好吃，你要多做饭，人家才有吃饭的地方，至于人家怎么吃饭，吃什么饭，少管人家。”
　　“把饭做多做大一点。当然，在叶绿和沈粟那里当然要收着，不主动不拒绝任由粉丝解读但只是朋友别给粉丝过多的幻想。”她补充道，“可回到公司，咱们自己人怕什么？失落的照片，连贯的编码，你们自己想想，如果你是cp粉，这个糖点好吃吗？”
　　好吃吗……小盛忍着恶心，想了想。
　　如果她是所谓的哥妹cp粉，她吃到这个糖，发现失落的第17张照片是哥哥眼中的姐姐……她会一头嗑在手机屏幕前嗑死的。
　　又不是故意制造了这个，确实一切都是偶然。这么一看，小饼可恶，但小饼无辜啊！
　　对唯粉也很好解释，因为柏奚平是真的不喜欢文天楚。小盛想，心跳加速是事实，心动是嗑点，但实际上是心律失常。
　　柏奚平别说喜欢文天楚了，他看见文天楚就来气。
　　柏奚平举手，问：“可我看见她就生气，被粉丝知道，也不太好吧？显得我好像很喜欢生气的样子……”
　　顾未：“那饼学不就又可以开班了？”她笑笑，“一切都恰恰好，里外不亏。”
　　大家正开会呢，摇光却在顾未的手机上弹出来了一个贴。
　　摇光：【出间谍了！】
　　顾未低头一看，发现是自己人在网上发贴。
　　《来聊点咕学饼事wwww》
　　【自从最近小饼公司的待遇和咕咕总的办公司方针逐步被大家知道，好多人在网上问怎么进小饼工作。
　　我也在这里工作三个多月了，发个笔记给想投简历的大家趟趟水。
　　我是8月进的小饼，有大厂工作经验但被大厂n+1了，后来考研空窗一年，gap过一年。
　　简历断档找工作很费劲，后来到小饼面试，小饼要了我，我就在小饼工作了。
　　①内部风格：
　　小饼是组织架构很简单的公司，在这里你基本只有一个+1领导。
　　小饼最大的领导咕咕总有些神出鬼没，从来不会开什么大型会议，也没有什么需要伺候的脾气。
　　我有时候在公司遇见她，基本都是看见她去门口取外卖hhh
　　公司风格并不僵化，有什么创意可以直接和+1领导说，小饼特别欢迎各种各样的创意，别管能不能实行，先提出来就ok大家慢慢去做。
　　没有KPI制度，绝对放养，我最开始以为这样员工铁定摸鱼，但后来发现，并不是这样。
　　让人没有业绩压力，不被奴役，被支持创意表达的时候，当人摸鱼摸到摸鱼都开始无趣的时候，人就会涌出很多灵感。
　　在可以发挥创意的自由市场，尽情地表达创作，是多大的幸福啊。
　　②福利制度：
　　见P2P3P4P5晒图！
　　都是中秋节礼和十一发的，小饼有点梦想家的劲儿，很喜欢发东西发福利，朝九晚四做四休三从不打卡。
　　但很多创意反而不是在公司工作时间里想出来的，有时候旷工回家的地铁上，耳边响过嗡鸣声，突然一道灵感迸发，掏出手机就在路边记录。
　　这种和领导突然cue你工作是截然不同的，是你的创意在挥洒。
　　③职业发展：
　　小饼的发展是逐步扩大的，所以职业发展还是很有希望的……
　　……】
　　这边，顾未在走神看贴子。
　　那边，郭宝成和英华在针锋相对，话语中满满的都是锋芒和尖刺。
　　英华的眼镜闪着诡异的光：“我真是不明白，你的人品有待商榷难道不是全世界人都知道的事情吗？能带出来宋唯这样的前任合作对象，你应该也深夜惊醒，坐在床上哭两声吧？”
　　郭宝成靠在椅背上：“俗人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能慧眼认人，做我伯乐的顾总才多么难能可贵啊。还好你只是总监，华姐，我不敢想如果你来面试我，我这辈子还有逆转的机会吗？没有了吧，我一生都耽误了吧？”
　　盛晗彤和包雪仁的职级只是助理，她俩之间的锋芒就透着更多的历史溯源。
　　包包：“当年追韩团你的审美就一般，现在审美也不太行。”
　　小盛：“是啊，我怎么比得上你呢？追国内选秀团的时候，你一眼就相中卡位出道失败的潜力股了，对吧。”
　　柏奚平和文天楚就比较直接了。都是光团，在这里装什么大橙子。他俩都快打起来了。
　　柏奚平说：“我当然看见你心脏狂跳！我看见你，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文天楚四处瞧瞧，做出一副找东西的样子：“跳出来了吗，在哪里？”
　　柏奚平：“……太坏了你，你是最坏的！你坏得流油！”
　　而顾未看完贴子，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建立了一个乌托邦式的咕噜小饼，她在娱乐圈和成年人的社畜牛马世界里，和大家谈论创意、灵感、梦想、创作。
　　既然自己人可以发贴……顾未想，那就，要不，找个自己人曝光一下消失的第17张照片？

第57章 057:直播\/棉花娃娃\/小游戏
　　057
　　顾未只是这么想想，但后续还需要微操。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想点儿事情的时间里，面前的修罗场都快打成一团了。
　　“好了好了。”顾未回过神来，急忙拉架，“冷静一下，我们之后再商量策划，不要彼此语言攻击啊各位！”
　　她一转头，眉毛差点没飞起来：“柏奚平，你在做什么，你在把文天楚的头发绑在椅子上吗？松手！”
　　“文天楚，他摸你头发你没感觉吗？你就任由他这么做，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两个人，一个在动手，一个在装可怜，没一个好相与的！
　　-
　　《未央市探案集》的第三案播完了，但之后的案子还在播。
　　柏奚平一直配合着宣传工作，拍广告、扫楼，他还和主演一起去了大热的综艺。
　　之前综艺录制已经结束了，节目组那边也是做了提档，他们才录完，马上剪辑放送，立刻就播。
　　等到周六晚上综艺开播的时候，柏奚平和组里请的假还有一天，他在自己的公寓里，蹲在客厅里到处翻柜子。
　　终于翻出了被压在柜子最里面的遥控器，把电视机打开了。
　　他支起手机，歪头歪脑地盯着手机镜头研究了一会儿，按下直播键，开始直播。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直播呢！身边没有顾未把关，也没有小盛辅助，就在他家里，就是他自己直播。
　　他按完直播键之后，自己还可高兴了，感觉自己成熟了好多，都能自己开直播了！天啊柏奚平，你不再是之前那个金灿灿肥嘟嘟的小光团了！你长大了！
　　他赞美了一会儿自己，兴高采烈地盯着镜头。
　　“你好你好你好！”柏奚平对着镜头挥了三四分钟的手。
　　直播间呜呜进人，观看人数往上涨，很快人数就破万、破五万，还一直在猛猛进人。
　　柏奚平想等人多一点，就对着镜头像是虎皮鹦鹉一样，一直你好你好你好。
　　粉丝也很配合。
　　【你也好你也好】
　　【怎么了卡了吗怎么一直这句话】
　　【好像没卡，画面明明一直在动，是音频轨道脱轨了吗怎么一直在你好】
　　其实粉丝知道没卡。柏奚平说你好的声音不一样，他是那种鹦鹉式的重复，不是那种录音机。粉丝只是在逗他玩。
　　但柏奚平很好逗的，一逗一个准。
　　粉丝说什么，他立刻就信了：“没有卡，看，我在动呢。”
　　【小伯终于又直播了太喜欢看你直播了！】
　　【太久不直播了吧小伯！可恶的咕咕总用漂亮小狗骗我入坑，然后让我无穷无尽地等待可恶啊】
　　【是小伯吗是小伯吗】
　　【之前卫陌演得太好了我现在还有点胆战心惊】
　　【我也，但一看小伯的笑脸我就好了】
　　【是的是的我很好骗的，小伯给我一个笑脸我就啾啾啾啾吻上去了！】
　　柏奚平和大家问了一会儿好，终于放下手，不再招手了。
　　他拿起手机，莫名其妙地转了一个圈。画面里闪过他家里的墙壁、窗帘、沙发，最后定格在电视上。
　　“铛铛！我很快就上电视啦！”他相当激动。
　　虽然之前又是短剧又是精品网剧的一直在拍，什么综艺什么采访都有，直播和视频也一直很火，可参与到卫视的综艺节目里，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是一个崭新的体验！对柏奚平来说，上电视这个说法很新鲜也很有趣。可以在一个新载体，电视，而不只是手机上看见他，好像他的事业又勇攀一个高峰一样。
　　对于粉丝来说，在流媒体互联网很发达的现在，很多家里客厅都没有电视，有也只是各种游戏机的外扩显示屏，为了玩游戏的。
　　真正看电视，甚至只是过年那天启动一次，用来看春晚。但播着春晚其实也没在看，只是做饭、玩手机、打麻将打牌的背景音。
　　现在，不少粉丝为了柏奚平，难得的，甚至一年一次地将电视打开，就为了看到电视上的柏奚平。
　　坐在客厅里，电视上已经调到了综艺节目播放的那个卫视电视台，手机上又刷出来了柏奚平的直播。这下好了，大屏幕和小屏幕上都是小伯，人类，你可以被双倍的小伯包围了！
　　柏奚平将手机架在茶几上，对着自己，他变魔术一样从屏幕外拿出来一堆自己的照片。
　　“还没开播，那我们先聊聊天吧！”他将照片铺在茶几上，咬开笔帽，含混道，“我现在心情特别好，正好帮大家准备一些签名照！”
　　他写签名的时候也安静不下来，一直嘀嘀咕咕嘟嘟哝哝地和大家说话。
　　“什么时候进组……我已经进组了，因为要配合一些剧宣，加上不是每天都有我的戏，所以我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假期可以出来。”
　　“是的！现在就是假期中！不过明后天就要回去啦，嗯嗯，放心，我会好好拍戏的！”
　　“是演卫陌那样的吗……不是啦！一样的角色为什么要演两次，我才不会呢，我要多多挑战不同的角色，这样才能给你们惊喜，让你们离不开我，嘻嘻！”
　　“为什么现在签名……哦哦这个是因为，我一定会挑心情好的时候给大家签名啦！”
　　他一边说话，一边签名，还抽空抬起眼睛，用湿漉漉的眼神盯着镜头。
　　“因为签名才不是重复劳作呢，而是在做喜欢的事。所以我想在我心情好的时候写下我的名字，这样收到签名的粉丝，也会收到我的好心情。”
　　粉丝看着直播，看着看着，又有些目眩神迷了。
　　别看柏奚平直播的次数少，但这媚粉功力真的是一点儿没落下啊！这话怎么想起来能够这么说的呢？怎么能不喜欢柏奚平呢？
　　柏奚平对着镜头签名聊天，等到综艺开播之后，他就和粉丝一起看综艺。
　　综艺里的柏奚平很认真地在玩游戏，他做事情很积极，轮到自己玩游戏的时候很努力，到了别人玩游戏的时候就坐在旁边鼓掌。他人年轻还活泼，第一次参加这种综艺，整个人很兴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叶绿也参加了这个综艺，其实他出道很久了，参加过很多类似的活动，本来都有些无趣的，但看着柏奚平满脸幸福的样子，他也抱着胳膊看着他笑。
　　柏奚平是那种非常讨喜的长相和性格，谁在他身边，都会不自主地被他影响，会跟着心情好起来。
　　镜头非常会，上一秒给在玩游戏神情认真的柏奚平，下一秒给到了含笑的叶绿。
　　叶绿穿了一身休闲服，手腕上是代言的奢侈品腕表，整个人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精英气息。
　　他玩游戏也不怎么积极，有些倦颓，懒洋洋的，但他人就是充满了底气。
　　柏奚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底气，因为他在国内外都拿过影帝，他有奖项，也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虽然柏奚平不太理解叶绿为什么不靠粉丝吃饭，在他的脑袋里，粉丝的溺爱简直美味死了，不亲近粉丝只是忙着工作，那工作有什么意思？
　　可虽然不理解，但哥哥的影帝名头好香好香哦。
　　柏奚平看着看着，眼睛都开始冒光了，他喃喃自语：“我也想成为叶绿哥这样的人！”
　　既然哥哥可以，弟弟也行！弟弟也想拥有哥哥那么多的奖项，抱着大奖杯给粉丝看，小伯争气了！
　　这话一出来，知道的人明白他这是说拿奖的时候，可cp粉直接一抹嘴，美美开饭。
　　【我捂着心口幸福晕死我就说我嗑rps也能吃到好饭！】
　　【你俩怎么做到的？剧里那么阴间，现实这么阳间，我吃那么多同人文虐死了，还是现实甜嘻嘻嘻】
　　【眼睛亮亮的，好吃，抹嘴】
　　柏奚平的眼睛是亮亮的了，可在家里看综艺的郭宝成看着网上的舆论，眼前一黑。
　　怎么又炒起bl了？无招胜有招，没炒胜似炒啊！咱们说好公司策划一下要给你们推bg的！
