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女尊:娇俏夫郎竟是腹黑小狐狸 作者: 辛夷kiki 简介: 【女尊,双洁,1v1,扮猪吃老虎,男主真“狐狸精”】 天生力大无穷却志在科举的田惜禾被迫娶了小夫郎。 新婚夜小夫郎娇俏无助,只会弱弱叫“妻主”。 算了算了,就当养一个赏心悦目的弟弟吧! 奇怪的是,自从他来后就好事不断。 稀奇药材像是长了脚似的往他身边跑,自己也被他旺的考上了功名! 小夫郎还真是个宝! 只是,这小夫郎怎么好像不对劲? 表面是个软乎乎的白汤圆:“我不怕,妻主会好好保护我的。” 实际却是黑芝麻馅儿的:“敢觊觎我妻主的人,都别好过!” 偏偏田惜禾心大:“哈哈,你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靠,是真的!?” 乖巧的小夫郎反将她压到身下,没了一点弱小模样。 --- 第1章 被迫娶了克妻小夫郎 燕国边陲村落中。 鞭炮锣鼓齐鸣,显眼的红轿错落在山田间。 轿子后面跟着的村民嬉笑指点,“这田家女郎与那宋家儿郎也算般配,一个心比天高,一个又是个克妻命。” “那这田惜禾娶了宋家儿郎,岂不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嘘,大婚呢,你这话被田家人听到,不得骂死你。” “嘁,话是难听了点,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他这话一出口,就遭到了旁边人的眼神认可,不过看到田家人脸黑的时候,他又沉默了下来。 此时花轿随着唢呐声,已经到了田家门前。 可是等候了半晌也不见女郎人影,只能将花轿停下。 做媒的老王叔急得攥了攥手帕,“女郎人呢?吉时将近,怎么能将未入门的夫郎挡在门外?” 凑热闹的人往院内探着头,等着看笑话。 后院。 田婶和田叔两人守在紧闭的房门前急地团团转。 “禾儿!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就不要闹别扭了好吗?”田叔急得掉眼泪。 田惜禾堵着门,气鼓鼓道:“我可从未答应娶亲,既然这夫郎是母亲所选,那不如给母亲做小罢!” 田婶差点被这话气晕厥过去,“放屁!你个不孝女!这天底下哪儿有女郎年近二三还不娶亲?你老实出来,莫让田家成了笑话!” 田惜禾扯着嗓子喊道:“谁敢笑话?我定打得她满地找牙。我反正不娶,你们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田惜禾从出生便与常人不同,五岁扳手腕便能赢成年女子,成年后更是力大如牛,轻易就能将树倒拔而起。 本来她去武考,妥妥的能成个武官,可她偏要文考,连考几次都没考上。 大家一开始都劝她放弃文考,可她就是不听,慢慢的,村里人就嘲讽她心比天高。 也就是因为这样,同龄人已经娶夫生子,而她还是独身一人。 田婶田叔日日发愁,生怕这独生女儿落一辈子光棍。 这不,田婶找村东头的大师算过了,说田惜禾的八字与那宋家儿郎相配,而那宋家儿郎听说是个克妻命,所以一直嫁不出去。 两家人一合计,这不就成了一桩好事。 虽说田惜禾没考个功名,但田家良田数亩,家禽成群,日子在村里来说算是富足。 添一女婿不过添双筷子。 至于克妻? 田家夫妻倒是不信。 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田惜禾才不愿意与他成亲。 她要找的夫郎定是与她两情相悦,厮守终身的,哪能是如今这样的? “不娶不娶,坚决不娶!” 田婶踹不开门,急的哭爹骂娘。 今日这婚事要是办不成,丢人是一回事,愿意嫁过来的小郎君过了这村可就真没这店了。 屋外。 老王叔等得着急,扯着嗓子吼。 “田眉!人我给你送来了,你家这亲是娶还是不娶?把人晾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同村人在旁边看笑话道:“这小郎君除了克妻,别的还是好的,你们家整这一出不好吧?” 田婶和田叔是急得焦头烂额。 外面催得厉害,这里面又闭门不出……这可如何是好? 两人打了一番商量,由田叔继续在这儿劝,田婶先应付媒人。 “哎哟,来了来了,这田惜禾羞得紧,怎么都不肯出来……要不再等等?” 老王叔捏着手帕翻着白眼,“女郎迟早是要娶亲的,她羞什么?吉时马上就要过了,这新夫郎还进不进门?” “进进进……只是这……”田婶不断朝门里观望,也没望到什么希望。 花轿中。 宋初宜清澈的眸子低垂,轻轻咬了咬嘴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只见花轿传出吱呀一声,随着轿门打开,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搭在了轿杆上。 老王叔嘶地一声,连忙道:“新夫郎怎么出来了?快坐回花轿去!” 宋初宜声音低哑道:“既然妻主不好意思出来,那我自己进门,只要不误吉时就行。” 别说老王叔,就连田婶都被他的动作惊住了。 反应过来后,直在心中称赞他是个好女婿! 就凭他今日动作,她日后一定将他当做自己亲儿子,好生相待。 老王叔还想说不合规矩,便被赶来的田叔捂了嘴。 田婶连忙示意吹拉弹唱的人继续,小小的院落瞬间变热闹了起来。 进大门,跨火盆,跳马鞍。 一路到正屋,田婶总算是想到了合适的借口,那便是田惜禾身体突然抱恙,实在没法亲自拜堂。 田叔一下便懂了她的意思,从后院抓了只精神头最好的母鸡代替田惜禾拜堂。 虽然免不了同村人笑话,但至少夫郎能留下来。 只要能让自家女儿成功娶亲,丢人就丢人吧。 人哪儿有丢一辈子的呢? 田惜禾啃着果子,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怎么回事?怎么还比刚刚热闹了? 不应该啊……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从窗户挖开一条小缝。 透过小缝只能看见有同村来贺喜的宾客,除此以外看不见其他。 怎么回事? 田惜禾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她单手挪开挡门的木柜,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外上了锁。 虽说这锁对于她来说形同虚设。 田惜禾手上都没用力便将门锁扯开,快步跑向正屋可还是没赶上。 只见媒人喊道:“送入洞房!礼成!” “礼成了!老田,咱们家禾儿有夫郎了!” 田婶和田叔老泪纵横,互相擦着眼泪,看上去颇为感动。 礼成了…… 田惜禾呆滞。 咋就不明不白地成了呢? 田婶余光瞥见田惜禾,心跳被吓得漏了一拍。 怕她再生出什么幺蛾子来,连忙伙同田叔将新夫郎推到田惜禾身旁,将两人推进了婚房。 “禾儿,这礼已经成了,你现在已经不能再反悔了。”田婶神色得意。 田惜禾咂舌道:“那是母鸡与他拜的堂?和我有什么关系?” 田婶严肃拍打她的手,“母鸡用的你的生辰八字!母鸡就是你,你就是……你还是你。” “禾儿,新夫郎累了一天了,你还是赶紧将他扶进去吧,我和你娘还得招待客人,现在木已成舟,有什么事关上门后再说吧。” 说罢不给田惜禾反应的时间便再次锁上了门。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值什么千金?千愁差不多。 田惜禾望着面前红布盖头的人,头疼的很。 第2章 这小夫郎难不成是头脑不灵光 “妻主……我瞧不见路,你能先扶我到床边坐下嘛?”宋初宜说话时声音轻柔,像是细柳拂水。 一向粗狂的田惜禾听着他的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了。 见他主动将青葱般的手指搭过来,田惜禾倒没法拒绝了。 他的手指停在田惜禾的掌心间,像是有小虫在上面爬一样酥痒。 不知不觉,田惜禾红了耳朵。 她轻握住宋初宜的手,将他引领到床边,示意他坐下。 “多谢妻主……” 田惜禾立马坐到桌子旁,冷淡道:“你不要叫我妻主,与你拜堂的不是我。” 宋初宜的声音有些委屈:“可与我拜堂那妻主已经被关回鸡笼…要不然你帮我将妻主找来?” 田惜禾见他还有心情玩笑,更不理解。 难道他随意被嫁了人,就不想反抗吗? 田惜禾突然眼珠一转,凑近床边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反抗,送你回家,我们合作吧。” 盖头里那人不情愿地嘟着嘴:“反抗?我不反抗。” 他好不容易才嫁给田惜禾的,怎么会反抗? 为了不嫁给别人,他还特意放出自己是克妻命,为的就是嫁给田惜禾啊! “为什么!” 田惜禾急的站了起来,她一把掀开了宋初宜的红盖头,“你就甘心被卖掉一辈子的幸福?” 然而这话一出,她却愣住了。 世间真会有这般绝色的男儿郎? 光是一双清澈地吊梢凤眼呆呆望着你,便说不出狠心话了。 “妻主?怎么了?”宋初宜懵懂地看着她。 妻主比十年前长开了很多,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宋初宜。 他当时只是山上刚刚修炼成人形的小狐狸,因为贪玩下了山,遇见了道士。 在差点被打到魂飞魄散的时候,是年少时的田惜禾将他从道士手中抢来,放归了山野。 “小狐狸,山下坏人很多。这次我能救你,下次也许就没这么好运了。乖乖回山上吧,别再下山了。”田惜禾轻轻摸着他的头。 从那时,他便对田惜禾一见钟情了。 因为被道士伤的太重,他只能化作一缕魂躲进了宋初宜的病重垂危的身体中。 宋初宜久病不治病亡,他也顺理成章用了这具身体。 田惜禾意识到自己和宋初宜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她急忙撇开了脸。 而宋初宜也在这个时候回想起来,老王叔说过这盖头要等到洞房花烛夜才能打开呢。 一个守规矩的夫郎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抛头露面。 宋初宜连忙从田惜禾手中抢过霞帔,再次盖住自己的脸。 “妻主……还请不要这么着急,媒人说要等天黑才能……”话为说完,脸羞的通红。 田惜禾这才反应过来。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掀开他的盖头,确实是有些急了,但急的却不是这个。 不过看他这么紧张着盖头,她也不好再次下手。 两人就这样僵持到了晚上。 宾客已经散尽。 田叔田婶两人将欲闹洞房的人劝走后,悄悄凑到婚房门口偷听里面的动静。 “怎么没声音呢?”田婶着急地将耳朵贴的更紧。 “你说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田叔掩嘴一笑,“咱们进去,她们还好意思继续嘛?咱们女儿那力气……估计是将新夫郎折腾得睡过去了。” 田婶听着还是不放心,“睡过去……你说会不会是晕了?” 毕竟自家女儿天生神力,夫郎承受不住也大有可能。 “放心吧,要是真晕过去,禾儿肯定会喊人,哪儿还能这么淡定?” “说的也是……” 想到自家女儿终于尝到了夫郎的好,田婶嘴角的笑都溢出来了。 “走吧走吧……咱们就别打扰她们小两口亲热了。” 两人的悄悄话声音属实不算小,屋内的两人听得那是一清二楚。 从未经历过人事的田惜禾是又羞又气! “妻主,夜深了,我们也该休息了。”宋初宜出声提醒道。 田惜禾叹了叹气,走到床边将盖头挑开。 再看见这张脸依旧是呼吸一滞。 这郎君这般绝色,嫁给她不是吃了大亏吗?不行不行,这桩婚事她还是不能应。 宋初宜轻轻起身绕到田惜禾面前,温柔道:“妻主,我服侍你休息。” 田惜禾连忙退后一步,严肃道:“你站那别动。” 说罢,便给宋初宜表演了单手举起桌椅,“看见了吧?” 宋初宜眼睛像是闪着光,激动拍手道:“妻主真厉害!” 虽然不如他的妖法,但是在人类里,妻主就是最厉害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小郎君脑子难道真的不灵光吗? “我生来便与常人不同,五个成年女子拔河也敌不过我一人,你明白吗?” “妻主最厉害!” 晕。 田惜禾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小笨蛋才能懂她的意思。 她想了想,或许只有实际行动才能让这小郎君知道其中的利害。 她叹了一声气,慢慢的朝宋初宜走进。 眼看两人就要撞上,田惜禾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突然的动作惹得宋初宜惊呼了一声。 “妻主……”他主动揽住田惜禾的脖颈,眼底藏着期待。 田惜禾将人稳稳放在床上,猛地翻身,将人禁锢在身体下。 “现在知道害怕了吗?” 宋初宜脸颊一片绯红,有期待,有娇羞,唯独没有害怕。 “我天生神力,若是过寻常夫妻生活,你这小身板怕是会被我折断!你长得这般佳容,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人家。” 宋初宜眼底写满了失落,原来她是要和自己说这个? “对不起,娶你不是我的本意……我也不想伤害你。明天我送你回家,和父母把这场闹剧说清楚。” 听见这话,宋初宜眼眶瞬间红了。 田惜禾见他哭,吓了一跳,“哭什么?是我哪里没考虑周全?你只管开口,能做到的我都会做。” 宋初宜吸了吸鼻子,道:“我想留下。” “嗯?” 这小郎君果真是脑子不太清醒,明明离开才是最佳选择,他为什么非得要留下来呢? “妻主,我就只有一个心愿,我想留在这里,我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我不会走。” 好不容易嫁给心心念念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 第3章 小夫郎遭调戏,田惜禾替夫教训 “真不走?”田禾想不明白,嫁给自己有什么好处。 宋初宜眼眸闪着光亮,重重点头。 “妻主,你让我留下吧。做饭洗衣,砍柴挑水我都能做。” 田禾瞥了一眼他的小身板。 砍柴? “那倒不必。” 田禾揣摩着,可能是这小郎君在家中不受待见,所以宁愿守着不爱的人,也不愿意回去。 他不愿意走,也不可能强行把人赶出去。 反正只是多一双筷子,便随他吧。 “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便留下。” “真的吗?”宋初宜激动坐起身,松开了满是细汗的衣角。 “嗯,如果你什么时候想通要回去,我便送你回去。” 宋初宜抿唇,嘴角带着笑意。 心中也期待起人类口中的‘春宵一刻值千金’。 哪知等了好一阵子,田禾竟然从衣柜另取了一床被褥,打起了地铺。 “从今以后你睡床,我睡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你。”田禾连衣服都没脱,便钻进了被褥里。 宋初宜有些失落,小声问:“妻主是嫌弃我吗?” 田禾连忙道:“不是,是我习惯一个人睡。今天大家都够累了,还是赶紧休息吧。” 说罢,便立马裹紧了被子。 宋初宜在心中叹了声气,吹灭了烛火。 一夜未眠。 次日给田婶田叔敬茶时,还顶着乌青的眼。 田婶误以为两人折腾了一宿,笑的合不拢嘴。 喝完茶后,田婶将田禾拉到一旁,悄声问道:“昨晚……怎么样?” 田禾立马答道:“挺好的。” 一夜无梦,酣睡到天明。 田婶笑的嘴咧到了耳后根,看来离抱孙女不远咯。 她想起宋初宜乌青的眼,又叮嘱道:“他看着身子骨就弱,你一身蛮力,可得好生呵护他。” 田禾无语。 自己都将床让给了他,还不算好好呵护吗。 她敷衍的应了两声,便进了厨房。 另一边,田叔也拉着宋初宜问个没完。 昨夜没同床,宋初宜心中本来就失落,如今答不上来立马就红了眼圈。 田叔以为是自家女儿蛮力给这小夫郎留下了心理阴影,骂骂咧咧的也进了厨房,揪着田禾的耳朵,教训了她半晌。 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田禾心中冤得很。 割麦子时一言不发,埋头苦干了一整天。 她本身力气就比常人大,速度也比别人快。 一天过去,比其他一家人出动还多割了半块地。 太阳落下山时,宋初宜来到了田垄边。 他的到来瞬间吸引了田里其他人的目光。 “这就是老田家的新夫郎?长得可真俊!” “二两银子买这么一个好看的男人,确实划算。” 宋初宜低着头,忽略耳边的议论声。 “妻主,该回家吃饭了,今天先歇着吧。”他朝着田禾的方向喊。 田禾直起身子,擦了擦汗,“马上来。” 旁边田里的孙二娘盯着宋初宜出了神,忍不住对田禾说道:“田禾,你可真是有福气!找到了这么一个英俊的小郎君!” “是啊,这怎么好事都落到你头上了呢?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听见村里人的夸赞,宋初宜还有些不好意思。 见他娇羞,那群女人便来了兴致。 “小郎君,你家妻主力气那么大,你可得多吃点,不然经不起她折腾啊。” “小郎君,昨儿你是与那母鸡拜的堂,不知晚上是和母鸡睡还是和你家妻主睡呀?” 明目张胆的调戏让两边的人哄笑出声。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你家妻主,可以来我们家,我们家床大!不介意再添双碗筷。” 宋初宜羞红了耳垂,面对她们的调戏有些难堪。 “孙二娘,我看你是嘴臭放不出好屁!你要是再大放厥词,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田禾有些生气,黑着脸骂道。 孙二娘也是村里数一数二彪悍的,不满道:“开个玩笑而已,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宝贝的?” “谁要和你开玩笑?他是我的夫郎,也是你能欺负的?” 被田禾怒怼的孙二娘有些下不来台面,羞恼道:“不过是力气大些,咋地?你还想当霸王啊?我就乐意说,嘴长在我身上,你管不着。” 与她同行的孙三娘也帮腔道:“就是,蛮牛一个嘚瑟什么?我们姐妹三人难不成还怕你一个?” 孙家三姐妹团结的很,虽然知道田禾力气如牛,但孙三娘还是觉得自家三个人就算打起来也不可能输。 “小郎君,姐姐我还未娶夫,你要是不想嫁给这个蛮牛,随时来找姐姐。”孙二娘继续挑衅道。 宋初宜十分不悦,“妻主才不是蛮牛。” 这几人竟然仗着人多欺负妻主,他一定要给这几人一个教训。 宋初宜正打算出手,田禾便先他一步怒气冲冲杀到了三人面前。 “真是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今天可是你自找的!” 说罢,便拎着孙二娘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一个成年女子,就这样被她拎起悬在了半空,孙二娘涨红了脸,双腿胡乱蹬着。 “大姐,三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我!” 孙大娘和孙三娘这才朝着田禾扑来,本打算一人扯一只手制服田禾,哪成想田禾左右分别两脚就将人踹出一米远。 看见自家三人都斗不过一个田禾,孙二娘慌了,连忙认怂道:“我错了!我不该调戏那小郎君!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别真对我动粗啊!” 田禾不屑的哼了一声,这才将孙二娘粗暴的扔下,就像是随手扔了一只小鸡仔。 “要是再拿我夫郎开玩笑,我就撕烂你这张嘴!” 三人狼狈从地上爬起,不敢多嘟囔一句,连忙逃离。 田垄旁的宋初宜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不愧是他的妻主,还和当时一样飒气。 他手指微微并拢,朝那逃跑的三人一点,三人脚边便突然多了一块石头。 被石头一绊,像是叠罗汉一样摔进了堆肥的粪坑里。 瞬间取笑声和嫌弃声从四周响起。 田禾看着她们三人狼狈不懒的模样,扑哧笑出了声。 随后便扛着锄头,走到了田垄边。 “走吧。” 宋初宜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从妻主现在的情况来看,应当是已经将他忘了吧…… 宋初宜有些失落,脚步不由的有些放慢。 田禾听见身后脚步声轻了,立即回了头,“快些跟上,别让爹娘等太久。” 他乖巧应声,快步跑到了她的身边。 管他的。 既然已经如愿来到了妻主身旁,重新开始也没关系。 第4章 回门日,重女轻男的宋家 晚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地上发潮,没办法再睡人。 宋初宜心中窃喜,今晚总算是能和妻主同床共枕。 要是妻主碰了他……能和妻主有个孩子…… 他嘴角上扬,简直最好不过了。 田惜禾洗完澡回到房间也发现了地上返潮的事情,一时间抱着被子有些不知所措。 宋初宜适时道:“妻主,地上湿,就睡床上吧。” “这……”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宋初宜眨巴着眼睛,“妻主要是怕睡不好,我们可以分开睡床的两头。” “那……好吧。”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田惜禾铺好床,吹灭灯后钻进了被窝。 即便分开盖着被子,宋初宜的心跳依旧不受控地加快,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一般。 很快,田惜禾便睡了过去,呼吸声沉重起来。 “妻主?” 没有应答。 “妻主,你睡着了吗?” 依旧是一片静默。 宋初宜蹑手蹑脚地钻进被子,钻到了另外一头。 轻轻掀开田惜禾的被子,乖巧地躺在她的身边。 他轻轻嗅着专属于田惜禾的香味,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田惜禾感觉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那触感十分柔软,就像是兔子,又像是小猫。 醒来时还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呢? “妻主,你醒啦?”宋初宜推开门,将毛巾拧干,递到田惜禾手边。 田惜禾有些不习惯,连忙道:“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今天是宋初宜回门的日子,两人早早地便梳洗好。 出门前,田惜禾从鸡窝里抓了一只鸡,又掏了一篮子鸡蛋。 路过市集,买了五斤猪肉,两块布,两斤酒。 宋初宜见她买这么多东西,连忙道:“妻主,你不必破费,你能陪我回家,我已经很感激了。” “今天是你出嫁后回门的日子,该有的礼数自然不能少。” 她也是想要宋初宜家人知道,自己绝对不会亏待他。 宋初宜听着这话,心中也暖洋洋的。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十里村。 这是田惜禾第一次见宋初宜父母。 看着田惜禾提了这么多东西,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快进来坐!吃过饭没?我给你盛!”宋婶脸上堆满了笑,言语间都是对田惜禾的关心。 “哎哟,瞧瞧咱们儿子好福气。”宋叔也围在田惜禾身边嘘寒问暖。 田惜禾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同时她发现宋初宜好像被这两人忽视了。 明明宋初宜才是他们的孩子,她们却看不见他一般。 田惜禾有些不悦,对宋初宜招手道:“走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快过来坐下。” 宋初宜愣了愣,顺从地坐在田惜禾身边。 没过一会儿,宋初宜的奶奶也遛完弯回到了家中。 和父母两人一样,眼里只看得见田惜禾,看不见宋初宜。 “听说奶奶前些日子病了,不知道好些没?” 宋婶笑道:“多亏了亲家送来的二两彩礼钱,已经无大碍了。” “亲家的恩情我们家会记一辈子,就这小子哪儿能值二两呢?还是亲家好心!”宋叔看向宋初宜的眼神颇有些嫌弃。 田惜禾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来,“岳父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能娶到初宜这样好的夫郎,是我的福气,哪儿能是二两钱能比的。” 两人尴尬地笑了笑。 “他笨手笨脚的,身体又弱……你不嫌弃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田惜禾不爽。 虽然他与宋初宜只接触了一日,但他能感觉到他不像宋婶说的那般。 “是啊,他要是服侍不好你,你就好好教训他,男人嘛,都得训训。” 田惜禾眉头一蹙,“岳父,你这话我不同意,初宜没犯错,我教训他作甚?就算他犯了错,我也会给他改正的机会,而不是暴力对待他。” 宋家夫妻没有想到田惜禾会帮这没用的小子说话,心中有些诧异。 宋初宜在一旁听着,红了眼圈。 他来宋家已经多年,早就已经习惯宋家重女轻男。 只是听见田惜禾为自己说话,心里感动。 临近中午。 宋婶将两人留下来吃饭。 宋初宜自觉地进了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个能遮雨的棚子,缺角的锅碗瓢盆一览而尽。 宋叔割了一小块田惜禾送来的肉,从院儿里扯了一把白菜。 “你这小子有福气,田家算得上富裕,你妻主待你也不薄。等你在那边过上好日子,别忘了多帮衬你妹妹。” 宋初宜静默不语。 宋叔朝屋子里看了眼,压低声音道:“虽然大家都笑话她心气儿高,但爹觉得她日后肯定会有出息。你可得把人看紧,别让其他男人有机会。” 宋初宜蹙了蹙眉,低声道:“妻主不是那样的人。” 宋叔扁了扁嘴,“现在当然不是,可以后的事儿谁能保证?” 他继续道:“以爹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一定要早些怀上孩子。等你为她生了女儿,才算是真正稳固了位置。” 宋初宜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也想早些为妻主生儿育女…… 可成亲两日,妻主都未碰过他…… 宋叔见他发呆,戳了戳他的头。 “听我说话没?这件事情你可要放在心上! ” “是……”宋初宜低声应和了一声。 饭菜端上桌后,宋初宜自觉和宋叔坐在了门外的小桌。 小桌寒酸地摆着两个小碗,里面盛着一些剩菜。 田惜禾微微蹙眉,朝门外人询问道:“怎么坐在外面?进来一起吃吧。” 宋婶淡淡一笑,稀松平常道:“不用管他们,这是我们宋家的规矩。” 田惜禾不解,“规矩?” 宋婶笑道:“在我们宋家只有女人能上桌吃饭,他们男人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就行。” 田惜禾看着小桌上的剩菜,心里有些不舒服。 宋婶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笑了笑道:“这剩菜总要有人打理,他们吃惯了,让他们吃好的,反而还不习惯呢。” 田惜禾蹙了蹙眉头。 胡说。 天下有谁偏爱吃剩菜? 宋家这极端重女轻男的做法,田惜禾实在是接受不了。 第5章 刚成婚就要和离? “岳母,今天是我和初宜回门的好日子,就让他们上桌和我们一起吃吧。” 宋婶还没答应,一旁的宋姥便气得拍了桌子。 “胡闹!这是我们宋家几代人的规矩,岂能破例?”宋姥五官皱成一团,看上去气得不轻。 “规矩也是人定的,宋叔和初宜也是我们的家人,怎么就不能变通呢?”田惜禾不解。 在她们家,从来没有男子不能上桌吃饭的说法。 平日女主外,男主内,父母二人恩爱有加,相处融洽。 这才是她眼里一家人最正常的相处模式。 宋姥黑沉着脸,不满道:“我说不许便是不许!任凭是谁也不能破坏我们宋家的规矩!” 说完,她看向田惜禾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满,嘟囔道:“难怪说嫁鸡嫁狗不嫁读书人,不守规矩。” 宋初宜见屋内气氛尴尬,连忙主动道:“妻主,我还是坐外面吧,不碍事。” 田惜禾默默叹了一口气。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就是因为他性子这么软,才会被宋家人卖掉! 她看着宋初宜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像堵着一口气出不来,十分不爽。 这样的男子真是她想要的伴侣吗? 如此墨守成规的人,日后会支持她继续考功名吗? 田惜禾越想越觉得她与宋初宜不是良配。 这顿饭田惜禾吃得很不是滋味儿。 吃完饭后,洗碗的活自然也是宋初宜做。 田惜禾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跟进了厨房。 “妻主,你怎么进来了?洗碗的活我一个人就能做,你休息一会儿吧。” 田惜禾踌躇了片刻,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初宜,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还是认为我们两人不太合适……” 宋初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呆呆转过头,“妻主……这是什么意思?” 田惜禾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两人的亲事本来就不是你情我愿,既然宋姥的病已经好了,我想你也可以留在宋家了。” 说完,她又立即补充道:“你放心,那二两银子我们家不会讨要!” 宋初宜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费尽心思才嫁给她,可不是为了那二两银子啊。 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一下她就不要他了?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宋初宜大脑飞速转动也没想到错在哪儿。 他着急道:“妻主,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两人真的不合适。” “妻主,之前不是已经答应让我留下吗?如果我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休了我……”宋初宜是真的慌了。 他实在没有料想到田惜禾会来这么一出。 “不是休,是和离。”田惜禾纠正道。 “不,我不答应。”宋初宜眉目间都是焦急。 门外的宋婶听到厨房争执的声音,又听到和离两字,连忙挤进厨房。 “怎么回事?我刚刚怎么听到有人在说和离?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和离?” 宋初宜压低眼眸,“娘亲听错了,没有和离这回事。” 宋婶打量了两人一眼,隐隐觉得不对。 她还没到听错话的那个年龄,刚刚分明提到了和离二字。 她的目光锁定在宋初宜的身上,眼神一下子便阴狠起来。 她一把拧住宋初宜的胳膊上的肉,骂道:“你当我耳朵是聋了吗?肯定是你犯了错!要不然惜禾怎么会提和离?” “你个小兔崽子!才嫁出去两天就被人退货,真是丢死老娘的脸。” 宋初宜痛得直吸气,田惜禾连忙上手将宋婶推开。 “不是初宜的错!是我觉得我们俩人不合适,所以才提出了和离。”田惜禾将宋初宜拉到身边,防止他挨打。 宋婶瞪大了眼睛,“好儿媳,这婚事可不是儿戏,哪能说成亲就成亲,说分开就分开?” 宋叔和宋姥听到这边的声音也赶了过来。 一听两人要和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哦!生出个克妻的儿子就算了……刚嫁出去两天就被休……这辈子都没办法抬起头做人了!”宋叔急得直拍腿。 宋婶着急道:“惜禾,谁家两口子过日子不需要磨合呢?怎么能用一句不合适就断送了你们两人的夫妻情分呢?” 宋叔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要是他哪儿的做得不对,你指正教训就是,和离是不是太严重了一些?” 田惜禾一脸认真,道:“我已经认真考虑过,我会揽下所有过错,绝对不会让初宜的名誉受到影响。我还是希望他日后能嫁给他真正喜欢的女人。” 说完,田惜禾转过身,交代道:“今日回去我会写好和离书,明日送来你摁个手印就行。” 宋初宜连连摇头。 他心中喜欢的女子就是她啊。 田惜禾没再多说什么,也不想再多逗留,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宋初宜心都快碎了。 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她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个赔钱货!好不容易把你嫁出去,你还被退了回来!我们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废物!”宋婶气红了眼,一边骂一边操起棍子往他身上打。 “倒霉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宋婶越骂越难听,宋叔则是在一旁抹着眼泪。 宋姥冷哼了一声,“这就是你生的好儿子!把我们老宋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对于宋初宜来说,肉体上的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痛的是他的心。 他好不容易站在心爱的人身边,怎么甘心放弃? 不行。 就算是用手段,他也要留在妻主身边。 他抬手猛地一下挡住了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棍子,一改往常懦弱的模样,将宋婶推开。 宋婶愣了一秒后,火气更甚。 “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竟然还敢还手?” 他之前不动手是因为修行之人不能沾上太多因果。他借住这具身体活下来是因,替他孝顺父母便是果。 现如今顺从了这么多年,在宋家作牛作马,她们对原身的养育之恩已经全报尽了。 以后他只想顺从自己的心。 “反了反了!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是你的娘!”宋婶气得涨红了脸,手叉着腰,唾沫横飞。 第6章 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回来 “有哪个娘会为了二两银子将孩子卖掉?又有谁家的娘稍不顺心就打骂责罚?” 见宋初宜顶嘴,宋婶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你小子这是要跟我算账吗?好啊!没想到我们宋家还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宋叔见宋婶暴怒,连忙帮着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怎么和你娘说话呢?还不赶紧跪下认错?” 宋初宜心心念念都是田惜禾,不想在这儿再浪费时间。 “我没错,为什么要我下跪?” 说罢,他便用力推开了宋婶,打算出门去追田惜禾。 哪知宋叔挡住了他的去路,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来!你这是长大翅膀硬了,要翻天了!” “养出你这样的小畜生,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当然,宋叔也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正想死的意思。 宋初宜想绕开他,他却一把扯住了宋初宜的胳膊。 “你要上哪儿去?” “找我妻主。”宋初宜的眼神一直盯着田惜禾离开的方向。 宋婶此刻也从地上爬了起来,骂骂咧咧道:“妻主?田家都已经准备休夫,你哪儿来的妻主?” “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将你养大,你现在倒敢对我动手了!你今天不准踏出这个门,老娘一定要好好收拾你这个小蹄子!” 宋姥打了个哈欠,道:“一天天不消停,是该好好收拾。” “还不赶紧给你娘跪下?难不成你真想被你娘打死吗?”宋叔推搡道。 宋初宜依旧还是那句话,“我又没做错,我不道歉。” 宋婶被气得发笑,顺手扯过了一旁的扁担,嘴里碎碎念道:“我看是太久没收拾你,让你得意忘形了!” 说罢,碗口宽的扁担便朝着宋初宜的头顶砸了下去。 “不就是个赔钱货吗?老娘今天打死你,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宋叔看她下了死手,惊得大叫。 就当扁担快要落到宋初宜头上的时候,宋初宜迅速抬手接住了它。 宋婶不断加大手上的力气,却还是比不过宋初宜。 “怎么会……”宋婶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这个骨瘦如柴的儿子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宋初宜手上用些力气,一下将宋婶推出了好几步。 “刚刚那一击要真落我头上,我现在已经死了。”宋初宜冷漠地看着几人,继续道:“对亲儿子下杀手……呵,你真不配做我的娘亲。” “你胡说什么!”宋叔一连遭了几次惊吓,脸色难看得很,“你娘之所以打你,还不是因为你不懂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伤她心的话?” 宋初宜连连摇头,“我已经受够你们一家。刚刚那一扁担已经打死了你们的儿子,从此我和你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说罢,他便踏出门外。 宋婶狼狈地坐在地上,嘴里骂道:“你要是踏出这个家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宋初宜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大步流星地离开。 宋叔眼泪直流,嘴里念叨道:“这都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家都被拆散了!” 宋姥看完热闹,懒洋洋地起身,指着宋叔骂道:“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丧良心的玩意儿!” …… 离开宋家。 宋初宜快步朝着田惜禾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不知道今日田惜禾为什么会生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和离。 只是发觉离开后,心里疼得难受。 赶了好一阵子的路,他总算是看见了田惜禾的身影。 本想叫住她,又怕她再赶自己回去。 宋初宜停住脚步,脑子飞速转动。 随后想到了一个不是很光彩的办法。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和裤腿,咬牙使劲拧自己的手臂和大腿。 很快手臂和大腿处便一片瘀青,他将头发打散,将嘴角咬出血,才满意。 “妻主……” 田惜禾正心事满满。 走到半路,她突然觉得自己走得实在是太草率。 宋家那般重女轻男……会不会毒打宋初宜一顿?会不会又将他卖到别处去? 万一他以后的夫郎是个又老又丑的老妇怎么办? 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与宋初宜也算得上有两百日恩……她走得这么潇洒,好像有些不太负责任。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吗? 会不会又太优柔寡断? “妻主……等等我。” 在田惜禾犹豫时,声音越来越近。 她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看见狼狈不堪的宋初宜正一瘸一拐地向她跑来。 “妻主……” “你这是……被你爹娘打成了这样?”田惜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初宜委屈地点了点头,眼眶中都是泪花。 “太过分了!就算是你爹娘,也不能下手这么狠吧!”田惜禾看着他手臂上的瘀青,愤怒不已。 宋初宜掀起裤腿,给田惜禾展示腿上的瘀青。 随后带着哭腔道:“妻主……我能不能跟着你回家?我们能不能不要和离?” 田惜禾替他放下裤腿,愤怒道:“你不要害怕,我们去你家!我替你做主。是我要和离,他们还想打人就打我吧?” 宋初宜:那我不是更心疼? 心里如此想着,他扑通跪下抱住了田惜禾的腿。 “妻主不要……因为此事,我已经与家中闹翻……爹娘已将我赶出家门,实在无法再回去。” 田惜禾心头的怒火蹭的一下子便蹿了起来。 这宋家人实在是太过分! 难道儿子就不是人吗? “妻主……我从小在家中吃尽了苦头,我实在不想再回去……” “妻主,你就带我回家吧,我保证做一个贤夫良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定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 田惜禾被吓得咳嗽了一声。 “妻主……如果我再回到那个家,肯定会挨毒打,就算没被他们打死,也会再次被卖掉……像我这样的名声,怕只能被卖到烟花巷了。”宋初宜红着眼眶,可怜地望着她。 这句话他可没撒谎。 以他对宋家人的了解,下场只会比他说的更惨。 田惜禾听了这些,心中也摇摆不定了起来。 第7章 上山去,小狐狸找到大灵芝 宋初宜从田惜禾的眼神中看出了犹豫,他挣扎了片刻,鼓起勇气握住了田惜禾的手。 “妻主,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没有我。但我可以等,如果等到最后你还是有了其他的意中人,我一定乖乖离开,不打扰你的生活。” 看着他令人懂事又可怜的模样,最终田惜禾还是心软了下来。 “好吧,我答应带你走。” 宋初宜蹭地一下站起了身,像个小孩儿一样,不停询问道:“真的?妻主这次不会再和我和离了吗?真的愿意让我留下吗?” 田惜禾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嗯,真的。” “太好了!”宋初宜激动地跳了起来,蜻蜓点水般在田惜禾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田惜禾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脸蹭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你……”她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宋初宜这才意识到他有些高兴过头了,一不小心把心里想做的事情做了出来…… 他又羞又喜,小声道:“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所以一时没有忍住,妻主不会生气吧?” 田惜红着脸,心怦怦直跳。 “以后注意就好,快走吧。”她低声说完这话,便快速转过了身。 宋初宜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偷偷扬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妻主娇羞的模样,和他想象之中一样可爱。 他快步跑到田惜禾身边,拉住了她的袖子。 见田惜禾诧异,连忙道:“妻主……我身上疼得厉害,能不能麻烦你牵着我走?” 想起宋初宜身上那片瘀青,田惜禾默许了他的动作。 宋初宜嘴角藏不住地上扬。 心里美滋滋。 回到家中后。 田惜禾找来了跌打损伤的药酒,替他上了药。 太阳暴晒了一日,屋内地上已经不再潮湿。 宋初宜怕田惜禾又提出睡地板,所以早早地便铺好了床。 还是和昨夜一样,两人同床不同被。 后半夜,宋初宜又像之前一样悄悄地钻进了田惜禾的怀中。 身上的疼痛让他睡得异常的沉。 直到次日天亮,两人依然在一个被窝里。 田惜禾清醒时,察觉怀中异常柔软。 像是抱着小猫小狗一般。 睁开眼渐渐看清眼前人时,她差点叫出了声。 怎么会…… 昨夜入睡之前明明不是这样…… 难道是自己梦游? 完了完了,好好的小夫郎不会是被她糟蹋了吧? 田惜禾掀开被子,看见自己衣着整齐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犯下大错。 看着他睡得香甜的模样,有那么一刻,田惜禾就想这样躺着,什么也不想干。 不过想到地里待收割的庄稼,她立即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轻轻地将宋初宜环抱她的手挪开,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离开时不忘帮他盖好被子。 田惜禾动作很快,再加上田婶也会帮忙,两人很快便将麦子全部收割完。 在冬天来临前,田惜禾还要上山砍些柴。 这日正准备出门,宋初宜便凑到了她的跟前。 “妻主,我能和你一起去山上吗?”宋初宜蹲在她旁边,顺手将要换的鞋递到田惜禾手边。 田惜禾摇了摇头,“你上山做什么?山上又冷又无聊,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吧。” 宋初宜一边搭手帮她换鞋,一边说道:“家里的活爹娘都不让我沾手,我在家里闲着难受。跟着妻主去山上,说不定能帮上妻主的忙。” 他嫁到田家已有小半月。 家里的家务事理应由他来做,但是田叔田婶心疼他身子弱,什么事儿都抢着干,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田惜禾这次去砍柴的山是和田家村隔着一条河道的骊山,也是宋初宜修炼成形的地方。 自从接替了这具身体,他就没有再回到骊山看过,心头还有些想念。 田惜禾听了他的话忍不住一笑,道:“你已经见识过我的力气,应该知道这些活儿我一人就能干。山上路不好走,你还是待在家中比较好。” 穿好鞋子,拿上干粮,就准备出发。 宋初宜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回山头看看的想法怎么也消减不下去。 最后小脑瓜一转,悄悄跟了上去。 田惜禾不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便知道是宋初宜跟了上来。 既然劝说没用,那便放任他跟着。 等他体力跟不上,自然就知道回家。 到了山头,田惜禾快步上山,将捕猎用的夹子放在山上后便开始砍柴。 没过一阵子,宋初宜也哼哧哼哧地爬上了山,额头上布满了细汗,看上去累坏了。 宋初宜靠在树旁,大口喘着气。 只休息了片刻,便拿着水囊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打了些水。 “妻主,喝点水再砍柴吧。” 田惜禾没有追究他跟上山的事,反而因为他坚持爬了上来对他多了一些好感。 “谢谢。”喝过水后嘱咐道:“山上地形错综复杂,很容易迷路,不要乱跑。” 宋初宜乖乖点头,坐在一棵大松树旁等待。 没一会儿,便打起了哈欠。 他望向田惜禾的方向,看着她不停挥动斧头,心中有些焦虑。 总觉得妻主为了家在不停干活,自己却在角落休息,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他想他既然已经嫁到了田家,理应为田家多做些事情,为妻主减少些负担。 他望了望四周。 虽然多年没再上山,但是这片森林没什么变化,还是充满了熟悉感。 这片森林里面有不少的稀奇草药,要是能多采一些,妻主肯定会很高兴。 宋初宜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悄悄化作原形从松树背后溜走。 兴许是好久没有变回过原形,宋初宜心中异常激动,整个狐都跳脱了起来。 他穿梭在灌木丛间,踩着松软的松针叶子,闻着熟悉的松果香气。 开心归开心,他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以他对森林的熟知度,很快便找到了一朵大灵芝。 这虽然不是千年灵芝,但至少也有百年了。 在人间可值不少钱。 宋初宜没有那么贪心,只采了这一朵灵芝就往回走。 要是妻主发现他不见了,说不定会生气,以后就再也不会允许他上山来。 第8章 踩到了捕兽夹 在听到斧头声时,宋初宜瞬间转换成了人形。 他心中激动不已,想着田惜禾见到这朵灵芝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很开心,很惊喜! “妻……啊!” 得意忘形的他丝毫没注意到脚下的捕兽夹,整个右脚前脚掌被夹住,痛得他心一抽。 田惜禾也听到了他的惨叫声。 她第一时间放下斧头,朝着宋初宜的方向跑来。 “怎么了?” 等看清他脚上的捕兽夹时,田惜禾是又急又气。 “别动!你越是挣扎脚上的伤越是严重!” 田惜禾控制住他的右脚,熟练地掰开捕兽夹,将他解救了出来。 “不是说过不要乱跑吗?”田惜禾有些生气,不过主要还是气她自己。 她早就知道这小郎君脑子有些不灵光,怎么就忘记提醒他捕兽夹的事情了? 要是她刚刚顺嘴提醒一句,他也不用受这皮肉苦。 宋初宜不知她心中想法,以为是自己惹了她烦心。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妻主,都怪我太激动了……所以才没看清脚下有陷阱。” 田惜禾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是责怪你,算了……还是先回去处理伤口。” “不用!”宋初宜连忙摇头。 要是现在送他回家,今天就没办法砍柴。 那他到头来不还是成了田惜禾的负担吗? “妻主,你不用管我,我的脚还能走。我自己能下山。” 宋初宜一边说着,一边拖着受伤的右脚挪动。 虽然每一步都痛得直抽抽,但他还是尽力装作轻松的模样。 田惜禾自然是不信,这捕兽夹可是她特制的,杀伤力比一般的捕兽夹还要厉害。 宋初宜要是强撑走到山底,这脚怕是要废了。 “别硬撑,我带你下山。” 田惜禾快速将砍柴的斧头别在腰间,随后将宋初宜打横抱起。 宋初宜惊呼一声,下一秒便撞在了那软和的怀里。 “妻主……”宋初宜的脸唰的一下子红透。 “别说话,很快就会到家。” 宋初宜轻轻将头贴在田惜禾的胸口,嘴角忍不住弯起。 没想到,还因祸得福了。 田惜禾要是知道怀中儿郎是这想法,恐怕会十分无语。 她抱着宋初宜一路小跑着下了山,因为怕伤到骨头,还特意找了郎中替他看病。 刚进了田家门,田叔田婶就围了上来。 “这是怎么了?哎哟……这脚怎么还在流血?” “踩到了我放的捕兽夹。”田惜禾将人抱放在凳子上,连忙招呼郎中检查。 “你说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连自己的夫郎都照顾不好?放了捕兽夹也该给他说一声啊!怎么能这么粗心呢?”田叔数落道。 “你这丫头从小就不细心!这娶了夫郎还不改正!真是不让人省心。”田婶也跟着吐槽。 “我……我……”田惜禾是有口难辩。 毕竟说来说去,这捕兽夹确实是她布下的陷阱。 “哎哟,咱们家这小女婿本来身子骨就弱,被这捕兽夹伤到怎么得了?”田叔不敢看郎中处理伤口,躲在田婶后面。 宋初宜听见田叔田婶这么关心他,心中十分感动。 这些年,他在宋家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多的关爱。 但看见田惜禾被责怪,他还是立马帮她说话。 “爹,娘。这件事情不怪妻主,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要是我多注意脚下,也不会出这事。” 郎中清洗处理了他的伤口,对田惜禾说道:“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受了皮外伤。我开几服草药,按时吃,不会有大事。” 田惜禾松了一口气,和郎中到镇上的药铺抓了药。 煎好后端到宋初宜床边。 宋初宜抿了一口,皱紧了眉头。 好苦。 世界上为什么没有甜味的草药……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田惜禾早有准备。 她从怀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像哄小孩儿一样,“你乖乖一口气将草药喝完,我便把这糖葫芦给你。” 宋初宜眼神一亮。 看见他的反应,田惜禾忍不住扬起的嘴角。 看来脑瓜不太灵光有些好处,至少和小孩一样好哄。 宋初宜捏了捏鼻子,一口气将碗中的草药喝了个干净。 “喏,吃吧。”田惜禾满意地将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感受着唇舌间传来的甜味儿,宋初宜心神荡漾。 哪儿是因为什么糖葫芦,就算没有糖葫芦他也会把草药喝光。 他之所以高兴是因为田惜禾愿意花心思哄他。 高兴之余,他突然想起自己怀里还有一根百年灵芝。 本打算给田惜禾的惊喜,因为这场惊吓拖延了。 “妻主!我也有一样东西给你。”宋初宜神秘道。 “嗯?” “你看!” 宋初宜从怀里掏出灵芝放在田惜禾手中。 田惜禾愣了愣,随后惊喜道:“这是……灵芝?” 宋初宜重重点头,强调道:“而且是百年灵芝!” 灵芝珍贵,百年以上的灵芝更是稀有。 她也曾到骊山寻找过草药,最多也是采到一些常见的草药,还从未看见过这样的珍贵药材。 “这是哪儿找到的?”田惜禾激动地询问。 宋初宜见她高兴,心中更高兴,“就在妻主砍柴的那座山,我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这朵灵芝。” 田惜禾自言自语道:“奇怪……那条路我走过那么多次,怎么从来没发现它呢?” 她望了一眼宋初宜,望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那条路上当然没有…… 但他也不方便说出实情。 田惜禾深深地看着他,感叹道:“你这运气可真不一般!” 宋初宜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怀疑他。 “妻主,这百年灵芝是上好的补药,肯定能卖一笔好价钱。” 田惜禾点了点头,“卖了钱我便给你,你好好存着,以后用得上。” 宋初宜不肯,“妻主还是将我当做外人吗?” “既然妻主已经答应让我留下,我们便是一家人,我的钱便是妻主的钱。我也想替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听宋初宜这么说,田惜禾心中有些触动。 最后,按照宋初宜的意思,她将卖灵芝的十五两钱上交到了田婶处,充了家用。 田婶笑得合不拢嘴,心中对这个女婿的喜爱又多了一些。 第9章 帮他擦拭身体 “惜禾,初宜是个好孩子,你可一定要好好对他!”田婶啰唆嘱咐道。 田叔也赞成地说道:“现在初宜进了我们田家的门,我和你娘一定会把他当做亲儿子对待。你们两个好好培养感情,早些让我和你娘抱上孙孙。” 田婶笑得咧开了嘴,说道:“娘这个人没那么重女轻男,哪怕生个孙子,娘一样很喜欢!” 田惜禾有些害臊,连忙道:“娘,爹……这种事情强求不得,还是顺其自然吧。” “好了,不和你们说了,我回房间了。” 说罢,便像是逃一般地回到了房中。 天色不早了。 宋初宜脚受了伤,没有办法洗澡。 但今天爬山后,身上十分黏腻,不洗澡实在是有些不舒服。 当他提出要简单冲个澡后,田惜禾想也没想便回绝了。 “郎中说你这伤口不能沾水,今晚就将就一下吧。” 宋初宜眼巴巴地望着她,“可是……郎中说我这伤至少要养一个星期……一个星期都不洗澡的话,会很臭。” 田惜禾皱了皱眉。 他说得也对…… 但是田惜禾还是担心他洗澡时伤口碰到水。 想了半晌,田惜禾想到一个办法。 “你先躺好,我打水进来。” 她快步打了一盆热水,拿着毛巾走到床边。 “我帮你用水擦擦身子吧,这样就不会黏腻了。我也不用担心你的伤口变严重。” “啊?”宋初宜有些吃惊,还有些害羞。 “这……不太好吧……” 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很诚实。 宋初宜轻轻解开腰间的带子,外袍便散落开来,只露出里面的亵衣。 就在他准备脱掉仅剩的一件里衣时,田惜禾嘶哑着嗓子按住了他的手。 “这样就够了。” 再脱下去……她的目光怕是无法安放了。 田惜禾拧干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随后顺着脖子擦拭。 因为穿着里衣,她只能将毛巾伸进他的衣服下。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宋初宜呼出的气息喷洒在田惜禾的脖颈处,让她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勉强擦完上半身后,田惜禾重新清理了一遍毛巾。 毛巾顺着裤腰处而下,宋初宜最先受不了了。 他一把抓住了田惜禾的手,红着脸小口喘气,“妻主……还是我自己来吧。” 田惜禾也连忙松开了手,转过头道:“别勉强……实在不行就让我帮你,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 宋初宜脸红得像柿子。 他实在是不敢让田惜禾继续…… 他怕他一会儿控制不住气息,失了态。 他勉强抓紧床杆站起了身,用毛巾将出汗的地方擦干净。 “妻主……我好了。” 听见他声音,田惜禾才转过头去。 她快步将毛巾接过,端着水盆逃出了房间。 坐在水井边,田惜禾身体内的躁动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心中不停告诫自己。 宋初宜只是出于无奈才待在她的身边,而且他也不是自己的意中人。 所以一定要管好自己,不能做出轻薄对方的事情…… 重复多遍,她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 这才回到房间。 想到昨晚不知为何就和宋初宜睡到了一起,田惜禾心中还有些发怵。 今日宋初宜还没铺床,她立马将自己的被子抱走,铺在了地上。 “妻主……”宋初宜愣了愣,问道:“妻主,今晚要睡在地上吗?” 田惜禾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 宋初宜心中一阵失落,这可是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为什么……是我惹妻主生气了吗?”宋初宜着急地问道。 田惜禾连忙否认,“不是,只是我睡相不好,我怕夜里压到你的伤口。” “快睡吧,等你脚伤好了,我便搬上来。” 宋初宜眼底写满了失落。 唉。 受伤这件事情还真是有好处也有坏处…… 他现在行动不便,钻被窝这种事情是做不了了。 一想到脚伤好之前都没法抱到香软的妻主,宋初宜心中便哀叫连连。 第二日,田惜禾将煎药的事情交代好后,便照旧上了山。 田叔和田婶两人对宋初宜很上心,一日三餐准备得妥妥当当送到他床前,反倒让他坐立不安。 喝完药,见田叔要出门,宋初宜连忙叫住了他。 “爹,您是要去市集吗?” 田叔点了点头,询问道:“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爹给你买回来。” “能不能买一些针线?还有一些红色的布料回来?” 田叔也没问宋初宜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一口答应了下来。 回来时不仅带了他想要的东西,还给他买了一盒口脂。 “这口脂没有颜色,涂在嘴唇上会让你的嘴唇看上去很有光泽,冬天也不怕嘴唇干裂。” 宋初宜十分感激。 他一向不喜欢抹粉涂脂,宋叔送的东西也很适合他。 送完东西,田叔便离开了屋子,走之前嘱咐他一定好生休息。 可宋初宜本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他之所以让宋叔买针线布料,也是想着多做一些绣品,补贴家用。 说来,刚化作人形的时候,他连针线都用不来。 在宋家历劫多年,手工已经十分精湛了。 他跛着脚找来剪刀,抱着布料一坐便是一整天。 这一天,他做了两双虎头鞋,还做了好几条绣着小老虎的口水巾。 做好的东西,他交到了田叔的手里。 “哎哟,瞧瞧这一双巧手!做出来的东西可真精致!”田叔拿着虎头鞋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可不是嘛!这可比市集上卖的还要好看呢,咱们家惜禾真是好福气!” 田叔笑道:“是啊,到底是哪个臭嘴说你克妻?我看你简直是个小福星!” 宋初宜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臭嘴可不就是他吗? “哎哟,这虎头鞋真可爱,要不然留着?等以后你和惜禾的孩子生下来,就能穿上。”田婶有些舍不得卖。 说到孩子,宋初宜失落地低了低头。 田婶以为是自己催生让他不开心了,连忙道:“我没有催你们的意思,孩子嘛,顺其自然就好!” “是啊,你可千万不要有压力,这孩子又不是大风吹来的,哪儿有那么快。”田叔也安慰道。 第10章 挑灯夜读的陪伴 宋初宜知道两人都是善意,仰起脸对两人笑道:“爹娘放心,孩子的事……我和妻主会努力。” “这虎头鞋是我专门做来补贴家用的,劳烦爹卖了吧,我要是能多补贴一些家里,妻主也会轻松一些。” 两人听见他的话,心中也十分感动。 不停念叨是自家女儿好福气,才娶到了这么好的夫郎。 晚上。 田惜禾砍完柴火,回到家中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不是说过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开始做绣活了?”她将煎好的药送到宋初宜嘴边。 宋初宜扬起一抹笑,“我只是脚受了伤,手灵活着呢。” “别难为自己,家里有地还有鸡鸭,养活得过一家,你没必要这么辛苦。” 宋初宜见她关心,心中甜得像是吃了蜜,“妻主放心,要是累了,我就不做了。” 喂他喝完药,田惜禾才去洗澡。 “今夜你早些睡,我要看会儿书。”田惜禾手上左手抱着书,右手举着一盏油灯。 “妻主去哪儿?”宋初宜坐起身,不想让他离开。 “隔壁杂物间。你先睡,不用管我。” 说完,田惜禾便轻轻关上了门。 宋初宜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知道,田惜禾是在准备下一场的科举考试。 她天生力大无穷,做武官轻轻松松。 可不知道为什么,田惜禾却一直执着于考取功名。 一连好几年,她都无缘状元。村里的人开始还会好心相劝她改做武官,可她倔得很,不管谁劝都只是摇摇头…… 一来二去,原本那些劝说她的人全部开始嘲笑她。 宋初宜也不懂其中缘由,但既然是妻主决定做的事情,自然是会支持。 他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 田惜禾不在房间里,他怎么都睡不着。 估摸着已经到了后半夜,宋初宜实在是等不住了。 他披了一件衣裳,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房间。 旁边杂物间还有光亮。 他慢慢挪动着,平时几步就能到的路,他走走停停花了好一阵子。 走到杂物间门口,才发现田惜禾没有将门关紧。 里面的人认真地看着手上的书,眉头紧皱着。 宋初宜轻轻敲响了门。 田惜禾被惊了一下,瞬间抬起头来。 “你怎么还没有睡?”田惜禾放下手上的书,走到宋初宜跟前将人扶住。 “妻主你不在……我睡不着。” “我再看一阵子就回去,你先睡吧。” 宋初宜摇了摇头,“妻主,我也不困,你就让我在这儿陪着你吧。” “陪着我做什么?不如回去睡一觉。”田惜禾不懂。 宋初宜坚持要留下来,她说不动,只有扶着他坐在一旁。 “妻主,你看书吧,我不会打扰你。”宋初宜小声道。 田惜禾点了点头,继续嚼着眼前晦涩难懂的书籍。 宋初宜坐着无聊,也从桌上抽了一本书来看。 书里的内容十分枯燥,但在这无聊的时刻也能看进去一些。 田惜禾见他没声音,好奇抬起头。 见他在看书,心中更惊讶。 “你认识字?” 宋初宜没有想太多,点了点头。 修炼成形之前还有很漫长的一段时光,他那时为了打发时间,好像学着读了一些书。 为什么说是好像呢? 因为修炼成形之前的大多数记忆,已经模糊了。 田惜禾见他看得认真,眼中多了一些疑惑。 她从未见过普通人家的男儿能识字的。 宋家重女轻男极其严重,不可能送他去学堂。 这山野人家,能识字的也没几个,到底是谁教他的呢? “怎么了?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见田惜禾一直盯着自己,宋初宜神色有些不自然。 田惜禾这才转过了头,“没事。” “算了,今晚先回去睡觉吧。明日再看。”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每一次备考她都用功准备,但每一次一开考,脑中知识就像是流失了一样。 田惜禾叹了叹气。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吗? 如果不做文官……那当年的事情,不就永无翻案的可能了吗? 她眼底的光有些黯淡,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一旁的宋初宜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他猜到田惜禾是在为科考的事情发愁。 只是……要怎么才能帮的上她…… 次日。 宋初宜还在梦里,田惜禾早早地便上了山。 冬天的柴火已经备足,她这次上山,是想看看之前的捕兽夹有没有抓到猎物。 转了一圈,除了宋初宜踩中捕兽夹以外,没有别的动物再上当。 田惜禾将捕兽夹换了位置,又藏得隐秘了一些。 正准备下山,她突然听见灌木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田惜禾立马停住了脚步。 这种大小的声响……应该是野兔一类的体形。 她静下来判断了大致的方向,慢慢地摸了过去。 果不其然,在灌木丛后面,有一个兔子窝。 一只年长的兔子带了一窝小兔子。 看见人来,大兔子吓得逃进洞里,只剩下了一窝小兔崽子。 田惜禾无奈叹了叹气。 这小兔崽还不够塞牙缝…… 一只只看着软乎乎,没有身为食物的自觉,一双双大眼睛望着她,像是不害怕一样。 田惜禾蹲下身来,“可怜的小兔崽子,没二两肉,这次我就先放了你们。” 看着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她有些手痒痒。 但她最终还是没摸上去,如果沾上人类的气息,那兔妈妈就会彻底把它们抛弃。 她得留它们一条小命。 在山上转悠了一圈,空手而归。 刚走到山下,田惜禾便听见有男子呜呜哭地声音。 她没走几步,便看见一男子站在桥边,哭得伤心欲绝。 看这架势,有些寻死的意味。 田惜禾被他吓了一跳,快步跑过去,将人从桥上扛了下来。 “别想不开啊!这要是跳下去可没人能救你。” 那人整个头埋在腿间,哭得撕心裂肺。 田惜禾怕他又想不开,只能先蹲在他身边等他哭完。 不知哭了多久,男子总算是停了下来。 “谢谢你救了我……” 当男子抬起头时,两人都惊住了。 “赵东来!怎么会是你?”田惜禾惊讶得不行。 第11章 偶遇故友,收留对方 赵东来和田惜禾两人算是青梅竹马。 两人从小在一个村长大。 只是赵东来命苦,十四岁那年没了娘。 他爹带着两个孩子不好改嫁,只能把小女儿留在了身边,把他卖给了隔壁镇的张肥婆。 出嫁那年赵东来十四岁,张肥婆就已经四十好几了。 从他嫁出村子田惜禾便再没听到过他的消息。 一晃六年过去,看着曾经的玩伴变成这副模样,田惜禾心中还有些唏嘘。 “惜禾……”赵东来看见故人,连忙抹去眼角的泪珠,“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再见面时让你看到了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赵东来蓬头垢面,裸露在外的皮肤每一处都是伤。 一提到这个,赵东来便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他号啕道:“我身上的伤全是张菊贵打的……她简直不是人!她就是个畜生!” 他嘴里的这个张菊贵就是张肥婆的大名。 “嫁给她六年,我就没一天安生日子……” 赵东来提起这个人,眼神里全是恨。 “她又穷又爱赌……一旦赌输,就对我拳打脚踢!” “这些年家里吃喝用度都靠我一双手挣,好不容易偷偷攒了一点钱,结果昨天私房钱被她发现,不仅打了我一顿,还将钱全部输光了!” 田惜禾光是听着他描述,心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张肥婆便起了厌恶之心。 “我实在是忍不住与她争论了几句,她便要休夫……将我赶出了家门!” 田惜禾皱紧了眉头。 实在是太可怜了。 “那你怎么不回娘家?” 赵东来苦笑了一声,喃喃道:“娘家?我哪儿来的娘家。我娘死的那一年,我爹便带着妹妹改了嫁……早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老房子也早就被姑姑一家占了去,我现在……只剩下死这一条路了。” 说罢,他便作势起身。 田惜禾害怕他真想不开,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别想不开啊!” “妻主要休我,爹爹也不要我,姑姑也不肯将容身之所还给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赵东来呜咽了几声,突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田惜禾,“惜禾……我现在已经无处可去了,你能不能念及我们曾经的情谊,先收留我几日?” 田惜禾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一茬,愣了一愣。 “这……你已经出嫁,留在我家恐怕有些不方便吧。” 赵东来抽噎道:“惜禾……我们两从小一块长大,分别几年,就已经这么生分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田惜禾也有些为难。 “惜禾,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若是连你也嫌弃我,不肯收留我……那我只有一死了之……”赵东来像是哭得喘不上气了似的。 田惜禾拧紧了眉头。 赵东来是她年少时的好友,她怎么忍心见他寻死? 再加上,她幼时不慎掉入水塘,是赵东来找来大人救她……也算是她半个恩人。 犹豫片刻,她还是于心不忍。 “那……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去我家待几日吧。” “真的?” 赵东来不哭了。 “惜禾!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无情的人!”他破涕为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久住,等我和姑姑要回老房子,我就搬出去。” 田惜禾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田家。 宋初宜坐在家门口绣着虎头鞋,手上的活儿不停,眼神却不停往门的方向瞥。 妻主怎么还不回来呢?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呸呸呸! 妻主福大命大,又有本事,肯定不会有事! 就在宋初宜出神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宋初宜耳朵微动,随后立马将手上的针线活放下,站起身张望。 看着田惜禾推门而入,宋初宜高兴得就差露出尾巴摇一摇了。 “妻主!妻主你终于回来啦!” 宋初宜跛着脚一蹦一跳地朝田惜禾跑去。 高兴还没过三秒,便看见了田惜禾身后的男人。 宋初宜怔了一怔。 狐狸的直觉告诉他,身后的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善茬。 要是换作原形,早就该对他呲牙。 “你脚伤还没好,怎么不在房间里面待着?”田惜禾将他扶住,随后对赵东来介绍道:“这是宋初宜,我的……夫郎。” 赵东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笑道:“没想到你已经成亲了,恭喜你呀。” 田惜禾点了点头,“你先在院中坐坐,我马上就将杂物间收拾出来。” “好。” 田惜禾扶着宋初宜进屋坐下后,便立即收拾起了杂物间。 田叔和田婶听见声音,从后院走了出来。 看见院中坐着的赵东来,两人脸上写满了疑惑。 赵东来倒是没有一点不自在,主动和田叔田婶打着招呼。 “叔,婶!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们还记得我吗?以前就数我和惜禾的关系最好。” 惜禾…… 叫得倒是亲切。 宋初宜神色十分难看。 田叔和田婶对赵东来自然有印象,只是在听他说会在田家住一段时间后,还是有些吃惊。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到杂物间中与田惜禾对质。 “惜禾,赵东来说的可是真话?他真要住在我们家?” 田惜禾已经将杂物整理到一边,留出了够放下一张床的位置。 “嗯,他的妻主要休夫,娘家回不去,现在没了住处。所以我答应先收留他几日。” 田婶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生气道:“糊涂!你这不是乱来吗?那赵东来是已经嫁出去的夫郎,怎么能随意住在其他女子家中?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是啊,乖女儿!爹知道你心肠好,但是这做好事也得分情况吧。咱们不能留下他。”田叔附和道。 田惜禾头也不抬道:“那怎么办?总不可能让我眼睁睁看着好朋友寻死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朋友了?现在你们两人都已分别成家,和那时已经不一样了!”田婶坚决反对赵东来留下。 田惜禾叹了一口气,又提起当年自己落水之事。 “当时如果不是赵东来及时找来了大人,我怕是早就淹死在水塘了,我欠他一个人情!” 第12章 挑起事端,夫妻置气 “爹,娘。你们想想,如果不是他,你们早就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咱们哪儿还有这样安生的日子?” 两人沉默了。 救命之恩大于天。 赵东来救过田惜禾命的这件事,确实不可否认…… “那他要住到什么时候?一个嫁了人的夫郎总不可能一直住在我们家。”田婶松了口。 “娘放心,等他要回老房子,就会离开。” 田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行!不能超过一个月!要是一个月后他还没走,我就要下逐客令了。” 田惜禾敷衍地答应了一声。 说话间,她就已经将杂物间收拾好。 门外。 院子内只剩下赵东来和宋初宜独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友好的气息。 赵东来上下打量了宋初宜几遍,眼神中写满了不屑。 “不知弟弟是何时与惜禾成的亲?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呢?” 宋初宜淡淡道:“咱们年纪相仿,你称呼我名字就好。我们大喜之日只邀请了亲朋乡邻,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赵东来哼了一声。 “我不过是随便问问,你不必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敌意。”赵东来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对惜禾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要是我真喜欢她,我们早就成亲了。” 宋初宜攥紧了衣角,心中不悦至极。 “虽然我是男子,但我从小便喜欢和女子一起玩耍。我和惜禾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朋友,我们之间的感情和男女之情不一样。” 宋初宜冷冷地嗯了一声,不想再和赵东来说话。 他不是傻子。 这个赵东来嘴上虽然说着对田惜禾不感兴趣,但言语中尽是挑衅。 压根就不是什么善茬。 但他现在没有心情和赵东来斗嘴。 他只想知道田惜禾为什么会将他带回家中,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正烦心时,田惜禾从杂物间走了出来。 “我已经将杂物间打扫干净,以后你就住这间吧。” 赵东来甜甜一笑,“辛苦了。” 他快速跑到田惜禾身边,作势要为她擦汗。 田婶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的动作,不悦道:“先吃饭吧。” 饭桌上。 赵东来眼疾脚快,抢了宋初宜的位置,坐在了田惜禾身旁。 “初宜弟弟应该不会介意我坐在这儿吧?我和惜禾好久不见,实在是有太多话要说。” 田惜禾倒没有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涌,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夹到菜,哪个位置都一样。 “初宜,你脚上还有伤,赶快坐下吧。”田惜禾道。 宋初宜立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挑衅难受,而是有种被忽视的难受。 田叔是过来人,一眼便看出里面的不对劲。 他黑着脸站起身将赵东来的碗筷换到了自己身边,冷声道:“有什么叙旧的话等到吃完饭再说,初宜腿脚不好,不宜挪动,还是你挪吧。” 赵东来有些尴尬,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田叔身边。 就算这样,他依然跨越半张桌子站起身给田惜禾夹菜。 “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便是南瓜!”他夹起一大块南瓜放在田惜禾的碗中,笑道:“有一次你贪吃,吃完了一整个大南瓜,难受了好几日呢。” 被他勾起童年的回忆,田惜禾嘴角也扬起了笑,“可不是嘛,那次过后,再喜欢的食物我都不会贪嘴了。” 宋初宜气鼓鼓地将田惜禾碗里的南瓜夹到自己碗里,默不作声一口吃掉。 他越是生气,赵东来越是来劲。 “小时候的事情真是说也说不完,你说咱们那时候怎么那么要好呢?好到穿一条裤子似的。”赵东来娇笑了一声。 一旁的田婶实在忍无可忍,将筷子拍在了桌上,声响吓了几人一跳。 “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间就该吃饭,一直说话口水全落在了菜里,让别人怎么吃?” 田婶一黑脸,赵东来便怕了。 他立马端着碗,默默将菜往嘴里送,不敢再多说一句。 宋初宜也被赵东来的话闹得没了胃口,他轻轻将碗一放,道:“爹,娘,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田惜禾站起身想要扶他,可下一秒手便被宋初宜打开。 “不劳烦妻主。” 说罢,便一瘸一拐地回了屋。 田叔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若无其事的田惜禾,气得从桌底踹了她一脚。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怎么生了你这么笨的女儿。” 田惜禾一脸迷茫。 宋初宜没胃口,她有胃口啊。 吃饭总不能实行连坐制吧! 见她还无动于衷,田叔恨铁不成钢道:“你没看出初宜生气了吗?还不回屋看看?真是个榆木脑袋!” 生气了? 为什么? 田惜禾脑子里像是闪过了十万个为什么。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见田叔要动手,她才端着碗,夹了两筷子菜,跑回屋。 屋内。 刚进屋她便看见宋初宜坐在床边,低着头在做绣活,看着像是一个荷包。 她将饭菜放在桌上,走到宋初宜跟前坐下。 “我给你端了饭菜来,要不要吃一点?” 宋初宜心中又生气又委屈,别开脸不搭理他。 田惜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询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就生气了呢?” 这话一说出口,宋初宜心情更糟。 好端端? 那赵东来的炫耀之意都要溢于言表了,她就没听出来半分? 田惜禾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回想起今天回家后的点点滴滴,试图从其中找到宋初宜生气的缘由。 这么一回忆,她倒是有点眉目了。 “是因为我收留赵东来,所以你不开心了?” 见他猜对,宋初宜这才愿意看她一眼。 “看来真是这个问题。” 田惜禾又往宋初宜身边挪了一些,耐心解释着自己和赵东来的关系以及自己收留赵东来的原因。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遇到了难事儿,他求我收留,我总不能不答应啊。” 田惜禾以为自己解释清楚,宋初宜就会理解。 可费尽口水解释半天,宋初宜的脸上却还是写满了不高兴。 第13章 收留之人,心生嫉妒 田惜禾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以前在地里听别的女人说过的话。 “男人生气大多数时候都是想要咱们去哄他。只要耐下性子说几句好听的,再付出些实际行动,男人很容易哄好!” 说这话的是村里夫妻最恩爱的柳二娘,话也自然更有说服力。 虽说在田惜禾内心还未将他当作自己的夫郎,但也不能任由他赌气糟蹋自己的身体。 田惜禾陷入了沉思。 哄男人……她也没经验呐。 她悄悄用余光打量了宋初宜一眼,见他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还是哄哄吧! 田惜禾将饭碗端到了他的身边,放柔了声音道:“吃点东西吧?” “不吃,妻主不必管我。”宋初宜总算是动了嘴。 田惜禾嬉皮笑脸地凑近,劝道:“我是你的妻主,怎么能不管你呢?你要是不想动,我便喂你吃。” 说罢,便用勺子舀了饭,喂到了他的嘴边。 宋初宜心中正委屈,没有一点胃口。 他本想转过身冷静冷静,谁知手不小心撞上了田惜禾,将她手里的碗直接打了出去。 哐当一声,饭菜洒了一地。 宋初宜一下就慌了,连忙道:“妻主,我不是故意的……” 田惜禾蹙了蹙眉。 她以为宋初宜还是在和她置气,所以才会打翻饭菜,心中有些不悦。 她冷着脸将打碎的碗一点点捡起,又拿来扫帚将地上的饭菜打扫干净。 “以后我不会再强迫你吃饭,今天就当我好心办坏事了。”田惜禾闷闷道。 宋初宜见她误会,心中着急。 “妻主,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打翻饭菜,我只是……” 只是在耍小脾气吗? 宋初宜愣在了原地。 他刚刚到底在干什么…… 田惜禾明明已经解释清楚她和赵东来的关系,明明已经在尽力安慰他……他为什么不顺着台阶下坡,为什么非要耍性子。 宋初宜越想越觉得是他做过头了。 见惹田惜禾生气,又解释不清楚,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妻主……我真不是故意要推开你。” 他一哭,又轮到田惜禾发蒙了。 “不是,你怎么还哭了呢?” 果真是男人心,海底针……怎么翻脸像是翻书,一会儿一个样? 她连忙将手中的扫帚放到一旁,快步走到宋初宜的身边扶他坐下。 “好了好了,别哭了。”田惜禾找来手帕替他擦了擦眼泪,柔声道:“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都是我不好。” 宋初宜红着眼眶摇了摇头,低声道:“不是妻主的错……是我度量小……” 田惜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这样吧,明天我刚好要去市集卖草药,我带着你一起去。到时候给你做两身新衣裳,再添置一些首饰,如何?” 宋初宜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他拉住田惜禾的胳膊,问道:“我真的可以和妻主一起去吗?” 田惜禾笑着点了点头,“当然!你脚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出去走动走动更好。” 宋初宜高兴得直点头。 “现在不生气了?也不想哭了吧?” 宋初宜难为情地摇了摇头。 唉,看样子柳二娘说得确实没错。 这哄男子还是需要一些技巧的。 “那你先坐着,我打些水来替你洗脚,顺便给脚最后换一次药。” “嗯。”宋初宜心中甜甜的,因为赵东来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不一会儿,田惜禾便打来了热水。 她蹲在床边,替宋初宜脱掉鞋,将他的脚浸入水中。 “烫吗?” 宋初宜摇了摇头,小声道:“温度正好。” 田惜禾握住他受伤的那一只脚,轻轻地替他擦洗着。 宋初宜坐在床上俯视着她的动作,脸上尽是幸福的笑意。 此时,赵东来正站在门口偷听屋里的动静。 在他听见田惜禾正在帮宋初宜洗脚时,心中嫉妒起来。 说来……他原本才是最有可能嫁给田惜禾的人。 他和田惜禾从小一块长大,感情十分好…… 要不是他爹将他卖给了张肥婆,到了年龄后田惜禾肯定会娶他! 想到这儿,赵东来心中有些不平衡。 这个宋初宜也才过门几天,要是他早回来几天,说不定还有机会。 “妻主……有些痒……” “伤口正在结痂,乖乖涂药,不要用手挠。” 屋内发出的嬉笑声,让他嫉妒红了眼。 凭什么! 凭什么就只有他遇不上好女人! 赵东来咬了咬唇。 能住到田家,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他和田惜禾十几年感情,不可能比不上这个小白脸。 只要他能让田惜禾爱上自己,就能让她休夫,然后娶了自己。 虽然田惜禾这几年名声不好,但田家日子尚可,至少会比他在张肥婆那儿过得舒坦。 就在他沉思时,屋内又发出一阵嬉笑声。 他蹙了蹙眉,正打算敲门打断两人,手便被抓住了。 田叔听到屋内的打闹声,怕惊扰到两人,将赵东来拽到了院子中。 “你不在屋中休息,跑到他们门前做什么?”田叔不悦地问道。 赵东来手腕被捏得生疼,使劲抽回。 “我……我睡不着,想着找惜禾叙叙旧。” 田叔冷哼了一声,说道:“大家都是男人,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赵东来有些心虚,不承认道:“田叔肯定是误会了,我和惜禾只是朋友,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想多聊几句不是很正常吗?” 田叔瞥了他一眼,“你不必跟我在这儿装!从你今天进门起就不断在挑事,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警告你安分一些!要是再被我发现你不怀好意,就算是惜禾不同意我也要赶你出去!” 赵东来不敢再多狡辩。 他现在是真的无处可去,要是被赶出去,怕是只有流落街头。 “知道了吗?”田叔冷声问道。 赵东来低下头,小声道:“知道了,我会注意……不会再打扰他们小两口。” 田叔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离开。 只是他没注意到,身后那人阴狠的目光像是要将他戳穿一样。 第14章 一起去市集 次日。 田惜禾早早地便将之前晒干的草药用背篓装了起来。 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赵东来也起床来到了她的身边。 “惜禾,要我帮忙吗?”他对着田惜禾温柔笑了笑。 他昨夜洗了澡,凌乱的头发也早已梳洗整齐,换上一套干净衣裳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在他还年幼时,便总有人称赞他长得标志。 也是因为这张脸漂亮,他被卖给张肥婆的时候才得了一个高价。 赵东来顺了顺耳边的头发,看向田惜禾的眼神柔情似水。 田惜禾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她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赵东来轻轻嘟了嘟嘴,俏皮询问,“今天是要去市集卖草药吗?能不能带上我呀?” 田惜禾顿了顿,随后为难道:“今日恐怕不方便。” “为什么啊?”赵东来略带撒娇地询问。 “我今日要带初宜去市集,他脚上有伤,我要照看他。确实没有办法分出精力再顾你。” 赵东来不满地撅了噘嘴,“宋初宜可真是命好,遇上了你这么好的妻主。要是我当初也能遇上你这么好的女人……那我现在也不会落到这番田地。” 田惜禾心中暗暗想着。 宋初宜要是真的命好,就不会嫁给她这么没出息的人咯。 见田惜禾没有说话,赵东来继续发功道:“说来,当初好多人都以为咱们两人会在一起呢,要是那时候我没有被爹爹卖掉,不知道……” 说到这儿,他悄悄地打量了一眼田惜禾。 田惜禾也不知道他怎么一大早上就开始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淡淡回了一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别再想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从你姑姑那将房子要回吧。” 赵东来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表情难看极了。 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田叔走了过来,喊两人吃早饭。 吃完饭,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便去了镇上的市集。 市集的早上最热闹,街道两旁有卖包子馒头饼的,还有摆摊卖布料和胭脂水粉的,整条街都充斥着吆喝声。 自从田惜禾上次来这家药铺卖了一次灵芝,小二便记住了她。 她刚一进门,小二便热情询问道:“今日是又得了什么好东西吗?” 田惜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说道:“灵芝那种宝贝哪儿是天天能碰上的,今天就是些普通药草。” 小二笑了笑,说道:“行,那我先称重。” 田惜禾将背篓递过去。 背篓里面装的全是她之前上山挖的羌活根,也是最常见的草药,不值什么钱。 称重完后,结了不到五钱。 临走前,小二热心嘱咐道:“要是下次再找到什么宝贝,一定要拿到我们药铺来卖!上次那灵芝可抢手了!那么珍稀的灵芝都能被你找到,你的运气真不错。” 田惜禾有些不好意思,说道:“那灵芝是我夫郎上山时采的,和我没关系。” 小二听了这话,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俊俏男子,笑得更欢了。 “要不说你运气好呢!我看这小郎君指定是旺你!” 宋初宜听了这话,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田惜禾被这么一打趣,还有些不好意思。 走出药铺,宋初宜装作自然地挽住了田惜禾的胳膊。 “妻主,我今日出来时带了一些做好的虎头鞋,你能不能陪我摆摊?” 田惜禾看着他挽住自己,喉咙动了动,“好。” 宋初宜笑得开心,两人在市集中间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在背篓上盖上一层布,然后将做好的虎头鞋以及口水巾摆在面上。 市集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人肯停下脚步多看几眼。 宋初宜看着过往的人,心中有些挫败。 “为什么没有人看呢……会不会一双都卖不出去……” 一旁卖布料的大叔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小郎君,你要是就这样傻傻等着,怕是一天都不会有生意。” 宋初宜着急道:“那怎么办呢?” “吆喝啊!大声吆喝出来,你看看这街上的小贩,有谁不吆喝的呢?” 吆喝…… “卖鞋咯,小孩子穿的虎头鞋……”宋初宜声音像是蚊子一般细。 旁边的摊主笑出声来,“你这样吆喝一天,也没人听得见。” 宋初宜求救似地看向一旁的田惜禾。 田惜禾心中咯噔一声。 这是要她吆喝的意思? 她局促地搓了搓手。 说实话,平日她在家中主要负责力气活。 像是打猎得来的肉类,砍得柴,家禽和菜……这些都是田婶拿到市集上来卖。 所以她也没有吆喝的经验。 再说,她作为一个文人……也有些拉不下脸面来。 “妻主……”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她。 啧。 田惜禾头皮一麻。 这谁受得了? 一种一家之主要保护小娇夫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这些绣品都是宋初宜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不能让他的劳动付诸东流。 想到这儿,田惜禾清了清嗓子,喊道:“卖鞋咯,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针一线缝制的虎头鞋咯。” “穿上虎头鞋,孩子身体棒如虎咯。” “来来来,看一看咯,都是我家夫郎亲手做的,质量好到怎么穿都不烂!” 宋初宜捂着嘴轻轻笑了一声,小声道:“妻主,会不会太夸张啦?布鞋哪儿有不烂的呢?” 田惜禾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我这不也是第一次吆喝嘛。” 就这些词,还是她之前从别处听来的。 宋初宜忍不住笑出了声,越发觉得田惜禾可爱。 吆喝了好一阵子,总算是有人停下脚步愿意看看。 只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不要着急,这酒香不怕巷子深,总会遇见欣赏你手艺的人。”田惜禾轻声安慰。 宋初宜重重点了点头,可能是受到她的鼓舞,胆子逐渐大起来,开始有模有样地学着她吆喝。 过了好一阵子,终于来了一个感兴趣的客人。 “这上面的小老虎是你绣的?”问这话的人穿着体面,像是富贵人家。 见宋初宜点头,那人又拿起旁边的口水巾端详起来。 第15章 带小夫郎逛市集,遇挑衅 “这些虎头鞋和口水巾我全要了。”男人十分阔气。 成了一笔大生意,宋初宜激动不已。 这次做出的成品不多,全部卖光也不到一两银子。 但对于宋初宜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我是旁边那家成衣铺子的掌柜,最近我们铺子合作的绣郎生了病,所以想重新找一位绣郎来做香囊。你的绣工精湛,我很喜欢。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儿做绣郎?”男人诚挚邀请道。 听到这话,宋初宜心中一动。 要是能到镇上做绣郎,赚的钱就可以补贴家用。 但是…… 现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事情是为田惜禾生孩子。 要是每日都来镇上做绣活,那能和田惜禾在一起的时间就大打折扣了。 男人看出他的犹豫,拿出一些做香囊的材料放到背篓上。 “你可以先在家中做一些香囊,做好后我按照量给你结算工钱。如果你决定好要在我这儿做绣郎,随时可以来。” 宋初宜感激地看了男人一眼,道:“谢谢掌柜信得过我。” 男人笑了笑,说道:“我看中的是你的手艺!好好做。” 男人走后,两人也将东西收拾整齐。 “东西也卖完了,我带你去逛逛吧。” 在出门前,田婶专门给她塞了五两银子。 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多为宋初宜置办一些衣物和首饰。 “既然初宜已经是我们田家的夫婿,就一定不能委屈人家!” 镇上卖成衣的铺子不少,田惜禾带着他耐心地挑选着。 挑选了几身适合他的衣服后,又带着他来到了胭脂店。 看着田惜禾不断为他花钱,宋初宜还有些不好意思。 “妻主……已经够多了,我平日里不喜欢用这些东西。”宋初宜扯着田惜禾的袖子,示意她不要继续在他身上花钱。 田惜禾一边对比胭脂颜色,一边道:“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这个颜色怎么样?不会太张扬,又显得人有气色。” 见她这么上心,宋初宜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都听妻主的。” 田惜禾挠了挠头。 都让她来选择吗? 反正都不贵,干脆每个颜色各一盒。 她大手一挥,直接将几种颜色全买了下来。 宋初宜有些心疼钱,但心底更多的还是欣喜。 从胭脂店离开,宋初宜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散过。 “那是什么地方啊?”宋初宜抬头看见一条小巷子,里面有几间没有挂招牌的铺子,门口坐着的伙计打量着过路的人,看着甚是奇怪。 田惜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 “那儿啊……是专门卖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郎君的地方。” 宋初宜脸色一白。 这才反应过来,铺子门口坐着的那些人是人牙子。 他们会将买去的小夫郎加价卖出。 模样标志的运气好的话会被卖给有钱人做小房,运气不好的则是卖到花柳巷中…… 模样差的便是卖去有钱人家作杂役。 听说卖不出去的小郎君都会被低价处理给那些以折磨男子为乐的女人。 “妻主……咱们快走吧。”多看一眼,他都感觉浑身不自在。 田惜禾看着他惊恐小鸟的模样,突然玩心大起。 她突然凑近宋初宜,小声道:“你说要是我将你卖了……能卖得多少钱呢?” 宋初宜脸色更白了。 他连忙摇头,道:“妻主不会卖我的……” 田惜禾逗道:“我没说要把你卖掉,只是说问问价格嘛。” 宋初宜身体一僵,瞪大眼睛直摇头,眼眶都跟着红了。 见他被吓坏,田惜禾也反应过来是自己玩笑开得太过了。 她连忙揽住宋初宜的肩膀,轻声道:“好啦,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会把你卖去那种地方呢?你别害怕了。” 或是心中委屈,经她这么一安慰宋初宜的眼泪反而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怎么还哭了!”田惜禾意识到自己闯了祸,连忙用袖角替他擦眼泪。 “好了好了,都是我混蛋,不该开这种玩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了。” 宋初宜眨巴了眨巴挂着泪珠的眼,委屈道:“妻主以后不能再说要抛弃我,要卖掉我的话了。妻主明明已经答应留下我了。” 田惜禾重重点头,“好好好!以后不说了!” 宋初宜这才停止了抽泣。 田惜禾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看样子以后真不能乱说话了。 毕竟这小夫郎的脑袋不太灵光…… 她不知道的事,此刻她身后的宋初宜露出了得逞的笑。 眼看已经到了中午,田惜禾担心宋初宜饿着,便带他去了镇上口碑最好的酒楼。 田惜禾将写着菜单的竹简递到宋初宜的面前,“我吃什么都可以,选你喜欢的菜吧。” 宋初宜接过菜单,“那……杏仁豆腐,冬瓜鲜,粉蒸肉。” “对了,不要葱花。” “得嘞!二位先喝茶,很快上菜。” “你也不吃葱?”田惜禾将倒好的茶水放在他面前。 宋初宜摇了摇头,“我记得妻主不吃葱。” 田惜禾嘴角扬了扬。 这小夫郎虽然不聪明,但是却很细心。 说来奇怪,她从小便闻不惯葱花的味道。 小时候,田婶为了治她不吃葱花的毛病,硬是在所有菜中放满了葱花。 她本以为田惜禾会妥协,结果田惜禾硬是饿了三天。 酒楼生意火爆,上菜的速度十分慢。 就在百无聊赖的时候,田惜禾突然听到背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田惜禾吗?好久不见啊,同窗!” 田惜禾不用转头,都已经听出声音的主人。 她微微侧目。 果然,身后是她曾经的同窗——曾浅儿,顾清音。 在学堂时,因先生更喜爱田惜禾,这两人便一直和她不对付。 现在两人都已经从学堂毕业,准备参加科考,在这儿碰见田惜禾,自然想奚落一番。 “说来你可是先生曾经最器重的学生,没想到连考三年,连秀才都未中,真是辜负先生培养。”曾浅儿自顾自坐了下来,眼神不断往宋初宜身上瞟。 “山鸡读了两天书还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了?不是所有读书人都有本事考取功名!”顾清音挑衅道。 第16章 夫妻两共同教训出言不逊之人 “妻主,他们是?”宋初宜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恶意,下意识朝田惜禾的方向靠近。 田惜禾淡淡道:“不用搭理,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在吠叫的狗。” 曾浅儿和顾清音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你说谁是狗?”曾浅儿手指着田惜禾质问。 田惜禾云淡风轻道:“谁搭茬谁就是。” “你!” 顾清音按住曾浅儿的肩膀,冷哼道:“这么久不见,田兄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可嘴皮子功夫再厉害又怎样?考取功名可不是看谁的嘴皮子利索。” 田惜禾冷笑道:“你们两人不也名落孙山了吗?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中状元了呢。” 曾浅儿被她这么一激,更加气愤。 “一介匹夫也配和我们两人比?就算我们考不上功名,光是家产都够我们潇洒一生,哼,某人就没有那么好命,只能认命当农夫咯。” 顾清音笑道:“曾兄,你就别戳她心窝子了,命这种东西是求不来了,谁能和你我比呢?” 啧啧啧。 田惜禾揉了揉耳朵。 这两纨绔子弟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每次语言攻击她,除了说家世优势这一点以外,好像找不到别的话了。 这些话她在学院时就已经听了数百遍。 在她眼里,这两人越是蹦跶,越是可笑。 可一旁的宋初宜忍不了。 桌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你们看不出来吗?妻主不想搭理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走开。”宋初宜强忍怒火,冷声驱逐道。 他一说话,两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命这玩意儿确实玄乎,就她这幅穷酸样,竟然能娶到这么貌美的小郎君……”曾浅儿的眼神像是贴在了宋初宜的身上,看得他十分不自在。 “这小模样一看便是曾兄喜欢的类型。”顾清音奸笑了一声,轻浮道:“小郎君,你要是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咱们曾公子能给你一个小房的位置。” 砰。 田惜禾猛地拍向桌子。 要不是她收了几分力气,桌子怕是已经碎了。 “你们有完没完?要是再对他出言不逊,别怪我动手!”田惜禾脸色阴沉得厉害。 她们再怎么调侃她,她都无所谓。 但她们欺负到宋初宜的头上,便让她无法忍受。 两人被吓了一跳,随后大笑了起来。 “玩笑话而已嘛,都是同窗怎么还翻脸了呢?”曾浅儿见她动怒,心中越发暗爽。 “哈哈哈,是啊,曾兄家中美夫俏妾满屋,哪儿看得上你的夫郎?长得再标志,也和你一样一股穷酸味儿!熏死人了。” 下一秒,顾清音的笑便卡在了喉咙里面。 田惜禾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衣领处紧的顾清音喘不上气,双腿在空中乱蹬。 旁边的食客被这边的动静吓得直叫,很快酒楼的伙计便赶了过来。 好说歹说,田惜禾才将她松开。 顾清音被吓坏了。 在学院的田惜禾从未动过手,就算讥讽她,她也没有动过怒…… 她没有想到田惜禾发起火来竟然这么恐怖。 一旁的曾浅儿也被吓得不敢动弹。 “还不向我夫郎道歉?”田惜禾将两人推到宋初宜面前。 两人腿脚都在发软。 “小郎君……对不住,我刚刚不该胡言乱语。”顾清音尝到了苦头,道歉的话一下子就说出了口。 一旁的曾浅儿还有些扭捏,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 田惜禾眉头拧紧,将她一脚踹翻在地。 “道歉的话不会说吗?要不要我逐字逐句的教你?” 曾浅儿感受到身后的压迫感,这才支支吾吾开口。 伙计在一旁打着圆场。 再这么闹下去,他们家生意也没有办法做下去了。 等两人道歉完,田惜禾才作罢。 “还不快滚!” 两人连忙从地上爬起,狼狈离开。 在她们还没走出酒楼门时,宋初宜手指微微一动。 两人身体一僵,像是突然被电了一般抖了抖。 随后便听见两人身后传来巨响,一股恶臭飘出。 “好臭!什么味道。”他们周围的食客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口鼻。 “呕!还自称文人……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呕!” 干呕声中混杂着嘲笑声。 两人脸色苍白。 感受着裤裆里的温热,欲哭无泪。 镇子本来就不大……这下子她们两人的脸面算是丢光了。 两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捂脸还是捂裆,逃也似地跑了。 看到两人丢尽脸面,宋初宜忍不住笑出了声。 活该! 谁让她们欺负他的妻主。 宋初宜一脸兴奋,转过头却发现田惜禾兴致并不高,看上去心情像是不太好。 “是我对不住你,要不是因为我没出息,她们也不会欺负到你的头上。” 田惜禾有些自责。 宋初宜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才不是妻主的问题。” “考取功名又不是吃饭睡觉这样的小事,失败很正常。” “那两人没有素质更不是妻主的问题!妻主不要自责。” 说话时宋初宜眼中的光十分明亮,握住的手也给了田惜禾不少能量。 田惜禾脑海中突然想到药铺小二说过的一句话。 “这小夫郎旺你。” 有他安慰,田惜禾精神了许多。 她浅浅一笑,反握住宋初宜的手,说道:“谢谢你。” 宋初宜脸色微红,娇羞地摇了摇头。 眼看到了你侬我侬的时候,小二端着菜盘抹掉了这暧昧的气息。 “两位客官,菜上齐了。两位请慢用!” 两人抽回了手,坐回位置上。 吃饭时,田惜禾下意识帮他夹菜,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近了一些。 从酒楼出来,两人朝着村庄的方向往回走。 在路过一家书铺时,田惜禾停下了脚步。 “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买书,很快便回来。” 宋初宜乖乖点头。 他倚靠在墙边,眼巴巴地望着书铺的方向,像等待主人的小狗。 突然,一股陌生的气息靠近。 他猛地转过身,便闻到一股刺激的味道,眼前一黑。 等田惜禾出来,墙角已经没了宋初宜的身影。 “初宜?” 第17章 小夫郎遭遇危险 “宋初宜?” 田惜禾连着呼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她本以为宋初宜是等不住,所以去了周边的铺子。 可现在附近都没有看见宋初宜的身影,她心中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大娘,请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夫郎?十分白净,右眼有颗痣,长得很标志!” “没有。” 田惜禾围着书铺打听了一圈,都没有打听到宋初宜的去处。 她心头越发焦急。 宋初宜对这个地方不熟悉,他能去哪儿呢? 就在田惜禾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角落有个大娘不断朝她招手使眼色。 田惜禾意识到她有话对自己说,连忙跑了过去。 “大娘,请问你有见过……” 话还没说完,大娘就直点头。 “你说的是不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小夫郎?穿着墨青色衣裳?” 田惜禾连忙点头,“没错!大娘见过他?他是我的夫郎!大娘能否告诉我他去了哪儿?” 老大娘叹了一口气,“就算我告诉你,恐怕也无济于事。” 田惜禾心头一紧,“还请大娘明示,我家夫郎到底怎么了?” 大娘左右环顾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看见你夫郎被黑龙帮的人抓走了……被他们抓走的小郎君多半是回不来了。” 黑龙帮? 田惜禾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大娘。这黑龙帮是个什么来头?” 老大娘小声解释道:“其实他们也算不上什么帮派,就是一群游手好闲的无耻之徒。近半年来被他们拐走的小郎君全都不见了踪影……大家猜测是被卖到外地的烟花巷咯。” “这么猖狂?官府就不管吗?”田惜禾惊住了。 老大娘苦笑道:“咱们县令手底下就那么几个兵,银样镴枪头!不欺压百姓就谢天谢地咯,指望他去救人,比登天还难。” 田惜禾紧皱着眉头。 丰县令是两年前调来的,在她上任后,确实也听到过不少抱怨的声音。 只是田惜禾没有想到作为百姓官竟然能眼睁睁看着歹人作恶…… “姑娘你就别找了……就当是这小郎君命不好吧。”老大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大娘,你知道那黑龙帮的窝点在哪儿吗?”田惜禾没有一丝放弃的意思。 老大娘叹气道:“没用的!你去只会白白送死!我听说之前有个女人去寻郎君,被那黑龙帮的人关起来折磨得没有了人形,没几日尸体就被扔在东梁河了。” 见大娘知道这么多,她笃定老大娘知道那黑龙帮藏身的地方。 要是事不关己,她怎么会了解怎么多? 田惜禾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大娘,您这么了解这个黑龙帮,是因为您的亲人也遭了难吧?” 老大娘愣了愣,随后苦笑道:“你这个小姑娘还挺聪明,我那小儿子被拐已经一个月了,是死是活……唉,由天定吧。” 田惜禾能看得出来,虽说老大娘嘴上说着天定,其实背地里已经调查了很多黑龙帮的事情,她对这个儿子还是在意。 田惜禾连忙道:“多耽误一秒,他们就多一分的危险,既然您知道黑龙帮的窝点,就带我去吧。如果见到您儿子,我会尽全力将他一起解救出来。” 老大娘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随后又黯淡地摇了摇头。 “你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呢?”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去!您就带路吧!”田惜禾坚持道。 宋初宜本就是个脑子不灵光的…… 要是不去救他,他该怎么办呢? 见田惜禾坚持,老大娘也松了口。 “好吧,既然你这么执着,我便带你去。” 老大娘带着田惜禾穿过几条小巷子,从一条小路走出了市集。 沿着小路又走了一段路,穿过密林,在密林尽头有间四处围墙高挡的院子。 “前面就是黑龙帮的地盘了。” 门口有两个身形彪悍的女人守着,两人打着哈欠,看着守卫并不森严。 田惜禾正想冲上去,老大娘一把拽住了她。 “你疯了吗?明晃晃闯进去?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田惜禾着急道:“我的夫郎身子弱,可经不住他们折磨,我必须尽快将他救出来。” 一想到宋初宜那傻里傻气的样子,田惜禾便心急如焚。 老大娘见她如此心急,感叹道:“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可真是至深,那小郎君遇见你这样的妻主也是好命啊。” 什么感情至深,只是……只是要对他负责。 时间紧迫,田惜禾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总之感谢您带我来这儿,我没有耐心等下去了,我现在就要去救他,您就别管了,如果遇见您的小儿子,我会带他出来。” 田惜禾说完这话,便朝着黑龙帮的窝点摸去。 另一边。 宋初宜昏沉间被一阵抽噎声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 “这是哪儿……” 他现在被关在一个一人高两人宽的笼子里。 放眼整个房间,同样大小的笼子有十来个。 有人的笼子里关着和他一般年龄的男子,他数了数,有六人。 房间里除了男子以外,墙上还挂满了各种刑具。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儿与臭味。 这到底是哪里? 他只记得自己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就昏了过去。 他看向旁边笼子正在哭的男子,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在我身边看到过一名貌美的女子?她是我的妻主。” 男子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那些人只带来了你,没见着其他人。”男子声音还有些沙哑。 宋初宜焦急的踱步,“妻主找不到我肯定会着急……不行,我得想办法出去。” “呵,天真。”另一个笼子里的男人轻笑了一声,他头发和衣裳一样凌乱,鼻青脸肿依旧盖不住他原本英俊的模样。 那人抬了抬眼,像是嘲笑他,“你以为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宋初宜没听懂他的弦外之意,老老实实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闻到一股刺激的味道,紧接着便不记得了。” 那人扯了扯嘴角,“傻瓜,我看是你妻主将你卖给了黑龙帮吧,你这长相,肯定能卖不少钱。” 第18章 被抓,是被卖了吗 “胡说!”宋初宜立即反驳道:“妻主才不会将我卖掉!你压根不认识她,凭什么污蔑她?” 男人疲惫地瘫坐在笼子的角落,看宋初宜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我胡说?如果不是你妻主将你卖掉,那你妻主怎么不来救你?她人呢?在哪儿啊?” 宋初宜噎了一下。 他突然一下子想到白日里田惜禾和他说过要将他卖掉的玩笑话。 不。 不可能。 她说过只是开玩笑,她承诺过绝对不会卖掉他。 “你别听他的话,我们这些人里,只有他是被妻主卖到此地,所以他才会这么揣测。”一旁哭啼的男子安慰道。 宋初宜点了点头,“妻主不会将我卖掉,我是被人绑架了!妻主一定还在外面找我,我一定要逃出去。” 哭啼的男子擦了擦眼泪,道:“你知道这儿守卫有多森严吗?外面把这门的女人个个彪悍凶恶,我们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别说逃出去,能出这笼子都算你的本事。”另一人呛道。 宋初宜眉头蹙起。 若是化作原形,这个笼子根本就关不住他。 能使用法力的话,外面那些守卫也不在话下。 但……这个房间内还有其他人在,要是暴露了身份,后患无穷。 “你还是认命吧……只要乖乖顺从,不会被折磨得太惨。” 宋初宜叹了一口气,和旁边两个笼子的人交谈起来,打算先多了解一些这里的事儿。 半晌后。 他得知哭得厉害的男子叫做陈泽,从远处村落独自来镇上看病,和宋初宜一样还未看清对方模样就被绑到了这儿。 另外那个男人叫做徐瑾,就是镇上本地人,他的妻主嗜赌成性,将他输给了黑龙帮会的人。 其他笼子里还有四个男人,他们被绑来的时间最久,饱经折磨后变得沉默寡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留在这儿的已经算是幸运儿了……相貌不出众的男子被他们打断了四肢后卖到地下黑市……那才叫生不如死的日子。” 见宋初宜不懂,徐瑾解释道:“黑市中的女人向来以折磨男子为乐,在那儿他们早就不算是人了,而是给十文钱就能随意践踏的牲畜。” 宋初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牲畜也没有这么惨。 在森林里,小动物们每天都过得开心极了。 “你们没有想过跑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苦笑了一声。 “跑?这个地方里外三层,我们连方向都分不清,怎么可能跑得出去。”陈泽指了指墙上的刑具,继续道:“你看见墙上的血迹了吗?那就是逃跑被抓的痕迹。” 宋初宜心中一紧。 何其残忍的人类。 对待同类竟然也能下如此狠手。 几人正说着话,门突然一下子被推开来。 走进两个彪悍的女人。 “这就是你新抓来的小郎君?” “没错!三当家您可还满意?” 三当家围着笼子转了两圈,细细地打量着宋初宜,随后鼓起了掌。 “不错不错!是个好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雏,如果是雏,那便赚大了。” 身旁的狗腿子邪恶地笑了笑,谄媚道:“是不是雏三当家您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三当家眼睛一亮,大笑道:“好办法!” “虽说这好货要留给大姐,但作为妹妹,我先替她验验货也是应该的。” 狗腿子连忙道:“那我让人把他洗干净,送到三当家您的房间里?” 三当家摆了摆手,“不用!就在这儿检查吧,我喜欢刺激。” 狗腿子兴奋地咽了咽口水。 能一饱眼福也不错。 “好嘞!我这就给您开门。” 说罢,便将关着宋初宜的笼子打开了来。 宋初宜听着他们的对话,眉头紧蹙。 虽说他还没有经历过人事,可他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她们话里的意思。 陈泽和徐瑾两人神色复杂,将头转向了一旁。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宋初宜冷声警告道。 “这小郎君性子还挺烈,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三当家揉了揉手指。 说罢,便猛地扑向宋初宜。 笼子的空间有限,宋初宜即便是想要躲开,也无处可躲。 腥臭的嘴不断地向他靠近,气味儿恶心得他想吐。 “小郎君,你越是反抗我越是兴奋啊。”三当家得意地笑着,“我就喜欢看你们刚来时刚烈的模样,时间一长倒是没什么可玩性了。” 宋初宜眉头紧皱着。 不行。 他的初吻绝对不能给这种人渣。 他找到笼外人视觉的盲点,手指微微转动,一束微弱的光击中三当家的腹部。 “啊!”三当家惊叫了一声,捂紧了腹部。 “你个小贱人对我做了什么?”他的腹部像是有针在里面来回扎一般,痛得他直不起腰。 “三当家!您怎么了?”狗腿瞬间跑到三当家的身边,将她扶住。 宋初宜冷声道:“我能做什么?是她坏事做多,遭报应了吧!” “你!给我打他,狠狠教训他,直到嘴贱的毛病改好为止。”三当家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不忘让狗腿教训宋初宜。 狗腿快步搬来椅子,扶着三当家坐好。 “您先坐这儿休息一会儿,这个小贱人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他话音还未落,宋初宜已经悄悄施法。 他将空气中湿气凝结的寒钉打进狗腿的膝盖。 狗腿刚迈出一步,便听见膝盖喀嚓一声,像是碎掉了一般,摔了她一个狗吃屎。 杀猪似地叫声响起。 “我的腿!” 三当家捂着肚子,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贱人离得那么远,不可能是他在捣鬼…… 但狗腿身边除了她以外也没有别人了。 宋初宜冷哼了一声,道:“我看是这房间中冤魂太多,冤有头债有主,开始寻仇咯。” 这话让两人冷不丁地一激灵。 三当家脸色惨白,气急败坏道:“放屁!绝对是你这个贱人用了什么手段!” “是啊,要是真有鬼魂也该找大当家索命啊!”狗腿哀叫道。 三当家一听她这话,气得又踹了他断腿一脚,房间内凄惨的叫声愈发地大。 第19章 闯进龙潭虎穴之中 “真他娘的邪门了!”三当家啐了一口,恶狠狠的盯着宋初宜。 狗腿疼得脑门直冒汗,乞求道:“三当家,要不然咱们先撤吧,再不找大夫,小人的腿怕是就保不住了。” 三当家现在也不好受。 下腹时不时传来针扎的痛感,要不是靠在凳子上,怕是已经坐不稳了。 “废物!还不扶我离开。” “啊?”狗腿愣了愣。 不是…… 她好像伤得更重一些吧?跛着腿扶吗? 看着三当家杀人般的眼神,她只能将不满咽下肚。 两人也不知道是谁搀扶谁,踉踉跄跄狼狈出了门。 “看好他们!”临走时,三当家对门口的守卫吩咐道。 守卫也是傻眼了。 这来的时候好好的,走的时候怎么就都残了呢? 这新来的郎君这么猛? 守卫挠了挠头,不解地锁上了大门。 屋内。 陈泽和徐瑾两人瞠目结舌。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下没盯着,那两个恶霸便负了伤? “新来的!你做了什么?好厉害!”陈泽崇拜地看向宋初宜。 宋初宜装作无辜地模样摇了摇头,“真的和我没关系,我就一介弱男子,能做什么?” 经过这事,徐瑾说话也没了那么深的敌意,他昂着头道:“难不成你想说房间内真有冤魂?” 宋初宜耸了耸肩,“说不准呢。恶人自有天收,八成是因果到了。” 陈泽闻言激动道:“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哼,你是三岁小孩吗?信这种鬼话。”徐瑾抱着双膝,又板起了脸。 陈泽抓着栏杆,叹气道:“存有一点希望总是好事,不然……” 他看向眼中无光,形同木偶的笼中人,黯然道:“就会像他们一样。” 院外。 田惜禾观察过,除了正门有人把守之外,围墙边上守卫相对松懈许多。 她绕到守门的视野盲区,悄悄潜到围墙下。 围墙比她还高出半个身子,跳起来也摸不到围墙边。 田惜禾绕着围墙寻找着翻越的方法。 终于,在距离围墙数米的地方瞧见一块半人高的石头。 这块石头换作常人,至少得四五个女人才能搬起。 可对于田惜禾来说,不过是一张桌子的重量。 她抬起石头,轻轻将它放在墙角。 随后拿它当作垫脚石,翻上围墙。 围墙内是一片竹林。 她瞧见地上干枯的竹叶下布满了陷阱。 若不是她常年打猎布陷阱的习惯,还真发现不了。 这要是直接跳下去,立马会被竹叶下隐藏的尖刺扎穿。 她观察好没有陷阱的地方,稳稳落脚。 竹林这段路有数不清的陷阱,田惜禾小心翼翼地避开,花了好一阵时间才走出。 走出竹林,又是一层围墙。 田惜禾蹙了蹙眉头。 几个江湖流氓,这么有钱吗?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一层的围墙和她差不多高,费些力气便能跳过去。 只是围墙内多了巡逻的人。 还没找到关押宋初宜的方向,她便和护院撞了个满怀。 “何人!”巡逻的护院瞬间拔出了刀。 田惜禾也没有想到会在转角处就碰上敌人,对方的刀已经架到她脖子上。 硬碰硬只会吃亏。 她装作害怕的模样求饶道:“两位姐姐别动手啊!我是附近的猎户,来送肉的!正打算走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 “送肉的?送肉的为什么会在这儿?” 田惜禾连忙解释道:“小人肚子疼……本想找茅厕方便……没成想这里面的路这么复杂,一不小心就找不到出口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你可说得出是谁让你来的?”护院试探道。 “小人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记得那人下巴有个大痦子……” “痦子……看来是二当家。”听了田惜禾的话,护院收起了刀。 另一人笑道:“是二当家的话,这女人应该没有说谎。” 毕竟二当家最喜肉食,尤其喜欢野味儿,一人一顿能啃掉整只野猪腿。 田惜禾在一旁松了一口气。 幸好在进来前,老大娘有告诉过她里面几人的模样。 还好没有露馅。 她现在还没有找到宋初宜,能避免动手最好。 要是真动起手,引来更多人,双拳也难敌四脚。 “两位姐姐,这出口到底在哪儿啊?二当家还让我多准备一些野味儿呢,我得抓紧时间离开。” 其中一人给她指了指方向,道:“赶紧出去!别在这儿逗留,下次直接将东西给门口的守门,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田惜禾连连应声,“是是是,给两位姐姐添麻烦了,我这就滚。” 两人嗤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田惜禾正准备走,便听见其中一人说道:“被她这么一说我肚子也有点疼,你等等我,我去趟茅厕。” “行。” 田惜禾转身瞄了一眼,果真只剩下一人了。 太好了。 正愁没有机会动手,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田惜禾转过身,朝着落单的护院走去。 “你怎么还不走?再磨蹭就将你的腿打断!”护院警告道。 田惜禾沉默着一个箭步冲上去便将人撂倒在地。 地上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个手刀,这下彻底晕厥了。 田惜禾在她身上摸了摸,找到一副简陋的腰牌以及一根绳子。 她迅速将对方手脚束紧,嘴里塞上布条后扔到角落。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护院上完茅厕回到了这儿。 “奇怪,人去哪儿了?” 田惜禾深呼吸了一口气,守在转角处。 在护院走近时,忽地蹿了出去,锁住了她的咽喉。 “别动!”田惜禾警告道:“不许出声!否则立马让你咽气!” 等护院看清田惜禾模样的时候,惊得出了声,“是你!你不是猎户!你到底是谁?” 田惜禾从她身上摸出绳子,捆住她双手道:“现在是我审问你的时候!” 她将角落已经晕过去的守卫扛起,将两人一并带到隐蔽处。 “你们今日抓了一个年轻的小郎君是吧?他现在在哪儿?” 护院敷衍道:“这你可问错人了,我只负责巡逻,可不负责抓人。” 见她不肯配合,田惜禾的刀立马抵上了她的脖子。 “我再问一遍,他在哪儿?” 第20章 计从心生,进入后院 护院感受到脖间的冰凉,身体一僵。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条看家护院的狗!当家们的事儿是一无所知啊!” 田惜禾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 “你不说是吧?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说罢,便将人提溜到竹林中。 “姐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咱们有话好好商量!” 田惜禾冷着脸,“不必了。等你的同伴清醒,看见你惨死的尸体,自然愿意将小郎君的下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护院的脸色唰地一下子白了。 她没想到眼前看似农妇的女人手段这么狠辣。 这竹林下可不是普通的竹刺,每一根都淬了毒,会让人抓心挠肝五脏俱裂地中毒而亡。 “姐姐!奶奶!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儿!我能带你去!别杀我。”护院急地破了音。 见她识相,田惜禾才将她丢在路旁。 “不要耍花招,也不要想着给同伴通风报信!只要有丁点异常,最先死的人都会是你。”田惜禾警告道。 护院如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奶奶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将你带到地方。” 就这样,两人并肩而行。 为了避免护院耍小聪明,田惜禾将刀折断成短刀,隐蔽地抵在她的腰间。 路上,田惜禾低声打探了不少关于黑龙帮的事情。 护院将她所知吐了个一干二净。 这黑龙帮加上三个当家一共有三十来号人。 这些人全都是各地偷盗抢劫的歹徒,被大当家黑龙聚集在一起,成了现在的黑龙帮。 除了打家劫舍就是坑蒙拐骗年轻男子。 长相端正的留在院内,长相不理想或者不听话的便卖给人牙子发落到外地。 据护院说,平日里院外经常停有马车,那些都是城内有钱的富商。 留在院内的那些男子,便是供他们取乐的。 田惜禾握紧双拳。 这不就是逼良为娼吗? “不知奶奶您的小夫郎是否还是处子之身,如果是的话,那他现在应该还很安全。毕竟长相端正的雏能在富商那儿卖个好价钱,一般在首夜前不会遭什么罪。” 田惜禾一点没被安慰到。 要不是她找到这儿来,宋初宜可怎么办? 绕过几条复杂的路,到了偏僻的后院。 后院门口还有其他护院把守着。 “奶奶,小的只能带您到这儿了!小的是外院的护院,这郎君住的宅子不是小的能去的地方。”护院讨好的说道。 田惜禾没有说话,朝她脑后就是一掌,将她拍晕了过去。 她将人藏到隐蔽之处,理了理衣裳,装作着急跑进院中。 “站住!你是哪儿来的!” 不出意料地被护院拦住。 后院的护卫共有四人。 身形比外院的护院高大,看着也更加凶狠。 田惜禾连忙掏出腰牌,道:“各位姐姐,我是前院的人!自己人!” “前院的人来后院做什么?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吗?” 田惜禾装作焦急道:“姐姐们,小的自然知道规矩,只是情况紧急!” “前院出事了?”领头的护院警惕询问。 “倒也不是大事,只是刚刚有个送肉的猎户进来后便不见了!前院儿找遍也没看见人,小的是担心她跑到后院儿来,看见不该看的!” “一个猎户都看不住!你们前院的都是饭桶吗?” 田惜禾赔笑道:“姐姐批评的是!只是……能不能让我在后院看看?要是那人真躲进后院不就麻烦了吗?” 领头的护院黑着脸,“不必。有我们在这儿看守,不可能有人逃得进去。” “这……万一呢?” 领头的冷哼一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般废物,没有当家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 田惜禾见这招行不通,只能先撤退。 这四人看上去都不简单,要是单打独斗,她自然是不怕。 只是她们一起上,对于田惜禾来说压力还是有些大。 毕竟她为了考取功名,已经很久不练武术了。 她缩在墙边,心中焦急。 有什么办法能将她们四人分开呢……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提着食盒的男子。 她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将人拦下。 男人被她吓了一跳,低声惊呼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故意吓我?” 田惜禾看了看他手中的食盒,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这是要去给小郎君们送饭?” 男人狐疑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我从未在院中见过你。” 田惜禾掏出腰牌,道:“别紧张,我是二当家新收的护院!” 男人确认腰牌无误,对她的防备解除。 “你个前院的护院跑这儿来干吗?” 田惜禾嬉笑道:“我这不是刚来,想和大家打好关系嘛!我帮你把饭菜送过去吧,以后咱们多多照应!” 男人见她如此谄媚,笑出了声音,“我一个打杂的能关照你什么?” “说不准呢?万一以后我有事相求于你呢?咱们就当是结个善缘!” 男人被她的话逗笑。 已经验过腰牌,他对田惜禾的身份也没了怀疑,只当她是想讨好自己。 想到厨房内还有那么多杂事儿等着他,他便将食盒递到了田惜禾手中。 “这是后院四位护院姐姐的饭菜,那就辛苦你走一趟,记得将食盒收回厨房!” “好嘞!” 目送着男人离开,田惜禾立马藏到了隐蔽处。 最近家中粮仓老鼠猖獗,她在市集买了老鼠药还没用,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了。 这些老鼠药怕是毒不死人,但也足够让她们吃些苦头了。 为了避免她们怀疑,她特意少放了一些。 放完药后,她快步追上了还没走远的男人。 “哎哟……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不争气的肚子不知怎的疼了起来,我得立马去趟茅厕,今天不能帮大哥你送饭了。” 男人有些愠怒,“难不成你是在故意耍我?” “自然不是!”田惜禾为了打消他的怀疑,努力憋了憋。 一股味儿弥漫…… 田惜禾尴尬地笑了笑,“等下次我一定帮你送!今日我是真憋不住了!我先去茅厕方便!” 说完,便跑向了转角躲藏了起来。 “真是倒霉!二当家找的这是什么人呐!”男子嫌弃地捂住鼻子,提着食盒朝后院走去。 第21章 成功营救小夫郎 男人将食盒送到护院手上后便先行离去。 田惜禾守在暗处,等待着她们吃下带有毒药的午膳。 送餐的男人是护院们的熟人,所以几人并未起疑心。 四人很快便将饭菜吃了个精光。 “嗝。这厨子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差了。” “可不是嘛,就这么点肉还不够塞牙缝呢。” “你们俩就别抱怨了,现在生意越来越差,再这么下去怕是连肉的影子都看不见咯。” “此言差矣!你们难道没瞧见今日新送来的男人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令人垂涎!肯定能吸引不少有钱人!” 说完,四人大笑起来。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药效便发作了。 “嘶!怎么回事,我的肚子怎么这么疼,像是有刀片在里面搅和……” 另一人也捂住肚子叫唤道:“我也是……该不会是吃坏东西了吧?嘶,实在是疼得厉害。” 另外两人发作得晚一些,不过症状与前两人一样,都是腹痛难耐。 不是想要上茅厕的疼,而是一阵阵的绞痛。 “这该死的厨子!肯定是用了臭肉!不然老娘的肚子怎么会这么难受!我一定要和二当家说说,把这该死的厨子换掉!” 四人痛得冒冷汗,但都不敢擅离职守。 田惜禾见时机差不多,进了院中。 “怎么又是你!那个猎户还没找到?” “不过你来得正好,我们四人不知怎么了,肚子疼痛难耐,你快去医馆抓点药来!” 田惜禾没有应声,从腰间抽出佩剑。 “你要干什么!” 一人后知后觉道:“糟糕,她压根就不是外院的人!” “是你给我们下了毒?” 田惜禾冷笑了一声,“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看招!” 几人下腹剧痛,就连闪躲都十分吃力。 收拾现在的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田惜禾剑剑直击要害,不到十招便将四人控制住。 和先前一样,绑了四人的手脚,将人扔在了隐蔽的角落。 她从其中一个护院的身上摸出了一串钥匙,其中一把明显与其他的不同。 试了试,果然打开了大门。 “妻主!” 听见门外动静,宋初宜本以为又是那几个坏蛋。 当他看见田惜禾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 “妻主!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宋初宜激动不已。 田惜禾跑到笼子外,一边试着开笼子,一边道:“有好心人看见你被黑龙帮的人拐走,是她告诉我这帮恶人的窝点,我才一路摸索找到了你。” 宋初宜眼底像是浸了蜜糖似的,满眼欢喜。 他就知道妻主不会将他卖掉! 妻主才不是那样的人! 咔嗒。 笼子上的锁被打开。 “妻主,能不能将他们一起带走?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被拐到这儿来的可怜人。”宋初宜抓住田惜禾的手臂,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田惜禾快速用眼睛扫了一圈,除了宋初宜以外这儿还有六个男人。 两个看上去还算正常,其余四个一脸呆滞,就算是救出去恐怕也很难妥善安置。 她心中一阵为难。 毕竟那老大娘的小儿子不知是否在这六人之中。 “你们之中可有叫杜俊的人?”田惜禾询问道。 宋初宜摇了摇头,“我还不清楚他们四人的名字。” 陈泽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喃喃道:“杜俊……好像确实听过这个名字……” 徐瑾朝一旁的笼子努了努嘴,“喏,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田惜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笼中人蜷缩成一团,眉眼间已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如果他家人看见他现在的模样,还会愿意救他出去吗?”徐瑾嘲讽地扬了扬嘴角。 男子卑贱,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都是死不足惜。 这样状态的男子就算救出去也没有办法再嫁人,在家也帮不上忙……谁家会愿意养这样一个闲人呢? 田惜禾走到杜俊身旁,将他的笼子打开。 她蹲下身,小声唤着他的名字。 笼中人还是那副呆滞的表情,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姓名。 “杜俊,你还记得你娘亲吗?我答应过她,要将你救出去。” 听到这话,杜俊眼皮轻轻抬了抬,但还是没有明显的反应。 “看吧,人都已经成这样了,救出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徐瑾淡淡道。 陈泽生气道:“你怎么能这么消极呢?你明明了解他的遭遇……发生过这些事情,也是需要时间来自愈的啊!” 田惜禾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将陈泽和徐瑾两人的笼子打开了来。 “你要救我们出去?”陈泽喜出望外。 他本以为田惜禾只会救宋初宜和杜俊两人,本还未抱希望。 田惜禾朝另外三人望了望,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将所有人都带走……你们两人神志清醒,逃出去总比待在这儿好。” 至于剩下三人……一时半会儿是兼顾不上了。 宋初宜看着笼中毫无反应的三人,心中堵得慌。 但他同样理解田惜禾。 “我们走吧。” 田惜禾走在最前面,陈泽和徐瑾两人扶着如同行尸走肉的杜俊,宋初宜断后。 外面的路错综复杂,田惜禾看着分岔口,不知该走哪一条。 “走左边。沿着左边这条路走有一个后门,后门有两个护院守着,我们人多,有机会离开。”徐瑾道。 “你认识路?”田惜禾有些惊讶。 徐瑾沉默了一瞬,道:“我是被人卖到这儿来的,与他们不同,没有戴头套,所以对来时的路很清楚。” “那就好办了!我们快走。” 一行人沿着左边的道,很快便摸索到了后门。 此刻正值饭后,两个护院正坐在门口打着盹儿。 宋初宜悄悄朝两人脖颈施法,将人打晕了过去。 “妻主……我看他们像是晕过去了,咱们动静轻些,赶紧离开吧。” 田惜禾不放心,又朝两人后脑勺补了一掌,确定两人晕倒后用绳子将两人绑了起来,扔在了角落。 说来,她这一套动作之所以这么行云流水,还要感谢黑龙帮人随身带绳子的习惯。 离开后门,几人一刻都不敢耽误,跨过竹林的陷阱,逃出了这个鬼地方。 第22章 再进虎穴,被围攻 “呼!总算是逃出来了,苦日子总算是结束了!”陈泽放松后双腿直接跪倒在地。 “感谢上苍!更感谢恩人你!”陈泽朝田惜禾磕了好几个响头。 黑龙帮里的日子是他这半辈子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他有关逃离的希望火苗都快灭了,没想到今天希望成了真。 徐瑾大口喘着气,紧跟着陈泽的动作跪了下来,“谢谢恩人!” 田惜禾连忙将两人扶起,“现在不是感谢我的时候,我们赶紧走吧!” 一行人休息片刻后便来到了老大娘的家中。 当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总算被救出时,老大娘眼泪唰地一下便掉了下来。 “我的宝贝儿子!为娘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杜俊抬了抬眼皮,眼神依旧无光。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 陈泽和徐瑾转过头,不想将里面的惨状告诉杜大娘。 田惜禾叹了叹气道:“他在里面受了折磨……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杜大娘听了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都是为娘的胆小懦弱……迟迟不敢进去救他……所以才会害他变成这样。” 田惜禾安慰道:“您也别这么自责……这都是那帮恶人的错。” “是啊,我相信只要他感受到家人的爱,一定会好起来。”宋初宜也安抚道。 杜大娘抹了抹眼泪。 “可怜的孩子……” 田惜禾心中还担忧着里面剩下的男子,问道:“大娘,你可知道还有没有人在寻找这些失踪的男子?” 杜大娘叹了叹气,“之前也有在打听他们下落的,只是时间一久,大家没了希望,只能放弃了。” “如果能联系到他们家人,我愿意再跑一趟,想办法将人带出来。”田惜禾道。 杜大娘眼神中闪着泪花,“姑娘您可真是个大好人啊!我这就想办法找到那些人!” 与此同时,田惜禾也决定趁黑龙帮的人还没发现,再潜入一趟。 虽说她可以对这些人不管不顾,但是她的良心始终过意不去。 “妻主,我和你一起去!”宋初宜担心她一个人出意外。 “不行!我一个人救三个人已经很吃力了,分不出精力看管你。”田惜禾想都没想便拒绝道。 “妻主!我要和你一起去!我绝对不会拖后腿!我能帮你!”宋初宜坚定道。 虽说他只在笼子里待了半天,但他知道那些男子留在那儿会遭受什么非人的待遇。 他想要帮他们脱离苦海。 另一个原因,是他真心担心田惜禾。 他不想看见田惜禾出一点意外。 有他在,遇上危险时还有办法带田惜禾逃脱,更保险一些。 “不行!平日我可以让着你,但这件事,没有商量的可行性!” 宋初宜着急道:“可是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里面有三个人,你一个人怎么能将他们带走?” 田惜禾拍了拍自己的大臂,说道:“你可别忘了我有一身好力气!好了!这件事不容商量,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说完,便看向另外两人,“就麻烦你们帮忙盯紧我的夫郎了。” 随后便快步离开。 宋初宜急得直跺脚,想追上去便被陈泽和徐瑾两人拦住。 “你们让开!我要去帮妻主!”宋初宜焦急道。 陈泽叹气道:“不行!你就听她的话留下吧!” “别添乱。”徐瑾冷声道。 宋初宜心急如焚,但两人拦着他,他实在没办法脱身。 另一边。 田惜禾赶到后院时,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样。 看样子还没被黑龙帮的人发现。 田惜禾心中松了一口气,想着赶紧将人救出。 可谁知刚一推开门,头顶便落下一张大网。 房梁上跳下四五个彪悍的女人将她围住。 院外,响起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 转过头,便看见一个消瘦的女人正满眼笑意看着她。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放走我三个鲜活的爱宠。”黑龙歪了歪嘴,笑道:“我原本只是赌一赌,赌你会回来救这三条死狗,没想到还真赌对了!” 听着女人用爱宠和狗来形容他们,田惜禾的怒火愈加旺盛。 “你是谁?黑龙帮的当家?还是她们的狗腿?” 黑龙活动了一下脖颈,笑道:“我的身份没必要告诉死人,实话实说,我看见女人便觉得恶心。能和你说这么多话已经是我的极限。” 她朝着田惜禾身后的女打手使了个眼色。 套住田惜禾的大网瞬间收缩,将她困在其中。 “放掉她的血!给我折磨个七天七夜!然后剁碎喂狗!”黑龙冷声道。 听闻手下寻了个极品美男,她本来兴致勃勃。 可还没看到对方模样,就被眼前这女人放了!怎么能让她不气! “是!” 打手得令,想将田惜禾捆起来,可还没靠近,田惜禾便徒手撕碎了困住她的网。 黑龙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可是她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网!就算是困住一头牛也是轻而易举,怎么会被这女人破坏掉? 诧异瞬间转换成怒火。 “把她抓住!” 得令,打手蜂拥而上。 一打五,确实有些吃力。 即便她力气异于常人,但在几人围殴的情况下还是占不了上风。 “谁能先将她制服,里面的男人就归他玩一个月!”黑龙吼道。 打手眼里燃起了火。 对田惜禾的攻势也越加的猛。 她本来还勉强对付得了这五人,直到二当家又带了一批人来。 双拳难敌四腿,最终她还是被打趴在了地上。 “哼,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本事!”黑龙将她踩在脚下,俯下身道:“你已经成功惹怒了我!现在光是将你杀掉已经难以平息我心中的怒火,你说怎么办呢?” 田惜禾已经筋疲力尽,愤怒道:“老天不会放过你这种人!” 黑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笑得前俯后仰。 随后冷声道:“将她关起来,通知姐妹们,今晚咱们吃烤全羊!到时候咱们边吃边欣赏大烤活人的表演!” 二当家眼睛都亮了,“大姐!这烤活人的时候能加点孜然吗?不吃,闻着过过瘾!” “哈哈哈!都随你!” 疯了!简直是一群疯子! 田惜禾在心中骂着。 打手用铁链捆紧她的手脚,将她关进了原本关宋初宜的那个铁笼里。 第23章 宋初宜为爱勇闯黑龙帮 半个时辰过去。 见田惜禾还没有回来,宋初宜着急得不行。 “这么久妻主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陈泽和徐瑾两人守在门口,拦着路。 “要不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陈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毕竟他现在心里也有些慌。 “这话你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我不能再等下去……要是妻主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徐瑾冷声道:“恩人让我们看好你,为了报恩,我也不能让你出去。” 宋初宜生气道:“既然是报恩就更应该放我走!你不让我去救她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徐瑾愣了愣,还是坚持道:“不行,这是恩人的嘱咐,我不能放你出去。” “我们知道你着急,我们心里也担心恩人现在的情况,但是你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恩人真有难也帮不上忙啊。还是再等等吧。” 两头倔驴! 宋初宜心中焦躁得慌,完全等不了。 他愤怒道:“你们要是再不让开,我就只能动手了。” 他的警告在两人眼里丝毫没有震慑力。 他只能撸起袖子硬闯,再怎么说他也是狐妖,还能对付不了两个凡人吗? 陈泽和徐瑾也没有料到宋初宜的力气这么大,两人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没有将他拦住。 最后两人被宋初宜掀倒在地,快步跑出了杜大娘家。 “这可怎么办啊!” “当然是赶紧将人追回来!”徐瑾从地上爬起。 等两人追出门外,宋初宜已然没了踪迹。 “奇怪……人呢?” 晚出门一步,人就消失不见了? 他就是腿上绑两个轮子也没有这么快的速度吧? “算了。这可能就是天意,既然他执意要去,那就随他去吧。”徐瑾叹气道。 陈泽累得瘫坐在地上,感叹道:“真羡慕他们夫妻二人的情谊,不知日后我能否遇到和恩人一样好的女子。” 徐瑾蹙了蹙眉,冷声道:“天下女子大多无情又负心,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女人身上,不如多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 “也是。”陈泽低落道:“我们和宋初宜不一样。” 他们在黑龙帮被人那般折辱……男人最珍贵的贞洁早就没了。 毕竟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黑龙帮处。 宋初宜轻轻一跃便跨过了围墙,躲过陷阱,顺着逃跑时的路闻着田惜禾的气息。 气味越接近后院越是浓烈,他心中也越是不安。 就在闻嗅时,他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连忙蹿上了一旁的槐树。 “咱们帮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今晚有好戏看咯。” “这次这个女人也真是不自量力,仗着有点力气就敢独闯咱们黑龙帮,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不是吗?说来大当家这手段是越发残忍了,竟然能想出烤活人这点子,啧啧啧,简直是让人兴奋!” 两人哈哈大笑,走远了。 听完这些话,宋初宜差点从树上滚下来。 妻主果真出事了…… 他心中又着急又愤怒。 人类简直太残忍!竟然连自己的同类都能烤着吃! 虽然他爱吃兔子,尤其喜欢烤兔子,但绝对不会吃任何一只狐狸。 宋初宜匆忙跳下树,顺着田惜禾的气味儿寻到了关押过他的后院。 就是这儿了。 只是经过了白天的事后,后院加派了看守的人手。 现在足足有十人守在门前。 虽说宋初宜会些法术,但要同时对付这么多人,还是没有胜算。 他躲在后院外的树枝上,思索着救人的办法。 大当家…… 他突然想起那个刚刚那两人提起过的这人。 如果能先解决掉黑龙帮的当家,群龙无首下营救妻主可能会更容易。 毕竟据妻主所说,黑龙帮上上下下也就二十来号人。 一半的人守在后院,其他地方便正是防守松懈的时候。 只是这大当家在哪儿呢? 宋初宜跳上一棵更高的槐树,俯视着整个黑龙帮。 他一眼,便锁定了其中一个房间。 因为那个房间门口挂着用狐狸皮毛做的装饰品。 他眼底划过怨恨的情绪。 能用狐狸皮毛给门做装饰,这间屋子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他锁定方向,跳跃到围墙上,迅速来到了房间门口。 里面的人哼着小曲,没有注意到宋初宜的动静。 他用法术将窗户的锁破坏,轻轻推开窗户溜进了屋。 进屋后,他便被房间的内饰惊住了。 老虎皮做的盖毯,野猪骨做的酒杯、象牙雕刻的摆件以及风干腌制的兔耳…… 宋初宜牙齿磨得咯咯响。 残忍! 就在他愤慨的时候,白雀突然停止了哼唱。 她俯下身,用鼻子猛嗅着。 “奇怪……房间内怎么会突然多了一股狐狸的味道。” 她吃野味儿这么多年,谙熟每一种动物的气味儿。 宋初宜诧异,她的鼻子竟然和狗一样灵敏。 他悄悄后撤两步,躲在黑熊皮制成的屏风后面。 “嚯嚯,是不是小狐狸迷了路,进了姐姐的房间呢!”白雀伏在地上。 这个味道很新鲜,那小狐狸肯定还在房间里。 “看来在吃烤全羊之前,还能先垫垫肚子。” “是葱爆狐狸肉呢还是做成辣子狐狸呢?” 白雀自说自话,在房间的角落翻找起来。 屏风后,宋初宜差点咬碎牙。 吃吃吃! 真是丧心病狂! 眼看白雀越来越近,宋初宜也做好了给她致命一击的准备。 “小狐狸……找到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出现在屏风上方,嘴角的口水差点滴落在宋初宜的毛发上。 宋初宜发出低沉地呜呜声,在她准备将他抓住之前,猛地跃起,朝她的心脏处抓去。 白雀被他吓了一跳,迅速闪躲。 虽然避开了心脏的位置,还是被宋初宜抓住了手臂。 他刚刚可是用了全力,这一爪子扯下白雀一块肉。 白雀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畜生不大,脾气倒不小!竟然敢伤我,等我抓住你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 说完便抄起刀朝着宋初宜砍去。 宋初宜身形灵活,白雀不仅没伤到他分毫,还因剧烈运动失血更严重。 她累得蹲下了身,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汗。 “你的招数完了?那可就该我了。”宋初宜低声道。 白雀愣了愣,汗毛立起。 妖怪!有妖怪! 可惜她还未叫出声,便被宋初宜一爪子切开的喉咙。 第24章 小狐狸下了杀手 白雀死的时候瞳孔中写满了震惊。 宋初宜化作人形,用手帕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人有律法约束,所以妻主才不随意伤人。 他可不一样。 他是动物,只讲有仇报仇。 但处理完后,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确定这人的身份。 他拍了拍脑门,真是大意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黑龙帮的全是坏人,杀了就杀了。 擦干净手后,他又换作狐狸模样,从窗户溜了出去。 还没走几步,便听见前面有女人惨叫地声音。 他连忙蹿了过去。 “大当家,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大当家!小的冤枉,小的一开始就被打晕了,后面的事情小的一概不知,你要罚就罚他一人吧!” 宋初宜顺着门缝往里瞧,屋内跪着两个女人,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饶。 “我们身为搭档,你怎么能将黑锅甩在我一人头上?” “如果不是你要上茅厕,我怎么会落单?怎么会被那女人打晕过去?大当家,这件事情真不是小人的错啊!” 两人还欲争执,黑龙手中鞭子便已经落在了她们身上。 一鞭子下去,两人背上衣裳同时裂开,背上出现血痕,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两人疼得龇牙,但谁都不敢叫出声。 “大当家,小的没守好外院,愿意受罚……但还求大当家留一条活路给小人!” 黑龙咬牙切齿道:“因为你们两人的疏忽,我们黑龙帮损失了三个活宠!你们知道老娘要少赚多少钱吗?” “他爹的!听说其中还有一个相貌极佳的绝品货色!老娘还没享受!甚至还没见过!”说到这儿,又是狠狠一鞭子落下。 “老娘得裤子都脱了,现在告诉我到手的鸭子跑了!气得我心脏疼。” 黑龙越说火气越盛,手上的鞭子不停地朝两人身上招呼,直到将他们打昏了过去。 她在房间中不住地踱步。 剩下的三个死狗模样的男人她早就玩腻了,她急需能刺激她的新鲜血液! 就在这个时候,宋初宜推开了门。 黑龙蹙了蹙眉,“狐狸?这山下哪儿来的狐狸?” 随后生气道:“准是白雀那个蠢货!其他的也就罢了,这骚臭的狐狸亏她也下得去嘴。” “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赶在老娘气头上进来,怕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惨。” 说罢,便挥着鞭子朝他打去。 “嘶,你这小畜生竟然能躲开?有趣。” 见宋初宜如此灵巧,黑龙来了兴趣。 她挥起长鞭,不断地朝宋初宜招呼。 她挥鞭的动作非常快,即便有四条腿,宋初宜的体力也有些不支。 他不能再躲,必须尽快的将她解决掉。 他集中精神,想要用法力将黑龙的鞭子折断。 可他今天消耗了太多体力,法术也跟着弱了许多。 还没来得及将鞭子折断,那鞭子便打伤了他的腿。 宋初宜疼得呜咽了一声。 “哼,小畜生。再厉害再聪明也不过是畜生。” 宋初宜没时间舔舐伤口,趁着她松懈的时候,用法术折断了她手上的鞭子。 紧接着奋力一蹬,四只爪子紧紧地扒住了黑龙的脸。 “啊!我的眼睛!你这畜生!我今天绝对要将你剥皮削骨!” 她的手扯住宋初宜的皮,想要将他扯开。 可宋初宜宁愿忍着疼,也不松手。 他用指甲戳爆黑龙的双眼,又紧紧地嵌进了她的喉咙。 黑龙感受到宋初宜的杀意,掐住宋初宜的脖子。 见时机合适,宋初宜立马变回人形,拿起墙上挂着的刀,刺进黑龙的心脏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黑龙沙哑地问道。 即便看不见,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初宜冷声道:“我是你嘴里的活宠,也是你嘴里的畜生。” 回答完后,他又补了一刀。 黑龙砰地一声倒地,一命呜呼。 宋初宜见她是真的没了气,这才敢放松。 离开之前,他简单处理了一下腿上的伤。 随后在黑龙身上翻找出火折子,点燃房内的易燃物,化作狐狸迅速逃离。 不一会儿,黑龙的房间冒出滚滚黑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不好了!大当家的屋子着火了!快救火!” 火势猛烈,只靠外院的人完全浇灭不了。 求助的人跑到后院,带走了八成的人力。 趁着慌乱,宋初宜打开窗户,化作人形钻了进去。 落地便看见满脸青紫的田惜禾。 “妻主!” 瞧见田惜禾这般狼狈模样,宋初宜可心疼坏了。 田惜禾闻声转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妻主……我来救你出去。”宋初宜一瘸一拐地跑到田惜禾身旁。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我不是让你老老实实待在杜大娘家吗?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田惜禾担心宋初宜被人发现。 毕竟她已经见识过黑龙帮大当家有多变态,她实在害怕宋初宜逃不出去。 “妻主,别多说了!我没有笼子的钥匙,你还有力气将这门打开吗?” “你先将我手上的绳子解开。” 解开绳子,田惜禾没有了束缚,使了使劲便笼子的栏杆掰弯。 随后她又将其他三人解救出来。 “妻主,现在外面只剩下两个护院,你将他们解决掉,我们赶紧逃!” 田惜禾重重点头,“好!辛苦你先找根绳子,将这三人绑在一起。” 说完,田惜禾便打开门冲了出去。 很快,外面的护院便被摆平。 屋内,宋初宜也将三人像裹粽子般裹好。 “我们走!” 田惜禾将绳子做成双肩带的模样,将三人背起。 “妻主,你走前面!我替你注意身后有没有敌人。” “好!” 不知怎么的,她现在对宋初宜莫名地信任,也放心将后背交给他。 就这样,两人成功撤离了黑龙帮的窝点。 逃离出去后,田惜禾先将几人安顿在衙门周围,随后蒙面跑到衙门告知了黑龙帮失火的事情。 现在黑龙帮乱作一团,正是一网打尽她们的好时候,她相信丰县令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好机会。 第25章 问题解决,一起回家 报完案,趁着捕快通知丰县令的时间,她快步离开了衙门。 回到杜大娘家中时,屋内多了几个陌生人。 见到田惜禾成功将人救回,激动得直拍手。 从他们的反应就能看出,这是剩余三名男子的家人。 见到自家儿子活着回来,几人齐刷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呐!” “是啊,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儿了,我们一家人能够重逢,多亏了您啊。” 田惜禾连忙将几人扶起,“各位都是我的长辈,我哪儿受得了这么大礼呢!快起来吧。” “既然人已经救出来了,就请各自带回好生照顾吧。” 看着几人呆滞的模样,做父母的是心如刀绞。 但人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哪儿敢祈求更多。 等这几家走完,杜大娘家便只剩下了陈泽、徐瑾。 “你们两人有什么打算?”宋初宜关心询问。 陈泽满脸欣喜道:“我自然是要回家去!消失这么久,我爹娘肯定急坏了。” 徐瑾沉默了一瞬,苦笑道:“我无家可归,只能试着先在镇上找一份养活自己的活计……以后的路走一步算一步。” 宋初宜点了点头,“山水有相逢,那咱们就此别过吧,我和妻主也该回家了。” 陈泽和徐瑾对视一眼,朝着田惜禾跪下,行了大礼。 “恩人路上小心。” 刚走出杜大娘家的院门,宋初宜便嘤咛了一声。 “怎么了?”田惜禾连忙询问。 宋初宜指了指受伤的腿道:“妻主……我有些走不动道,你能不能扶着我。” 这逃回的路都是宋初宜自己在走,以至于田惜禾都忘了他腿上受了伤。 见布条处还渗着血迹,田惜禾蹙了蹙眉,蹲了下身。 “上来,我背你。” “不用!妻主身上也有伤,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这话是发自真心的。 田惜禾拍了拍肩膀道:“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上来吧,咱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家,不然爹娘该担心了。” “可……” 宋初宜还是不放心。 他的腿确实疼,但他本意是想搭着田惜禾的手占占便宜……也没敢想这待遇。 田惜禾微微昂头看他,“再不上来我的脚要蹲麻了。上来吧,你的妻主没有那么弱。” 宋初宜眼里多了些光亮,清脆地应了一声。 即便背着他,田惜禾走得依然很稳健,让他充满安全感。 “等回家爹娘问起,就说我们两人不小心摔了,不要提及今日发生的事情。”田惜禾轻声道。 宋初宜轻轻应了一声。 男子的贞洁是重中之重。 如果被别人知道他被地痞流氓绑走,势必会怀疑他的清白受损。 这也是田惜禾对他的一种保护。 “有个问题我真的很好奇,那黑龙帮的火是你放的?” 宋初宜点了点头,道:“是我做的。” 田惜禾浅浅一笑,“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宋初宜弯了弯嘴角。 她只知道放火之事,还不知道自己杀了那两个恶霸的事呢! 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包子。 “今日多亏有你,不然我恐怕已经死在黑龙帮了,谢谢你。”田惜禾发自肺腑地感谢道。 宋初宜连忙摇头。 “是妻主先救了我!所以应该是我先谢妻主!” 田惜禾甜甜一笑,“那我们就互相谢过吧。” 宋初宜靠在她肩头,极小声道:“妻主要是真想谢我,不如咱们生个孩子……” “嗯?”田惜禾没听清,“想吃瓜子?我没听清。” 这般羞耻的话宋初宜也说不出第二遍,只能道:“五香瓜子……下次我们再去市集买吧。” “好嘞!不就是瓜子嘛?管够!” 宋初宜无奈地笑出了声。 孩子,瓜子…… 罢了,顺其自然吧。 落日照的宋初宜浑身暖洋洋,不一会儿便趴在田惜禾肩头睡了过去。 听着宋初宜均匀地呼吸声,田惜禾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轻声哼起了小时候睡前常听的歌谣。 就这样,两人在日落之前回到了田家。 田叔田婶在门口不住地探头望,等了一天总算是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总算是回来了!不就是去卖个草药,逛逛市集吗?怎么耽搁到现在?”田婶是又担心又心疼。 田叔眼尖,一下就注意到宋初宜腿受了伤。 “这是怎么了?活蹦乱跳出门,怎么又瘸着回来了?还有惜禾……你这脸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你们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田惜禾语气轻松道:“没有!就我这脾气怎么会和别人打架呢?是我们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所以才这么狼狈。” “摔了?”田婶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要怎么摔才能把两人摔成这副狼狈模样。 田惜禾见田婶质疑,连忙笑着敷衍道:“娘,我们还是先进屋吧,处理完伤口再说这件事情。” “快快进屋,我去找药膏。”田叔着急道。 赵东来本来正在洗衣裳,看见田惜禾回来也立即跑进了屋。 “惜禾……你受伤了?疼不疼啊?” “既然都是受伤了,哪儿有不疼的?要是没话说可以不说……”宋初宜在一旁小声吐槽。 赵东来朝他甩了一个白眼,围着田惜禾不住地嘘寒问暖。 见田叔拿了药膏进门,还想着帮田惜禾涂药膏。 不过田叔对他提防得很,将药膏递到了田惜禾的手中。 “你和初宜两人都受了伤,都得上药。但你们两手都没事,回屋互相上药吧。” 赵东来在一旁脸都白了。 回到房间。 田惜禾已经打了热水,替宋初宜洗净伤口周边的血迹。 “竟然伤得这么重……是放火的途中被伤到了吗?”田惜禾眉心紧蹙。 宋初宜支支吾吾道:“也许是慌乱中磕到了……没大碍的,过几天就会愈合。” “这几日还是好生卧床休息,等伤好了我再带你去买瓜子。” 宋初宜掩面一笑。 明明是她听错了他的意思,她竟然还放在心上了。 为宋初宜上完药,田惜禾冲了个澡。 这下轮到宋初宜为她上药了。 第26章 为乡试起矛盾,赵东来趁虚而入 田惜禾还有些羞涩。 毕竟她还没在宋初宜面前脱过里衣。 “妻主,你不脱衣服我便看不到伤口,看不到伤口怎么上药呢?” 田惜禾犹豫道:“要不算了吧,不过是些瘀青,不涂药也能痊愈。” “那怎么能行!”宋初宜激动道。 他可是好不容易有机会看她的身体。 “妻主,你可不能小瞧瘀青,最近天冷了,瘀青可没有那么好恢复。” “而且爹娘嘱咐过我为你涂药之事……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爹娘肯定会对我很失望。” 宋初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总算是说动了田惜禾。 “那好吧……只涂后背。” 她转过身,将最后一件衣裳脱下。 虽说常年在地里,田惜禾的背却没有被晒成小麦色,依旧白皙光滑。 看得宋初宜脸色微红。 不过那几处青紫实在碍眼,他轻轻用手指挑起药膏,摸到瘀青处。 冰凉地药膏,温暖的指腹。 田惜禾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 大概就是当药膏涂完的那一刻,心中突然多了一丝失落。 这一夜,田惜禾没有再提分头睡。 宋初宜也就装作忘了,将枕头移到了田惜禾的旁边。 虽然还是各自盖不同的被子,但距离拉近,宋初宜睡得格外踏实。 有人欢喜有人愁。 旁边杂物间里的赵东来就不怎么睡得着了。 他今天上午去了一趟姑妈家,也就是曾经属于他的那个家。 本想和姑妈商量,可以不搬走,但给他腾出一间屋子生活。 “凭什么?这间屋子可是花了我五两钱买来的!这房契地契可都在我这儿!” 是的。 事实根本不像是他说的那样。 在他爹改嫁后,便将这原本的老房子卖给了姑妈。 “你要是想回来住也不是不行,这房间 租金伙食费都不能少。就算是亲戚也要明算账啊!” 赵东来被赶出来的时候只被允许带了衣裳以及五钱银子。 他哪儿租得起? 听着隔壁房间的说笑声,他简直快要嫉妒死。 早知道混成现在这样,当初还不如想办法嫁给田惜禾! 说来,那时他之所以不打算嫁给田惜禾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 他们村子里只有田惜禾在学堂念书,学堂每年光是学费都要五两银子。 田家每年的收入基本补贴到了田惜禾念书的这件事情上。 那时的田家过得清贫,他不想跟着过清贫的日子,这才闭口不提嫁给田惜禾的话。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田惜禾虽然没有考取到功名,但她种地打猎都很厉害。 不用再供她去学堂,田家也殷实了起来…… 要是他能想到办法嫁给田惜禾,那他不仅不用担心住所的问题,还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想到这儿,赵东来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办法能拿下田惜禾呢? 他翻来覆去,思考到后半夜,总算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 “王叔,我想买点药。”赵东来瞧着左右没人,进了村里兽医王叔家。 “家里的牲口怎么了?” 赵东来脸不红心不跳道:“田叔说家里的牛一直配不上,让我来这儿拿点那种药。” 对于给牲口催情的事情王叔已经司空见惯。 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包磨好的药粉。 “三文钱。” “混在草料里给牛吃,一次一包,别给太多。” 赵东来付了钱,出门的时候低着头,生怕被别人看见。 他等了两天,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这日田叔劈柴的时候手扭伤了,他便主动承担下了做饭的活。 “那就辛苦你了。” “我这儿白吃白住,做点事是应该的!”赵东来笑道。 田叔点了点头,心中对赵东来的印象稍微没那么反感了。 饭菜做好后,他招呼田家人上桌吃饭,他则是在厨房里盛汤。 在田惜禾的那碗汤里,他放了三分之一包的药。 毕竟人和畜生还是不一样,若是整包都放进去,他怕是受不了。 “手艺倒是不错。”田叔破天荒地夸了一句。 赵东来浅浅一笑,“都是些家常便饭,大家吃得惯才好。” 他坐在宋初宜旁边,夹了一块鸡腿放在宋初宜碗里。 “你的腿受了伤,吃点肉补补。” 宋初宜眉头一蹙。 奇怪。 他今天怎么突然对自己示好了? 田叔田婶看着赵东来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夹完菜后,赵东来便默默观察起了田惜禾的动作。 见她喝下汤,赵东来心中高兴不已。 “对了,明日我要去一趟市集,家里有什么要买的吗?”田惜禾道。 “不是才从市集回来吗?” 田惜禾喝了一口汤,道:“今年的乡试开始报名了,我去缴费。” 这话一出,田婶脸色便沉了下来。 “都已经失利这么多次了,你还不打算放弃吗?” 田惜禾顿了顿,道:“再试试,我今年一直加倍用功。” “你每一年都这样说,可是每一年都失利。惜禾!不做文官也不做武将,我们一家人就过这普通的日子不好吗?” 田惜禾没有说话。 田婶见她沉默,火气愈大。 “我不同意,我不会给你钱,今年不准再参加乡试。” “娘亲是觉得我丢人?”田惜禾反问道。 田婶愣了愣,顺着她的话道:“是!难道还不够丢人吗?你每参加一次考试,我们田家就会被拿来做一次谈笑的话题,这还不够吗?” 田惜禾没有想到自己母亲竟然会这么在意这些莫须有的东西。 “娘,我想考取功名的原因你是知道的!” 田婶沉默了一瞬,冷淡道:“往事不要再提,今后我们田家就是普通人家!” 田惜禾气坏了,扔下手中碗筷,跑出门去。 宋初宜着急起身,想要追出去。 田叔连忙将他按住,“你的腿上还有伤,别管她,生完闷气她会自己回来。” 赵东来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 真是天赐良机。 “是啊,要是因为追出去加重了腿伤,惜禾肯定会自责。”赵东来佯装安慰。 “叔婶,你们也先消消气。我先去看看惜禾的情况,天要黑了,她一个人也不安全。” 看着赵东来这么懂事,田叔点了点头,同意让他跟去。 第27章 身体像是一团火 赵东来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等待好几日,他总算是有机会了。 现在的田惜禾身体中正燥热,只要他适宜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几句动情的话,便足以拿下她。 屋内。 宋初宜有些放心不下。 趁着田叔田婶收拾碗筷的时候,迅速化作原形从院中溜出,追了上去。 …… 其实在说出乡试的事情之前,田惜禾便料到了母亲的反应。 她生气的不只是母亲阻止她考试,更生气的点是母亲说的那番话。 她不是不能接受普通平凡的生活,只是想给亡人清洗冤屈,让她干净地投胎转世。 漫无目的地走着。 越走,身体越是燥热。 不是运动产生的热,而是由内而外的燥热。 就像是有人在她身体内纵了一团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双颊泛红。 甚至……双腿有些发软。 这是田惜禾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为了解决这无端的燥热,她朝着河水走去。 “惜禾,你要干什么!危险。” 赵东来快步跑到她的身边,将她拽离河岸。 “惜禾,你这是做什么?只是因为婶婶多说了几句,就要想不开吗?” 田惜禾见他误会,无奈解释道;“我只是觉得有些热,想去水里待一会儿。” 热…… 赵东来的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 看来药效已经发作了。 他趁机拉住田惜禾的手,放柔了声音道:“那就好,吓死我了,你都不知道看到刚刚那幕我有多担心。” 田惜禾头脑逐渐昏沉。 “对不起,害你误会了。” 赵东来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发嗲道:“人家的心现在还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呢,不信你摸摸看。” 田惜禾的手像是触了电一般缩回。 “男女授受不亲。” 赵东来扁了扁嘴。 假正经。 看来药还是下少了。 他立即又将手搭上了她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田惜禾的身上。 “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授受不亲的呢?”他贴在田惜禾耳边,柔声道:“惜禾,要是你还没有娶亲……会不会娶我?” 田惜禾脑子晕乎,但还是摇头。 她从赵东来的怀抱里挣扎开,要不是浑身发软,她早就将赵东来推开了。 “松开我……” 赵东来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惜禾……其实我心中一直喜欢着你,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嫁给你做小……你就要了我吧。” 说罢,便将整个身子贴近。 背上传来奇怪的触感,田惜禾身上更燥热了。 要不是她还存有一丝理智在,恐怕早就忍不住了。 “你不要这样,我不能碰你……”田惜禾气若游丝道。 “为什么不能,你情我愿,男女欢爱!这不是人之常情嘛……你不要害怕,我不会缠着你……能和你欢愉我就已经满足了。” 田惜禾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她靠着仅存的意识用力将赵东来推开,“别碰我。” 她跌跌撞撞跳进了河中。 河水很浅,还未到她的胸口。 