　　他当然知道柏奚平没有坏心思，只能怪叶绿。拿那么多文艺片的影帝奖做什么？看把我们家孩子馋的！
　　啊，郭宝成自从跟了柏奚平之后，就有点像是那种孩子摔倒了他去打地面，坏地坏地，把我家孩子摔疼了的那种男妈妈吧。
　　柏奚平看完综艺，清清嗓子，吸引直播间网友的注意力。
　　他摆出一副我要宣布一件大事的表情，神秘兮兮地道：“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什么啊是有什么新动向吗】
　　【有新的粉丝活动对不对！一定是！】
　　【什么什么是官宣吗？】这是乱入的嗑美了的cp粉。
　　柏奚平傻了吧唧地看见人家弹幕，就驴唇不对马嘴地给人家回复评论。
　　“对对对没错就是官宣！官宣我们有小宝宝了！”
　　弹幕上沉默一瞬，然后开始疯狂飘过标点符号。
　　【？】
　　【……】
　　【什么玩意在说什么卧槽难道内娱又有新孩子了！？】
　　【什么宝宝你分明还是宝宝啊不要造出新宝宝出来！！】
　　【塌房了吗又】
　　【西八退钱！】
　　【恶心死了还小宝宝，什么宝宝？！】
　　柏奚平兴奋地拿出一盒Q版的自己，将这盒未拆封的棉花娃娃举在身前，美滋滋宣布：“棉花宝宝！”
　　粉丝：……艹。
　　刚涌上来的气血差点逆流，情绪高高低低起伏，粉丝都气笑了。
　　【棉花宝宝……棉花宝宝……我开始神志不清了】
　　【好小伯，官宣我们有棉花宝宝了，小伯我一定好好照顾和你的宝宝】
　　【吓死我了我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我就知道小伯不会辜负我的呜呜呜】
　　【没错是棉花宝宝！】
　　【恭喜陛下，小伯给陛下生棉花了！】
　　【不是小伯生棉花，是小饼生棉花了！小饼催你这么久你终于做点饼事了】
　　粉丝很高兴，但柏奚平举着包装盒，有些心虚。
　　“这个是卖的……”他说着说着，有些央求地看向镜头，眼神湿漉漉的，他小声问，“所以，要麻烦你啦，可以为小伯花钱吗？”
　　粉丝深吸一口气。
　　【花花花！！】
　　【小饼猫咪小开口，我去看了定价依旧29块，美美加入购物车等开预售】
　　【不麻烦！我买一堆，我直接组成小伯足球队！】
　　现在的时间，正是12月中旬。
　　每年到了这个时间点，其实大家的心都有些散了。毕竟马上迎来的是平安夜、圣诞节、元旦假期和跨年！
　　咕噜小饼不愧是网感很强的公司，在这个时间，已经开始策划举办为期半个多月的粉丝狂欢节活动了。
　　它那饼艺人的手艺店铺里面，率先开始上新和打折了。
　　首先，上新的就是柏奚平的棉花娃娃。
　　小伯的粉丝等待好久，等了将近一个月呢！终于小伯也有棉花娃娃了！
　　之前粉丝一直抱怨咕咕总偏心，明明只有两个艺人，怎么偏要厚此薄彼！为什么端水不端明白！
　　小伯的粉丝觉得，小伯都没有什么周边，唯一的经典周边跳跳糖也只是一种偶遇时候发放的见面礼，根本不对外出售。
　　经典动态小卡也是之前直播间抽了一点，之后就断货了！
　　而隔壁太子各种周边，小卡、拍立得、手幅、小首饰、帆布包、龙蛋、棉花娃娃……太多了！
　　粉丝当然知道这是因为爱豆吃掉的是真金白银人民币，所以各种待遇拉满了。演员的粉丝没有直接对口给艺人打钱，所以和艺人的关系也没有爱豆和粉丝那么近距离。
　　但粉丝理解是理解，抗议是要抗议的！
　　小饼的确是业内清流，所以要及时揉捏搓搓拉扯做成糯米糍，不然小饼会被惯坏，会变成咬不动的杠头。
　　不可以！小饼要随时做软软小饼才行！要保持这样才可以！
　　现在，看见小饼终于推出柏奚平的周边了，粉丝这才满意地捏捏小饼。不错，继续保持！
　　当然，这次节日活动，顾未也是准备收拢一波资金回回血。
　　她本来是没想赚钱的，甚至觉得亏钱也没关系。毕竟她就是为了安置报废系统和找乐子才开了咕噜小饼这个公司。
　　但很快她发现，妈呀，根本不亏！甚至狂赚！
　　柏奚平的来钱途径不多，就是演戏的片酬和代言，但他花钱的地方也少啊，他又不需要投钱做专辑。
　　而做专辑的那个，赚钱的能力也超猛，从线上专辑赚到线下专辑，从标准版专辑赚到限量典藏版专辑，从专辑赚到周边盲盒。
　　粉丝在那里疑惑小饼卖得好便宜是不是亏本了？！
　　但顾未只是少赚一些，走物美价廉路线。
　　她的员工现在越来越多了，她都在想要不要再租一层写字楼。隔壁团播公司好像要黄了，顾未最近在想要不要等团播公司撑几个月撑不住之后，她去把那半层也租下来。
　　秉持着要不多少赚一点的想法，柏奚平的棉花娃娃，顾未研究了好久才确定的样式。
　　经过顾未精心研究的棉花娃娃，当然不是普普通通的棉花娃娃。
　　她很知道粉丝的心思，知道喜欢明星的棉花娃娃在粉丝这里，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公仔小玩偶。那是Q版的偶像，是陪在自己身边的小伯！
　　棉花娃娃做得好，妈粉幸福感直接爆炸。
　　那当然要用心做，只是提升样子，把模样做得可爱，或者只是提高质量，让棉花娃娃质感很好，都不算什么。
　　顾未搞了个很有趣的反差。
　　柏奚平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按着顾未的交代，开始现场拆盒。
　　他把包装盒拆开之后，从里面拿出来的，明明应该是自己的人形棉花娃娃，可他拿出来的，却并不是三头身萌娃。
　　而是小狗狗。
　　是的，柏奚平的棉花娃娃，初始状态根本不是人形的小玩偶，而是一只趴在那里的花花狗。
　　是一只大脚伯恩山。
　　看起来格外饱满蓬松，小狗模样憨态可掬。
　　柏奚平举着小狗，左右晃晃，对着镜头给小狗配音：“呜汪！”
　　粉丝一边觉得好可爱啊萌翻了，一边觉得神经病啊怎么要棉花娃娃给小狗娃娃？喂，这两件事情能是同一回事吗？
　　可以哦，顾总说，这可以是一回事的哦。
　　就看见柏奚平拎着小狗，来回摸摸，摸到了小狗的肚子上。
　　它肚子上有一个拉链，柏奚平把拉链拉开，外翻，把小狗的模样外壳往里面塞，里面的内容往外掏。
　　于是，一个小人就出现了。
　　再把拉链在小人的后背上拉好，这就是一个人形棉花娃娃了。
　　棉花娃娃会变小狗！不对，小狗会变棉花娃娃！
　　柏奚平从包装盒里找出来了一件小衣服，慢吞吞地给小人穿上，嘴里还一直抱怨：“怎么小伯光着就算了，怎么我也光着……要是能做点初始衣服就好啦，哪怕是睡衣呢？也比光着要好吧……”
　　他一抬头，纳闷道：“耶？好多弹幕啊，你们在说什么说了这么多？”
　　说什么？当然是说这个小伯狗！
　　小狗样子可爱到恨不得像啃馒头一样啃一口狗头，小人模样又眼睛水汪汪脸颊肥嘟嘟，小小一个只差不多两个巴掌大，居然长着小手小脚还能穿衣服，捏一下脸颊软乎乎的。
　　内里还藏着狗！
　　太可爱了……商品才上架，粉丝直接加入购物车，开始摩拳擦掌。
　　等着吧！这个我必须拿下！
　　粉丝点进小伯的商城，发现不仅预售了小伯狗，还做了动态小卡的复刻。
　　这次不仅复刻了之前的《全家杀猪我科举》中周尧的角色卡，还新制作了《未央市探案集》中的卫陌，和柏奚平自己。
　　除了这些实物上新之外，还出了一个电子小伯的手机小程序。这个最开始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大家都忙着抢购棉花娃娃和动态小卡了。
　　直到柏奚平下播，粉丝有时间在商城里面慢慢逛，这才扫码进了那个微信小程序。
　　诶，居然是个小游戏。
　　是摇光按着顾未的创意，分了一点数据流做出来的游戏。架构简单，玩法也并不复杂，但摇光出品，当然是绝对的精品。
　　粉丝很快沉溺其中了。
　　不是因为游戏的竞技玩法有多高超，而是因为小饼狡猾，做出来的是一款养成游戏。
　　界面很简单，点进去，就是一栋漂漂亮亮的小房子，房间里有一只活蹦乱跳的伯恩山小狗。
　　你可以给它取名字，设定它称呼你的方式，和小狗互动，丢球给小狗玩，给小狗擦爪子，定时定点给它开罐罐吃。
　　还可以让小狗去狗咖打工，去兼职警犬，去公园见义勇为，去赚金币。赚来的金币可以买更好吃的东西，买装潢房子的道具，把小狗养肥。
　　看着是一款宠物养成游戏，可养着养着，粉丝意识到不对劲。
　　小狗长大之后，会有固定的时间可以变人。
　　变人后，小狗就是一个黑头发豆豆眼的小男孩了，你可以花金币送他上学，他会从幼儿园开始上学，给你发来各种各样的事件、任务、消息。
　　【滑梯好好玩！可惜家里没有滑梯，不然我们就可以一起玩滑滑梯啦！】
　　你可以选择在院子里买滑梯，或者花金币带他去游乐园、水上乐园、商场坐大滑梯。
　　或者可以省点钱，花一个金币，带他去小卖铺门口坐摇摇车。就是那种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的那种摇摇车。
　　平替，便宜，孩子照旧开心，在屏幕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上的那个幼儿园，居然不给小狗减负，隔三岔五教点加减法，还要考试、排名。
　　好在孩子根本不关心考试，只是回家和你抱怨。
　　【食堂里的牛奶馒头吃了四个没吃饱，能给我带饭吗呜呜】
　　孩子向你提出午餐带饭请求！
　　然后你就可以选择要不要用金币采买食材，给他准备便当。
　　当然可以不给他吃饭，让他继续去食堂吃牛奶馒头。让小狗知道知道什么叫世间疾苦，知道知道什么叫残酷教育！
　　可这是粉丝诶，粉丝看着小狗提出想带饭的需求，在游戏里狂找氪金渠道。
　　哪里哪里？在哪里可以氪金？在哪里可以首冲六元？
　　不能氪金，全免费游戏，只能小伯打工小伯花。
　　老师问小伯为什么总是请假，你沉默一下，想，因为小伯不去幼儿园的时候要做小狗，去狗咖兼职给自己赚钱，这样他才有上幼儿园的学费和饭费。
　　你攒攒钱，给小伯带饭，小伯天天吃得肚子滴溜圆，饭盒比舔得还干净。小伯很快又带来了新的消息。
　　【老师说我这次比上次退步了六名，说我很笨】
　　什么？！看卷面不是明明考了18分吗？名次退步有什么啊，成绩进步不就行了！
　　如果你天天上线玩游戏，伯恩山小狗就会乖乖等你来。你不来的时候，他也很听话，是狗的时候就去打工，是人的时候就去上学。
　　可是，如果你长期不上线，那就完了。
　　伯恩山就会变成比格狗，跳出小程序的框框，在你的微信列表里探头探脑，它张着大嘴，威胁要吃掉你的聊天记录！
　　啊当然不会真的吃，威胁，就是威胁，是做出来的虚张声势。
　　总之，认养了小伯狗就不能弃养的，不可以！
　　粉丝玩上这个游戏之后，都着迷上瘾了。什么不上线就会变比格？先别管不上线的事情了，怎么才能下线啊？！怎么一直在玩，根本停不下来！

第58章 058:攻略\/安利\/妈妈\/家
　　058
　　吃瓜网友也是惊了，小饼还有这种操作？直接给艺人做了一款免费小游戏，给粉丝玩？
　　这款电子小伯的小程序一上线，粉丝都玩疯了。
　　好爽好爽，这是什么小游戏！怎么还有这种艺人周边的？小饼你的小巧思好多啊！
　　封你为巧克力小饼！
　　这款兼具了养成、经营、恋爱、模拟等等各种元素的小游戏，画风可爱，玩法多样，没有广告，不用氪金。
　　小狗小人出门都能带回各种任务回来，每个人触发的事件都特别萌，无论是小狗还是小人的小伯都可爱死了，玩上这个游戏根本停不下来。
　　做梦都是给小花狗放饭和送小萌人上学。
　　电子小伯的小程序一上线，反响特别好。不仅粉丝在玩，有些喜欢玩这种萌萌画风小游戏的路人，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个小游戏是柏奚平的周边小游戏，但已经开始玩了。
　　网上甚至有好多游戏的讨论攻略。
　　【这个好玩吃我安利】
　　【爱养成爱经营爱萌系画风爱轻松游戏人士必玩！】
　　【触发事件特别多，根本没有重复的，随机性特别强】
　　【各种抉择能养出不同的狗狗人人，我和室友一起玩的，但因为我让小伯去狗咖兼职，她让小伯去做警犬，我们的小伯变人之后，性格会有微妙的不同，不是一个流水线出来的复制品，是自己养出来的狗狗人人】
　　【是的我也发现了，去狗咖去的多了，变成小朋友后社交属性max，但学习成绩就很一般】
　　【去做警犬做多了，学习的时候就很专注，眼睛汪汪圆溜溜的，考试基本都能及格。】
　　【为什么给小伯放一天的饭，他一顿就吃完了】
　　【孩子在长身体吧？你这算好的了，我攒金币给我的小狗吃了一次炸鸡，他现在不吃饭了，绝食六小时了已经，只想吃炸鸡】
　　【攻略｜怎么让小伯顺利升学：要不要提前攒金币买学区房】
　　【我好像摸小狗摸多了，他狗时候我一直陪玩，一看手机使用时间天天在线两三小时，但他人时候我忙起来了，我就偶尔上线匆匆下线，现在他不肯变人只肯做狗了怎么办？我幼儿园的学费都交了】
　　【学费能退吗，不上学行吗，它好像学不明白】
　　【能送狗托班吗，为什么我家子涵没有狗朋友啊】
　　【熊孩子怎么遍地都是啊，怎么会有熊孩子抢我家孩子饭盒？！】
　　【幼儿园里座位怎么安排的，老师我家狗涵能坐第一排吗】
　　【我不太懂啊，为什么我玩电子小伯，我朋友问我也喜欢柏奚平了吗？我知道柏奚平是最近火起来的那个男演员，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的，他就叫小伯】
　　【有关系的，你玩的游戏就是他的周边】
　　【有关系的，你养的小伯就是他，你玩到现在你没发现吗？】
　　【？】
　　【什么？！这是明星的周边游戏吗？但，但没有那个味儿啊！】
　　什么味儿？就是那种充满了三次元头像和现实感，将真人摆到你面前，用真人引流的那种明星游戏开发的味儿。
　　这款小游戏都没有。
　　小游戏弱化了柏奚平的真人感，对于粉丝来说，知道这是柏奚平，在认知里，是在养自己的柏奚平或者在养自己和柏奚平的崽。
　　对于路人来说，发现一款好玩的游戏，玩游戏玩着玩着发现自己居然一开始就钻人家家里去了，懵懵懂懂一抬头，甚至有些惶恐。
　　怎么回事？这对吗？怎么和明星扯上关系？哪个明星啊？搜搜看！为什么明星出了一款游戏啊？再搜搜看。什么，大数据推他的直播切片了？之前都玩他的游戏了，干脆点开看看了解一下。他为什么叫小伯啊，为什么是狗塑啊？再搜搜看……
　　于是粉丝很快发现，这小小游戏，居然在高效地帮柏奚平吸粉。
　　赞美咕咕总！咕咕总不愧是世间最懂粉丝之人！
　　而此时的咕咕总在做什么呢？
　　顾未回了一趟家。
　　她拖着行李箱，没走传送，正常坐飞机坐地铁回来，在门口笃笃敲门：“我回来了！”
　　家里爸爸不在，妈妈倒是在家。
　　妈妈看见顾未，脸上都笑成一朵牡丹花了，嘴上还数落：“你这孩子，之前说回来，也一直不回来，现在才回来！”
　　“工作太忙了么。”顾未的神情很自然。但她拎着行李箱的手，其实在抖。
　　在妈妈看来，顾未只是毕业之后留在江沅工作，她平日里没有假期，只能像以前在外念书的时候一样，年底才回来一趟。
　　可对于顾未来说，那是长久的未曾见面，是她甚至早已接受她再也见不到家人之后，迟来的惊喜。
　　只是近乡情怯，她之前只和家里打视频，拖到现在，都十二月了，她才真的回来。
　　“我爸呢？”顾未放下行李箱，问。
　　“去楼下棋牌室和人家下象棋去了。”
　　喔，对，她爸喜欢下象棋。
　　时间太久，顾未甚至都有些忘了。
　　妈妈冲进厨房，觉得家里菜不够，蹲下来开始翻冰箱的冷冻层。
　　“我叫他回来给你做饭，辣子鸡、清蒸鱼，再做个蒜蓉粉丝虾，炖个排骨，炒两个青菜……”
　　妈妈打开话匣子，像在微信上聊天那样，像在视频里说话那样，和女儿抱怨着生活琐碎。
　　“我让他今天别去棋牌室，我说你今天的机票，他买菜回来正好去机场接你。”
　　“但你说不用接，他也就真不去接，在家里坐不住，非要去下棋，我马上就去楼下把他喊回来。”
　　“水箱里打氧还存着两条鱼呢，你爸昨天去水库钓的，正好蒸掉吃。”
　　“现在大环境不好，哪有什么好工作，你在外面不要太辛苦了！”
　　“我们老板也是，之前的房地产项目都黄掉啦，要不了啦。”
　　“你爸爸还好，他天天借着见客户的名义出去玩，我看他混到现在副总的位置也是到头了……”
　　这些抱怨，就是生活中细微的日常幸福。
　　顾未接过妈妈递来的葡萄，妈妈趿拉着棉拖鞋，下楼找人。
　　顾未默默吃了一串葡萄，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摇光才在顾未的脑海里，学着她说话的内容，蓦地重复了一声。
　　【妈妈】
　　他突然在顾未脑子里说话。
　　【之前好多次，你差点熬不下去的时候，你就会叫妈妈】
　　“是啊……脆弱的时候会叫妈妈。”
　　她开玩笑：“但柏奚平不会，他会叫粉丝，粉丝，粉丝……”
　　赶巧，这时妈妈回来了，接上顾未的话：“家里有粉丝，有粉丝，有的有的，家里有！做蒜蓉粉丝虾！”
　　顾未失笑，扬起眉梢。
　　等到吃饭的时候，顾未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楼下那个棋牌室不是一直出兑吗？咱们盘下来吧，往后工作不好做，就不做了，守个店，不赚钱也没事，解解闷。”
　　“我现在创业开公司啦。”顾未垂眸扒了两口饭，说，“流水还行，在外面饿不到，还能攒点钱。”
　　顾未：“我也想照顾你们，像你们之前照顾我的那样。”
　　爸爸低着头，在吃花生米。他吃着吃着，顿住了，只抹了把脸，讪笑道：“花生米有些辣眼睛。”
　　妈妈没那么遮掩，悄悄红了眼眶。她遮掩着，说：“吃饭，吃饭。”
　　等大家情绪平复一下，妈妈才问：“什么公司？”
　　顾未：“呃，叫，咕噜小饼。”
　　……这名字确实，当时取名叫顾氏好了！叫顾氏还是很帅的！
　　爸爸一听，相当赞同：“卖饼好啊，你爷爷年轻时候就卖过饼，咱家一脉相承的老手艺啊，等我回头给你爷爷上坟的时候，我一定跟老爷子说说……”
　　爸爸的尾音有些飘忽，中年男人有点感性了。
　　顾未心里也酸酸的。
　　……但是，此饼不是那个饼啊！
　　她也没法解释，只好忙着低头吃饭。饭桌上只有妈妈温和的絮语，和爸爸冷不丁憋不住才响起一下的突兀地抽鼻子的声音。
　　吃完饭，爸爸在收拾剩菜，妈妈则掏出手机。
　　“妈，你在干嘛？”顾未随口一问。
　　妈妈将手机递过来：“我给你买两件衣服。”
　　“我不用呀，我有衣服穿。”
　　妈妈指着屏幕：“你看看这件，你看看这件好看不？”
　　“我看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穿。我看着还怪时髦的嘞，你要的话我给你买两件，你看你要一套吗，还是只要外套？”
　　顾未看见妈妈递过来的手机里，商品名称赫然是【文天楚同款设计师联名印花褶皱正肩秋季新品穿搭轻薄棉质女大学生赠领带】，图片是文天楚在舞台上的ending截图。
　　顾未：……啧。
　　妈，我要是想穿这个，我用得着你给我买商家截图打版的吗？我去库房里直接拿好不好？
　　另一边，爸爸收拾完厨房，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老一辈中年男人，他喜欢看看电视剧，看的类型基本很固定，要么就是抗战的军旅的年代的，要么就是狄仁杰宋慈或者法医重案组这种类型的。
　　顾未看见他将平板电脑怼进沙发前的落地支架上，一副要开始看剧的样子，她心里就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柏奚平的声音，下一秒就外放了出来。
　　“难道你认为我不爱你吗？哥哥？”
　　“你觉得我只贪图别人爱我，我便那么可悲可怜，我就不会爱人吗？”
　　“哥哥，我的爱叫你痛苦了吗？”
　　爸爸一边看剧一边点评，堪称痛心疾首：“啊这个孩子真是，那又不是你亲哥！倒霉催的！你这个哥也是，你教他啊！他也不是很坏的人啊！”
　　很难说他是看懂了，还是没有看懂。
　　很难说他这剧是怎么看的，五十岁中年男子在这里可怜上卫陌了。
　　顾未瘫在沙发上，机械地啃着一颗鸭梨。她心想，我不是离开咕噜小饼，回到家里了吗？
　　怎么感觉分明人已经到家里了，但是和在公司没有区别啊！
　　摇光酸溜溜开口：【你的妈妈你的爸爸好喜欢你的Asti和你的小伯喔】
　　【你要带他俩回家吗？你们一家五口一定很快乐】
　　顾未望着刷手机的妈妈，和盯着平板的爸爸。目光环视了一圈这个房子，其实房子里面积并不大，只是两室一厅的家，但她在这里长大。
　　在万千世界里游荡，在无序时间中流浪，最开始和一路上，其实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她温馨的、美好的、永不磨灭的记忆，和忠诚的、贴心的、永不背叛的摇光。
　　顾未：【我不是已经带你回家了吗】
　　摇光得意洋洋地道：【当然，我就知道！嚯嚯！】

第59章 059:吃瓜\/论坛体\/直播\/澄清
　　059
　　顾未在家里歇着的时候，另一边，郭宝成和英华开始联手炒一波哥妹cp。
　　之前没炒的时候，只是粉丝自己在嗑，可声量很大，哥妹cp都是各种平台bg榜单上的top呢。
　　这种现成的机会，天然的流量，而且还是自家公司的艺人，不用考虑后期一言不合直接解绑的问题。一切都是现成的，又有心动照片这个完全自然丝毫不做作的噱头，郭宝成和英华这两位老油条，他俩要是真的不炒一波，感觉都对不起这个场面。
　　于是在多方的推动下，一场修罗场般的大乱斗开始了。
　　越闹越炒起来，声量才越大，一旦破圈，就能获得更广的关注，毕竟人生来就很喜欢看热闹看乐子吃瓜嘛。
　　于是，在私密小组里，在论坛里，一张文天楚的图片悄然地流传开来。
　　起始是一个连头像都是默认头像的新账号，账号名字是千篇一律的momo。momo贴出来一张照片，文案一个字没有，只有一个捂嘴的黄豆表情，和一个【。】
　　贴子一发，最开始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大家一看，照片是文天楚，还以为又是文天楚的粉丝在发什么神图。
　　【好看的好看的都知道她好看的，不要发了怎么首页老是有她的贴！】
　　【hhh我能理解，如果我正主长这样，我也会天天状似不经意发她的各种图的】
　　【这张我第一次看诶】
　　【……不对，这张不太对劲】
　　【嘘！闭嘴！住口！先保存再说话！】
　　【啊啊啊啊po主你是我的人脉了！有什么内情你速速道来啊！怎么发完图就走了？？】
　　【我没懂，为什么都语焉不详地说快存太子这张图片啊？】
　　【是，这张太子很好看，但素面朝天还只穿了运动服，比不上之前的舞台造型，就连最近的音乐节直拍都比不上吧】
　　【仔细看看……你仔细看看……你把这张图仔细看完再说话】
　　【音符和小地瓜已经有这张图的万赞视频了，转发更是比赞多，我看cp粉在狂欢了】
　　【你只看见cp粉在狂欢吗？？我咋看见两边的粉丝已经快打起来了】
　　【时间，地点，心率155……wok不会吧，这个不会就是传说中失落的第17张照片吧？？】
　　【撤回！速速撤回啊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速速撤回！】
　　【当时谁说的，说平平哥po心动照片出来，其中删掉一张，那张图是不是看见太子了心动了，所以心动照片才让小饼给删除了……】
　　【怎么能这么金口玉言啊老天啊我下辈子还要和你们这群网友一起吃瓜！！】
　　【这张抓拍的太子好好看啊，刚从练习室里出来，额前还带着薄汗，脸颊透着健康的血气色，整个人挺拔像一棵橡树】
　　【能实话实说吗？感觉比她之前发的自拍都好看，一点不刻意】
　　【当然好看了，这是平平哥用泵血的心脏按下的快门！这不是哥哥用手按下拍摄键给妹妹拍的，这是哥哥用心脏用心跳加速用生理反应给大家拍的！】
　　【是哥眼里的妹，哇我真的，我偷吃一口】
　　粉丝真的要快打起来了。
　　最开始刷到的时候，粉丝根本不相信。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小伯为了太子心动？在干嘛？？
　　可一搜，文天楚的照片直接刷新出来，上面各种水印，赫然就是之前仪器拍下的第17张照片。
　　粉丝都开始哀嚎了。
　　【真的吗真的在为太子心动吗！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卧槽，退钱！！】
　　【不许早恋不许！50岁再恋爱行吗求你了】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我们想送你去登基做饼皇帝，你的终极目标居然是想做太子妃吗？！】
　　【不可以啊小伯！你是小狗，小狗是不能和人类相恋的】
　　【你说你会一直喜欢粉丝你不会恋爱的呜呜呜你说话啊】