冰凉的河水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地拉回,但身上的炽热还是难以消解。 赵东来握紧了拳头。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创造的机会,错过这次,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他咬了咬牙,也跳进了水中。 “你别过来。”田惜禾躲他就像是躲瘟神一般。 赵东来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蹚着水走到田惜禾身旁。 不顾她反对,摸上了她的背。 “不要忍耐了,有我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本来燥热就没有退却,再被赵东来一贴,田惜禾整个身体都像是要烧起来了。 这时,宋初宜也闻着气味儿找到了两人。 他刚到就看见赵东来的手在田惜禾身上胡乱游走。 他气得龇牙,忘记自己还是原形,跳进了河里。 幸好他是一只会游泳的狐狸。 游到两人身边时,赵东来还未注意到他。 他气得脑子发蒙,猛地一口朝赵东来的大腿咬去。 “啊!我的腿!”赵东来凄厉地叫喊道。 等他低头看清咬他的竟是一只狐狸,他脑子突然抽了一下。 是他眼花了吗? 狐狸怎么会出现在河里?这不合理啊! 见他发愣,宋初宜立马又补了一口。 这次他咬上了赵东来大腿侧的嫩肉,越是细皮嫩肉的地方越是疼。 “啊!还真是只狐狸!”这下子赵东来相信他的眼睛了。 “该死的臭狐狸!竟然敢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东来朝他扑去,宋初宜连忙躲开。 水面不是他的战斗主场,要是再不上岸,很快就会被赵东来逮住。 他连忙游到田惜禾的身旁,叼住她的裤腿,想要将她拽上岸。 田惜禾愣了愣。 先不说这只小狐狸怎么会在河里,它现在的意思是要让她上岸吗? 为什么? “惜禾小心,这只狐狸毒得很,会咬人。” 赵东来一边提醒一边再次朝着宋初宜扑去。 就在宋初宜快要被他抓住的时候,田惜禾将宋初宜抱起护在了怀里。 “万物皆有灵,它咬你自然有它的缘由。” 赵东来瞪大了眼睛。 什么缘由?他能和一只狐狸结仇。 见田惜禾将它护在怀里,他也没有办法再接触到宋初宜,只能作罢。 不知道怎么的,将这小狐狸抱在怀里之后,田惜禾倒是觉得安心了许多。 见小狐狸想上岸,田惜禾便挣扎着上了岸。 赵东来紧跟其后,也跟着上了岸。 田惜禾将怀中的小狐狸放在地上,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皮毛。 “小狐狸,你怎么下山来了?你知道山下有多危险吗?”她笑了笑,继续道:“山下有很多很多的坏人,他们会伤害你,你还是赶紧回到树林中吧。” 宋初宜用头轻轻地蹭了蹭田惜禾的手掌,心中暖洋洋的。 一旁的赵东来看着,瘪了瘪嘴。 一只破狐狸比他还讨田惜禾的欢心?简直是不可理喻。 “惜禾,小心这个畜生身上有脏东西,赶紧将它赶走吧。”赵东来催促道。 宋初宜听到赵东来的声音便觉得不爽,转头又是一口咬到了赵东来的腿上。 第28章 送小狐狸上山 “啊!!!我的腿!” 赵东来的腿上瞬间多了一道伤口,血不断地顺着伤口流下。 “惜禾,你不要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将这个小畜生打死。”赵东来脸色大变,猛地一下掐住了宋初宜的脖子。 宋初宜痛得胡乱在空中乱蹬,有些喘不上气来。 “它只是一只狐狸,何必和它计较!” 田惜禾连忙将他的手拍开,生气道:“它只是在慌乱中咬了你一口,你何必要了它的命呢?” 不知怎的,田惜禾对这只小狐狸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见到赵东来想要杀了它,便忍不住地担心。 赵东来委屈极了。 “惜禾!是它先咬伤了我,所以我才……” “好了,别再说了。我会将它送回到山上,你不要再跟着我。” 赵东来着急道:“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上山太危险,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田惜禾现在丝毫没有睡意,担心以这样的状态回家会控制不住伤了宋初宜。 上山走走,说不定更能静心。 “你不用担心我,让爹娘早些休息,我送完小狐狸就回来。” 赵东来怎么能不急? 他连忙道:“我和你一起去吧,这样我才能安心。” “不用,我想单独待一会。” 即便被拒绝,赵东来也依旧不死心,“那我远远地跟着你。” 话音刚落,宋初宜又从田惜禾怀里探出头,朝着他龇牙。 田惜禾轻轻摸了摸它的头,隐约猜到小狐狸不喜欢眼前的男人。 “你也看见了,小狐狸对你充满了敌意,你要是执意跟上来,我没有办法保证它不会再伤你。” “而且山中还有许多其他猛兽,要真的遇上,我也没办法护住你。” 赵东来看着那狐狸龇牙咧嘴的模样,瞬间蔫了。 “那你早些回来……” 反正还有一包半的药,他可以以后再找机会。 田惜禾点了点头,抱着宋初宜朝着山上走去。 夜间的森林十分寂静。 林间只有踩过枯叶的声音。 田惜禾将怀中的宋初宜轻轻放在地上,摸了摸他的头。 随后注意到它的脚伤。 “小狐狸,你的腿怎么受伤了?很痛吧。”她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一边包扎一边说道:“真是缘分,我的夫郎腿也受了伤,不知现在还疼不疼。” 宋初宜躺在草堆里,翻着肚皮静静瞧着田惜禾。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就像是回到了多年前。 “小狐狸,你说我能考上功名吗?要是能的话,就汪一声。” 宋初宜:…… 他只是一只平平无奇,弱小可怜的狐狸啊。 田惜禾像是被自己逗笑了,“我真是魔障了,你是狐狸又不是狗,怎么会汪呢……” 宋初宜憋了憋,夹着嗓子努力模仿着狗的叫声。 “呜汪。” 田惜禾愣了愣,满眼都是惊喜,“小狐狸!你真是只有灵性的小狐狸!就像是能听懂我说话一样。” 宋初宜连忙用头去蹭她的膝盖。 “你若是个人肯定比我聪明,肯定能考取上功名。”田惜禾轻轻为他顺毛。 “你说我怎么就考不上呢?是我天生愚笨不是这块料子吗?” 宋初宜呜咽了一声。 要不是怕吓坏田惜禾,他真想恢复人形说些安慰她的话。 作为一只狐狸,他能做的也只有用头轻轻蹭她,舔她的掌心。 田惜禾靠着大树,整个人安静了许多。 宋初宜则是乖乖坐在她身旁。 他真想做点什么帮得上忙的事情。 埋着头想了一阵,他突然想起以前还是小狐狸的时候,听过的一种药材。 那种药材叫做唤灵花,听说修炼的动物如果能吃下唤灵花便能更快地开心智,修灵根…… 那如果将唤灵花喂田惜禾吃下,是不是就能让田惜禾打开慧根? 宋初宜眼睛一亮,未尝不可试试。 要是真有用,也算是他帮到了田惜禾。 而且那唤灵花本身就是补药,就算不起作用也不会给她的身体带去负担。 “小狐狸,时间不早了,我要下山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田惜禾起身伸了个懒腰。 夜色深了,后半夜是猛兽出没的时间,她不能再待下去。 在森林里冷静了一阵子,她身上的燥热也已经完全退去了。 宋初宜轻声呜咽,朝着暗处跑去。 见小狐狸离开,田惜禾才放心离开。 回到家中,唯有自己和宋初宜的房间还亮着光。 推开门,便看见宋初宜坐在床边,张着嘴,大口喘气。 “妻主,你可算回来了。”他站起身道。 田惜禾有些愧疚道:“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以后要是我不在,你不用等,直接睡便是。” 宋初宜将被子展开,“妻主今日也累了,还是赶紧休息吧。” 田惜禾走近,发现他额头上渗着细汗。 她好奇问道:“你很热吗?” 为了赶在她前面回家,他不顾脚上疼痛狂奔回来,能不流汗吗? “嗯……有一点。” 田惜禾觉得有些奇怪。 这都已经入秋了,正是凉爽的时候,怎么还热呢? 她从墙上取下蒲扇,躺在他身边轻轻扇着。 在一阵凉意中,宋初宜很快便睡了过去。 田惜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收起蒲扇,盖好了被子。 次日。 吃完早饭后,她被田婶留了下来。 田惜禾有些局促,小心翼翼道:“娘……昨日是我太冲动,不该顶撞您,也不该负气跑出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道歉必须要端正。 田婶沉默了一瞬,从怀中拿出钱袋,放在桌上。 “拿去报名吧。” 田惜禾眼前一亮,激动道,“娘!您同意我去参加乡试了?” 田婶点了点头,紧接着说道:“我同意你去考试,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这次依旧考不上,那以后便做个普通人,不能再提考试的事情。你能做到吗?” 田惜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也没有百分百的信心。 “娘要你答应!娘喜欢现在的日子,你懂吗?” 就在田惜禾沉默的时候,宋初宜出现在门口。 “娘,妻主肯定能行,她今年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29章 替田惜禾寻找高中的方法 田婶叹了叹气,道:“我的决定不会改变,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将钱袋放下后便出了门。 田惜禾脸色也不太好看。 最后一次机会……她对自己依旧没有十足的信心。 第一年参加考试,她信心满满,胸有成竹,结果落败而归。 第二年她加倍努力,对自己抱有信心,结果依旧是名落孙山 …… 到了今年,她还未参加考试,便已经有些害怕了。 就像是信心被抽空一般。 宋初宜看出她在为考试担心,走进屋坐在她的身旁,轻声安慰道:“妻主不要担心,你今年一定能考上。” 田惜禾苦笑了一声,叹气道:“但愿吧。” “事在人为,妻主日夜研读,相信上苍也不会辜负妻主的努力。” 田惜禾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几年过去,她早就不相信天道酬勤四字了。 但她也不会懈怠,无论结果如何,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既然是最后一次机会,那她一定会付出翻倍翻倍的努力。 秋收后,地里没活,山上的陷阱也才布好,她吃完饭后便回了房间学习。 宋初宜见家中没人注意到他,悄悄地出了门。 早年间有只兔子精为了求他嘴下留情,曾告诉过他唤灵花生长的位置。 就在离田家三里地的山上。 唤灵花的花期正是这个季节,他要在唤灵花凋零之前,将它采回。 说不定在唤灵花的作用下,妻主就能高中。 到了山上,宋初宜的脚步慢了下来,仔细地在山间寻找着开花的植物。 他从没见过唤灵花,只听说它通体雪白,枝干和花朵上有一层绒毛,粉色花蕊在秋季格外亮眼。 这么高的山,他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唤灵花。 漫无目的寻找了半晌,他停住了脚步。 这样下去到天黑也找不到啊…… 他脑子转了转,想到了办法。 他伏在地上,轻轻嗅了嗅,很轻易便捕捉到了兔子的气味儿。 顺着兔子味儿一路摸过去,找到了兔子窝。 他趴下身,寻找了半天,从兔子窝中抓出了一只肥硕的兔子。 兔子的四只脚在空中胡乱蹬着。 宋初宜用灵识向它发问,可这只兔子没有丁点反应,还是挣扎着。 宋初宜叹了一口气,将兔子扔了回去。 一般有点修为的动物,即便还未幻化成型,都能用灵识与之沟通。 但刚刚这只兔子就只是普通动物,所以听不见他说话,更没有办法和他交流。 宋初宜也没有放弃,用相同的办法刨了十几个兔子窝。 总算是找到了一只能交流的。 “大哥……你都已经修炼成人形了,何必为难我呢……就放了我吧?”兔耳朵瑟瑟发抖,求饶道。 宋初宜轻哼了一声,“你放心吧,我不吃你,我只是想打听一点事情,你务必知无不言!” “大哥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您。” “唤灵花在哪儿?” 小兔子耳朵翘了翘,“就这?” “就这。” “大哥您顺着这条主路走,走到头便能看见唤灵花了。”兔子顿了顿,“只是大哥您都已经修炼成人了,还需要唤灵花做什么?” 他提着兔耳朵将它扔回洞中,没有回答。 真是得来全部费功夫,看来今天可以早日回家。 宋初宜的步子加快了一些,顺着兔子指的路全速前进。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走到了这条路的终点,也成功地看见了唤灵花。 “死兔子!”他咬牙切齿。 它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这唤灵花生长在对面的峭壁顶端…… 难怪它知道唤灵花的位置,却还是没有修炼成人。 宋初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条路的终点是悬崖。 在距离悬崖一人宽的地方,是一处峭壁。 唤灵花便生长在峭壁之上。 这个位置很尴尬。 要想成功就一定要控制要跳跃的发力。 发力不够,会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发力过猛,会越过峭壁,一路滚下去,直到粉身碎骨。 宋初宜站在悬崖边,心扑通扑通紧张得不行。 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细汗。 做了好一阵子的心理建设,也不敢跳。 “小狐狸,你都已经修炼成人形了,为何还来冒这个险?” 宋初宜回头,看到一只黄鼠狼朝他说话。 “你是谁?”宋初宜警惕道。 “我只是看热闹的闲人,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不少想要修炼成人的动物来这儿采花。”黄鼠狼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把瓜子,道:“我每天的乐趣,便是看他们百般犹豫后奋然送死。” 宋初宜蹙了蹙眉,对他的态度有些反感。 “你不要嫌我的话难听,在这悬崖之下,已经有成千上万的尸骨。” “我只是觉得你修炼成人不容易,所以才劝你。” 宋初宜皱紧了眉头。 他未显露出原形,这黄鼠狼却能认出他原是狐狸,说明对方道行不浅,很有可能在他之上。 他立即放低了态度,询问道:“您修行这么多年,对这唤灵花一定很了解吧?” 黄鼠狼嗑了嗑瓜子,道:“你想问什么?” “晚辈想知道,这唤灵花对人可有帮助?它既然能帮助修炼的动物开慧根,是不是也能让人变聪明?” 黄鼠狼轻笑了一声,指了指手上的瓜子。 宋初宜不解。 “笨,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不过你得替我将这些瓜子剥好。” “小意思。”不过一把而已。 话音刚落,黄鼠狼便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大袋瓜子。 宋初宜一惊。 这么多? 要将这么多的瓜子剥完,恐怕要一个时辰。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将花采下。 “不愿意就算了,哎……本来还打算告诉你这唤灵花怎么服用才能对凡人生效呢。” 宋初宜眼睛一亮,立马按下了袋子,“愿意!愿意。” 不就是剥瓜子嘛,能屈能伸。 为了妻主,一切都值得。 他坐在黄鼠狼身旁,开始替他一颗颗地剥起瓜子。 黄鼠狼躺在树枝搭起的椅子上,享受着秋日温和的太阳。 一个时辰过去,总算是将一袋子剥完。 “前辈,我剥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第30章 好心煎药,田惜禾却吐了血 黄鼠狼轻轻抬了抬眼,看见一袋瓜子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在你这么有诚心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这唤灵花对凡人呢是没有用的。” “啊!”那不是白白折腾了吗? “别着急,单独用确实无效,不过和其他的药材搭配起用就不一样了。” 黄鼠狼说了几味人间常见的药材,紧接着道:“将这几味药材和唤灵花一同煎服,就能令凡人记忆力大增,脑子也会更加灵活。” 宋初宜心中激动极了。 如果能让妻主增强记忆力,那她平日看过的那些书不就全部都能记住了吗?今年考试肯定没有问题。 “谢谢前辈!我知道了!” 这下子他要越过这道悬崖的决心也更强了。 他搓了搓手,紧张地用眼睛测算着两边的距离。 随后控制好力度,纵身一跃。 稳当当地落在了对面的峭壁之上。 宋初宜连忙将唤灵花采下,正准备用同样的力气跳回对面的时候,他脚底的石头松动了一下。 要不是他及时抓住另一块凸出的石头,恐怕早就已经掉下山崖了。 他吓得一身汗,小心翼翼挪到峭壁的顶端。 峭壁这边落脚点比悬崖那边小很多,想要控制发力就会更加困难。 他朝着悬崖下看了一眼,仿佛看见了成堆的动物骸骨,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他微微屈下身子,控制力度和之前一样,往回纵身一跃。 快落脚时,才发现起跳力度不够,双脚很难落到地面上。 在快要掉落悬崖时,他连忙抓住悬崖的边缘。 他双脚腾空,下面便是悬崖。 宋初宜心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想要用手臂的力量将自己送回地面,但是因为紧张和害怕,他的手实在是用不上力气。 完了。 难道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在死之前……如果有人能帮他将这唤灵花送到妻主面前就好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悬崖上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臂。 随后将他拽了上去。 “你比我想象之中弱太多了,明明有化为人形的修行,却没有什么能力。” 站在宋初宜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穿着上好的绸缎,就连鞋面都是用金丝绣的花。 他长得更是俊俏,像是从画里走出的神仙一般。 “多谢郎君搭救,不知郎君是……” 男人翻了翻白眼,道:“怎么?化为人形你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宋初宜惊讶,“前辈!原来你这么年轻!” 和他想象中的白胡子老头完全不同。 男人笑了笑,“叫我子凡就好,这是我为自己取得人间代号。” 宋初宜呆呆地点了点头,“好。” “我刚刚救你也不是发善心,你得还我的恩情。”子凡道。 “嗯?” “我要五斤瓜子仁,要五香味儿。” 宋初宜怔了怔。 还以为是多过分的要求,原来这么简单。 他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我就住在悬崖边,你剥好瓜子后来找我便是。” 说完,子凡便消失在他眼前。 宋初宜感叹道:“不愧是前辈……法术让我望尘莫及。” 他虽然说有了人形,但法术还停留在最低级。 想要做到来无影去无踪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耽误时间,快步地下了山,跑到了市集的药铺上,将子凡说的几味药材买齐。 回到家中,已是黄昏。 房门还是紧紧关着,看样子田惜禾是一整天没有出门。 直到吃晚饭时,田惜禾才露了脸。 不过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后,又回到了房间。 “这孩子……这用功读书也要有个度才行……天天将自己关在屋内,迟早会闷坏。”田叔担忧道。 田婶哼了一声,“随她去吧,要是用功到这种地步却依旧考不上,我想她也就应该放弃了。” 赵东来在一旁乖巧附和道:“婶婶说得有道理,不过叔叔也别担心,等明日我去采些蘑菇为惜禾炖汤,让她好好补身子。” 田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初宜在一旁没有插话,等到吃完饭后将唤灵花和药材一起煎煮成一小碗药,端进了屋。 “妻主。” 田惜禾未抬头,轻声道:“你早些休息,我看完就睡。” 宋初宜端着草药,坐在她对面。 “妻主,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药汤,已经放凉了,你喝一些吧。” 闻着草药的苦味,田惜禾微微皱眉。 “我又没生病,为什么要喝药?” 宋初宜浅浅一笑,道:“妻主有所不知,这是我们老家的偏方,喝下这几种药材,能够增强您的记忆力,也会让您思考的过程更灵活。” 田惜禾放下了书,“还有这种药?” “嗯嗯,我自然是不会欺骗妻主,妻主不信我嘛?” “不是不信你……只是从未听说过。” 宋初宜眨巴着眼睛,“妻主尝尝?这几味都是补药,就算没有效果,对你的身体也没有坏处。” 田惜禾端起药碗,轻轻嗅了嗅。 好苦。 光闻着就很苦。 “还是算了,既然是补药那就给你喝吧,我不需要补。” 宋初宜有些着急,“妻主你就尝尝吧!” 一时性急下,他拉住了田惜禾的手。 “你这手腕怎么了?”田惜禾这才发现他的手腕有些红肿,像是擦伤了似的。 宋初宜连忙将手缩回,轻声道:“没事,妻主不必在意。” 田惜禾望了望他的手,又看了看药汤,明白了。 “这些草药是你上山采的?” “也不全是……”宋初宜老实道。 “怎么不去药铺买?” “这种药,药铺没有卖……只有烨山有。” “烨山?”田惜禾惊得张大了嘴。 烨山距离这儿至少有三里地。 药铺都没有的草药,肯定不好采摘…… 想到这儿,田惜禾又望向了那碗汤。 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自己。 如果不喝……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 想到这儿,田惜禾便端起了药汤,捏住鼻子,一饮而尽。 宋初宜的眼神恢复了光亮。 “好苦……”田惜禾伸了伸舌头。 “良药苦口嘛。”宋初宜高兴道。 可还没高兴几分钟,田惜禾突然一下捂住了口鼻。 呕地一声吐出血,两手一摊,倒了下去。 第31章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宋初宜脸色一白,扔下手中的碗。 “妻主!妻主你怎么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田惜禾喝下这碗药过后会是这个反应,他也被吓坏了。 反复回想自己熬药的过程,添加的草药,熬制的方法都与子凡告诉他的一模一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偏差。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思考这么多,最重要的还是先去请村上的大夫,先瞧瞧田惜禾现在的情况。 很快他便请来了大夫,也惊醒了旁边两间屋的人。 田叔和田婶看见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初宜,这是怎么回事?睡前不还好端端的吗?惜禾怎么就晕过去了?” 宋初宜在门外也内疚得不行,他眼中含着泪花道:“我担心妻主熬夜看书身体承受不住,便给她煮了一碗补身子的药汤……没想到她喝下药汤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弟弟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这药汤哪儿是随便能喝的?唉。”赵东来在一旁故意说道。 “爹娘……我不是故意害妻主……我只是想要帮她,没想到会闹成现在这样。” 田叔和田婶还没说话,赵东来又接话道:“弟弟也别太自责,我相信你一定不是故意要害惜禾,只是也不知道惜禾到底怎么样了……要是出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啊!她可是叔婶的独苗苗。” 田叔和田婶紧盯着大门,心中担忧得不行。 见宋初宜还在一旁哭哭啼啼,更加烦躁。 “好了!别哭了!你说你没事煮什么补药?这成分不明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惜禾喝呢?”田婶生气道。 “对不起……”宋初宜埋着头,心中自责极了。 赵东来不露声色地笑了笑。 其实今天他路过厨房时就已经发现宋初宜在煎药。 他本来以为这药是宋初宜自己喝的,所以趁他去茅房的时候悄悄往里面加了一点微弱毒性的草药。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然毒倒了田惜禾。 这草药毒性微弱,第二日便会代谢好转,他自然不担心田惜禾的身体。 此刻看见宋初宜被误会被责骂,比看见宋初宜中毒更让他高兴。 门打开。 大夫提着药箱走了出来。 “怎么样,我们家女儿不会有什么事儿吧?”田叔着急询问。 “放心吧,她没事,只是昏睡了过去,等她明日醒来就没事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 田叔追问道:“大夫,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晕倒的?” “我刚检查了碗中的药渣,发现其中有少许的风茄花残渣,风茄花含有毒性,严重的情况下会让人死亡。”他顿了顿,“幸好她服下的量小,不然在世华佗都救不回来。” 这话让一旁的宋初宜手脚冰凉。 “我今日的药方中没有这味药……爹娘,我没有给妻主下毒,我的确买的是补药。” 大夫看了一眼宋初宜,道:“里面有几味药确实有补气的功效,但除了风茄花以外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药草。” 宋初宜连忙道:“我以性命担保,我没有害妻主的心!我为妻主煮药汤,都是为了妻主好。” “你们的家事我不感兴趣,既然她没什么大碍,我就先走了。” 大夫离开后,屋内一阵死寂。 “爹……娘……你们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下毒。” 田叔和田婶一阵沉默,没有回应。 赵东来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弟弟,我听说你是被卖到田家做夫郎的,咱们男人讲究的就是一个三从四德,你就算不喜欢惜禾,也不能害她呀。” “不是我!我怎么会害妻主!” “好了!别再为了此事争吵。”田婶板着脸,“我相信初宜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说不定是药铺的伙计弄混了药材。” “能在药铺工作的伙计向来是小心谨慎的,怎么会弄错呢?”赵东来连忙道。 田婶沉着脸,“好了,既然惜禾没事,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胡乱猜测!” “去休息吧,初宜你以后不要再熬这种不知来路的草药了。”田叔道。 赵东来心中不服,但说多反而容易引起田家人的怀疑,他便闭了嘴。 房间内人散尽,宋初宜坐在床边,满脸自责地看着田惜禾。 他从未往汤内加过风茄花,难道真是药铺伙计弄混了药材吗? 他拧干毛巾,轻轻地擦拭着田惜禾额头上的细汗,丝毫没有睡意。 守到天明,田惜禾才缓缓睁开眼。 “妻主!你总算是醒了!”宋初宜激动拉住田惜禾的手,满脸歉意道:“妻主,对不起……是我害你昏睡了一夜……” 田惜禾坐起身来,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我这是怎么了?” 宋初宜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了她,包括汤里有毒。 田惜禾懵懵地点了点头。 “你不要自责,兴许娘说得是对的。药铺那么多草药,偶尔混杂在一起倒也正常。反正我没事,就别再想了。” 宋初宜眼含泪花,低低应了一声。 田叔田婶见她无事,便也放心了。 这一日,她的脑袋都处于昏沉的状态,所以只是在家做些体力活,没有看书。 直到晚上,脑内的昏沉渐消,她才拿起书籍。 也是这个时候,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以往看书都是生啃硬记,今日书籍中的字倒像是长了脚一样,主动跑进了她的脑子。 以往需要一刻钟反复背诵才能熟记的诗词,现在竟然能做到过目不忘了。 田惜禾呼吸急促起来。 她快速地翻动着书页,感受着知识在脑内涌动的快感,整个人畅快极了。 “奇了!真是奇了!”她感叹道。 一旁正在绣花的宋初宜听见她的感叹,将头凑到她的身边,询问道:“怎么了?” 田惜禾心潮澎湃,一时兴奋抱住宋初宜,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奇了!我好像突然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书籍里再也不是冷冰冰的诗词,它们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让我过目难忘!” 宋初宜还沉浸在那个吻里,脸颊绯红。 “谢谢你,肯定是你昨晚熬的汤有了效果!今年高中有望了!” 说罢她又激动的朝宋初宜亲去。 而此时宋初宜恰巧转过头来,阴差阳错……吻上了他柔软的唇瓣。 第32章 离别时分 嗡…… 两人的脑子同时宕机。 室内的温度瞬间升高,暧昧的气息环绕。 田惜禾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撤离。 “那个……我刚刚有些兴奋过头了……对不起。” 她真想给自己一拳。 怎么能因为兴奋,就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他? “没事……你是我的妻主,对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宋初宜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田惜禾眉头微蹙。 他的话像是绵绵针,让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就像是他接受这个吻,仅仅是因为两人的夫妻名分……更像是一种位于夫郎身份的妥协。 她心中的兴奋一下子消沉了一半。 “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见她脸色突然沉了下去,宋初宜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和她相处已经快有两月,她……还是不喜欢自己。 就连一个亲吻都这么在意。 两人默契地背靠着背,各怀心事睡去。 之后的日子,两人回到了最初的相敬如宾。 田惜禾日日苦读,宋初宜则是陪伴在她身边做绣活。 很快,乡试的时间便到了。 田惜禾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备好盘缠,准备出发。 临走前,一家人将她送到了村口。 “爹,娘,女儿离开的这几日,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田叔和田婶拉着她的手,直点头。 “不管考试结果如何,你始终都是爹娘得意的女儿,所以别为难自己,考完尽早回来。” “是啊,咱们家有地有田,就算你不打算武考,爹娘也能养活你。” 田惜禾握紧两人的手,保证道:“爹娘放心,今年女儿不会再让田家蒙羞。” 这一次,她和第一次一样胸有成竹,并且是成倍的信心。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将离别的时间留给了宋初宜。 宋初宜手上拿着一副新绣的护膝,“妻主,天凉了,你将这护膝带上吧。” 护膝上面绣着一只小狐狸,十分传神,很像田惜禾之前见过的那一只。 “你身体比我弱,还是你留着用吧。” 宋初宜坚持要将护膝给她,“学堂比家中冷,还没有取暖工具。要是膝盖冻坏了,还怎么考试呢?” 他将田惜禾的包袱打开,将护膝塞了进去,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还有这个……”他手上还剩一只平安符。 “这是我特意去寺庙求的平安符,妻主请务必带在身上,能保平安。” 见他如此用心,田惜禾心中十分感动。 四目相望,写不完的深情。 一旁的赵东来酸得脸直抽抽。 他走上前去挡在宋初宜的面前,将自己准备的手套递了上去。 “惜禾,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手套。你也一并带上吧。” 田惜禾神色淡淡,没有接。 “不用了,戴上手套还怎么提笔作答呢?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 赵东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旁的宋初宜十分清楚他的小心思,见他被拒绝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赵东来立即瞪了一眼他。 而他也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 赵东来气得牙痒痒,故意使劲将宋初宜撞到一边,抱上了田惜禾的腰。 “惜禾,你一定要早些回来,家里我会帮着打理。” 宋初宜被他冷不丁撞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见自家妻主被占便宜,气得咬紧了唇。 另一边,田惜禾也立马推开了赵东来,冷声道:“我已是有家室的人,就算是朋友也得掌握好分寸感。” 说罢,便立马走到宋初宜身边,关心他的情况。 “爹娘,我离开的这三天就辛苦你们照顾好初宜了。” 田叔笑道:“你放心去吧。” 田惜禾在离开之前,轻轻抱了宋初宜一下,轻声道:“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便挥手离开。 夜里。 田婶一边泡着脚,一边紧皱着眉头咂舌。 “还在担心惜禾?”田叔坐下,帮她擦脚,替她按摩。 田婶摇了摇头,“惜禾那边倒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担心的是家里的事。” “你说这赵东来已经在咱们家待了两个月了,怎么还不走?” 田叔手上用着力,轻声询问,“你想让他走?” 田婶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不觉得他心术不正吗?” “他那点小九九,我身为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对咱们家惜禾的打的主意已经写在脸上了。”田叔笑道。 “那……明日我便将他赶走?” 田叔换了一只脚,道:“不必。” “这惜禾和初宜两人感情进展太慢!留下赵东来,有用。” 见田婶不解,他继续道:“有他在,惜禾更能看清对初宜的感情。初宜也会因为吃醋去争取惜禾的宠爱,何乐而不为呢?” 田婶恍然大悟。 “甚美!” …… 天亮。 宋初宜将这段时间做的香囊以及新做的绣品装进背篓,和田叔打了招呼后便下了山。 他先将做好的香囊送到了成衣铺处。 掌柜看着他精致的绣工,连连称赞。 “小郎君的手艺比我们之前绣郎的手艺还要精湛许多,可惜小郎君不肯来我这儿做工,真是我的损失啊!” 宋初宜谦逊的笑了笑,“承蒙您抬爱,我确实不方便来镇上做工,但是掌柜要是看得起,我可以做好成品给您送来。” 掌柜自然是愿意。 一是宋初宜报价低,二是他做工确实好。 所以无论怎样都是铺子赚了。 他将提前备好的材料和这次结算的钱一并给了宋初宜。 “工期不急,小郎君做好后送来便是。” 见宋初宜背篓内还有其他绣品,他提出想一并购入。 “小郎君只管做,成品我这儿全收了。” 能有人赏识,宋初宜心中也高兴。 绣品一共结了三两银子,已经超过了他预想中的价钱。 离开成衣铺,他便去了市集。 “老板,五斤五香瓜子。” 答应子凡的事情,他记在心里。 买完瓜子后,他又逛了一圈,给田叔和田婶都挑选了礼物。 还为田惜禾添置了两身冬天的棉衣。 买完这些才往回走。 他没注意到,从他离开田家,角落就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第33章 回村路上被袭击,转危为安 从宋初宜出门,赵东来便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见宋初宜靠绣活赚了那么多钱,还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他心中的嫉妒又深了几分。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被宋初宜一个人占了? 长相俊美、手工活精致还有疼他的公婆和妻主…… 赵东来不服。 他自认为美貌不比宋初宜差,又能料理家务,最重要的是他先认识田惜禾的…… 成为田家女婿的人,本该是他。 赵东来越想越恨,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木棒。 男人不狠,地位不稳。 他今天就要将这眼中钉除掉,彻底取代宋初宜的位置。 眼看宋初宜走到一片僻静的坟场,赵东来也加快了步伐。 这一片平日没有人来,是最适合下手的地方。 他蹑手蹑脚地逼近,用尽全身力气使劲朝着宋初宜的脑后勺砸去。 砰! 宋初宜应声倒地,整个人一动不动地趴在血泊中。 赵东来双手颤抖,蹲下身试了试他的鼻息。 确定他真的死了以后,心中解恨又害怕。 左右环顾没有人发现后,他迅速将宋初宜的尸体拖进树林中。 他在宋初宜身上摸索着,将剩下的三两五钱全塞进了自己腰包。 随后简单刨了个坑,将他埋了进去。 “你可别怪我心狠手辣,怪就怪你命太好,惹人妒忌。” 做完这一切后,赵东来慌慌忙忙地跑回田家,进门时差点撞上田婶。 “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难不成身后有鬼跟着你?” 赵东来紧张道:“没什么……没什么。” 正打算逃回房间,田婶又问道:“你看见初宜了吗?他早上出门去卖绣品,现在还没回来。” 赵东来结结巴巴道:“没……我就是在村里转了转,没瞧见他。” 随后又补了句,“说不定是今天生意不好,所以要晚些回来。” 田婶叹了叹气道:“这孩子真让人担心。” 随后看了一眼赵东来,将手上的洗衣盆递了过去。 “还有些柴火没有劈完,这些衣服就辛苦你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赵东来已经在田家白吃这么久了。 他笑着接过洗衣盆,温顺道:“不辛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另外一边。 未埋实的土松了松,一只手从土堆中伸了出来。 爬出土堆的宋初宜揉了揉后脑勺。 其实在赵东来接近他一米范围的时候,他便闻到了气息。 在田家日日接触,气味不难分辨。 宋初宜没有直接揭穿他,还特意挑了平日没什么人走的小路,为的就是想看他今日作什么妖。 可没想到他上来就要他的命。 他知道赵东来对他不安好心,所以在赵东来朝他攻击的时候将身体的防御调整到了最高。 赵东来所看到的那些鲜血,不过是他布下的幻象。 拍了拍身上的土,靠在树边思索着怎么扳回这一局。 还没思考出对付他的策略,天色猛地一变,雷声震天响。 不好!看样子是要下暴雨。 从坟场到田家还有好长一段路,已经来不及跑回去了。 幸好他对这一片够熟,迅速跑到森林中,找到一处山洞躲了起来。 刚到山洞,外面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为了避免夜间其他猛兽进来躲雨,宋初宜移了一块大石头,将洞口堵住。 随后躲到山洞深处,睡起了大觉。 田家。 田婶撑着伞站在门口张望。 “怎么还不回来……雨这么大,要是出意外可怎么办……”田婶满脸担忧。 赵东来故意宽慰道:“婶婶就别担心了,说不定他现在正躲雨呢,等雨停了就会回来。” 坑里躲雨倒是真的,只是他再也回不来咯。 赵东来心中畏惧的那股劲一过,留下的只剩下雀跃。 田婶还是有些着急,“不行,我去接他,这么大的雨他又没伞,淋坏身子可怎么办。” 赵东来连忙拦住她,劝道:“婶婶,您还是别去了,他若是真在哪儿躲雨,您去寻他岂不是会错过?” “等他回来见不着您,又该自责出去寻您了!还是别来回折腾了。” 田婶停住步子,觉得赵东来说得也有道理。 本想等到雨停后再出去寻找,可这天就像是漏了个洞似的,没有一丝要停的意思。 一直下到了第二日早晨,雨才停。 “完了!初宜不会真出事了吧?这怎么能一夜没回来呢!”田叔着急地直踱步。 田婶连忙道:“别愣着了,还是赶紧下山去找吧!” “东来你也一起去!咱们一定要早点找到初宜!” 赵东来乖乖点头。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就算是尸体被雨水冲出来,也应该不会留下血迹了。 就算是发现尸体,也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三人快步下了山,一路边走边呼喊宋初宜的名字。 只可惜此时的宋初宜在山洞中睡得正香,没有听到田家人的呼喊声。 三人一路找到市集,在市集上打探着宋初宜的踪迹。 卖瓜子的杂货铺老板道:“你们说的是长相十分俊美的那个小郎君吧?他昨日在我这儿买完东西就走了,听他自言自语说是要回家去了。” 田叔和田婶心凉了半截。 “这孩子究竟去哪儿了……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赵东来小声道:“说不定是昨日雨大,随意找了人家借宿呢?” 田叔摇了摇头道:“就算昨夜借了宿,今日雨停也该回家了。” 赵东来低声道:“说不定是被什么东西迷住,舍不得走呢。” 话音刚落,两道凌厉的目光便朝他射去。 赵东来连忙闭上嘴,不敢再多言。 “咱们还是再顺着回家的路找找吧,说不定只是错过了。” 就这样,三人一边呼喊一边寻找,回到了田家。 田家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他回来过的踪迹。 “快去找村长,让村长多集结一些乡亲,咱们分散着找!”田婶脸色十分难看。 三人到了村长家,将宋初宜失踪的事情告诉了他。 村长皱了皱眉头,道:“你家这小夫郎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田叔着急道:“村长,这还没仔细找,你怎么能说这种丧气话呢?” 村长叹气道:“不是我要给你们泼凉水……其实,我今早听乡亲说咱们村前面的那座山发生了泥石流,你家小夫郎多半是被泥石流冲走了。” 第34章 是人是鬼?谁在说谎? “怎么可能?”田婶不相信,道:“我们来回走了两趟,要是真有泥石流,我们怎么没发现?” “你走的是大路,肯定没发现。”村长道:“昨日那么大的雨,说不定他是走了坟场背后的那条小路,泥石流就是冲毁了那一段。” 田婶脸色一白。 说来他们三人刚刚找的方向确实是大路,因为想着坟场那条小路平时没什么人走,便没去寻找。 见她双腿发软,田叔连忙将人扶住。 “村长,您就派人去找找吧!就算是他真的遭遇了泥石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村长无奈点了点头,找了几个村里的年轻女人。 一行人没再去大路,而是顺着小路找了起来。 众人寻找得十分仔细,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宋初宜的身影,无功而返。 “田家当家的……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人,多半是……” 见田家人脸色惨白,村长没忍心再说下去。 赵东来在一旁松了一口气。 真是上天眷顾,赐了一场泥石流,彻底将宋初宜的事盖了过去。 田叔忍不住抽噎起来,低声道:“怎么会这样……惜禾才走一日,家中便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 “终是我们做爹娘的没尽到责任。”田婶声音喊得沙哑。 赵东来装作悲伤的模样,宽慰道:“叔叔婶婶……节哀顺变……” 村民虽然之前也嘲笑过这门亲事,但毕竟是同村乡邻,见到田家出了这档子事,真心掺杂假意地安慰着两人。 “回去准备白事吧……” 就在这个时候,宋初宜突然一下子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见田叔田婶正抹着眼泪,快步走上前,“爹娘,你们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赵东来脸色刹那一白,尖叫道:“鬼!有鬼!” 村民也被突然出现的宋初宜吓了一跳,叫了起来。 “宋家小子……虽然我们嘲讽过你,但也没和你结过仇……你可不能害我们啊!” “救命啊……你别过来!” 宋初宜反应过来,笑出了声。 “各位叔叔婶婶,我没死!我不是鬼!” 田叔田婶擦干眼泪,拉住宋初宜的手。 “初宜,真的是你吗?你真得活着?” 赵东来脸色苍白,“不可能……叔婶你们别被这鬼怪骗了!” 他分明已经试过气息,能肯定宋初宜死了。 绝对不可能有活过来的可能性。 乡亲们听见赵东来的话,也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田家的……你们小心一些,我看这眼前的真是鬼……不然我们怎么找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他,现在他又回来了?” 宋初宜无奈地转了一圈,道:“叔叔婶婶们,如果我是鬼,怎么敢出现在太阳底下呢?” “你们看,我还有影子呢!” 村民朝地上看去。 确实是有影子的。 这下子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众所周知鬼没有影子也没有脚,更不可能出现在太阳下。 “你这小郎君!我们找了你那么久,你倒自己回来了!” “可不是嘛!不过人没事就好。” 田叔和田婶激动得不行,拉着宋初宜左看右瞧,确定他是真的回来了才安心。 “初宜,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田叔嗔怪道。 宋初宜歉疚地朝他道歉。 紧接着眼神锁定在了赵东来的身上,“爹,娘。昨日我之所以没有及时赶回来,都是因为他。” 他的手指指向赵东来,众人的目光也跟着移到赵东来的身上。 此时的赵东来还没有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嘴里嘟囔道:“有鬼……有鬼……” 宋初宜蹲下身,冷冷地盯着赵东来。 “各位都已经相信我是人了,可他偏偏还认为我是鬼,这是因为他做了亏心事!” 田叔连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日回来的路上,是他用木棍袭击了我!” “当时他下手太重,我怕真的被他打死,便想到了屏住呼吸装死的法子,也正是这样,我才逃过一劫。” 宋初宜指着赵东来,控诉道:“要不是及时雨冲松土,我就要被他活埋了!” 众人大惊。 田叔和田婶更是愤怒不已。 田婶二话不说,一把将他从地上拖拽起来,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扇到了他的脸上。 “贱人!我们田家好心收留你,你却做出谋害我女婿的龌龊事儿来!” 这一巴掌将赵东来拉回了现实。 刚刚宋初宜的那番话让他相信自己当时是真的误判了。 而现在的情况,对他十分不利。 就在田婶第二巴掌要落下的时候,赵东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没有!婶婶,我没有做过这件事情,我冤枉!”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这件事情认下。 一旦认罪,就会被田家撵出门去……落得声名狼藉。 而且他确定自己动手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所以只要咬死与此事无关,他们便不能硬将罪名扣他头上。 “叔叔婶婶……我连杀鸡都不敢,又怎么敢杀人呢?你们从小看着我长大,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应该都知道。” “虽然我很早就没了爹娘,但是熟知做人的底线和朝廷的律法……我可以向老天爷发毒誓,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就让我嘴舌生疮,五脏溃烂而亡!” 宋初宜撇了撇嘴角。 这毒誓还真是狠。 可要是毒誓有用,朝廷何必制定律法? 赵东来盯了他一眼,用膝盖跪走到他的面前,狠狠地朝他磕了一个响头。 “初宜弟弟……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为什么要说谎?” 他挤出几滴泪水,拖着哭腔道:“难不成是我在田家待得时间太长,所以碍了你的眼吗?如果是这样……我今日立马就搬走,只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抹黑我。” 宋初宜嘴角微微抽搐。 好茶! 简直是千年的龙井。 经过他这么一番哭闹,看热闹的村民也开始同情起他。 “宋家小郎君,这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你可不能生安白造啊。” 第35章 真相揭露,进大牢 见有人为自己说话,赵东来哭得更起劲了。 “叔叔婶婶的替我做主啊……不能因为我没爹没娘,就逮着我欺负吧。”赵东来瘫坐在地上,模样楚楚可怜。 宋初宜淡淡道:“那你昨日上午在哪儿?” 赵东来连忙道:“当然是在家中!我昨日在家里洗衣服,田婶可以为我作证呐!” 田婶蹙了蹙眉,昨日确实是她交代过赵东来洗衣服的事情,这话不假。 就在赵东来以为自己的话天衣无缝的时候,人群中响起了质疑的声音。 “不对啊……我昨天在市集见过你,本来想和你打声招呼,结果你匆匆忙忙就走了。”说话的是村里的年轻女子陶娇。 赵东来着急道:“肯定是你认错了人!我昨天没离开过村子,更没有去过市集。” “我不可能看走眼!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我对男人的模样那可是过目不忘的!” 两边的村民朝她投去鄙夷的目光。 她在村子里整日游手好闲,调戏良家妇男,阅男无数,当然能做到过目不忘。 赵东来心中有些慌张,嘴硬道:“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反正我没去过。” 就这样,两人各执其词。 一个咬定没去过,另一个笃定说瞧见过他,争执了好一阵。 “好了!别吵了!”村长不耐烦地打断,随后看向宋初宜,继续询问:“你说是赵东来袭击了你,可还有其他的证据?” 宋初宜自信点头,“当然。” “我昨天的绣品一共卖了三两钱,除去各种花销,最后还剩下二两三钱。”他慢悠悠地看向赵东来,道:“在他袭击我后,将那二两三钱全部抢走,现在钱就在他的身上。” 村长点了点头,道:“搜身!” 赵东来慌张地捂紧衣服,道:“村长,你不能这样。虽然我已被妻家抛弃,但不代表我的名节可以随意践踏!你们公然搜我身,我还怎么做人?” 田叔见他心虚,心中已经有了数。 “村长,你可以再找两个男人和我一起,进房间去搜他身!” 村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赵东来被吓坏了,动了逃跑的念头。 可还没有挤出人群,就被几个男人拽着衣领,拉进了房间。 不到两分钟,他衣衫不整地被推了出来。 田叔怒气冲冲地踹了他一脚,骂道:“好你个贱人!我们田家好心收留你,且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说罢,田叔将钱袋子在众人面前打开。 “大家看看,刚好二两三钱!和初宜说的分毫不差!” 赵东来摔倒在地,捂住凌乱的衣裳。 “冤枉……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田叔气得发抖,“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狡辩!是不是要我将你扭送到官府,你才愿意承认?” 赵东来身子一抖,不死心道:“天底下铜钱都长一个样……难道就因为数额相同,就判我罪嘛……” 宋初宜补刀道:“可你来田家时,除了几身衣裳什么都没有。” “你要是还不承认,我们可以去坟场后的那条路看看,你用来袭击我的木棒还扔在坑里,上面还有你的血指印。” 血是幻象,指印自然也不存在。 宋初宜这样说,是为了打消赵东来找借口的心。 赵东来信了。 见事情败露,他的心彻底凉了。 他跪倒在田婶田叔面前,抽了自己一巴掌。 “叔……婶,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来。” 他激动道:“而且初宜这不活着吗?你们就看在我可怜的分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没想到这赵家养出条毒蛇……幸好不是我们家收留他,真可怕。” “老田,你也别和他废话,直接扭送到衙门吧!这种人留着也是罪孽!” 赵东来求饶道:“叔婶,求求你们不要送我去官府!” 杀人这种罪名,进了官府可是会被流放到边塞的…… 要是真被流放,他的一生就完蛋了。 “叔婶……求求你们看在我和惜禾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下半辈子一定作牛作马报答你们。” 田叔和田婶两人没有一丝同情他的意思,将头转开。 赵东来只好转身去求宋初宜。 “初宜……你就原谅我吧……我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宋初宜淡淡道:“我没有办法原谅一个对我抱有杀心的人。” 求情无果,赵东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呆坐在原地。 田家三人带着证人,将赵东来送到了官府。 人证物证俱在,赵东来很快便被判了流放之刑。 “初宜,你受苦了。”处理完这事儿,两人才得空安慰他。 “是啊,没有想到惜禾引狼入室,差点害你没了命……” 宋初宜温柔笑笑,“事情都过去了,咱们还是赶快回家吧。” 回到田家后,田婶立马杀了一只鸡,给宋初宜补身体。 另一边。 赵东来蹲在阴冷潮湿的大牢里,眼泪都快流干了。 凭什么? 他这一生这么坎坷不顺遂…… 十六岁还没发育完全便被爹卖给了那个肥婆…… 虽说那肥婆早些年对他还算不错,但他偏偏怀不上孩子…… 一来二去妻家不待见,受尽了白眼还被赶了出来。 现在还落得牢狱之灾…… 就在这个时候,大牢的门开了。 狱卒鬼鬼祟祟地走进牢中,小声询问道:“你想不想离开?” 赵东来眼神一亮,激动地抱住狱卒的大腿,“求姐姐怜惜……” 狱卒笑了笑,“我可没那个胆子怜惜你。” 他压低了声音道:“是我们家县令看上了你……只要你今晚乖乖地伺候她……就可以免受流放之苦。” 赵东来是求之不得。 能伺候官娘是他的福气。 要是伺候得好……说不定还能混点好处。 更何况只用伺候官娘今夜,就不用再被流放了,这样的买卖实在是划算! “姐姐,我愿意伺候官娘,你现在就带我去吧!”赵东来迫不及待地说道。 第36章 被官娘看上,为自己求情 狱卒轻笑了一声,“好,不过这件事情你可得烂在肚子里,出了衙门的门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否则你的下场会比流放更惨。” 赵东来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狱卒姐姐放心,我的嘴巴严实得很,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狱卒点了点头,将人悄悄带出牢房,走后门进了丰县令的院中。 赵东来悄悄打量着府中的装潢,心中已经做起了县令夫人的梦。 “到了。”狱卒招手喊来一个小吏,压低声音道:“先带他去沐浴,随后送到县令房中。” 小吏轻轻颔首,将赵东来带到了沐浴更衣的房间。 光是洗澡就有两个仆人伺候,一个给他搓背,一个随时调水温。 赵东来像是一下从地底蹦跶到了天上,有些飘飘然。 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更加确信自己的样貌与宋初宜不分上下。 若是将官娘伺候得好,说不定会将他纳为小房。 作为县令的小房,可比做普通人的正夫好太多。 到时候出行身边跟着仆人,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岂不快哉。 沐浴完,仆人替他换上一袭薄如蝉翼的亵衣,裹着被子将他送进了丰县令的屋中。 “小郎君,我等你很久了!”刚关上门,丰县令就急不可耐地将被子解开。 赵东来娇羞地低下了头,随后又抛去含情脉脉的眼神。 见他如此主动,丰县令更加按捺不住。 很快便将他最后的亵衣也扔到了一旁。 盖上被子,滚作一团。 赵东来已做人夫多年,十分会取悦女人。 这方面功夫的娴熟让丰县令欲罢不能。 赵东来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丰县令折腾到筋疲力尽,没想到已经到了后半夜,丰县令的兴致依旧不减。 她打开床头的衣柜,露出奇特癖好的刑具时,赵东来才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嘿嘿,小郎君不要怕,本官只是喜欢换种刺激的玩法,不会伤害你。” 即便是身经百战,赵东来在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是害怕地缩了缩。 “大人~奴家怕,要不然就算了吧?” 此话一出,丰县令立马板起了脸。 “算了?你以为流放之罪这么简单就能撇清?你要是不想付出代价,现在就可以离开!明日天亮就立即朝边塞出发!” 赵东来脸色一白,衣衫不整地跪在床头。 “奴愿意……” 丰县令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中的鞭子朝着他白皙的背上挥去。 房间中此起彼伏地传出赵东来的惨叫声。 门外的小吏早已见惯了这种场景,所有人都面无表情。 就这样,整个后半夜赵东来都是在折磨中度过。 直到天明,丰县令才尽兴。 她简单用被子将赵东来裹住,换来小吏道:“将他带到偏房休息,等过了今日就将人送出去。” 赵东来浑身是伤,疼痛难忍。 他低声乞求道:“大人……如果你对奴满意,可否将奴留在府中……奴日后夜夜伺候您。” 丰县令提起裤子,嘲讽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带走吧。” …… 三天已过。 天不亮,宋初宜便起了床。 今日上午考试就要结束了,他要第一时间赶到考点去接田惜禾回家。 为了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他还专门用了胭脂,戴了发饰。 田婶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心里还是惦记着这件事。 她早早地便将家中的鸡杀了一只,打算等田惜禾回来炖给她吃。 “爹,娘,我去接妻主回家,很快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经过了上次的事情,田婶有些不放心他单独出门。 宋初宜浅浅一笑,“不用,早上露水重,爹娘还是在家歇着吧。” 田婶还想说什么,便被田叔拦住。 他朝着宋初宜挥了挥手,“好,我和你娘在家中等着,你们俩早点回来。” 看着宋初宜欢快离开,他满脸慈爱。 “你干什么拦着我?要是初宜再出事怎么办?” 田叔笑道:“赵东来都被抓了,还能出什么事情呢?” “他们两小口好几天没见,正是互诉衷肠的时候。我们俩跟着,多破坏气氛?” 田婶恍然大悟,跟着笑起来。 “你说得也对!那我现在去把鸡炖起!” 另一边。 田惜禾走出考场。 这次考试,她下笔如有神,整个答题过程都十分顺畅。 考了这么多年,只有今年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她心中也多了许多自信。 出了考场,她左右顾盼。 没看见宋初宜,心中竟然还有些失落。 “惜禾!” 田惜禾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看到赵东来一瘸一拐地向她跑来。 “你这是怎么了?” 赵东来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 刚出考场的考生见赵东来哭得如此伤心,投来八卦的目光。 田惜禾浑身不自在,道:“你先别哭,咱们去那边慢慢说。” 她搀扶着赵东来,将他带到没有人的墙根。 “说吧,到底怎么了?” 赵东来一边哭啼,一边将美化后的事情经过告知田惜禾。 “事情就是这样……惜禾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要伤害初宜,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初宜现在怎么样了?”田惜禾着急道。 赵东来眼泪涟涟,“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他没事……惜禾,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意上,你就原谅我吧。” 田惜禾皱紧了眉头,“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对你很失望。” 赵东来拉住她的手臂,卖惨道:“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惜禾,你就让我回去伺候你们两人以此赎罪吧……” “我一个男人没了去处,到处都是不怀好意的眼神……我真的好怕。” 田惜禾眉头拧紧。 她冷声道:“你伤害初宜的时候,就没感觉到怕吗?” 赵东来越哭越大声,委屈道:“我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为了你啊……惜禾,难道你真的看不出我对你的情意吗?” “只要你愿意留下我,我不介意做小!” “惜禾,我比他成熟,更能照顾你,更能让你满足……”说着,他的手便朝田惜禾身下滑去。 第37章 考试结束,结果已出 田惜禾脸色一沉,抓住了他那不安分的手。 “还请你自重一些,不要让我翻脸。” 赵东来拖着哭腔,“惜禾,你怎么就不肯留下我呢?你和宋初宜不过是搭伙过日子,情意怎么比得上我们呢?” 田惜禾厌恶地抽出手,“我和初宜的事情用不着你来评价!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赵东来脸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没有想到田惜禾竟然会这么绝情。 竟然连一次悔改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好!我走!我走就是!” 看到赵东来愤怒离开,田惜禾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儿时她和赵东来是那么好的伙伴……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将他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 “妻主!” 宋初宜到的时候,赵东来已经走远了。 “你怎么来接我了?我正打算自己回去。”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呢。”宋初宜甜甜一笑。 田惜禾弯起嘴角,道:“来回这么长地路,何必跑这一趟呢。” 话虽如此,见到宋初宜她心中还是很高兴。 回去路上,两人并肩走着。 “妻主,这次考试还顺利吗?”宋初宜好奇询问。 田惜禾笑了笑,“顺利极了。” “说到这儿我还要感谢你,你上次给我熬的汤药很有用,没有你我也不会这么顺利。” 宋初宜心中甜滋滋的,轻轻摇头道:“再好的汤药也只有辅助的作用,如果不用功也没有办法发挥功效。妻主日日挑灯夜读,我都看在眼里。” 田惜禾心头一暖。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在了原地。 她拍了拍脑袋,自责道:“瞧我这记性……忘记给你买瓜子了!” 她看了看回头的路,“你先回家吧,我现在去给你买。” 难怪她觉得像是少做了什么事情…… 宋初宜掩面轻笑,心中甜蜜道:“不用,我前几日已经买了。” 田惜禾愧疚道:“抱歉,今天从考场出来有些昏沉,昨日我还在心中念叨这件事情来着……” 宋初宜甜甜一笑,“妻主不必在意,你这几日已经很累了,咱们还是快回家去吧。” 说罢,他便装作自然地挽住了田惜禾的胳膊。 田惜禾都未发觉,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完全不抵触与宋初宜肢体接触了。 两人就这样挽着手回到村庄。 路上碰到熟人打趣,“你们小两口可真是恩爱,惹人艳羡。” 两人也只是腼腆一笑,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回到田家,父母两人早就在门口张望等候着。 看着两人挽着手归来,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爹,娘,女儿回来了。” “外面冷,快进屋吧。” “爹专门给你炖了鸡,好好给你补补身子!” “谢谢爹爹!” 屋内一团和气。 另一边,赵东来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他现在没有了去处,只能在城郊的一家破庙里面落脚。 他离开田家时身无分文,在破庙中饿得啃野菜。 过了几日这样凄惨的日子,他也熬不下去了,主动去到了城中一家有名的青楼。 “爹爹,您就发发善心留下我吧……要是再寻不到事情做,我就要饿死了……”赵东来跪在青楼后门,面前是穿着锦衣绸缎的中年男人。 男人是这家青楼的当家,叫做丁兴。 丁兴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瞧了瞧他的牙口。 “多大了?” “二十一……”赵东来故意将自己说小了两岁。 “年龄有些大了。”丁兴蹙了蹙眉,转身就要离开。 赵东来连忙拽住对方衣袖,“爹爹……虽然年龄大了一点,但是我更会伺候人……只要您留下我,我一定努力给您赚钱!” 丁兴挑了挑眉,问一旁的女人,“你觉得我该不该将他留下?” 女人是丁兴身边的打手,替他试过不少不是雏的货。 她贪婪地在赵东来身上扫了一眼,“小的愿意为东家分忧,先探探他。” 丁兴笑了笑,大手一挥,允许女人将赵东来带回房中。 经过一夜的体验,女人满足地提起裤子,向丁兴汇报道:“东家,这男人可以留下,保证给您赚回头客。” 有了女人这番话,丁兴才将人留下。 “以后好好替我挣钱,我不会亏待你。” 赵东来衣衫不整地缩在角落,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比丰县令更能折磨人。 在他饱受折磨的那段时间,心中对田家和宋初宜的恨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田家不缺钱,多他一人不过是多一双筷子…… 可他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误,他们便将自己赶了出来…… 要不是田家如此绝情,他也不会受这种屈辱…… 他在心里暗下决心,只要有机会,一定会狠狠地报复田家,让田家的男人都体验他的经历! 一晃过去了多日。 总算是到了出考试结果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田惜禾便紧张得睡不着了。 虽说她自己对这次的表现很满意,但在结果板上钉钉之前她还是害怕。 害怕这次又落榜,害怕让父母及宋初宜失望。 就这样,她基本一晚上没有合过眼。 “妻主,今日我陪你去城里吧。”宋初宜早早便将自己收拾干净,换上了新买的衣裳。 “不用……”田惜禾立马道:“还是我自己去吧。” 宋初宜看出她心中的紧张,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今日刚好要去市集交绣品,等到了城里,咱们再分头行动。” 见他这样说,田惜禾也没法再拒绝。 宋叔将暖热的汤婆子塞进两人手中,温柔道:“你们两人早些回来,不管结果如何,你永远是爹爹引以为傲的女儿。” 田惜禾鼻头一酸,乖乖点头。 “初宜你看好她,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要好好安慰她。” “知道了,爹爹。” 兴许是田惜禾心事重,两人一路无言。 等到了城里,两人便像之前说好的,宋初宜去成衣铺子,田惜禾去放榜的地方。 每走一步,她心中便多一分紧张。 这次要是还没有考中……她该何去何从呢? 时间虽然还早,但已经有成群的考生在告示墙边等待。 “让一让!” 放榜的人挤进人群,将那寄托着上百人的小小纸张贴在墙上。 第38章 榜上有名 扑通扑通扑通。 田惜禾心跳越发的快。 “又没考上……为什么,我明明夜夜挑灯夜读。”在她面前的女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有人哭出了声,“这个破试谁爱考谁考吧!我宁愿回家种番薯也不想再受这种折磨了。” 淡定点的不过是发出一声声叹息后转身离去。 田惜禾双腿像是千斤重,没有勇气向前走。 “田惜禾……”靠前的人指着榜单,道:“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哦!我想起来了,我在往年的榜单上看见过她!没想到她今年竟然考取了解元!” 田惜禾身体一震。 解元?她吗? 她连忙扒拉开面前的人,跑到榜单前。 她的名字赫然挂在榜单的第一位。 “成功了……我终于考上了……”田惜禾喃喃道。 “你就是田惜禾?恭喜恭喜啊!” “她就是解元?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有人小声议论。 不过议论声很快便被贺喜声淹没了下去。 此刻的田惜禾就像是身在梦境,有种不真实感。 宋初宜悄悄在不远处探出头,手握拳,暗暗替她高兴。 过了好一阵子,贺喜的人和看热闹的人才散去。 而田惜禾站在榜单前一遍又一遍地看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不是做梦,不是幻想,是她真真实实地考上了。 “妻主!”宋初宜小跑到田惜禾的身边。 田惜禾一把拉紧他的双手,激动道:“初宜你看,我考上了!我是第一名!” 宋初宜激动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妻主一定可以!” 田惜禾高兴地将他拉进怀里。 “我好高兴,考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是考上了!药铺伙计说得没错,你果真是小福星。” 被她紧紧抱在怀中,宋初宜羞涩地红了脸。 “这都是妻主努力的结果,哪儿成了我的功劳呢。” 田惜禾将他松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就是我的大功臣。” 宋初宜脸颊微红,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带你去逛市集!”一高兴她就想为宋初宜花钱。 宋初宜连忙拉住她,道:“爹娘还在家中等着,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们吧!” “说得也是!” 这次总算是能让爹娘为她高兴一次了。 田惜禾想了想,去菜市割了两斤排骨,又买了鱼。 “咱们一家人今天好好热闹一下。” 临走前,她还不忘将各种口味的瓜子都买了两斤。 田家。 田叔和田婶两人着急在门口踱步。 “这两个孩子,看个成绩需要用这么久的时间吗?怎么还不回来……” “好啦,你就别着急了,说不定是被什么事儿耽误了。”田叔道。 “说我着急,你不也一样吗?也不知道今年惜禾考的怎么样……虽说我说过这是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可孩子想考我总不可能死拦着……这要是年年都考不上,孩子的自信心不都没了吗?” “好啦……别担心了,咱们再等等呢。” 在两人等待的时候,时不时有乡亲从他们门前走过。 “老田,听说今年你家惜禾又去参加乡试了?今日不是放榜吗?结果还没出来吗?” 另一人道:“老田,如果惜禾是我的女儿,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去参加乡试!她是学武的好苗子,就应该去参加武试,说不准早就成大将军了。” 田婶黑沉着脸,不想搭理外人的话。 田叔笑了笑,应付道:“这还不是孩子喜欢嘛。” “她年龄小,不懂很正常。所以你们做父母的才该规劝着,我看惜禾就是被你们宠坏了。” “有完没完了?我家惜禾考不考试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怎么像个男人一样嘴这么碎!”田婶生气道。 那些人见她生气,更来劲。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家好才提建议,要是真想看笑话早就偷摸看热闹了。” 就在这个时候,田惜禾和宋初宜回来了。 看着父母的脸色,再看看旁边的村民,田惜禾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种事情往年也常发生。 每当放榜的日子,就总有人到她家来看笑话。 “哟,惜禾回来了,刚刚我还在劝你娘,让你早些参加武考呢。这几年边塞动荡,说不定你凭借这身力气能早些当个将军。” 田惜禾还没说话,宋初宜便立即接道:“不劳婶婶操心,今年乡试妻主是第一名,等到明年就能参加会试了。” 众人诧异。 田叔和田婶也怔住了。 “真的吗?惜禾你真考上了?”田婶激动询问。 田惜禾笑着点了点头,“娘,爹!今年女儿没有让你们失望!女儿是今年的解元。” 田叔喜极而泣,一把抱住田惜禾,“好孩子!你终于做到了!” 田婶也难掩心中激动,直拍手道:“太好了!真是菩萨保佑!” 这下子轮到看热闹的人尴尬了。 她们从没想过这个年年落榜的人竟然会考到第一名的成绩。 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现在她们倒成笑话了。 “哎哟,我就知道惜禾总能考上,这叫……叫大器晚成!”刚刚还在看热闹的村民立马换了说辞。 其他村民也跟着附和。 “老田,你真是好命啊!就算惜禾明年考不进贡士,光凭着解元的身份也能在书院寻一份好差事了!” “我看惜禾指定行,不仅能进殿试,还能拿下状元呢!” 正是高兴的时候,田婶也懒得再和这些势利的人见识。 敷衍了几句后,关起了院子。 这之后,上门拜访的人便多了起来。 有的是上门贺喜的同村,还有的是镇上做生意的商铺。 小地方出一个解元不容易,现在多少送点礼,说不定以后她真能成状元,还能借借东风。 田家宾客出入不断,田惜禾和的父母整日都在应酬。 而宋初宜趁着这个时候,悄悄去了山上。 “子凡?” 他回到那日采唤灵花的地方,轻声呼喊。 “哼,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将我置之脑后了。” 宋初宜被吓了一跳。 他出现得实在是太突然。 第39章 赵东来上位,商量开新铺子 “怎么会呢,只是这几日家中有事脱不开身。” 他将剥好壳的五斤瓜子递上前,“五香味儿的,尝尝。” 子凡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十分满意。 “怎么样?我给你的药方还管用吗?” 宋初宜感激道:“多亏子凡给的药方,我家妻主考上了!” 子凡笑着摆了摆手,“还是她有天分,不然也起不了作用。” 宋初宜点了点头,随后扭捏道:“子凡学识渊博,我能再向你讨教个方子嘛?” 子凡挑眉,“说来听听。” 宋初宜有些羞涩,支吾道:“我与妻主成亲三月……还未圆房,有没有什么方子……” 子凡脸一红,连忙捂住耳朵:“我乃修仙之人,哪儿懂凡人的情。” 宋初宜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 子凡摆了摆手,“凡人不是讲究个水到渠成嘛,说不定等你不在意此事后,自然就成了。” 宋初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田家因田惜禾得了解元,在村里人嘴里口碑直线上升。 另一边,赵东来在青楼中也混得不错。 经过几日的培训,他打扮得花枝招展第一次在青楼露了面。 他运气极好,一露面便被边云城李家二当家李芳瞧上了。 丁兴一看李芳对赵东来有兴趣,连忙让赵东来给她敬酒。 “李二最喜欢雏,你一会儿配合我,可别说漏嘴。”丁兴小声提醒。 赵东来意识到这是一次好机会,紧张地捏住衣角,尽量装作娇羞的模样。 “芳姐!好久没见到您了,还以为你将我们暖春阁忘了呢。”丁兴捏着帕子娇嗔道。 李芳笑了笑,“这段时间京城有桩大买卖,这不才回来就过来了吗?” 丁兴娇嗔道:“原来是我误会您了。” 他将赵东来往前推了推道:“您回来的真巧,这是咱们这儿刚来的新人,我一看他就是您喜欢的类型,一直没舍得让他露面,就是为了让您先瞧瞧。” 赵东来娇羞地低着头,朝着她行礼,娇声道:“芳姐……” “抬起头来让芳姐好好瞧瞧。”丁兴道。 赵东来微微抬起眸子,眼睛圆溜溜的还泛着水光,一下子便抓住了李财主的心。 “多大了?” “刚满二十!”丁兴抢先说道,随后压低声音,在李财主身边耳语,“还没有过女人,干净着呢。” 李财主十分满意,为赵东来留了夜。 接下来几日她每天都来,赵东来也是费尽浑身解数哄她开心。 最后成功让李芳为他赎了身,还将他纳为妾室,为七夫郎。 李家是城内四大家族之一,做他的妾可比做别家的正夫要强。 除了保证吃穿用度是最好的以外,每个月还给妾室十两的零花。 赵东来日子过得美滋滋。 他急切想要在自己辉煌的时候见到田惜禾,让她看看离开田家,自己现在过得有多好。 他还要将田家四人踩在脚下!让他们也体会到屈辱二字。 冬日渐近。 这日,田惜禾陪宋初宜到市集送绣品。 掌柜和以往一样将钱结清,但没有给宋初宜新的材料。 “小郎君,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这香囊就不用做了,绣好的成品也不用再送到我这儿了。”掌柜道。 “是我哪儿没做好吗?”宋初宜疑惑。 掌柜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小郎君的问题。” 他眼含不舍地看了看铺子,道:“过完这个月,铺子就不开了。” “为什么啊?我看这生意不是挺好吗?”宋初宜诧异。 掌柜叹了叹气,“实不相瞒,我老娘生了病,只有去京城才有可能医治得好……下个月铺子的租约到期,我也就该走了。” 宋初宜点了点头,“那一路小心,希望伯母身体早些恢复。” 掌柜笑了笑,亲自将两人送出门。 分别时无心道:“小郎君绣活这么好,就算没有我这铺子,也不愁卖。” 宋初宜说了些感谢的话,和田惜禾离开了市集。 回去路上。 见宋初宜沉默寡言,田惜禾询问道:“是在担心绣品之后的销路吗?” 宋初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见他不语,田惜禾也不多问。 快要走到田家时,宋初宜突然停住了脚步。 “妻主……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说。”他犹豫道。 田惜禾也停下脚步,“嗯?你尽管说便是。” “嗯……我在想,既然城内少了一家成衣铺子,那我们能不能开一家?” 田惜禾有些诧异,“你想开成衣铺子?” 宋初宜小心翼翼地点头,“不过这只是我突如其来的想法……妻主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有说过。” 田惜禾没有立即否定他的想法,而是问道:“你懂经营吗?” 宋初宜垂下脑袋,“我……” “我只会做绣活,衣裳也会做……” 田惜禾忽得一笑,“巧了!我不会做衣裳,倒是看过一些经营之术!成衣铺子……倒是个好想法。” 宋初宜眼睛忽一下变亮了,他猛地抬起头,“妻主不反对吗?” 田惜禾宠溺地笑了笑,“你有技术,我有才智,为何不试呢?” 宋初宜难掩兴奋道:“我以为妻主更希望我在家中相妻教子……而不是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 毕竟从小到大,身边做生意的九成都是女子。 而嫁人了的男子都只能在家中生女育儿,相妻教子。 田惜禾轻松笑道:“那我那么多圣贤书不都白读了?” 宋初宜打心眼里高兴。 他突然朝田惜禾的方向一凑,结结实实地亲了她的脸颊。 田惜禾脸颊瞬间涨红,结巴道:“好了……赶紧回家吧。” 见她话都说不清楚,宋初宜俏皮一笑,凑到她眼前道:“妻主是害羞了?” 田惜禾脸颊发烫,眼神闪躲。 宋初宜嘴角上扬。 他之前偷亲田惜禾后,还会害怕她发火。 现在相处熟了,更了解她后只觉得可爱。 “妻主不说话……那就是害羞了?” 田惜禾的心如小鹿乱撞,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宋初宜小跑着跟上她的步子,“妻主怎么不说话?妻主的脸怎么这么红?” 第40章 妻主是不是有心无力,不行? 两人脸上挂着笑容,田叔田婶两人看见心中也高兴。 “看来距离咱们能抱上孙女的日子不晚咯!” 田叔一边笑一边朝着两人招手,“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快来吃饭!” 饭桌上,田叔一个劲儿地往宋初宜的碗里夹菜,“多吃点菜,身体棒才好生养。” 宋初宜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他自认为最近和田惜禾两人的感情是在升温,可田惜禾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要碰他的意思。 是他魅力不够? 还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对了,爹娘。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田惜禾放下碗筷。 “怎么了?一脸严肃。”田叔好奇道。 “是这样,我和初宜商量了一下,打算到城里开一家成衣铺子。想问下爹娘有没有意见?” 两人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 “我自然是没有意见!我见过初宜的手艺,的确比城内不少铺子做得精致。”田婶道。 “你娘同意,那我也同意!这开铺子不是小事儿,但既然你们两已经商量好了,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办。” 两人不光是精神上给予支持,物资上也没少。 “这些是我和你爹这些年的积蓄,你开铺子需要钱,都拿去吧。” 钱袋子沉甸甸的。 里面有五十两银钱,是她和田叔两人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不不不,我不能要。” 这些年她上学堂,买书交报名费都没少花钱,她实在不好意思再拿两人的养老钱。 “这次考试得了解元,拿了五十两的赏银,开个小点的铺子是足够了。”田惜禾将钱推回田婶的面前。 田婶又将钱塞进她的怀里,“拿着吧,五十两能周转几个月?我和你爹辛苦攒钱不都是为了你嘛?只要你们好好经营,赚了再给娘分红就行。” “当然,要是亏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田惜禾听着这些话,心中阵阵感动。 “谢谢娘,那钱我就收下了。娘亲放心,我和初宜两人一定会努力做好。” 田婶笑了笑,提醒道:“也别光在这一方面努力,某些事情上……你也得该努努力了。” 她说得十分晦涩,田惜禾丝毫没有领悟到她的意思。 晚饭。 宋初宜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 “这也太……”田婶咽了咽口水,看向田叔道:“这也太补了吧,我还没有老到不中用吧?” 桌上摆着炒韭菜,蒜蓉生蚝…… 田叔一脸惆怅地看着姗姗来迟的自家闺女,“今晚这顿饭是初宜做的。” “啊?”田婶脸色微微一变,压低声音道:“不会吧……咱们家闺女那么一身蛮力,不至于需要这么补身体吧……” 田叔摇了摇头,“难说,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他们成亲三个多月,但初宜还没有怀上了。” “爹娘,你们说什么呢?”田惜禾听见两人在嘀咕自己的名字,好奇询问。 “没事,吃菜吧。” 宋初宜盛好饭后坐在了田惜禾的身边。 他不停地往田惜禾的碗里夹菜,“妻主多吃点!” 看着面前冒起来的饭碗,田惜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以前吃饭他夹菜可没有这么殷勤。 难道是因为今天的菜都是出于他手,所以想让自己点评点评? 有理。 “好吃,你做的菜咸淡合适,格外好吃。” 宋初宜笑眯眯道:“好吃妻主就多吃一些。” “爹,娘,你们也吃啊。” 田婶尴尬一下,“我就不用了吧,你吃吧。” “我也吃饱了……女儿多吃点。” 虽然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田惜禾只能将剩的一桌菜都吃完。 夜里。 刚吹灭烛火,宋初宜便钻进了田惜禾的被子里。 “妻主,你身上好热。”宋初宜低声道。 “我也觉得今晚身上有些发热,奇怪。” 宋初宜抿嘴一笑。 吃了那么多大补之物,能不热嘛。 他将头靠在田惜禾的肩膀,心中期待得不行。 今晚……妻主总能行了吧? 可等了好一阵子,田惜禾依旧还是没有碰他的意思,甚至已经发出了均匀地呼吸声。 “妻主?” “嗯……”田惜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宋初宜咬了咬唇。 她竟然和往常一样睡了…… 看来只有他主动出击,抓住机会了。 他轻轻将手搭在田惜禾的肩上,这时田惜禾还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手灵活地挑开衣裳,触碰到她的肩头。 顺着肩头滑到小臂。 再从小臂处移动到腰腹之间。 宋初宜的呼吸越发地紧促,像是偷摸做坏事怕被发现,又期待被发现。 见田惜禾还没有反应,他的手便朝下探去。 “你在干什么!” 田惜禾抓住胡乱动的手,神色严肃。 在宋初宜碰到她肌肤的瞬间她便醒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宋初宜会这么大胆。 再装睡下去,恐怕会刹不住。 宋初宜被抓包,局促一秒后立马换上了娇羞的神色。 “妻主……我们已经成亲三月有余,可一直还没有圆房……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然咱们今晚就……” “不行。”田惜禾强硬地将他的手推开,道:“赶紧睡觉,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宋初宜一下便委屈得眼眶通红。 “妻主,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的事,不要胡思乱想。”田惜禾安慰。 “那妻主为何不肯碰我?” 田惜禾说不出话来。 “既然妻主身体上没有难言之隐,也不讨厌我,那为什么迟迟不肯和我圆房?”宋初宜追问道。 “就是不能……”田惜禾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在她看来,这种事情要两人情意相通后情到深处才能发生。 