　　【看见你在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粉丝的留言而心动，我当时几乎差点哭出来，可你同时也在为师妹而心动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恨死了我恨你我恨你！！】
　　柏奚平的粉丝在哀嚎，文天楚的粉丝则更生气。
　　不是，柏奚平的媚粉综艺，柏奚平的心跳快门，柏奚平拍的第17张照片，就算真的是他眼中的心动文天楚，柏奚平的粉丝凭什么来指责文天楚？
　　【这和Asti有什么关系？！这是你家哥哥看见Asti心动了，这是事实！凭什么来骂Asti我受够了Asti什么时候能逃离原生小饼？？】
　　【Asti只是正常练习，当天从练习室出来，立刻就去剧场表演了，线下买票粉丝和线上看直播的粉丝都看见了她当天的舞台状态】
　　【狗男人离Asti远一点】
　　【叫别人狗男人有骂人的意思，叫平平哥狗男人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毕竟他是真的狗狗男人对吧】
　　两边的粉丝都非常生气，只有CP粉在狂欢。
　　【心脏是我为你拍照的开关】
　　【看见你的瞬间，心脏就开始狂跳】
　　【没吃过这么美味的！真的没吃过这么美味的！】
　　【铁血bg人终于吃到好的了！】
　　【如果直接po出来这张照片，那炒cp我不吃，但之前删掉了现在又流落出来，是谁在欲盖弥彰是谁在遮遮掩掩！】
　　就连吃瓜网友都着迷地在分析。
　　【说真的，心率155是心动吗？心率155感觉应该去做做心电图了吧？注意一下艺人健康啊】
　　【我受够了不要把哥妹凑一对这是乱论啊】
　　【bg的cp好吃的，但双方都有更火的cp吧？】
　　网友都以为小饼起码会先冷处理一下，发发公告，发发律师函，或者干脆置之不理，让艺人在评论区回复几个流汗表情无语表情就完事了。
　　毕竟真真假假，其实只有粉丝在意。
　　而粉丝呢，是最好哄的。
　　一张心率异常的照片算什么？没有更多的实锤，只是一张被删掉的照片而已，艺人发两句话，粉丝立刻就会相信。哪怕还有怀疑，可也舍不得刨根问底。
　　谁都没想到，小饼的艺人不走寻常路，什么冷处理？舆论前脚发酵，小饼的艺人后脚立刻站出来澄清。
　　本人站出来澄清的。
　　柏奚平直接开了直播。他此时人在剧组的酒店里，身后是一面电视背景墙，他都没化妆没做造型，身上只穿着一件袍子一样的家居服。
　　他的表情从来没这么严肃过，面对粉丝狂刷的质问弹幕，他声音低低轻轻地安抚着，解释着。
　　柏奚平：“不是心动照片，但的确是心跳加速照片。”
　　他抿下唇角，头发还有些翘着，就来直播回应了。
　　“我本来也在想，把这张拿出去删掉到底好不好，我希望你们了解到的是全部的我，而不是被删删减减修改过的我。可当时看见这张照片，又害怕你们看见了会误会，会难过，所以还是删掉了。”
　　他托着下巴，举着手机，拥抱一种神奇的角度仰拍自己的脸。连支架都没有，就这么随意地开始直播。可即便是这种死亡焦虑，柏奚平都漂亮得不像话。
　　粉丝刷弹幕评论的速度和缓了一些，眼巴巴地等着他说话。
　　柏奚平很坚定地开口：“我用我余生能得到的爱，和钱，用所有的一切，和你发誓——”
　　“我哪怕喜欢辣椒炒肉拌面，哪怕喜欢沃尔玛塑料袋，哪怕喜欢冰箱贴上面的吸铁石，我也不会和文天楚恋爱的。”
　　他用那种清清淡淡不屑一顾的口吻说：“她是小妹妹。”
　　他没说出的话更明显，她是小妹妹她弱爆了！什么喜欢，只有讨厌！
　　柏奚平思索着说：“我们的关系非常简单，如果我买了两份巧克力曲奇，面前是粉丝和她，我会给粉丝一份，给自己一份。如果粉丝不想我吃，我会两份都给粉丝。”
　　就是她根本吃不到曲奇的，他不会给她买曲奇，他恨不得她饿着。
　　这话说得粉丝半信半不信的，柏奚平看着粉丝的弹幕和评论，又有些低落下来。
　　他倒不是在装可怜，而是真的有些委屈。
　　“我有时候想，如果大家只能看见我就好了，只喜欢我就好了。”柏奚平问，“我怎么会叫你们失望呢？我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难道我自己不清楚吗？”
　　他凑近屏幕，纤长的睫毛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他湿漉漉的眼睛就在你的面前，你看见他眼中的光亮，看见他执拗的眼神。
　　柏奚平：“请信任我吧，将你的心暂存在我这里，是安全的，是不会被摔碎的。我会将它含在口中，捧在手里，绝对不轻易丢弃。”
　　“因为你的心，就是我的心。”
　　他说：“我是靠着粉丝的爱，粉丝的托举才走到了今天。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只是很普通的学生，忙着准备期末考试，省一周的钱周末才能去吃一顿旋转小火锅。”
　　“我收获了真心，得到了爱，我已经非常满足了，我没有多余的爱去恋爱了。我绝不会背叛你们。”
　　柏奚平回应着，就开始读评论。
　　“年纪大了再谈就行……不会的，年纪大了要花更多时间打扮自己，怕我不好看了你们就不喜欢我了。”他狡黠地盯着镜头眨眨眼睛。
　　“老了怎么办……老了就死掉！”他赌气道，“才19岁不要说这种话……我的心理年龄可比我的年纪看上去大得多呢！”
　　柏奚平轻轻一笑，笑得很有哥哥的年长味道：“你们在我眼里其实都是小朋友才对。”
　　“不会孤单吗……”他念完这条评论，明显有些困惑，粉丝只见他抬手指向镜头，“不是有很多人在这里吗？”
　　柏奚平很不明白，他疑惑极了，问：“我还需要什么呢？真的有人认为我在被你们爱过之后，还会爱上一个单独的人吗？”
　　最开始，他是想找宿主的。在无垠的虚渺中，他唯一渴求的就是宿主的存在。
　　现在？宿主是什么？宿主是谁？他根本不想找宿主了。
　　柏奚平又重复着，轻声自语：“还会爱上一个单独的人吗？还会爱上文天楚吗？”他不太理解，“文天楚会比你们更爱我吗？可能吗？”

第60章 060:吃瓜\/活动\/设定\/编剧
　　060
　　漂亮的，甜蜜的话，被柏奚平用那种动人的、明艳的脸蛋说出。
　　所有的质问，在他这里似乎都无足轻重，也根本无法成立。
　　他不在乎同行，不在乎师妹，他看向镜头，只在乎屏幕另一边的你。他只看着你。
　　“所以为什么为了师妹心动……那真的不是心动，看见她心律失常倒是真的。”柏奚平无奈地挠挠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半真半假地道：“就当是她教我跳舞之后我留下心理阴影了吧，总之，我看到她只会好焦虑哦。”
　　而另一边，文天楚没有开直播。
　　她作为心动照片事件中的非主动方，她不需要那么主动地去澄清，但也绝不是只能一直保持沉默。
　　文天楚在她的朋友圈里发了一条短视频。
　　她只解释给自己的粉丝看，这个态度就很明显了。
　　当纷纷流言袭来之时，她只在乎粉丝，也绝对地依赖粉丝。她会发到朋友圈里和粉丝解释，然后任由粉丝搬运出去，为她添加文案，为她二次发声。
　　视频里，文天楚更是直接。
　　“不是网上大家看到的那些说法。”她在视频里，甚至不是坐在椅子上的，她是靠在床头的，身上穿着的是一件长袖的衬衫款睡衣，上面印着嫩黄色的小花。
　　她在极其温馨的卧室环境中，和暖黄色的台灯下，急匆匆地录制这样一条视频。
　　像是已经快要睡了，看见网上的舆论，怕你担心，于是根本顾不得什么，立刻就来找你解释。
　　文天楚的头发顺垂地披在脸颊两侧，显得脸更小了，明明很清冷的模样，这样的发型竟然显得人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有点顶级小白花的气质。
　　“我和他只是同公司的艺人关系，我当然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和他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轻轻叹气：“我有时候……总懊悔我是晚来的那个。”
　　文天楚眼神有些放空。
　　“我比他出道晚，年纪也小，很多人是先看到他的，也会偏心他。”她看向镜头，“好在我有你们，我知道，Astin一定会相信我的。”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只要你愿意，我就在和你恋爱中。”
　　文天楚伸出食指，敲敲镜头，粉丝眼前一黑，听见她说：“如果你不愿意，妹妹、朋友、同伴……随便留一个身份给我就好。”
　　网上彻底被柏奚平和文天楚刷屏。
　　顾未在家里捧着手机吃瓜，看着郭宝成和英华打出来的这波虐粉+媚粉+固粉的操作。
　　她一边看着柏奚平的直播，一边播放文天楚的视频，她真的觉得双方各有千秋，一个个都快把粉丝迷死了。
　　双方粉丝连带着cp粉和吃瓜网友，都获得了超高的情绪价值。
　　cp粉的想法很直接，cp粉当然觉得，心动照片就是心动照片啊！二位有翻脸吗？没有啊。有解绑吗？没有啊。
　　所谓的解释，那是避嫌，所谓的不熟，那就是偷偷的暧昧期。
　　说不会和文天楚恋爱，是因为才出道的艺人身份无法走进下一步。可心动就是心动啊。
　　喏，做不成小情侣，虐恋的味儿嗷一下就起来了，嗑rps居然能嗑到与世俗的对抗滋味，怎么更好嗑了？
　　柏奚平看见文天楚焦虑什么？文天楚为什么后悔自己是晚来的那个？
　　小饼内部竞争这么严苛吗？艺人渠道不同，都能发展出宿敌的味儿了？！
　　柏奚平的粉丝想法更直接。
　　粉丝觉得，155的心率那是心动吗？那是被吓到了！那是焦虑！那是气愤！
　　那是小饼你给不到小伯足够的安全感，小饼你怎么敢这么对待我们的心肝！
　　文天楚的粉丝只觉得Asti真是无妄之灾。
　　太子本来就是后来的，从最近上线柏奚平棉花娃娃到电子小伯游戏大火，小饼和咕咕总明显看重柏奚平，太子是后来的！
　　Asti这么无辜，Asti太可怜了，Asti只有我们了！
　　吃瓜网友也狠狠一抹嘴。
　　【其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明显能看出来是小饼在炒作】
　　【是的三无账号放照片，这招我上古时期就看过了】
　　【但小饼真的很会炒，太热闹了妈耶，自从夏天的宋唯塌房事件之后，我就没碰上过这样的热闹了，现在终于又有瓜吃了】
　　【小饼是我的快乐源泉……我经常偷吃它的饭饭】
　　【一共就两个艺人，居然能出这么多花活，好劲道一饼】
　　【不知道小饼还会不会推别的艺人了，我好想看长子和太子势均力敌之际横空出世一位小三啊】
　　【小三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岂有此理！】
　　【你们知道年底小饼在做粉丝活动吗？平安夜圣诞节和元旦连着做活动，我感觉这波炒作也算是活动的一部分了hhhh】
　　【真的很会，炒一波之后长子太子都没掉粉，虐粉固粉之后粉丝忠诚度又上一个台阶，cp粉更是暴涨】
　　【关键是我们这种路人看穿了也没对小饼反感，搞不懂为什么大家对饼的宠溺度这么高，饼绑定什么万人迷系统了吗】
　　【很简单，饼的炒作主打一个满足多方食欲，别管什么人都能吃到香香饭，绝对不端馊的上来给人吃】
　　顾未盯着评论，摇摇头。
　　“我也发现了。”她喃喃道，“其实主要是同行衬托吧。”
　　比起同行的各种黑料反炒洗白热搜种种手段，小饼的面团小手炒两下，网友普遍觉得ok啊没关系。
　　“感谢同行。”顾未真诚地如此说道。
　　她现在还在家里，准备过完元旦再回去上班。妈妈还纳闷地问她怎么有这么久的假期，顾未说我是老板我给自己放假。
　　妈妈很担忧地道：“你要为员工负责的呀，很多人指着你吃饭呢，你要养活那么多张的嘴，做老板很不容易的。”
　　顾未心想是吗？有人指着她吃饭吗？
　　粉丝都在指着两位艺人吃饭啊！
　　从平安夜开始，一直到圣诞节再到元旦假期，小饼一直都在搞活动。从线上的商城打折满减、打卡集赞、积分兑换活动，搞到线下的剧场逆应援、剧组探班活动、圣诞livehouse……热热闹闹又吵吵嚷嚷。
　　圣诞节当天，在文天楚开livehouse的时候，柏奚平发了两条新视频。
　　他粉丝直接美美开饭。
　　柏奚平的微综艺一直在做，在郭宝成的企划下，视频围绕着柏奚平自己，展现出他更多的生活，也将他性格中更多细微的闪光点呈现给大家。
　　这两条视频里，一条是粉丝来探班的视频，另一条，是他穿着臃肿的垂耳比格玩偶服，在拍戏的那个城市市中心街上，免费送金属徽章。
　　他的玩偶服肥肥大大鼓鼓囊囊，他的声音却清透透亮，哪怕被玩偶服阻挡变得有些闷闷的，可他兴趣还是特别高涨。
　　很多小朋友小孩子围过来，他用戴着爪子手套的手，去摸摸他们的脑壳。
　　很多路过的人来凑热闹，他就把爪子伸进挎着的大包里，拿出礼物来送给大家。
　　他不是圣诞老人，在满街的红红绿绿中，他是唯一的黑白花色。
　　“你好你好你好！需要徽章吗？”
　　“很漂亮的，可以别在帆布包上，还可以改装成冰箱贴哦！”
　　“是小狗元素的，不喜欢小狗吗？唔我翻翻，我还有仙鹤、喜鹊和锦鲤的！”
　　“还有这个貔貅，貔貅保平安的！”
　　“麒麟，有的，只是样子很抽象哦。真的不要小狗吗？”
　　……
　　柏奚平特别喜欢送人礼物，喜欢人们围着他，挤挤挨挨地靠近他。
　　能免费拿到精致的徽章，徽章质感还超好，人们都很开心。哪怕视频里除了那只大花狗，到处都是人脸马赛克，可只听声音，都能感觉出来大家真的特别快乐。
　　但是，在大家都笑着的时候，一个女生站在柏奚平身边站了好一会儿。
　　播放的视频里，观众无法透过打码看见她的表情。可她当时，其实也在笑着。
　　就是笑着笑着，突然一滴眼泪落下来，可她的神情却特别幸福。
　　观众隔着马赛克，当然看不见她的眼泪。柏奚平隔着玩偶服，当然没有看见她的眼泪。
　　他只看见她站在那里，伸出手，捋了捋他乱歪的比格狗尾巴。
　　“圣诞快乐，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女孩看向他，没有叫他的名字，也没有叫他的昵称，只是盯着他的比格玩偶服，叫他，“比格塑哪里不好呢。”
　　这是柏奚平小号的id。这是粉丝，她认出他了！
　　柏奚平一惊，更想不通了，为什么可以认出他呢？
　　他没有露脸，也没有露出身体的任何部分，整个人都被玩偶服包裹着，这样也可以认出他吗？
　　是有超能力吗？柏奚平想，爱是超能力吗？
　　视频里，柏奚平急忙快走两步，猛地塞了一把徽章给她。
　　粉丝扑哧一下笑了，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欢快道：“再见，再见，再见！”
　　-
　　马上元旦了，顾未心情挺好的。但番吐雀却在本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咬牙切齿地给顾未打语音通话。
　　“新年快乐呀咕咕总，马上新的一年了，咕咕总快咕咕一年了呀。”
　　“不知道咕咕总还记不记得之前咕给我的事情，一眨眼居然马上是新的一年了呢。”
　　顾未正在嗑瓜子，她将手机外放，摆在桌面上，番吐雀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网上总有粉丝说咕咕总小鸟擅咕咕，我之前还没当回事，我现在真是懂了，马上新一年了，你还要放我鸽子吗！”
　　顾未装傻：“啊什么？新年快乐呀。”顾总开始展示成年人的社交social，客套道，“我回了趟家，爸爸做了油鸡枞，你地址给我，我年后寄一罐给你吃呀？”
　　番吐雀气愤道：“我不吃！我不食你咕来之食！”
　　“顾总！我就问一句话，咱们那个龙凤胎的故事有没有后续啊？你不能把我们编剧团队都钓起来，然后一直钓着我们啊！怎么样啊到底有没有呀？”
　　顾未只是笑。
　　她之前本来计划拖到第二年的，现在也的确马上第二年了，所以一切其实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包括番吐雀的焦急，她之前也想到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拖到现在刚刚好。给了一个整理设定大纲的较为合理的时间，同时也将番吐雀的情绪撩拨到最高点。
　　顾未便说：“有，当然有，只是编剧在拖稿。”
　　她没打算给出完整剧本。
　　虽然西幻世界中流传的关于格温多琳的各种改编剧音乐剧都有成熟的剧本，顾未还隐姓埋名遮掩容貌去看过，可那种剧本里面的格温多琳非常……龙傲天。
　　本土化一些的话，大概就是这种画风——
　　公主往出一站，呔，好一个响当当的铜豌豆！从龙窟杀了个七进七出，恶龙纳头便拜，教廷心悦诚服！
　　顾未一边看一边笑，她也是佩服格温多琳对各种关于她的同人创作的宽容。
　　格温多琳即位国王之后，大陆便开始愈发猖狂地流传着她的传说。
　　可传着传着就有些偏门了，看着很帅，但失真了，难怪格温多琳不太在意，这谁能认出这是自己？
　　番吐雀很好满足的：“来点设定看看也行啊，我最近满脑子都是这个本子，我隔三岔五做梦都是这个！”
　　顾未就放下瓜子，拍拍手，让摇光将之前整理编撰的东西发到她的手机上：“好吧，有些设计和剧情架构，你要看吗？”
　　“当然！”
　　顾未发了过去，话说在前面：“这是个西幻故事，如果你看中了这个故事架构，背景、设定、底层逻辑，都是需要改的。”
　　番吐雀焦急地打开pdf文档，通话都没挂断，就开始紧急阅读。
　　“格温多琳和……埃德利安？”她嘟哝着，“还真是西幻的名字！”
　　格温多琳，和埃德利安。
　　这是一对龙凤胎，格温是姐姐，埃德是弟弟。
　　这对姐弟出生的时候，母亲便难产而亡。顶着不祥的名头，姐弟两个互相依赖着长大。
　　姐姐在母亲的腹中得到了更多的营养，从小健壮，长得高，擅长用剑。弟弟身体瘦削文弱一些，性格也温吞。
　　因为姐姐身体好，弟弟弱一些，两个人并没有明显的身高差，身形和容貌几乎一模一样。
　　格温多琳经常脱掉束腰，换上骑马装，用埃德利安的身份出去玩。
　　国王有好几个孩子，其中的男孩子们天然地被视为未来王储的有力竞争者。可埃德利安身体太弱，筹码不多。
　　而格温多琳，是他最大的支持者。一母同胞的姐弟，也是天然的同盟。
　　pdf中，只有一些人设和桥段，番吐雀看完设定，就看见有人算计格温离开都城，嫁去北境。
　　那贵族将格温多琳称为王国的蔷薇，却残忍道：“你嫁给蛮荒北境，你的好日子便结束了，蔷薇，务必凋落在北方吧。”
　　随着国王下令，人们等待着格温多琳抗争。可格温多琳却立刻接受了。
　　她开始希望，嫁去蛮荒北境，以此为埃德利安争取筹码。
　　格温多琳：“我会带着我的军队降临蛮荒，我会让整个北境为你臣服。”
　　可埃德利安，却虚弱地笑笑：“不。姐姐，听我说，我去蛮荒北境，而你留在都城。”
　　格温多琳没听明白：“什么？”
　　埃德利安：“不，你不要嫁去，我嫁。”
　　格温多琳：“……什么？”
　　番吐雀半夜的时候看到这里，她也满脑子问号。
　　“什么？”她一愣，反应过来了，“啊，对，男扮女装扮男装，女扮男装扮女装……”
　　埃德利安：“我没有你聪明，姐姐，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将你嫁出去，他们怕你是我的助力，他们预想到了你会争取北境给我。”
　　“可他们死也不会想到，你从来不是我的助力，我将是你的拥趸。姐姐，你生来为王，我去蛮荒北境，而你，继续留在王宫和议会中。”
　　当她与他的身份进行调换，一切弱势都成为优势。命运似乎从未苛待他们，只是写反了他们的剧本。
　　现在，是时候调换宿命的篇章。
　　格温多琳震颤道：“你怎么能嫁给瑞奥尔？”
　　“我可以。而你也可以娶伊洛恩。”
　　“那些妄图掌控我们命运的人，那些垂垂老朽的腐烂的人，那些操控年轻人未来的年长者，以为用多余的生命总和可以掌控我们。”
　　“不，他们不会一直如愿的。让他们付出代价吧，姐姐。”
　　“我不爱伊洛恩，你不爱瑞奥尔，他们偏要我们在一起。于是一切婚约的缔造，将与爱无关。”
　　“伊洛恩无法成为一个好妻子，但她会是你最好的同盟。瑞奥尔不会为公主的美丽而收心，但他会为权力臣服。”
　　“所有人，姐姐，你要驱使所有人，为你摘得王座的桂冠。”
　　从此，埃德利安伪装成格温多琳，他男扮女装抵达北境。格温多琳伪装成埃德利安，她女扮男装留在都城。
　　番吐雀滑动屏幕，下一个情节，却陡然突兀地跳转到他们的结局。
　　在夺权的关键时机，“公主”被视为“王子”能够走到现在的最高智囊，随着一次反扑，所有人都想除掉“格温多琳”。
　　“没有人能阻拦你的权力遍布大陆，我也不能。”
　　“我也不会。”
　　之前王国有过公主即位，可都无法掌权，他想姐姐走向一条更顺遂的路。
　　于是，他让侍卫在他死了之后，立刻火葬。
　　天光明亮，黑夜褪去，伪善的贵尊和权臣们前来报丧。
　　人们说公主已经死去，而王子你失去了最好的、永不背弃的同盟。
　　瞧瞧吧，此刻你只是一副孱弱的病躯，你是失去姐姐的弱者，你无法调度蛮荒北境，也不能再从都城攫取权力。
　　你将无所依托，你将……你将……
　　她将无所束缚，无所畏惧。
　　“格温多琳”的死讯被放在“埃德利安”面前。而真相，是格温多琳看着埃德利安的葬身地，明白弟弟连一点躯体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谁能辨别，谁是谁？两个选择，真与假，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说真即真，说假即假。
　　“我再也没有退路，我只有赢。”
　　“我一半的血肉已经随着埃德利安离去，归于神明的怀抱。”
　　“是的，每当这个时候，我反而在祈求真的存在神明。我知道教廷不过是利用人们的恐惧而虚造神明，但当我想起埃德利安，我真的希望有神明。”
　　写下这段话的，是格温多琳国王。
　　……
　　番吐雀通宵看完了这些史料。看到最后，她几乎着魔地盯着那些文字。
　　真实的情感格外有魔力，感情浓度如此丰沛充盈，拂晓的微光透过窗棂，她能感知到狂跳的心脏和干渴的喉咙。
　　野心与悲剧，宿命与亲缘。
　　一个编剧一生都在等待遇见一个传奇的故事，现在，她发现，她或许等到了。
　　她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就像是小学的时候，老师让全班的小孩子们写故事，她写下她人生的第一个故事之后，被老师拿出来在全班面前朗读，就像那时候澎湃的心情一样。
　　恰如初见世界，重逢仍心潮澎湃。
　　番吐雀盯着屏幕，自言自语，莫名其妙地说：“朝闻道，哈哈，夕可死矣。”
　　人文艺术所有的梦想追求，向着这条尚算年轻的生命挥刀，以一种渗血的力量裹挟着她的生命力，叫她近乎痴迷地投入面前的文字内容中。
　　第二天，她找到合作伙伴白导。
　　“我要自由地奔向顾未。”番吐雀宣布。
　　白导：？
　　“你看，就连我的名字，雀，我生来就是小鸟家族的呀！”
　　白倏然沉默地盯着番吐雀，她张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但小番总显然已经沉浸了，已经痴迷了，她盯着白导，开始比比画画。
　　“设定！我看了龙凤胎的设定！我之前只是搭建一个架空世界，我其实根本没有合适的故事！但顾未不一样，她懂我，她真的懂我！”
　　“格温多琳和埃德利安这对龙凤胎，相融的骨血造就彼此的成全，推动的野心造成生命的至高，这是故事，这是艺术，这是命运！”
　　白倏然无语道：“我最近熬夜多了，身上没力气，不然我真的很想踹你。”
　　番吐雀一把握住她的手：“你一定懂我。”
　　白导气笑了：“哦，原来不止顾未懂你，我也懂你了？怎么谁都懂你，你就那么好懂吗？”
　　番吐雀执拗道：“就像四年前，你拿着《未央市探案集》的灵感找到我，我和我的团队帮你将灵感扩充成故事，写成剧本，然后我们合作了《未央市探案集》的系列剧集。”
　　“就像当初一样。倏然，我找到了新的未央市。”她的眼睛里盛放出巨大的光芒。
　　她甚至有些忐忑，立刻开始解释：“我不是要和你散伙，真的，我们依旧每年都可以做《未央市探案集》的项目。”
　　“我的团队结构目前很成熟，可以同时做几个项目。”
　　番吐雀说道：“你看，之前我也经常接外包赚钱。”
　　“下一季探案集的剧本我们已经在写了，斐斐你记得吗，我亲手带出来的，我想把她提上来，让她主导剧本撰写，我监制，保证剧本质量不会下降。”
　　“然后我呢，想把更多的精力投入龙凤胎的项目，我真的很想做这个项目。”
　　“但探案集始终是我最牵挂的孩子，斐斐要是不行，我第一个把她撤掉，但她确实一直跟这个，她的实力你也知道……”