不是任务,也不是为了要孩子而做。 她自认为,和宋初宜好像还没有到做那种事的关系。 所以即便很多时候压制得很难受,她依旧没有碰他一根手指。 “妻主不肯就罢了,我也不为难你。”宋初宜声音嘶哑道。 他默默地钻出田惜禾的被子,久违地睡到了床的另外一边。 田惜禾侧起身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他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便放心睡了。 第41章 初次争吵 可另一头的宋初宜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现在满腹委屈,正难受着还听见了田惜禾沉重的呼吸声。 他悄悄抬了抬眼。 果然睡着了! 一时之间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这一夜,他都没有合过眼。 天亮,感受到田惜禾翻了身,他才假装睡着闭了眼。 田叔做好早饭后,他才走出屋子。 田叔注意到宋初宜眼睛里的红血丝,抿嘴笑了笑。 “昨晚没睡好?” 宋初宜点了点头。 “你们年轻人啊……还是要节制一点。”田叔笑道。 宋初宜心中五味杂陈。 现在的情况是妻主实在太节制……让他自尊心有些受挫。 “爹娘,今日家里没活,我和初宜去一趟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铺子。” 田婶点了点头,嘱咐道:“这些生意人狡猾得很,要是定了铺子,签契约的时候可得小心一些。” “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去城里的路上。 田惜禾挑了好几次话头,宋初宜都没有搭理她。 “怎么不愿意说话呢?”田惜禾疑惑。 宋初宜将脸转向一旁,清冷极了。 奇怪…… 怎么突然一下就生气了? 田惜禾挠了挠头。 她实在是搞不懂男人的想法。 既然他不愿意开口,索性就都闭嘴赶路。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一路,总算是到了市集。 听着市集街道上的吆喝声,田惜禾感觉自己总算是能大喘气了。 “走吧,咱们先去南街看看有没有空余的铺子。” 南街距离市集最近,也是平日人流量最多的街道。 将铺子开在这儿的话,客流量能够自带优势。 宋初宜闷闷地跟在她的身后。 南街一共开了九家铺子,酒楼胭脂铺文房四宝……没有成衣铺子,也不用担心竞争太大。 田惜禾找到南街口的宅物所,向老板打听着这条街上空闲铺子的情况。 “您可算是来巧了!”掌柜笑道:“街尾那家香料铺子月底就不租了,铺子刚好空出来!” “你们这运气是真好,之前也有不少人想到到南街租铺子,有钱都没用嘞。” 田惜禾附和地笑了笑。 南街的铺子确实是紧俏,不过这间铺子是好是坏,还得到地方看看。 宅物所的掌柜带着两人到了香料铺子中。 还没有到月底,香料铺子正在清仓大甩卖。 “两位随便瞧,过几日这些货她们都会清走,你可以先看看布局。” 这间铺子规模不大,总共有两层楼。 一楼宽敞些,从转角处上二楼,二楼要逼仄许多。 田惜禾细细地看着,小角落也不放过。 “你觉得怎么样?”她询问身旁的宋初宜。 宋初宜环顾了一圈,淡淡道:“不错。” 田惜禾也认为不错。 她看见香料铺子招呼完客人,便走向前。 “掌柜你好。” 香料铺子的老板是个长相温柔似水的女人,她微微一笑。 “姑娘是想租铺子?” 田惜禾点了点头,“我看这间铺子生意还不错,掌柜为什么就不开了呢?” 掌柜微笑道:“家中有变故。” “姑娘是担心铺子有问题吗?”掌柜看穿田惜禾的顾虑。 田惜禾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姑娘大可放心,我在这儿开店两年,从来没出过任何问题。东家人很好,就算偶尔拖租也未曾为难过。你若是第一次做生意,选这儿开店准没错。” 田惜禾点了点头,“多谢掌柜。” 离开南街,两人又在城内其他地方转悠了几圈。 南街以外的空铺子不少,只是想要找一个地段和装潢都满意的实在是太难。 “初宜,今天逛了一天,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宋初宜冷冷道:“妻主决定就好。” 见他生气了一整天,田惜禾叹了叹气。 “初宜,从今早你便不想说话,这都一天了你还是不想理我,你生气也得告诉我一个原因吧?” 宋初宜心中委屈。 “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该怎么去哄你呢?” 宋初宜扁了扁嘴。 这种事情要他怎么开口? 难道说是因为她没有碰他,所以才生气一整天? 那岂不是显得他有些轻浮? “我不想说……” 田惜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耐心道:“好,那等你想说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只是现在,咱们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将铺子的事情决定好。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对今天这些铺子的想法了吗?” 没有得到安慰,宋初宜心中闷闷地。 “妻主决定就好。” 这一下子是彻底点燃了本就缺乏耐心的田惜禾。 “提出想开铺子的人是你,现在撒手不管的也是你……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们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一天的怨气全在这个时候宣泄了出来。 宋初宜愣了一愣。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小脾气不但没得到安慰,还被斥责了一通。 他眼泪唰地一下子流了下来。 “既然妻主嫌弃我烦,那我走便是了。” 说罢,便委屈转身离开。 田惜禾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她本以为宋初宜闹闹小脾气就会回头找她,可没想到宋初宜是越走越远,一步未回头,直到消失于她的视线。 “三……” “二……” “一……” 田惜禾没有等到宋初宜回来,犹豫再三还是追了上去。 不过等他追到路口,面前已经没了宋初宜的身影。 “初宜?” 她突然想起之前宋初宜被人拐走的事情,心中有些担心。 “初宜?你别藏了,我认错好吗?” 还是没有回应。 田惜禾这下是真急了。 这条街连个人影都没有,即便想找人问问都没有办法。 “初宜,别闹了,快出来。” 田惜禾走了一截,发觉这条路是往回走的方向。 她猜测宋初宜可能是先她一步回家了,于是快步赶了回去。 到了田家。 果不其然。 宋初宜此刻正端着洗衣盆在院中一声不吭地洗衣服,哼哧哼哧像是将气全撒在了衣服上。 “初宜,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先回了家?” 宋初宜头也不抬,也不说话。 第42章 协商减租 田惜禾弯下腰,将他手中的盆抽走,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可宋初宜依旧是埋着头,咬着唇,不搭理她。 田惜禾有些心急,道:“你知道一声不吭地离开让人有多担心吗?” “妻主不是觉得我烦吗?” 田惜禾叹了叹气,“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烦呢?我只是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摸不清楚你生气的原因。” 她蹲下身,放软语气:“好了,别生气了,虽然我还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但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如果是我做得不对,我一定改过,好吗?” 她拉住宋初宜的手,轻轻摇晃着。 她就这么稍微哄一句,宋初宜心中的委屈立马消了一大半。 “真的?” 田惜禾笑了笑,“当然,别板着脸啦,你笑起来多好看啊。笑一个~” 宋初宜被她调侃得脸微红,抿着嘴 笑了笑。 “对嘛, 这样多好看!不生气就好,衣服放这儿我洗,你今天好好休息休息,咱们明日就去将铺子定下来。” 宋初宜傲娇地将她的手推开,将洗衣盆端到面前,“你哪儿会洗衣裳,还是我来吧。” 田惜禾见他消了气,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我帮你一起洗。” …… 次日。 两人再次来到市集,找到了宅物所的掌柜。 “怎么样?看了一圈还是南街的这间铺子合适吧?”掌柜笑着招呼小二给两人看茶。 田惜禾点了点头,随后道:“不知道南街这间铺子租金是多少呢?” “不贵不贵,一个月也就十两银子。” “十两?”田惜禾惊讶。 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都没有十两,这还叫不贵? “南街这条街的优势你也是看在眼里,十两真的不贵!”掌柜拿出地图道:“这间铺子已经是南街租金最便宜的了,你看玉楼春这酒楼租金已经是三十两了。” 田惜禾沉默了一瞬。 十两已经超过了她的预算。 见她犹豫,掌柜立马道:“这好机会可不等人啊,姑娘昨天离开后又有人来看过铺子,她们的意愿可比姑娘要高许多……” 田惜禾还是没有立即作决定。 她身上一共有一百两银子。 要是真租下南街这间铺子……付完三个月的租金就只剩七十两。 这七十两还要用于进货和周转……压力实在是太大。 就在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宋初宜开口了。 “掌柜,这间铺子应该也没有你说得那么抢手吧?要是铺子真那么好,另外那拨人怎么没立即定下呢?” 掌柜顿了顿,笑道:“这租商铺不是小事,对方想要多加考虑也是正常之事嘛。” 宋初宜继续道:“那说明这间商铺价格还是虚高。” “而且昨日在看商铺的时候,我注意到这间铺子角落有些发潮发霉,后院还时不时有臭味……恐怕另一拨人没有立即租下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吧。” 田惜禾愣了愣。 说来,昨天看后院的时候确实是有闻到味道……只不过影响不大,她并未放在心上。 她一直以为昨日宋初宜在闹脾气,没想到他还认真观察过铺子的情况。 掌柜的笑容有些僵硬。 “这……这些都是小问题,瑕不掩瑜嘛。” 宋初宜笑了笑,“我看这胭脂店退租也是因为这些原因吧。胭脂遇潮结块,再加上后院时不时传出臭味……客人怎么敢进店买呢。” 掌柜的脸色有些难看。 眼见瞒不住也不愿意再多言。 “反正铺子就这一间,你们爱租不租。你们不租总会有人租。” “这可是南街!铺子要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还能剩下被你们挑拣吗?” 宋初宜淡淡一笑,“掌柜莫要生气,我也不是故意找茬,商铺呢我们自然是真心想租,只是这价钱实在是有些超过了我们的预算。” “你看这样,能不能引荐我们见见商铺的东家?我们和东家再谈谈。” 掌柜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应了下来。 “这间铺子归属咱们边云城李家名下,现在是李大当家在负责,我可以替你们引荐,但她肯不肯少……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能力说动她。” “谢掌柜!”宋初宜激动道。 一旁的田惜禾看向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原本她一直以为自家小夫郎的脑瓜子不太灵光,可今天看来,他聪明着呢。 在等待掌柜带回消息前,两人一直在宅物所待着。 “初宜,既然这间铺子像你说的返潮又有味道,那我们不如换家铺子?”田惜禾不解。 宋初宜摇了摇头,“昨日看了那么多家铺子,只有南街这间最满意。虽说有缺点,但相对比其他铺子,依旧是我们的最优选择。” 田惜禾皱了皱眉头,“可是咱们要开的是成衣铺子,这布料最怕的就是潮湿……臭味附着于布料上,也会影响咱们的生意。” 宋初宜笑了笑,悄声道:“妻主放心,返潮是小问题,我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至于臭味……那日我已经弄清了味道的来源,到时候咱们再解决便是。” 见他十分有把握的样子,田惜禾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不一会。 宅物所掌柜带来了好消息。 “你们运气真是好,李大当家今日心情不错,答应见你们一面!跟我走吧!” 两人激动起身,跟在掌柜身后。 路上,掌柜顺嘴和两人提起这李家的情况。 “边云城有李、慕、柳、吴四大家族,近些年李家势头最旺,手下除了自家经营的十家铺子以外还有七间外租的商铺,你们一会儿见到李大当家,可得恭敬一些,别乱说话。” 两人跟在身后,不住地点头。 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李家门前。 “两位姐姐,这两人就麻烦你们了。” 就连对李家的门房,掌柜都必恭必敬。 门房淡淡应了一声,看向二人,“你们跟我来吧。” 走进李府,两人真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意思了。 看上去像是名家设计的府邸,错落有致的园林,无一不彰显着主人家的审美和气质。 门房将两人带到书房,敲了敲门。 “进来。” “大小姐,您的客人到了。” 李映雪轻轻抬了抬眼,“知道了,退下吧。” 她坐在原处,没有要招呼两人的意思。 田惜禾有一丝局促,就像是身上有蚂蚁在爬一般。 “见过大当家,我们两人是宅物所王老板引荐过来见您的。”宋初宜轻声道。 李映雪淡淡应了一声,“进来坐吧。” 两人得到应允,这才踏进书房。 李映雪合上账本,“听说你们想和我商量南街铺子的租金?” 田惜禾点了点头。 “想要我降租,总归得有个说法吧。”她神色淡淡。 田惜禾轻轻清了清嗓子,学着宋初宜之前的说法,将铺子返潮和异味的事情说了出来。 “嗯,这些我都知道。”李映雪不紧不慢继续道:“正是因为我知道铺子存在缺点,我才会以每月十两的价格将它租出去。要是它不存在这些问题,那它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租金。”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你们想说的只有这个,那可以走了。” 田惜禾愣了一愣。 她虽然平日饱读诗书,但是和生意人谈判这还是头一次。 那些诗书现在仿佛也帮不上她一丁点儿忙。 眼看谈判就要失败,她一阵沮丧。 “大当家,我们来不只是想说这个。”宋初宜站起身。 “这位是我的妻主,也是今年乡试的解元。”他将手轻轻搭在田惜禾的肩上。 李映雪神色有一丝的波动。 “那又怎样?解元也不是能让我降租的理由。” 宋初宜不卑不亢道:“不仅仅是解元,我的妻主会参加下一场的会试甚至于殿试,我相信以我妻主的能力一定能榜上有名,您现在将商铺便宜租给我们,等到妻主高中……也能反哺您的商铺。” 李映雪笑了笑,“这中举哪儿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宋初宜眼神坚定,“别人我不知清楚,但以妻主的能力,一定是势在必行。” 李映雪笑出了声,对着田惜禾道:“你家小夫郎倒是真有意思。” 田惜禾脸一阵红。 “大当家见笑了……” 她现在甚至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毕竟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解元,能不能通过会试都不确定。 宋初宜却异常认真,“大当家不信?我妻主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再加上她极其认真,一定能高中!” 李映雪打量了田惜禾一眼,“你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田惜禾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喝下宋初宜为她熬制的补药,她现在记忆力确实超群。 “有意思……” 李映雪笑了笑,随后转过身从架子上随便抽了一本书。 她随便翻到其中一页,递到田惜禾面前。 “如果你真像他说的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那便证明给我看。如果他说的是真话,商铺的租金减半。” 宋初宜满眼期待地看向田惜禾。 田惜禾接过书,一行一行仔细阅读书上的内容,就像她以往复习一样认真。 读完后,她将书还回李映雪手上。 “献丑了。” 她微闭双眼,回想书上的内容,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 第43章 赵东来撞见田惜禾,心虚 李映雪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直到田惜禾将一整页的内容背出来,她才相信世上真有能做到过目不忘之人。 而另一边的田惜禾也紧张得手心出汗。 在她背完后,李映雪拍手直叫好。 “果然厉害!只字不差!” 她已没了开始的冷淡,看向两人的眼神多了一些欣赏。 “刚刚我还认为是你这小夫郎夸海口,没想到你是真有这样的神通,实在是让我开了眼。” 田惜禾松了一口气,道:“实在是卖弄了。” 李映雪也十分直爽,道:“我这人向来信守承诺,南街的铺子我答应以每月五两的价钱租给你们。” 田惜禾激动地看向宋初宜,两人相视一笑。 “多谢大当家!” 李映雪从桌旁拿出空白的纸张,提笔拟定契约。 “两位看看,若是没有问题咱们便签字摁手印。” 田惜禾接过契约,仔细瞧了一遍。 白纸黑字写得十分清楚。 “没问题!” 签了字,摁了手印,交了三个月的租金,这间铺子的经营权便归了田惜禾。 “今日之事多谢大当家,既然契约已经签定,那我们就不叨扰您了。” 李映雪浅浅点头,起身将两人送到书房门口。 “大当家就送到这儿吧,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李映雪点了点头,又道:“府中梅花正盛,两位若是有兴趣,可以让小厮带路观赏。” “多谢大当家。” 两人转身离开,李映雪的眼神落在宋初宜的身上,嘴角似笑非笑。 “妻主。”宋初宜俏皮地欠了欠腰,“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然我们 去看看大当家所说的梅花吧?” 宋初宜想去,田惜禾便答应了。 门口的小厮知道两人是李映雪的客人,便主动带起了路。 李府十分大,两人不知道绕了几个弯才到后院的梅树园。 还未接近,便闻见扑鼻而来的梅花香。 “好香啊!” 跨进梅花园,迎面的是十几棵梅花树,高矮各异。 鲜艳的红给冷冽的冬添了一抹色。 “哇,好漂亮!” 见他眼神亮晶晶,田惜禾好奇询问:“你之前没有见过梅花吗?” 宋初宜摇了摇头,“这是这一次。” 怎会? 在村外不远的地方便有梅树。 她没有问,很快便猜到了原因。 肯定是那宋家重女轻男严重,天天支使他干活,连一口喘气的时间都不给他。 所以他也没有时间去赏梅花。 想到这儿,田惜禾鼻子一酸,更心疼他的遭遇。 “好香啊,这是我闻过最香的花。”宋初宜兴奋道。 每年冬天,山上都是一片荒凉。 在他的山洞周围没有梅树,也没有会在冬天开的花。 园外。 “梅园内有人?”赵东来刚走到梅园门口,便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门口小厮微微朝他行礼,道:“回夫郎,里面是大当家的客人。” 赵东来皱了皱眉。 本来想到梅园走走,没想到有人。 他心中瞬间不快起来。 正准备离开时,梅园内又传出嬉笑声来。 听着里面熟悉的声音,他立马停住了脚步。 怎么可能…… 这里可是李府,就凭田惜禾那个农妇怎么可能进得来?肯定是听错了。 心中这样安慰着,但他还是放不下心。 “里面的是什么客人?” 小厮摇了摇头,“这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只知道大当家今日在书房接待了他们。” 赵东来轻手轻脚地走进梅园。 越往里走,声音越清晰。 他和田惜禾认识这么久,对她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只是没有亲眼见到人,他怎么都不肯相信。 没走几步,他便呆住了。 那梅树下嬉笑的不就是田惜禾和宋初宜吗? 赵东来连忙躲藏起来,快步离开了梅园。 回到房间,他的心依旧跳得快速。 “贱人……”他咬牙切齿道。 他现在心中又气又怕。 气的是自己好不容易过上想要的日子,竟然会又和田家产生交集。 至于怕的…… 他还不知道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究竟是为什么会到李府中来。 难不成是他们发现自己现在在李府过得很好,所以心生嫉妒,想要破坏? 赵东来咬了咬唇。 要是田惜禾真的将自己之前的经历告诉李家……那自己肯定会被扫地出门…… 毕竟李芳这个人对于男子十分挑剔,她绝对不可能接受一个嫁过人的男子做妾室…… 赵东来越想越害怕,他连忙喊来了贴身照顾的小厮。 “范俊,你帮我去前院探听件事。”他压低了声音,耳语了一阵。 “小心打探,别被发现,快去。” “是。” 在等待消息的这段时间,赵东来是坐立不安。 他生怕自己得来不易的好日子瞬间化为泡影。 一炷香后,范俊回到了房中。 “打探得如何?那两人今日找大当家所为何事?”赵东来着急询问。 “夫郎,小人找大当家身边的人打听过了,那两人是宅物所的王掌柜引荐到府中的,为的是南街那间铺子降租金的事情。” 赵东来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大当家同意了?” “听说那女人看书能过目不忘,深得大当家欢心,当时大当家就签了契约,降租一半呢!” 赵东来蹙了蹙眉。 怎么什么好事都让田家占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别和任何人提起我让你打探消息的事情。” “好嘞。” 赵东来倚靠在床榻边,眉头紧锁。 田家将他害到沦落青楼,他们倒是混的风生水起…… 他心中不忿。 另外田家租了李家的铺子,以后免不了常来李府走动,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巨大的威胁……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让田家的生意做不下去…… 或者……简单粗暴直接将田家以及宋初宜除掉,一了百了。 田家。 田惜禾以半价租下城内黄金地段的铺子,田婶和田叔两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在听说是宋初宜的功劳后,更是对他赞不绝口。 “我就说咱们家娶了一个小福星吧!自从初宜来到咱家,这好事是越来越多,日子越来越好了!”田叔拉着宋初宜的手夸个不停。 “可不是嘛,咱们惜禾真是有福之人!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说咱们初宜是克妻之命,简直是胡说八道!我看初宜是旺妻命!”田婶笑呵呵道。 此时一旁被骂王八蛋的宋初宜尴尬地笑了两声。 “爹,娘,厨房的汤应该炖好了……我去端过来。” 田叔按住他的手,“你坐会儿!我去端汤,顺便拿一坛酒来!咱们一家人今晚好好庆祝!” 田婶也正值兴头,“对!把我舍不得喝的那坛好酒拿来!” 见二老高兴,两人也不好扫兴。 酒端上桌,田叔将两人面前的酒碗倒满。 “爹……我不会喝酒……”宋初宜小声道。 田叔笑了笑,“喝酒哪儿有什么会不会的?你端起碗闷头喝就是!” “是呀,难得一家人都高兴,初宜你就试试吧!”田婶笑道。 宋初宜端起酒碗,凑近闻了闻。 有股高粱的味道,闻着很香。 在三人鼓励的眼神下,他捧着碗小酌了一口。 “嘶……” 辣嗓子。 辣的眼泪不受控制。 他的模样逗笑了三人。 “要是喝不惯这个味道就算了。”田惜禾温柔道。 “奇怪……刚刚还是一阵辣味……现在喉咙里又有一股余香……” 这酒还真是神奇的东西。 宋初宜忍不住又酌了一口。 “为了庆祝你们租下商铺,咱们干一个!”田婶举起酒碗。 田家三人酒量都十分好。 一碗接一碗,除了脸上起了红晕外,没人倒下。 直到喝完一大坛酒,田惜禾才有些醉意。 “好了……你们两人还要忙铺子的事情,今晚就早些睡吧。” 田叔起身将桌上的残渣收拾干净,在路过宋初宜身边时悄声笑了笑。 “你们两个早些回去睡,争取早点让我抱上小孙孙。” 宋初宜尴尬地点了点头,连忙扶着田惜禾回房间。 酒的后劲有些大,田惜禾走路已经有些左摇右晃。 “妻主,你先躺着休息,我去打水为你擦身子。” 宋初宜不胜酒力,脑子也有点晕乎。 田惜禾抓住他的手,“算了,今晚就这样睡吧……明早再折腾。” 说罢,便将鞋蹬掉,钻进了被窝里。 宋初宜无奈笑了笑,还是打了一盆水替她擦脸。 洗漱完后,他才睡下。 被窝已经被田惜禾暖热。 宋初宜怕自己身上凉影响她睡觉,便往一旁挪了挪。 谁知下一秒便被田惜禾猛地拽进怀里。 “嘶……好冷。”她喃喃道。 嘴上这样说,手却将宋初宜抱得紧。 感受着耳旁温热的呼吸,宋初宜心中一阵躁动。 兴许喝了酒能壮胆,他鼓起勇气转过身揽住了田惜禾的腰。 瞬间,两人便紧贴在了一起。 宋初宜紧紧地抱住她,呼吸越发地急促。 “热……”田惜禾嘟囔道。 她扯开腰间的带子,很快便只剩下了亵衣。 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宋初宜忍不住吞咽口水。 “好热……” 田惜禾紧皱着眉头,很快便将最后的亵衣也解了个干净。 宋初宜脑子嗡地一声,醉意一下子便清醒了几分。 第44章 醉酒后 他忍不住吞咽口水,心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 要是趁着妻主酒醉让她碰自己……等妻主酒醒会不会生气…… 宋初宜咬了咬唇,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若是不抓住,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早点让妻主开荤……说不定她就迷恋上这种感觉……也能早些为妻主开枝散叶。 另一个说:我呸!简直是下流!妻主现在醉酒意识不清,现在碰她不就是在耍流氓吗?等妻主醒来一定会生气,要是严重还有可能休夫。 他手肘撑在枕头上,只需要稍微俯下身,就能吻上她。 可他不敢。 就在犹豫的时候,田惜禾一把又将他拽回了怀里。 “热……你睡觉怎么不脱衣裳……”田惜禾醉醺醺地嘟囔。 她的手顺势落在宋初宜腰间,轻轻一扯,腰间的衣带便松了。 宋初宜咬了咬唇,半推半就地配合着,将衣服褪掉。 被窝中一片旖旎。 在田惜禾身体贴近的瞬间,宋初宜脑子里的那根弦‘哒’地一声断了。 “妻主……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趴在田惜禾耳边低语。 田惜禾也感觉身上莫名的燥热。 这种燥热在贴近宋初宜时便会消散一些,于是她越抱越紧。 宋初宜见她主动,心中欢喜,也不再隐忍。 细细地吻在田惜禾脖颈间绽放。 双手像是柔柔的风在她身体上流动。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田惜禾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翻身将宋初宜压在身下。 她开始掌握主动权,吻就像是雨滴,从脚到头。 宋初宜身子一僵,这种酥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轻哼,随即抱紧田惜禾的头。 可能是太过惬意愉悦,狐狸尾巴很快便从身下钻了出来。 尾巴轻轻绕在田惜禾的腰间,愉悦地摇摆。 突然,他感觉身体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咬紧了唇。 好在痛感也只是一瞬。 随后而来的便是一阵阵飘飘然。 就这样,折腾到后半夜田惜禾才沉沉地睡去。 宋初宜喘着粗气。 他现在身上实在是疼得不行。 他总算是见识到了自家妻主的这股子蛮力,幸亏他有修行,还能承受得住。 这要是换作普通男子,怕是早就晕过去了。 他蹑手蹑脚地翻下床,坐在铜镜前,欣赏脖颈及侧肩的痕迹,心中满足极了。 天色渐亮。 田惜禾睡得迷迷糊糊,翻身时手摸到宋初宜光滑的肌肤,整个人瞬间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满身红痕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掀开被子,看见被丢在一旁的衣裳…… 她拍了拍额头,头疼欲裂。 昨晚一时高兴喝了太多…… “妻主……怎么不再多睡一会儿?”宋初宜搂住她的脖子,语气仿佛没事人一样。 田惜禾连忙从他的怀抱中钻出来,深呼吸道:“我睡醒了……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她迅速穿好衣裤,逃离了房间。 “简直是作孽啊……”她咬牙道。 这酒真不是好东西…… 她明明克制了这么久…… 看他那一身红痕,肯定被她折磨得不轻。 想到这儿,田惜禾心中又多了几分愧疚。 她打了盆冷水,强迫自己清醒下来。 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逃避…… 在灶台口坐了一阵子后,她打了一盆热水回到房中。 “妻主……”宋初宜连忙起身。 他身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疼吗?”她坐在床边,温柔询问。 宋初宜摇了摇头,娇羞地看了看田惜禾,随后小声询问道:“妻主……你是不是生气了?” 田惜禾握住他的手,道:“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怎么就没有克制住呢。” 宋初宜委屈巴巴地望向她,“碰我这件事让妻主这么为难吗?” 田惜禾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一身蛮力,我怕把你的身子折腾坏……所以才……” 宋初宜脸上一喜,“真的?不是因为讨厌我?” 田惜禾笑出声,“怎么会讨厌你呢?你可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宋初宜忍不住扬起嘴角,环住田惜禾的腰。 田惜禾脸一红,连忙用被子将他裹住。 “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宋初宜摇了摇头,将胳膊伸出被子揽住她,“不用,今天不是还要去铺子打扫嘛。” 见他一身伤痕,田惜禾自然是不舍让他去干粗活。 但不管怎么劝,宋初宜还是坚持要跟着一起去。 田惜禾拗不过他,只能随他。 她拧干毛巾,轻轻替他擦拭脸庞以及那些被她咬伤的痕迹。 “对不起……很疼吧?” 宋初宜直摇头,“不疼。” 擦拭干净,田惜禾又找来了擦伤药,轻轻涂在那些痕迹上。 穿好衣服,痕迹便被遮挡完了。 除了他走路有些腿软外,看不出任何欢瑜的痕迹。 两人趁着田叔田婶还没起,早早地便离开了田家。 晨间小路上露水正浓。 “我背你走。” 不容他拒绝,田惜禾便将人背了起来。 “不用……”宋初宜小声道。 “露水打湿衣裳,药不就白涂了吗?” 田惜禾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咬他的腿…… 宋初宜趴在他的肩头,一脸幸福。 走到山脚,她才将宋初宜放下来。 到了城里,两人先到面馆填饱肚子才去了南街。 之前胭脂铺的东西已经搬空了,但是铺子里还是留下了不少的垃圾。 角落还堆积着灰尘。 宋初宜扫地,田惜禾则负责将高处的灰尘擦净,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到了中午,整个商铺已经被打扫得亮亮堂堂。 商铺自带后院,后院有两间睡房,厨房、茅厕、杂物间各一间。 后院太大,收拾起来更费劲。 直到天黑,两人才勉强将卫生做完。 田惜禾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心中有些犹豫是否要回田家。 “妻主,我们还是回去吧,今天离开本就没有爹娘打招呼……万一惹爹娘担心……” 田惜禾和他的顾虑一样,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赶夜路回田家休息。 两人为了早些到家,硬着头皮走了坟场那条小路。 第45章 遇上狼群。化险为夷 冬天的树林格外安静。 因为担心宋初宜害怕,她特地握紧了他的手。 “别怕,咱们很快就能到家。”这话一半是安慰他,一半是安慰自己。 宋初宜微微扬了扬嘴角,他一点都不害怕。 但他察觉适当表现恐惧能激发田惜禾对他的保护欲,便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大胆。 他抓紧田惜禾的手,走在她身后。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草丛突然有重物落下的声音,吓得田惜禾停下了脚步。 “别怕,应该只是兔子或者田鼠……”田惜禾安慰道。 嗷呜~ 田惜禾身子一抖。 怎么会有狼吼叫的声音…… 她从来没有赶过夜路,也没有走过坟场这条路,听见狼吼叫时头皮都在发麻。 感受她手心微微渗出汗,宋初宜将她抓得更紧。 “别怕别怕……狼在山里……我们走快些,碰不上的……”一边安慰他,一边加快了步伐。 千万不要碰上狼啊! 就算她力气再大,也很难打过这种群居动物。 要是碰上饿极了的狼,她们两人不就交代在这儿了吗? 但现实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走两步,田惜禾便看见不远处有一双幽绿的眼睛在紧盯着她。 她连忙停下脚步,将宋初宜护在身后。 “别怕……只是一头狼的话我还能搏一搏……”尽管她紧张得冒汗,但还是尽力安慰着身后的人。 话音刚落下,那双幽绿的眼睛后又多出了点点绿光。 田惜禾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就好了,她一定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别怕……别怕……”她喃喃道。 “我们悄悄往后退……一会儿我先想办法拖住狼群,你趁这个时间赶紧跑,不要回头。”田惜禾小声交代。 “不行!我不会抛下妻主独自逃命。”宋初宜坚定道。 “傻!这么多狼我一个人实在搞不定,要是你不跑……我们两人都会死在这儿……” “我不跑。” 田惜禾握紧他的手,“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 说不怕是假话。 她好不容易考了解元…… 才租了属于自己的商铺…… 昨日还在与小夫郎欢愉…… 日子眼看就要越来越好了,却因为想省时间碰上了狼群,难道是她命该如此吗? 她心中虽有不甘,但还是决定拼一把,拖住狼群争取时间让宋初宜跑。 “我数一二三……你便撒腿跑,不要回头!” “爹娘不用你照顾,找个好人家改嫁了吧。” 宋初宜听着她的‘遗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虽然他很享受被田惜禾保护的感觉,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没法再装下去。 他抬起头,露出尖利的獠牙。 眼眸泛起凶狠的厉光,警告着对面的狼群。 在宋初宜的震慑下,头狼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虽说他修炼尚浅,但比起这些还没开化的畜生强上不少。 狼十分聪明,很快便能看出敌人的强弱。 “奇怪……它们好像没靠近了……”田惜禾紧张地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 宋初宜依旧死死地盯着头狼。 如果狼群在他的震慑下还敢上前,他哪怕在田惜禾面前现出原形也要保护她。 好在他的震慑起了作用,头狼低吼了一声,狼群开始后退。 渐渐退回隐蔽处。 “这是怎么回事……”田惜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群狼的动作实在是太奇怪了……一会儿像是要攻击,一会儿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既然它们退了,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说不定它们通人性,知道妻主心善,所以不忍伤害。” 这话田惜禾是不信的。 狼攻击人可不看对方是否心善。 但狼群现在确实没有攻击的意思。 一直僵持在这儿也不是回事儿。 “你抓紧我的手,只要有一点不对劲儿你便跑。” 宋初宜乖乖应声。 两人就这样在狼群的注视下往前挪动。 走了没几步,田惜禾突然感觉脚下有些黏腻。 她低头一看,发现脚下竟然有一摊血,看上去像是什么动物的尸体。 “这儿怎么会有一只死鸡?”宋初宜对鸡的味道十分熟悉。 田惜禾不解地摇了摇头,道:“可能是山上的狐狸偷了谁家的鸡,遇到狼群后丢在了这儿?” 宋初宜不满地扁了扁嘴,“妻主!你这是对狐狸的刻板印象!你怎么能断定是狐狸干的呢?而且狐狸也不是怂包……” 田惜禾尴尬地笑了笑,“猜测嘛……这不重要……我看这群狼可能是为了这只鸡而来的,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宋初宜也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便不再抓着这个点不放。 两人很快便远离了狼群,看见那抹绿光没再跟上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呼,虎口脱险……” “是狼口。”宋初宜纠正道。 “不管是虎口还是狼口,现在总算是安全了。”她的背已经完全被汗打湿。 “说来也是奇怪,这狼群怎么像是突然改变了主意呢?它们到底在害怕什么?”想起刚刚狼群诡异的行为,田惜禾便觉得不解。 宋初宜连忙道:“感谢上苍!肯定是仙人知道妻主心善,所以庇佑了我们!” 田惜禾被他逗笑,“什么仙人?我看是因为有你这个小福星在身旁,所以我们才能化险为夷。” 宋初宜浅浅一笑,道:“妻主我们还是快赶路吧,爹娘还在家中等候。” 两人没注意到,刚刚除了他们以外,角落还有一双人的眼睛。 而现在…… 头狼等到危险解除后,才朝那只死鸡走去。 狼群三下五除二便将带毛的鸡肉吃了个精光。 头狼昂起头,鼻子使劲嗅了嗅,目光锁定在不远处。 嗷呜……、 头狼一声令下,狼群便齐刷刷朝着不远处瞧去。 不一会儿。 森林里边发出男人的尖叫声,随即伴随着狼嚎变成了哀嚎。 再最后,一片沉寂,只留下一摊血水。 清晨,李府。 “夫郎……昨日派去那小厮一夜没有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赵东来脸色微变,“你今日去南街打探打探情况,再悄悄去山里找找。” “是。” 第46章 人还活着?那就挡她财路 接近晌午时,范俊悄悄回到了赵东来屋中。 “夫郎,田家两人今日没开门。” 赵东来心中一喜,又问:“昨晚派去的那小厮是怎么回事?” “小的已经沿着您说的那条路找过了……只看到一摊血迹,没看到那小厮的身影。” “血迹!”赵东来激动道:“看来田家那两个贱人应当是死了!” 范俊附和地笑着,“那可是狼群!就算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敌不过啊。” 赵东来满意地点头,“做得好,不过还是得找到那小厮……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就多一分危险。” 范俊连忙点头,“夫郎放心,小的会再去找找他的踪迹,绝对不留下把柄。” 赵东来十分满意。 他嫁到李府时间不长,也就培养了范俊这么一个心腹,重要时分还是能派上用场。 他想了想,从枕头底下拿出钱袋。 “这些拿去花吧。好好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范俊喜笑颜开地接过钱袋,不动声色地掂量了掂量。 “多谢夫郎,我是夫郎房中的下人,自然会尽心尽力的照顾。” “好了,下去吧。记得一定要将那办事的小厮找到。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也免不了牵连。”他再次提醒道。 “是!小得这就再去打探。” 赵东来伸了伸懒腰,整个人心中舒坦了许多。 看来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是死了,狼群咬死了她们,大家只会认为这是个意外,根本不可能联想到他的头上。 威胁解除,他又能放心地做李二的七夫郎。 次日。 天气甚晴。 赵东来与府中另外一位交好的夫郎外出逛街。 两人买完水粉,便走到了南街。 “真是可惜,之前那家脂粉铺子怎么就不开了呢……我还挺喜欢他们家的胭脂。”五夫郎柳轩叹了口气。 赵东来微微一笑,“这城内又不缺脂粉铺子,何必在意呢?” “说的也是……我听说那家商铺已经租出,好像要改成成衣铺子。” 赵东来忍不住笑出声,“是嘛?我看未必。” 毕竟田惜禾都死了。 铺子自然没法再开下去。 两人说着说着便走到了街尾,他眼神突然一亮,指着商铺门头激动道:“怎么未必?你看!已经换上新门头了!” 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见一块全新的牌匾,上面写着:田宋成衣。 赵东来脸色突地煞白。 怎么可能…… 他前天来看的时候,都没有瞧见这块牌子。 田惜禾已死,铺子怎么可能还在正常经营? 难不成是田家父母? 赵东来摇了摇头,女儿都死了,他们哪儿还有心思开店。 这里面肯定出错了。 “刚好走到这儿,咱们不如进去看看?”柳轩提议道。 赵东来缓缓点头。 他心中满是疑问,急需得到一个答案。 两人走到铺子门口,柳轩先一步走了进去。 “掌柜?” 田惜禾和宋初宜研究了一天铺子的名字,在家休息了一天。 今日本是打算整理下进货的清单,没想到竟然来了客人。 “这位客官,咱们成衣铺还未开张呢,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在开张后再来。”田惜禾客气道。 柳轩笑了笑,“无妨,我只是和朋友随便转转。” 他转过身,这才发现身后早没了赵东来的身影。 “奇怪……人呢……” 田惜禾带着和煦的笑,“客官尽管参观,有问题可以喊我们。” 柳轩点了点头。 铺子里空荡荡,也没什么可参观的。 他大致瞟了几眼,便离开了铺子。 走到门外,赵东来突然一下又冒了出来。 “你刚刚去哪儿了?” 赵东来心不在焉道:“刚刚肚子疼,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没办法再陪你逛街了。你先逛着吧,我回去了。”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市集。 李府。 “范俊人呢?”赵东来一回到屋中,便开始找范俊。 小厮摇了摇头,“他一大早便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赵东来心中气愤至极。 不是说那两个贱人都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他们今日还好端端地出现在商铺中!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又开始担忧起来。 到了晚上,范俊回到了府中。 不等赵东来责怪,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郎……” “夫郎……小得有错……” 赵东来将身边小厮撵了出去,将门关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已经死了吗?” 范俊颤颤巍巍道:“昨日小的确实在山间发现了一摊血……是小的急着向您汇报,所以才没有确认清楚……” “今日小人在那摊血旁边发现了这个……”范俊拿出一截沾着血的布条。 布条的花纹是李府下人衣服上特有的。 “被狼群咬死的……恐怕是咱们派去的那名小厮……” 赵东来头痛欲裂。 “废物!简直是个废物。明明只需要将狼群引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就能将他们干掉!怎么连这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死了也是活该。” 范俊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夫郎息怒,这确实是在我们的意料之外……小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们到底是怎么躲开的狼群……” 赵东来深呼了一口气。 “这两个小贱人命可真硬。” “夫郎消消气,咱们这次虽然失手了,但是咱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小的就不行上天会一直站在他们那边!” 赵东来看了他一眼,“别的办法?这狼群都没要了他们的命,还有什么办法?” 范俊抬头道:“虽说要不了他们的命,但可以断了他们的财!” 赵东来起了兴趣。 “你起来吧,这次的事情是那小厮办事不力,和你没有关系。坐下慢慢说你的计划。” 见他脸色缓和,范俊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是打算做成衣生意吗?那咱们便想办法让他们进不了布料……没有布拿什么做衣裳?他们这铺子不就黄了吗?虽然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但也能让您出一口气。” 赵东来思索了片刻,“我不过就是个夫郎,怎么干涉得了布庄的决定?” “您不行,但是大当家可以啊。” 赵东来的头摇得跟厉害了。 从他进李府就没敢和大当家对视过。 大当家整天黑沉着脸,对下人更是严厉……而且她一向看不上自己的亲妹妹,对她的这些妾室更没有好脸色。 “不行,我不敢去找大当家。” 范俊笑了笑,“夫郎,咱们不用去找大当家,咱们只用借着大当家的名义去办事儿就行了。” “大当家在城内大有名气,只要是借着她的名义,想必那些布庄不会不给面子。” 赵东来还是有些犹豫,“能行吗?这要是被她知道……可就死定了。” 范俊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之前替大当家的伙计跑过腿,那布庄的小二肯定都有印象。只要我说这是大当家的意思,布庄那边也不会再去大当家那儿求证。” 听了这话,赵东来一下便激动起来。 “真有你的,你这脑袋里鬼主意可真多!”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办!记住,千万千万得小心。这件事情要是被大当家知道,就真的完蛋了。” “夫郎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那你快去!我看他们商铺已经打扫干净,很快便要进货了。” 范俊连忙点头,连夜离开了李府。 …… 整理了一整天,两人总算是将进货的布料种类以及数量确定了下来。 等到露水消散,两人便朝布庄出发。 边云城只有一家布庄,开在城郊。 两人到的时候已接近中午,布庄内人进进出出,生意十分好。 “两位客官买点什么?”小二热情地凑上前,但在看清楚两人的长相后态度瞬间冷淡了起来。 “两位自己看吧,我去招呼其他客人。” 田惜禾连忙将人拉住。 “我们已经列好清单,你按照清单上的布料和数量给我们配货便是。” 小二接过清单,淡淡道:“真是不巧了,您要的这些我们这儿都没有。” “怎么可能!”田惜禾瞪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最平常不过的料子,要是连这些东西都没有,你们还开什么布庄呢?” 小二皱起了眉头,“爱信不信,反正就是没有。” 说罢,便换上笑脸去招呼其他客人。 “这!”田惜禾气得不轻,“这是什么人呐!” 宋初宜拍了拍她的胸脯,“妻主不要生气,咱们换一个人问便是。” 两人换了一位伙计,可等伙计看清他们模样后,也冷淡起来。 “这些布料我们这儿没有,你找别处吧。” 田惜禾一头雾水。 “你们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刚刚结账的那客人拿的不就是我要的布料吗?” 小二懒洋洋道:“那是最后一匹,现在已经没了。” “胡说,那边货架上不就有吗?”田惜禾指着货架上的布料,质问道。 小二见编不下去,直接甩脸道:“你既然已经看到了,那就自己去拿呗。”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浪费时间,就算你找齐了货物,我们家也不会卖给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卖给我?”田惜禾发现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47章 有人从中捣乱 “就是不愿意做你的生意!难道你还听不懂吗?”小二不屑道。 田惜禾被气得够呛。 她明白,布庄生意红火,也不缺她这一个客人。但这态度也实在是太嚣张了。 她一把拉住小二,不满地询问道:“我是第一次来这布庄进货,和你们又没什么过节,怎么偏偏针对我?” 小二挣脱道:“你自己想想得罪过什么人吧!别为难我一个跑腿的!” 田惜禾紧抓着人不放,“我从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你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清楚啊,别云里雾里的。” 小二力气敌不过她,着急道:“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喊人报官了!” 宋初宜连忙拉住田惜禾的手,将小二放走。 “妻主……算了,你逼问他,他也不会说。” 田惜禾生气道:“这家布庄明明就是在针对我们!这里面肯定有人捣乱。” 宋初宜替她顺着背,轻声道:“咱们从来不与人为恶,这也是第一次到布庄来……会是谁在捣乱呢?” 田惜禾摇了摇头,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 眼看已经到了中午,两人只能先去对面面馆吃午饭。 下午,两人再次进了布庄。 小二们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田惜禾挑了一担料子,拿到柜台。 “结账。” 小二淡淡道:“客人!您就放弃吧!我们是不会将布卖给你的!你总不能强买强卖啊!” 田惜禾气愤道:“你们不卖给我,总要给我一个说法!” 小二摊了摊手,“你还是走吧,去其他布庄吧。” 宋初宜拉住即将爆发的田惜禾,轻声道:“妻主……和他们耗着也不是办法,咱们先走吧。” 田惜禾瞪了小二一眼,愤怒转身离去。 “简直太气人!凭什么不卖给我们!” 宋初宜心中也同样发愁,但还是尽力安抚田惜禾的情绪。 好一阵子,她的情绪也总算是安稳了许多。 “现在如何是好,边云城就只有这一家布庄……没有布料,咱们的铺子怎么开得下去……”田惜禾皱紧了眉头。 宋初宜挽着他的手,轻声道:“这里面肯定有人捣乱……但现在咱们也揪不出这个人来……只能先想办法解决布料的问题。” 他思索了片刻,道:“我记得慕云城还有一家布庄,要不然咱们明日去慕云城看看。” 田惜禾蹙着眉头,慕云城就在边云城隔壁。 走路去估计需要两天。 每多浪费一天时间,铺子便空耗费一天的租金。 “也只能这样了,但走路实在是太耗时,咱们明早先租一匹马,争取一天跑个来回。” 宋初宜乖乖点头。 夜里,李府。 “哈哈哈哈大快人心!你这件事情办得不错!很漂亮!”赵东来大笑道。 范俊嘿嘿一笑,“现在边云城的布庄不做田家的生意,他们要是再想买布料,就得去旁边的慕云城,这来来去去可得多花不少银子,这运货回来要是再遇到山匪……嘿嘿。” 赵东来眼睛一亮,激动道:“你还真是个人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两城之间正是官府手伸不到的灰色地界,有山匪也是正常的事情。 至于这山匪是真是假,两城的官府肯定都不愿意去调查! 范俊谄媚道:“小的在夫郎身边做事,不就是要多替您出谋划策嘛!” 赵东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来,这范俊还是正夫那边送来的人。 最开始他对范俊还有防范之心,现在看来他在正夫那儿的确是没受到重用,所以来自己这儿才会一直表忠心。 “夫郎,您要是没有意见的话,小的便去安排人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埋伏着。” 赵东来点了点头,“去吧。等月钱下来,我再赏你些!” 范俊点了点头,随后道:“夫郎,二当家最近一直宿在正夫那儿……您要是能想些新鲜招将二当家留住就好了。小的听说二当家从京城回来带了不少好东西,还在房中未赏出呢。” 赵东来微微蹙眉。 李芳房中加上他一共有七个男人,长相谁都不差……另外几个琴棋书画练得精通,只有他什么都不会。 李芳新鲜劲儿一过,便很少再来他房中。 他确实也该多些危机感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办这件事儿吧。” “是……” …… 马市。 “客官需要几匹马?咱们这儿的可都是好马,训练有素,跑得贼快!” “一匹马就行,帮我挑一匹便宜听话的吧。” 小二脸上的热情消减了几分。 “便宜的不听话……听话的不便宜……客官你这是又要马儿跑,又不要马儿吃草啊。” 田惜禾气笑了,“你不是说每一匹马都是训练有素的好马吗?” 小二扁了扁嘴,“那你自己挑吧。” 田惜禾忍住火气,挑了一匹看上去温顺听话的马儿。 “这匹租一天五十文,客官租几天?” “一天。” 小二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就租一天,还不如自己走路去。” 田惜禾刚忍下去的火气蹭的一下子便蹿了起来,“你们哪条规定说不能租一天?我是骑马不是骑你,你这么大怨气做什么?” 小二也不甘示弱,“你这人说话怎么难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声越来越大,很快便将掌柜引了过来。 “吵什么吵!今天大当家过来巡视,你这样像什么话?”掌柜狠狠地瞪了小二一眼,压低声音骂道。 小二一脸委屈,低下了头。 就在此时,掌柜身后的李映雪也看见了两人。 “原来是你们啊。” 两人微微点头。 “这是怎么了?老远便听到这儿有争吵的声音。” 小二本以为田惜禾就是个普通客人,现在见到大当家和他们打招呼,一下紧张了起来。 他连忙抢先道:“没事!我们没有争吵,只是声音大了一些!不知道大当家今日在这儿巡视…扰了您的清净。” “你刚刚可不是这样!”宋初宜见他态度大转弯,不满道。 “哦?刚刚发生了什么?”李映雪看向宋初宜。 第48章 找作祟之人 宋初宜指着小二道:“我和妻主想租一匹便宜的马,可这小二说话冷嘲热讽,夹枪带棒!还讥笑我们只租一天不如走路,难道您这儿就是这样对待普通客人的吗?” 李映雪的脸色沉了下来,问:“是这样吗?” 小二理亏,此时已经埋下了头,低声道:“我也没说错什么……只租一天,马儿跑一天累了,回来得吃多少草料。我这不也是为了铺子着想嘛。” 掌柜赔笑道:“大当家,他说的也有道理啊,这只租一天,确实……” “我平日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李映雪冷声道。 掌柜见她语气不对,连忙改了口,“当然不是!我一定和小二们再次强调,一定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李映雪冷着脸,“给他结清工钱,立即离开。而你,看管不佳,扣半个月月钱。” “啊?”小二被吓蒙了,连声道:“大当家……我知道错了,我一定改!还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大当家……这是不是太严重了……” 掌柜还想帮小二说说情,但看到李映雪生气的眸子,又将话咽了下去。 “大当家您消消气,我按照您说的办。” 说罢,便将那小二拉了出去。 “不好意思,手底下人不懂事。”李映雪朝两人笑了笑,“你们要租这匹马?牵走吧,不用再付钱,当是我赔礼道歉。” 田惜禾微微点头,“谢谢大当家的好意,心领了,但是该付的钱还是得付。” 宋初宜也附和道:“是啊,这是马市早上的第一笔生意,可不能不收。” 见两人这样说,李映雪也不再推辞。 “对了,你们两人这是准备出远门吗?”她好奇询问。 宋初宜点了点头,老实道:“我和妻主两人正准备去慕云城的布庄。” 李映雪更加好奇,“慕云城?咱们边云城不就有布庄吗?何必跑那么远?” 提到这个田惜禾便一肚子气,道:“也不知道我们哪儿得罪了布庄,说什么都不肯卖给我们。这才逼得我们想其他办法。” 李映雪蹙了蹙眉,“怎么会这样。你们和布庄老板结了仇?” “我们甚至没有见过布庄掌柜,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田惜禾道。 李映雪想了想,“这样吧,我与那布庄有些交情,我去帮你们问问。要是能在边云城的布庄进货,也不用跑到慕云城了。” 田惜禾激动道:“多谢大当家!” 李映雪淡淡一笑,“你们现在租的是我的铺子,这种小事对于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就这样,两人跟在李映雪身后再一次到了布庄。 布庄的小二见李映雪来脸上写满了谄媚。 “李大当家,您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再看到她身后跟着田家两人,小二脸上写满了疑惑。 不是说李大当家和这两人有仇吗?怎么今日一起出现了呢? “我找你们掌柜。” “好嘞,我带您上楼!” 小二将三人带到平时接待贵宾的屋中,沏了一壶好茶。 “大当家您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请我们家掌柜。” 不一会儿,布庄掌柜推门而入。 “李大当家!好久不见!您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掌柜笑吟吟地走到李映雪跟前。 李映雪扬了扬下巴,“我是来替她们两人讨一个公道。” 掌柜一脸疑惑,迟疑道:“这两位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呀,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店内的小二故意刁难,不肯将布卖给我们。”田惜禾道。 掌柜连忙否认道:“怎么可能?两位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布庄从不挑客人,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田惜禾以为她是在故意装不知情,道:“那咱们将小二叫进来对峙。将这件事情摊开说清楚。” 掌柜没有犹豫,立马便将外面做事的小二喊了进来。 “刚刚这位客人说你们故意刁难,不肯与她做生意,可有此事。” 小二吞吞吐吐,眼神在田惜禾和李映雪身上乱飘。 掌柜着急,催促道:“到底有没有这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小二求助地看了一眼李映雪,“大当家……这能说吗?” 李映雪一头雾水,“这是你们布庄的事儿,既然你掌柜已经问了,那你便答,问我做什么。” 小二犹豫了一秒,为难道:“可李大当家……这不是您的意思嘛?” 她声音像蚊子一般大小,生怕李映雪突然发飙将她吃掉。 这下子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映雪的身上。 李映雪愣了愣,不可置信道:“你说是我的意思?” 小二点了点头,“是您身边的人在昨天早上来找我们,说是这两位是您的仇家,让我们找借口打发她们二人,不要将布料卖给她们……” 李映雪张了张嘴,看向田惜禾道:“你先不要误会,我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见李映雪不承认,小二也着急了。 “我确定那人是您身边的伙计,之前您在我们这儿订的布料,便是他拿走的。” 李映雪蹙了蹙眉,“你说的这个伙计叫什么名字?” 小二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的模样。” “如果让我再看见他,我肯定能认出来。” 李映雪蹙了蹙眉。 “那你跟我回一趟府。”她看向田惜禾,“你们二位也一起吧。” 田惜禾点了点头。 她也不相信这件事情是李映雪在捣乱。 毕竟要是她真是始作俑者,就不会主动带她们来布庄。 再说她们和李映雪也没结过仇,她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到了李府。 李映雪将身边常使唤的几个小厮都喊了出来。 “你仔细瞧瞧,找你的人可在他们之中?” 小二看了一圈,摇了摇头,“不在。” 李映雪蹙了蹙眉,让身边小厮将自己院内的几个男厨子和打杂的一并喊了过来。 可小二还是摇头,“都不是。” “你是不是记错了?”李映雪皱眉。 她院中的男丁可全部都在这儿了。 第49章 危机解除 小二着急道:“大当家,你要相信我啊!我和这两位客官无冤无仇,怎么会莫名其妙针对她们呢?真是有人打着您的名号发号施令呀。” “只是……那人不在他们之中。” 李映雪蹙紧了眉头,她看得出小二没有撒谎。 不是自己院中的人,那会是谁?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李映雪将下人遣散。 “大当家……我……”小二在一旁一脸害怕。 李映雪摆了摆手,“你也回布庄吧,这两位是我的客人,按照她们的要求,将布料给她们配齐。” 小二松了一口气,仿佛是劫后余生。 “好嘞!”小二转身朝着两人鞠了一躬,“两位客官实在是对不住,我也是被人迷惑才会得罪你们二人……你们将清单给我,我这就回去给您将布料准备好。” 田惜禾将清单递到小二手中,“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二接过清单,快步离开李府。 “两位……这件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现在找不到乱传话的人,我还有些说不清了。”李映雪有些无奈。 田惜禾连忙道:“大当家放心,我们自然是相信您的。这件事情就当是乌龙吧。” 李映雪点了点头,“你们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对了,开业的日子可选好了?到时候我一定来捧场。” “就在两日后。” “好,到时候我一定到场。” 田惜禾和宋初宜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离开了李府。 回到南街,本打算去布庄取货,布庄便来人了。 小人从马车上跳下来,恭敬道:“掌柜,昨天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掌柜已经严厉批评过我们了,还请您别生气。” 田惜禾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多谢掌柜,这是您要的货。我们掌柜说了,这次给您免车马费,布料给您让一分利。” 田惜禾和宋初宜相视一笑。 “那便多谢了。” 没等田惜禾自己动手,小二便喊车夫将布料送到了铺子中。 “布料都在这儿了,您清点一下。” 田惜禾仔细数了数数量,又对了对料子的种类。 “没问题。” “那小的就先走了。” 布料送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布料按照价格陈列好。 价格亲民一些的料子摆在进门处,价格昂贵比较娇气的料子则是陈列在二楼。 “这种力气活交给我做就好。”田惜禾不舍让他娇弱的身躯搬布匹。 宋初宜浅浅一笑,“我就喜欢和妻主一起干活。” 田惜禾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一笑。 因为是刚开始开店,对于客人的喜好还没摸透,所以每种料子拿货的数量都不多,两人很快便陈列好了。 “接下来两天就辛苦你了。” 按照田惜禾的设想,开业当天最好在店内悬挂几件样衣,样式最好是当下最时兴的,这样才能吸引客人在这儿定制衣服。 宋初宜浅浅一笑,“这是我该做的,不辛苦。” 他这两日观察过来往的行人,今年冬天男子好像都更偏爱艳丽的颜色。 女子如往年一样,款式都十分简单。 今早两人出门前,已经和田叔田婶说过晚上不回家,所以到了傍晚两人也不着急。 “妻主,要不然咱们今晚就不回家了吧?后院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咱们就在这儿住下吧。我选布做衣服更方便。” 田惜禾想了想,商铺开业后她们也不可能总是来回跑,反正迟早都要在城里住下,不如早点置办家当。 “好,就按你说得做。既然咱们今晚要在这儿住下,那趁杂货店还没关门,咱们先去置办点家当。” “好!”宋初宜自然地挽上了她的胳膊。 田惜禾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即便是夫妻,街上也没有人如此亲密。 但看见宋初宜高兴的模样,她又不忍扫兴。 两人从杂货铺出来时,天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宋初宜的肚子也发出了一阵哀嚎。 他的脸瞬间通红。 田惜禾笑了起来,“走吧,咱们将东西先放回铺子,然后我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宋初宜害羞地点了点头。 夜幕降下后,边云城反而比白日更热闹。 从南街往北走,两边的酒楼都点起了灯笼,戏楼传出悦耳的琴声,市集两边还有没打烊的小摊贩卖着小吃。 看到繁华街景,两人眼睛中都闪起了光。 “妻主,城内真是好热闹。”宋初宜左瞧瞧,右看看,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是啊,我也有好些年没有看过这样的夜市了。”她语气中有一些怀念。 “妻主,咱们边云城都这么漂亮了,你说京城得有多热闹啊?” “为什么突然想到京城?” 宋初宜笑了笑,“我以前总听人说京城夜里亮得和白天似的,街上到处都是仙子,随处可见的金灿灿,满地都是黄金呢。” 田惜禾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京城……确实比边云城热闹。但是也没有到那种夸张的地步,不过是大一些的边云城罢了。” 宋初宜歪了歪头,“妻主去过京城?” 田惜禾脸上的笑意敛了敛,“梦到过。” 宋初宜嘟了嘟嘴,“梦都是些相反的,我看京城一定和传说中一样!不然为什么大家都想去呢?” 田惜禾不语。 他继续道:“等妻主会试通过,就可以去京城参加殿试~到时候我一定要陪着妻主一起去,这样我就能亲眼看见京城的繁荣。” “妻主?”见田惜禾不说话,宋初宜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妻主……我刚刚只是胡思乱想一下。如果你不愿意让我陪你,我便留在边云城好好照顾铺子的生意……” 田惜禾这才从遥远的回忆中抽回思绪,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会不愿意……只是我担心自己能力不足,会让你失望。” “不可能!妻主一定能做好。”宋初宜眼神一亮一亮,格外坚定。 田惜禾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是她第一次摸他的头,但这手感……怎么有些似曾相识呢? 第50章 连夜赶工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酒楼门口。 这家酒楼是整条街上生意最好的一家。 里面的位置已经坐满,想要吃饭还得排队。 不过也正是因为生意如此火爆,宋初宜才想尝尝它家到底有多好吃。 “我看你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真的要排队等吗?”田惜禾担心还没排到,他就被饿晕过去。 宋初宜重重点头,他站在门口就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饿肚子也很值得。 李府中。 范俊一脸惆怅地在赵东来房门口踱步。 赵东来用完晚膳,看见范俊还以为有喜报,连忙将身边小厮打发下去。 “夫郎……” “进屋说。”赵东来谨慎道。 关好门,确定没有小厮在外偷听,赵东来这才急忙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田家那两个小贱人死了吗?” 范俊小声道:“夫郎……事情和咱们预想的有些不一样,那两人压根就没有去慕云城,咱们白白埋伏了一天……” 赵东来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距离边云城最近的就是慕云城,她们要是不去慕云城进货,哪儿来的布料做生意?” 范俊摇了摇头,“小的今日在路上等了一天,还不清楚情况……明日小的再去细细打探。” 赵东来淡淡道:“没事。反正没有布料她们也没办法做生意,我们就跟她们耗着,只要她们出现,立马干掉。” 范俊小心翼翼道:“夫郎……咱们恐怕耗不起……” “城内那帮杀手收费不是一般地黑……今天跑了个空,钱还是照收不误……要是田家那两人一直不去进货,咱们都给不起雇佣杀手的费用。” 赵东来听了这话,急得直拍桌子。 “什么!没做事凭什么收钱?他们怎么不去抢?” 要知道这些刀尖上舔血的人收费可不便宜。 今天的钱不就白白打了水漂吗? 范俊缩着头,小声道:“夫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群人穷凶极恶,要是不付钱,有危险的可就是咱们了。” 赵东来是有气没处撒。 “罢了罢了!你明天去调查清楚田家的情况,等确定田家两人要出发后再请帮手。”赵东来扶额道。 范俊连忙点头,“是!小的知道了。” “对了,今晚妻主去谁的房中?” 范俊想了想,道:“我回来时看见正夫房中在准备沐浴的东西,想必还是去正夫那儿。” 赵东来咬了咬牙。 又是这样。 就算他是正夫也不能半个月一直霸占着妻主吧! 再这样下去,李芳哪儿还记得有他这么个妾室? 要是她一时兴起再娶回个八夫郎,到时候哪儿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赵东来气急败坏。 要怪就怪这不争气的肚子。 要是他能怀上孩子,也能凭着孩子保一辈子的富贵。 转念一想,要是他真能怀孕,张肥婆也不会把他赶出家门,也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 真是成败都在这个肚子上了。 他生气地捶了捶肚子,道:“办完这件事,你再帮我留意一下城内有没有给男子看医的大夫。” 范俊看了一眼他的肚子,了然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田惜禾禾儿宋初宜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从酒楼走出。 “这队没有白排。”宋初宜对这一顿饭十分满意。 田惜禾宠溺地笑了笑,“你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常来。” 宋初宜摇头道:“不用!好吃是好吃,贵也是真的贵。” 两人只点了三道菜,就用了五钱银子。 田惜禾笑道:“咱们这不是要开店赚钱了吗?有钱后就可以随便来吃。” 宋初宜抿嘴笑了笑,说道:“有钱也不能挥霍呀。妻主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练厨艺,将饭菜做的和酒楼一样好吃。” “你现在的手艺就很好。”田惜禾夸道。 两人走回南街。 田惜禾将新来的棉被抱进屋中准备铺床,宋初宜则是选了两匹布,准备做样衣。 他拿出软尺,走到田惜禾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田惜禾身子一僵。 “妻主,你这么僵硬,我都没办法量尺寸了。”宋初宜偷偷一笑。 田惜禾这才反应过来是她误会了宋初宜的意思,连忙抬起手让他测量。 “怎么用我的尺寸做?”她好奇询问。 宋初宜道:“我打算先做两套成衣,你我的尺寸各一套,这样男女款便齐了,以后成衣还能穿。” 田惜禾点头,心中直夸宋初宜心细。 测完尺寸,宋初宜便掌了一盏油灯,开始比划需要用到的布。 “床已经铺好了,今晚早点睡吧。” 宋初宜埋头画着线,“妻主先睡,我先将两件衣服的布料裁出来。” “时间已经不早了。” “没关系,妻主先睡。” 见他忙活,田惜禾哪儿睡得着,只能拿了一本书借着烛光默读。 一阵后,她的眼皮子开始打架,手上的书滑落到床边,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宋初宜无奈一笑,合上书页,替她盖好被子继续忙活手中的事情。 眼看到了后半夜,他实在熬不动,才停工。 …… 李府。 赵东来早早地便起床在正夫房门不远处徘徊。 听见门嘎吱一声,他连忙跑到远处的小路上。 数着脚步声差不多到小路,他装作莽撞从墙角走出,如愿地撞上了李芳。 “哎呀……”赵东来以一个极其妩媚的姿势摔倒在地。 李芳连忙将人扶起。 “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儿。” 在李芳扶他时,他装作不经意露出被冻红的脚踝。 李芳蹙了蹙眉,将他的裤腿往下拉了拉。 “妻主……是我太莽撞了…对不起……” “先站起来吧。” 赵东来装作吃力,又往李芳身上靠了靠,无辜道:“妻主……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您不用管我……您去忙您的事儿吧,我能慢慢走回去。” 李芳无奈叹了叹气,“算了,我今日不忙,我扶你回去。” “多谢妻主……” 李芳扶住他的胳膊,又问起最开始的问题,“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儿?” 赵东来这才举起手中的梅花,娇滴滴道:“我本来想采一枝梅花回屋装点,没想到一时激动,撞到了您……” 第51章 挨了教训 梅花娇艳,衬得赵东来的脸庞格外明媚。 “好香,你用了什么香膏?” 赵东来装作不知,“还没来的及用香膏……妻主闻到的应当是梅花香气。” 李芳常年在男人堆里流转,当然知道他这句话不真。 但当一个男人为了争夺她的宠爱而耍小花招时,倒更有趣了。 “脚还能不能走路?我抱你回屋吧。” 赵东来内心欣喜若狂,表面还得控制住表情,矜持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妻主。” 李芳轻笑了一声,将人打横抱起。 赵东来倚靠在李芳胸口,心满意足。 回到房中,李芳想走,赵东来便羞涩地牵住了她的手。 “妻主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心中就不想我嘛……” 李芳摸了摸他的脸颊,“想!但我这么多夫郎,总得雨露均沾嘛。” 赵东来嘟起嘴,“妻主只记得给他们浇水,我这片荒地便无人问津了。” 李芳被他娇俏的模样哄得心花怒放,立即将人搂住,反锁了屋门。 “我今日倒要看看你那片土地到底有多荒废!” 赵东来娇羞钻进她的怀中,“妻主……现在青天白日的……多害臊啊。” 他越是这样,李芳心头越是痒痒。 “我就是喜欢看你害臊的模样。” 很快,两人便滚在一旁的床上,厮混成一团。 虽说嘴上说着害臊,可为了留住李芳,赵东来可是花样尽出,惹得李芳惊叫连连。 “妻主……你瞧我可有长进?”赵东来媚眼如丝。 “甚是厉害!” 见她反应这般强烈,赵东来甚是满意。 只要恩宠不断,他在李府的日子就不会难过。 …… 虽说布庄小二并没有指认出传假话的人,但李映雪也没有停止调查。 她最讨厌手下人打着她的名号胡作非为,这次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假虎威的东西。 身边亲信查了一天,总算是查到了范俊的头上。 李芳当即将院中下人召集,制定了一条新的规定。 “从今往后,如果有人将我交代的事情转交给别院的人去跑腿,被我发现,一律逐出府!” 下面的小厮都低着头。 她们平日借着李映雪当家,使唤过不少次别院的下人。 现在出了事,都怕李芳查旧账牵连自己。 “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以后院内再有这样的事情,我绝不手软!” 李映雪训完话后便去了李芳处。 “大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李芳的正夫林珺连忙走上前接待。 “我二妹在哪儿?” 林珺道:“妻主她一大早便出门了,应该是去巡查铺子。” 李映雪冷哼了一声,“我手下的人已经在几家铺子找过,压根没看到她的人影!她是不是又跑到哪家青楼厮混了一晚没回来!” 林珺连忙道:“不是!妻主昨晚确实是在我这儿过的夜,我房中下人都能证明。” “那你说她现在人在哪儿?”李映雪生气道。 林珺连忙喊来身边小厮,“快去找找二当家!” “是!小得立马去。” “大姐您先坐,今天这是发生什么了?您怎么这么大的火气?”林珺招手让下人端来的清火的茶,好声询问。 李映雪将茶放在一旁,冷声询问:“你们二房院内可有一个叫做范俊的下人?” “有,他是七夫郎赵东来房中的小厮。”林珺老老实实回答,“这个范俊可是犯什么事儿了?” 李映雪冷脸道:“等二妹来了我一并说。” 不一会儿,李芳便回到了院中,神色看上去十分生气。 “大姐找我有事儿?” 李映雪见她裤腰带都没系紧,火气更甚。 “你可知你七夫郎房中有个叫做范俊的下人?” 李芳摸了摸鼻子,“怎么?大姐看上了我院中的下人?一个下人而已,直接拿去玩就是。” 李映雪冷脸拍响桌子。 “胡闹!” “这个范俊在外打着我的名号刁难别的商铺!为非作歹!这事你知道吗?” 见李映雪动怒,李芳敛了敛不满的神色。 “不知道。” “这是你院中的下人,你要是教不好,那我就直接将你院中伺候的小厮减半!人少了你也好管一些!” 李芳连忙放低姿态道:“大姐莫要生气……不就是一个下人嘛……我现在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将他处置了!犯不着动怒……” 李映雪指着她的鼻子,生气道:“这不单单是小厮的问题!还有你那七夫郎!我本就不答应让你娶一个青楼男子做妾,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不安分的!如果不是他的意思,那小厮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区区一个夫郎都管不住,还整日想我将铺子交给你打理?” 李芳脸色渐差,小声道:“大姐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规训我院中人……” 李映雪站起身,冷声道:“在规训别人之前,先管好你的裤腰带吧!” 说完,便愤怒离去。 她和李芳同母同父,之前她还盘算着等李芳收心后,便让她学着打理家中生意。 可这件事情一发生,她便改了主意。 李映雪走后,李芳愤怒地将桌子掀翻。 “她有什么可豪横的?不过是比我年长两岁,仗着长女的身份接手了生意而已!要是我是长女,哪儿还轮得到她教训!” 林珺轻轻替她顺着气,“妻主消消气,别动怒伤了身体。” 李芳一把将人掀翻,生气道:“后院之事本应该由你——我的正夫来打理!可现在呢?连几房夫郎都管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林珺被推倒在地,面对无端的指责说不出半句话来。 “没用的东西!真是看着都生气!”说罢,他便拂袖朝着赵东来的住处走去。 “夫郎……您没事吧?”小厮连忙将他扶起。 林珺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我没事……” “夫郎……有件事情小得不知当不当讲……”贴身小厮春林有些犹豫。 “这儿没有外人,你说吧。” 春林看了一眼李芳离开的方向,“刚刚小的是在七夫郎房中找到的二当家……青天白日,两人竟然在屋内颠鸾倒凤……这实在是……” 第52章 差点被赶出李府 听完此话,林珺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他向来对院中的妾室宽容,大家也十分听话没给他惹过什么乱子,偏偏这个新来的赵东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好了,这件事情我知道就行,不要对外声张。” 春林点了点头,“夫郎放心,小的不会将此事到处乱讲。” 林珺叹了叹气。 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警告一下赵东来,不能让他再惹出事端。 另一边。 李芳已经怒气冲冲地杀到了赵东来的房中。 刚被折磨完,赵东来浑身乏得很,还在被窝中躺着。 见李芳来,还以为是她余兴未了。 “妻主,您怎么又回来了?人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李芳黑沉着脸,粗鲁地将人从被子中拽出,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赵东来被打懵了。 “贱人!我将你娶回来是让你供我取乐!不是让你惹是生非!” 赵东来眼眶噙满了泪水,衣衫不整地跪在床上。 “妻主……我不知道我哪儿惹妻主生这么大气,还请妻主明示……”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李芳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还有脸说不知道?” “我问你,范俊是不是你屋中的人?” 赵东来心中咯噔一下,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又是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贱奴竟然敢打着大姐的名义狐假虎威!害得我今日被当众羞辱数落!你说这不是你的错?” 赵东来心瞬间拔凉。 他当时就不该听范俊的鬼话!现在好了,惹火上身了! “妻主……我……” 赵东来脑子飞速运转,思索着该怎么将这件事情撇清。 “老娘为你赎身,好吃好喝地供养着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我看你是好日子过腻了!”李芳生气大骂。 赵东来连滚带爬的跪到她的狡辩,“妻主……事情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 “哼,我看你今天能说出个什么东西来!”李芳将他踹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赵东来哭得梨花带雨,道:“我承认……这件事情我确实知情,不过我也是被仇恨冲破了头脑,所以才会默许范俊这样做……” 他抹了抹眼泪,“其实我和那田家女子曾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我们两人本来已经有了婚约,可就在即将成婚前,她却变了心,抛弃了我……” “不仅如此,她还索要回了之前下聘的聘礼……也正是如此,我的娘才会因为没钱治病而病逝……爹爹才会将我卖到青楼中……” “若不是命好遇见妻主您……我恐怕早已在青楼被他人作践……” 赵东来抽泣声越来越大,时不时偷看李芳的反应。 听完赵东来的话,李芳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妻主……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我不该老想着旧事,不该想着报仇……” 李芳皱了皱眉头,“行了,别哭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你怎么不早些和我说呢?捏死这种普通人对于我来说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赵东来委屈道:“我不敢……我怕妻主知道后会嫌弃我……” 见他哭红了眼,李芳心一软将他扶了起来。 “行了,别哭了。” “这次的事情既然是情有可原,那我也就不追究了。” 李芳想了想,继续道:“现在你是我李家的夫郎,没人敢再欺负你,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追究。” 她也不想再生出新的事端。 赵东来心中松了一口气,乖乖点头,答应道:“妻主放心,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以后我再也不会给您惹祸了。” 他说得认真,李芳也就没再追究此事。 只是李芳前脚刚走,他便将怒气发泄在了范俊身上。 “你个没用的废物!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不会被发现吗?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知道还有什么留下你的必要!”他一脚将跪着的范俊踹翻在地,觉得心头不解恨,又踹了两脚。 范俊连忙跪正,颤抖道:“饶了我吧夫郎……小的也没有想到田家那两人竟然有本事能让大当家为她们做主……” “饶了你?就在刚刚我差点被二当家赶出家门!要不是我聪明,现在早就被丢出府了!”赵东来拧住他的耳朵,扯得耳根鲜血直流。 范俊痛得吱哇乱叫。 “夫郎……小的知错了!您再给小的一次机会吧!小的一定为您作牛作马。” “您真的甘心就这样放过田家二人吗?您对她们的恨,小的都看在眼里……现在咱们院里能帮您做这些腌臜事儿的只有小的我啊!” 赵东来这才松手。 他说得也不全无道理。 虽说险些被李芳赶走,但他对田家两人的恨意却丝毫没有消减。 要他眼睁睁看着田惜禾日子越来越好过,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他一定要想办法报复田家抛弃他的仇。 “行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没本事就别揽活!滚下去!” 范俊连忙磕头,“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滚。” 另外一边。 宋初宜做了大半夜的活儿,睡醒时已经是中午。 田惜禾见他睡得香甜,也不忍心打扰。 将饭菜端到房间后,便一直等他睡醒。 “妻主……”宋初宜睁眼时太阳已经照到了院子里,看到阳光后他瞬间从床上蹦了起来。 “怎么已经这个点了……”宋初宜看向田惜禾,娇嗔道:“妻主,你怎么不早些喊醒我呢?” 田惜禾将加热过的饭菜从食盒中拿出,笑道:“我看你睡得香甜,实在不忍心打扰你。” 宋初宜扶额,无奈道:“可是我还没有做完成衣……咱们明天就要开业了,我必须加快动作。” 田惜禾摆好碗筷,轻声安慰道:“不着急,先吃了午饭再说。” “没有成衣也没有关系,明天只是开业,以后再将成衣挂出来展示也行。” 宋初宜自然是不答应。 他几口吃完饭,又拿起布料开始赶制。 就这样赶制了整整一天,夜幕降临时,他总算是做出了两件成品。 “大功告成,妻主,你觉得如何?” 第53章 被警告 即便是样衣,做工也十分细致考究,宋初宜还在袖口处用彩线绣了一枝梅花。 他的手艺没的说,田惜禾赞不绝口。 “差不多时间快到了,我去准备鞭炮。” 她昨日已经找算命的师傅看过时辰,眼看快到时间,她连忙将提前准备好的鞭炮挂到铺子外的柱子上。 新店开业,两边路过的百姓也纷纷驻足围观。 田惜禾举着火折子点燃鞭炮的引线,捂着耳朵跑到了不远处。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闹的味道。 田宋成衣铺正式开张。 “新店开张,走过路过都可以进来看看!新到的布料,实惠的价钱!保证让您满意嘞。”田惜禾站在店门口大声吆喝。 宋初宜将成衣挂到商铺门口,鼓足勇气喊道:“大家都来看看,就算今天不买也可以先了解一下,价钱良心,做工绝好!” 进铺子的人倒也不少。 不过大多数都只是闲逛一圈就离开。 两人吆喝了一个时辰,作用不大。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商铺门口。 李映雪提着一篮水果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恭喜两位,祝你们开业大吉。” 田惜禾连忙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大当家真是太客气!您愿意来捧场已经是我们的荣幸!” 李映雪笑了笑,“今天开张,感觉怎么样?” “这一下午就只卖出两匹布……” “不过第一天开张嘛,哪儿有那么顺利……我相信生意总会好起来。”田惜禾挤出一个笑容。 见她心态这般好,李映雪也跟着笑了笑,“说的没错,若是生意真那么好做,哪儿还有人深耕农织呢?” “我刚好想要订一身衣裳,也当是给你们今日开个张!” 田惜禾心中感激,连忙将李映雪带进铺子。 她知道以李映雪的身份肯定会选用最好的布料,所以直接将人带到了二楼。 “大当家,您先挑选您喜欢的料子,我马上让初宜过来。” 不一会儿,宋初宜上了楼。 “您挑选了哪种布料?” 李映雪面露难色,看向他道:“其实我这人吧……最讨厌做选择。每次在面临选择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出现许多不同的想法,很是让我头痛。” 宋初宜会意,询问道:“那您是打算做什么场合穿的衣裳呢?我给您推荐。” 李映雪笑了笑,“过几日我要参加柳家家主的寿宴,我不喜欢太高调,体面即可。” 宋初宜微微颔首。 不喜欢高调…… 那就尽量要避开艳丽的颜色。 太夺目的料子恐怕也不得她心。 他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锁定在了一块墨绿色的布上。 他将布料拿下,展开在李映雪的面前。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这是产自顾云国的蚕丝所制而成,轻薄又保暖,这个颜色也比较低调沉稳。” 李映雪摸了摸下巴,“嗯……有些过于沉稳了,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看上去还很年轻。”宋初宜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紧张。 李映雪笑出了声,“我今年也才二十七岁,你再帮我选选别的。” 既然不喜欢深沉的颜色…… 那倒是可以考虑竹青、艾青、月白、果灰、琥珀…… 最终他还是选了琥珀色的布料。 “您觉得这个颜色如何呢?这是产自西域的骆驼毛编织而成,低调但是不普通。” 李映雪接过布料翻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它了,衣服的样式就由你来设计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宋初宜连忙应声,“那我先为您量尺寸。” 他取出软尺,认真地测量记录着李映雪的肩宽和腰围。 看着他在自己身边转悠,李映雪心中有种莫名的愉快。 “衣裳做好后,送到我府上。” “好,您要是急用,我可以加急给您做。” 李映雪摆了摆手,“不急。” 付完定金,她便离开了商铺。 夜幕落下,铺子关了门。 两人盘了一下今日的账,发现一共卖了五匹布,定做了一身衣裳。 除去布料的成本,连房租都没有挣到…… 两人对视后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做生意确实比她们想像中难。 李府。 晚膳过后,林郡便去了赵东来屋中。 “哥哥怎么来了?快坐。”赵东来的双颊还有些浮肿。 林郡蹙紧了眉头。 他真不知道这男子有什么魅力……明明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竟然只挨了几巴掌。 “哥哥喝什么茶?” 林郡冷淡道:“不用了,我坐坐就走。” “你也别忙活了,先坐下吧。” 赵东来坐在他的对面,小心询问:“哥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郡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作为一个妾室,要有妾室的自觉。” “你的任务是替妻主开枝散叶。” “不该惹的麻烦别碰。” 赵东来知道他说的是之前李映雪找上门的事。 “是……妻主也已经教训过我,今后我一定会长记性,不会再惹是生非。” 林郡冷哼了一声,继续道:“还有,你现在是李府的妾室,已经不是烟花巷的那些放荡货色,之前在青楼的习惯别带到府中。” “传出去,别人只会看妻主的笑话。” 赵东来脸一阵通红,咬了咬唇道:“我知道了……”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以后你再做出白日勾引妻主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就别怪我行使正夫的权利,将你赶出府。” 赵东来脸色十分难看,艰难点头。 “话就说到这儿,你这脸……还是好好保养一番吧,花瓶就要有花瓶的样子。” 说罢,林郡懒洋洋起身出了门。 赵东来气得咬破了唇。 看着人走远,才出声咒骂。 “正夫有什么了不起!要是真得妻主宠爱,妻主就不会将我娶进门!等到你年老色衰,妻主迟早一脚踹走你!到时候谁是正夫还不一定!” 范俊进门看见他这么大的火气,想要偷摸退下。 “鬼鬼祟祟做什么?” 见被发现,范俊只好硬着头皮进屋。 “夫郎……小的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第54章 痞子 “什么消息?该不会是又想出了什么馊主意吧?”赵东来没好气地说道。 范俊连忙道:“夫郎,这次是真的有好消息!您上次让小的留意的大夫,小的找到了!” 赵东来的怒气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确定是治疗男人那方面病的大夫?”他确定道。 范俊重重点头,“当然。” “这大夫名为云清,是流云城人士!小的找流云城的人问过,都说这位云清大夫神的很!许多不孕的男子经过他治疗都怀上了孩子!” 赵东来皱了皱眉,“可我们这儿距离流云城十万八千里,难不成要跑那么远?” 范俊激动道:“夫郎别急,小的听说云清大夫过几日就要来边云城为柳家家主祝寿,到时候会在边云城接诊两日!” 赵东来一听这话,激动了起来。 随后又担忧道:“你这消息靠谱吗?可别又让我空欢喜一场。” “夫郎放心!这次绝对是真的。只要这云清大夫给您医治,您一定能怀上二当家的孩子!” 赵东来听了这话,心中大喜。 现在二当家院中只有两个儿子,还没有女儿。 二当家将正夫娶回府已有五年,可正夫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之前三夫郎倒是诞下过一个女婴,可惜还没到一岁,便夭折了。 赵东来眼睛转了转。 这要是他率先生下女儿,二当家肯定高兴不已,对他宠爱有加。 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挤掉正夫,自己上位。 “这件事要是成了,我飞黄腾达,你也跟着享福!这件事要是黄了,你……后果如何?你很清楚。” 范俊连连点头。 “夫郎放心!这件事儿小的可是打听清楚后才来跟您汇报!绝对不会出问题!小地可以拿命担保!” “下去吧。”赵东来甚是满意。 清晨。 田惜禾早早地便将铺子打开,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谁是掌柜?”两个粗犷的女人走进店内。 她们身后还跟着三五个身形健壮的女子。 “客官是要买布料还是做衣服?”田惜禾走上前。 领头的女人不客气地找位置坐下来。 “不买布料,也不做衣服。” 听见这话,田惜禾敛起了笑脸,“那几位有何贵干?不会是来找茬吧?” 女人大笑,“你真会开玩笑,我们可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怎么会找你们的麻烦呢?” 田惜禾紧皱眉头。 直觉告诉她,这几人肯定是来者不善。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帮你?” “帮我什么?” 女人笑了笑,“这做生意是很危险的!比如地痞流氓骚扰、恶意事件…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呢是专门为商铺保驾护航的组织,只要你每个月给我们五两银子,保证你们店铺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田惜禾差点被气笑。 竟然有人能把勒索敲诈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这不就是抢钱吗?” 女人耸了耸肩,“你也可以这么理解,这条街七家商铺,其余六家都给了。” 她理所当然的模样让田惜禾觉得想笑。 “不用。我们田宋成衣铺不需要你们来保驾护航。真要有人捣乱,我们会报官,找衙门做主。” 女人冷笑了一声,“衙门也就只会活稀泥。再说衙门每天那么忙,管得了一件,也管不了十件。” 田惜禾不为所动。 “就算衙门不管,我们也有能力自保,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舌尖顶了顶下颌,狰狞问道:“你确定?” “当然。几位要是不买布料就请离开吧,我们还要开门做生意,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挡着,客人都不敢进来了。” 女人冷着脸,朝身后几人招了招手。 “算你们有种!走!我们撤!”女人冷声道。 田惜禾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旁边糕点铺子的掌柜探了探头,确定那些人走远了才走到田惜禾面前。 “我是旁边糕点铺子的老板,你叫我阿芝就好。” 田惜禾点了点头,“你好,我叫田惜禾,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阿芝好奇问道:“你将那群痞子赶走,就不害怕她们报复吗?” 田惜禾摇了摇头,“对于这种人来说,你越是怕她,她越是嚣张。我不会惯着这种歪风邪气增长。” 阿芝竖起了拇指,“有种。” 田惜禾好奇询问,“你们都交了保护费?” 阿芝点头,“不仅是我们南街商铺交了钱,就连北街路边的小商贩都给了她们钱。” 田惜禾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怪她们要钱要得这么理所当然,原来是被你们惯坏了。” 阿芝摇头道:“不是我们要惯着她们,我们要开门做生意,这也是无奈之举。” 田惜禾不解,“城内有官府在,难不成他们还能明目张胆地捣乱?” 阿芝无奈道:“那群痞子以这为生,他们手段卑劣,时间又充裕……我们这儿还交着租金,耽误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拿钱打发是最好的办法。” 田惜禾蹙了蹙眉。 正是因为如此,那群痞子才会这么嚣张。 她没钱,也不会把钱给这种不务正业的人。 “接下来几天你要小心了,这些痞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阿芝劝道:“我看你还是别跟他们较劲了。五两银钱而已,花钱消灾。” 田惜禾摇头,“不可能。我绝不妥协。” 阿芝见劝不动她,无奈地叹了叹气。 “行吧,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一天过得十分太平。 既没有痞子来闹事,生意还比昨日好了很多。 两人一直忙着招待客人,痞子的事儿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下午,林郡来到了田宋成衣铺。 “掌柜,我想做身衣裳,能带我看看布料吗?” 宋初宜见他穿着富贵,便将他带到了二楼。 “虽说掌柜变了,但布局好像没变化。” 宋初宜笑了笑,“小本生意,也是因为布局合适,才选择租这间铺子。” “这个货架上都是咱们铺子中上好的料子,客人您看看可有喜欢的?” 他挑了几块和林郡身上料子相似的布,摊开在他面前。 第55章 被报复,清理店铺 林郡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一般。” 宋初宜有些尴尬。 这已经是铺子里最好的料子了,没想到还是入不了面前贵人的眼。 这单生意准是要黄了。 他礼貌笑道:“客官偏爱哪种布料,我们下次进货时选些回来。” 林郡淡淡道:“我喜欢的布料边云城没有。” 他身上的衣服是他大哥专门从京城送来的。 宋初宜干笑了两声,打算就此闭嘴,不再给他做推荐。 可没想到林郡从货架上拿了一块靛蓝的布,道:“就用这块布为我做件斗篷吧,过段时间有个重要场合出席。” 宋初宜有些诧异,但还是接下了这单生意。 “斗篷上面的毛不要貂和狐狸,加一层兔绒最好。” 宋初宜一边替他量体,一边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工期需要三到五天,您住在哪儿?完工后我为您送到府上。” 林郡:“不必,我会派人过来取。” “好嘞,那客人您留一下您的名字,到时候方便核对。” “林,双木林。” 宋初宜将他交代的细节记下,随后将人送到门口。 “今天一共卖出了十匹布,还有两件成衣定制,比起昨日已经进步了不少。”田惜禾帮着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 宋初宜点头,“今天的客人十分阔绰,我一定要做出让他满意的斗篷,让他成为我们铺子的回头客。” 田惜禾握住他的手,“辛苦你了。等咱们成衣的生意做起来,便招个绣郎来帮你。” 宋初宜甜甜笑道:“不用,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我不想让你太辛苦。”田惜禾细细地摩挲着他的手指间的薄茧,自责道:“嫁给我也没让你享上福。” 宋初宜望向她的眼神写满了爱意,“才不是,能嫁给妻主我就已经很幸福了,我想和妻主一起努力。” 田惜禾胸口发烫,有种想要将他立即拥入怀抱的冲动。 “吃饭吧,菜快凉了。”她夹起一大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夜里。 宋初宜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睡意浓烈的他以为是野猫的动静,没有放在心上,抱着田惜禾沉沉睡了过去。 天明,两人打算开门做生意时才察觉异常。 “好臭……妻主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宋初宜皱紧了眉头,手不停地在鼻子前扇。 田惜禾眉心微微蹙起,空气中弥漫的酸臭味儿让她有些犯恶心。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不会是有老鼠死在角落了吧。”宋初宜在铺子的角落看了看,没发现异常。 “我闻着这味道像是从外面传来的。” 田惜采取下门闩,拉开门的一瞬间差点吐出来。 “呕……” “谁这么缺德,将泔水洒到了我们门前!又脏又臭……” 进门的台阶上倒满了不知放了几天的饭菜,臭味熏天。 从台阶到商铺面前的大路,脏得没有落脚的地方。 “别家门前干干净净,只有我们这儿这么脏,绝对是有人故意捣乱。”宋初宜捂着鼻子,生气道。 “我知道是谁。” 她们刚开张两天,除了拒绝过那群痞子的勒索以外,再也没得罪过任何人。 不是她们还能是谁? 田惜禾气得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 她早该想到这群痞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街上已经有了人影。 过路的无一例外捂住了口鼻,面露嫌弃。 “什么情况……这也太恶心了吧,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布料被熏的全是馊味,还能穿吗?” 田惜禾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真想立马去找那群痞子算账。 但那群痞子是半夜动的手脚,她没有证据。 要是真和她们动起手来,报官也不占理。 “妻主……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将门口打扫干净吧,不然没法做生意了。” 田惜禾:“店内全是气味儿,今天肯定是做不了生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温柔的语气道:“你拿着布料回后院赶制成衣吧,这儿就交给我打扫。” “我和你一起收拾。”宋初宜实在不忍心让田惜禾一个人面对这么恶心的场景。 夫妻就是要同‘泔’共苦。 田惜禾揉了揉他的发,“今天做不了生意,咱们店铺就指着你做成衣挣钱啦,我帮不上你的忙,咱们就各自分工,做好力所能及的事情。” 见她说得有道理,宋初宜才不忍道:“妻主辛苦了,晚上我做两个好菜犒劳你。” 田惜禾轻轻捂住他的嘴,“别说饭菜两个字了,不然不等吃上晚饭,我早饭都要吐出来。” 宋初宜乖乖眨眼,“那我先撤。” 等他走后,田惜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成了苦相。 面前的场景实在是太催吐了。 为了减少臭味的攻击,她找来一块棉布的边角料绑在脸上。 紧接着找来扫帚和桶。 “咦……我还以为哪个醉汉在我门口如厕了,原来是你们商铺的臭味儿。”阿芝从隔壁探出头来,眉头拧成了一团。 “你们的臭味传到我铺子里,我都没办法做糕点了。” 田惜禾难为情道:“抱歉,影响你做生意了。” 阿芝耸了耸肩,“罢了,我也好长时间没给自己放过假了,今天刚好闭店休息一日。” “谢谢你理解……” “要不然你就把那五两银子给她们吧,花钱消灾嘛。她们专门就是干这个的,你耗不过她们。”阿芝劝道。 田惜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依旧摇头。 “我不会妥协。” 阿芝无奈叹气,“那你慢慢和她们斗吧……” 说完将头缩了回去,关紧了门。 打扫了一阵子,她对这恶心的场景都快要免疫了。 收拾到下午,地面上还是油渍斑斑,看上去很脏。 她到北街买了皂粉,又买了一些熏香。 用皂粉在地面上反复擦洗,地面总算恢复了亮堂。 铺子内还有残留的臭味,她将熏香点燃摆在各个角落,以此来祛味。 回到后院,她将收集起来的泔水搁置到角落。 “妻主辛苦了。” 见宋初宜向她走来,她连忙后退。 “别过来,我现在已经被泔水腌入味儿了,很臭。” 第56章 就怕痞子有文化 “我不会嫌弃你。” 田惜禾连忙道:“你还是别过来了,万一将臭味沾染到成衣上……恐怕没有办法和客人交代。” 宋初宜这才停住了脚步。 田惜禾到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 将自己从头到脚用皂粉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衣服后,整个人总算是活了过来。 “你专心做衣服,今晚我来做饭。” 她现在想到饭菜便觉得反胃,所以今晚做的食物都十分清淡,看上去十分干净。 两人吃饭时,默契不提白天的事儿。 回到房间后,宋初宜便继续赶制成衣。 田惜禾则是坐在床边,托腮作思考状。 “妻主,时间不早了,你不必等我,先睡吧。” 田惜禾摇了摇头,“我不困。我今晚不睡,要是那群痞子再来,我就捉他个人赃俱获!将她们扭送到衙门去。” 宋初宜叹气道:“可不睡觉怎么能行呢?要不然这样……妻主你先睡,我先守着。晚些咱们再换班。” 田惜禾没有答应。 她被那群痞子气得不轻,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宋初宜知道劝不动她,便继续埋头缝制。 后半夜,门口果然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田惜禾眼睛一亮,快步冲到铺子门口将门打开。 “好啊!果然是你们!这下子让我逮住了吧!”田惜禾见他们手中提着装泔水的木桶,气得咬牙切齿。 痞子们也没想到她这么晚还在守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正在这时,路口处刚好有巡逻的捕快经过。 田惜禾连忙大喊道:“官差姐姐!有人在我们家铺子门口闹事!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捕快被声音吸引,大步走到商铺面前。 看着面前熟悉的场景,不仅扶额。 “你们是不是又在为难小商铺?” 痞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没有!赵捕头,我们姐妹几人早就改邪归正了!怎么会做出欺负商铺的事情来呢?” 田惜禾瞪大双眼,“扯谎都不脸红吗?昨日就是你们往我门前倒了泔水,导致铺子一天没开张!今天又想故技重施,被我逮了个正着还在狡辩。” 痞子睁大了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捕头,她这是诽谤!我们姐妹几人只是准备将这泔水抬回去喂猪……我们可没那种坏心眼啊!” “是啊,赵捕头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田惜禾咬紧了牙,“赵捕头,她们是在撒谎!” 赵捕头无奈扶额,问田惜禾:“除了他们提着泔水桶在你家门外,你还有别的证据能证明他们的意图吗?” “她们前几日来我铺子收保护费,我没答应!所以他们这是蓄意报复!” “有没有证据呢?”赵捕头强调道。 田惜禾的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去。 门内的宋初宜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拳头。 他眼神看向角落的泔水桶,心中有了主意。 “证据呢?你拿不出证据来,我们可要反告你污蔑咯。”痞子一脸得意的看着她。 赵捕头警告地瞪了她们一眼。 “好了,既然没有证据能证明,那就说明今晚的事情只是乌龙,都各回各家吧。”赵捕头道。 田惜禾心有不甘,但她现在确实证明不了这些痞子是蓄意报复。 “赵捕头,我们这么淳朴却被她诬告,这也太委屈人了……我的小心脏难受得很,明天指定是要看大夫,这汤药钱……是不是该由她给?”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要不是赵捕头在,她的拳头早就砸到她们脸上了。 赵捕头也蹙紧了眉头,“不要在我面前耍这些小伎俩,赶紧带着这些脏东西走。” 痞子撇了撇嘴,“姐妹们,走咯,回家喂猪去咯。” 看着她们得意洋洋地离开,田惜禾心中更生气。 “好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赵捕头道。 田惜禾心中充满怨气道:“赵捕头,你明明知道她们就是一帮痞子,为什么还要护着她们?” 赵捕头慢悠悠道:“我没有护着她们,作为捕快,我要看到证据才有办法拿人,你没有办法证明她们在报复你,我也是有心无力。” 田惜禾道:“只要我们跟着她们回去,看见她们没有养猪,就能证明她们刚刚说的是假话!她们不能自圆其说,还不算有问题吗?” 赵捕头无奈地笑出了声,“你太年轻了。” “什么意思?”田惜禾不解。 “他们真养了两头猪。” 田惜禾无语凝噎。 这一瞬间她竟然还有些莫名的敬佩这群痞子。 至于吗? 不择手段到了这个地步? 赵捕头见她错愕,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群痞子都是老油条了。她们将边云城的律法背得滚瓜烂熟,很难找到破绽。” 田惜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痞子有文化,真可怕。 “我就和你说这么多,我先走了。” 田惜禾失意地走回屋中。 她依旧不想向这群痞子妥协。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掉这件事…… 她坐在门口发呆,突然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田惜禾疑惑地看了看大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打开门,外面是才分开不久的赵捕头,以及……一脸愤恨的痞子。 “还有什么事儿吗?”田惜禾疑惑道。 赵捕头指了指身后那群人,道:“他们报了官,说你蓄意报复。” 田惜禾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肯定是她!最近我们可没和别人结仇!这件事情肯定是她干的。” “赵捕头,我们屋中有多惨烈你也看见了!那房子今晚是没办法住人了,她必须赔偿!” 见田惜禾一脸蒙,赵捕头解释道:“就在刚刚,他们找我报案,说是有人将泔水泼到了他们床上,我已经去现场看过了……额,确实属实。” 痞子激动道:“那哪儿是泼啊!那简直是下了一场泔水雨!” 她指着田惜禾骂道:“你也太缺德了吧,把我们房顶掀开直接往下倒?这么恶毒的法子都想得出来,你还是不是人?” 田惜禾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是苍天有眼!你们作恶太多,报应到自己身上了吧?” 第57章 污蔑我家夫郎清白 “赵捕头!你看她还说风凉话,这件事情她肯定逃脱不了干系。”痞子愤怒道。 赵捕头淡淡瞥了痞子一眼,“说风凉话可不违反律法。” 痞子气得咬牙,“那她故意损毁我们的住宅,算违反律法了吧!” 田惜禾一脸幸灾乐祸道:“你有证据吗?要是没有证据的话我可要告你污蔑了。” “你!”痞子气急败坏,因为田惜禾说的全是她的词,而她还没有办法还嘴。 “赵捕头,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最清楚,这件事情除了她以外,我想不到其他有嫌疑的人。” 赵捕头无奈地看向田惜禾,例行询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去过他们的住所?” 田惜禾摇头道:“没有。我连她们住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会去过她们家里呢?” “而且刚刚您走之后,我就一直待在家中,没有离开过。” 赵捕头算了算时间,“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她做的。从这儿到你们住所来回至少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她压根没有作案时间。” 田惜禾耸了耸肩,“本来也不是我。有句话说得话,恶人自有天收,你们这报应来得实在是快。” 痞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赵捕头,她没有作案时间,可她的夫郎有啊!她的夫郎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绝对有鬼。” 田惜禾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你讲话要拿证据!我夫郎一直在房中赶制衣物,连大门都没有离开过一步!你竟然将脏水倒在他的头上。” “赵捕头你快看,她急了!她急了就证明我说准了!这件事情肯定和她夫郎有关系!” 田惜禾算是见识到这帮痞子有多厚颜无耻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内传出宋初宜的声音,“妻主,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呀?” 他走到门口,看见这么大帮人,满脸无助。 “妻主……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惊动衙门了呢?” 赵捕头例行询问道:“今天晚上你有没有去过夫子庙那边?” 宋初宜茫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今晚一直在家中赶制客人定的成衣,哪儿有时间去夫子庙。” 田惜禾激动道:“我家夫郎连门都未出过!你们随意污蔑我家夫郎清白,我也要告衙门!” 赵捕头无奈看向痞子,道:“听见了吗?这件事情跟她们没有关系。” 痞子激动道:“他说的难道一定是真话吗?” 赵捕头耐心耗尽,冷着脸说道:“她家夫郎这般瘦弱,怎么可能提着泔水爬到你们房顶?你要是再质疑就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赶紧各回各家!” “这……” “这什么这?拿不出证据?那就赶紧散了!”赵捕头道。 痞子恶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 “不行!她们污蔑我夫郎清白,大晚上来我们家闹,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告她们污蔑罪!”田惜禾指着痞子的老大,道:“刚刚就是这个卷毛空口白牙污蔑我夫郎,我要告她!” 痞子没想到田惜禾会来这么一出,惊得瞪大了眼。 “赵捕头!我们可是受害者!” “我不管你受了谁的害,反正我就是要告你们污蔑!”田惜禾生气道。 这时,宋初宜连忙挽住了她的胳膊,劝道:“妻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毕竟这件事情他心虚得不行。 “不行,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宋初宜干笑了两声,其实他还真不委屈。 “不用……人活在世上哪儿有不受委屈的呢……这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虽然是痞子,但也还算是个人……咱们就不要和她们计较了。” 痞子:这话虽然对,但又好像哪里怪怪的。 田惜禾本来还不依不饶,但就在宋初宜凑近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一丝微弱的泔水味儿…… 她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看了宋初宜一眼。 宋初宜心虚道:“妻主……我累了一整天,实在是扛不住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田惜禾回过神,指着痞子的鼻子,“看在我夫郎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下次你们要是再来污蔑我夫郎清白,我绝对告到底!” 她说完后又转向赵捕头,恭敬道:“今天晚上真是辛苦赵捕头了,既然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干系,那我们便先回屋了。” 赵捕头点了点头。 关上门,田惜禾下意识看了看下午放在角落的泔水桶。 桶还在,里面的东西却没了。 “妻主,外面冷,赶紧进来睡吧。” 田惜禾走进屋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妻主,你先睡。我得去洗个澡。” 宋初宜闻了闻自己的手,面露嫌弃。 刚刚时间实在是太匆忙,没洗干净。 屋内只留下田惜禾一人凌乱。 娇弱的小夫郎提着泔水桶上房揭瓦报复地痞流氓…… 这件事情别说是赵捕头不信,就连她也难以置信。 但…… 宋初宜今天根本就没有靠近泔水,身上却染了味道…… 还有院中平白无故消失的泔水…… 这些细节实在难以解释。 她蹙着眉头,想要构建出一个她能接受的解释。 没一会儿,宋初宜便回到了屋中。 “妻主,你怎么还没睡?”宋初宜疑惑道。 田惜禾转过头,对上他那双小鹿般灵动的眼睛。 不可能。 她家小夫郎一向脑子不灵光,身子还娇弱……怎么可能会是他? 她一定是被那群痞子的话带歪了。 “妻主……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有没洗干净的脏东西吗?”宋初宜摸了摸脸颊。 田惜禾笑了笑,“没有,只是太好看了。” 宋初宜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怎么突然夸我……” 田惜禾招了招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拿过他手中的毛巾替他擦着发尾。 感受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宋初宜心中一暖。 “初宜,院中那桶泔水你倒哪儿了?”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 宋初宜眨巴了一下眼睛,认真道:“那些痞子床上呀。” 第58章 坦然承认后的震惊 “啊?”田惜禾瞪大了双眼。 “你刚刚说……”她现在的脑子有些乱,“所以说,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宋初宜:“既然边云城的律法有漏洞,那她们怎么做,我就怎么学。” 亲耳听见他承认,田惜禾心情有些复杂。 自家这小夫郎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更聪明和勇敢。 “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儿了。” 宋初宜蹙起眉头,不解道:“为什么?我只是以牙还牙,既然官府管不了,那我便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妻主认为我做错了吗?”他有些委屈。 田惜禾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情你做得非常漂亮。” “只是你这样做会让我很担心。” “我实在没有办法想象你这么纤弱,是冒了多大的风险才完成了这件事情……”她心疼道:“万一脚滑,万一被这伙痞子发现,可怎么办呢?” 宋初宜心头热热的。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这么莽撞。” 另一边。 痞子气愤地回到了住所。 宋初宜不仅是将白天收集的泔水倒在了她们屋里,就连他们没来得及喂猪的泔水也全部倒在了她们床上。 “老大,我看这件事情,肯定跟田松成衣铺脱不了干系!” 领头的痞子咬牙切齿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们拿不出证据来,只能吃哑巴亏!” 之前也有商铺不愿意交保护费,但在她们出手教训后也就妥协了。 这田宋成衣铺的两人太不识相…… 不仅不服,还挑衅她们!这要是就这样放过她们,以后其他店铺的保护费还怎么收? “把这个弄脏的被子全部丢出去,屋子冲洗干净。休息两天,再想办法。一定要把这田宋成衣铺拿下。” “不,她们惹怒了我,五两银子难熄我的怒火!我要收她们十两!” 没有痞子捣乱,铺子总算能正常开门。 宋初宜那边,也已经将李映雪定制的衣裳做好。 这是一件琥珀色金丝滚边圆领袍,宋初宜觉得十分符合李映雪的气质。 “妻主,我先将这件成衣送到李府,很快就回来。” 宋初宜来到李府前,和门房说明了来意。 门房通报后,将他带到了李映雪的屋中。 “大当家,您在我们这儿订的衣裳已经做好了,您看看是否满意,如果不满意,我可以再改。” 李映雪接过衣裳,眼中多了一抹惊喜。 衣裳样式简单,但这一层金边直击她的心。 仔细瞧了瞧,衣裳的裁剪和缝制也做得十分精细,没有多余的线头,包边看着十分舒心。 “还不错。” 宋初宜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您喜欢就好。” 李映雪将衣服递给小厮,让他收起。 随后又将定做衣裳剩余的钱结清。 “谢谢大当家照顾我们生意,要是没有其他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李映雪:“要是你不忙的话,可以留下来喝杯茶再走。” 宋初宜毫不犹豫道:“就不叨扰大当家了,铺子中事情还很多,我得回去帮妻主。” “好,那我送你出去。” 她和宋初宜走出书房,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 “像你这样贤惠得体又聪明的郎君很难得,田掌柜能娶到你可真是幸运。”李映雪像是无意道。 “是我幸运,能遇到妻主这样好的女人。”宋初宜道。 “你们两人真是恩爱得令人羡慕。” 宋初宜只以为是客套夸赞的话,没有放在心上。 快走到门口时,不远处的假山走过两个人。 宋初宜愣了愣。 赵东来?他不应该被放逐城外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我还有许多账本要看,就先不送了。”走到门口后,李映雪停下了脚步。 宋初宜回过神,点头致意。 田宋成衣铺中。 田惜禾正在和讨价还价的客人拉扯。 “婶婶,咱们这已经是最低价啦,你摸一摸咱们这个料子,这是棉布,怎么可能和粗布一个价呢?” 女人砸了咂舌,“哎哟,你就再少一点嘛,你这次给我便宜卖,我下次还来!” “这个……真不行。”田惜禾为难道。 女人着急道:“小姑娘,你就便宜点嘛!冬天这么冷,我实在是想给两个孩子做一身暖和的衣裳……” “我们家中清贫……要是有钱,我也不会软磨硬泡地和你讲价了……”说着说着,她还掉了两颗泪。 田惜禾神色复杂。 “婶婶,我这真是……” 话还没说完,女人便哭得更伤心了。 田惜禾忍不住深呼吸,她放大声音道:“就算哭我也不会卖给你,钱没带够你可以买粗布,用哭的方式让我亏本将棉布卖给你,这不是打劫吗?” “谁打劫,需不需要我报官?”宋初宜刚好回到铺子里。 听见两人提及报官,女人的眼泪立即收了回去。 “你们……不让讲价就算了,有必要报官吗?像你们这样小气的铺子迟早倒闭!我这就回去告诉亲戚朋友左邻右舍,让她们别买你们家的东西!” 说罢,便气呼呼地走了。 “妻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田惜禾抿唇一笑,“没有。你说得没错。” “怎么样?大当家对你的手艺还满意吗?” 宋初宜将钱递给她,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 “我刚刚好像在李府看见赵东来了。”宋初宜道。 田惜禾也有些惊讶,道:“是不是看错了?” 宋初宜有些不确定,“远远地看了一眼……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 “按理来说应当不是,他之前想谋害我未遂,应当已经被放逐边境了。”宋初宜补充道。 田惜禾皱了皱眉。 她考完试后还见过赵东来一面。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没被驱逐出边云城。 “算了,他现在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何必在意他在哪儿呢。”田惜禾道。 宋初宜附和着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只要赵东来不再影响他们现在的生活就行。 两人话音刚落下,林郡便走进了铺子。 “我上次在你这儿定的斗篷做好了吗?” 第59章 意料之外的满意 “已经好了!我这就去给您拿。” 宋初宜小跑到楼上,将装着斗篷的木盒端了下来。 他打开盒子,“您要不要现在试试?” “不用,先拿出来给我瞧瞧。” 宋初宜将盒子放在一旁的桌上,将斗篷拿了出来。 展开的一瞬间,林郡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这是一件织锦镶毛的斗篷,上面用丝线绣花还用兔毛做了领子。 其实这样的样式倒也算常见。 主要是上面的花绣得十分巧妙,丝线穿过珠子,迎着光斗篷一闪一闪的格外好看。 “您看怎么样?”宋初宜有些紧张,担心林郡看不上他的手艺。 “你这绣花的功夫是哪儿学的?” “都是我自己摸索做的……是哪儿不合适吗?” 林郡有些诧异。 他也会些绣工,专门的师傅教了他半年,但他依旧绣不出这样的水平。 他看了宋初宜一眼,心中对这小小的铺子有了改观。 “没有,还不错。” 林郡将斗篷放进盒子,递给身后的小厮。 “你的手艺不错,不比京城的绣郎差。”他将钱放在桌上,继续道:“若是有其他夫郎喜欢这衣裳,我会让他们来你们这儿。” 宋初宜心中欣喜,连忙致谢。 送走林郡后,两人高兴了好一阵子。 毕竟手艺得到贵客认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成衣店利润最大的便是为这些贵客定做衣裳,林郡愿意推荐她们店铺,店铺的生意肯定会更好。 李府。 在林郡警告过后,赵东来安分了几天。 “你说,过几日柳家家主寿宴,二当家会带谁去赴宴?”赵东来抱着汤婆子靠在软榻上。 “往年二当家都是带正夫参加这种宴席,今年还没有消息。”范俊道。 赵东来:“哼,正夫眼角都已经长纹了,二当家带他出去也不嫌丢人。” 范俊连忙道:“夫郎……这话可不兴说,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去传到正夫耳朵里就不好了。” 赵东来不满地撇了撇嘴,“我说的是事实,唉……要是我能跟着二当家去参加寿宴就好了……这种场合肯定能认识不少富贵人家的夫郎,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范俊没有作声,眼中不露声色地滑过一丝鄙夷。 真是心比天高。 谁家好人出席重要场合带妾室?那不是更让人耻笑吗? “你说……如果正夫突然生病,是不是就去不了了?”赵东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范俊双眼瞪大,“夫郎……您不会是打算……” 赵东来撇了撇嘴,“怕什么?我又不是要他的命,只要寿宴当天他没办法参加就行。” 范俊劝道:“夫郎……要不算了吧?就算夫郎去不了,二当家也不一定会选您啊……” 他说得已经足够委婉,但还是被赵东来打了一巴掌。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上不了台面?” 范俊连忙认错,“夫郎……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小的只是担心您……” “正夫母家和李家旗鼓相当……要是正夫真出了什么事儿,林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二当家就是想要保您也难啊。” 赵东来冷哼了一声,“怕什么?又不是要他付出多大代价。” “怎么?你不肯干?” 范俊身子一抖,连忙道:“不敢……只要夫郎吩咐,小的一定尽力去做。” 赵东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天你去买些泻药,到时候想办法放进正夫的膳食里,量不要太大,免得引起怀疑。” “是……”范俊心中千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 很快,便到了寿宴当天。 林郡早早地便起床梳洗。 李芳来到他屋中时,他刚好换上在田宋成衣铺做的斗篷。 “你今日……看上去和以往不太一样。”李芳看见他时,眼神一亮。 “哪儿不一样?”林郡有些害羞。 李芳已经好多年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了。 李芳摸了摸下巴,“嗯……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你。这件斗篷是什么时候买的?很衬你。” 林郡心中欢喜,“这是我特意买来今天穿的,妻主喜欢就好。” 李芳揽住他的腰,“喜欢,突然让我想起年少时对你的那种爱慕。” 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林郡羞得低下了头。 李芳见他这样羞涩,当年对他的那股躁动仿佛又回来了。 她挑起林郡的下巴,封住了他的唇。 就在这时,小厮敲响了门。 “夫郎,您的燕窝炖好了,您是现在喝吗?” 李芳双手贴住他的背部,胡乱游走。 林郡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喝什么燕窝。 要知道,之前李芳来他房里都像是完成任务……她已经很久没对自己这般动情。 “夫郎?” 门外的小厮不明所以继续敲着门。 李芳皱了皱眉头,冷声道:“正夫美貌依旧,用不着燕窝,端去七夫郎那儿吧。” 林郡有些吃醋,娇嗔道:“妻主就那般喜欢七夫郎嘛,怎么连我房中的好东西都要往他那儿送……” 李芳绕过斗篷褪去他的衣物,笑道:“怎么还吃醋呢?” “妻主人在我这儿,心却去了别处……我能不吃醋嘛……” 李芳将他抱起放在桌上,解开斗篷。 “你还和年轻时一样漂亮,用不上燕窝那种东西。” “七夫郎最近气色难看,拿给他吃,东西也不算糟蹋。” 听见她捧自己踩赵东来,林郡心中像吃了蜜糖。 “好了,正是尽兴的时候,我们不提他。” 林郡娇笑了一声,勾上了她的腰。 另一边。 春林将燕窝交给其他小厮,让他们送到了赵东来的屋中。 “夫郎,这是二当家特地送来的燕窝,您趁热吃。”小厮将燕窝端到桌上。 “二当家来了?”赵东来激动起身。 小厮摇头,“二当家没来,不过她让人给您送了燕窝来。” “二当家对您真是上心。她可从来没有给其他夫郎送过燕窝呢。” 赵东来得意一笑。 这说明什么?说明只有他在二当家心中才是最重要的那个。 他端起燕窝,细细品尝。 刚吃完,范俊便回来了。 赵东来将他叫进屋,关紧了门。 第6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范俊气喘吁吁,道:“夫郎放心,我已经将泻药放进了正夫的补品中,相信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发作。” 赵东来激动极了,“快去衣柜帮我挑一件能艳压全场的衣裳!等一会儿妻主因为此事烦心时,我恰巧出现在她面前!事情不就妥了吗?” 范俊连忙点头。 但赵东来衣柜里也没几件衣裳,想艳压群芳怕是困难。 范俊撇了撇嘴。 一个夫郎还没有他的衣裳多……真不知道二当家是怎么看上了他…… “动作快点,我还得赶紧梳妆打扮,一定要让妻主眼前一亮。” 范俊连忙随便拿了一件衣裳。 “怎么选了这件?袖口都有些褪色了。”赵东来不满道。 范俊小声道:“夫郎……这已经是您衣橱中最好的一件衣裳了……” 赵东来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月的月钱他全花在对付田惜禾的这件事儿上了,一件衣服和首饰都没有买…… “那就这件吧,有总比没有好……” 他在心中盘算,等这个月的月钱发下来,一定去买两身漂亮的衣裳。 两个小厮手忙脚乱帮他画好了妆容,做好了头发。 赵东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满意极了。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他立即朝林郡所住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拢,便听见林郡和李芳嬉笑的声音。 “今天你一定是宴席上打扮的最好看的郎君!带你出门我脸上都增了光。” “妻主就会取笑我……我都这个年龄了,哪儿还比得过那些年轻的小郎君呢?”林郡娇羞道。 李芳握着他的手,“哎,这话不对。男人年龄越大越有韵味,这是那些年轻小夫郎比不上的。” 两人正有说有笑,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赵东来。 在看见林郡的一瞬间,赵东来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 和林郡身上的衣裳比起来,他那身衣裳显得更寒碜了。 “你怎么来这儿了?”李芳疑惑。 赵东来回过神,连忙道:“妻主百忙之中还为我送燕窝,我是特地来感谢妻主。” 他着重强调了燕窝二字,像是怕林郡听不着似的。 林郡抿唇笑了笑,没有当众说出实情。 李芳也没想到他会为了一碗燕窝跑来感谢自己,面上有些尴尬。 “一碗补品而已,你要是喜欢便去库房领一些。” 赵东来得意地看了林郡一眼,“谢谢妻主!” “还有别的事儿吗?没事儿我们就先走了。”李芳询问。 赵东来悄悄打量着林郡,心中计算着时间。 药效应该快发作了……怎么看不出他有一点异常呢…… “没……没事了。” “我送妻主和哥哥出门吧!”赵东来跟随在两人身旁。 李芳和林郡心里虽然有些膈应,但还是任由赵东来跟着。 赵东来紧紧盯着林郡,等着他出糗。 可还没等到林郡有反应,他的肚子突然一下子疼了起来。 他脸色一白,心中暗叫不好。 “七夫郎这是怎么了?”林郡发现他突然捂住了肚子,关切地询问。 李芳也看向他这边,皱眉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别硬撑着送我们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赵东来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努力让自己直起腰,道:“抱歉……我身体实在不舒服,先失陪了……” 他捂住肚子转身,可还没走两步,他便停在了原地。 伴随着噼里啪啦声,一股臭味弥漫。 林郡看向他的眼神写满了震惊。 他遮了遮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赵东来这么丢人,让李芳更为生气。 她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赶紧滚回去!” 赵东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下子不仅是他的美梦泡汤了……他在李芳面前的形象也是彻底毁了。 他没脸再说话,仓皇而逃。 李芳黑沉着脸,冷声道:“简直是有失体面!这幸好是在府里,这要是在外面,我们李府的脸面都会被他丢尽!” 林郡轻轻挽上李芳的胳膊,轻声道:“妻主消消气,等参加完宴会,回来后我好好说他。” 李芳脸色缓和了些,道:“我们赶紧走吧,去晚了不合适。” …… “夫郎,您怎么回来了?”范俊正在指挥洒扫小厮做事,便看见赵东来着急跑了进来。 赵东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声道:“帮我准备热水,我现在要立马洗澡!” 范俊一头雾水,早上不是才洗过澡吗?怎么不到半个时辰又要洗? 但赵东来神色凶狠,他不敢多问。 连忙跑到厨房打了一桶热水,提到赵东来屋中。 刚一进门,他差点吐出来。 屋内臭气熏天,赵东来已经脱了外衣,里面白色的裤子已经变成了黄色。 范俊十分震惊,这都多大人了,竟然还能拉在裤子里? 这也太丢人了。 “夫郎……这是怎么回事?” 赵东来正在气头上,愤怒道:“不该问的别问!还不赶紧来替我沐浴?” “啊?”范俊心中是千千万万个不愿意。 赵东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还磨蹭什么?” 范俊不情不愿地挪到浴桶旁,忍着干呕替他洗净。 换上干净衣服,屋内开窗好一阵子,味道才散去。 赵东来板着脸。 范俊跪在一旁,“夫郎……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啊,我按照您说的将泻药下到了正夫的碗里,然后去库房领了冬天的棉被就回来了……我真不知道您为什么会……” 赵东来生气道:“你不知道?你老实说是不是收了正夫的好处反过来陷害我?不然为什么他没事,我反而拉肚子了?” 范俊哀嚎了一声,“夫郎,我不敢啊!” “夫郎,我和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怎么会投靠正夫呢?” 赵东来丢尽了脸。 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与范俊有关,他都急需找一个发泄怒火的目标。 “就算你没有叛变,那也是你办事不力!” 范俊委屈极了。 赵东来对他又打又骂,折腾了好半天。 而另一边,林郡和李芳也到了柳家。 林郡身上的斗篷受到了不少贵夫郎的关注,纷纷围了上来。 第61章 宴席间问诊 “老远便觉得有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走近才发现是你的衣裳,可真是光彩夺目啊!” “可不是嘛,不过我今年没看见哪家铺子卖这种斗篷呀,你这是从京城买回来的?” “还真有可能,你们瞧瞧这花绣得多漂亮!据我所知只有京城才有这么好的绣郎。” 林郡被围在中间,心中自然是有些得意的。 “说出来你们恐怕不相信,这件衣服我是在边云城做的。” 周围的贵夫郎眼神中流露出惊讶。 “不愧是李家的郎君,竟然能在边云城找到这么好的绣郎,这衣裳肯定是价格不菲吧?” 林郡捂着嘴笑了笑,道:“哪儿啊,这件衣服算上布料只花了五两银子!” 对于普通百姓,五两银子已经足够生活一年。 可对于这帮贵夫郎来说,五两银子简直是白菜价。 在听到价格后,众人更加激动。 “这么便宜?你可一定要把这绣郎推荐给我!我过段时间回家探亲正好要穿。” “我也要!我们院内那些妾室打扮得越发花哨了,我得压压他们!” “嗨,你和妾室较什么劲儿?他们蹦跶得再欢,重要场合还不是我们来参加?” 男人们聚在一起,说起家中妾室,那是一个滔滔不绝。 另一边。 田惜禾和宋初宜还不知道自己店铺的名声就这么打了出去。 今天生意冷清,两人围坐在店内的火炉旁。 一个做衣裳,一个算账。 “掌柜,我要做件衣裳。”一个女人直接走到两人面前。 宋初宜连忙站起身,“您先选想要的布料吧。” 女人看上去像是漫不经心,随便从货架拿了一块粗布。 “做什么样式呢?” “随便。” 宋初宜愣了愣,“那按照您身上的这件衣服来做可以吗?” 女人点了点头。 “那我先帮您量尺寸。” 女人看上去像是有些着急,在量体的时候不断地催促。 “什么时候能做好?” “两天就行。” 女人点了点头,“那我两天后来取。” 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铺子。 宋初宜蹙了蹙眉,总觉得这客人有哪儿不对劲。 “发什么呆?”田惜禾见他望着客人离开的方向不眨眼,好奇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初宜回过神道:“我总觉得刚刚那位客人有一些奇怪……” “嗯?我怎么没看出来。” 宋初宜道:“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直觉。” “那怎么办?这单生意不都已经接下来了吗?”田惜禾问道:“要不然我现在追上去将钱退给她?咱们不做这单生意。” 宋初宜犹豫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们刚刚开张,正是积累客源的时候……兴许是错觉呢?” 嘴上虽然这样说,宋初宜心中还是有些在意。 所以在做这身衣裳的时候,格外留了一个心眼。 …… 宴会中,林郡的这顶斗篷让他出尽了风头。 这对于爱面子的李芳来说心中也十分畅快。 要知道之前她带林郡出来,总比其他家的夫郎压下一头,这下子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而另外一边。 即便李映雪穿着十分低调,但还是有不少眼尖的人看出她这衣裳做工不简单。 再加上不少人本身就需要求李映雪办事,讨好的夸奖声便更多。 宴会上林郡注意到有名男子长得格外眼生,他的打扮也不像是边云城人士。 最重要的是柳家家主对他必恭必敬,看上去身份十分不一般。 他小声询问一旁的贵夫郎,“那男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旁边的夫郎摇了摇头,“不清楚,估计是柳家的远房亲戚?我也没见过。” 林郡心中好奇,专门跑到柳家三当家的正夫处打探。 “那位郎君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是柳家远亲?” 柳三正夫捂嘴轻笑了一声,“什么啊!那是家主的忘年交!家主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是这位云清大夫云游时为家主治的病。” 林郡点了点头。 柳三正夫嘴角翘了翘,打趣道:“对了,这位云清大夫医术高明,据说对男子不孕症格外擅长。你这肚子五年了还没动静……不如找云清大夫替你看看?” 林郡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四大家族的正夫中,只有他五年无所出…… 每次遇到这种大聚会,总会有人打着关心的旗号故意让他为难。 “哎呀,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嘛!李大不娶夫,李三李四又是男子,李家的血脉就只有你妻主来传承嘞。”柳三正夫低声道:“要是其他妾室抢在你前面生下女儿……那可怎么办嘞?” 林郡脸色一沉,道:“妾室生下的孩子也是妻主的孩子,我自然会视如己出。” 柳三正夫撇了撇嘴,“总归是比不上亲生的。” “我可是将你当作朋友才好心提醒你,这云清大夫只在边云城待两天,错过可就来不及了。” 林郡没有搭话。 这五年以来,为他看过病的大夫不下十位。 个个都说是神医。 又是开药又是针灸。 将他折腾得苦不堪言,可肚子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 他本来已经将怀孕的事情放下了,认为自己这辈子应当与子嗣无缘,可……刚刚柳三的话,又让心中的小火苗蹿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云清大夫身上,紧紧跟随。 最终,内心挣扎后,他还是打算再试一试。 趁着云清大夫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林郡走上前去。 他恭敬地朝着云清行礼,道:“早就听说过先生的大名,没想到先生比我想象中年轻那么多。” 云清笑了笑,“我从小跟着母亲学医,十二岁便开始独立问诊,导致大多数没见过我的人都以为我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我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林郡恭敬道:“先生年纪轻轻医术便已经如此厉害,实在是天赋异禀。” 云清笑了笑,道:“小郎君找我是想看病?” 林郡点头,“不知能不能请先生帮我瞧瞧……” “生育方面的事儿?” 林郡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您要是现在不方便,我可以晚些去您的住处再拜访。” 第62章 不信任年轻大夫 云清指了指一旁的石桌。 “那儿清净一些,我们先坐下吧。” “先生受累了。” 林郡让贴身小厮在不远处看着,尽量不要让无关的人打扰。 主要是担心被其他人看见,又拿他不能生育的事情看笑话。 云清轻轻搭上林郡的脉搏,神色认真。 “你在成年之前是否落过水或者是寒天受过冻?” 林郡眼睛一亮,激动道:“少年时贪玩,不小心在冬天掉进过湖里,差点淹死……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先生除了治病以外还会算卦?” 云清笑了起来,“我没有那种神通。” “只是刚刚替你号脉的时候发现你体内寒气太重,这种寒气应当是你少年期间因某事渗入体内,导致你怀孕困难。” 林郡之前看过那么多的大夫,没有一个说得出他的病根。 林郡对眼前人的信任度一下子便高了起来。 “先生,那我这种情况还能治疗吗?”林郡着急询问。 “只需要调理你的身体,将体内寒气逼出,就能正常怀孕了。” 林郡激动得不行。 “行!那要怎么治疗呢?我都听先生您的。” 云清让小厮找来纸笔,将要用到的药材写在纸上。 “按照我这方子调理半年,你体内寒气就会消除。到时候正常同房,等待你与孩子的缘分即可。” 林郡连忙朝他鞠躬,“多谢先生!要是我的病治好,我一定亲自去流云城拜谢您。” 他心中的激动难以描述。 不过是半年而已,这五年他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半年。 而且他看了云清为他开的药方,上面多为一些滋润的补品,就算不起作用也不会伤到他的身体。 云清淡淡一笑,“不用这么客气。” 林郡连忙让小厮拿出二两银子,“先生,这是问诊费。” 云清摆了摆手,“五钱足以。” 林郡惊讶,但云清坚持只收五钱,他也不能硬塞。 宴会结束的第二日。 云清在边云城客栈出诊。 即便没有刻意宣传,但久仰他大名的病人都有门路知道他来边云城的事。 天蒙蒙亮,他的出诊摊前便排起了队。 “夫郎,咱们一定要早些去,听说云清大夫每日只接待三十个病人,去晚了就只能等明天,明天要是再排不上,云清大夫就要回流云城了。” 赵东来不紧不慢地涂着口脂,“急什么?” 昨天李芳回府后十分高兴,给每房妾室都给了赏银五两。 就算去晚了,多给那大夫一些钱,他还能不看? 范俊在一旁干着急。 “夫郎……这个大夫可不是咱们城内的那些庸医,想找他看病的人实在是多,咱们早些去更保险呐。” 赵东来瞪了他一眼,“催催催!将这大夫吹得天花乱坠,怎么?你收了他钱啊?” 范俊:?? 他心中十分无语。 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识趣地闭上嘴,不再催促赵东来。 反正又不是他不能生。 又等了片刻,赵东来总算是换好了衣裳,准备出门。 两人来到云清暂住的客栈,发现求医的队伍已经从客栈二楼排到了一楼。 清一色都是男子。 赵东来担心被认出来,脸上戴了面纱。 “这队伍怎么这么长……”赵东来不满道。 范俊默默翻了个白眼,没有搭话。 赵东来推了推他,“你去看看前面到底还有多少人?” “是。” 范俊不情不愿地顺着队伍数了数。 “夫郎,您前面还有十八人,我刚打听了一下,今日云清大夫已经接诊了十人,咱们还在接诊数内,耐心等待即可。” 赵东来非但没觉得幸运,反倒是更烦躁起来。 “十八人?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你这脑子真是不会转弯!”他往范俊手上塞了二两银子。 “让那什么大夫先帮我瞧瞧,我下午还和柳轩约了去买胭脂。” 范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他了解赵东来的脾气,就算他说这法子不行,他也不会听。 范俊硬着头皮走到队伍最前面。 见他一直站在门口,云清蹙起了眉头。 “有什么事吗?你一直站在门口,很耽误我把脉。” 范俊艰难开口道:“大夫……请问能不能让我们家夫郎优先看诊……我们家夫郎今日还有急事……实在是有些等不住。” 云清皱紧了眉头,“不行,我这儿的规矩就是先来后到,要是今天有急事,可以明天再来。” “大夫……我们能加问诊费……您看……” “关门!”云清生气道。 范俊吃了闭门羹,只好灰溜溜回到赵东来身边。 “又没办成?”赵东来看着他的表情,便猜到了结果。 “夫郎,云清大夫说向来先来后到,不肯变通。” 赵东来瞪了他几眼,“真不知道留你在身边有什么用,简直是个废物。” 范俊心中委屈,道:“夫郎,您去旁边休息,小的在这儿排队。等快排到您再过来吧。” 赵东来撇了撇嘴,“要不然呢?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在这儿等吗?” 说罢,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范俊站在队伍中,心中委屈得不行。 他在正夫那儿时就备受排挤,所以被分到赵东来屋中时他才表现的十分积极。 本想着在赵东来这儿表现好些,说不定能涨涨月钱…… 哪儿知道钱一文没有多拿,骂一次没有少挨。 甚至比他在正夫那儿还委屈。 排了一个时辰,总算是到赵东来了。 “下一位。” 赵东来大步走进屋子,在看见云清大夫时脸上流露出一些不屑。 “坐。”云清询问道:“哪儿不舒服?” 范俊道:“我们家夫郎听说先生您擅长看男子哪方面的病……特此前来请您瞧瞧。” 云清瞬间明了。 “伸出手来,我先替你把脉。” 赵东来懒洋洋地将手放在桌上。 “先生看着年纪不大,应该还没生过孩子吧?”赵东来突然道。 云清淡淡道:“一直忙于医馆的事,还未成家。” 赵东来眼中流露出一丝不信任,“先生都未怀过孕,哪儿来的经验看病?” 第63章 有人挑事 云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若是不相信我的医术,现在就可以走。后面病人还多,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赵东来这才识相的闭上嘴。 已经等了这么久,就算是对方医术不灵,他也不能白来这一趟。 摸过他的脉搏,云清道:“你身子受损,怀不上了。” 赵东来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怀不上了?”他激动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骗钱的庸医!真是耽误我地时间!” 云清没有一丝愠怒,淡定道:“你之前应该落过胎吧?而且还不是自然胎停,也不止一次。你用药物落胎导致身体损伤严重,已经没机会再怀孕了。” 赵东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庸医!你说得一个都不准!” 他越是激动,越是能证明云清的话不假。 “你自欺欺人也没有用,每个男人命数中的孩子都是有数的,你既然能杀了自己腹中的孩子,就应该承担这后果。” 不用赵东来说,他都能猜到他落了那两胎的原因。 无非就是找大夫看了孩子性别,不满意。 这样的男子不配再做父亲。 所以即便能有办法将他身体调理好,云清也没有说出来。 赵东来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情绪激动得不行。 “你这个庸医还敢毁我清白,我今天一定要让你为胡说八道而付出代价。” 说罢,赵东来便朝着云清扑去,想要挠他的脸,抓他的头发。 他的动作太突然,将屋内的两人吓坏。 范俊连忙上前拦住他,“夫郎……您别冲动!” 赵东来龇牙咧嘴仿佛要咬人,“你到底是谁的小厮?还不帮我教训他?” 云清从他手中挣扎开,立即喊客栈的小二报了官。 赵东来听见报官两字这才恢复理智。 “今天算你运气好!以后要是再乱说话,小心舌头不保。”说罢他便想逃离现场。 可门口已经被看热闹的病患堵得水泄不通,他想走已经走不掉了。 巡逻的官兵很快便来到了客栈内。 “接到报官说这儿有人寻衅滋事,有没有人说说发生了什么?” 赵东来连忙道:“大人,我们这儿什么事儿都没有!就只是发生了一些小口角,现在已经解决了。” 捕快盯着赵东来的脸看了好一阵,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怎么又是你啊?你还没离开边云城?” 赵东来脑子嗡地一下,只觉得整个人血液倒流。 他这才认出眼前的捕快正是他在牢狱中见过了那位。 也是她将赵东来送到了丰县令的房中…… “大人认错人了……” 捕快冷声笑了笑,没有揭穿他,毕竟这件事情要是说出去,她的饭碗也会保不住。 “说说吧,怎么回事?”捕快看向旁边狼狈的云清。 云清指着赵东来,愤怒道:“大人明鉴,我本是流云城的医师,今日在边云城看诊。只因说了一些这位病人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便对我拳脚相加!他打了我是小事,可这耽误了老百姓治病可是不可原谅的大事,还请大人重罚!” 门口看热闹的病人一下也都躁动起来。 光顾着看热闹,差点忘记自己来这儿看病的事儿了。 好不容易排到现在,看病的事儿还被赵东来整黄了,他们对赵东来的怨气也是直线上升。 “大人,我们 可是亲眼看见他打了云清大夫!我们都可以作证的。” “是啊,云清大夫不远千里来边云城,可不能让他以为咱们边云城的人都这么没有素质。” “大人,一定要严惩这个当众打人的败类。” 犯了众怒,捕快也没有办法对赵东来网开一面。 “带走!” 两名捕快立即上前扭住了赵东来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 范俊也急得团团转,连忙跟在捕快身后,想找机会替赵东来说说情。 云清整理了一下衣衫,对一旁的小厮道:“看看后面还有多少病人?” 小厮数了数,“先生,还有十来人。” 这些病患等了这么久,他也不忍心让大家失望而归。 “行,你去门口等着,就说今天看诊名额已经没了,要看诊的明天再来。” 他将等待了许久的病人看完,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裳叹了叹气。 “简直是个流氓!” 赵东来将他的衣裳扯了一道口子。 “先生,我在宴席间听那些夫郎讨论,说是边云城内有一家手艺极好的裁缝,这件衣服对于您来说很重要,要不然咱们找那裁缝帮您看看补救之法?” 云清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到田宋成衣铺的时候,里面正传出争吵声。 “我从来没见过谁家衣裳像你家这样差!我这衣裳才穿了半天,袖口和肩膀就已经开线了!怎么?这衣裳是只能看不能穿吗?” 宋初宜紧皱着眉头。 看来他的直觉没错,这个女人果然有问题。 “客官,你先不要着急,你将衣裳先换下,我们先看看衣裳。”田惜禾将宋初宜护在身后,面带笑容。 “大庭广众之下你让我脱衣服?什么意思?侮辱我?” 田惜禾赔着笑脸,“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需要检查一下这衣裳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总不可能直接上手吧。” 女人冷哼了一声,“我不脱,你们的衣裳有问题,凭什么让我脱。” 她转头对身旁看热闹的人道:“看见了吗?这家店不仅做工差,态度还差!大家以后可千万别上这儿来买东西!别浪费咱们的血汗钱!” 宋初宜紧皱着眉头,道:“这布料和款式随处可见,你怎么能证明你身上穿的是我们田宋成衣铺的衣裳?” 女人挑了挑眉,将收据拿了出来。 “看看这是什么?这还不能证明吗?” “上面还真写着田宋成衣铺!衣裳做成这样,她哪儿有脸做生意收钱!” “咱们要的可都是能下得上山的衣裳,质量这么差,我们这么普通老百姓可穿不了。” 见风向都偏向客人,宋初宜急了起来。 “大家稍安毋躁!光有收据也不能证明她身上穿的是我做的衣裳,这件事情肯定有蹊跷。” 第64章 证明清白 女人不满地瞪了宋初宜几眼,“你们这是要抵赖吗?” “我们始终都没有敷衍了事的意思,只要你将衣裳脱下来,我们检查后自然会给你处理。”田惜禾也相信宋初宜不会做出这样粗制滥造的东西。 女人犹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 “行!我这就把衣服脱下来,看你还怎么狡辩!” 女人将最外面的褂子脱下,扔到桌上。 田惜禾淡定捡起,递到宋初宜的手上。 宋初宜将衣服翻了个面,只是看了一眼针脚,立马道:“这件衣服绝对不是出自我手!” 他快步将门外的样衣搬了进来,翻到反面给众人展示。 “大家可以对比看看,我做的衣裳习惯用双股线封边,所以即便拉扯也不容易开线。这位客人给我的衣裳是单线封边,而且还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线,所以才会容易散开!” 众人仔细对比,发现确实如宋初宜说得一样。 女人急了,“只要不是傻子,挂在门口的样衣肯定就不会偷工减料。这只能说明你为了节省成本,省了材料!” 宋初宜气愤道:“胡说,我们家每一件成衣都是用双股线封边,这是我的习惯,我怎么可能为了节省几文钱的线,搭上我们店铺的名声?” 众人点头。 “这两件衣裳的针脚确实不像是出自一人之手,不管怎么看,这样衣的做工都更加精致。” 宋初宜见女人吃瘪,笑了笑,“而且我还有别的证据证明你这身衣裳不是我们店铺所售。” 他翻出样衣的衣角,“大家可以看看,这衣角处我用同色系的线绣了一个田字作为我们店的标志。如果不仔细凑近看是不会发现的。” “而这位客人所提供的衣裳,可没有这个田字。” 他的话吸引了不少围观者上手摸样衣。 “还真是!这绣工真是了得,竟然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这件衣裳上面确实摸不出来。” 女人见围观者偏向宋初宜,着急起来。 “说不定只是这件样衣上面有!你故意借此反咬我们这些客人!” 宋初宜觉得有些头疼。 面前的这个女人像是赖定她们了,不管怎么说都咬着不放。 “我能证明他说得不是假话。”门口传来林郡的声音。 他大步走到店铺中,将身上的斗篷摘了下来。 “这件斗篷是我在这儿定制的衣裳。和掌柜所说的一样,缝边用的是双股线,衣角处也确实有隐蔽的田字。这足以证明这位客人手中的衣裳不是出自田宋成衣铺。” “是李家的夫郎!他这种有钱人都愿意在这儿做衣裳,说明这家店是真的不错!” 林郡的出现让围观的百姓更加信任田惜禾和宋初宜的话。 女人也没有想到事情会不受她的控制。 “你们就是仗着人多欺负我一个!既然你不愿意处理,那我便去报官!” 她本想找个理由溜走,没想到还没走到门口就碰上了捕快。 “是谁要报官?” 女人被吓坏了,连忙道:“不报官!不就是一件衣裳嘛……不至于!我就当自己倒霉……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赵捕头伸手将女人拦住,“急什么。” 田惜禾见状,立马站了出来道:“赵捕头,是我要报官。” 如果就这样放这个女人离开,这件事情就真的说不清楚了,到时候即便有客人帮她们解释,也依旧会影响到店铺的名誉。 但要是经过了官府的手,就大不相同了。 “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仔细说一遍。” 田惜禾点了点头。 将这个女人之前订制衣服的疑点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讲了一遍。 为了核查清楚这件事情,赵捕头将田惜禾和女人一起带回了衙门。 不到半个时辰,有了结果。 “妻主!你没事吧。”见田惜禾回来,宋初宜激动跑上前。 看热闹的人也还在店内,看见田惜禾被放回来,心中有了答案。 “妻主,这件事情怎么样了?” 田惜禾走到店内,大声道:“各位,我刚刚已经和赵捕头去过衙门。赵捕头派人去那位女客家中搜查,找出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裳!” “这件事情完全是她在诬陷我们田宋成衣铺的清白!” “各位放心,我们家绝对不会偷工减料,做的每件衣裳质量都有保障!” 看热闹的人得到答案,陆续离开。 “我们和那女客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陷害我们呢?”宋初宜想不明白。 田惜禾摇了摇头,“像她这种情况,最多被关上一个月……所以她嘴很严,咬死都说是她弄混了店铺,不是故意寻事。” “至于她后面的推手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宋初宜蹙了蹙眉头,随后想起林郡还在店内没离开。 他连忙走到林郡身旁表示感谢。 “今天谢谢您出手相助……” 林郡摆了摆手,“小事情,以后我还会常来你们店,我也不想看见你们铺子因为一个小混混倒闭。” “您认识她?” 林郡道:“倒也谈不上认识,只是前几日这人和城内那群痞子喝酒声音太大,我便多看了几眼。” 宋初宜握紧了拳头。 这件事情果然和那群痞子有关系。 “对了,我今天过来是想再订做一件衣裳。” 宋初宜惊讶,没想到这回头客来得这么快。 “行,您这次想做件什么衣服?” 林郡看了一眼田惜禾,低声道:“掌柜,能请您先回避一下吗?” 田惜禾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走到了门口。 而林郡则是跟着宋初宜上了二楼。 “穿了你做的斗篷,我妻主对我……热情了许多。”林郡小声道,“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亵衣……” 宋初宜的脸也跟着红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帮别人做这么私密的衣裳。 林郡拉他坐下,低声询道:“你妻主家中有几个妾室?” 宋初宜摇了摇头,道:“没有妾室。” 林郡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你真好命……现在不纳妾的女人实在是少见……唉,你知道我家中有几房妾室吗?” 第65章 妾室多的烦恼 宋初宜摇了摇头。 林郡用手指比了一个六。 宋初宜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如果田惜禾娶了六房妾室,他会是什么感觉。 见他诧异,林郡笑了笑。 “这女人有钱有势后多少会纳妾,咱们男人应该理解和包容。只是……” 他道:“自从妻主纳了妾后,来我房中的次数越来越少……虽然贵为正夫要懂得体面和矜持,但不另辟蹊径,怎么留住妻主的人呢?” “你现在懂我的心情了吗?” 宋初宜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懂了但也没完全懂。 “所以你希望我给你做一身能留住你妻主的亵衣?” 林郡耳根有些泛红,“偶尔也得添些夫妻之间的趣味儿……” 宋初宜为难道:“这……我之前从来没试过做这种衣裳,恐怕很难让你满意。” 见他推辞,林郡着急道:“你是我在边云城内见过的最好的裁缝,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他立即从怀内拿出二十两的银票。 “我给你这个数,要是做得好,以后我会经常来照顾你的生意。” 宋初宜眼睛亮了亮。 二十两! 足以付铺子三个月的租金还有剩……这对于他来说是巨大的诱惑。 “你们铺子现在还没有做出名气,每天营收怕是不足以和租金抵平,再加上城内痞子捣乱,这样下去,怕是三个月都坚持不到。”林郡道:“我已经在那群贵夫郎中替你们店铺宣传过,你这次要是做得好,我也能给你介绍更多的生意。” “毕竟……这些贵夫郎家中妾室可不比我家少。” 宋初宜心动了。 如果只靠卖布料和做粗布麻衣,确实赚不到多少钱。 如果能打进贵夫郎的圈子……便不一样了。 “那我先试试。”他将二十两先归还到林郡手中,道:“等我将衣裳做出来,你满意后再付钱。” 林郡欣喜地点头,“好!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罢,林郡便离开了田宋成衣铺。 “你们刚刚在楼上说了什么?”田惜禾走进店铺询问。 宋初宜脸微红,道:“男人之间的秘密,妻主你不要打听。” 田惜禾挠了挠脑袋。 不是做衣服吗?怎么还扯上了秘密? 见宋初宜不打算说,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个时候,云清也走进了店内。 他刚刚一直在不远处看热闹,本想在热闹散尽后进来,却被林郡捷足先登,所以等到了现在。 “客官里面请,请问是买布料还是做衣裳?”田惜禾热情询问。 云清指了指衣裳上面的洞,“你家裁缝能补衣服吗?” 宋初宜闻声走上前,“您是指简单的缝补还是?” “如果是简单的缝补我自己就能做,我希望能将这件衣裳还原到原本的模样。” 宋初宜看了看这料子,便知道眼前人也不简单。 “客官楼上请。”他转身对田惜禾道:“辛苦妻主给这位客人沏茶。” 云清跟着上了楼。 宋初宜拿来店内的样衣,递给他道:“还请客人将衣裳换下,我需要再详细看看衣裳损坏的情况。” 见云清犹豫,他补充道:“客官放心,这是新衣裳,很干净。” 云清这才接过样衣,进了一旁更换衣服的房间。 不一会儿,他拿着换下来的衣裳走了出来。 “别说,这样衣还挺合身。” 宋初宜浅浅一笑。 云清和他体形差不多,他也是考虑到这点才将样衣拿上楼。 “您先坐会儿,我看看衣裳的情况。” 宋初宜将衣裳摊开,仔细检查。 发现肩部有些开线,衣裳正面破了一个洞,缺失了一块布料。 “您这衣裳缝补起来倒是简单,只是……这种布料我们店铺内没有。”宋初宜想了想,“之前进货的时候我在布庄好像见过……您要是能等的话,我明日便去布庄再看看。” 云清询问道:“真能修补到看不出的程度吗?我的意思是不仅正面看不出,反面也要不露痕迹。” 宋初宜自信地点了点头。 “当然,肩部处用最简单的缉针,正面这个洞以直针斜线浅挑,针迹为斜势,由右至左运针,便能做到正反面都不留针迹。” 云清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他胸有成竹,心里也有了底。 “好,需要几日?” “明天早上我去布庄,若是找到了布,中午就能补好。” “行!”和他的行程不冲突,云清一口便答应下来。 “这样衣您就先穿着吧。” “那怎么能行!这样吧,我先穿回客栈,换上我自己的衣裳后再给你送回来。”云清道。 “您怎么方便怎么来。”宋初宜微微一笑。 他的服务态度让云清觉得舒心。 今天被赵东来撕扯的烦闷,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走出店铺,小厮对他身上的衣裳夸赞连连。 “咱们先生本就是玉树临风,这衣裳就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般,简直太合身了!” “是吗?”云清笑了笑。 “当然!先生穿着这衣裳回去,说不定能让您那心上人眼前一亮呢!” 小厮只是随口说说,他却是放在了心上。 回到客栈换下衣裳时,竟然还舍不得脱了。 “先生,您要是喜欢这衣裳,小的就去给那掌柜说一声,将这衣裳买下?” 云清拍了拍小厮的肩膀,“你啊你!不愧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没说话你便知道我在想什么!” 小厮嘿嘿一笑,“那我去了?” “嗯。”云清将钱袋给他,“如果不够,那就明天再补。” “得嘞!” 小厮快步赶到田宋成衣铺和两人说明了来意。 田惜禾乐得合不拢嘴,“行!既然客人喜欢,我们肯定是愿意卖给他。” 这件衣裳用的料子比较常见,再加上又是样衣,两人便只收了一两银子。 另外一边。 赵东来殴打云清,被带走。 一路上他都遮挡着脸,生怕被熟人看见。 走到僻静处,他拉着捕快的衣袖 停下了脚步。 “捕快姐姐……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太冲动……我已经知道错了,您能不能放我一马……” 要是她真进了大牢,李芳肯定会立即将他扫地出门。 第66章 睚眦必报 捕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赵东来脸色十分难看,一旁的范俊也帮忙说着好话。 “捕快姐姐,我们家夫郎已经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再动手打人了!您就放过他这一回吧。” 赵东来连忙附和点头,“今天我真是一时冲动……以后我一定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塞到捕快手里。 “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捕快看了看手中的银子,不屑地笑了笑。 “公事公办,我也是没办法。我们做的也是苦差事……” 赵东来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即便心中万分不爽,但还是将剩余的钱全部塞进了捕快的手中。 “捕快姐姐……小小心意,您带着其他姐妹一起去喝碗热汤……” 捕快这才满意地笑了。 “你说你这么懂事,今天怎么冲动犯事了呢?” “姐姐放心,我这次已经涨了教训,以后绝对不会再给您添麻烦了!” 捕快将钱揣进口袋,朝着一旁的小巷子抬了抬眉,“快走吧,以后可别再惹事。” “谢谢姐姐!” 赵东来这才得以脱身。 他今天的心情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先是被那大夫挖出了不为人知的旧事,紧接着又浪费了才拿到手的银子…… 真是一件事情都没办成,钱却折了。 回到李府他心中越想越气,只能将范俊喊到屋中出气。 哪知一贯听话顺从的范俊也站了起来,直接抓住了他手上的棍子。 “你这是要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范俊这种小厮力气可比赵东来大,一下子便将棍子抡了过去。 “范俊!” 范俊一脸不满地看向赵东来,“夫郎你稍有不顺心就拿我撒气,就没想过我也是人吗?” 赵东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正夫将你送到我屋中就是伺候我的!一个下人还想要做人?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范俊听见这话,心中更愤怒。 他在赵东来身边作牛作马,竟然连个人都不算。 “夫郎,既然你不对我不仁,我只能对你不义了。”范俊冷声道。 赵东来脸色一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范俊直接坐到了软榻上,“夫郎,今日云清大夫的话我可是听见了,你之前落过胎。咱们二当家的癖好府中下人都清楚,他绝对不可能娶一个非雏儿进府,我想……二当家不知道您落过胎的事儿吧。” 赵东来目光一紧。 他强装淡定冷哼了一声,“那是庸医在污蔑我。” 范俊撇了撇嘴,“二当家可是很在意这种事情,就算是只言片语,她也会请稳婆来验您的身,等到了那时候,就知道云清大夫说的是真是假。” 赵东来脸色一白,咬紧了牙。 光是看他的反应,范俊便清楚这件事情是真的。 “而且,夫郎别忘了,您还教唆我给正夫下毒,虽然没有成功……但正夫和二当家要是知道了此事,也不会再让您留下。” “还有您手下的其他脏事……” 赵东来握紧了拳头,他现在总算是理解了‘养虎为患’这个词。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狠狠地瞪着范俊。 “夫郎别生气,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只要您以后将月钱分给我一半,不再为难我,我就还是您的好狗。” 要是眼神能杀人,赵东来早就将他手撕了千万遍。 “你还真是贪心。” 范俊耸了耸肩。 他本来没想过用这些事情威胁赵东来,只要赵东来给他往上爬的机会,他就会紧紧抓住。 可赵东来对他非打即骂,就算是狗也不会一直逆来顺受。 “夫郎你好好考虑我说的话,今晚之前如果没有答案,那我就只有将这些事情全部告诉正夫。” 赵东来握紧了拳头,“我答应你。” “夫郎爽快。”范俊立即从软榻上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赵东来身旁。 “既然夫郎答应,那小得便先去忙了。”说罢,便神清气爽地离开。 在他走后,赵东来气的直摔东西。 当然,也只能扔些摔不烂的东西出气。 夜渐渐深了。 宋初宜睁开眼,轻轻摇了摇田惜禾的胳膊。 “妻主?” 田惜禾没有一丝反应。 宋初宜蹑手蹑脚地翻下床,将衣裳穿好,随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冬日的风有些刺骨,他化作原型朝着夫子庙的方向狂奔。 一回生,二回熟。 很快,他便抵达了那群痞子的住处。 按照林郡所讲,白天那捣乱的女人和这群痞子认识,那这群痞子肯定跟今天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狐狸一族,讲的就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要是不让她们付出代价,他都睡不了一个好觉。 他轻轻跳下房顶,来到门前。 里面鼾声四起。 宋初宜将窗户抠出小孔,随后将迷烟吹了进去。 等到里面鼾声停了,宋初宜才撑开一旁的窗。 他轻轻一跃跳进屋中,走到痞子身旁,扒开她的眼皮,确定她们已经晕过去才放心。 宋初宜忍不住给了领头痞子一巴掌。 随后将她们放在床头的衣物以及衣柜里的衣物全部扔在院子中,一把火点了。 他躲在暗处,确定所有的衣裳烧了个干净,才将火熄灭离去。 回到屋中,确认田惜禾没有醒来过,他松了一口气。 脱掉衣物后他钻进被窝中。 因为怕身上的寒气将田惜禾冻醒,他特地往角落钻了钻。 哪知田惜禾碰到他冰凉的手脚后直接将他拽进了怀里。 宋初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蜷缩在她的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 痞子们陆续清醒,发觉昨晚还在床头的衣裳竟然失踪了。 “老大!咱们屋中进贼了!” “老大,我们屋里也失窃了!” 几人身上只剩下里衣,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领头的痞子裹着被子,看着院中燃尽的灰,黑沉着脸。 “一群蠢货!你们见过贼只偷衣裳的吗?这分明是有人故意作弄!不,是报复!”她咬紧了牙。 “老大,咱们要不然报官吧?” 领头痞子一脚将人踹翻,“报官怎么说?说是有人偷偷将我们的衣裳烧了?这传出去,咱们还怎么在边云城混?还要不要脸?” 第67章 义诊 “那咱们不就吃哑巴亏了嘛……” 痞子气得牙痒痒。 她们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现在被报复一时都没有办法锁定嫌疑人。 痞子想了好一阵子,要按时间线来推,最有嫌疑的就是田宋成衣铺。 毕竟昨日她们才派了人去闹事。 但…… 田宋成衣铺的人应该不知道那女人和她们有关系才对…… 痞子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究竟是谁做了这丧尽天良的事情。 另外一边。 宋初宜早早的便到了布庄。 经过上次的事情,布庄的小二已经认识了宋初宜。 见他来,立马热情地倒茶招待。 “宋老板这么快又来进货,生意一定十分红火吧。” 宋初宜尴尬地笑了笑,“这次我不是来进货,只是来找一块布料。” “宋老板要找的是什么料子?小地帮您找。” 小二热情得让他有些不习惯,连忙道:“不用了,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来找就好。” “行,您要是有需要,随时喊我。” 布庄很大,要想找到想要的布料不是简单的事。 他辗转了十几个货架,总算是找到了和云清大夫身上那件一模一样的。 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找完补衣裳用的布料,便要寻几块适合做亵衣的料子。 现在田宋成衣铺中可以用来做亵衣的布料只有棉布和蚕丝布。 虽然舒适又暖和,但是很难将男子曼妙的身段勾勒出来。 要想达到林郡的设想,就必须用轻薄垂感强的布料。 这也是他第一次挑战这种衣裳,便多选了几种不同的料子。 结账时,小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老板,现在天气这么冷,这些素纱薄锦怕是卖不出去啊。” 宋初宜淡淡一笑,“我知道,这些布料我另有他用,帮我包起来吧。” 小二见他这么说,便没有继续劝。 “一共是一两八钱。” 回到铺子里,他便立即开始修补云清的衣裳。 到了中午,云清按照约好的时间,来到了店内。 “掌柜,我昨日送来的衣裳修补好了吗?” 宋初宜闻声立即下楼。 他将修补好的衣裳递了过去,“已经修补好了,您看看还满意吗?” 云清接过衣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找到昨日那个洞的位置。 不管是花纹上还是针脚上,都找不到一丝修补的痕迹。 背面也一样,仿佛这件衣裳从来都没有坏过。 “真是神了!”云清夸赞道:“你是我见过手艺最好的裁缝。” “不敢当!只是些寻常针法罢了。”宋初宜笑道:“客人您满意最好。” 云清直点头,他自然是满意的。 “多少钱?我现在付给你。” “二钱银子。”宋初宜摸了摸鼻子,道:“我的手艺不值钱,主要是布料价高。” 云清有些诧异,这比他预估的便宜。 看着衣裳被修补的这么完美,他总觉得自己付二两钱少了。 “其实我是来自流云城的大夫,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免费为你把把脉,就当是平安脉了。” 宋初宜有些惊喜,“这……会不会太麻烦您?” 云清淡淡一笑,道:“不麻烦 。” 两人在一旁坐下,云清搭上了宋初宜的脉搏。 摸到他脉搏的时候,云清有一瞬间诧异。 他没想到面前男子看上去这般瘦弱,脉搏却如此强劲有力。 “成亲了吗?” 宋初宜点了点头。 “你这体质有些问题,如果打算要孩子的话,需要调理调理。” 宋初宜听见这话,一下子便急了。 “大夫……你的意思是我怀不上孩子吗?” 云清道:“你先不要着急。” “不是说你不能生育,只是调理一下身子,以后怀孕的时候没有那么难受。” 宋初宜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给妻主延续香火,难受些都不算什么。” 云清笑了笑,“男人还是应该多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他写了一副调理的方子递给宋初宜,“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身体调理好后,怀孕也会更容易。” 宋初宜十分感激,“多谢!” “好啦,我今下午也该离开边云城了,咱们有缘再见。” 宋初宜将人送出铺子,目送他离开。 打烊后,他便去了药铺,将方子给了药铺的小二。 小二看了看方子,笑道:“这方子是云清大夫给您开的吧?您真幸运,有云清大夫给您看诊,很快就能怀上。” 宋初宜惊讶,“光看方子也能分辨出大夫吗?” “当然!大夫开药的字迹不同,我都认得。” “这个大夫很厉害吗?”宋初宜好奇询问。 小二睁大了眼睛,“你不知道云清大夫的名声吗?在男子不孕的病上面,他可是第一厉害!” 宋初宜有些惊讶。 原本只以为是普通大夫,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般好。 回去路上,他心中欣喜若狂。 既然是这么厉害的大夫都说他身体没问题,那他就能早点怀上妻主的孩子,为她生一个大胖姑娘。 正这么想着,他后脑勺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紧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的双手已经被束缚住,眼前已经被蒙上了布条。 周围没有一丝声音。 他本打算变回原型,门口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动手的时候没人看见吧?” “老大放心!那条路上连条狗都没有!” “行,你们几个跟我进去,其他人在门口守着。若是官府来人一定要先将他们拖住。” “是!” 宋初宜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眉头紧锁。 嘎吱,门开了。 他眼前的布条被扯掉,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果然是你们。”宋初宜冷声道。 痞子笑了笑,“你这小郎君胆子还挺大,还敢用这种恶狠狠的眼神看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宋初宜冷眼瞪着几人。 “你们竟然敢绑架我,就不怕我妻主报官将你们全部抓起来吗?” 痞子冷哼了一声,“既然我已经将你抓到了这儿来,就说明我有把握不让官兵发现你。找不到你的人,官兵拿什么定我的罪?” 见宋初宜不说话,她笑得越发开心,“这下怕了吧?” 第68章 逃出 “你们抓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总不可能只是为了那五两银子吧?” 说到目的,痞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怨毒。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痞子凶神恶煞道:“往我们房间倒泔水,烧光了我们的衣服,这两件事都和你们铺子有关吧?” 宋初宜神色淡定,“你凭什么说是我们做的?” 痞子冷哼了一声,“现在没有官差在,我也不用和你讲证据!这段时间和我们结仇最深的只有你们田宋成衣铺,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宋初宜冷哼了一声,“你们恶事做尽,这是老天给你们的报应。” 话音刚落,痞子便一脚踹翻了宋初宜。 “你他妈还真以为老娘是吃素的?”痞子踩在宋初宜肩上,咬牙道:“你要是现在承认还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你要是再给老娘装傻,老娘就将你剁碎喂猪!” 宋初宜不屑道:“这两件事情是我做的又怎样?我不过是以牙还牙,这就受不了了?” 见他这么嚣张,痞子更是气急败坏。 她猛地一脚踹在宋初宜的肚子上。 “老娘就知道是你这个贱人在捣乱!” 宋初宜闷哼一声,眼底写满了阴翳。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身份暴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早就将面前人踩在脚底了。 痞子一把将他拽起,道:“你们田宋成衣铺也真是不知好歹,老老实实将保护费交了便什么事情都没有,非要和老娘对着干。” “我这次就要让那个姓田的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她将宋初宜推倒在地,从一旁取了一把刀朝他走去。 眼看性命受到威胁,宋初宜也做好了变回原型的准备。 “老大,来生意了!主顾点名要见您!”门外响起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痞子蹙紧了眉头,收住了刀。 她蹲下身捏紧宋初宜的下巴,道:“你的运气还真好!那老娘就让你多活一阵子,等老娘处理完手上的事儿,再送你归西!” 说罢,便起身离开。 “你们两人在门口守着,别让他有机会逃跑。” “老大放心!他现在被绑得结结实实,绝对不可能逃掉!” 屋内暗了下来,宋初宜也立即变回了原型。 身上的绳子瞬间便成了摆设,他用爪子将绳子轻松扒掉,寻找逃跑的方法。 “你说这小夫郎长得这么俊俏,要是直接这么杀了……是不是有些可惜?”门外痞子奸笑道。 “得了吧,要是不小心折腾死,老大非得把你的皮扒掉。” “怕什么……反正老大也是想要他死……老大现在去谈生意,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咱们两好姐妹,我也不会吃独食,要不然……” 此时宋初宜已经跳上横梁,只要将屋顶的瓦片掀开,他就能轻松逃走。 嘎吱,昏暗的房间照进一丝光亮。 “你动作快点!别把人玩死了。” 宋初宜躲在房梁上,看见门口看守的痞子蹑手蹑脚地靠近他被绑的位置。 他蹙紧了眉头。 要是现在被发现他不在原位,可能就没机会逃跑了。 “小郎君,我来了!嘿嘿,姐姐让你做个风流鬼!” 宋初宜紧紧地盯着屋内的人,看准时机,一跃而下的瞬间划过了她的脖子。 痞子还未叫出声,便倒了下去。 宋初宜喘着粗气,回到了房梁。 他揭开瓦片,钻了出去。 本想就这样回去,但他又想给这帮痞子一些教训。 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怎么现在才回来?我正打算出去找你呢。”田惜禾在门口张望了好多次,总算是盼回了他。 可等人进屋后,他吓得惊呼了一声。 “你受伤了?身上怎么这么多血?”田惜禾着急询问。 宋初宜快步将铺子关紧,道:“妻主,你先不要着急,待我细细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他将田惜禾拉到后院,将今日痞子绑架他的事情告诉了田惜禾。 “我是趁着那帮痞子看管松懈才逃了出来……我今日差点就要和妻主天人永隔了。”宋初宜拉着田惜禾的手,委屈地有些哽咽。 “为了五两的保护费……她们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我这就去报官。” 她刚走一步,又停下了脚步。 “不行……没有人证物证,官府也没有办法捉拿她们……” 田惜禾咬紧了唇。 自己的夫郎被人欺负,她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窝囊。 “不行!既然指望不上官府,那我就和那帮痞子拼了!哪怕拼得鱼死网破,也要替你讨回公道!” 宋初宜连忙将人拦住。 “妻主不要冲动!其实我已经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一定能将这群痞子送进大牢。” 田惜禾握紧他的手,激动问道:“什么办法?” 宋初宜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田惜禾脸色一变,激动道:“不行!绝对不行!这个方法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再去冒险!” 宋初宜反握住田惜禾的手,认真道:“妻主不必为我担心,既然我有办法逃出来一次,就能逃出来第二次。” 田惜禾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 “不行!这实在是太冒险了!这群人手段凶残,万一你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宋初宜认真道:“妻主,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除掉这群痞子,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才是。” 田惜禾皱紧了眉头,“不就是五两银子吗?我认了。” 宋初宜连忙道:“不行!” 田惜禾揽住他的肩,“我之前不妥协是不想助长歪风邪气……但现在已经威胁到了你的性命……只能认了。” “妻主,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吧!这群痞子对于边云城来说就是个祸害……我不想你为了我而向邪恶势力低头。” 他认真地看着田惜禾的眼睛,“妻主,我真的有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只要你及时带官府的人赶到,这次就能抓他们一个人赃俱获,官府就能顺理成章地将这些痞子处理掉。” “妻主!快要来不及了!” 田惜禾心中犹豫不决。 第69章 设下陷阱 “妻主!” 田惜禾咬了咬唇,“你真有办法逃离?” 宋初宜自信地点了点头,“妻主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回到你的身边。” 田惜禾攥紧了手心,艰难地做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就按照你说的办。”田惜禾将他拥入怀中,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将官差带到!” 宋初宜高兴地点了点头。 “妻主,时间快要来不及了,咱们分头行动!” “好。” …… 看守的痞子在门口放风。 “你到底好了没有……都快一刻钟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里面没有一丝声音。 痞子有些沉不住气,敲了敲门,“咱们说好一人一次!你怎么还没结束?是不是想耍赖?” 见里面依旧没有声音,她终于沉不住气,一脚将门踹开。 “好东西姐妹之间应当分享,更何况这是我先提出来的主意,你怎么能占着这男人不放呢?” 昏暗中,她看见另外一个痞子趴在角落里。 痞子走过去朝着另外一人屁股上踹了踹,“喂,别装死!快起来。” 见对方还没反应,痞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将灯往角落移了移,这才看见另一人瞪大双眼,已死亡多时。 痞子被吓得尖叫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在屋内环顾了一圈,屋内哪儿还有宋初宜的影子? “完了……这下完了……” 她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疯狂想该怎么和领头的痞子汇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领头的痞子谈好生意,刚好走到门口。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是派了两人看守吗?”痞子蹙了蹙眉。 “老大……她……她……” “她什么她?那个姓宋的怎么样了?老实吗?” 小痞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老大……他……他跑了。” “什么!”痞子声音提高了几度,将跪着的人一把拽起。 “跑了?你们两个人连一个五花大绑的人都看守不住?我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小痞子被吓得屁滚尿流。 “老大……我……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脱的,我……” 痞子气得一脚将人踹翻,踢开了房间的门。 火光将房屋照亮,她一眼便看见了角落的尸体。 “妈的……没看出来这个姓宋的还有点本事。” 她提着小痞子的衣领,将她拎进屋。 “这房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他怎么跑得掉?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收了他的好处,将他偷偷放走了?” 小痞子瞪大了双眼,磕头道:“小的冤枉啊!小得不敢!” “哼,不是你放走的,难不成他还会打地洞逃走吗?” 小痞子连连叫冤。 她快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宋初宜逃离的方法…… “老大,我跟了您这么久,您还不信任我吗?这件事情真得与我无关!我真的冤枉……” 痞子冷哼了一声,手起刀落,刺进了小痞子的脖子里。 小痞子瞪大双眼,倒在了血泊中。 “你们给我看清楚了,无论是背叛我还是办事不力,都只有死这一个下场!” 其他人被痞子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唯唯诺诺称是。 “你们再去周围找一找,要是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那姓宋的抓回来,我重重有赏。” 现在全城商铺的眼睛都盯着她,如果她没有办法啃下田宋成衣铺这块骨头,以后再去其他地方收保护费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必须让田宋成衣铺的两人付出代价,以此震慑其他商铺。 “老大……官府来人了!”看守前院的小痞子急急忙忙跑进屋禀报。 痞子蹙了蹙眉,“我知道了。” 她心中一点都不紧张。 她猜测应该是宋初宜逃脱后报了官,但是关宋初宜的这个房间十分隐蔽,只要官府发现不了,她就不会有事。 她洗了洗手上的血,整理了一下衣裳的衣裳,换了一副笑脸出门。 “哎呀,这不是赵捕头吗?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该不会是我手下的小妹又闯祸了吧?” 赵捕头冷着脸,“我接到报案,田家的小夫郎失踪了,她说人是你们被你们绑架了,可有此事?” 痞子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赵捕头,您知道的!我们平时也就和各家商铺开开玩笑收点小钱……哪儿敢做这种绑架的事儿呢?” 一旁的小痞子连忙附和。 “是啊,我们最近可安分了!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她们家小夫郎已经是成年人啦,说不定是去寻欢作乐了呢?也有可能是去偷人了,反正和我们没有关系。” 痞子一阵大笑。 “话虽然糙了一点,但确实是这个道理!虽说我们确实是有一点点的小过节,但我也不至于绑架她夫郎啊。” 赵捕头拿出一张纸,“你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这张纸上面写着敲诈勒索以及威胁的话,留下的地址正是痞子的住处。 痞子的神色有一瞬的慌乱。 “大人我冤枉啊!这……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字迹!” 田惜禾连忙道:“你手底下这么多人,你说不是就不是吗?我们来城内开店,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除了你们,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伤害我家夫郎!” “赵捕头!这纸条真和我们没关系!”痞子急道。 虽然她确实绑架过宋初宜,但还没傻到主动送上证据。 这纸条分明是有人故意捏造…… 难道还有别人知道她绑架宋初宜的事情? 赵捕头冷着脸,“既然你说你与此事无关,那应该不会介意我带人进去搜查吧?” 痞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捕头……我们可是良民啊……您这贸然搜查,岂不是让我们这些百姓对官府寒了心……” 田惜禾趁机道:“赵捕头,她既然不敢让您搜查,肯定是心中有鬼!我家夫郎肯定在他们这儿!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赵捕头一直都想找机会端掉这帮痞子,这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珍惜。 就算是搜查不到宋初宜,要是能找到些他们的其他罪证也是好的。 第70章 痞子被捕 “既然你说你们与此事无关,那应当不会怕我搜查才是。”赵捕头开口道。 痞子噎了一下,眉头紧皱。 一旁的小痞子凑到她的耳边,悄声道:“老大……就让他们查吧,咱们那暗室隐蔽,她们绝对不可能发现。而且那姓宋的小子已经不在咱们这儿了,咱们怕什么?” 赵捕头蹙了蹙眉,“当着本捕快的面,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小痞子赔着笑,道:“大人莫要动怒,我也是帮您劝我们老大呢!” 痞子思索了片刻,觉得小痞子说得也有道理。 毕竟宋初宜已经逃跑了,现在搜查也搜查不出什么东西。 现在拦着这些官府的人,反而容易让她们起疑心。 她笑了笑,“既然是赵捕头想要搜查,那我肯定没有异议,只是……若是查完确定此事与我无关,是不是也得给我个说法呢。” 田惜禾在一旁接道:“如果我家夫郎不在这儿,你可以随意告我污蔑!我愿意伏法进大牢!” “好,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也不再扭扭捏捏,赵捕头请随意搜查。”痞子自信地让开路。 赵捕头朝着身后的捕快点了点头,“进去吧。” 痞子和田惜禾两人留在门口。 “田掌柜,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这次我可告定你了。” 田惜禾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田掌柜,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要是最开始老老实实地把保护费给我,也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唉,真是可怜。想必这做生意的钱是你家两代人的全部身家吧?你爹娘也真是可怜,生出了你这样不懂得变通的女儿,这下子不仅钱打了水漂,人也要锒铛入狱咯。” 无论她怎么冷嘲热讽,田惜禾都没有正眼瞧过她。 痞子双手抱在胸前,自信极了。 就在她认为吃定田惜禾的时候,几名捕快从他屋内快步跑出。 “大人,找到了!” 田惜禾讥讽道:“看来要进大牢的人是你啊。” “这不可能!”痞子着急道。 一行人快步跑进痞子屋中,只见宋初宜被捆住手脚,蜷缩在屏风后面。 “初宜!”田惜禾心疼地喊着他的名字。 她快步跑到宋初宜身边,趁赵捕头未注意解开原本就没绑结实的绳索。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田惜禾回头,愤怒道:“赵捕头,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痞子满眼惊惶失措,结结巴巴道:“赵捕头,我冤枉……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我干的!” 赵捕头冷声道:“不是你干的?难不成是他自己跑进了你的屋中,将自己绑了起来吗?” 宋初宜口中的布条被取下,他红着眼眶扑进田惜禾的怀里,道:“妻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即便知道他在演戏,田惜禾还是心疼地将人抱紧。 “不怕不怕……有官府给我们做主,这群坏人一个都跑不掉!”田惜禾轻轻拍打他的背。 “全部给我拿下!”赵捕头一声令下,门口的捕快立即行动起来。 小痞子们察觉事情不对劲,四处逃窜,但很快便悉数被捕快押下。 “冤枉!我是冤枉的啊!”痞子不死心地嚎叫着。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宋初宜不在暗室反而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她手底下的那群小痞子也一脸懵。 就在这时,有个小痞子愤愤地对着痞子喊道:“亏我们将你当做大姐!你竟然将这小子藏在了你的房间!还借此罪名杀了我们两个姐妹,午夜梦回的时刻你就不怕她们找你吗?” 这话如平地一声雷,将痞子劈得外焦里嫩。 她喝道:“蠢货!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疯狂地朝着小痞子使眼色,可奈何对方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 “到底是我在胡说还是你做贼心虚!小米跟了你那么久,你杀她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看眨,你还是人吗?” 赵捕头也听出了事情的不简单,立即让手下将痞子的嘴塞进布条。 她走到小痞子面前,问道:“你刚刚说她杀了人?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小痞子看着痞子疯狂摇头,心软了。 她跟在痞子身边也有几年了,刚刚确实是替姐妹不平,所以嘴快了一些…… 现在看痞子这么可怜,她又不忍心讲了。 赵捕头眯了眯眼睛,对着院中的小痞子道:“如果有人能主动投案,本捕头会为你们争取减刑,对你们宽大处理。” 此话一出,刚刚还埋着头的小痞子们纷纷抬起了头。 “大人……您不骗我们吧?只要我们主动交代,就放我们一马?” 赵捕头纠正道:“不是放你们一马,而是有减刑的机会!机会就这一次,错过可就没了。” 小痞子们眼神流转,跃跃欲试。 痞子急得想大喊,但嘴巴被捂住,只能发出呜咽声。 “大人,上次田宋成衣铺被泼泔水……这件事情是我们老大唆使的……” “还有还有……大人我也要交代!” 一瞬间,半数的小痞子争先恐后地揭发痞子的罪状。 痞子眼中充满怒火,若不是两个捕快将她压着,她怕是早就暴走了。 根据小痞子的揭发,赵捕头找到了暗室内的两具尸体,将所有人带回了官府。 宋初宜和田惜禾从衙门出来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田惜禾握紧宋初宜的手,两人回到了铺子中。 “妻主,这群痞子入了狱,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 田惜禾将人拥入怀中,“这次你真是太冒险了……幸好你没有出事,不然我会自责一辈子。” 宋初宜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道:“我觉得很值得。” 田惜禾拉着他的手,坐在床边道:“昨晚你受累了,今天咱们不开门,好好休息一天。” 宋初宜确实累坏了,没一会儿便在田惜禾的怀中睡了过去。 两人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外面一阵锣鼓声,扰了两人的梦。 “什么声音……”宋初宜慵懒地翻了个身。 田惜禾打了打哈欠,打算起床为宋初宜做饭。 走到院中时,外面敲锣鼓的声音愈加清晰,她忍不住好奇打开铺子,却被外面的情景吓了一跳。 第71章 奖赏 敲锣打鼓的不是别处,正是田宋成衣铺门前。 见田惜禾开门,锣鼓声敲得更响了。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田惜禾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 阿芝从一旁冒出头来,笑道:“你终于醒了?你夫郎怎么不在?” 田惜禾正要说话,宋初宜便从后院走了出来。 “妻主……怎么这么多人?”宋初宜也是一脸懵。 田惜禾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阿芝笑了笑,道:“你看看那儿!” 顺着阿芝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人看见赵捕头手上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赵捕头笑着走到两人面前,说道:“你们这次是立功了!昨夜我将那帮痞子带回去审了一个通宵,审出了不少东西!” “许多之前未结的案子,一下子全部结清了。” “这件事情轰动了朝廷,奖赏了丰县令!丰县令十分高兴,这是给你们店铺的奖赏。”说罢,便将手上的托盘递了过去。 田惜禾正打算揭开布看看里面的东西,却被赵捕头按住了手,道:“别着急,回去再看。” 田惜禾意识到托盘里的东西,心中一紧。 她连忙道:“赵捕头,这东西我们不能收,您还是拿回去吧。” 赵捕头道:“这是丰县令的意思,你就收着吧!我这儿还有公务,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便带着捕快离开了田宋成衣铺。 瞬间,铺子前又开始敲锣打鼓。 “昨夜的事情我们都听赵捕头说了!要不是你坚持带赵捕头搜查那群痞子的住所,她们也不会被赵捕头抓到把柄!那群痞子被抓,咱们以后就不用再交保护费了!大家伙心里都很感激你们!”阿芝在一旁道。 “是啊,多亏了你们!咱们以后每个月都能节省五两银子!这对于我们这些小商铺而言可是一大笔开销啊!谢谢你们。” 田惜禾和宋初宜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因为这件事情,田宋成衣铺这之后的几天生意都十分红火。 两人忙得不可开交。 宋初宜白日在店内帮着卖布,晚上还得为林郡做亵衣,整个人忙得晕头转向。 修修改改一个星期,他总算是将林郡要的衣裳做了出来。 “初宜,店内有些布料缺货了,我这儿挪不开身,能辛苦你去一趟布庄吗?”田惜禾推开门的瞬间,宋初宜连忙将衣服藏在枕头旁。 “好,你将清单给我,我这就去布庄。”宋初宜有些紧张。 虽说是客人要的衣裳,可这衣裳实在是有些奔放……他生怕田惜禾看见,误以为他在打什么不正经的主意。 他拿着清单跑了一趟布庄,回来时店内刚好又有客人定做衣裳,一来二去便忘了林郡的衣裳还在床头。 “听林夫郎说,他前几日参加宴席的斗篷是在你们这儿定做的?” 宋初宜点了点头。 男子娇媚一笑,“那我要一件一样的。” 宋初宜微微蹙眉。 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喜欢和别人穿一样的衣裳,更何况是林郡这样的大户人家? 他要是真给眼前客人做了一样的斗篷,那林郡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来照顾他的生意。 他微微一笑,道:“郎君肤色如雪,浅色的料子更能衬托出您的气质。林夫郎那身衣裳怕是会遮挡住您的光彩。” 听见夸奖的话,男人嘴角忍不住扬起。 “是嘛?” 宋初宜快步选了几块更适合他的布料。 “郎君看看这几种颜色是否合您的心意呢?” 眼前是嘉陵水绿、山黎豆红、姜红、玉簪绿、珍珠灰。 “颜色倒是无所谓,主要是需要亮眼!过几日我要回趟娘家,我想让他们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觉得我过得很好。” 宋初宜耐心听着,从货架上找出一块粉色的羽纱。 “您看这块料子如何?到时候在斗篷上用银丝勾花,绝对是亮眼的存在。” 男人眼神一亮,“是个好主意!不过……” “用银丝勾花凸显不出我的富贵……我要用金丝勾花!在胸前镶嵌一颗宝石!” 宋初宜认同地点头,“预算充足的情况下,金丝也不是不可。” 男人得意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妻主有钱!” “我娘家那些兄弟都嫁到了不错的人家,他们一直看不起我嫁给了一个大老粗,我这次回去就是要告诉他们,我家妻主虽然没文化,但是最不差的就是钱。” 宋初宜微微一笑,“我一定按照您想做的款式去做。” “对了,你现在有空吗?跟我回一趟家,我把要用的宝石拿给你。” 宋初宜点了点头,“好,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为您量体。” 帮男人量完尺寸后,宋初宜招呼了一声和他出了门。 太阳落山,田惜禾也挂起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虽是冬日,可忙了一天身上还是渗出了汗味儿。 她简单冲了澡,回到屋中拿干净衣裳。 就在换衣裳的时候,她看见枕头旁有一件颜色艳丽的衣服。 宋初宜从来没穿过这个颜色。 按捺不住好奇,她从枕头旁拿出了衣裳。 展开的一瞬间,她的脸变得和熟透的苹果一样红。 她红着脸将衣服放回了原位,心怦怦直跳。 看见这衣服的瞬间,她脑子里竟然自动浮现出宋初宜穿上它的样子……让她有些血脉喷张。 他为什么要做一身这样的衣裳…… 没看出自己娇羞的小夫郎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田惜禾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晚饭时。 “妻主,吃菜呀,发什么呆呢?”宋初宜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的碗中。 田惜禾根本不敢看他,生怕脑子里又浮现不该想的东西。 “嗯,好。你也吃。”田惜禾埋头扒拉着。 “妻主,丰县令送来的那些钱,你打算怎么办呢?”宋初宜轻声询问。 田惜禾早就想好了。 “丰县令一共给了五十两白银作为赏银,这个钱我觉得不该由我们收下。” 宋初宜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现在还回去,丰县令碍于面子也不会收。”田惜禾继续道:“边云城每年春季都会有逃荒而来的人,所以我打算在开春后,用这笔钱来施粥。 ” 第72章 旺季 “这个想法倒是不错!”宋初宜也赞同她的办法。 晚饭后,宋初宜先一步回到了屋中。 看到床头的衣裳有被动过的痕迹,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件衣裳忘在这儿了……”他连忙将衣裳收进衣柜。 打算明天洗干净后,送往李府。 他刚关好衣柜门,田惜禾便走了进来。 看见床头的衣裳消失不见,田惜禾瞬间便猜到了他在藏什么。 她的耳根一红,装作若无其事地进屋。 宋初宜见她没有提起亵衣的事儿,便也装作无事发生。 夜间,田惜禾久违的失了眠。 怀中的宋初宜稍微挪动一下,她都觉得燥热难耐。 眼睛只要一闭上,就会不受控制地幻想宋初宜换上那套亵衣的模样。 她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就这样,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冲动,撑到了天亮。 “早啊……妻主,你怎么这么早便醒来了?”宋初宜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迷迷糊糊地问道。 田惜禾现在是有苦难言。 她苦涩一笑,道:“最近铺子比较忙,我想着早些起来打扫一下铺子里的卫生。” 宋初宜心疼地勾上田惜禾的脖子,道:“妻主真是辛苦了。” 田惜禾身子一僵,连忙从他的臂弯间钻出来。 “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外面冷,你再睡会儿吧。”田惜禾将被子替他捏紧。 宋初宜心中甜滋滋的。 但见田惜禾都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劳作,他也不好一直赖在床上。 趁着田惜禾收拾商铺卫生的时候,宋初宜来到了厨房中。 他从菜筐中选了一个南瓜,削皮和米一起放进锅中。 紧接着又从柜子里舀了一大碗的白面。 田惜禾饭量比其他女子大一些,光是喝粥肯定吃不饱。 宋初宜将白面加水和成面团,随后将面团摊成一个个巴掌大小的饼。 饼的两面都刷上油,贴在锅边烙熟。 一盘饼烙好,南瓜粥 的香味也飘了出来。 宋初宜将头伸出门外,喊道:“妻主,吃饭啦。” 早饭后。 宋初宜便将做好的亵衣洗净,挂在了没人的角落。 今天阳光十分暖和,而这亵衣又薄如蝉翼,下午就能晒干给林郡送去。 一整个上午,宋初宜都在店铺中忙活。 从店铺早上开始营业开始,两人忙得都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原因有三: 一是帮着衙门找到了痞子们犯罪的罪证,名声打了出去。 二是在贵夫郎圈子中,林郡帮他们推荐了不少次。 三是马上就要到年关了,新的一年要从新的行头开始,哪怕不舍得给自己做也要给孩子们做一身过冬的新衣裳。 店内的客人进进出出,没有断过。 两人一直忙到平日打烊的时间,店内客人还没有走完。 “初宜,你先去休息会儿吧,这儿交给我吧。”田惜禾见他嘴唇干裂,实在是心疼。 宋初宜笑着摇了摇头,“那怎么行呢?咱们生意好不容易好起来,忙点我也开心。” 就这样,一直到太阳落山,客人才走完。 两人累瘫在椅子上,狂喝了一大壶水。 “明天一大早我得去一趟布庄,店内红布和碎花布卖空了。正值年前,这两种布正是受欢迎的时候,可不能断货。” 宋初宜点了点头,“那我先应付铺子里的事儿,不过妻主你得早些回来,我明日下午要去一趟李府,去送林夫郎订制的衣裳。” 田惜禾握住宋初宜的手,轻声道:“最近你太辛苦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两人也好好休息几天。” 宋初宜温柔一笑,“这做生意不就是忙一点好嘛?妻主不必担心我,我没事。” 两人忙了一天也没打算再做饭,便去对面面馆吃了面。 次日。 宋初宜早上一人在铺子里看店,人却比昨天还要多。 他忙得焦头烂额,但还是有顾不上,照顾不周的时候。 因为这个原因,也有客人生气离开。 熬到田惜禾回来,他整个人紧绷着的弦才松开一点。 “辛苦了,你不是还要去李府吗?你放心去吧,铺子里有我呢。” 见铺子里客人还在增加,宋初宜不敢走了。 “李府那边我晚些再去。” 这一句晚些,就又晚到了店铺打烊。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人的身体都要累垮了。”昨天尚且还能应付得过来,今天实在是有些吃力了。 “而且你那边还接了不少的成衣定制,要是一直在铺子里忙活,定制的衣裳也没有时间做,定制是我们铺子的主要收入来源,可不能耽误。” 宋初宜倚靠在长凳上,道:“妻主放心,晚饭后我会接着赶制成衣,绝对不会耽误工期。” 田惜禾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别说是你,就连我都有可能吃不消。” 她想了想,道:“咱们铺子要长久开下去,光是靠你我二人肯定是行不通的,反正迟早都要招人手,不如这两天就将这事定下来。” 宋初宜眨巴了下眼睛,“妻主的意思是再招一个绣郎?” 田惜禾点了点头,“我今晚就去贴招工启事,招一个既懂得布料种类又能做绣活的绣郎回来。这样也能替你分担一些事情,让你轻松一些。” 这两天确实累得够呛,宋初宜也担心田惜禾的身体,所以没再提出异议。 休息一阵后,两人便分头行动,田惜禾去写招工启事,宋初宜则是将做好的衣裳装在木盒中,送到了李府上。 “林夫郎和我们打过招呼,您跟着我们小厮进去便是。”门房道。 宋初宜跟着小厮进入李府。 之前他只去过李映雪所在的院子,还没去过李芳的院子。 李芳的院子和李映雪的院子隔着一个小花园,过了桥便到了。 小厮带人走到林郡房门前,敲了敲门,说明了来意。 “进来吧,我们家夫郎请您一同用晚膳。” 宋初宜哪儿好意思,连忙道:“不叨扰夫郎了,我送完成衣,夫郎满意后就走。” 第73章 倾听 “宋掌柜还是先进院再说话吧,我们家夫郎还在等您。”春林道。 宋初宜这才走进院中,跟在春林身后到了林郡的房间。 林郡这边小厨房刚做好晚饭,还没有动筷子。 听说他来,立即让小厮添了一副碗筷。 “你来得正好,快坐下来一起吃点。”林郡热情邀请。 宋初宜连连摆手,“不用……我已经用过晚膳了。” “就当是陪陪我!尝尝我这小厨房的手艺!这厨子可是我哥哥在京城找的,专门送她来给我做菜,边云城可尝不到这种手艺。” “快坐吧,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在你那儿定的两回衣裳,也算是熟人了。” 盛情难却,宋初宜只能先将盒子放在一旁坐了下来。 “来,喝一杯。”林郡将他面前的酒杯倒满。 “这……我不会喝酒……”宋初宜为难道。 上次喝醉了酒后,发生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 林郡没再强求,而是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是,宋掌柜和你家妻主恩爱有加,也不需要尝这酒的苦涩。” 宋初宜这才察觉,林郡今日心情仿佛不佳。 林郡喝完一杯又满上,“你不喝酒,便尝尝饭菜吧。” “好。”宋初宜浅尝了一口,夸赞道:“这京城中的厨子果然不一样,手艺比我在酒楼中尝到的还要好。” 林郡笑了笑,“只可惜……这厨子手艺再好,也抓不住女人的胃。” 说罢,便又喝了一杯。 旁边站着的小厮凑近宋初宜身旁,道:“宋掌柜莫见怪……我们家夫郎平日不这样,只是今日心情不好,所以才……” 宋初宜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林郡长叹了一口气。 “让你见笑了……” 宋初宜连忙道:“没有,人总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能理解。” “要不然林夫郎您先看看在我这儿定制的衣裳?说不定看见漂亮的东西,能让您的心情好一些。” 林郡苦笑了一声,“欣赏衣裳的人都不在我这儿……我也没有心情看。” 宋初宜微微蹙眉,“那要不然出去散散心?您府上的梅花开得绝美,闻闻梅花香说不定心情能缓和些。” 一旁春林也劝说道:“宋掌柜说得有道理,您今天已经在房间内闷了一整天了,还是出去走走吧。” 看着两人期待的目光,林郡放下酒杯,站起了身。 “春林你不用跟着我,我和宋掌柜出去走走就回来。” 春林点了点头,留在了院内。 两人走到梅花园门口便闻到了一阵花香。 兴许是出来吹了吹冷风,林郡确实比白日清醒了许多。 “今天属实是让宋掌柜见笑了……” 宋初宜摇了摇头,“哪儿的话,喜怒哀乐都是正常的情绪,您没必要觉得难为情。” 林郡浅浅一笑,“本来应该早些检查完衣裳,让宋掌柜回去休息才是……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宋初宜道:“林夫郎帮着我们铺子宣传,帮我们招揽了不少生意,是我们该感谢你,何来麻烦一说呢。” 林郡坐在梅花树下,情绪渐渐平缓。 “说来也是我这个做正夫的度量小。妻主留宿妾室是常事,我不该吃醋。” 他这么一说,宋初宜便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了。 要与其他男子共享自己心爱之人,这本来就是一件残酷的事。 更残酷的是,作为正夫还要抑制自己的醋意,笑着将自己的妻主送到别的男人的屋里…… 宋初宜不敢想。 若是田惜禾纳妾,他会有多疼。 “我只是想不明白……妻主为何对七夫郎那么宽容……”林郡道:“他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是年纪比我小,相貌姣好……” 林郡神色痛苦。 明明前几日李芳还在生赵东来的气,怎么突然一下子两人便和好了。 而且李芳已经连续三晚宿在赵东来的房间了……这三天,李芳一次都没有去过他的房间。 宋初宜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只能默默陪伴,倾听。 “说来这七夫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是第一个进李家门的青楼男子。长相在所有夫郎中不算最出众,论才艺也比不过其他几位妾室……可偏偏就是他最受宠……” 宋初宜安安静静地听着。 越听关于这七夫郎的事儿,越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抱歉……光顾着倒苦水,都没有照顾到你的感受。”林郡将憋在心中的话一股脑儿说完,心情舒畅了许多。 宋初宜扬起嘴角,“没事,只要你愿意说,我便随时洗耳恭听。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说出来心情总会好一些。” 林郡缓缓起身,“你说得没错,我现在好多了。” “走吧,咱们回去看看你做好的衣裳。” 听见林郡语气轻松了许多,宋初宜打心里替他高兴。 往回走的小路上。 寂静的树林中突然传出男人的声音。 两人都已是人夫,自然听得出那是什么动静。 宋初宜红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林郡也尴尬地笑了笑,道:“府中有许多野猫……应当是猫儿在叫……我们府中管理下人很严格,绝对不会发生苟且之事。” 话音刚落,那男人哼唧地声音又响起。 娇媚的声音穿过竹林,袅袅余音。 林郡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这……” 他脸色黑沉。 “这混账东西……” 宋初宜连忙道:“林夫郎……既然您还要处理家事,那我就先不打扰了,那衣裳您过目后,若有不合适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来改。” 林郡摆了摆手,“不着急。辛苦宋掌柜在一旁稍作等候,我马上就将这不合规矩的小厮扫地出门。” 他左右环顾,朝着远处巡逻的小厮招了招手,将她们喊到了身旁。 那声音时有时无,听得小厮们也红透了脸。 “不知是哪个院中的小厮,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你们这就去将这两人拿下!带到我面前来!” “是!” 小厮立即朝声音来源小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李映雪出现在小路上。 第74章 看戏 “这是怎么了?”李映雪看见宋初宜出现在李府上还有些惊讶。 “没事……”林郡担心李映雪大动肝火,想要将人赶紧支走。 “大姐,天这么冷,你还是赶紧回屋中吧!” 李映雪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道:“我刚刚分明你让小厮去抓什么人,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郡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野猫在角落嚎叫,我已经让小厮去处理了,大姐不必担心。” 李映雪疑惑道:“还没开春,怎么会有野猫嚎叫?是不是弄错了?” 林郡见糊弄不过去,面露难色。 而正巧,小厮们也穿过竹林,回到了小路。 他们低垂着头,空手而归。 “不是说有野猫吗?”李映雪蹙了蹙眉头。 林郡见事情瞒不过去,这才小声将刚刚听到的动静告诉李映雪。 她的脸唰的一下沉了下来。 “放肆!我们府中竟然有这等放浪形骸的人!简直是该死!” 她看向垂着头的小厮,“人呢!这对狗男女在哪儿?” 小厮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林郡,低声道:“大当家……夫郎……竹林里的不是什么狗男女……而是……” 林郡眉心一紧。 “而是……二当家和七夫郎……小的们到的时候两人正在竹林里亲热,小的们想劝二当家回屋,反被骂了一通……” 林郡的脑子嗡地一声,眼前突然一黑。 要不是宋初宜及时将他扶住,怕是要摔个结实。 “林夫郎!”宋初宜连忙掐上他的人中,将人唤醒。 李映雪气得咬紧了牙齿。 “这个狗东西!” “你们奉我得命令!将这两人现在就给我带过来!” 李映雪是李府的当家,她说的话没有人敢不听。 很快,小厮们便扭着衣衫不整,骂骂咧咧地两人回来。 “放开我!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连我都敢抓!信不信我一声令下就将你们全部扫地出门!” 小厮们为难道:“二当家息怒……小的们也是听令行事啊!” “你们这些丧良心的狗东西!就是平日将你们喂的太饱!” 回来路上,李芳嘴上一直骂个不停。 而一旁的赵东来则是只穿着亵衣躲在斗篷下面,他拉紧斗篷,心中害怕极了。 他这次也是为了留住李芳,所以才想出了这种铤而走险的办法…… 没想到运气这么衰,竟然会被发现。 两人被带出竹林。 宋初宜在看到赵东来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 原来他们口中的七夫郎,竟然是赵东来! “跪下!”李映雪见到两人衣不蔽体,气得握紧了拳头。 李芳本来还有些不服气, 但抬头看见李映雪那凌厉的眼神,瞬间服了软。 “你平日不务正业,贪玩享乐也就算了!今日竟然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你让下人们怎么看待你这个二当家?你让别家怎么看我们李家?”李映雪越说越生气。 李芳低垂着头,用极低的声音道:“谁没事往竹林里面钻……” 啪! 重重一巴掌落到了李芳的脸上。 “你还敢顶嘴!长姐如母!娘不在了,我就有管好你的责任!我这次要是不收拾你,你以后只会越来越嚣张!” 她挥了挥手,“来人,把二当家关进祠堂,让她在祠堂内跪个三天三夜!不许合眼,也不许吃饭!” 这话一出,现场几人都张大了嘴。 “大姐……妻主虽然有错,但最大的错还是在妾室身上……罚三天三夜是不是有些太严重了……”虽说林郡也生气,但在听到处罚后又心疼李芳。 李映雪冷哼了一声道:“妾室固然有错,但她是我的妹妹,是李家的二当家,自然要更严厉地对她!”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二当家带下去!这三天你们谁都不准去给她送吃的,不然就一块受罚!” 李芳眼中写满了不甘。 但她十分清楚自家大姐是什么性子,现在要是跟她唱反调,只会被罚得更严重。 等李芳被拖下去后,赵东来跪在原地心中更害怕了。 再加上现在是寒冬腊月,他斗篷里面只有一件亵衣,跪在地上冷得发抖,仿佛四肢都麻木了。 “你这个贱人!”林郡压制不住心中的火气,一巴掌打在赵东来的脸上。 “二当家真是平日将你宠坏了!你作为妾室不劝着二当家干正事,倒是同她胡闹起来了!”林郡气得脸色发黑。 赵东来被这一掌打得头晕眼花,差点倒地。 李映雪扫了一眼赵东来,道:“这是你院中的妾室,就由你来管教,我还有其他要紧事处理,就不插手了。” “是……我一定会严肃处置他。”林郡连忙应下。 李映雪走到宋初宜身旁,淡淡道:“不好意思,今日真是让宋掌柜见笑了……今日府内发生的事情,还希望宋掌柜能替我们保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宋初宜连忙点头,道:“还请大当家放心,我一定不会搬弄是非。” 说来他本来早就想走了…… 是林郡一直留着他,才导致让他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我自然是相信宋掌柜。” 李映雪离开后,林郡黑沉着脸,对着一旁的小厮道:“将七夫郎带回我们院子!” 狗要关起来打。 赵东来手脚被冻僵,站起来时颤颤巍巍,像是随时要倒地。 两个小厮粗鲁地架着他的胳膊,往回走。 在路过宋初宜身旁时,赵东来特意将头埋到最低。 他心中忐忑极了。 一是担心林郡借着今晚的事情将他赶出去。 二是担心宋初宜对林郡说不该说的话。 但事已至此,他担心已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真是抱歉……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处理完……没想到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林郡脸上写着尴尬。 宋初宜淡定道:“既然林夫郎还有事情要处理,那我便不再继续叨扰您了。等您有空了试试衣裳,有问题随时找我。” 林郡从怀里拿出五张十两的银票,道:“不用试了,想必短时间内我也穿不上了。但活不能让你白干,这些钱你收着吧。” 第75章 看戏2 他给的钱一斤远超过了衣裳的布料加手工费。 还没等宋初宜拒绝,林郡又开口道:“我知道衣裳没有这么贵,我欣赏的主要是你的手艺,还有你这个人!” “收下吧,你若是不收,以后我便再也不去你们店铺了。” 宋初宜无法拒绝,只能先将银票拿着。 打算回去后交给田惜禾,和那笔赏银一起用作明年春施粥的经费。 “多谢林夫郎赏识,那我先走了。” 林郡将宋初宜送到大门口,随后黑沉着脸回到了院子。 赵东来心惊胆战,听见林郡回来,脑子里的弦紧绷了起来。 林郡加了一件斗篷坐在门前,冷冷地审视着赵东来。 院中六个夫郎,就没见过这么狐媚的。 院内另外五位夫郎听说此事,也纷纷趴在窗边看热闹。 “咱们妻主的名声怕是毁在这个小贱人身上了!你们说他怎么那么不害臊呢?竟然勾引妻主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情!”二夫郎啐了一口。 “哼,我看妻主享受得很,说到底还是她纵容得厉害!”四夫郎冷淡道。 五夫郎嗑着瓜子,道:“你们猜正夫会怎么处置他?将他休掉?还是罚他月钱。” 六夫郎坐在床边,无奈道:“先别管正夫会怎么做,这儿是我的房间,你们要看热闹能不能回自己屋看?别打扰我睡觉。” 五夫郎道:“只有你这儿和三夫郎房间视野最开阔,三夫郎生着病呢,我们只能在你这儿看,你就忍忍吧。” “别说话了,好戏要开始了。” 院内。 林郡也知道其他夫郎正在看着。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拿出做正夫的样子来。 要是不严加处罚,其他夫郎便会有样学样,后院就要乱套了。 “抬起头来。”林郡冷声道。 赵东来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神中写满了恐惧。 “正夫……我……今晚的事情是妻主提出……我才……” “闭嘴!”林郡生气道:“出事前你为何不劝妻主放弃这荒谬的想法?出事后你倒是全部怪到妻主头上了!” 赵东来眨了眨眼,泪珠落下。 “正夫……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劝住妻主,我不该和妻主胡闹……”他连忙认错。 林郡冷着脸道:“现在才知道认错?已经晚了!” “自从你进门,咱们后院就没有清净过,我看你简直就是个祸害!” 二夫郎:“可不是吗?赶紧把这个狐狸精赶走!省得我烦心!” 四夫郎:“哼,少将心思花在女人身上,你自然不烦。” 五夫郎:“我觉得七夫郎也挺可怜的……” “正夫……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还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林郡冷冷道:“给你的机会还少吗?是你自己不珍惜!” “现在妻主不在,后院都听我的!” 林郡道:“赵氏不安分,从即日起离开李府,以后不能再与李府往来!” 赵东来瞪大双眼,脑子嗡地一声。 “妻主还未回来,正夫怎么能替妻主作决定,擅自休了我呢!” “我是正夫,自然有这个权利!” 二夫郎:“做得好!早就该将这个狐媚子赶出去了,简直是大快人心,我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了。” 四夫郎:“哼,赶走了这一个夫郎,还会有下一个!我看啊,妻主若是不改邪归正,休掉多少夫郎都没有用。” 五夫郎:“唉……我还挺喜欢和他一起逛街买衣裳……他要是走了,我以后找谁一起出去玩呢?” 赵东来见林郡这么决绝,心中惊恐。 他连忙磕了一个响头,道:“还请正夫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正夫……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还请您留下我吧。” “要是您将我赶出去……我便没有活路了。” 林郡心中毫无波澜。 “我已经做了决定,要是轻易收回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他招了招手,“春林,你找几个人去他的房间,将他的行李收拾好,今夜就将他赶出去。” 春林点了点头,“是,小的一定办好。” “正夫……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妻主娶回来的妾室,应当由妻主发落。”赵东来急了。 可惜没有一丁点用。 现在唯一能帮他的人自身难保,还在祠堂跪着。 “正夫!您到底是因为这件事情惩罚我,还是因为您的私心?”见来软的没有用,赵东来立即站起了身。 “我看您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年轻,更受妻主的宠爱,所以才要想方设法地赶走我!” 林郡被他的话气笑了。 “随你怎么想,我已经做了决定,就算你刺激我,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林郡道。 赵东来心中十分气愤。 “你不能这样对我!至少要等到三天之后!等妻主从祠堂出来后再作决定!” 林郡不打算继续和他浪费口舌。 “春林,我累了。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处理,今晚之内处理干净,明天我不想再看见他。” 春林点了点头。 “夫郎放心,小的一定不会让脏东西在污染您的眼睛。” 说罢,对着身旁的小厮招了招手,“走吧,跟我去七夫郎的屋里。哦……不对,他现在已经不是夫郎了。” 赵东来气得咬紧了牙齿。 可对方人多势众,他也无可奈何。 他只能看着春林带着小厮将他的住处搜刮干净。 “你们不能动这个!这个是妻主送给我的礼物!”赵东来跑到梳妆镜前,护住首饰。 “什么是你的?这些都是我们李府的。” “你现在已经不是夫郎了,你要是妨碍我们做事,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揍你一顿!毕竟正夫可没有说不能对你动手。” 赵东来脸色十分难看。 “你们是土匪!这些东西是二当家送给我的,自然就是我的东西。” 春林冷哼了一声,“滚开。别碍事。” 她们动作十分迅速,很快便将赵东来的行李打包好。 随后将赵东来以及他的行李,一起丢出了李府,关紧了大门。 赵东来瘫坐在李府门口,如丧家之犬。 第76章 招聘 这已经是他人生中第三次被扫地出门…… 赵东来心中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这次的事情虽说确实是他先暗示李芳,挑起了李芳的兴致……但林郡罚得实在是太狠! 赵东来握紧了拳头。 “贱人!” 平日里装作与世无争的正夫,实际上心地狭窄! 自己只是犯了一点小错……他便滥用权力,将他赶了出来! 除了恨林郡以外,赵东来对宋初宜的恨意也变得更深。 他认为是宋初宜在林郡面前说了他的坏话,才导致林郡对他的敌意这么深。 “全部都是贱人!我不会就此罢休!” 一阵冷风吹过,赵东来冻得瑟瑟发抖。 李家紧闭大门,他现在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想来想去只能回到了之前那个破庙中。 另一边。 宋初宜刚回到家,便忍不住将今日所见的八卦告诉田惜禾。 田惜禾惊讶地张大了嘴,“还有这么巧的事?” “可不是嘛,这赵东来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不管去哪儿都不安分。”宋初宜道。 田惜禾心中五味杂陈。 年少时的老友变成现在这副讨嫌的模样,任谁都会唏嘘不已。 “妻主,要是他来找你,你可不能再心软将他留下。”宋初宜道。 田惜禾揽住他的肩,“放心吧,他之前伤害过你,我是不会原谅他的。” 宋初宜听见这话,才安心。 …… 招聘绣郎的告示已经张贴了出去,一整天来面试的绣郎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 可是没有一个让宋初宜觉得称心如意的人。 虽然他们待客都十分热情,但是刺绣的手艺都十分普通。 现在田宋成衣铺有不少贵夫郎订衣裳,他们的手艺完全没有办法做这些订单。 在面试了好几天绣郎后,宋初宜有些提不起劲儿了。 “妻主……要不然咱们招一个在铺子做事的伙计吧。这合适的绣郎实在是太难找了。” 田惜禾轻声道:“铺子里的活儿我一个人能应付。但要是没有绣郎帮你,这些衣裳都由你一个人来做的话,实在是有些太吃力。” 宋初宜叹了叹气。 这好的绣郎怎么这么难找? 难怪林郡说像他这样手艺的绣郎在边云城不多见。 招聘的告示依旧贴着,来面试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日,两人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来了一个女人。 “要打烊了吗?” 田惜禾道:“客官是要买布还是做衣服?可以进来挑。” 女人淡淡一笑,说道:“我看见城口告示牌上写着招绣郎?请问是你们这儿吗?” 宋初宜闻声走到门口,打量了一眼女人,道:“是我们这儿,你是替你家夫郎还是兄弟找事儿做吗?” 女人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想要应聘。” 两人怔了怔,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眼。 “你?”宋初宜又确认了一遍。 女人点了点头,“没错。” “这……” 在他们的观念里,向来都是女耕男织…… 女人负责打铁、屠牛羊、卸货等等重活,男人负责带孩子、做男工这些家务活…… 女人做绣郎?属实是头一次见。 “我们要招的是绣郎,不是伙计。”田惜禾依旧以为是她弄错了。 女人脸上始终带着笑脸,“我知道。我不是应聘伙计,我要应聘的就是绣郎。” 两人沉默了一瞬。 “好吧,那你先跟我来。”宋初宜道。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在他这儿刺绣手艺精不精湛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你要应聘绣郎……绣娘,我就得先看看你的绣活怎么样。” 他将布料和针递到女人的面前,道:“先绣一枝红梅吧。” 女人接过针线和布,笑道:“没问题。” 宋初宜虽然心中没对这人抱希望,但还是礼貌地坐在一旁等待。 女人丝毫不紧张,熟练地将丝线劈成四股,随后又将红色和白色的单股丝线捻成一根。 宋初宜微微有些吃惊。 一般没有接触过绣活的人,是不会想到要将线劈开来用的。 但这只能证明她用过针线,不足为奇。 紧接着女人将布料固定在绣花绷上,然后在纸上画出梅花的花形。 将画好的纸蒙在绣花绷上,竹签沾着火油定几个花瓣的点。 确定好花瓣的位置后才开始绣。 她用的是散套针的针法,针法十分娴熟,动作也很迅速。 坐在一旁的宋初宜忍不住站起身来。 她下针的位置十分精准,每一个花瓣轮廓都十分鲜活。很快梅花的花瓣便绣好了。 花枝部分她用了绿色的双股线搭配棕色的单股线。 绣出来的树枝正好是冬季梅花盛开时花枝的模样。 女人熟练地将最后的余线藏在针脚中,取下了布料。 “掌柜请过目。”她将绣好的花递到宋初宜的面前。 正面无可挑剔。 宋初宜只看了反面,反面也不像其他绣郎做的那么杂乱。 这女人的绣活跟他相比,不分上下。 “很厉害!我要对你说一声抱歉,刚刚是我小看你了。”宋初宜诚恳道。 在看到成品之前,他确实没有想到会有女人的刺绣手艺这么好。 女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其实像这样的质疑声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您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展示,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你的手艺十分好!比不少男子做得还要精致!”宋初宜夸道。 “那您看我能留下吗?”女人问道。 “当然!”宋初宜激动道:“你愿意留下也是我们铺子的荣幸!” “不过……”宋初宜有些尴尬,道:“我们铺子刚开不久,开的工钱……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宋初宜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幸运找到绣活这么厉害的绣娘。 他们原本打算给的工钱是一个月一两五钱,最多二两。 可眼前人的实力要是换个地方,肯定能开更高的工钱。 “吃住能包吗?” 宋初宜愣了愣,点了点头。 女人爽朗一笑,“那就没问题。” “可我还没说工钱是多少……我们现在只能开一月二两……” “没问题。”女人答应得十分爽快, 第77章 不速之客 宋初宜都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月二两工钱,包吃住,你真的愿意留下?接近年关,铺子里可是很忙的。” 女人点了点头,道:“实不相瞒,我不是边云城人士,一路从京城走到边云城,就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她道:“我不会别的营生,就这刺绣的手艺能拿出来见人。可这一路上我问了许多成衣铺……没有一家愿意让我试试。” “现在我能留在边云城,还有工钱拿,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宋初宜听完她的话也有些唏嘘。 “既然如此,那我们田宋成衣铺欢迎你!” 两人达成一致后,宋初宜将面试的结果告诉了田惜禾。 “你确定她没有问题吗?”田惜禾蹙了蹙眉。 宋初宜没有解释,只是拿出女人绣好的梅花递给了田惜禾。 “这是她的作品。” 田惜禾也十分诧异。 她这些天陪着宋初宜面试了不少绣郎。 确实……不如这个女人。 “好,既然你和她都愿意,那我也没有意见。” 三人在铺子内签了契约,摁了手印。 “姜怀菁……好名字。”田惜禾看着她写下的姓名,忍不住称赞。 “田惜禾这个名字也很有趣,有高情远致之意。”她回夸道。 两人淡淡一笑。 “咱们铺子添了新人,为表示庆祝,今天我们便去酒楼吃顿好的。”田惜禾道。 晚饭后回到铺子,又收拾出了杂物间旁边的屋子,让姜怀菁住下。 田惜禾发现,姜怀菁这个伙计确实不错。 不仅绣活好,招待客人也十分热情。 才来第一天,她便能熟练地在门口揽客,和客人有说有笑,帮客人挑布料。 “咱们这次可真是挖到了宝。”田惜禾压低声音对宋初宜说道。 “可不是嘛,铺子里有三个人干活,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走进来一个衣衫单薄,骨瘦形销的男子。 “客人想看点什么?是买冬衣吗?”姜怀菁热情地走到男子面前。 走近一看,这男子怎么和自家掌柜长得有些相像呢…… 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不同的是,自家掌柜更加水灵一些,而面前的男子看上去则是有些像冬天里的干草。 “不……我不买东西……我找人。”男子左右环顾着。 “找人?需要我帮忙吗?”姜怀菁心中有了答案,但还不是很肯定。 男子没有接话,眼神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宋初宜的身上。 “初宜表哥!”他激动地喊道。 宋初宜循着声音望过去,眉头蹙起。 他怎么会来这儿…… 男子快步跑到宋初宜的跟前,激动道:“表哥!你果然在这儿!” 宋初宜神色冷淡,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也是听村里人说你在城内开了店,本来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宋瑭激动道。 宋初宜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瑭是他娘亲的妹妹的儿子,也住在宋家村。 宋家两个女儿都成家后,便分了家。 虽说分了家,但逢年过节两家还是会走动。 宋初宜一贯不喜欢这个表弟,因为这具身体的主人一直活在宋瑭的阴影下。 每次只要宋瑭一走,宋家父母总会打宋初宜一次。 “同样是男子,你看看人家宋瑭!长得标致,干活又利索!笑起来多好看!以后肯定能找一个好人家。你再看看你,整天丧着一张脸,晦气死了。” 这是宋初宜讨厌宋瑭的主要原因。 次要原因是宋瑭对人太过热情,这种热情让宋初宜有一种说不上的不适,所以他不喜欢和宋瑭来往。 “表哥!这位便是姐姐吧?”宋瑭看向一旁的田惜禾,甜甜一笑。 田惜禾不清楚宋家亲戚间的事情,朝着宋瑭笑了笑,“我才知道初宜还有个弟弟,之前去宋家没见过你。” 宋瑭娇嗔一笑,“我平日都在家中忙活,很少出门,姐姐没有见过我也很正常。” 宋初宜面无表情,问道:“你今天怎么来了?” 宋瑭笑着挽上宋初宜的胳膊,“我今日本来是来集市买些东西,顺便来看看表哥是不是真在城内开了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表哥你也太厉害了,我真应该向你好好学学。” 宋初宜依旧冷淡道:“看完了就早些回去,免得你爹娘担心。” 宋瑭轻轻笑道:“出门之前和爹娘说过要来找你,表哥放心吧。” 宋初宜淡淡道:“没有多余的房间。” 宋瑭手一挥,道:“没关系,我就在店里打地铺!” “而且我看你们店铺生意挺红火,只有三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你做点事儿,你也能轻松一些。” “不必。”宋初宜冷淡道。 他不知道宋瑭打的什么主意,但他实在不愿意将这个麻烦留在店里。 宋瑭眼眶忽的一下便红了。 “表哥,是不是我来的太突然,所以惹你生气了?我错了……我保证以后没有你的同意,再也不来打扰你了。” 宋初宜有些无奈,道:“我没生气,你一个未出阁的男子在外面过夜对名声不好,我也是替你着想。” 宋瑭见宋初宜怎么都不肯留他,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田惜禾。 “姐姐……”他略带撒娇地喊道。 田惜禾只觉得身上的汗毛全部都竖起来了。 宋瑭没有意识到田惜禾的不自然,继续撒娇:“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表哥?我和他很久没见面,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这个……你还是听初宜的吧。你一个男孩子在外确实不安全,还是早些回家吧。”她也觉得宋初宜的话有道理。 毕竟宋瑭还未嫁人,要是出什么事儿可不得了。 宋瑭泪眼汪汪地看向田惜禾,“姐姐……可是现在太阳都已经快落山了……就算是要赶我走……能不能让我多待一晚上,明天再走。” 见两人无动于衷,宋瑭竟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引得店内的客人都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姐姐……表哥……要是我现在离开,就只能走夜路回家了……” 第78章 是乞丐吗 田惜禾被他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手足无措,连忙低声道:“你先别哭,先去后院坐会儿。” 宋瑭抹了抹眼泪,可怜巴巴地望向田惜禾问道:“姐姐是答应了吗?” 田惜禾为难得很,只能眼神向宋初宜求救。 “表哥……你放心,我保证明早就走,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宋瑭乞求地看向宋初宜。 店内客人不断投来好奇的目光,店内生意已经受到影响。 宋初宜叹了叹气,“就今晚!明天必须回你自己家去。” 宋瑭破涕为笑,道:“谢谢表哥!谢谢姐姐!我去简单洗个脸,很快就回来帮忙。” 宋初宜扶额叹气。 很快,宋瑭便回到了铺子里。 虽然不懂布料,但他揽客十分厉害。 “哥哥姐姐们进来看看吧,马上过年了,哥哥姐姐添件衣裳吧。” “布料不贵,成衣好看,送妻主送母亲都合适。”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靠着嘴皮子卖出了七八块布料。 “没想到表弟这么厉害,他半个时辰卖的布料比我费劲介绍一个时辰卖出的还多。”田惜禾忍不住夸奖道。 这话让宋初宜想到以前在宋家被拿去比较的事情,脸色有些难看。 宋瑭脚步轻快走到田惜禾面前,道:“姐姐,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田惜禾笑道:“很厉害!完全分不清布料的情况下还能卖出这么多货,实属不易。” 宋瑭娇娇一笑,伸出手掌道:“那姐姐可有给我的奖励?” 田惜禾明了,从怀中拿出五钱银子放在他的手心。 “谢谢姐姐!表哥真是有福气,找到了姐姐这样能干又体贴的妻主~” 田惜禾挠了挠头,道:“别这样说,我能娶到你表哥,是我的福气。” 宋瑭甜甜一笑,“知道啦!现在没什么客人了,我想出去逛逛,可以嘛?” 他本来就不是店里的小二,田惜禾也没有理由不让他去。 “去吧。天黑前回来吃饭。”她道。 看着宋瑭活泼离开的身影,田惜禾扬起了嘴角。 真好啊。 田家就她一个孩子。 表兄弟姐妹倒是有,但由于某些原因,也没有办法再见面。 年少时,除了赵东来以外,身边也没有其他同龄人。 她偶尔也会羡慕兄弟姐妹能齐聚一堂,互相做伴的这种情谊。 所以在看到宋初宜对宋瑭态度冷淡时,她只以为宋初宜是因为对方没打招呼就来而生气。 “怀菁,挂上打烊的牌子,今天就到这儿吧。” “好嘞。” 今天的生意依旧十分火爆,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田惜禾开始清点每一种布料所剩的数量。 她一边清点,一边问道:“初宜,你今晚想吃什么?今天家里来了客人,要不然晚上炖只鸡?” 宋初宜闷声道:“我没胃口……今天新增了两单成衣定制的生意,我得赶制衣裳,没有办法做饭了。” 他心中本来就生着闷气,在听到要为了宋瑭炖鸡时,便更不想下厨。 田惜禾埋头更新布匹数量,道:“胃口不好也得吃饭。一会儿你先去休息会儿,我来做就行。” 宋初宜没吭声,抱着要用的布料回了后院。 另外一边。 李芳被罚跪祠堂三天,其间李映雪派人看管得十分严。 除了水以外,其他的食物是一丁点也没送进去。 其间李芳的爹也找李映雪撒过泼,可依旧没有改变李映雪的决定。 三天内,李芳被饿晕了两次。 每次都是以药汤和米汤将她灌醒。 三天时间刚到,李芳前脚出了祠堂,后脚便病倒了。 这段时间对于赵东来而言,就像是过了几年一样漫长。 他晚上在破庙住,天一亮便去李府家的后门蹲着。 可蹲了好几天,也没有见着李芳的影子。 他急得抓耳挠腮。 这穷苦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满脑子都只有回到李府这一个念头。 就在他等得心慌慌的时候,后门开了。 看清人后,赵东来心中一喜,等了好几天,总算是见到一个熟人。 他连忙跑上前。 “范俊!” 范俊闻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哪儿的乞丐!滚滚滚!这不是要饭的地方!”范俊冷冰冰道。 赵东来又气又有些窘迫。 “范俊!是我!赵东来啊!”他忍着骂娘的心,赔着笑脸。 范俊停住脚步,用讥讽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扫,“哎呀!原来是我那被赶出李府的七夫郎啊!好几天没见,还有些认不出来了。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乞丐呢。” 赵东来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是几天没有洗脸洗头,衣裳脏了一些……那些要饭的怎么配和她比? 他也知道范俊这是故意让他难堪,但现在是他有求于人,所以只有忍着。 “范俊,我就想和你打听一下二当家的情况……我在这儿等候了好几天,都没有看见二当家出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范俊冷哼了一声,“你不会是还想着让二当家保你回李府吧?” 他嘲笑道:“别做春秋大梦了!二当家被你害得卧床不起,她没要了你的命都是你幸运!还想着回李府?” 赵东来皱了皱眉头,“二当家生病了?不是只罚他跪三天祠堂吗?怎么会这样……” 范俊撇了撇嘴,“只是三天?这三天她可是粒米未进!算了,我也懒得和你这种无关的人多说。” 见范俊要走,赵东来连忙挡在他的面前,“你帮我想想办法!让我再见二当家一面吧!” 范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凭什么要帮你?你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我一个贴身小厮硬是被你连累成了洒扫的粗使!真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遇到你!” “再说了,就你现在这副模样,可别把二当家吓出好歹来!” “真是臭死了。”范俊捂了捂鼻子,留下一个白眼关上了后院的门。 赵东来被范俊的这番话气得脸煞白。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是,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 他知道范俊有一点有的对,就算是能见到李芳,她也不会对这副模样的他心软,他必须再想想别的办法。 第79章 生闷气 …… 田宋成衣铺中。 因为宋初宜闷在房间中做起了衣裳,晚饭便由田惜禾负责。 田惜禾想着家里有客人再加上宋初宜这段时间熬夜赶制衣裳伤身体,便买了一只鸡,打算给他补补身体。 刚进厨房,宋瑭便跟了进来。 “怎么是姐姐做饭?我还以为是表哥在厨房呢。”宋瑭走到田惜禾身边,十分自然地择起了菜。 “初宜他还要忙着赶制成衣。”田惜禾解释道。 宋瑭点了点头,道:“姐姐不仅要打理生意还要做饭,我听着都觉得辛苦。” 田惜禾摇头道:“和初宜比起来实在不算什么。他连续几天晚上都在赶制成衣,连觉都睡不好。” 看着她眼中都是对宋初宜的心疼,宋瑭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紧接着道:“表哥这样做确实不妥。这身体要是熬垮了谁来替姐姐传宗接代呢?他确实应该多爱惜自己的身体。” 田惜禾觉得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在关心宋初宜,但又有种她也说不上的奇怪。 “其实我觉得吧……”宋瑭娇声道:“表哥一个人伺候姐姐怕是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姐姐这么优秀,该考虑纳门妾室照顾你。” 田惜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严肃道:“我从来没有过纳妾的想法,这话你也别在初宜面前讲,他会不高兴。” 宋瑭有些不高兴,道:“我也是替姐姐考虑嘛,这女子三夫四妾很正常,再说找个妾室也能替表哥分担……” “好了。”田惜禾心中有些不快,“你去和初宜叙叙旧吧,厨房有我就行。” 宋瑭很会看人脸色,见田惜禾不悦便立即收了话题。 “那我去陪表哥。”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进两人的卧室。 看见他来,宋初宜蹙了蹙眉头,“怎么不敲门?一点礼数都不懂。” 宋瑭笑了笑,“我本来也不想打扰表哥,只是姐姐让我来陪你说说话,我不好不答应。” 他坐在宋初宜对面,“表哥的绣活真好,不像我,从小就不擅长做这个。” 宋初宜专心绣着花,没有理他。 “说起来那时大姨怎么就没发现表哥有这好手艺呢?要是她知道表哥的手艺这么能赚钱,肯定不会答应二两钱就卖掉你。” “要是让大姨知道表哥现在这么富裕,估计肠子都要悔青咯。” 宋初宜淡淡道:“我早就和他们断绝了关系,你威胁不了我。” 宋瑭温柔笑道:“表哥真会说笑,我只是和你说说家常,哪儿有威胁你的意思。” “我只是羡慕表哥命好!姐姐温文儒雅,博学多才,还有间这么能赚钱的铺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妻主,却让表哥碰上了。” 宋初宜没有接话。 宋瑭笑着劝道:“能看出来表哥是真心喜欢绣活,但是再喜欢也要注意身体,不要总是熬夜赶制衣裳,你这样多让姐姐担心呢。” 宋初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这是惜禾告诉你的?” “嗯呢,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表哥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宋初宜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姐姐本就是家中独女,要是表哥你的身体熬坏了,这传宗接代的事情谁来做呢?” 宋初宜抬头看向他,问道:“这也是惜禾的意思?” 宋瑭连忙摆出一副说错话的表情,道:“不是……姐姐她不是这个意思,她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毕竟她也不想为了孩子这种事情再纳妾。” “纳妾?” 宋瑭叹了口气,“姐姐没说现在要纳妾,只是说让我劝你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宋初宜眉头紧皱,心中翻江倒海。 孩子和纳妾都是他最在意的事情。 他努力想从宋瑭的脸上找到一丝心虚,但宋瑭一脸真诚,像是真为了他好一般。 “总之我能看出姐姐她很爱你,表哥你也别多心,你们两人才成亲三月,没怀上很正常。” “放平心态,孩子的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田惜禾喊两人吃饭的声音。 “表哥,走去吃饭吧。姐姐为了给你补身子,专门炖了一只鸡。”宋瑭道。 宋初宜心中闷着一股说不明的情绪,现在的他是真的没了胃口。 “你去吧,就说我没有胃口,不想吃。” “那怎么能行呢?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突然来访惹你不开心了……就算是和我置气,也要吃饱饭呀。”宋瑭着急道。 宋初宜面无表情,“和你没有关系。我有些困了,你就说我睡了。” 宋瑭为难道:“要不……我将饭菜端进来?” “不用。” 宋瑭有些无奈,“那好吧……我让姐姐留一份饭菜,表哥你要是半夜饿了,我就帮你热一热。” 在宋瑭离开后,宋初宜长叹了一口气。 他将未做完的成衣放到桌上,躺在床的最角落。 心里悄悄盼着田惜禾愿意来关心他,哄他…… “初宜呢?怎么没来?”田惜禾见只有宋瑭出来,疑惑地询问。 宋瑭做了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姐姐声音小些……表哥他已经睡着了。” “他还没吃晚饭,怎么就睡了。不行,再困也得吃饱了以后再睡呐。”田惜禾急着要去找宋初宜。 宋瑭挡在他面前,低声道:“姐姐声音小些,表哥说他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白天又要忙活铺子里的事儿,已经实在是没力气了。” “姐姐你就让他睡吧。我留一份饭菜给表哥温着,等表哥睡醒再吃。” 听他这么说,田惜禾更是心疼宋初宜。 这几天铺子里客人太多……成衣的订单大多数都是年前要做好。 所以宋初宜每天晚上都忙到很晚……白天稍微有一点闲工夫,他都用来赶进度了…… “好吧……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宋瑭笑了笑,拿出一个小碗。 “这个鸡腿给表哥留着吧,他是铺子里最辛苦的人,必须得好好补补。”宋瑭往碗里夹了不少菜。 田惜禾见他这么关心宋初宜,也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初宜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一定会很感动。” 第80章 讨好 宋瑭笑道:“他是我的亲人,虽然他有时候对我态度比较冷淡,但血浓于水,我一定会让表哥感受到亲情。” 晚饭后。 田惜禾回到屋中的时候,便看见宋初宜盖着被子缩在角落。 看着桌上放着未做完的成衣,田惜禾一阵心疼。 她走到床边,便看见宋初宜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甜。 田惜禾担心吵醒宋初宜,便轻轻地替他掖好了被子,随即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吹灭了烛火。 