　　说到最后，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她和她，番吐雀和白倏然，她们的相遇合作是一场彻底的浪漫。
　　在暗藏着阶级固化、差异、潜规则的娱乐圈，两个女孩为了梦想冲到一起，真的做成了一个大项目。
　　番吐雀是写专栏出身，白倏然最初入行只能给副导买饭。两个人都是普通家庭出身，父母连社保退休金都没有，更别提对孩子的托举。
　　就是这样的她们，做成了这样的事情，《未央市探案集》现在热度口碑双丰收，被誉为“不得不看的精品”。
　　番吐雀真的，真的希望白倏然支持她。
　　白倏然安静一瞬，蓦地笑了起来。她很是无奈，抬手捏了捏番吐雀的肩膀。
　　“我怎么会阻止你奔向更好的未来呢，小番总？第三季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我正走在我的梦想道路上，体会着世俗的成功，我也想你拥有这份快乐。”
　　番吐雀：“……倏然。”她呜咽一声，很是感动，又有些无语，“可是《未央市探案集》是我编剧的项目，也是我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啊。”
　　所以话说得很好，但是不是说偏了。她现在已经拥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了，她在追求更高的梦想！
　　白倏然：“去吧，换合作对象也没关系，我们始终，始终是很好的朋友。”
　　“当然！我们肯定是最好的事业伙伴，是要好的朋友！我和顾未绝对是假玩，只是商业合作，我和你才是真心的！”
　　白倏然也有些感动，她迎着番吐雀张开的胳膊，和她拥抱起来：“我也是！”
　　顾未不知道这个事。
　　她只知道才把设定发给番吐雀，没过两天，番吐雀就小雀入笼，说元旦假期结束后要来和顾未当面聊聊。
　　那么，到时候，当然要和番吐雀研究一下，编剧工作室挂靠的事情了吧？
　　顾未美滋滋地想，如果咕噜小饼能有自己的编剧团队，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天下小鸟尽入咕咕总的毂毂！

第61章 061:新团子\/荔枝\/芝麻炮弹
　　061
　　如果你追咕噜小饼的艺人，那么你年底这段时间，一定过得非常爽。
　　平安夜、圣诞、跨年、元旦，这段时间，节日和假期连起来了，小饼的活动也连起来了！
　　各种线上活动可以攒积分兑换礼品，还不是那种骗你来做分母的活动，拿奖的门槛超低的耶！签到两天，留留评论，然后就能兑换小礼品，你的快递第二天就上传单号，遥遥奔你而来了。
　　各种线下粉丝见面活动更是繁多，以江沅本地为中心，围绕着向外辐射开展。不过还是以江沅为主，江沅市政更是大力支持。
　　能不支持吗，江沅遍地是大学，年轻人特别多，高新企业也多，是典型的学术型城市，只是无法升级成旅游城市。过往没有什么历史遗产，人文历史都比较空白，可玩性很少。
　　但果子狸在江沅起家，江沅向来习惯吃追星人的流量的。
　　现在果子狸不搞爱豆了，咕噜小饼又跟上了。
　　江沅更是对待此时此饼犹如彼时彼狸！小饼的路怎么这么顺啊，原来是因为果子狸之前蹚过河啊！
　　好狸猫肥狸猫，咕咕总不是小气的鸟，咱们猫猫鸟鸟一起发财！
　　年底这阵子，果子狸转播小饼的活动，各种直播和视频独家，猛吃一波流量，平台活跃人数居高不下。
　　果子狸爽了，粉丝更爽。
　　《未央市探案集》播完了，虽然之后的案子都没有卫陌那个单元这么惊艳，可整季的整体质量相当不错。外加上前两季的高质量剧集，这个ip成功做了起来。
　　除了主角唐敬云的饰演者叶绿之外，最火的就是卫陌的饰演者柏奚平。
　　神经质、逻辑闭环、病娇、漂亮、执拗、难以理解……如果是现实中，谁看见他谁跑。但这是剧里啊，那就香死了香死了香死了！
　　柏奚平狠狠吸了一波粉，新粉稍微入坑之后，发现别看柏奚平只出道不到半年，但可以补的物料好多好香啊。短剧、直播、综艺，各种都有。
　　同时，老粉都知道柏奚平进组了一部年代剧大戏，饰演一个上世纪的大明星。
　　之前路透一出，看造型就知道人设估计差不到哪里去。
　　别看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这是大组，出道半年不到，就进了这种大组，柏奚平的运气还是相当好的！
　　柏奚平的粉丝爽了，就悄咪咪偷摸摸窥视一下隔壁的文天楚。怎么样？我们吃得这么好，隔壁你们在吃什么呢呀？
　　……发现文天楚的粉丝也很爽。
　　文天楚年底的livehouse一直在放票，粉丝能直接到剧场看演出，和文天楚一起过圣诞一起狂欢。
　　这还没完，12月31日跨年那天，照旧放票。
　　主题【允许我迈入你新的一年】，从晚上十点开始，直接狂欢到零点。
　　柏奚平的粉丝酸酸地咬牙，两小时，有那么多的歌能唱吗？
　　其实，本来可以更早开始的，但文天楚接了两家平台跨年晚会的邀约。
　　晚上七点多，在第一家跨年晚会直播表演，然后生死时速飙车去同城的第二家，赶八点半电视台的直播。
　　完事后直接赶飞机回江沅，去自己的livehouse表演。
　　这里面，顾未当然帮她作了一点弊，让她能赶上这种生死时速的狂飙。但观众不知道啊，只觉得文天楚真是拼了，这么赶还能完美抵达，现场舞台表现丝毫不乱，根本看不出这一晚上都在舟车劳顿。
　　粉丝更是感动，这么着急回来，就是为了和我一起跨年，真好！
　　【Asti不用这么着急的，我不看livehouse也没事的只要你注意安全我怎样都行】
　　【我想看我想看！我是真的想看！我没买到票但我会一直看你的aa无论直播还是平台你在哪里我的目光就在哪里】
　　【在剧场外面用手机看直播，看屏幕上的Asti，然后马上可以进剧场里看舞台，看现场的Asti，我怎么这么幸福！】
　　……
　　在粉丝给文天楚发消息、评论、留言的时候，在粉丝等待着她登场的时候，文天楚也垂眸看向手机屏幕。她读完了粉丝发来的消息，然后，在微信里为粉丝发出了自己的回复。
　　【抱歉要你多等一下，等我回到你身边】
　　粉丝：……呜呜呜呜呜！
　　太坏了，漂亮的脸蛋上有漂亮的嘴，嘴上肯定抹蜂蜜了吧你！
　　12月31日，在大家都忙忙碌碌的时候，顾未倒是很清闲。她在家里，并没有出去，没有往什么人多的地方凑。
　　她的跨年，就是和爸爸一起刷生蚝扇贝，准备一会儿蒸一锅吃。
　　妈妈坐在沙发上，沙发前支起来的平板里，正外放着十年前的电视剧。角色的声音鲜活地讲着过时的笑话，可在此时此刻，听起来一点儿都不觉得老土，还是觉得很好笑。
　　一家人偶尔说说话，一切都特别幸福。
　　晚上十点多，文天楚的livehouse线上直播开场了，柏奚平也在和剧组同事一起跨年，还发了新动态，和粉丝们互动。
　　世界热热闹闹的，顾未靠在卧室床头，听见外面响起烟花的声音。
　　也不知道允不允许放烟花，总之有人在放。焰火升空，绽开彩色的流星，划过并点亮漆黑的夜空。
　　顾未支起身体，从床上伸出胳膊，一把拉开窗帘。她透过玻璃窗，向外看去。
　　夜幕中绽放的火树银花，如点点星河流淌又坠落，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这个年度迎来倒计时，下一个年度正在马不停蹄地赶来。
　　时间，时间终于清晰可见，时间在她认真地生活经营下，不再是不可控的虚无。
　　“摇光。”顾未的眼睛盯着窗外，轻轻开口。
　　她的脑海中开始闪烁起一些明亮的色彩，那正是陪伴她走过万千世界和无数时间的系统。
　　他应声道：“主人。”
　　顾未说：“新年快乐，摇光。”
　　“新年快乐，主人。”摇光很高兴这种时候，是他陪在顾未身边。
　　顾未和摇光说完话，声音在空气中出现，而后又散去。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吧？明明应该是的。
　　可空气中却响起另一道突兀的声音，是一声细细小小的，如蚊子一样的轻音。
　　“新年快乐。”
　　顾未瞬间回头：“……等等，谁在说话？”
　　她看过去，发现是一颗小小的，深粉色的团子正飘在空中。
　　它非常小，只有指腹这么大，是一种深到发红棕的粉色。表皮很是斑驳坑洼，瞧着像是什么小星球的地貌似的。结合上它的颜色，它其实很像一颗发育不良的荔枝。
　　瞧，又是一个报废的系统，循着世界缝隙，找到了顾未。
　　它飘在空中，前滚翻了一圈，跌跌撞撞地落在了顾未面前。顾未看出了它的无害，饶有兴趣地摊开手，它便坠入她的手心。
　　顾未：“什么时候来的？”
　　荔枝：“就是你们互相说新年快乐的时候。”
　　它的声音特别小，要很仔细地去听，才能听见它在说什么。
　　“真好，系统和主人可以互相说新年快乐，真好。你们可以感知到时间的流逝，能意识到这是新的一年到来，真好。”荔枝悄悄地嘟哝着，它这样感慨。
　　顾未差不多看出来了它的性格：“哦，你是一只有些文艺的团子。”
　　“我也不知道。”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一颗什么样的团子，或者说，它是团子吗，原来它是团子呀？
　　它只知道：“我在漫长的虚无中什么都没有。”
　　“我在等待谁呢，我在等待宿主。这样的等待是值得的吗，应该是吧。不然为什么我在等待呢。”
　　它在顾未手心里跳了跳：“直到世界缝隙波动，原来，有人从快穿总局退役了。”
　　只听它的声音，都能听出这颗荔枝对于顾未的崇拜。
　　“非死即陨，居然有人能从总局退役，能在司部倾轧和世界碰撞中独善其身，还能逃离这些！你一定很厉害。”
　　顾未倒并不觉得那是她的荣耀，提起过往，便只是一句：“就那样吧。”
　　她想像对待柏奚平和文天楚一样安排它，就问：“你也要宿主的爱，想得到粉丝吗？”
　　可出乎顾未的意料，荔枝却说：“我不。”
　　它破天荒地说，不。
　　“我不。”荔枝强调道，“我才不要谁用黏糊糊的爱接近我，我要跟着你，我从没见过如你一般厉害的人。”
　　摇光忍不住了：“你谁啊你。”
　　“你连名字都没有，你凭什么跟着我们？”摇光怂恿道，“你去娱乐圈吧，娱乐圈很好玩的，柏奚平和文天楚都特别喜欢娱乐圈。”
　　“可我不喜欢，我只是一颗荔枝。”说完，它彻底瘫在顾未的手心里，只装成一颗荔枝，再也不肯说话了。
　　又有新的报废系统来了。这事儿其余人都不知道，可柏奚平和文天楚却能感知到。
　　两位关系僵硬的宿敌，此刻终于多了几分莫名其妙的默契。
　　于是他俩，也是能正常沟通了。
　　柏奚平不怀好意道：“你说它会做什么工种呢？真希望它也是爱豆，英华姐可以带它，你那个饺子助理也可以为它工作。”
　　报废系统共有的，就是对爱的独占欲。柏奚平恨不得把那只新来的团子拱到文天楚那边去。
　　滚啊，把小盆哥和小盛和昶哥等等一系列的所有团队都留给他自己啊！不许分享！
　　文天楚语调平静：“你以为我在乎吗？”
　　“……我真的很在乎。”她有点破防了。
　　柏奚平：“接下来不是我们两个的战争了，妹妹，接下去是我们谁是老大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现在是自己应该站出来的时候了！
　　“我先来的，我当然是老大，你以为大家叫你太子你就真的是太子了吗，才不是！”
　　文天楚装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太子再进一步就是皇帝。”她优雅地整理一下袖口，问，“你要不慢慢想，我收拾一下准备登基了。”
　　他俩还在互相打架的时候，顾未却陷入了困惑。
　　顾未本来以为，荔枝观察一下风向，就也会迫不及待想做人。毕竟在虚无中等待了那么久，报废系统不会想再等下去了。
　　可荔枝反而只黏着她，根本没有要做人的想法。
　　荔枝没有成为第三个光团小人。第三个变人的光团，是在一天下午，在写字楼的这层里飘荡了好久，被顾未一把逮到的。
　　它是一个泛着浓郁黑色的光团，硕大的一颗芝麻丸，大到甚至有些像是炮弹了。
　　顾未薅着它，把它拽回小饼公司，顾未简直无法理解：“你在隔壁公司看什么？”
　　隔壁是个团播公司啊，还是个快要倒闭，马上就被顾未转手将人家地方租过来的团播公司。
　　芝麻炮弹哼哼两声，说：“我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它用那种系统独有的机械电子音点评道，“我觉得做主播有点意思。”
　　这颗黑球，对于它观察到的东西，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我不相信真的有爱这种东西，柏奚平和文天楚，哼，他俩觉得钱不重要那是他们的事情，我只觉得钱在哪，爱在哪。”
　　“我就要做主播，我要骗氪，如果一毛钱的小心心都不给我点，怎么说是爱我呢？”
　　听起来好像有点坏。可是，陪你玩一晚上骗你一毛钱的坏团子，也不怎么聪明吧？
　　顾未想，行吧，那这么坏的团子，就放在眼前仔细看着吧！于是她调出道具，准备还是捏脸捏身体捏身份。
　　之前，柏奚平和文天楚在顾未捏人的时候，只有满满的迫不及待，并不会提出什么想法。
　　可芝麻炮弹有自己的主意，它甚至开始指手画脚起来。
　　“我要姓文。”它宣布道。
　　芝麻炮弹也是观察过大家的，它很了解小饼的生态环境。
　　“因为我觉得文天楚特别傻，柏奚平不怎么聪明我是知道的，可文天楚比柏奚平聪明。她最开始明明是为了判断‘值不值得’才做人的，可才出道一个半月，人都快被粉丝迷死了。”
　　芝麻炮弹不屑道：“粉丝就那么好吗？就真的很爱她？”
　　“会多爱她？会爱屋及乌吗？会喜欢她的一个连中专都念不上的主播表弟吗？”
　　它停顿一下，笃定道：“我不信爱不是利益的延伸。”
　　顾未才调出道具，还没开始捏呢，就听见它确定了自己的姓氏和性别。顾未感叹道：“……你可真够邪门的。”
　　“文斜月。你就叫文斜月吧。”
　　芝麻炮弹不满意极了：“因为我邪门，就这么叫我吗？”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顾未问，“不好吗？”
　　摇光要气死了：“你给它挑的两个字太美了，它不喜欢，它想叫文限路！”

第62章 062:主播\/捏脸\/狐狸\/文盲
　　062
　　芝麻炮弹的性格瞧着不怎么好，它悬在空中，催促顾未道：“捏我！捏我！”
　　他迫不及待要做人了！他要给这个世界一点邪恶团子的震撼！
　　顾未缓缓地点点头，盯着它。
　　“行，你等等。”她拿出手机，“我总要把你的表姐叫来，在你的表姐眼前捏你，再和你的表姐商量一下才行吧？”
　　文天楚来到顾未办公室的时候，还很茫然。
　　她知道有新的报废系统溜过来了，但在她的认知里，只是又来竞争者了而已，和她有什么关系？
　　于是当顾未将文斜月姓文的事情和她一说，文天楚先是重重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脾气这么冷萌的她，居然冷笑一声。
　　她转身，看向那样硕大的一只黑团，开口就问：“你没毛病吧。”
　　“你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姓文？你还是我的表弟？”她学着粉丝的口吻，直接道，“你居然想蹭我的热度？你想得美！”
　　文天楚看得很清楚：“我和柏奚平炒cp都是为了互惠互利给cp粉放饭，我要不亏才和别人做交易，你是谁啊，你白蹭我吗？”
　　“那你别管。”芝麻炮弹语气倨傲，瞧着就很讨打。
　　“反正，我有我的道理。”
　　顾未开始凑热闹，她把芝麻炮弹想塑造的人设和文天楚说了出来。
　　“他不仅要做你表弟，还要做你读完初中就不读书，连中专都没读的表弟。”顾未拱火道，“他要是真的做了文斜月，他就是你唯一的黑点了。”
　　文天楚一把攥住这颗黑团子。
　　团子的中间部分被她握住，两边一挤，成了杠铃模样。文天楚揪着它，对顾未得体一笑，捏在手里，上下摇晃。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文天楚也冷静不了：“我和你有什么怨什么仇你要这么对我的粉丝！”
　　“你知不知道你一出现，我的粉丝从此和别人撕架都要心虚了！完美的Asti不再完美了！你害我不孝，你还让我别管！”
　　它被来回甩来甩去，发出了一些咕噜噜噜的溺水一样的声音。
　　文天楚：“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芝麻炮弹如一个刻板印象中的反派一样，桀桀桀地笑了起来。真的是桀桀桀，它就那样大声念道：“桀桀桀桀桀桀！”
　　“你被人们惯坏了，文天楚。人们叫你Asti你就应，人们说你是妹妹、宝宝、老婆、妈妈、崽崽、姐姐、老公、情人，你就是。”
　　小黑蛋明显在飘荡的时候狠狠了解了一番这个世界。
　　它质问道：“你什么都答应，你沉浸在这种热闹里，你还记得什么？”
　　“你忘记和死等重的无法湮灭是什么感觉了吧。你根本不记得你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宿主，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有多煎熬难挨了吧。”
　　“你幻想ta会有什么样的名字，什么样的性格，你忘记那种期待到绝境，期待到极致后，还是等待，还要等待的那种几乎寸寸碎裂的感觉了吧。”
　　芝麻炮弹说完，用冷酷的机械声电子音，一字一顿道。
　　“我不像你，也不像柏奚平，我不会觉得谁现在爱我就是天大的好事。”
　　“你们是大学生，我要中专都不读。你们是光鲜的爱豆和有灵气的演员，我就辍学做主播。”
　　“你们捧着粉丝爱着粉丝，不要钱只要爱，我就只要粉丝的钱。钱都不给我，说什么爱不爱的？爱真的存在吗？谁会爱谁？”
　　它说着说着，更生气起来。
　　“我就要做文斜月！好了，其余的我都不要做，我就只做文斜月！”
　　“你粉丝觉得我是你的黑点，那更好啊，那都来骂我呀，我等待得够久了，等到骂声也是热闹，我高兴得很！”
　　怎么拯救一颗不相信爱的光团呢？
　　怎么把一颗似乎要黑化的光团搓成白色，让一颗故意走向和现有的成功艺人相反道路的光团，也拥有很多粉丝的爱，也在粉丝爱下融化呢？
　　——捏好看一点就完事了。
　　娱乐圈很包容的，小黑蛋以为自己蹭文天楚、不读书就足够不讨喜了，哈，肥芝麻还是太天真了。
　　捏张漂亮的脸，总会有人吻上你明艳的脸蛋，看见你，了解你，然后拥抱你破碎的灵魂。
　　顾未看文天楚安静下来了，她有些被文斜月说破防了，她没意见，接受了文斜月蹭热度。顾未便慢悠悠地开始调文斜月的身体。
　　唔，就按着文斜月的性格，给它安排身体好了！
　　它这样邪恶的性格，如果配上柏奚平那样湿漉漉的眼睛，粉丝会认知错乱的。
　　坏团子就有点坏男人该有的长相好吧！
　　顾未设定他肤色很白，下巴尖巧，轮廓精致。
　　丹凤眼，下三白，眼尾轻轻带着向上的走势。眼睛明明挺大的，黑眼珠却没那么大，也没有那么黑，瞳色偏浅。
　　眼睛留白多，瞧着很凶，看人的时候瞧着就锋利又危险，似乎透着不好招惹的算计。
　　可一笑起来，笑眯眯的时候，瞧着似乎并没有那么不好接近，甚至显得看人时带出几分似笑非笑的轻佻。
　　眉毛浓浓的，眉尾却有些乱糟糟的，眉压眼，眉骨稍高一些。
　　眼皮半垂的时候，阴翳就如潮水一样漫上来。
　　鼻梁线条高挺，鼻尖却收束得尖薄。嘴唇偏薄，颜色很淡。
　　不同于小狗那种犬科生物，小狗总有duang大的块头，是健硕的运动型，但坏狐狸一样的男人，只是恰到好处的薄肌，流畅的肌肉线条有足够的力量感和一种毫不费力的慵懒美。
　　他看着是非常成熟昳丽的长相，设定是文天楚的表弟，那就比文天楚小两个月。
　　可这种样貌，非常熟男，明明比柏奚平还小一岁，可年纪小小就年纪大大了，
　　云淡风轻，看着什么也不在意似的。想尽办法吸引人，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可调笑起来，总有一种蔫坏的感觉。
　　他是荷尔蒙和性张力的载体，似乎在故意勾引你，又不像。你想问他，可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又问不出口。
　　顾未才捏他出来，文斜月就溜出去了。
　　第二天，他带着一头蓝绿色的头毛回来了，耳朵上打了两个耳洞，上面的银色耳钉闪闪发光。
　　大冬天的，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
　　但他不傻，里面穿着肉色的秋裤，看着土了吧唧又潮流得很。
　　顾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漂亮的确漂亮，但……
　　顾未：“这是什么造型？”
　　“我的造型。”他郑重宣布。
　　文斜月只是在她办公室里晃悠两圈，盯着她桌面上的荔枝看了看。
　　他特别不屑，从鼻腔里往外重重喷气：“哼，小东西，犹犹豫豫，当不成第三个了吧？”
　　摇光心想，做第三个很好吗？
　　文斜月知道全网现在管小饼可能推出的下一个艺人叫小三吗？
　　柏奚平是第一个，花名长子。文天楚是第二个，花名太子。
　　……轮到文斜月，花名是小三。
　　这事儿文斜月知道吗？
　　别管文斜月知道还是不知道，摇光都不打算告诉他。
　　荔枝不想接触那么多的人。它慕强，它只喜欢顾未，它也不懂为什么文斜月穿着一身破衣服，瞧着已经很拮据了，气场居然还是那么拽的样子。
　　粉荔枝不太理解芝麻炮弹的想法。
　　文斜月斜斜歪歪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顾未面前，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脑壳一歪，下巴一扬。明明是这么高级的脸，居然硬生生有了几分流里流气的混混感。
　　“哟，小咕，我什么时候能开播？”
　　小咕。
　　他居然管顾未叫小咕。
　　顾未冷笑一下，遥遥指了一下荔枝团子，说：“等我这只小咕孵完蛋的。”
　　她眸光一转，决定让他见识一下社会险恶，就说：“开播的事情当然要你的经纪人帮你策划啦。来，我叫华姐和小盆哥进来，看谁肯做你的经纪人吧！”
　　英华和郭宝成来到会议室的时候，英华心情特别好，手里拎着哇豆的包装袋。
　　里面是哇豆的新品蒟蒻冰茶。哇豆特别会做事，自从文天楚带着哇豆出圈后，哇豆每出一次新品，就给咕噜小饼公司送一大批。
　　这是什么，这是豆饼社交啊！哇豆如此豆豆饼饼的，当然能拿下文天楚这个爱豆，和小饼这块饼饼！
　　哇豆这么给面子，英华也很满意。
　　英华：“Asti的代言，哇豆出新品了，你们来尝尝。两种口味的冰茶，我喝着感觉都不错，零卡，健康，味道也好。”
　　顾未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然后，为英华带来了一个让她灵魂都震颤消息。
　　“这是文天楚的表弟，文斜月。”
　　英华进门时候就看见文斜月这个大帅哥了，一直在等顾未介绍。听完，更高兴了：“啊你好你好！哦，看起来和Asti差不多大呢。”
　　“是的，我就比她小两个月吧。”文斜月咧嘴笑笑。
　　“哦！”英华盯着他来回瞧，眼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能不满意吗？美女还是很多的，可丑男人就多了去了，所以漂亮男人个顶个的稀奇。文斜月又帅到英华居然都觉得有些心怦怦跳的那种程度，更稀奇了！
　　她熟稔地话家常，问：“那你也在江沅音乐学院读书吗？”
　　“当然——不是啊。”
　　英华以为自己理解了：“也对，也不会那么巧。那你在哪个学校？”
　　“我没有读大学哦。”
　　“啊，是高中念完就没有读了吗？”
　　“我没有念高中哦。”
　　英华：“那职高、技校、中专？”她思索着，“也行，这种其实才是内娱大家普遍的学历，像小柏和Asti这样的其实是很少数……”
　　文斜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英华。
　　“我是那种很有责任履行义务的人。”
　　“什么？”
　　“我读完了义务教育。”
　　英华：“……当然。”
　　“然后就没有再读了呀。”他笑着说，“我是初中毕业。”
　　他指着一旁的饮料杯，对包装上面的蒟蒻冰茶字样，念道：“这个我能喝吗？我知道这个，艹艹果冻，我想喝这个。”
　　英华：……？
　　郭宝成听完他的两声雷霆大艹，面色有些发白。