她今天也有些疲惫,躺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房间安静了一阵子,宋初宜轻轻转过身。 看见田惜禾已经睡着,他咬了咬嘴唇,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他已经在房间等了好久,内心期待着田惜禾能来哄哄他…… 等了好久,她都没有来。 刚刚开门声响起的瞬间,他便闭着眼睛装睡,本以为田惜禾至少会抱抱他…… 可她竟然一声不吭睡了。 宋初宜越想越觉得心里委屈。 再加上晚上没有吃饭,肚子也咕咕叫起来。 他爬下床,披了一件厚衣裳来到了厨房。 厨房炉灶里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炉灶中传出一股香甜的地瓜味。 他用烧火棍扒拉了一下,发现炭火下面埋着两只地瓜,已经熟了。 他心头一暖。 看样子田惜禾还是心疼他。 知道他没有吃晚饭,便专门给他烤了地瓜。 心中的怨气一下子便消失了大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宋初宜以为是田惜禾来寻他,激动起身道:“妻主。” 哪知从门外进来的却是宋瑭。 “怎么是你……”宋初宜失望地坐下。 宋瑭笑道:“看见是我,表哥好像很失望?” “没有……”宋初宜问:“大晚上不睡觉,怎么来厨房了。” 宋瑭走到宋初宜跟前,说道:“我听见厨房有动静,猜到是你饿了,所以过来看看。” 说罢,他揭开锅盖,端出小碗饭菜来。 “这饭菜是特地给你留的,快吃吧。”宋瑭将筷子递到宋初宜手边。 宋初宜有些诧异。 原本他以为宋瑭说会给他留饭菜只是客套客套,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这地瓜是我睡前特地埋在炭火下的,本来我还担心你注意不到呢。” 宋初宜愣了愣,“这地瓜也是你烤的?” 宋瑭笑了笑,“表哥不会以为是姐姐烤的吧?他们女人心思哪儿有这么细腻呀。” 宋初宜心中失望更甚。 本以为田惜禾会担心他饿肚子……可现在看来,田惜禾压根就没有为他考虑过。 见宋初宜眼眸中流露出失望,宋瑭安慰道:“她们女人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女人本就粗线条些,很难注意到这些小细节,表哥你不要想太多。” 见宋初宜不说话,宋瑭继续道:“姐姐其实比大多数的女人好多了!又不逛青楼,又不赌钱! ” “不逛青楼不赌钱不是最基本的吗?怎么就成了好女人的标准。”宋初宜不认同这个观点。 宋瑭笑道:“可是姐姐也没有别的坏习惯呀,有才华又能经商,表哥你可要将她看紧咯。” 宋初宜没接话。 “我不太会说话……要是说得不对表哥你也别和我一般见识。”见他脸色不太好,宋瑭连忙道。 “那个……我在这儿表哥你可能也没有什么胃口,我先回去睡觉!表哥你吃完也早点休息。”宋瑭站起身。 这话倒是让宋初宜有些过意不去了。 毕竟这个表弟虽然不讨喜,但也没有真正意义地招惹过他。 而且他倒是也心细。 要不是他专门留了晚饭,恐怕宋初宜就要饿肚子了。 “我看你身上衣服也有些旧了,明天选块布料回去,让婶婶给你做身衣裳。” 宋瑭愣了愣,莞尔一笑,“谢谢表哥。” 宋初宜独自坐在厨房中,将地瓜和饭菜吃了个干净。 这期间他也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突然觉得确实也没有生闷气的必要。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田惜禾作为田家的独苗苗,想要早点为传宗接代也正常。 这也是他为人夫郎的责任…… 而且就像是宋瑭说的……田惜禾身上挑不出半点毛病,他确实不该赌气。 想通了以后,他瞬间神清气爽。 将碗筷收拾干净后,便决定回屋休息。 在路过铺子后门的时候,他没忍住停了下脚步。 透过窗看进去,便看见宋瑭像个鸡仔一样缩成一团,身上盖了一层薄被子。 宋初宜蹙了蹙眉,回房间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棉被。 他拉开铺子的后门,将厚棉被盖在了宋瑭身上。 “怎么不找我要厚被子?” 宋瑭感激地看向宋初宜,小声道:“我见你心情不好……所以不想给你添麻烦……其实将就睡一晚也没有问题……” 宋初宜淡淡道:“你在我这儿生病,婶婶岂不是要找我麻烦。” “睡吧。” 回到房间,宋初宜从后面环抱着田惜禾,沉沉睡了过去。 天亮。 田惜禾睁开眼便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温度。 他轻轻回头,见宋初宜睡得正香,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抹笑容。 她轻轻地将宋初宜的手挪开,出了门。 本打算煮一锅热气腾腾的粥,结果刚到厨房便看见炉灶的火烧得正旺,蒸锅冒着香气。 宋瑭坐在炉灶前,抬头笑吟吟地和田惜禾打招呼。 田惜禾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宋瑭笑道:“我在家中忙活惯了,向来都是这个点起床。” “姐姐你先去洗脸吧,馒头马上就要蒸好了!我还熬了南瓜粥,很快就能吃上早饭!” 田惜禾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宋瑭也算是客人,结果客人起得比她还早…… 早饭过后,宋瑭主动将碗筷收进厨房。 “表哥,姐姐,谢谢你们收留我一晚,天已经完全亮了,我也该回家去了。”宋瑭道。 宋初宜点了点头,“你去铺子里选一块布料,随便选。” 宋瑭摇了摇头,“那怎么好意思呢?咱们是亲戚,更不能白拿你的东西。等我从家里拿了钱,再来你这儿买布。” 第81章 临近年关 田惜禾在一旁道:“你又是替我们招揽客人,又是做早饭,确实很辛苦。你选一块布料就当是我们送给你的礼物。” 宋瑭依旧摇头,“我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且姐姐你昨天已经给了我奖励,我不能太贪心。” 两人见他不愿意选,便也不再执意劝他。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田惜禾嘱咐道。 宋瑭点了点头,“表哥,姐姐,那我先走了。” 宋瑭走后,田宋成衣铺便又回到了原本的生活。 只是没安稳两日,便出现了奇怪的事情。 这日打烊后,田惜禾和往常一样,清算着每日布料剩余的数量。 往日都没有什么问题,今日却发现少了两块布。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清算时数漏了,又数了一遍。 发现布料的数量还是对不上, 若缺少的是粗布,她也不会去细究……可偏偏少的是绸缎。 今天一整天姜怀菁和宋初宜都在后院赶制成衣,铺子里只有她一人。 但是她今天招待的客人中也没有买绸缎的。 这无缘无故,东西怎么会少了? 难不成是之前的账出了问题? 田惜禾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几天的布料都是她在清点,应该不会有错…… 她犹豫了半分,找到宋初宜说了此事。 并询问道:“今天姜怀菁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宋初宜点了点头,道:“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我们一直在屋中赶制成衣。” “妻主怀疑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系?” 田惜禾皱了皱眉头,道:“也不是怀疑她……只是我们店内只有三人,这种事情还是排除清她的嫌疑会更好。” 宋初宜想了想,道:“如果不是我们铺子内的人……那会不会是被客人顺走了?” 田惜禾砸了咂舌。 确实有这个可能。 虽然今天客人不多,但要是有人偷摸做这种小动作,也确实可能瞒过她。 “我应该再谨慎一些……丢失的绸缎也不算便宜……” “要不然我明日去铺子中帮你吧,姜怀菁技艺娴熟,剩下的成衣不多了,她应该能做完。” 田惜禾摇了摇头,“不用,最近客人越来越少,我再警惕些便是。” 另外一边。 破庙内。 赵东来缩在角落,手上拿着一块绸缎。 他用怀中拿出针线盒,趁着天还没有黑,一针一线缝制着。 昨日他去李府打探过,李芳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 过几日便是礼佛日,城内百姓都会去石经寺祈福,李府也不例外。 他这几天必须得想办法将自己收拾的利落俊美,到时候才有机会挽回李芳的心。 就算是李芳不肯重新带他回李府,他也有可能被其他的贵女看上。 他必须得抓住这次机会。 …… 临近除夕,街上大大小小的商铺陆续关起了门,准备过节。 “田掌柜,你们还不打烊嘛?这条街可就只剩你们了。”阿芝锁上大门,背着行李准备回家。 田惜禾笑了笑,“过了今日,我们也该放假了。” 阿芝打趣道:“还以为田掌柜要钱不要命,打算开到大年三十呢。” “哪儿能呢。” “哈哈哈,玩笑话。我得返乡了,田掌柜咱们年后再见。”阿芝语气轻松。 这几日街道上已经挂起了灯笼,到处一片喜气祥和。 不少商铺放了假,工人们领了工钱,拿了过年钱心中也高兴。 不论走到哪儿,看到的都是笑脸。 田惜禾挂上打烊的牌子,回到后院。 “怎么样?成衣都做完了吗?”田惜禾推开房门,询问两人。 宋初宜正在将做好的成衣折叠装盒,笑道:“妻主来得真巧,刚好将最后一件做完,今晚之前将衣裳送到就结束了。” 田惜禾点了点头,走到姜怀菁身边。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钱和红包,递到姜怀菁手边。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你的工钱以及过年钱,你收好。” 姜怀菁掂量了一下,不轻。 “掌柜,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我还没做满一个月,怎么能拿这么多钱呢。”她有些不好意思。 田惜禾笑了笑,“拿着吧,这是你该得的。” “你来的这段时间刚好是我们铺子最忙的时候,真是辛苦你了,跟着我没日没夜地赶制衣裳。”宋初宜道。 姜怀菁心中一阵感动。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问道:“掌柜,放假期间我还能在店内住吗?” 田惜禾诧异道:“你不回家和家人团聚吗?” 要知道,这可是一年最重要的几天。 姜怀菁苦笑了一声,道:“我没有家,我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田惜禾轻轻捂了捂嘴,随后道:“当然可以留在店内。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和我们两人一起回去过年。” 姜怀菁眼神一亮,期待地看向宋初宜。 宋初宜点了点头,肯定了田惜禾的话。 姜怀菁心中感动,道:“谢谢掌柜……希望不会打扰你们。” 两人相视一笑。 “自然不会。” 这次回家,三人至少要离开半个月。 直到上元节后,才会再营业。 所以在离开之前,也要将店铺内的布料清点一遍。 随后拿出几块适合田叔田婶的料子,放在了桌上。 紧接着将所有的布料锁在了一个柜子中。 回家前。 田惜禾去了趟市集。 这段时间忙着铺子生意的事,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过家。 趁着过年,自然要多买一些东西。 她先是到屠宰场买了半扇猪肉,两斤牛肉,活鸡活鸭各两只。 然后又去了杂货铺子,买了杂糖两斤,瓜子花生毛豆各两斤。 最后给田叔田婶一人挑了件礼物,回到了铺子里。 次日。 三人推着牛车,往回赶路。 天微微亮时便出发,到家时田叔田婶才刚刚起床喂鸡。 “爹,娘!女儿回来了!”见到田婶,田惜禾忍不住激动跑上前去。 “哎哟,惜禾回来了!我和你爹这两天正盼着你们呢!”田婶激动道。 “初宜!快进来取暖!瞧着小脸都冻红了!”田婶朝宋初宜招手后才发现他旁边还有一个人。 “这位是?” 第82章 过年 田惜禾笑着介绍道:“爹,娘,这位是我们铺子中新招的绣郎,名为姜怀菁,她是京城人士,路程遥远所以女儿特地邀请她到我们家中过年。” “婶婶叔叔好。”姜怀菁礼貌地和两人打着招呼。 田叔田婶笑着将人迎进门。 “原来是惜禾的朋友,快进来烤火。” “这几日要给您添麻烦了。”姜怀菁道。 “别不好意思,既然你是铺子的伙计,那便和我们是一家人。你只管将这儿当做自己家,别客气。”田婶笑道。 田叔端了满是炭火的火盆放进屋中,让几人取暖。 随后又将之前赵东来住的那间屋子收拾了出来。 “小姜,这几天你就住这间屋子,柜子里还有床棉被,你要是夜里凉,便取出来盖。” 姜怀菁连忙道谢。 田家很久没有团聚在一起,很久没有这么热闹。 田叔田婶为了让三人好生休息,所有厨房的活都包揽了下来。 从除夕到初一,每一顿都是大鱼大肉。 按照习俗,初二时宋初宜应该带着田惜禾回一趟娘家。 但宋初宜早就说过要和宋家断绝关系,所以自然是不可能回去。 宋家。 宋叔站在门口朝外张望,眉头紧皱着。 “别看了!”宋婶冷声道:“依我看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是不会回来了!” 宋叔蹙眉,道:“初宜那孩子性子软,怎么可能真的和我们断绝关系?既然他上次没再回来,便说明他和田家小女和好了,她饱读诗书,肯定会劝初宜回娘家探亲。” 宋婶冷笑了一声,“性子软?真要性子软还会和我顶嘴?我看那小兔崽子是翅膀硬了,就是头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宋姥冷着脸,道:“还在门口看什么?还不赶紧去做饭?反正是个赔钱货!不回来就当他是死了!” 宋叔无奈,只能先进厨房。 “甜慈又去哪儿野了?这一天天地见不着她的人。”宋姥在家转了一圈也没看见她的宝贝孙女,疑惑询问。 宋婶漫不经心道:“早上拿了二钱银子便出门了,我让她买肉回来,应该也快回来了。” 没一会儿,宋甜慈便一脸败兴地回了家。 “哎哟,外面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就穿了这么点衣裳,可别把身子冻坏了。”见宋甜慈耳朵冻红,宋姥心疼极了。 宋甜慈冷冰冰道:“要是真怕我冻坏,就该做两身厚衣裳给我,别只动嘴啊。” 宋姥抹了抹眼角,道:“是奶奶不争气……身子一直不好,这才花完了家里的钱,害得我乖孙没有衣裳穿。” 宋甜慈不吃这套,冷着脸准备进房间。 宋婶连忙把人叫住,道:“我不是让你买肉吗?肉呢?” 宋甜慈神色有一丝不自然,道:“肉卖完了,没买到。” “那钱呢?”宋婶伸手要。 “钱……回来的路上弄丢了……我也不知道丢在了哪儿……” 宋婶一下子便炸毛了。 “宋甜慈!你是不是偷偷将买肉的钱花光了!那可是我们过年买肉的钱!你花光了,我们今年吃什么!”宋婶质问道。 宋甜慈被吓得缩了缩,小声道:“丢了就是丢了……我没花。” “你还说谎!今早我特意把钱放进了衣服里面的袋子里,怎么会弄丢?”宋婶从一旁顺手抄起一根扁担,“你给我老实说,钱到底花在哪儿了?” 见她动怒,宋甜慈立即躲在了宋叔身后。 “爹……你看娘!不就是二钱银子吗?至于揍我吗?”她委屈道。 宋叔也心疼那二钱银子,毕竟宋婶打零工十几天才能挣二钱。 但他更心疼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儿。 宋叔将人护在身后,劝道:“算了算了!孩子还小,怎么可能撒谎呢?她说丢了那肯定是丢了!” 宋姥也附和道:“别总是吓孩子!都被你吓坏了!” 宋婶气的不轻,“你们不挣钱,倒是不知道那二钱银子来的有多不容易!” “过年连点荤腥都没有,这年还有什么过头!” 宋叔撇了撇嘴,道:“行了……家里还有两棵白菜,凑合凑合吃吧。” 宋甜慈见躲过一劫,心中松了一口气。 想到今天是初二,她立即说道:“今天是初二,哥哥回门探亲肯定会带大鱼大肉,愁什么?” 听见这话,宋婶更是气得胸闷。 “别提那没良心的东西!你没有哥哥!我们也没有那种儿子!” 宋甜慈吐了吐舌头。 她早就听说过宋初宜和宋家断绝关系的事情。 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相信自己那软弱的哥哥不会真的舍弃家人。 毕竟过几年她也要娶夫郎,到时候还指望着哥哥给钱呢。 她眼睛转了转,道:“娘,你也别太生气。哥哥那人耳根子软,等他回来以后咱们哄哄他,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吗?” 宋婶眼睛瞪大,“我哄他?他要是不磕几个响头,我都不会让他进宋家的门!” “他今年要是真不回来,我绝不会往宋家的族谱上写他的名字!以后他死了,只能做一只孤魂野鬼!” 见宋婶态度坚决,宋甜慈也不再帮着宋初宜说话,蹦蹦跳跳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中午,桌上果然只有一盘白菜。 闻着邻居家的炖肉香味,一家人馋得直流口水。 “吃吧,吃素积德……那些吃肉的迟早要下地狱。”宋姥道。 就在这个时候,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宋甜慈激动起身道:“肯定是我哥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哥不是那么硬心肠的人!” 她快步跑到院子里,将大门打开。 门外的并不是宋初宜,而是宋瑭一家。 “姨娘……姨父……怎么是你们啊?”宋甜慈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宋二娘淡淡瞥了她一眼,道:“大过年的,我来看我娘都不行吗?” 宋甜慈撇了撇嘴,自顾自地回了屋。 “姨娘来了。” 宋二娘走进门,看见桌上就只有一盘白菜,眼神中写满了鄙夷。 “哟……姐姐一家是改信佛了吗?”宋二叔捂着嘴笑了笑。 宋婶脸色有些难看,强撑道:“我们这是已经吃完了,剩了一盘白菜。” 第83章 宋二一家来访 “是嘛?我看你们都还没有动筷子,还以为大过年的,你们就只给娘吃青菜呢。”宋二叔戳穿道。 宋婶脸色愈发难看,冷声让宋叔将饭菜撤了下去。 “往年不是初三来吗?今年怎么初二就回来了?”宋姥见到二女儿,也亲热得很。 宋二娘拉着宋姥的手,笑道:“明儿我们一家要去鸡鸣寺参加礼佛节呢,听说鸡鸣寺后山的腊梅正好,想去瞧瞧。” 宋二叔邀请道:“娘要是明日得闲,便和我们一同去鸡鸣寺游玩吧,进寺只需要每人十文的香火钱,特别划算。” 宋姥有些为难,毕竟现在宋老大这儿生活拮据……她虽然还有私房钱,但也不好抛下他们独身去…… “大姨一家一起去呗,咱们好久没有一同出游了。就当是热闹热闹”宋瑭提议。 宋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冷声道:“不就是几棵破梅花树吗?别处又不是没有,非要花那个冤枉钱。” 宋瑭掩嘴轻笑,道:“这几十文不过是香火钱,也就图个佛祖保佑的好意头。” “这梅花处处都能看,可其他地方可没有办法结识贵人。”宋二娘淡淡一笑,看向宋瑭道:“我们瑭儿也马上到出嫁的年龄了,明日去转转,说不定就被哪家的贵女瞧上了呢?” 宋婶心中翻了个白眼。 “我看甜慈也快到适婚年龄了,要不然也去鸡鸣寺求求姻缘?实在找不到夫郎,去贵夫郎家中倒插门也是极好的。” 宋叔一下便怒了。 “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倒插门!你说话别太歹毒!” 宋二娘笑了笑,“别这么激动,我只是随口说说。” “是啊,我家女儿出落标致,干活利索能干,说媒的都快将我家门槛踩烂了。要不是瑭儿还未出嫁,这婚事早就定下啦。” 听见这话,宋婶又忍不住给了宋甜慈一记白眼。 她真是想不明白。 同样是一儿一女,为什么她家的孩子永远都比不过宋二娘的孩子! 宋瑭比宋初宜落落大方,懂事贤惠。 宋小缘比宋甜慈能吃苦肯干,更能顾家…… 怎么这窝囊废都生在她家中了? “我们不用去鸡鸣寺,我家甜慈还小,过两年再说亲也合适。”宋婶闷声道。 宋二娘耸了耸肩,“甜慈是姐姐的孩子,确实轮不到妹妹操心。” 她将身后背篓拿到面前,从里面取出了一整条的腊肉还有一只宰杀好的鸡。 “娘,这是女儿的一点心意,你这么瘦弱,平时还是得多吃点肉才行。” 宋姥闻见香气,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宋二叔诧异道:“娘亲不是才吃了饭嘛,怎么又饿了?” 看见妹妹一家人像是唱双簧一般嘲讽她,宋婶拳头都捏麻了。 “对了,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初宜表哥呢?今天是初二,他应该回家才对。”宋瑭道。 宋姥脸上的笑容一下便消失,道:“别提那个没良心的东西!他要是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 宋瑭故作惊讶,道:“表哥怎么了?又惹奶奶您生气了嘛?” 宋姥冷哼了一声,“不是我生的孩子,我懒得跟他置气!” 宋二一家人的眼神落在了宋婶身上。 “姐姐,初宜这孩子不是挺有出息的嘛?怎么还闹矛盾了呢?” 宋婶以为宋二娘又在故意打趣,闷声道:“别再提他!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宋瑭心中明了,猜到宋婶一家还不知道宋初宜的现状。 “姨娘,表哥做错了什么事啊?要不然我去劝劝他,让他早些回来认错?” 宋婶冷声道:“不用了,从此你们在外面看见他,也不必认他!” “就算是他落魄到讨饭的地步,也和我们宋家没有丁点的关系。” 宋小缘嘴巴十分快,道:“讨饭?初宜表哥不是在城内开了一家成衣铺子吗?我哥说可挣钱了!” 话音刚落,宋二娘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别乱说话,现在他已经不是我们宋家的人,也不是你表哥了。” 宋二娘也是才知道宋婶不清楚宋初宜开店的事情。 她也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宋婶。 奈何宋婶耳朵尖,已经将宋小缘的话听了进去。 “什么铺子?你说的是宋初宜?”宋婶惊讶。 “小孩子连城内都没有去过,他也就是随口说着玩呢。”宋二娘笑道。 宋小缘不服气,道:“虽然我没有去过城内,但是哥哥去过!” “是哥哥亲眼看见表哥开了一家铺子,还说姐姐给了他五钱买吃的呢!” 宋瑭尴尬地笑了笑,“我确实说过这话……不过这些都是我梦里的内容……是我没和小缘说清楚。” 宋姥哼了一声,道:“也就是梦里才会出现这种荒谬的事情!就他?还能开铺子?” 宋二娘笑了笑,连忙将这个话题盖了过去。 和宋姥寒暄的差不多,便带着孩子急急忙忙地离开。 宋婶眉头蹙着。 她总觉得越琢磨越不对劲。 以前宋二娘来拜访,至少都要待上一天。 今天怎么这么急着要走。 难不成是害怕宋小缘嘴巴快,说错话? “娘,你不会真相信宋小缘的话吧?”宋甜慈见宋婶一直发呆,忍不住询问。 宋婶点了点头,“要是那个小兔崽子真开了一家铺子,那不管挣不挣钱,都比我们有钱……” “那你以后娶夫郎的钱不就有着落了?” 宋甜慈笑了笑,不屑道:“娘亲!您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吧?我哥?开铺子?怎么可能呢?” “他连书都没有读过,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开铺子?不是等着亏到脱裤子吗?” “再说了,哪儿有男人开铺子的?他现在已经是田家的夫郎,田家人怎么可能允许他出门抛头露面?” 宋婶想了想,突然道:“他不认识字,但田惜禾认识啊。” “田家地多人少,还真有可能有开店的资本……” 宋甜慈咂了咂舌,“我说娘你还是别做梦了。咱们还是赶紧把姨娘拿来的肉处理掉,好好地吃一顿饱饭吧。” 说罢,她便去了宋叔处。 第84章 鸡鸣寺 宋婶久久未动,心里还在琢磨这件事情。 宋小缘年纪不大,怎么可能会没有来由地说这种瞎话? 想来想去,宋婶还是决定明天去一趟田家,先去探探究竟。 要是这个废物儿子真在城里开了一家铺子,她便大发慈悲地将他认回来。 要是没这回事,白跑一趟也不损失什么。 转头她便将这个想法告诉了宋家人。 宋姥嗤笑,“男子开店?真是笑掉老牙。” “就让娘去吧,弄清楚也就死心了。”宋甜慈道。 宋叔也不相信他那懦弱的儿子有这本事。 …… 田家。 田叔从厨房端出红烧鸡块、鲫鱼汤,还有炒牛肉。 端上桌后,招呼几个孩子吃饭。 “怎么今天比昨天还丰盛?太香了。”田惜禾猛吸了一口。 田叔笑了笑,“今天是初二,本来是初宜回娘家探亲的日子。既然宋家不认初宜,他便是我们的亲儿子,这顿饭是为初宜做的。” 宋初宜在一旁红了眼。 “谢谢爹爹。” 田叔招呼几人入座,道:“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言谢。” 田婶笑道:“是啊,你可是我们家的小福星,是你爹娘没发现你的好。” 宋初宜心中暖洋洋,他化为人形已久,但只有在田家才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一旁的姜怀菁也满眼羡慕。 若是她也有这般好的爹娘,她就不会大过年还流落在外乡。 “快吃饭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吃饭的时候,田叔和田婶也是一视同仁,给三人碗里夹菜。 “对了,明日鸡鸣寺会有礼佛的活动,听说鸡鸣寺许愿特别灵,咱们明天一起去鸡鸣寺上炷香吧。”田叔提议道。 田婶摆了摆手,“你知道我一贯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明天鸡鸣寺上肯定全都是人,我不去。” 田叔看向三人,道:“我在家陪你娘,你们三个去鸡鸣寺走走,特别是小姜!你还没有娶夫,去求求姻缘!” 姜怀菁脸色微红,道:“我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田叔苦口婆心道:“你就比惜禾小一岁,也该成家啦!” 田婶点了点头,“你田叔说得也没错,就算不求姻缘,也可以拜拜财神。成家和立业总该占一样。” 姜怀菁心里一阵暖流。 她爹娘也经常催她成亲,但是态度十分强硬,和田叔田婶完全不同。 如果她的爹娘能少一些阴阳怪气,少一些打击,她应该也不会抗拒说媒的事情。 “嗯……那我明天去鸡鸣寺看看。”她答应道。 田叔笑道:“对啦!你们还年轻,多出去走走肯定是好事儿。” “惜禾,你明日带着初宜也去走走,去拜拜送子观音,保佑你们今年生个大胖小子。”田叔转而对田惜禾道。 田惜禾笑着应了下来。 宋初宜微微抬了抬眼。 果然…… 她心中还是想要孩子的。 也幸好云清大夫为他开了调理的药。 只要身体调理好,就能早些实现她的心愿。 次日。 冬日里难得有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刚好今天鸡鸣寺又有活动。 不管是城内的还是周边村落,只要有闲钱得空的人都来到鸡鸣寺凑热闹。 才是早上,鸡鸣寺山脚下便到处是人。 田惜禾三人也早早地来到了鸡鸣寺。 “这……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宋初宜感慨道。 姜怀菁笑了笑,道:“京城上元节时,比这人还要多。每到上元节我便躲在家中,不敢踏出去半步,生怕衣裳被人挤掉。” 三人欢笑。 “今日我便不与你们二人同行了,我想四处走走,也给你们两人留点独处的时间。”姜怀菁道:“太阳落山时,我们再在这儿汇合,怎样?” 田惜禾点了点头,“好。” 三人就此分开。 姜怀菁率先走了一步,宋初宜和田惜禾两人选择走人稍微少一些的小路。 小路上还是有许多的小摊贩,吆喝叫卖着。 “想吃冰糖葫芦吗?”田惜禾问。 宋初宜其实不喜欢那甜腻味儿,但想到原身小时候想吃冰糖葫芦却挨了打的事儿,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田惜禾笑了笑,“你在这儿等我。” 不一会儿,他便拿了一大串糖葫芦。 “这是最大的那串,给你。” 宋初宜笑着接过,咬了一口糖葫芦后递到了田惜禾嘴边。 田惜禾笑了笑,咬下旁边那颗。 另一边。 李府一家人也全部出动,到了鸡鸣寺。 李芳不仅带了林郡,还将房中剩余六个夫郎全部一并带着。 李映雪虽有些不满她娇惯妾室的行为,但由于是过年再加上她大病初愈,也就任由她去了。 到了鸡鸣寺山脚下,李映雪便和李芳一行人分头走了。 山脚边。 赵东来身上穿着偷来的绸缎制成的衣裳,将自己梳洗得干干净净,躲藏在暗处寻找着李芳的踪迹。 今日鸡鸣寺要收十文香火钱,这对于一文钱都拿不出的赵东来而言,简直就是天价。 他进不去鸡鸣寺,只能在山脚蹲守。 蹲守了好一阵,他率先看到的竟然是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 看着田惜禾和宋初宜甜蜜的模样,他恨得咬牙切齿。 等到两人远去,他的恨意都未消减半分。 没过一会儿,他的目标人物出现了。 好消息:李芳总算是来了。 坏消息:她的身边全是妾室,他压根接近不了。 他认为这些夫郎和林郡一样,个个都嫉妒他得宠。 若是被他们发现,不仅会被嘲笑一番,还会彻底失去接近李芳的机会。 眼看着李芳就要上山去,他急得抓耳挠腮。 “妻主……人家想要买那个香袋嘛。” “买买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我今天带够了钱!” 赵东来耳朵一动,朝着身后的两人看去。 “啧啧……”看见两人模样,他忍不住咂舌。 这男子长得是貌美如花,这女人嘛……只能说能看出是个人。 赵东来心中鄙夷,为了钱竟然能对着这种长相的女人撒娇,简直是没有底线。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便亮了。 女人的钱袋就挂在腰间,看上去里面的银钱肯定不少。 第85章 制造偶遇 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付完钱后随手将钱袋挂在了腰间。 仿佛他稍微伸伸手,这个钱袋就能取下来…… 赵东来左右环顾了一眼,快速走到女人身后。 只要他能顺利将钱袋取下来,就有钱上山,能接触李芳的机会便更多…… “妻主,这个胭脂也好漂亮呀,人家也想要嘛。” “行!你尽管挑!” 见两人在胭脂摊旁边驻足,赵东来也连忙凑了上去。 他假装挑选胭脂,“老板,这个胭脂怎么卖?” “五十文一盒。” 赵东来点了点头,“价格很实惠,我选选颜色。” 旁边那男子犹豫不决地挑着,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偷东西,赵东来心中还有些紧张。 他颤抖着手,朝着女人的钱袋靠近。 很快,便将钱袋取了下来,顺势藏进了袖子里。 “算了,我下山时再来买。”他装作淡定,快步离开胭脂铺。 朝着人更多的小道地方挤去。 没走几步,便听见女人大叫道:“糟了!我的钱袋怎么不见了!有贼啊!” 趁着大家的目光被女人吸引,赵东来快速穿过了人群,走到了偏僻的地方。 看着左右没人,他才将钱袋打开。 粗略数了数,里面有五两多银子。 不仅够付香火钱,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能吃上干净的饱饭。 赵东来没有耽误,迅速交了香火钱,顺着李芳走的那条路上山。 李芳拖家带口走得慢,没一会儿他便跟上了几人的步伐。 为了避免被发现,他远远地跟着,寻找机会。 快到半山腰时,几个妾室都走不动了,坐在一旁的石头边休息。 李芳看旁边的梅花开得正好,便让他们先休息,自己去梅树下走走。 赵东来见机会来了,连忙绕过妾室,快李芳一步,去到了梅树附近。 他找了一树开得正欢的花,站在树下。 寻找角度,微微抬头,摆出自认为最好看的造型。 就在这个时候,李芳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李芳蹙了蹙眉头。 赵东来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轻轻捂了捂嘴,道:“李二当家……好久不见。” 李芳眉头拧了拧。 他突然这么生疏地称呼她,确实有些不太习惯。 “你是故意在这儿等我?”李芳疑惑道。 赵东来轻轻一笑,在梅花的映照下娇俏极了。 “二当家可真会开玩笑,我都不知道你会来,怎么会是故意等你呢。” 李芳也觉得赵东来应该不会料想到两人相遇的事情。 “确实好久没见,你……”李芳顿了顿,“瘦了不少。” 赵东来浅笑道:“离开二当家……日子确实过得清贫了些……不过没关系,瘦点也有好处。” 听见他说自己过得清贫,李芳竟然还有点心疼。 “你今天来鸡鸣寺,是想求点什么?” 赵东来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没想过要求什么……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希望我心中所爱之人能够平安顺遂,便够了。” 李芳喉咙微动,想问他心爱之人是谁,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赵东来看时机差不多,道:“今天能看见二当家,我的心愿便达成一半了,也没其他想要祈求的。” “能再次见到二当家,我很开心。” 李芳心中生出一些满足感。 “我就不打扰二当家您赏花了,我先走了。” 赵东来刚转身,便被李芳拉住了袖子。 赵东来连忙将手抽回,“二当家……如今我已不是你的夫郎……这样不妥。” 见他这样,李芳心里还有些痒痒的。 “东来,休夫这件事情是正夫所决定,那时我还在祠堂受罚,确实不知。”李芳解释道。 其实知道此事后,她的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波澜。 毕竟只是一个夫郎。 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再娶。 但今天见到赵东来,她倒是又有些舍不得了。 赵东来温柔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二当家也是身不由己,我确实做错了事情,林夫郎处置我也没做错……” “你能理解我就好。”说罢,李芳又拉住了赵东来的手。 赵东来眼眶一红,坚持将手抽出来。 “二当家……现在你我已经不是夫妻,这要是被旁人看见,我的名声就毁了。” 李芳就喜欢这种守男德的男子,心中对他的不舍又加了几分。 “你现如今住在哪里?我晚些去看你。”李芳询问。 赵东来抹了抹眼角,道:“不用……二当家要是知道了,会瞧不上我。” “怎么会?你现在到底在哪儿?”李芳追问。 赵东来咬了咬唇,道:“我无处可去……又不愿回到以前的青楼……所以在城郊的破庙暂时住着……二当家还是别来了,您的身份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李芳对他又多了些心疼。 她从怀里拿出几张十两的银票,“这钱你拿着!去租个小院。破庙那种地方不安全,你一个男人更容易遭受危险。” 赵东来摇头道:“我不能拿你的钱。我现在已经不是李府的人,怎么还能拿李府的钱呢。” 李芳将钱塞进他的手里,道:“给你就拿着!听闻你离开时那些下人狐假虎威,连你的首饰都扣下了……我心里也不好受,毕竟你跟了我这么久,这点钱不算什么。” 赵东来不再拒绝,将钱收了下来。 “多谢二当家。” “那我先走了。” 李芳有些不舍,道:“你租好院子后给李府的门房说一声,让他们给我传话,我到时候再去看你!” 赵东来装作为难的样子,咬了咬唇道:“到时候再说吧……我怕正夫误会,我还是先走了。” 李芳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林郡已经走到了两人的身后。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充满敌意。 赵东来趁李芳转头时,挑衅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妻主,他怎么在这儿?” 李芳摸了摸鼻子,道:“巧合,我也不知道他会在这儿。” “那您刚刚在做什么?为什么给他钱?”林郡的质问让李芳有些不爽。 第86章 偶遇 “有完没完!我作为一家之主,钱怎么花还要和你报备吗?”李芳不满地撞开林郡,朝大路走去。 林郡不死心,道:“赵东来现在已经不是李府的人!妻主莫要再被他蛊惑!” 李芳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逼我在人多的地方骂你。” 林郡哽了一下,失望透顶。 看着李芳搂着几房妾室继续往上爬,他眼中除了失望还多了一些厌恶。 另一边。 赵东来拿着钱,心情十分美丽。 今天还真是靠这身绸缎帮了他。 他眼睛一转,既然宋初宜和田惜禾都在这儿,那店铺内肯定没人看着……以后还要经常见李芳,得再做几身不一样的衣裳。 山上。 宋初宜和田惜禾已经爬到了顶端。 这座山不高,到顶便能看见鸡鸣寺。 寺庙门前摆着卖香火的小摊,生意十分火爆。 田惜禾买了几炷香,两人进寺庙跪拜。 鸡鸣寺院落后面有一片巨大的梅林,今天上山有一半人都是为了这梅林而来。 “妻主,你刚刚许了什么愿?”宋初宜轻声询问。 他刚刚许完愿后悄悄看了田惜禾一眼,发现她眉头紧锁,虔诚地拜了三拜,所以心中忍不住地好奇。 田惜禾笑了笑,道:“你猜猜。” 宋初宜嗯了一阵,道:“家人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田惜禾摇头。 “那……是想早些有个孩子?” 田惜禾笑着摇了摇头。 “嗯……那是什么?是考取功名?” 田惜禾笑着揉了揉宋初宜的发,道:“别猜了,都不是。愿望得虔诚地放在心中,说出来就不灵了。” 宋初宜没来过寺庙,也不知道凡人有这么多的规矩。 但田惜禾不愿意说,他便不再问。 梅花甚好,整个后山的空气都弥漫着花香味儿。 宋初宜站在梅树下,轻轻踮脚闻嗅枝头的花,阳光穿过枝丫照在他的脸上,整个人白里透红,像是被镀了一层光。 让人忍不住称赞一句: “好美。” 两人异口同声。 一人是宋初宜身旁的田惜禾。 另一人是远处的李映雪。 这一幕的宋初宜美得让她挪不开眼。 若这等美又伶俐的小郎君是她的夫郎……该多好。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之前她便知道宋初宜在她心中与其他男子不同,但由于宋初宜已是人夫,所以从未肖想过…… 可今日这念头来得猛烈,让她心中多了份对田惜禾的负罪感。 “妻主,这梅花好香,与咱们在李府见到的梅花不同,你也来闻闻!”宋初宜笑着拉起田惜禾的手。 这一幕对于不远处的李映雪来说实在刺眼,她连忙别过头,走了另一条路下山。 田惜禾拗不过他,便凑到梅花旁闻了闻,确实是香气扑鼻。 “上完香,赏完花,咱们也该往回走了。我们先去山脚,与她汇合吧。” 宋初宜乖乖挽上她的胳膊,两人往山下走。 另一边,姜怀菁也开始往山下走。 她不想走人多的地方,害怕看见别人一家团圆和美而更落寞,所以选择了一条鲜有人走的小路。 正走到半山腰,突然听见男子的嘤咛声,听着有些痛苦。 她连忙顺着声音找过去。 这转过弯,便瞧见赵东来捂着腰,倒在地上。 “嘶……真是痛死我了……怎么这么倒霉。”刚刚一时得意忘形,没注意到脚下的路,被那该死的石头绊了一下,摔了个结实。 这几日本就没吃个饱饭,摔下去便起不来了。 姜怀菁快步跑到赵东来身边,关心询问道:“你怎么了?还能站起来吗?” 赵东来见终于来了人,连忙道:“还请姑娘帮帮我……我摔坏了腰,站不起身了……” 姜怀菁尝试着扶了扶赵东来,发现他腰受了伤,完全没有办法站起来。 “这可怎么办呢……” 这条小路基本没有人走,若是他将赵东来丢在这儿,恐怕也没有别人能帮他。 她为难了一阵,道:“小郎君,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抱你下山吧。” “我不是想要占你便宜,只是你伤了腰,这儿又实在没有别人……只有抱着才能安全带你下山。” 赵东来自然毫不介意。 他刚刚见到姜怀菁的第一眼便被惊艳住了,姜怀菁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 白皙的肤色,如墨般顺滑乌黑的发,双眼明亮。 虽然从她衣着来看不是什么贵女,但气质儒雅。 “我……姑娘愿意帮忙已经感激不尽,怎么会介意……”他娇羞道。 姜怀菁也有些害羞,道:“那就得罪了。” 她弯下腰将赵东来抱了起来,随后又拿出手帕给他。 “小郎君可以将脸遮住,这样便不会影响到小郎君的名声。” 赵东来心中一动,心中夸赞姜怀菁心细。 赵东来最近瘦了不少,抱起来下山毫不吃力。 很快,姜怀菁便到了山脚。 “这儿!怀菁!我们在这儿。”田惜禾对着她挥手。 姜怀菁连忙走到两人身旁,解释道:“我刚下山时遇见了这位小郎君,他受了伤,我要先送他去一趟医馆,你们先回吧,我今晚在铺子里住,明天再过去。” “能找到路吗?要不然我们陪你一块去?” 赵东来听出田惜禾的声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有他中意的姑娘,怎么又和田惜禾挂上了关联。 他害怕田惜禾认出自己,将手中的手帕拽紧。 姜怀菁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不用了,我记得回去的路。这小郎君的腰伤耽误不得,我送他过去快一些。” 田惜禾还有些顾虑,一旁的宋初宜连忙拉住她,道:“行,那你赶紧去吧。明天早些回来。” 姜怀菁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田惜禾疑惑:“你刚刚拉我做什么?她只跟着我们走了一次回去的路,明天若是迷路去了坟场那边,岂不是危险?” 宋初宜笑了笑,“怀菁聪慧,她说记得路,肯定是有把握。” “再说了……”宋初宜抿唇一笑,“怀菁今日不是说要去求姻缘嘛?说不定上天显灵,已经将好姻缘赐给她了嘞。” 第87章 夫郎竟是狐妖 田惜禾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还是初宜你想的周到!” 宋初宜浅浅一笑,“那我们先走吧,这个点爹娘应该已经在准备晚饭了,不要让他们等太久。” 城内。 姜怀菁已经抱着赵东来到了医馆。 “只是扭伤了腰,抹上活血化瘀的药油,休息两日就好。” 上完药后,腰伤的疼痛缓解了一些,也能缓慢走动了。 “小郎君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家吧。”姜怀菁问道。 赵东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可能说家住城郊破庙吧? 赵东来垂下头,道:“我……我被家人赶出了家门,无处可去……” 姜怀菁愣了愣。 这可如何是好…… “姑娘……我能不能去你那儿暂住一日,等明日我便去租一处院子。”赵东来请求道。 从刚刚她和田惜禾的对话能听出眼前人应该是田宋成衣铺的伙计。 要是能跟着她回去,就不用偷偷摸摸翻进去。 姜怀菁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请求,脸上有些为难。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想要赖上你!只是天色已经暗了,想要租院子也来不及……我在城内也没有其他亲戚好友……”赵东来可怜巴巴道。 听他这样讲,姜怀菁心中多了一些同情,仿佛看见了在外漂泊的自己。 但是…… 她只是田宋成衣铺的一名伙计,怎么能随意带人回去?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赵东来的请求。 赵东来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也能理解姑娘的顾虑……既然如此,我便不强求姑娘了……今夜,我便随意找个角落休息……” 姜怀菁连忙道:“那怎么行?你身上还有伤,外面天寒地冻,怕是会痛得更厉害。” 她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帮你写一晚客栈,明天你休息好了,再去找房子。” “那怎么好意思……” 离开医馆,姜怀菁便将人送到客栈,在赵东来的恳求下,答应陪他明日一起找院子。 随后回到了田宋成衣铺。 田家。 田叔又做了一桌好菜。 今夜飘了雪,他特意煮了一壶热酒给两人暖身子。 热酒中加了枸杞和大枣,少了一些酒味儿。 甜腻味儿让不胜酒力的宋初宜有些上头,不禁多喝了几杯。 结果便是还没有下桌,他便醉倒在田惜禾的怀中。 看着他红扑扑的脸,田叔田婶脸上写满了笑意。 “快将初宜扶回房间,你们小两口也趁着醉意多说说知心话。”田叔笑道。 田婶拍了拍他的胳膊,“老不正经,有你这样教女儿的嘛。” 田惜禾耳根子微红,道:“那我便先扶初宜回屋了……” 宋初宜靠在她的肩上,时不时地发出甜甜的笑声。 “爹爹也真是的……将酒煮得这么甜,不知不觉就将初宜灌醉了。” “我没醉……妻主,我还能再喝一碗。” 田惜禾哭笑不得,“还说没醉,走路都得靠我扶着。” “我没醉!没醉。” 田惜禾笑道:“好好好,你没醉,是我醉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宋初宜扶上了床。 本想着打一盆水替他擦洗,结果刚一起身便被宋初宜拽住了手。 “妻主……” 田惜禾轻声道:“我马上回来。” “不……不要妻主离开。抱……”宋初宜张开手索求拥抱。 田惜禾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俯下身抱住宋初宜,“好了,这下我可以出门了嘛?” 宋初宜将她抱紧,脑袋在她脖间来回蹭。 “不……妻主不能走。” 田惜禾轻声哄了好半天,宋初宜都不肯将人松开。 无奈,只能妥协。 “好好好!不出去,那咱们脱鞋睡觉。” 宋初宜像是听懂了,松开了手。 田惜禾像是哄小孩儿一样,将他脱掉鞋袜,随后脱掉自己的衣裳,躺在他的旁边。 刚一躺下,宋初宜便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绕住了她。 她轻轻摸了摸宋初宜的头,像是哄睡小孩一样来回抚摸。 没一会儿,宋初宜便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田惜禾帮他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半夜,她是被热醒的。 明明只加了一床厚棉被,可却热出了一身汗。 田惜禾迷迷糊糊地将身上的被子蹬开。 随即发现盖在身上的不仅仅是棉被,好像还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她摸了摸,柔软又暖和,还有些许的香气。 难道是家里买了什么皮毛的被子? 她顺着毛茸茸的方向摸了摸,手感好得让她舍不得松开。 就在这个时候,这毛茸茸的被子竟然扇动了一下。 田惜禾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不是在做梦吧?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重复在刚刚的位置揉了揉。 结果那毛茸茸直接摇了起来,扇起一阵凉风。 田惜禾背后也一凉。 难不成她也喝醉了?出现幻觉了吗? 她睁大眼睛,在自己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嘶…… 不是梦,也没有醉。 那刚刚那毛茸茸还在扇动的东西……是什么? 她紧张地转过头,脑海中幻想着眼前可能会出现的恐怖妖怪。 当她完全转过身后,愣住了。 眼前的不是什么张牙舞爪的妖怪,而是一条尾巴。 准确来说,是一条极其粗壮的尾巴。 她怔了好半天,才敢相信眼前景象。 田惜禾顺着尾巴摸过去,心中咯噔一下。 宋初宜还没意识到身份暴露,在睡梦中环住田惜禾的脖子,尾巴摇得愈发欢快。 田惜禾压住想要尖叫的心,颤抖着手将宋初宜的手拿开。 她双腿发软着翻下床,点燃一根火折子。 躲在床边仔细观察,在确定这尾巴来自宋初宜后,惊得跌坐在地。 难怪…… 难怪她曾经有一次在梦中摸到了毛绒的皮毛。 难怪在她误食了药物后,会有狐狸出现…… 原来那只狐狸竟然是自己的枕边人! 要说不怕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一直以为狐妖只会出现在聊斋中,没想到有一天竟然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确实是有些难以接受。 田惜禾小心翼翼从床头拿回衣服,悄悄出了门。 她在厨房坐了一夜,没再回房间。 第88章 吵架 不知不觉中,天便亮了。 宋初宜摸到旁边的位置有些冰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妻主?”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在房间环顾了一圈,没有看见田惜禾的身影,便披上衣裳出了门。 他在院子里看了看,发现田惜禾在厨房中呆坐着。 宋初宜快步走进厨房,关心道:“妻主?你怎么起来这么早?而且这炉灶中都没有火,不冷嘛?” 田惜禾听见他的声音,身子一僵。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宋初宜的后背,那条诡异的尾巴已经没有了。 宋初宜满脸天真,道:“妻主,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说罢,他担心地朝田惜禾靠近,想要伸手摸她的额头。 可手刚一碰到田惜禾,她的脸色便骤然一变,将宋初宜的手重重打开。 “别碰我……”田惜禾抗拒道。 宋初宜的担忧僵在了脸上,手停留在空中,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 “妻主……”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妻主……你怎么了?” 田惜禾这才意识到她刚刚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她的力气本就大,刚刚那一击打中宋初宜的手背,立马红了一片。 她蹙了蹙眉头,想了一夜她都没有想好该怎么和宋初宜相处。 更不知道眼前的宋初宜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狐妖。 她一开始娶进门的……到底是什么? “妻主……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宋初宜小心询问。 在刚刚那瞬间,他已经将昨日到今早的事情全部想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惹怒过田惜禾…… 可田惜禾的怒意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他是又委屈又疑惑。 田惜禾别开头,道:“没有,是我自己心情不好。你先出去吧。” 宋初宜没有离开的意思,询问道:“妻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烦心事儿?” 田惜禾紧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道:“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 宋初宜垂下眼眸,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嫁入田家三个月,这还是田惜禾第一次对他发火……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既然妻主不想看见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宋初宜退出厨房,擦了擦眼泪,回到了屋中。 等人走了,田惜禾才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 她现在才发觉以前的自己反应有多愚钝。 宋初宜能帮着她解决掉绑人的山匪,能报复那些闹事的痞子,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田惜禾皱着眉,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假装不知情和这只狐妖生活下去?还是揭穿他的真面目,质问他来田家的目的? 她心中十分为难。 三个月过去,她不能昧着自己良心说完全没对宋初宜动心…… 原本她也在心中计划两人要孩子的时间…… 可现在…… 饭桌上。 空气中一片沉寂。 两人默默地碗中夹菜不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们两人之间有些怪怪的?”田婶将田叔拉到一旁,小声询问。 田叔摸了摸下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难不成是吵架了?” 田婶连忙道:“咱们分头问问……要真是吵架了也帮着劝劝。他们俩要是再不说话,咱们家可要成冰窖了。” 田叔点头。 饭后,趁着宋初宜洗碗的时候,田叔进了厨房。 “初宜,我来帮你。” 宋初宜低垂着头,小声道:“不用。” 田叔走到他的身旁,帮忙收着碗筷。 “初宜,你和惜禾怎么了?吵架了?” 宋初宜摇了摇头。 “你和爹爹说实话,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宋初宜还是摇头,沙哑道:“爹爹不用担心……我们没事。” 田叔着急道:“我和你娘又不是瞎子,你们两人看着明显不对劲!怎么可能没事儿?为啥吵架,你给爹说说。” 宋初宜红着眼眶道:“没有……真没事。” “你这孩子……怎么还护着她呢!有啥事你告诉爹爹,我才能替你做主啊。” 宋初宜没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田叔连忙将他手中的抹布和碗筷抢过,道:“哭成这样还说没事儿?肯定是惜禾欺负你了!你别怕,爹爹和娘都会替你做主!” 说罢,便要去找田惜禾算账,宋初宜连忙将人拉住。 另一边。 田婶也跟着田惜禾进了房间。 “娘,你找我有事儿吗?”田惜禾也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 田婶招了招手,让她坐下。 随后温声询问道:“惜禾,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儿?娘看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地。” 田惜禾否认道:“没有,可能是昨晚喝了酒,有些头疼。” 田婶道:“骗人。你的酒量我还不清楚?那点酒还不至于让你醉。” 田惜禾没有说话。 “肯定是你和初宜之间出了事儿。为什么不肯告诉娘呢?” 田惜禾蹙眉。 怎么说? 说他们喜爱的女婿其实不是人,而是一只狐妖? 且先不说他们信不信,就算信了难保不会将他们吓坏。 这件事情还是别让他们知道为好。 “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事儿,娘你就别瞎猜了。” 见她不肯说,田婶叹了叹气。 “惜禾,初宜是个好孩子,他不受家里重视,吃了很多苦。虽然他是咱们花钱买来的郎君,但也不能亏待他。” 她继续道:“娘看他对你也是一片真心,你可要好好珍惜他,别让他伤心。” 田惜禾没有接话。 “听见了没?” 田惜禾沉默了半晌,道:“娘……我知道了。” 田婶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们之间不管有什么矛盾,都要积极去解决……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要将他冷着。” 田惜禾闷闷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田叔也将宋初宜推进了房间。 田婶见状,立即道:“你们俩好好聊聊,娘就不打扰了。” 说罢,关上了门。 “妻主……”宋初宜小心翼翼地坐在她的对面。 见他眼睛哭得通红,田惜禾心中有一丝的不忍。 “妻主,我思来想去……真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宋初宜红着眼道。 第89章 租房 “你想想,有没有欺骗我的地方。”田惜禾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看他是否会坦白自己的身份。 宋初宜先是怔了怔,随即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 他和田惜禾成婚三月,从未欺瞒过她什么事儿。 之前报复痞子那件事儿,他也承认过。 田惜禾脸一黑,道:“你仔细回想。如果你希望我们的夫妻情意能维持下去,就不要骗我。” 宋初宜心中咯噔一声。 “妻主……你的意思是……要与我和离?”他不可置信。 田惜禾认真道:“我要你坦诚对我,将你隐瞒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宋初宜心中一阵绞痛。 时隔三月,他以为田惜禾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没想到她竟然又提起了和离的事情。 “妻主,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宋初宜心中慌张,他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想了个遍,偏偏忘了自己真实身份的事情。 田惜禾冷着脸,“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见田惜禾严肃,宋初宜有些害怕。 “妻主……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宋初宜手足无措道。 田惜禾脸色黑沉着,深呼吸道:“昨夜,我在床上发现了一条尾巴。” 宋初宜心中咯噔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原来是这件事…… 宋初宜攥紧了手心。 昨天是他得意忘形喝了太多酒……肯定是梦中兴奋导致尾巴现了原形…… 难怪……今早田惜禾竟然会有些怕他…… “那是一条狐狸尾巴,从你背后伸展出来的狐狸尾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田惜禾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宋初宜有些心虚,低垂着头。 “妻主……” 他曾经想过要将自己的身份告诉田惜禾。 但是他害怕田惜禾没有办法接受,怕田惜禾赶他走,所以一直不敢提起此事。 现在不得不面对,他心中害怕得不行。 “我想知道,我娶进门的究竟是宋初宜还是你这只狐妖?”田惜禾问道。 听到狐妖儿二字,宋初宜的心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 狐妖……宋初宜……为什么不能是一个呢? “是从始至终都是你,还是你将我的夫郎换掉了?” 宋初宜失望道:“是不是一个人,难道妻主没有感觉吗?” 田惜禾哽了哽,道:“狐妖聪慧,又善于学人,就算是枕边人也难以分辨。” 宋初宜苦涩地笑了笑,道:“妻主……你真叫我伤心……” 田惜禾见他这样,心中也有些难受。 但她还是坚持道:“是你骗我在先,伤心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宋初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从始至终都是我。” “真正的宋初宜在少年时便患病离去,是我接手了这副身体,顶替了他。” “没错,我确实是狐妖。妻主怕吗?”宋初宜一股脑地将真相说出。 田惜禾怔了怔。 即便亲耳听见他说自己是狐妖,她的心中好像也没有多害怕。 反而有些释然。 田惜禾摇了摇头。 “妻主现在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妻主打算怎么做?” “是驱逐我离开这个家?还是找道士来家中做法?” 田惜禾皱了皱眉,她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现在宋初宜大方承认身份,她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并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田惜禾想了想,道:“既然从始至终都是你……那便说明你并未做过什么坏事……” “既然这样……你就留下吧。”田惜禾道。 宋初宜有些吃惊,问道:“即便我是狐妖?妻主也愿意让我留下?” 田惜禾点了点头。 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好像也没有昨晚那么纠结。 既然嫁进田家门的一直是他,那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留下。 宋初宜愣了愣神,“多谢妻主不嫌弃我这个妖怪。” 两人像是和好了,但又多了一些疏离感。 另外一边。 姜怀菁早早地便来到了客栈。 她答应要陪赵东来找院子,自然不能食言。 赵东来听见姜怀菁敲门的声音,连忙在镜子前简单梳洗了头发。 随后打开门,假装刚睡醒的模样。 “是不是有些太早了?要不然你再休息一阵?”姜怀菁问。 赵东来摇了摇头,娇声道:“我平日都是这个时间起床,已经习惯了。” “还请姑娘稍等片刻,我换身衣裳就出来。” 姜怀菁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赵东来便打扮精致地走了出来。 “你这身衣裳……” 赵东来假装娇羞道:“是不是很难看……我衣裳都在家中……离开的匆忙,实在没有挑选……” 姜怀菁摇了摇头,“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如果她没记错,这衣裳的布料铺子中也有卖。 赵东来脸色微微一变。 可不眼熟吗? 前段时间刚从田宋成衣铺偷出来。 他尴尬笑了笑,道:“这些衣裳都是家人为我买的,我也不清楚。” 姜怀菁点了点头。 心想这家人绣活确实不怎么样,衣裳裁剪得十分粗糙,到处都是线头。 “我们走吧。”姜怀菁道。 休息了一晚上,赵东来走路还有些费劲,只能靠姜怀菁扶着。 两人到附近的宅物所问了问,找了几处城郊的院子。 城郊的院子都偏大,基本上都是两三个房间,很少有独门独院的房子。 可多房间的院子价格不菲……赵东来身上的钱也只够交两三个月的租金。 “小郎君看看这座院子!这座院子背靠青山,不远处便是护城河,位置极好。而且足够清净!里面的家具全部都是专门定制,十分适合你们这样的小夫妻。”宅物所的人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独门独院的屋子。 赵东来脸一红。 姜怀菁立即否认道:“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宅物所的老板一副我都懂得的表情,笑了笑,“懂!那你们这样的关系,就更需要一个私密的院子了。” 第90章 夜会 姜怀菁生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都说了我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朋友!有你这样随意揣度客人的吗?” 宅物所老板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赵东来温言细语地打着圆场,“别生气了,还是看看院子吧。” 宅物所老板连忙转移话题,介绍起了院子。 两人跟着老板进门,四周转了转。 赵东来对这院子很满意,不仅仅是价格,最主要是这儿距离李府很近。 日后李芳要是来找他,也方便。 很快,便付了租金。 “今日多谢你陪我。这马上就要中午了,我请你去酒楼吃午饭吧。”赵东来邀请道。 姜怀菁摇了摇头,“不了,我答应过朋友,今早要回她家去。” 赵东来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干笑道:“那好吧……我就不强行留你了。” 姜怀菁拱了拱手,“我先走了。” 她记忆力比较好,走过一次的路一般不会走错。 就这样,她走回了田家村,到了田家。 “小姜回来啦?吃午饭没?饿了吧?”田叔关心询问。 姜怀菁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嘛……” 田叔笑道:“就知道你没吃饭,特意给你留着的。” 姜怀菁感激地道了一声谢,转头便发现田婶一直盯着田惜禾的房间叹气。 她好奇询问道:“田叔,婶婶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啊。” 田叔叹了叹气,道:“不知怎的,惜禾和初宜两人像是吵架了,你婶婶正为这事烦呢。” 姜怀菁瞪大眼睛,疑惑道:“吵架?为什么?他们两人感情不是一向很好吗?” 田叔摇了摇头,他要是知道原因,就不发愁咯。 没一会儿。 两人的房间门开了。 看着两人面带笑容地走出门来,外面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田叔田婶也不特意提起两人吵架之事,只当做这事儿彻底翻篇了。 没几日。 城内的铺子便陆陆续续地开门做生意了。 马上就要到上元节,到时候城内热闹非凡,正是商铺赚钱的好时候。 田惜禾休息了几日,总觉得不干活的时候浑身不舒服。 所以初十时便提出想回铺子。 “初宜,年前定制成衣的订单都已经完成,你就留在家中休息几日,待到上元节再来玩吧。”田惜禾建议道。 这几日,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时候。 睡觉时一人睡一边,被子各盖各地,平日相处相敬如宾,像是不熟一般。 宋初宜淡淡道:“我怎么能让妻主一个人忙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回铺子多做几套样衣也是好的。” 田惜禾淡淡点头,表示尊重他的意见。 次日,两人便各自打包好了行李,准备下山。 离开前。 田叔和田婶将姜怀菁拉到了房间。 田婶从枕头下取出一个钱袋,交到了姜怀菁的手上。 “婶婶,你这是做什么?” “拿着,你还未成家,这是给你的红包。” 姜怀菁自然是不好意思收。 “不行不行,我在您这儿白吃白喝这么久,怎么还能拿红包呢?”她连忙拒绝。 田叔将钱袋塞到她的手中,道:“拿着吧,其实……叔婶还有件事儿想要拜托你。” “您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姜怀菁承诺。 两人对视一眼,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日子初宜和惜禾虽然没再吵架,但看着总觉得生疏了许多。我和你婶婶是担心他们。” 姜怀菁恍然大悟。 “叔叔的意思是让我多劝劝?” 两人点了点头。 “你和他们两人在同一屋檐下,平日他们要是有什么矛盾,你就多帮着劝劝……” 姜怀菁点头,道:“叔婶放心,我一定尽力。” 田叔田婶感激地握紧她的手,不忘催促她尽快找到合适的小夫郎。 三人收拾好东西,回到了边云城。 铺子和走时没有什么两样。 简单打扫一下卫生后,田宋成衣铺便开了门。 另一边。 赵东来按照他和李芳约定好地,来到了李府前。 通过小厮的嘴,将他现在的住址告诉了李芳。 李芳当晚便迫不及待地从后门离开,来到了赵东来处。 屋内黑漆漆一片,门开的瞬间李芳便抱住了赵东来。 “哎哟我的小郎君,这么久没见,我这心中实在是想得慌。” 赵东来嘟了嘟嘴,道:“二当家不会是在骗我取乐吧?要是真想我,之前怎么不找我呢?” 李芳将人打横抱起,道:“我怎么会骗你?” “你有所不知,我被罚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前几日刚刚痊愈便碰上了你。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你我二人有缘呐。” 赵东来娇媚一笑,“二当家真是贫嘴。” “说来……大当家对您也太狠心了。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有您这一个妹妹……怎么忍心罚您这么狠呢?” 提到这事儿,李芳心中也愤愤不平。 不过是因为她早出生了一些,端什么老大的架子。 若是她早生下来,现在一家之主就是她了。 “算了,不提那扫兴的女人,快让我看看,你最近有什么变化。” “二当家……”赵东来娇羞道。 “不要对我这么生疏,叫一句好听的。”李芳挑起他的下巴。 赵东来羞地将头埋进她的怀里,软糯地喊了一句:“妻主……” 他的声音让李芳酥得骨头都麻了。 李芳再也按捺不住,将人扔在了床上。 一番风雨后,李芳穿好了衣裳。 “这么晚了……妻主还要走?”赵东来从后面将人搂住。 李芳应了一声,往他手里塞了一沓银票。 “二当家将我当作什么人了!”赵东来佯装生气。 李芳连忙哄道:“不是那个意思,这是给你的零花钱!拿去置办一些胭脂水粉,买些衣裳!” 赵东来这才嘟了嘟嘴,“好吧……那二当家可要再来找我……” 李芳刮了刮他的鼻子,答应了下来。 李芳走后,赵东来连忙点亮灯,数了数有多少钱。 五两一张,一共给了他四十两。 他嘴角按捺不住地扬起,这可比他做夫郎时拿到的多。 第91章 赵东来到店 次日中午。 赵东来扭着小腰来到了田宋成衣铺中。 “客官,是买布还是做衣裳?”田惜禾见有人来,连忙站起身。 但在看清来人长相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怎么是你?” 赵东来装作惊讶的模样,“惜禾?你怎么在这儿?” 田惜禾警惕地看着他,道:“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吧?” 赵东来淡定道:“我只是听说城内有家田宋成衣铺手艺很不错,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这家铺子的老板竟然是熟人。” 田惜禾蹙了蹙眉。 是她多想了?难道真是碰巧吗? 赵东来走进铺子,左右环顾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道:“田宋成衣铺……之前还觉得这个名字又土又难听,原来是取了你们两人的姓。” 田惜禾皱了皱眉,道:“你是买布还是买衣裳?” 赵东来撇了撇嘴,“怎么?走进你们铺子就一定要花钱嘛?就不能随便看看?” 田惜禾淡淡道:“那你随便看吧,有事再喊我。” 说罢,便接着坐下。 赵东来手在布上,眼睛却在往后院的方向瞟。 “看够了吗?这都快一刻钟了。”田惜禾有些不满道。 赵东来没等到姜怀菁,心中有些失落。 “看够了,你们这儿的布很一般,已经配不上我现在的身份了。” 就在他放弃,打算离开的时候,姜怀菁从后院走了出来。 “惜禾,你守一上午了,换我来吧。”姜怀菁道。 听见姜怀菁的声音,赵东来立即停住脚步回头。 随后面上一喜,装作惊讶道:“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怀菁闻声看过去,诧异道:“是你?” “你还记得我!太好了。”赵东来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姜怀菁点了点头,道:“当然记得。你的腰伤好些了吗?” 赵东来激动道:“已经完全康复了。说来还真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会被冻死在鸡鸣寺上。” “夸张了,那条路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走。” 田惜禾在一旁有些凌乱,听了一阵子后听清楚了事情原委。 她实在没想到世界这么小。 那天姜怀菁救下的男人竟然会是赵东来? “太巧了,原来你是在这家铺子工作。这家铺子的掌柜和我还是青梅竹马呢。” 姜怀菁也十分惊讶,看向田惜禾,道:“还有这一层关系?” 这确实……也没有办法否认。 田惜禾点了点头。 “我今天来这儿就是想做一身好看的衣裳……但我实在挑不出适合我的布料……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选选?”赵东来期待地看向姜怀菁。 为客人挑选布料本就是她的工作职责,她立即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田惜禾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疑惑道:“你刚刚不是说我们家的布料配不上你的身份嘛?” 赵东来尴尬一笑,道:“我那是在和你开玩笑……咱们是那么多年的好朋友,你怎么听不出来呢?” 说罢,他便拖着姜怀菁到货柜面前。 “你喜欢什么样的料子?想做一件什么类型的衣裳?” 赵东来娇羞道:“都行……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衣裳?” 姜怀菁认真思索了一阵子,按照她的审美替赵东来挑了布料和颜色。 “这个如何?” 赵东来娇俏一笑,“你挑的自然是好的。” 姜怀菁美听出不对劲来,单纯以为是客人称赞自己眼光。 “那行,如果没问题,我便让我们店中的掌柜替你量体。” 赵东来嘟了嘟嘴,“不是由你来帮我做衣裳嘛,你来量吧?” 姜怀菁脸色一红,道:“这……确实有些不合适。”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是量体这种亲密接触呢……” 赵东来心中有些不满,但见姜怀菁害羞,他也不好坚持。 “那好吧……但我希望衣裳由你亲手来做。” “那是自然,还请放心。” 说罢,她便快步到后院请来了宋初宜。 “初宜……这次是帮郎君做衣裳,量体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宋初宜笑了笑,“这有什么害羞的?咱们也为了让衣裳更贴身,又没有占对方便宜的想法。” “不不不……还是你来吧。” 宋初宜笑着摇了摇头,上了二楼。 见到赵东来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赵东来扬起嘴角,道:“意不意外?” “怎么会是你?”宋初宜厌恶地看向他。 “怎么就不能是我?你们店铺开着门做生意,我来照顾。有什么不对吗?” 宋初宜冷着脸。 他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软尺,沉默着替赵东来量尺寸。 即便他心中不喜欢赵东来,但既然都已经接下了这单生意,自然要做好。 赵东来十分享受宋初宜为他提供服务的这种感觉。 “量好了。你先回吧,过几日来取衣裳。” 赵东来轻哼了一声,“臭着脸做什么?你以为现在的我还看得上田惜禾吗?放心吧,我不会跟你抢女人,我过得比你好太多。” 宋初宜也不惯着他,冷声道:“你说得好太多,是指引诱妻主在外苟且被抓个现行吗?” 赵东来脸色一变,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我这儿找存在感,你的那些事儿,我清楚得和明镜一样。” 赵东来有些心虚,瞪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开。 下楼后,宋初宜将测量的尺寸告诉姜怀菁,便回到了后院。 姜怀菁拿出布料,准备动工。 田惜禾缓缓走到她的身边。 “那个……”田惜禾支支吾吾。 “怎么了?”姜怀菁好奇询问。 “你和那个赵东来是怎么回事?” 姜怀菁一头雾水,解释道:“上次去鸡鸣寺,他摔伤了腰,我将他抱下了山。就这样而已。” “说来确实很巧,我都不知道他和你还有一段往事。”姜怀菁笑道。 田惜禾皱了皱眉。“什么往事,不过是年少时认识。” “反正……我是想告诉你,这个赵东来不简单,你可千万不要喜欢上他,不然就是在自讨苦吃。”田惜禾委婉地提醒道,生怕他被赵东来欺骗了感情。 第92章 表弟再次来访 姜怀菁的脸拧成了一团,道:“掌柜说笑了,我和那小郎君不过一面之缘,我对他没有其他的想法。” 田惜禾拍了拍他的肩道,“那当然最好。赵东来那个人心眼多,手段脏。我也是为了你好。” 姜怀菁心中还是有些奇怪。 她和赵东拉相处虽只有一次,但感觉对方人还算是诚恳,并不像田惜禾嘴中这么不堪。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人有千面,她只接触了赵东来一次,肯定没有田惜禾了解得清楚。 上元节前一天。 宋瑭再一次来到了田宋成衣铺中。 “姐姐,好几日未见,你和表哥可还好?”宋瑭满脸笑容地走进店铺中。 田惜禾起身迎接,淡淡笑道:“我们都好。你今日怎么来了?” 宋瑭摇了摇手中的钱袋,道:“娘亲给了我零花钱,我想着上次来店里都没有照顾姐姐生意,所以今天来买块布。” 他俏皮地笑了笑,说道:“虽然钱不多,但也是我对姐姐和表哥的一番心意!” 田惜禾笑道:“都是一家人,你喜欢挑一块布便是。” 宋瑭撅了噘嘴,“那不行,我娘从小便教我不占他人便宜,就算是亲人也不行。” “而且,我也想用行动支持你们嘛。” 说罢,他从钱袋中拿出五钱递到田惜禾手上,“那就辛苦姐姐帮我选一块适合我的料子吧。” 田惜禾感受到他手指划过手心的温度,手心传来一阵酥麻。 她怔了怔,犹豫道:“我也不知道你们男人喜欢什么布料……要不然我让初宜来帮你挑?” 宋瑭嘟了嘟嘴,“不用。表哥要是知道我突然来,可能又要生气……要是姐姐不方便,我便自己选吧。” 田惜禾点了点头。 宋瑭一边认真地在货柜挑选适合的颜色,一边道:“我也不知道表哥为什么不喜欢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分家后才分开……在我心中,一直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哥哥……” “可他自从生了一场大病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管是对我……还是对爹娘都不再亲近……现在还和叔婶断绝关系。” “作为弟弟,我是真的很担心他。要是他愿意和我多说说心里话便好了。” 田惜禾听着这些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那躯壳内的灵魂都换了,本就是换了一个人。 可怜他的亲人……还都被蒙在鼓里。 正想着,宋瑭便抱着一匹布走到她的身边。 他将布在身上比画了比画,笑问道:“姐姐,你看这个颜色可适合我?” 粉色娇俏, 衬得他肤色红润白皙。 “适合。” 宋瑭甜甜一笑,“不知道五钱够不够?若是不够,我能不能下次补来?” 田惜禾有一瞬的失神,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随后从手心拿出二钱递了回去 “这块布料三钱。” 宋瑭接过银钱,笑道:“谢谢姐姐。” “既然已经买到合适的料子,那我就不叨扰了。” 见他要走,田惜禾出言挽留道:“午饭马上好了,吃了饭再走吧?” 宋瑭有些犹豫,道:“算了吧……我怕表哥看见我突然来这儿会不高兴。” 田惜禾道:“只是吃顿午饭,再说你是来买布的,初宜哪儿是那么小气的人呢?” 这时,宋瑭的肚子也像是赞同似的咕咕叫了两声。 田惜禾笑了笑,“走吧。怀菁的手艺很好,不尝尝真的会后悔。” 宋瑭这才点头,“那我就厚着脸皮在姐姐这儿蹭一顿饭!” 他跟在田惜禾身后进了后院。 后院石桌上刚摆上热气腾腾的菜。 “正打算喊你吃饭呢。”姜怀菁擦了擦手。 见田惜禾身边跟着人,她半眯着眼想了半天。 “瞧我这记性……怎么越来越不行了呢。” 田惜禾提醒道:“这是初宜的表弟,之前来铺子中住过。” 姜怀菁唔了一声,“我就说看着眼熟呢。” “今天来得突然……打扰了。”宋瑭礼貌道。 姜怀菁笑了笑,道:“无妨,我正愁中午菜做多了呢。” 几人有说有笑,就在这个时候宋初宜也做完成衣,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在看见宋瑭时,他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宋瑭规规矩矩地站着,“表哥……” 宋初宜淡淡地应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今天来买布料,然后……姐姐说饭做好了,让我吃了再走。所以……” 宋初宜眼神落在田惜禾身上。 田惜禾点了点头,“确实是我让他留下吃午饭。” 宋初宜喉咙微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毕竟田惜禾都已经将人留下,他不可能将人赶走。 落座时,田惜禾主动坐到了宋初宜对面的位置。 宋瑭眼眸微动,坐在了两人身旁的位置。 “热汤来咯!”姜怀菁将汤放下。 “表哥,多吃点肉。”宋瑭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宋初宜碗中。 宋初宜淡淡道:“不用给我夹菜,我喜欢自己夹。” 随后便将那块鱼肉还到了宋瑭碗中。 宋瑭有些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田惜禾蹙了蹙眉,将碗递到宋瑭面前,“初宜不喜欢吃鱼,你给我吧。” 宋瑭感激地看了一眼田惜禾。 这顿饭吃得十分安静,也十分难熬。 吃完饭,宋瑭主动帮着收拾碗筷。 进了厨房,他确定宋初宜和田惜禾都在外面,才询问道:“怀菁姐姐,我怎么感觉姐姐和表哥之间有些怪怪的呢?他们俩吵架了?” 姜怀菁耸了耸肩,道:“不知道。” 宋瑭叹了叹气,“可能我今天就不该留下……” 姜怀菁见他难过,安慰道:“和你没有关系。反正自从过完年,他们两人便一直是这个状态。” 她笑了笑,“你只是在这儿吃顿午饭,我可是每天都要面临这尴尬冰冷的场面呢。” “怀菁姐姐辛苦了。”宋瑭连忙拿过她手中的抹布,“那今天厨房的卫生就交给我吧。怀菁姐姐你也歇一歇。” 见他这么懂事,姜怀菁对他的好感也是噌噌上升。 “那就辛苦你了。” 宋瑭甜甜一笑,“姐姐做饭才是真的辛苦,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第93章 受伤 厨房只剩下了宋瑭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便消失了下去。 他将所有要洗的碗凑到一堆,心中想着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想得太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手上的碗有一道裂痕。 他用力用抹布擦了擦,那碗便直接用中间裂开,划伤了他的手掌心。 “啊……”他痛叫出了声。 田惜禾正在院内打扫,听到厨房内清脆的声音,连忙跑了进来。 进门便看见宋瑭的手掌心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掌心不断往外流。 “怎么受伤了?”田惜禾被吓了一跳。 宋瑭委屈道:“我也不知道……那碗突然一下便裂开割伤了我的手……我不是故意的。” 田惜禾连忙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别急,我这就去找药。” 说罢,她便快速跑回屋子,在柜子中翻找剩余的纱布和止血药。 “怎么了?”宋初宜疑惑道。 田惜禾一边翻找,一边焦急询问道:“你知道止血药在哪儿吗?宋瑭的手受伤了。” 宋初宜愣了愣,连忙从一旁衣柜的橱柜中拿出止血药。 “怎么突然就受伤了?什么情况?” “来不及解释了,得先帮他包扎。”说罢,拿过他手中的止血药,便跑了出去。 见她对宋瑭这么上心,宋初宜心中有些不高兴。 但想到田惜禾刚说到宋瑭受了伤,还是跟了出去。 到厨房时,田惜禾正在帮宋瑭包扎。 宋瑭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又不落下的模样实在是惹人心疼。 “怎么就受伤了?”宋初宜问道。 宋瑭委屈道:“都怪我不细心……连洗碗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旁的姜怀菁立马道:“这也不能怪你啊!这都是我的错。我昨天就发现这个碗有道裂痕,但想着不影响使用就没舍得扔……” “要是我昨天将这破碗丢掉,就不会割伤你的手了。” 宋瑭连忙道:“不不不,是我自己不小心……” 田惜禾小心替他擦拭伤口,随后将止血药倒在了伤口上。 止血药的药粉渗入伤口,疼痛难忍。 宋瑭嘶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田惜禾轻声安慰。 她一安慰,宋瑭立马不哭了,再疼也咬牙忍着。 上完药后,田惜禾用纱布将他的手紧紧包扎住。 “这几日不要碰水。”她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这几日家中无事,就在这儿暂住几日吧,你这伤口每天都要换药。” 这正合宋瑭意。 可一旁的宋初宜不乐意了。 “一会儿我陪你去药铺开药,回去也能让二叔替你换药。这儿没有房间,你一个黄花大闺男不方便。”宋初宜拒绝道。 宋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田惜禾,随后低头道:“姐姐,我觉得表哥说得对,我还是回去吧……” 田惜禾蹙了蹙眉。 她认为宋初宜拿走了这具身体,也应该适当照应他的家人。 他这么着急撵人走,实在是不合适。 “走吧,我带你去医馆。” 宋瑭犹豫了片刻,怯生生道:“表哥……我能不能在这儿住两天?等上元节结束后再回家?” 宋初宜蹙了蹙眉头,“手不是受伤了吗?还想着上元节上街玩?” 宋瑭小心翼翼道:“我都好几年没在城中度过上元节了……听说今年的焰火格外多……所以才……” 宋初宜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幅委屈巴巴好像所有人都该心疼他的表情。 他直接拒绝道:“不行。” 本以为宋瑭会难过,没想到他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好吧……其实我也很害怕给姐姐还有表哥添麻烦……” “焰火年年都有……等明年我再来看……” 看着他强颜欢笑,姜怀菁和田惜禾两人心中都不太好受。 田惜禾犹豫了片刻道:“初宜,既然他想要在城内过上元节,那就让他留下吧。” 姜怀菁也应和道:“是啊,这上元节一年就一次,大家一起热闹热闹嘛。” 她想了想,道:“田掌柜晚上可以和我住一个屋,我们两个女人挤挤就行。你们两人反正是兄弟,凑合住两日嘛。” 田惜禾赞同地点头,道:“我觉得怀菁的这个办法不错。” 她们一唱一和,弄得宋初宜倒像是那个恶人了。 宋初宜忍不住攥紧了拳。 “可是……”宋瑭看了一眼一旁的宋初宜,怯生生道:“我怕表哥会不高兴……” 田惜禾道:“初宜只是担心你,他不是那么爱生气的人。” 宋初宜闷声道:“你们决定吧。” 说罢,便独自回到了屋内。 就这样,宋瑭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夜里。 田惜禾从柜子中抱了一床被子,去了姜怀菁屋中。 而宋瑭则是小心翼翼地进了宋初宜的屋内。 “表哥……” 宋初宜指了指衣柜,“里面还有被子,自己拿。” “哦。” 宋瑭打开衣柜,因为一只手受伤了,只能用一只手将被子抱出来。 随后找出了草席,铺在了地上。 将被子铺在草席上,钻了进去。 宋初宜看他这副模样,心中竟然还有一些不忍。 “睡地上做什么?要是冻坏了,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他冷声道。 宋瑭小声道:“不会……我睡相不好,怕晚上不小心踢到你……地上也很暖和。” 他不上床,宋初宜也不硬劝。 很快房间安静下来,两人都睡了过去。 半夜,宋初宜感觉到身上有一双手。 