　　他ptsd犯了，熟悉的无语震撼彻底席卷了他的心灵。他不知不觉便颤抖着手，沉默地拆开吸管，插好，递了一杯冰茶过去给文斜月。
　　好家伙，文盲没关系，文盲但理直气壮，文盲却无知无畏，文盲还大声嚷嚷，这就有点可怕了，这在娱乐圈里是致命的啊！公关和宣传会忙死的，会天天按着人中上班的！
　　这意味着这个人他不可控啊！
　　顾未靠在桌前，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很有压迫感地道：“小饼现在一共就两个经纪人。你们看，你们谁带文斜月呢？”
　　郭宝成心想，他是文天楚的弟弟，那还用说吗？
　　英华心想，他是男生啊，那还用说吗？
　　带惯了柏奚平和文天楚，谁想带魔丸啊？
　　两位平日里针锋相对的总监，从未如此刻这般和平过。
　　郭宝成的嘴也甜起来了：“华姐是公司的前辈了，我也希望华姐能教我一些东西。要不华姐多带一个人？”
　　“正好，Asti的弟弟当然跟着Asti，Asti才最放心吧？”
　　英华的态度也婉转了：“我是企划爱豆的，爱豆出道很慢的。我看弟弟这么帅，很适合拍一些偶像剧，是不是？宝成呀，你当然要能者多劳啊。”
　　这一声“宝成”，叫得郭宝成差点没一头撞在桌上。
　　顾未想看热闹，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她用指关节敲敲桌面：“所以，谁来？”
　　文斜月吸溜着艹艹冰茶，挑着眉梢，兴高采烈地看热闹。

第63章 063:推诿\/欺负\/奇幻\/宝宝
　　063
　　顾未想，啧，可恶，捏设定的时候不应该这么真实的。
　　捏聪明一点，之后光团自己装文盲，那是光团的事情。这下好了，捏成真文盲了，关键还是一个不想遮掩的理直气壮的文盲！
　　拆字读，也不能读成艹艹冰茶吧？你一个芝麻炮弹，喝着艹艹冰茶，你觉得对劲吗？
　　英华和郭宝成面面相觑。他俩真的在此刻，见新人如见旧人啊！两个人脑海中都浮现起来了之前工作中遇见的比艹艹冰茶更雷霆的艹艹事情。
　　——哥，为什么一定要交税啊，你去想个办法把这个所得税app上被扣的钱拿回来。
　　——哥，冰粥记得买热的。哦，因为是碎冰日一下打成冰碴，所以做不了热的？为什么做不了，你说的这个困难你克服一下呀。
　　——姐，为什么不买机票？哦没有机票了，那就买机票呗。没有机票了？对，所以我说买机票啊。
　　哥哥哥，姐姐姐，为什么？凭什么？你去做！我想要！你想办法！做不到？你想办法啊，不是说了你要想办法吗？
　　痛苦回忆如潮水一样袭来，两位一直在小饼内部小饼外部都习惯于为自己艺人撕咬资源的敌人，此时此刻，居然开始谦让起来了。
　　“华姐经验丰富。”
　　“宝成人脉通达。”
　　“华姐团队都很有梦想。”
　　“宝成的团队效率可高。”
　　“华姐见多识广！”
　　“宝成阅历深厚！”
　　“华姐……”
　　“宝成……”
　　二位说起来发狠了忘情了没完了！
　　文斜月眼睛一转，故意道：“怎么都在争我吗？我要做主播，快，帮我成为大主播！”
　　二位总监还在说话。
　　说着说着，距离逐渐缩短，离得越来越近，近到了可以窃窃私语偷偷蛐蛐的距离。
　　郭宝成凑近英华，压低声音：“我被我之前带的艺人折磨太久了，姐，我真的叫你一声姐，我真的不想把注意力从小伯身上移开哪怕一点。”
　　“小伯是什么，小伯不只是小伯，不只是一个艺人，他是我的救赎，你懂吗？”
　　英华的声音也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难道我不懂吗？难道我之前在果子狸天天做那些恶心烦琐的工作，伺候五分钟前要a五分钟后要b，你问yes还是no，他说both的领导，我就幸福了？我现在才幸福不到半年！你想我乳腺甲状腺还要长多少个结节？”
　　文斜月突然嗷地一声，呵斥道：“不许偷偷说话！”
　　两位总监沉默地对视一眼，望过去。
　　有礼貌的艺人相处多了，熟悉的旧感觉再次袭来，两人都有些不习惯，太不习惯了！
　　文斜月却自然得很，他感觉到肚子饿了。
　　做团子的时候，对万事万物无知无觉。现在，肚子饿都是一种格外新奇的体验。
　　他忍不住，也不想忍，就摸摸肚子，安抚一下它，开口道：“我要吃外卖了。”
　　英华连忙撺掇：“宝成，快，给你的艺人点餐。”
　　“Asti有配送的营养餐，叫助理拿一份来给他吃嘛。”郭宝成连忙道。
　　文斜月还不满意呢：“我不吃干巴糙饭和绿化带叶子们。我想吃点油汪汪水灵灵辣丝丝甜蜜蜜的。”
　　两位总监心想，我也想吃点好的！
　　顾未看了会儿热闹，终于站出来，轻轻抬手点了一下文斜月的位置，说：“你先饿着。”
　　“来，我们确定一下，谁带他？”
　　两位都不吭声。
　　都用那种不了吧老板你真的要我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锅铲为饼死吗的表情看着顾未。
　　这眼神……这神情……两位都是顾未的好小饼，她也不想为难小饼。顾未就无奈地叹口气：“行，那就回头再研究吧。”
　　两位立刻松了口气，同时转身，用跑的速度就从办公室里溜出去了，好家伙，差点没撞上。
　　英华和郭宝成回去之后，都将这件事情和自家艺人说了一下。
　　大概内容就是，你知道吗我差点死了，好在没死！
　　接通郭宝成电话的柏奚平，听完这些之后，柏奚平本来还在傻笑，笑着笑着，他却心动了。
　　柏奚平突然想到，他是老大啊。他是第一个来的，他就应该做老大嘛！
　　往后团子会越来越多的，比起文天楚这个劲敌，文盲主播表弟听着，威胁性就太小了。
　　作为老大，要做什么？要拉拢团子，孤立文天楚，做真正的小饼皇！
　　而且，文斜月的身份是文天楚的表弟啊。哼哼，你的弟弟？拿来吧你！
　　他听着听着，开始不说话了，他开始用灿烂的眼神盯着屏幕中的郭宝成看，使劲看。
　　郭宝成现在和他熟悉多了，只看着柏奚平的表情，就感知到了柏奚平是个什么意思。
　　他眼前一黑。
　　“真的吗小伯。”
　　“嗯嗯我很大方。”
　　“可我不行，我很小方。”
　　郭宝成挺绝望的，但他有一个性格特点，就是，他无法拒绝柏奚平。
　　他无法让这样璀璨善良的柏奚平遭遇哪怕一点不如意，不想柏奚平伤心委屈不满足。他想实现他所有的愿望，只要他能，只要柏奚平能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神望向他。
　　在郭宝成想着这些的时候，文斜月还在和顾未说着他自己的工作规划呢。
　　“先做主播。”文斜月吃着一锅猪蹄火锅外卖，对自己指手画脚道，“然后做团播。”
　　顾未就问：“你要找荔枝和你做团播？还是从外面找人和你做团播？”
　　文斜月叼着猪蹄：“我自己做团播啊。”
　　摇光忍不住插话，笑话他：“你文盲吗，你知道什么叫团吗？”
　　文斜月笑笑：“怎么不知道？很难知道吗？你现在就是个团子。”
　　摇光：“……主人！”他很少叫得这么大声的！他被气到了！
　　顾未一听摇光都这样了，岂有此理！居然欺负摇光吗？摇光一向是被捧着的，邪恶芝麻炮弹居然敢欺负摇光，居然不把摇光放在眼里？
　　她靠在椅背上，抬眼扫过去，盯着文斜月上下打量一番，平和开口。
　　“我确实因为退役，性格好了很多，对你们这种团团蛋蛋的，我都觉得你们有几分可爱。”她语气平静，“但你要是不想可爱，我怎么对你，总局也不会来找我一点麻烦，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文斜月差点没吓死。
　　他只是想找乐子，没想找死啊。
　　他瞬间就萎靡了一些，连肩膀都缩了一点，叼着猪蹄啃的速度都快了起来，生怕下一秒顾未真的弄死他。
　　而摇光呢，当然就嚣张起来啦。
　　他炫耀道：“我只是把主人的注意力，分享给你们一点点而已，不要以为我和你们一样，我可是有主人的！”
　　文斜月吭吭两声，安静下来了。
　　顾未见他不那么讨嫌了，也愿意给他一个棒子，也给一个甜枣。
　　“如果你真想一个人做团播，摇光可以帮你做特效。切换造型，切换站位，被cue到的角色往前站，相当于你精分。这样一个人的团播也能做。”
　　不过这件事，还要文斜月自己确定好了再说。
　　顾未需要忙的事情还挺多的。元旦假期之后，本来番吐雀说要来，可番吐雀还没来的时候，白倏然先打了语音通话过来。
　　白导这次，还是为了上次顾未的那件事：“之前那个本，你记得吗，我老同学的项目，奇幻题材的那个，还是喜欢柏奚平。”
　　顾未当然记得那个本子，之前柏奚平为了进组《锦绣潮起》，就推掉了那个本子。这本子居然还没定完角色吗？这也太慢了吧？
　　白倏然说这里面有内情。
　　“前阵子制片和导演打起来了，所以一直没开机。正好，过阵子柏奚平档期空出来了，那个也差不多开机了，要不要接啊？”
　　顾未的兴趣立马就上来了，她问：“打起来了？”
　　白导说对。
　　“那个制片希望加入一些群景AI技术，辅助拍摄，降低成本。导演不同意，觉得缺乏质感。”
　　顾未：“看来是观念上的分歧啊。”
　　“哈哈，其实是因为制片收了AI产品方的钱，导演怕加入AI了他就没法把自己新谈的情人加进去了，于是非常反对。”白导解释，“两个人吵起来了，然后就打起来了，最后事情被捅到资方那里，资方把全组都开了。”
　　白倏然说着说着觉得太好笑了，好像是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顾未：“……烂摊子一个啊。”
　　“但本子不错。番吐雀认证的本子不错。”白倏然强调。
　　她也明白市场情况：“《未央市探案集》播完的柏奚平，和两个月之前的柏奚平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还有，因为那个导演和制片都想往剧里加人，联手给编剧压力，把女五号加戏，抬上来做女二了，又把男n号的戏份使劲往上加，现在都快成了男二了……”
　　“反正这种事情不止一次，导致现在剧本崩盘，编剧那边重新梳理了剧本，之前适合小柏的那个角色，现在是男主了。”
　　白倏然笑着问：“小柏对男主有兴趣吗？”
　　男主。
　　柏奚平之前从没演过男主。
　　心动当然是心动的，可自从柏奚平有了热度之后，递到柏奚平面前的男主本子也很大批量。顾未只想柏奚平演好的戏。
　　你这瓜太多了，最后本子什么样，谁能说准？编剧都改多少遍了？还能改出来好故事吗？
　　“本子拿来，我们小伯先看看吧。”顾未只这么说。
　　顾未收到pdf之后，叫来郭宝成，准备一起看看这是一部什么戏。
　　这本子是好还是不好啊？怎么还让制片和导演打起来了？先不说好不好，是不是感觉不太吉利啊？顾未下意识地觉得不太行。
　　可想想看，这项目历经这些，居然还活着，这么一想，好像也很强啊。
　　郭宝成来的时候，英华也跟着来了。
　　英华问：“Asti的新专策划可以开始做了吧？”
　　顾未看看时间，没看错啊，才1月4号而已，元旦假期刚刚结束，工作怎么这么积极呢华姐？怕她把文斜月直接指派给你？
　　“半个月前不是才结束上个专辑，也就是出道专的打歌宣发吗？”顾未觉得不用着急，“这段时间可以跑跑活动跑跑通告上上综艺吧。”
　　郭宝成拱火道：“其他爱豆都有空白期的，在回归的间隙里都很闲，可以享受享受生活啊。”
　　“年纪轻轻十八岁享受什么生活？”英华挥挥手，“女爱豆当然要趁着年轻，狠狠搞事业才行！”
　　是啊，人要狠才行。
　　郭宝成眼一闭，为了柏奚平，心一横，牙一咬。
　　他脸上挤出笑意：“我在前司带宋唯的时候，也捎带手带过一些小咖。近些年内娱不景气，小咖也都在直播呢，弟弟想做主播是吗，我对主播的工作流程还算熟悉，我来带弟弟吧。”
　　英华立刻就感动了，她盯着郭宝成：“天啊……好弟弟！姐姐果然没看错人！”
　　“姐姐。”郭宝成皮笑肉不笑道，“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要是能收着点，就更好了。”
　　顾未就叫文斜月过来了。说，来，这位郭宝成就是你的经纪人了，他先带着你，你问一下好吧。
　　文斜月自从上次被顾未凶了一下之后，倒不那么嚣张了，起码不会像之前叫顾未“小咕”一样，张狂地管郭宝成叫“嘿，老登”。
　　但他是懂什么气人的。
　　“宝宝。”文斜月毕恭毕敬地说。
　　郭宝成：“……”他盯着文斜月，无知无觉喃喃一声，“小伯。”
　　小柏我为你付出了太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