他一下子便清醒了,他没有发出声音,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可那双手只是替他掖好了被子,随后便没了动静。 宋初宜静悄悄地回过头,看见宋瑭躺了下去。 他蹙了蹙眉头。 想到这两次接触宋瑭他的所作所为,好像确实与年少时的他大相径庭。 人都会变,难道在宋瑭的心里,真将他当做哥哥对待了吗? 想到这儿,对于白天的事情,宋初宜心头还有些愧疚。 …… 上元佳节。 边云城内大大小小的巷子都挂满了花灯。 夜幕降临时,整座城星光闪闪的模样像是天空倒映在了水里。 第94章 上元节 姜怀菁手中端着木盒子,朝着城郊赵东来的住处小跑。 前几日赵东来在她这儿定制了一件衣裳,指定在这个时间送过去。 咚咚咚。 “来啦。”门内传来赵东来的声音。 “原来是姜姑娘!外面天冷,赶紧进来吧。”赵东来笑着将人带进屋中。 姜怀菁将做好的衣裳放在桌上,打开盒子道:“赵郎君,这是你在我们铺子中定制的衣裳,你看看还满意吗?” 赵东来将衣裳拿起,轻轻抚了抚。 “姜姑娘绣花的手艺真好,就连我这个男人都自愧不如。我看那宋掌柜的手艺都比不过你呢。”赵东来夸道。 姜怀菁淡淡一笑,谦虚道:“赵郎君说笑了,掌柜的手艺是我比不上的,我还要跟他多学习才是。” “这衣裳的绣工没得说,只是不知道我穿着合不合身……”赵东来看向她,道:“姜姑娘在这儿等等,我将衣裳换上瞧瞧。” 姜怀菁怔了一怔,随后立即道:“当然可以,既然赵郎君要换衣裳,那我便先出去了。” “哎!”赵东来连忙将门挡住,摇头道:“不可……” “我本就是一个男人单独在这儿住,要是被邻里看见院内有女人……说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话来……” 姜怀菁倒也能理解他的顾虑,但是…… “要不然我先去门外吧?”她提议道。 赵东来连忙道:“别……这附近住了几个嘴十分碎的叔叔,要是让他们看见你……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 “姜姑娘不必紧张……我一会儿在屏风后换衣裳,很快就出来,不打紧。” 姜怀菁看了看一旁摆放的屏风,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 赵东来抱着盒子,走到了屏风后,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衣裳脱掉,一件件地挂上屏风。 在换衣裳的过程中,还时不时地将白皙的手腕伸到屏风外。 姜怀菁看着那白嫩的手腕,体内顿时气血汹涌。 她发觉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转过身去。 好一阵子后,她等得实在是有些焦急,才催促了一句。 赵东来这才将衣裳穿好,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姜姑娘,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听见赵东来的声音,姜怀菁才转回身。 赵东来看她脸通红,捂着嘴轻轻一笑,问道:“姜姑娘,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莫非是不好意思了?” 姜怀菁没有直接回答,结巴问道:“赵郎君觉得这衣裳怎么样?合身吗?” 赵东来点了点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 “嗯?有问题赵郎君尽管说。” 赵东来指了指腰的部分,道:“只是这腰间有些松。” “怎么会呢?”姜怀菁道:“我是按照量体的尺寸裁剪的布料……会不会是腰带没有系紧呢?” 赵东来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劳烦姜姑娘帮我瞧瞧?” 因为是衣裳的问题,姜怀菁也不再扭扭捏捏。 她快步走到赵东来的身旁,替他将腰带紧了紧。 发现腰间确实有些松垮。 “不可能啊……”她自言自语道。 因为男子在做衣裳时,对于腰部的要求都是尽量凸显腰间曲线,所以这一块的用布和裁剪都十分谨慎,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件衣裳我今晚就要穿……有没有什么应急的法子呢?”赵东来问道。 姜怀菁点了点头,问道:“你这儿有针线吗?我先帮你改改,等过了今晚再重新替你缝制腰身。” 赵东来从柜子中拿出针线递到她手上。 “站着别动。” 姜怀菁埋着头,认真地替赵东来将腰间收紧。 可能是离得太近,她闻到赵东来身上散发的幽香。 姜怀菁的手顿了顿,脑海中不自觉地联想到他刚刚在换衣裳时的身姿。 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啊……”赵东来娇嗔了一声,“姜姑娘……针……扎到我了。” “不好意思!”姜怀菁回过神来连忙道歉。 赵东来得逞的笑了笑,随后小声道:“没关系,姜姑娘刚刚在想什么?怎么分神了呢?” 想到脑海中那些龌龊画面,姜怀菁的耳根红透了。 “没……没什么。” 赵东来看穿不说穿,笑了笑道:“姜姑娘不愿说,我也不强求。” 姜怀菁快速将衣裳收紧,将线剪断。 “这下子合身了。” 赵东来轻轻转了一圈,“姜姑娘手真巧,谢谢你。” 姜怀菁摇了摇头,将针线还给他,准备离开。 还没走出门,便被赵东来拉住了衣袖。 赵东来扭捏道:“姜姑娘……今天是上元节,现在铺子已经打烊了……不知道你可有什么安排?” 姜怀菁老实地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凑热闹,应该会早些回去休息。” 赵东来撒娇道:“既然姜姑娘没有安排,不如陪我去街上看看花灯?” 姜怀菁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着赵东来扑闪扑闪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田宋成衣铺内。 “表哥,这上元节是城内最热闹的日子,你不出去走走吗?” 宋初宜摇头道:“我不感兴趣。” 宋瑭又看向一旁的田惜禾,道:“姐姐也不去?” 田惜禾看了一眼宋初宜,犹豫道:“初宜,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热闹吗?要不出去看看?” 宋初宜见她主动邀请,面上神色松动了些。 “是啊,表哥!出去走走嘛!整天待在家中,人都要闷出病来啦。”宋瑭手舞足蹈道:“我刚刚看见门外有一支锣鼓队路过,今晚肯定还有高跷、舞狮表演呢!” 田惜禾也想出去透透气,便跟着一起劝他。 “是啊初宜,整天待在家中多没意思,难得在城内过节。” 宋初宜在二人一直劝说下,总算是松了口。 “那好吧……稍等我片刻,我换身衣裳。” 不一会儿,三人便关上铺子,一起出了门。 边云城的街上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人,仿佛每家每户的人都上街了一般。 宋瑭走在两人中间,看什么都新奇,不停地拉着两人说话。 两人多天的僵持,在这一刻也缓和了许多。 第95章 又生矛盾 “来瞧一瞧看一看啊!花灯!卖花灯咯!” 路边十家摊贩至少有五家都在卖花灯,吆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街上热闹的不行。 一般卖花灯的铺子都有面具出售,面具和花灯个个都做得精美绝伦。 宋瑭一眼便看中了一张兔子脸的面具,小跑到摊面前拿起面具放在了面前。 “好看吗?”他笑着问。 田惜禾赞美地点了点头,“很适合你。” 这时摊主连忙推荐道:“这位姑娘,我们这儿还有另外一个颜色的兔子面具,你可以和你的夫郎一同戴着,多恩爱呢。” 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微妙。 田惜禾连忙指着一旁的宋初宜,解释道:“你认错了,这位才是我的夫郎。” 小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话题推荐起了自己的花灯。 “要不三位看看我这儿的花灯吧?这些都是我阿爷亲手做的,您逛遍整个边云城也买不到一样的。” 田惜禾为了活跃气氛,附和道:“这花灯确实不错,初宜,你想要哪一个?我买来送给你。” 宋初宜神色冷淡,道:“不必,这些都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我不想要。” 宋瑭倒是挑了一个小兔子形状的花灯,道:“这小兔子简直做得栩栩如生,真漂亮。” “老板,这个多少钱?” “眼光真好,这个花灯只要二十文。” 宋瑭正打算掏钱,田惜禾便先他一步替他买了下来。 “我来付钱吧,就当是买来送给你。” 宋瑭激动道:“谢谢姐姐!姐姐真好。” 宋初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种难以描述的醋意又升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锣鼓声传了过来。 宋瑭激动道:“锣鼓声响了!肯定是舞狮的队伍来了!我们快走吧,不然一会儿抢不到好位置了!” 说罢,便自然地拉上了田惜禾的手。 田惜禾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将手扯回。 宋瑭像是没意识到一样,着急道:“姐姐、表哥!快点呀!一会儿就要看不到了!” 田惜禾是真的着急看表演,对于刚刚对他不好的猜测有些愧疚。 “来了!”她转过身,喊道:“初宜,咱们赶紧走吧。” 宋初宜的脸色煞白。 他冷声道:“你们去吧,我不想看舞狮,想去别处逛逛。” 田惜禾蹙了蹙眉,“怎么了?生气了吗?” 宋初宜冷冷道:“妻主不要多想,我只是想去别处走走。你陪宋瑭去看舞狮吧。” 田惜禾猜测到他生气的原因,解释道:“宋瑭年纪还小,只是将我当成了姐姐,他刚刚也是一时着急,所以才会……” “不用说了!”宋初宜打断道:“妻主多虑了,我没有生气,妻主还是陪宋瑭去看舞狮吧,不然一会儿就没位置了。” 田惜禾心中莫名多了一些火气。 明明宋瑭是他的表弟……可他却总对宋瑭一副冰冷不耐烦的模样…… 若换了这幅身体的主人,他也会这般吗? 宋瑭见两人迟迟不来,有些着急。 “表哥、姐姐、怎么了?再不去就真的没位置了!”宋瑭着急道。 田惜禾看了看莫名生气的宋初宜,又看了看着急的宋瑭,犹豫后还是朝着宋瑭的方向走去。 有时候,也确实该让对方冷静冷静。 见她转身,宋初宜眼眶唰的一下便红了。 在眼泪落下前,他付钱从旁边的小摊贩那儿买了那副兔子面具。 “姐姐,表哥人呢?”宋瑭朝田惜禾身后张望了张望。 田惜禾淡淡道:“他说不想看舞狮,想去别处转转。” 宋瑭啊了一声,停了停脚步道:“姐姐,我们这样丢下表哥不好吧?要不然这舞狮我还是不看了……我们去找他。” 见他这么懂事,田惜禾越觉得宋初宜生气得没来由。 “不用。舞狮快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田惜禾道。 宋瑭犹豫道:“这样不太合适吧……表哥可能又要生气……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两人吵架……” 田惜禾拉了拉他,道:“走吧,我也想看舞狮。” 宋瑭有些为难,但还是跟了上去。 另一边,宋初宜走在和人流相反的路上。 眼泪顺着面具滑落。 宋瑭对他确实不错,但他从小便独自在山林中长大,确实没有办法理解人类兄弟间的感情。 所以只要宋瑭和田惜禾稍微接触亲密一些,他心里便难受得慌。 他一路走到河边,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坐下。 伤心了好阵子,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他本以为是田惜禾追了上来,连忙擦了擦面具下的眼泪。 转过头才发现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女人。 她脸上戴着的面具极其好看,只遮住了半张脸,但神秘感十足。 宋初宜警惕地看了看来人。 “你是谁?” 那人浅浅一笑,道:“我不过是路过,听见有小郎君哭泣得伤心,所以停下脚步看看。” 宋初宜擦了擦下巴的泪珠,道:“原来是看我笑话。” 女人笑着俯下身道:“不是看笑话,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宋初宜转过头,淡淡道:“你一个陌生人怎么帮得上我的忙……你既然已经看完了热闹,就快走吧。” 女人非但没走,还坐在了他的身旁。 “那边舞狮正热闹,小郎君不去看看?” 一听到舞狮,宋初宜便满肚子气。 “舞狮有什么可看……无非是几个人披着狮头跳来跳去,真狮子我都见过,何必去看那假狮子。”宋初宜气鼓鼓道。 女人听见这话,哈哈大笑。 “小郎君是不是在说大话?我可没听说这附近几座山头有狮子出没啊。”女人不信。 宋初宜哼了一声,“你不知道是因为你见识短。那狮子藏在深山中,岂能轻易被人看到。” “哦?那小郎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我!”宋初宜说不出话来了,闷声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解释……爱信不信。” 女人爽朗地笑了起来,“信,我信。” 宋初宜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的声音有些……熟悉?” 第96章 偶遇看戏 女人眼神温柔,饶有兴趣地询问道:“怎么个熟悉法?” 宋初宜摇摇头,“我说不上来……只是声音听上去很耳熟,但想不起来具体在哪儿听过。” 女人眼底划过一丝失落,“看来那个人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过客,所以你才记不得。” 宋初宜耸了耸肩,询问:“姑娘不去赏花灯看表演吗?” “腻了,想歇一歇。”她挑了挑眉,“怎么我刚坐下就想撵我走?” 宋初宜被他的话逗笑,认真道:“我不是撵姑娘走……只是孤男寡女独处,若被人看见怕是要误会……” 女人指了指脸上的面具,道:“今天是上元节,没有人和你我一样来河边闲逛。” 宋初宜微微低头,道:“可我是有家室的人……就算没人看见,我也应该守夫道才对。” 女人笑了笑,轻松道:“你我只是闲聊,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为何避讳呢?” “再说,上元佳节能丢下夫郎独自去游玩的女人,也不值得你为她考虑这么多。 ” 宋初宜蹙眉道:“妻主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不说这个。”女人及时打断,随后从腰间拿出两小壶酒来。 “遇见即缘分,这么好的景,咱们喝一杯,聊些开心的事儿!”说罢,便将酒递到宋初宜的手中。 宋初宜犹豫了片刻,拧开酒壶,小酌了一口。 女人谈论起城中八卦,比如谁家的猪失窃被找到时只剩下一锅肉……诸如此类的小趣事。 引得宋初宜笑声不断,两人之间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赵东来和姜怀菁从桥上经过,打算去对岸看舞狮表演。 “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来迟了?听声音舞狮表演好像已经开始了。”赵东来探着脖子往远处看。 姜怀菁安慰道:“舞狮表演要持续一炷香的时间,现在赶过去还能在人群外听听声响。” 赵东来着急拉起姜怀菁的手,道:“那我们快些过去!” 姜怀菁感受到手心的温热,脸一红。 犹豫了片刻,还是仍由他握住。 两人小跑过了桥,便听到一阵爽朗地笑声。 赵东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停住了脚步。 虽然那两人都戴着面具,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宋初宜。 “怎么了?”姜怀菁也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个人……是你们宋掌柜吧?”赵东来小声问道。 姜怀菁眯着眼睛瞧了瞧,从衣裳认出确实是宋初宜。 她正想着前去和两人打个招呼,便被赵东来拽了回来。 “怎么了?”姜怀菁不理解他的意思。 赵东来压低声音道:“你仔细瞧瞧,他旁边的女人可不是你们田掌柜!你现在过去,岂不尴尬?” 姜怀菁愣了一愣,仔细看了看宋初宜身边的女人。 “确实……没有我们掌柜高大……更瘦弱一些……” 赵东来极力隐藏心里的欣喜,道:“没想到……这宋掌柜平日里看着蛮老实的,竟然会做出这种……不守夫道的事儿来。” 姜怀菁蹙了蹙眉,“别这样说,可能只是谈论生意上的事情。” 赵东来瞪大眼道:“生意?他们两人就差抱在一块了……什么正经生意在河边谈?” 姜怀菁眉头紧皱,心情十分复杂。 “我们还是走吧……一会儿舞狮表演可真要散场了。”姜怀菁道。 舞狮表演哪儿有眼前画面好看? 赵东来依依不舍,还想多看会儿热闹。 可看姜怀菁面色有些不悦,这才跟着离开。 去看舞狮的路上,他心中一直琢磨着这事,想着一定要找机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田惜禾。 要是能将两人拆散,他也算扬了一口恶气。 两人赶到城中心时,舞狮表演正精彩。 赵东来个子不够,踮着脚才稍微能看到些许。 不过踮着脚尖很容易失去重心,还没坚持一分钟他便朝后一仰,直接跌进了姜怀菁的怀里。 姜怀菁踉跄了一步,为了不让赵东来摔倒,连忙扶住他的腰,将他托起。 感受到赵东来那盈盈一握的杨柳腰时,姜怀菁脑子里又冒出他在屏风后换衣裳的场景。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赵东来在她的怀中赖了片刻才起身。 姜怀菁尴尬地整理衣裳,低声道:“没关系,继续看表演吧。” 舞狮表演结束,紧接着踩高跷的队伍便伴着锣鼓声在城内走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给她们让出路来,就在这个时候,赵东来看见了不远处的田惜禾。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些热闹都被我碰上了呢。”他盯着田惜禾身旁陌生的小郎君自言自语道。 …… “刚刚那舞狮表演真好看!”宋瑭激动道:“姐姐,咱们去赏花灯吧!听说再晚些还要在河边放莲花灯呢!” 田惜禾扯了扯嘴角,点点头。 她心中始终高兴不起来。 没有宋初宜在身边,好像格外不习惯。 想到宋初宜转身离开的场景,她心中又生气又担心。 “要是表哥也在该多好……”宋瑭跟在高跷队伍后面,突然感慨。 “别想太多,玩高兴些。”田惜禾轻声道。 就在这时,赵东来快步跟了上来。 “真是好巧呀惜禾,你们也来逛花灯啊。”赵东来走到田惜禾身边招呼。 田惜禾看见赵东来和姜怀菁在一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姜怀菁有些心虚,连忙低下了头。 “这位是姐姐的朋友嘛?”宋瑭疑惑道。 不等田惜禾说话,赵东来便抢先道:“我和她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呢。” 宋瑭点了点头,乖巧叫了一声哥哥。 赵东来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笑问道:“这位弟弟十分眼生,怎么从来没见过呢?是你新娶进门的小夫郎?还是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宋瑭的脸唰地一下子便红了起来,羞恼道:“这位哥哥怎么胡言乱语……宋初宜是我表哥……我们是家人。” 田惜禾冷冷地看着赵东来,“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喜欢挑拨离间啊。” 赵东来一脸委屈,道:“你这不是冤枉我了嘛?我这也是担心你和初宜的关系所以才多问了一句,你别总对我恶意这么大……” 第97章 生气 看出赵东来和田惜禾不对付,宋瑭连忙抓着田惜禾的胳膊道:“姐姐……我们还是先走吧……” 田惜禾低低应了一声。 可这赵东来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跟在两人身后。 “惜禾,咱们之间确实是有过一些误会,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有些事儿……我还是得提醒提醒你。”赵东来幽幽道。 姜怀菁见状不好,连忙将人拉住,低声道:“别说……” 赵东来连忙道:“惜禾不把我当朋友,但我把她当朋友。这种事情……瞒着她不妥当。” 姜怀菁着急拉住他,“这种事情还没弄清楚,说出来不是给她们两人徒增烦恼吗?” 两人争执的声音虽然已经极力压低,但还是钻进了田惜禾的耳朵里。 她停住脚步,看了看姜怀菁,问道:“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 “还不就是宋初宜……” 话还没说完,姜怀菁便出手捂住了赵东来的嘴,小声道:“没事没事。” 田惜禾蹙紧了眉头,“初宜?初宜怎么了?” 姜怀菁笑了笑,道:“他没事,只是我们没有看见他……所以有些好奇。” 田惜禾见她紧张,不太相信她的说辞。 宋瑭在一旁解释道:“表哥不想看舞狮,所以去别处逛了。” “怀菁,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将你当做姐妹对待……”田惜禾追问道:“初宜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姜怀菁十分为难,“不是……真没什么。” 见姜怀菁不肯说,田惜禾的目光便移到了赵东来的身上。 她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将姜怀菁的手推开。 “你刚刚想说什么?” 感受到田惜禾动怒,赵东来有些害怕了。 他立即转身躲在了姜怀菁的身后,拉着姜怀菁的衣角道:“我什么都没说,免得到时候你又以为我是在挑拨离间。” 田惜禾紧皱着眉头,想要将赵东来从姜怀菁身后揪出来。 姜怀菁连忙将人护住,道:“惜禾!我来说吧。” “其实……我们刚刚路过护城桥时,看见初宜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地在河边饮酒。我不让赵东来说,是怕看花了眼,影响你们的感情。”姜怀菁道。 听了这话,田惜禾整个人僵住。 就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了下来,冷意钻心刺骨。 “惜禾……你别多想。夜太黑,兴许真是我们看错了。”姜怀菁低声道。 宋瑭也在一旁劝慰道:“姐姐,表哥他不是这种人,肯定是认错人了。” 这时,赵东来弱弱道:“有没有认错人……你去护城河边瞧瞧不就知晓?” 田惜禾攥紧了拳头,转身便朝着护城河走去。 宋瑭连忙追了上去。 姜怀菁有些不悦,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说罢,便叹了一口气,“这个花灯我不想看了,你自己逛吧。” “姜姑娘……”赵东来着急追了上去。 刚追了几步,便瞥见人群中的李芳。 他担心被李芳发现自己有别的心思,连忙停下脚步。 护城河边。 宋初宜和女人从城内的八卦聊到诗词歌赋,十分高兴。 很快,一壶酒便见了底。 宋初宜醉醺醺地仰着头,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好像城内的事儿就没有你不知道的。” 女人淡淡一笑,“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宋初宜脸上堆满了笑容,“今天我本来很难过,可听你说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我心中高兴多了。” 女人微微转过头,轻声道:“那咱们在这儿吹得冷风都是值得的。” 田惜禾赶到时,恰好看到两人相视一笑的画面。 这画面深深地扎痛了她的眼睛。 宋瑭惊讶地捂住嘴,“竟然真的是表哥……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田惜禾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姐姐……这下子怎么办?要不然我找机会问问表哥?” 田惜禾摇了摇头,道:“你不是想看花灯吗?” “嗯?”都这样了,他哪儿还有心情看花灯? “走吧,赏完花灯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很漂亮。”她喉咙发涩道。 宋瑭看了一眼宋初宜的方向,道:“姐姐……你真的没事吗?” 田惜禾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擦了擦眼角,道:“走吧。” …… 宋初宜醉醺醺地笑着,丝毫没有发现不远处那抹落寞离去的身影。 一旁的女人朝田惜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失神。 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买点东西。” 她快步跑到街上,随后在小摊贩那儿买了醒酒的汤。 离开时看见旁边摊贩桌上摆满了莲花灯,没忍住买了两只。 回到河边,她将碗中的汤递了过去。 “解酒的热汤。” 宋初宜笑着摇头道:“我没醉……” 女人轻笑,宠溺道:“我知道,只是喝了这解酒汤,明天睡醒才不会头痛。” 宋初宜这才乖乖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的解酒汤。 嘭! 一声巨响后,烟火在空中绽放。 城内百姓的目光瞬间被烟花吸引,发出阵阵笑声。 “快回头!”女人拍了拍宋初宜的肩膀。 宋初宜醉醺醺地将头往后一仰,便看见烟花在头顶绽放的美景。 “哇!好美。”宋初宜赞道。 “嗯,确实很美。”女人也感叹道,不过她的目光不是在烟花上。 “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烟花吗?难怪见过的人都念念不忘……” “你之前没看见过烟花?”女人好奇。 宋初宜摇了摇头,“没有。小时候我一个人……住在山里……长大后那家人从不许我上城里,所以没见过。” 女人眼中尽是心疼。 “一个人在山里?你爹娘不管?” 宋初宜笑了笑,没有回答。 说到这儿,他突然猛地坐直,看向女人问道:“你娶夫郎了吗?” 女人愣了愣神,难为情地摇了摇头。 “那如果你娶了夫郎……可又发现他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宋初宜认真问道。 女人怔了怔,“怎么才算不一样?” 第98章 莲花灯 宋初宜酒意还未散去,慢吞吞道:“如果你发现你的夫郎不是人……而是个……妖怪?” 女人被他这荒诞的话惹得直发笑。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宋初宜有些生气。 女人连忙道:“别生气,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个嘛。” 她思考了片刻,“城中轶事我都听说过,但有妖怪的事情从未当过真。要是我真娶到妖怪,倒还是挺有趣。” 宋初宜哼了一声,“你就不怕妖怪吃了你?” 女人爽朗笑道:“他既然能成为我的夫郎,那便说明我与他是真心相爱。既然有爱,他就不舍得吃了我。” 凉风拂过,宋初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既然有爱……为何还会怕?”他自言自语道。 女人点头称是,“就是这个道理。” “爱能抵万难。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改变。”女人道。 兴许是醒酒汤起了效果,又兴许是女人的话泼了他一身凉水,宋初宜的酒意一下子便清醒了。 “你怎么会想到问我这个问题?”女人好奇。 宋初宜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就当我是喝多了吧。” 他欠了欠身子,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女人连忙起身道:“我买了莲花灯,等放完莲花灯再走也不迟。” 说罢,便从怀中拿出了刚刚路过小摊买的莲花灯。 宋初宜从前没有放过花灯,好奇心使他留了下来。 “来,将你的愿望写在纸条上,你的心愿会顺着河流被河神看见,会保佑你冤枉成真。” 宋初宜听完这话笑了笑。 世间哪儿有什么河神。 但看对方虔诚地在一旁写下自己的愿望,宋初宜也没再扫兴。 他接过女人递来的地,想了良久。 最后在纸条上写了:所爱之人皆安康。 随后女人教他将纸条折成纸船的模样,放入莲花灯中。 点燃莲花灯,将它放置于水中。 陆陆续续,也有从上游飘来的莲花灯,河面上波光粼粼,美极了。 看着小小的花灯载着这么多人的心愿,十分治愈。 “莲花灯放完了,我也真该回家了。”宋初宜站起身说道。 女人这下没再说什么挽留的话。 “那我送你回去。” 宋初宜摇了摇头,“不用,姑娘已经花费了许多时间陪我在这儿吹冷风,就别再耽误时间送我了。” 女人笑道:“与你聊天甚是有趣,这时间我花费得心甘情愿。你喝了酒,我实在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走夜路,就让我送你吧。” “如果你担心被误会,我便远远地跟在你身后,只要将你安全送到家,我便离开。” 见对方如此真挚,宋初宜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 两人相伴,朝着田宋成衣铺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田惜禾和宋瑭两人也已经到了家。 田惜禾回到铺子时,宋初宜还没有回来。 她脸色黑沉,心情烦躁。 宋瑭看出她脸色不好,小心翼翼道:“姐姐……要不要我出门去找表哥回来?” 田惜禾冷声道:“不用,他要是还想回来,自己就会回来。要是不想回来,你去找也没有用。” 宋瑭低声道:“姐姐……表哥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肯定很快就会回来。” 田惜禾冷声道:“你早些睡吧,不用等他。” 说罢,便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她便听见门口有声音。 一旁的姜怀菁小声道:“好像是初宜回来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田惜禾没好气地说道:“我去看什么?打扰他和别人告别吗?说不定正依依不舍,我才不去煞风景。” 见她怒气正盛,姜怀菁也不敢搭话了,连忙裹上被子转过了身。 房间内安静下来,外面说话的声音便愈加明显。 田惜禾坐在窗边,表面装作淡定,实则努力将耳朵往外伸。 “我到家了,就送到这儿吧。”宋初宜道。 “好,那你早些歇息,我先走了。” 宋初犹豫片刻,问道:“今日与姑娘畅聊许久,还不知道姑娘名字……姑娘今天听我说了那么多废话,也应当交个朋友。” 女人笑了笑,道:“叫我阿雪便好。你呢?” “宋初宜,初遇的初,适宜的宜。” 女人弯了弯嘴角,“你的名字很衬你,有缘再会。” 宋初宜点了点头,推门回到了田宋成衣铺中。 看着后院摆放的鞋子,他便清楚田惜禾已经回来过。 他走到杂物间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回到了自己屋内。 田惜禾轻叹了一口气,坐回了床上。 屋内。 宋瑭听见宋初宜回来,连忙坐起了身。 “表哥,你回来啦?” 宋初宜淡淡应了一声。 “表哥,我已经把你那边的被窝暖热了,你快睡下吧。”宋瑭道。 宋初宜不慌不忙,洗漱后才躺下。 “表哥……有件事情我不知该不该问你。”宋瑭半埋着头,犹犹豫豫道。 宋初宜闭着眼睛,淡淡道:“什么事?” 宋瑭翻了个身,“表哥……你今晚和我们分开后……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宋初宜揉了揉太阳穴,冷淡道:“随意转了转。” 宋瑭哦了一声,紧接道:“可……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位姐姐的朋友,他说他看见你和……一名女子在河边……” 宋初宜睁开了眼睛,看向他问道:“哪个朋友?” “嗯……好像姓赵,名字我忘了。”宋瑭道:“他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儿。” 宋初宜沉默了一瞬,道:“妻主……怎么说?她信了吗?” 宋瑭摇了摇头,“姐姐自然是不信。但……” 他欲言又止。 宋初宜皱了皱眉,“什么?你别卖关子。” “但我和姐姐也去了河边……确实看见了你。你身边确实有一个女人。” 宋初宜忽然有些紧张。 “表哥……我知道我不该插手管你和姐姐之间的事情……但是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你是有妇之夫,怎么能和其他女人在夜里独处呢?”宋瑭小心翼翼道。 第99章 闹事 宋初宜捏紧了被子角,询问:“妻主她……怎么说?” 宋瑭叹了一口气,道:“不管怎么说姐姐也是个女人,就算表面不说,心中肯定十分在意。” “表哥……你还是找个机会解释清楚吧。” 这一晚,宋初宜彻夜未眠。 第二日。 他一大早便起来想和田惜禾解释清楚。 哪知他起床时,田惜禾已经出了门。 姜怀菁揉了揉眼,道:“惜禾天不亮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布庄多进一些货。” 宋初宜有些失落。 吃完早饭,田惜禾还没有回来,他便先打开铺子做生意。 过完年,生意冷清了许多。 他坐在柜台后,想着该怎么和田惜禾解释昨晚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人来。 他头也没抬,问道:“买布还是做衣裳?” 对方没有答话,而是走到了柜台前面。 “初宜!真的是你!” 宋初宜心中一惊。 “哎哟,真是好大一间铺子,这惜禾可真有出息!这么大一间铺子得多挣钱呐。”宋婶环顾了一圈铺子,激动得直拍手。 “你怎么来了?”宋初宜皱着眉头站起身。 宋婶笑吟吟道:“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你娘。” “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你不是我娘,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宋初宜冷冰冰道。 宋婶看见这大铺子,也不和他生气,笑呵呵道:“断绝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宋初宜气极反笑。 宋家人不要脸的程度简直刷新了下限。 “不管你今天承不承认,那日说的清清楚楚,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断绝关系。”宋初宜坚定道。 宋婶嗤笑了一声,拉着凳子自顾自坐了下来。 “你说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世上哪儿有这么美的事儿?” “你爹怀胎十月走了趟鬼门关才将你生下,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到这么大,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斩断这段血亲关系的?” 宋初宜极力压下心中的火气,问道:“你还想怎么样?” 宋婶笑了笑,“你别这么大的敌意,我是你娘,又不是你仇人。” “我今天来呢,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没别的意思。” 宋初宜自然是不信。 宋家人的嘴脸他比谁都清楚。 “你说说你这孩子也是,初二都不肯回来,让我们做父母的多寒心呢?” 宋初宜冷眼看着她,想看她到底演什么戏。 见宋初宜不说话,宋婶继续道:“这家人之间哪儿有什么仇?这样吧,当初你顶嘴那件事儿我就原谅你了。咱们以后呢……还是一家人。” 宋初宜面色冰冷道:“我不需要你来原谅我。” “我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绝对不会回到宋家,也不会给你们一文钱。” 宋婶听见这话,立即就变了脸色,一副要吃人的模样看着宋初宜。 “你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再说一遍!”宋婶站起身来。 宋初宜丝毫不畏惧,“不管再说多少遍,我都是这个话!” 宋婶眼睛一转,扑通一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飞黄腾达后就不要老娘咯!我干脆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算咯。” 后院两人被宋婶撒泼的声音吸引来。 宋瑭一看自家婶婶在地上,连忙快步将人扶起来。 “大姨,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地寻什么短见?” 宋婶见宋瑭在这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随后立即抱住宋瑭嚎啕大叫起来,“还不是你这个没心肝的表哥……不就是争吵了几句吗?他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路过的人看见有热闹可以凑,纷纷围了进来。 宋婶见人越来越多,哭得越发起劲。 “你们说说看……这天底下有哪家不吵架的?有哪家的孩子做得出这么绝情的事儿?” 围观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凭她的只言片语自然是站在她这边。 宋初宜气得握紧了拳头。 “我命苦!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嫁了人以后就不认娘了……真让人寒心!我不如撞死在这儿了结自己。” 宋婶哭的撕心裂肺,旁边围观的都是家里有儿女的,一听发生这种事儿,立即共情起来。 宋初宜咬牙道:“当初把我赶出门的,不正是你吗?现在回来认我,无非是想要钱。我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认你这个娘?” 宋婶抹了抹眼角,“当初的事情娘不是已经道歉了吗?这世间哪儿有爹娘真得舍得将孩子赶出家门?等你有了孩子,就能理解娘的苦心了。” 宋初宜觉得有些窒息。 就在这个时候,田惜禾拉着一车布回到了铺子中。 看见铺子里挤了这么多人,还以为生意大爆炸。 挤进去才知道原来是铺子里发生了大事。 宋婶见田惜禾回来,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站了起来,“惜禾!你可算是回来了!” 田惜禾一脸茫然。 姜怀菁连忙附耳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惜禾,你是读书人,最明事理!有你在娘就放心了。”宋婶擦了擦眼泪。 田惜禾却立即站在了宋初宜的身旁。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是读书人!圣贤书上都是怎么教的?”宋婶激动道。 田惜禾淡淡道:“初宜是我的夫郎,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宋婶气得脸发白,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骂来骂去无非就是说宋初宜没有良心。 田惜禾听烦了。 “宋婶,您说初宜没有良心?” “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初宜的你心中有数,他刚嫁到我家时瘦弱得像是风都能吹跑,而你的女儿胖得都能抵两个初宜了。怎么?平日里初宜的饭都进她嘴了?” 宋婶哽了一下。 “还有,就为了二两银子,你就将初宜卖到了我家。这要是遇到什么恶人,他还不知道要过多少苦日子。” “在你们眼里,他压根就不是孩子,只是给你们干活的佣人,拿来换钱的物件。” “现在他日子好过了,你们又想逼他认亲,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多的好事儿?” 宋婶气得直发抖,却反驳不了一句。 第100章 拒绝认亲 刚刚还站在她这边的吃瓜人,在听说她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后也变了口风。 纷纷向她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宋婶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之前确实对初宜苛刻了些,但他是男子,对他苛刻也是想将他培养的更会伺候人!我错哪儿了?” “我看肯定是你们田家从中挑唆,将初宜教坏了!” 田惜禾实在是听不下去。 她也不想再和这种颠倒黑白的人吵下去。 “我不想和你争执,你就说你今天来的目的,要怎样才肯放过初宜?” 宋婶冷哼了一声,道:“小缘马上就要成年了,也是时候该物色夫郎了,这娶夫郎可要花不少钱,他作为小缘的哥哥,也该表示表示。” 她看了看铺子,笑道:“你们现在经营了这么大一家铺子,赚得不少吧?” 田惜禾皱紧眉头。 她看向宋初宜,压低声音询问道:“你还想回宋家吗?” 宋初宜重重摇头。 当然不想。 不仅是他不想,就连原主生前也是一直想要逃离这个吃人的家。 田惜禾了然。 “想要我们给钱也可以,不过你得写一封断亲书。保证拿钱后和宋初宜断绝关系,从此不再往来。”田惜禾道。 宋婶眼睛转了转。 “那不行!” 她还想将宋初宜当成长期血包来吸血呢!要是写了断亲书,以后还怎么从宋初宜这儿源源不断地讨钱? 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得清。 田惜禾冷哼了一声,“要是不写,那我一文钱都不会给你。”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围观的人,道:“大家都别围着了,我们要做生意了。” 姜怀菁也帮着将围观的人驱散开来。 很快屋内就只剩下了撒泼打滚的宋婶。 “好了,正常做自己手头的事吧。”田惜禾无视宋婶道。 宋婶一看大家都不理她,哭喊得更加厉害。 只是她越哭喊,越没有人搭理她。 “使劲儿哭吧,反正这几天也没有生意,就这样耗着。” 宋婶瞪了一眼田惜禾,骂道:“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不尊重长辈的事儿来!” 田惜禾淡淡道:“只有值得尊敬的才叫长辈,你这种只能叫老泼皮。” 姜怀菁在一旁笑出声来。 没看出来,平日讲话儒雅的田惜禾还有这么一面。 宋初宜被宋婶的事弄得烦心不已,一想到昨晚的事情还没有向田惜禾解释心中更加烦乱。 他多次想找到田惜禾解释,但他一进铺子宋婶便开始嚎,他也只能作罢。 就这样,一直到打烊。 姜怀菁做了几道家常菜。 她的厨艺相当不错,铺子里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宋婶撒泼打滚了一天,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田惜禾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宋婶,我们就要打烊了,你要是还想闹事,就请明天再来吧。” 宋婶叉着腰,“我不走,我儿子的家就是我的家。” 她咬定田惜禾拿她没有办法。 总不可能把她丢出去吧? “哎哎哎!你干什么?” 田惜禾一把将人拎了起来。 宋婶在她手上就像是小鸡仔一样。 “你干什么!”宋婶激动挣扎,可惜敌不过田惜禾的力气。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要是不愿意自己离开,我便请你走!” 说罢,田惜禾便将人扔了出去。 宋婶哎哟了一声,摔了个结实。 她是真没有想到田惜禾竟然会这么对待一个长辈! 她可是宋初宜的娘啊! 田惜禾她怎么敢? 可田惜禾就是做了。 在把她丢出去的瞬间,田惜禾便关上了门。 宋婶听见门上锁的声音,连忙爬起来。 砰砰砰! 她用力拍门,叫喊道:“没良心的狗东西!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将你老娘关在外面?” “这冰天雪地地,你就不怕冻死我吗?你这良心真是狗都不吃!” 宋初宜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怎么说呢…… 实在是太爽了。 田惜禾简直就是他的手替,干了他心里想的事儿。 “别管她,我们吃饭吧。”田惜禾摆好碗筷。 姜怀菁揉了揉耳朵,道:“她这么一直骂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邻里怕是要有意见。” 田惜禾淡定道:“不用担心,离咱们最近的阿芝不住铺子里,再远点的铺子也听不见她的吵闹声。” “冬天这么冷,像她那种自私惜命的人也不可能真的在外面耗一晚上。” 她思考片刻道:“最多两天,她就熬不住了。” 姜怀菁叹了叹气。 她的房间距离外墙最近,要是这宋婶一直干嚎,她是有得熬咯。 和田惜禾猜测的差不多。 宋婶在外叫喊了半个时辰,便没了力气。 她嗓子已经沙哑,也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这几日正是最冷的时候,一阵寒风刮过,冻得她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巡逻的捕快。 她连忙跑了上去,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大人!你们可得帮帮我!” 赵捕头皱了皱眉。 怎么一到他值班路过田宋成衣铺,就有麻烦。 “发生什么事了?” 宋婶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大人!我被我那不孝顺的儿子儿媳赶出家门,这大冬天的,他们是想要我的命啊!” “求大人做主啊!” “你儿子和儿媳是谁?” 宋婶指了指田宋成衣铺,“就是这家铺子的掌柜!” 赵捕头扶了扶额。 还真是和她们有缘分。 她走上前,敲开了田宋成衣铺的门。 “怎么回事?怎么吵架还将老娘撵出来了?你们这做法实在不妥当。” 田惜禾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宋婶,摇头道:“大人误会了,这不是我娘。” “我当然不是你娘!我姓宋,是那宋初宜的母亲!” 宋初宜淡淡道:“赵捕头,我没有这样的娘亲。” 面对两人矢口否认,赵捕头也是一脸懵。 这…… “你!你这不孝的东西!早知道我就该将你溺死在茅厕里!”宋婶急得破口大骂。 宋初宜神色淡淡,“赵捕头,我看这大婶可能是脑子出现了些问题,你还是将她带回衙门吧。” 宋婶面色一变,道:“大人!我脑子没有问题!我没有说谎啊!” 第101章 解开嫌隙 “那你拿出户簿来。”宋初宜淡定道。 宋婶咬紧了牙。 她今天原本只打算来探探情况,怎么会将户簿随意带在身上? “是啊,你将户簿拿来,我一看便知。” 清官断不了家务事。 就算她看出这两人确实像母子,她也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宋婶狠狠地瞪了宋初宜几眼,“你给我等着!我明天还会来!” 说罢,她便气愤转身离开。 她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住不起客栈,无处可去只能赶夜路回家。 田惜禾轻哼了一声。 “又麻烦您了。” 赵捕头摆了摆手,“可能是我和你们铺子有缘吧,既然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我也就先去巡逻了。” 田惜禾点头。 关上门后两人回了房间。 宋瑭下午便回了家,姜怀菁那儿两个人实在挤得慌,田惜禾便回到了原来的房间。 “今天的事儿……给妻主添麻烦了。”宋初宜小声道。 田惜禾快速脱掉带着寒气的衣裳,躺了下来。 “没什么。毕竟当初你也是为了我才和她们断绝关系的。” 宋初宜也脱掉了外面的斗篷,坐了下来。 “妻主……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嗯。”田惜禾淡淡应声。 “昨日……”宋初宜犹豫片刻,道:“昨日我离开后,与一位姑娘攀谈了一阵,一时兴起喝了些酒 ……” “但妻主放心,我绝对没有做出任何背叛你的事情。”宋初宜保证道。 他心跳动得厉害。 无论田惜禾是怀疑还是发怒,他都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屋内沉默了一阵。 田惜禾淡淡地嗯了一声。 “妻主……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出这种事。”宋初宜紧张道。 田惜禾打了个哈欠,淡淡道:“没有。” 没有? 这比生气更让宋初宜难受。 他情愿田惜禾打他骂他……至少能让他知道田惜禾在意他…… “妻主……你不生气吗?”宋初宜不死心。 田惜禾淡淡道:“为什么要生气?” 宋初宜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屋内沉默了好一阵。 见宋初宜没说话,田惜禾继续道:“我不会生气,因为我从娶你进门便承诺过:如果有一天你真正有了心上人,随时可以离开。” 田惜禾认真道:“所以这是你的自由。” “如果你觉得对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随时可以与我和离。” 这是田惜禾内心挣扎了一夜后,作出的决定。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田惜禾见他不搭话,以为他是默认了。 可没一小会儿,屋内便隐约听见一阵抽泣声。 田惜禾耳朵一竖。 确实是抽泣声,虽然声音很小,但吸气的声音明显不对。 她立即坐了起来,走到床边点燃了蜡烛。 宋初宜连忙转过头去,用袖子将泪珠擦去。 “你哭了?” “没有……”宋初宜声音沙哑。 “这不就是哭了吗?为什么啊?”田惜禾不懂。 给了他自由,他哭什么? 自家夫郎和别的女人夜会,该哭的难道不是她吗?怎么宋初宜还哭起来了? 宋初宜抽噎了一声,没有说话。 田惜禾觉得有些冷,连忙又将斗篷披在他的身上。 “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怨可以说出来,哭什么呢?”田惜禾实在不解。 她现在倒也想哭。 宋初宜摇了摇头,就是不说话。 田惜禾急得不行,真想将他的嘴掰开让他说话。 又想钻进他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这些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她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猜测道:“是觉得嫁给我委屈?” 宋初宜摇头。 “那是觉得对不起我?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你就不用哭了。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不会怪你。” 说完,宋初宜哭得更厉害了。 田惜禾手足无措。 她真是上辈子杀人放火了,这辈子才会当女人。 下辈子她也要当男人。 光哭不说话,就光让对方猜。 “再哭下去房间都要淹了,我这儿也不是金山寺啊。”田惜禾想着活跃气氛。 但宋初宜不吃这招,半个笑脸都没有。 她跟着沉默了半瞬。 沉默到宋初宜哭不出声音。 “哭完了?这下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吗?” 宋初宜又抽噎了好一阵子。 他咬了咬唇。 “妻主,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想赶我走……”宋初宜眼眶哭得通红,鼻头也红扑扑的。 说这话时,声音更委屈了。 田惜禾懵道:“我没说要赶你走啊。只是……如果你找到了心上人,我便放你离开。” 宋初宜气。 实在气不过,猛地一下亲了上去。 他扣住田惜禾的脑袋,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亲的田惜禾快要呼吸不上,也不愿松开, “我的心里只有妻主!今生今世都只有妻主一人!”宋初宜将头抵着她,委屈道。 田惜禾怔了怔。 所以…… 他不是要和自己和离? 她心中有一些欣喜。 “那你……和那姑娘……” 宋初宜生气道:“我和那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 “妻主只顾着和宋瑭去看舞狮,我心中……”他咬了咬牙,“我心中吃醋得紧,所以跑到河边散心。” “刚好遇见那姑娘……想着借酒消愁便喝了几杯……虽相谈甚欢,但我对那姑娘完全没有男女之情!” “我对妻主的心,天地可鉴!” “我只是伤心……只有我吃醋……妻主却不吃醋……” “伤心妻主在意我的身份……”宋初宜声音渐小,“伤心妻主分不清究竟心动过的是我还是这副身体……” 听见这一番话,田惜禾心中一直堵着的那股气通了。 就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她喜欢的便是眼前的这个小夫郎。 是这个从一开始便认定她的小夫郎。 是这只小狐狸。 看着越说越失落的宋初宜,她心中猛地一疼,随后紧紧将人抱紧。 “我错了。” “我不知道我会给你带来这么多伤心的事情。”田惜禾附在他耳边轻轻道。 “我现在终于能看清自己的心,我心中喜欢的是你这只小狐狸……” 第102章 闹上衙门 宋初宜全身一阵酥麻。 他和田惜禾做夫妻这么久,虽然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但还没有听她说过情话。 只一句,便让他脸红心跳。 两人四目相接,眼神逐渐从隐忍变得炙热大胆。 “妻主……我也喜欢你,不……是深爱。”宋初宜轻声道,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田惜禾喉咙动了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要燃起来了。 她没再给宋初宜说话的机会,狠狠地亲了下去。 或许是两人之间的隔阂解开,这一次两人都格外地动情。 田惜禾将他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 她抓住宋初宜的双手,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之间。 忽的,瞥到宋初宜的手出现一道红痕。 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惹眼。 她紧张道:“疼嘛?” 宋初宜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道:“妻主……继续……” 不疼? 田惜禾心口跳了下,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她亲亲地在他的脖颈间咬了一口,牙齿印清晰地印在他的脖子上。 可宋初宜反而舒服地嘤咛起来。 田惜禾不解,她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心疼,反而觉得异常地兴奋。 难道……她是变态吗? 见田惜禾半晌没有继续,宋初宜有些着急,“妻主……” 田惜禾回过神,连忙吻了下去。 宋初宜也是一改往日的矜持,媚眼如丝,气息炽热,脸上满是红晕。 田惜禾觉得此刻的他最为诱人,勾得人几分意乱。 “你身上好香……” 宋初宜脸一红。 世人皆知狐狸臭……可他是狐妖不一样。 修炼时他吃的都是山林间的山果花草,身上自带着草木清香。 田惜禾鼻尖在他身上轻轻嗅着,好像怎么都嗅不够。 房间中的暧昧气息,又浓烈了几分。 这一夜……可真漫长。 “这一夜……可真漫长啊。” 天亮了,姜怀菁顶着一双乌紫色的眼睛感叹道。 她上一世难道是杀人犯吗? 怎么要这么折磨她这个单身汉。 虽然能听出隔壁房间极力在抑制不发出动静。 但哪有节奏地吱呀声,真的很难让她忽略啊! 嘎吱。 隔壁房间门开。 宋初宜一脸幸福,哼着小曲儿走了出来。 他今天特意裹上了围巾,像是要遮挡什么似的。 姜怀菁拍了拍额头,中午时找到了田惜禾。 “搬出去?”田惜禾诧异。 “为什么?这儿不是住得挺好的吗?是房间太小?”田惜禾惊讶。 姜怀菁指了指自己乌紫色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摇了摇头。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田惜禾却什么都懂了。 她的脸唰的一下便红了。 姜怀菁道:“我想我爹娘也说得对,我确实也该慢慢物色一个夫郎了。但我现在不想回京城。” 她认真道:“我很喜欢边云城,打算在这儿定居。” “想要娶小夫郎,我总得有个自己的院子。” 田惜禾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总不可能成亲后还挤在一个小房间。 “可边云城的宅子也不便宜。”田惜禾道。 姜怀菁嘴角翘了翘,凑近道:“掌柜要借钱给我?” 田惜禾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信你的人品,自然肯借给你。” 姜怀菁心中一暖,笑道:“不用!我有办法搞定。只是今天得请天假。” 田惜禾自然是答应。 姜怀菁离开田宋成衣铺,从怀中拿出一根钗。 她离开京城怕路上被抢,所以只带了一件值钱的首饰,藏在衣裳的夹层间。 现在这首饰刚好派上用场。 其实昨晚的事情只是她想搬出去的契机,这件事情她在年前就已经有想法了。 “怀菁怎么不在?”宋初宜本想和她商量样衣的款式,却找不到人了。 “怀菁出去看宅子了,请了一天假。” 宋初宜不解,“好端端的,怎么要搬出去?” 田惜禾意味深长地朝他笑了笑,“你猜?” “我不知道。”宋初宜摇头,随后见她笑容越发古怪,突然明白过来。 他的脸唰地一下子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已经尽力抑制了。” 田惜禾见他这娇羞的模样喜欢得不得了,揉了揉他的脑袋。 “以后就不用再压抑了。” 宋初宜像是触电了一般,浑身发麻。 “妻主……”他娇嗔地瞪了田惜禾一眼。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那不速之客已经到了门口。 这次不仅宋婶来了,还拖家带口地带着宋叔和宋小缘一起来了。 “哇,这么大一家铺子,真是哥哥的?”宋小缘眼睛都亮了。 “哼,里面好东西还多着呢。”宋婶道。 宋小缘激动得直跺脚,“没想到我哥现在混得这么好!那以后我不是想穿什么就能穿什么?” 一天三件衣裳换着穿,怎么奢侈怎么来。 哥哥有这么大一家店,零花钱可不能少了她的。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没肉吃! 宋小缘甚至都想到要在这儿住下来,最好在店里再找个轻松钱多的活儿。 “哼,那也得先搞定你这个白眼狼哥哥!他都能将老娘赶在大街上,还指望他能让你拿走布?” 仿佛一盆冰水从宋小缘脑袋上泼下。 不过很快她又振作起来。 这个哥哥是什么德行她最了解,他下不了狠心。 “今天都机灵点,我看这小兔崽子是不可能认我们了,咱们这次主要是多要些钱。”宋婶吩咐。 钱是要拿的,断亲书是万万不可能签的。 三人达成一致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铺子里。 田惜禾早就猜到他们回来,脸色冷了冷。 “哎呀,这铺子真是好气派!这些料子做彩礼也差不多能拿出手。”宋小缘一进门便挑拣了起来。 可田惜禾可不惯着她。 啪一下,田惜禾便将她的爪子打开。 田惜禾的力气之大,一巴掌下去,宋小缘的手便肿了。 “拿开你的脏手,摸脏了可得照价赔偿。” 宋小缘痛的惊呼了一声。 宋婶立即护犊子怼了上来,“你干什么?打人是吧?信不信我立马报官把你抓进去?” 田惜禾淡定拿起刚刚的布料,指了指上面手印,道:“报啊。我门口这匹布可是镇店之宝。天蚕丝制造而成,一尺都要白银二两!你报官我还得让你赔我这料子的钱呢!” 宋初宜配合道:“也不知道将妹妹卖去入赘够不够二两。” 第103章 断亲 宋叔气得牙发抖。 “你个小畜生!这可是你的亲妹妹!” 宋初宜冷哼了一声,“断绝关系的事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宋家自然还是不依。 今天全家出动就是为了这事,怎么可能依着宋初宜? “你痴心妄想!我怀胎十月才生下你,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凭什么和我断绝关系?” 宋初宜冷声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衙门说理!” 说罢,便以宋家在铺子中闹事的名头将他们告进了衙门。 宋家三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没想到宋初宜竟然真的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丰县令平日最讨厌的便是这种家长里短的纠纷。 难处理,还容易惹一身骚。 听完宋婶哭诉后,眉头拧得越发地紧。 “宋初宜,你爹娘生养你不易, 这断亲未必太严重了吧?” 她眼睛一转,和稀泥道:“天底下没有错的父母,等你为人父后,肯定能理解。” 宋初宜直勾勾看着丰县令的眼睛,道:“大人家中可有孩子?” 丰县令咳了一声,道:“这事儿和本官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宋初宜问道:“如果您的孩子生了重病,抓药只需要三钱银子就能治好,您会怎么做?” 围观的百姓乃至一旁的师爷都好奇地看向了丰县令。 丰县令清了清嗓子,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治病。别说是三钱,就算是三百两,三千两本官也会想办法。” 宋初宜朝她微微一拜,“您这样的才是父母。” 他紧接着道:“前几年,我生了一场重病……抓药三钱便能治好,可他们两人却选择让我自生自灭……” 宋家夫妻没想到宋初宜会翻这旧账,着急道:“大人!我们是穷苦人家……不是不想救,是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宋初宜指着两人骂道:“那年收成总共二两银子,宋小缘做衣裳都花了二钱!我的命还没有她的衣裳重要?” 宋初宜是发自内心的气愤。 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原主。 宋小缘听见事情牵扯到自己,小声嘟囔道:“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女孩,这家里的钱本来就该是我的。” 宋家夫妻也认为宋初宜是小题大做,着急忙慌地要将话题引到今日的事上。 就在这时,师爷跑到丰县令身边耳语了几句。 提醒她这宋初宜是今年解元的夫郎。 言外之意。 这田惜禾未来可期。 说不定日后就要和她做同僚,甚至官品在她之上。 “大人!就算我们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也是以前了呀!这当儿女的哪儿能和父母计较?”宋叔哭喊道。 “大人要替我们做主啊!” 就在两人吵个不停的时候,赵捕头穿过公堂走到了丰县令身边。 她附耳道:“大人……李大有意插手这件事情,她承诺只要您顺利帮宋初宜解决这件难事,今年衙门翻修门头的钱便由她来赞助。” 丰县令眼睛亮了亮。 去年洪灾时,衙门的门头被冲坏了。 申请翻修的公费一直没有审批下来,她正为这事儿烦呢。 听着堂下叫喊不停的声音,她暗暗做了决定。 丰县令皱着眉头喝道:“都给本官安静!这儿是公堂!” 堂下瞬间静了下来。 “如此苛待孩子,你们怎么配为人父母?”丰县令冷声道:“按照宋初宜诉求,两边签订断亲书!另补偿宋家五两银钱,从此为两家人!” 宋初宜眼神一亮,连忙跪谢丰县令。 宋家一听,这还了得。 “五两?我们将他养到这么大,五两就想打发我们?”宋叔惊叫道。 宋婶也着急道:“大人!我们不断亲!” 丰县令已然做了决定,自然不可能收回。 “陶师爷,去将断亲书取来。” “是。” 宋家夫妻一看这事儿要板上钉钉,急得不行。 宋婶直接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可惜他们现在身处衙门,这一招没有任何的作用。 “要是再干扰公堂,便板子伺候!”丰县令拍板道。 宋婶不依不饶,竟在公堂上骂了起来。 “什么狗官!我从小拉扯到的儿子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要断亲?我不服!我不服!” 她撒泼打滚,大闹公堂。 丰县令脸色黑的和炭一样,“扰乱公堂,辱骂本官!不可饶恕!拉下去打十大板!” 宋婶大惊失色,污言秽语全都骂了出来。 赵捕头将人一脚踹倒,下一秒板子便招呼了上去。 板子冷冰冰的像是铁块,在寒冬打人格外的疼。 满堂尽是宋婶的惨叫声。 宋叔连忙下跪求情。 一旁的宋小缘像是没事儿人,反倒劝起了宋婶。 “娘,你说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五两银子就五两银子呗,有总比没有好。” 五两银子已经足够她买个夫郎回家,还能再去赌坊玩几把。 说不定财运来了,从此翻身。 宋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哎哟!你以为娘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宋小缘可不吃这一套。 她只关心现在能到手多少钱。 很快,十大板便打完了。 看着宋婶皮开肉绽的屁股,宋叔心疼得掉眼泪。 “孩他娘……五两就五两,你可不能再顶撞大人了!”宋叔搂着宋婶,着急劝道。 宋小缘也在一旁道:“是啊,这件事情折腾两天了,还有完没完?我实在累了。” 见丈夫和孩子都不帮着自己说话,宋婶气得心口疼。 但现在她走路都困难,也不可能再去质疑丰县令的决定,只能忍着这口气答应下来。 丰县令立即让师爷将断亲书拿到他们面前,分别摁手印。 手印一按,这件事情就成了。 宋初宜重重地按下手印,心中有种解脱的感觉。 而人群中,李映雪见这件事情顺利解决,悄悄离开。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那便退堂!” 宋初宜快步走向田惜禾,两人紧紧地握住双手。 就在这时,宋婶也一瘸一拐地从衙门走了出来。 她恶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咬牙道:“你们给我等着!这件事儿没完!” 第104章 设计 田惜禾扶着宋初宜,安慰道:“别怕。现在签了断亲书,她要是再来铺子捣乱,咱们就报官,让她蹲大牢。” 宋初宜愧疚地看了田惜禾一眼,“抱歉……因为我的事,耽误了铺子的生意。” 田惜禾将人揽入怀里,“咱们之间不必说这种生分的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初宜靠在她的肩头,心中暖暖的。 宋家村。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你表哥那儿吗?” 宋瑭刚踏进院门,宋二叔便皱起了眉头。 宋瑭搓了搓冻红的手,道:“婶婶得知表哥在城内开了铺子,正闹得厉害呢,我回来躲躲清净。” 宋二叔蹙了蹙眉,走上前拧住宋瑭的耳朵。 “蠢东西!宋大在那闹事,田家小女必定迁怒宋大家那小子!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随了谁!”宋二叔骂道。 宋瑭疼地求饶。 “爹……你先听我说……” 宋瑭挣扎着躲开,随后将这几天在田宋成衣铺所见之事告诉了宋二叔。 听到两人感情出问题,宋二叔激动地跺脚。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呆在田家小女身边!” “爹,这种事情急不得,惜禾姐姐那么聪明,急于求成只会被她发现我的目的,引起她反感。”宋瑭淡淡道:“感情这种事情,还是得慢慢来。” 宋二叔戳了戳他的脑袋。 “慢慢来!再耽误下去你还能嫁个好人家吗?” 自家儿子从小就比宋初宜那小子优秀。 村里人都说宋瑭以后肯定能嫁一户好人家。 夸奖的话多了,宋二娘便有些飘飘然,心气儿自然也高了一些。 这些年来提亲的女子她一个都看不上。 一来二去,方圆几里的媒婆都知道宋二娘嫁儿门槛高,也不帮宋瑭说媒了。 同龄郎君都已经出嫁,只有宋瑭还待字闺中。 宋家夫妻本来还沉得住气,直到看见不如宋瑭的宋初宜嫁了一个好妻主,这才急了起来。 这田家小女今年中了解元,现在又在城内开了一家铺子,简直是前途无量。 这么好的女人,让那宋初宜霸占着岂不是可惜? 所以宋二叔和宋二娘才多次让宋瑭去田宋成衣铺过夜,为的就是引诱田惜禾,找机会嫁过去。 这日后田惜禾要是高中,他们一家都能跟着享清福。 “现在宋初宜肚子还没有动静,是你挤掉他的最佳机会!要是等他怀了孩子,我看你怎么办!”宋二叔戳着宋瑭的额头。 宋瑭笑了笑,“爹爹莫担心,表哥身子骨那么孱弱,只要我能成功嫁给姐姐,他肯定被气死。” 宋二叔戳了戳他的脑袋,“反正你抓紧!要是没机会嫁过去,我就让王媒婆替你说桩合适的姻缘,早些嫁了。” 再不嫁可就真的要成赔钱货了。 宋瑭心中翻了翻白眼,规矩应了一声。 王媒婆那儿的未婚女子全是些歪瓜裂枣。 要不长得丑,实在拿不出手。 要不就是穷,快要三十了手头还没有娶夫郎的钱。 、要是真嫁给这些人,那他这辈子不就完蛋了吗? 反观田惜禾,长得玉树临风,人也斯斯文文,有才华还有钱…… 他要找的夫郎就是这种。 …… 赵东来最近过得十分滋润。 离开了李府,李芳来找她的频率更高了,给的钱也更多了。 他手头一下子便宽裕了许多,置办了不少衣裳和首饰,将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 除了应付李芳,他便是到田宋成衣铺溜达。 每次都是借着做衣裳的名头将姜怀菁留在身边聊天。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姜怀菁的心思。 田惜禾和宋初宜看在眼里,更是为姜怀菁担心。 “怀菁,这赵东来隔三差五都来找你,这哪儿是为了做衣裳?分明是瞧上你了。”田惜禾道。 姜怀菁不以为然道:“你又在说笑,我就是铺子里的普通伙计,他哪儿能看的上我呢?不过是觉得咱们铺子的布料好看,想多做几身衣裳。” 见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愚钝的女子,田惜禾急的不行。 “谁家做衣裳这么勤?他看你时眼神都要拉丝了,你就没觉得不对吗?” 姜怀菁摇了摇头。 她的注意力都在衣裳该怎么设计上,压根没注意到别的。 再说,赵东来每次来找她都只是对她做衣裳的手艺表示赞赏,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动作,她便没有多想。 田惜禾叹了叹气,“总而言之,你得小心一些,他这人心思活泛,不适合你。” 姜怀菁淡淡一笑,“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门外。 赵东来握紧了拳头,怒目圆睁。 要不是自知理亏,他真想进去和田惜禾理论理论。 她自己辜负自己的感情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在姜怀菁面前说自己坏话…… 简直是欺人太甚。 昔日在田家受委屈的画面涌上心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怨恨,此时又冒了出来。 他现在不在李府,手上又有足够的钱,那就新仇旧账一起清算。 赵东来转身离开,去了边云城的黑市。 夜深。 田宋成衣铺打烊了。 赵东来见四处无人,悄悄地靠近了铺子门前。 他在离开李府后跟着毛贼学了些本事,眼前的这种锁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从脑袋上取下一根朱钗,将尖锐的那一端伸进锁芯之中。 灵巧的左右晃动。 咔哒。 锁便开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淡定的潜入了铺子中。 因为白天经常来,所以他对铺子也算是轻车熟路。 很快,便摸到了楼上。 楼上的布料都是绝好的料子,平日只有富贵人家会选这儿的布料做衣裳。 他找到自己定做的衣裳,将从黑市买来的药粉均匀的喷了上去。 随后他又挑选了几匹浅色的布料,将药粉抹在了上面。 药粉为白色,洒在浅色衣物上根本看不出来。 办完这一切,他悄悄关好门,离开。 次日。 赵东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来到了田宋成衣铺中。 “又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铺子的老板。”宋初宜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第105章 陷害 田惜禾见宋初宜不满,轻声道:“现在铺子中还有其他客人,要是将他赶出去,他肯定又要滋生出其他事端,反正他只是来找怀菁做衣裳,咱们别理他就成。” 宋初宜也只能应一声。 毕竟来者是客,他也不可能将人赶出去。 姜怀菁此刻也刚好从后院走过来,赵东来看见她眼睛都在放光。 “姜姑娘!” 姜怀菁轻轻颔首,“赵郎君来了。” 赵东来笑着跑到姜怀菁身边,嬉笑道:“怎么?看见我不开心?” 姜怀菁想起田惜禾之前的那番话,再听赵东来这么说,心中有些别扭。 她尴尬地转移话题道:“你之前订做的衣裳已经做好了,我带你上楼。” 赵东来娇媚一笑,跟着姜怀菁上了楼。 “姜姑娘的手艺真是好,每次做出来的成品都深得我心。” 姜怀菁淡淡一笑,询问他是否要现在试衣服。 赵东来当然要现在试。 不然昨晚不就白做手脚了吗? 拉上更衣室的门,姜怀菁站在门外等待。 门内。 赵东来没有一丝犹豫,将抹了药粉的衣裳贴身穿上。 走出更衣室,在二楼的铜镜前假意欣赏衣裳,实则是在等药效发作。 “姜姑娘这衣裳裁得真好,我这腰看着比平日细了不少。” 赵东来这些日子保养得极好,再穿上姜怀菁做的衣裳,整个人更加美艳了。 他的话引得姜怀菁下意识地朝着他的腰肢处看去,看着那可盈盈一握的细腰,姜怀菁的脸唰的一下子便红了。 赵东来通过镜子注意到她的神色,眼底不经意地闪过一丝得意。 “姜姑娘,你觉得我穿这身衣裳好看嘛?”赵东来转过身,娇俏地询问。 姜怀菁赶紧移开目光,道:“好看。” “要是衣裳合适,我便帮你装起来。” 赵东来没急着回应,在镜子前多走了几圈。 没等一会儿,药效便开始发作了。 赵东来皱紧了眉头,哎呀大叫了一声。 动作吸引了楼下人的目光。 “赵郎君怎么了?”姜怀菁连忙询问。 赵东来扭动道:“你们这衣裳怎么回事?穿上后怎么会这么刺挠?像是浑身长满了刺!” 姜怀菁连忙道:“不可能啊,你选的布料是我们店内最柔软的料子,怎么可能会刺皮肤呢?” 田惜禾和宋初宜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上了二楼。 “怎么了?”田惜禾开口询问。 “这衣服摸上去确实柔软,可我在之前都好好的,换上你们这衣裳就开始不舒服,这布绝对有问题。” 身上的刺感越来越强。 赵东来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也难受得站立不安。 药效一旦发作,症状立即变得严重起来。 赵东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扎满了针,又疼又痒,难受得抓心挠肺。 “怎么可能……这衣裳我做了好几天,要是有问题肯定早就发现了。”姜怀菁着急道。 赵东来见姜怀菁不相信,当着众人的面将袖子撸了起来。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他的胳膊已经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胳膊红得像是被煮熟了一般。 他的眼泪嘀嗒便落了下来。 “难不成姜姑娘认为我会拿自己的身体来诬陷你们吗?” 看见他胳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吸了一口凉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姜怀菁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来是赵东来的手确实触目惊心。 二来是这布料确实只经过她手,可他确实也平安无事。 赵东来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心一横将裤腿都拉了起来。 他原本白皙的两条腿,现在就像是被蜜蜂叮过一样,红肿得像香肠。 但比起香肠还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疹子,倒像是香肠沾了鱼酱。 赵东来眼泪滴答滴答地落下。 围观的客人被吓得倒吸了凉气。 “这也太恐怖了!这种布料怎么能拿出来卖?简直是丧良心!” “幸好我还没有买!咱们赶紧离开!小心传染啊!” 怕事儿的客人争先恐后地离开,走出门还不忘将这件事儿告诉门外看热闹的人。 一时之间买过田宋成衣铺布料的人都挤了进来。 “掌柜,这件事情你可得给个说法啊!要是你这儿的布料真有问题,那必须得退钱!” “难怪穿了你们这儿的衣裳浑身都没力气呢!肯定是你们卖了黑心布。” 田惜禾见情形越来越乱,连忙站出来安稳人心。 “大家放心!我这儿的布料都是从布庄进货,质量都有保证,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众人看见赵东来的惨状,自然是不相信田惜禾的话。 “那这小郎君身上的疹子是怎么回事?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 “是啊,这小郎君在进你们店时还好端端的,短短半炷香就成了这副模样,还说布料没事?” 赵东来委屈大哭。 “我好好一个男子,身上长了这么多疹子……还怎么找妻家……要是身上这些疹子治不好,我干脆一头撞死在你们铺子门前!” 田惜禾愤怒地看向赵东来,压低声音质问道:“赵东来,你又在耍什么花样?这次又想做什么?” 赵东来无辜地眨了眨眼,“惜禾……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也是朋友……你为什么要将我想得那般坏?” “你认为我是故意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来冤枉你?”他提高音调。 田惜禾冷声道:“我们卖了这么多布,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问题。怎么偏偏到了你这儿,就出了这种事儿?” 赵东来哽咽了一声,哭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男子最重要的就是美貌,我没有必要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来陷害你!” “我们是朋友,所以我不会将这件事情闹到官府。但我劝你还是仔细检查一下你铺子中的布料,可别再让其他无辜的客人遭受这种折磨!” 说罢,他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冲出了铺子。 兴许是两人的态度反差太大,围观的人纷纷站在了赵东来的那边。 第106章 以身犯险 “亏我还经常来照顾你们家的生意,没想到出了事儿,你们就这个态度!以后再也不来了!大家都别来!这种黑店就该让她关门!” “就是!那小郎君已经够惨了,掌柜不想着送人家去医馆,还倒打一耙!这种店以后谁还敢来呢?” 田惜禾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毕竟外人都不知道她和赵东来之间的渊源,只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宋初宜连忙站出来道:“大家稍安毋躁!” “我们田宋成衣铺开业已有几月,已经卖出不少布料和成衣,没有出过一次问题。今日这人曾害过我命,与我有过节,所以我妻主才会有所怀疑。” 其他客人可不买账。 嘲讽道:“现在人已经被你们逼走了,你们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别的我不管!在你们这儿买得布料和衣服给我退钱!” 一时之间,退钱的字眼充斥着店铺。 宋初宜咬了咬唇。 已经卖出去的布料,若是没用过倒还能退回来,若是已经用过了……那怎么能说退就退呢? 宋初宜抬了抬眼,看见二楼赵东来换下的衣裳。 他快步跑上楼,将衣裳摊开检查,想要从衣服上发现端倪。 可惜,赵东来这次花了大价钱。 所用的药粉白色无味,洒在浅色衣物上,根本看不出来。 楼下客人的情绪怎么都安抚不下来。 有人起哄道:“要是你们家衣服真没有问题,你就穿给我们证明啊!若是你穿了没事儿,那我们就相信你!” “是啊,你们自己都不敢穿,还敢卖给我们?” 起哄声越来越大,将两人架到了无法拒绝的处境。 宋初宜摸了摸手上的衣服,并未察觉到有任何不适。 他心一横,应了下来。 田惜禾着急道:“我来穿!” 宋初宜给她递了一个眼神,轻声道:“别担心,我与常人体质不同,我来吧。” 说罢,他便抱着衣裳进了房间。 很快,他便换好了衣裳。 走出门后,他大方地挽起了衣袖向众人展示。 “大家看清楚了,这件就是他刚刚穿过的衣服,我也穿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铿锵有力地说道。 说罢,他便走到了楼下,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刚刚还喊着退钱的人,此刻神色也晦暗不明了起来。 田惜禾见他无事,也松了一口气。 随后也信心大增,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夫郎穿了一样的衣裳,但并未出现病症,这就说明我们家的衣裳没有问题!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看热闹的人小声嘀咕着,起哄的几人看着有些心虚。 “大家放心吧,我们店铺的布料全部都是从布庄进货,每一匹都是我和初宜仔细挑选,绝对不会有问题!今天这事肯定是有心之人故意陷害!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田惜禾道。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宋初宜脸色已经发白。 怀疑的眼神不断朝他瞟去,宋初宜只能强压下不适,摆出一副淡淡模样。 “你让我们再看看手臂,要是真的没事儿,我们才能放心!” “是啊,你让我们再看看!” 田惜禾转过头,瞬间便捕捉到了宋初宜眼底的慌乱。 她神色一变,察觉到他发白的唇。 正想要关心询问,被宋初宜眼神制止。 众人都死死地盯着宋初宜。 宋初宜面不改色,将袖子撸起。 手臂依旧白皙,没有一丁点的异样。 “已经过了半炷香,要是衣裳真有问题,我现在应该也和赵东来一样了。现在大家信了吗?” 事实摆在眼前,众人即便是心里还有芥蒂,也不方便再质疑什么。 “我们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这衣裳贴身穿,我们也是怕出事儿,这件事情掌柜还是尽快调查清楚吧!” 众人附和,随后便慢慢散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田惜禾也是身心俱疲。 今天是没有办法继续做生意了。 田惜禾叹了叹气,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将门关紧。 “初宜,今天多亏有你在,要是只有我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田惜禾说话间转过身去。 只见宋初宜脸色煞白,扶着货柜,额头冒着冷汗。 “初宜!” 田惜禾被吓得叫出声,快步跑到宋初宜身边。 宋初宜伸手将人挡住,道:“妻主……别过来!” “初宜!你这是怎么了?”田惜禾惊惶失措道。 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问道:“是那身衣裳?那件衣裳真的有问题?” 宋初宜艰难点头。 在换上衣裳一阵子过后,衣裳突然像是生出了许多小刺,扎进了他的肉里。 他悄悄查看过,衣服内并没有刺或者针一类的物品。 但随着衣裳穿得时间越久,那种刺痛感越强烈。 就像是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噬一般,又疼又痒。 他刚刚是用发力压制住了药效,所以在众人面前展示时,才看上去与平时无异。 现在法术失效,疼痛更加难忍。 田惜禾一把撸起他的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还白皙光滑的手臂,瞬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看上去十分可怖。 “妻主……不要靠近我!万一传染给你怎么办……”宋初宜着急地想要将手抽回。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田惜禾着急道:“我这就带你去医馆!” 宋初宜连忙拽住了田惜禾的手,“不可!” 现在那群看热闹的人才离开,要是现在去医馆,肯定会被他们注意到…… 要是被他们知道,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好不容易将铺子经营起来,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了铺子!”宋初宜道。 田惜禾焦急地直踱步。 “铺子固然重要,你的身体也一样重要!拖着不去医馆,恐怕会越来越严重……” “妻主不必担心……我本就不是凡人……不会有事的。”宋初宜咬牙坚持。 这间铺子是他和田惜禾的心血,绝对不能再出事。 田惜禾劝了好一阵子,宋初宜铁了心要硬抗。 第107章 解药 见宋初宜如此坚持,姜怀菁想了一个办法。 “惜禾,你先在铺子里照顾初宜,我去想办法弄药。” 宋初宜着急道:“别去医馆!” 姜怀菁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不去医馆,我有别的办法。” 两人困惑。 姜怀菁没有解释,快步出了门。 她的确没有去医馆,而是转身去了赵东来在城郊的院子。 她敲响门的时候,赵东来刚刚服下了解药。 “谁啊!”听到敲门声,赵东来慌张的将解药藏进了抽屉。 “赵郎君,是我。”姜怀菁出声。 赵东来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打开了门。 “姜姑娘,你怎么来了?” 姜怀菁搓了搓手,道:“外面凉,我们能进屋说吗?” 赵东来心中更为高兴。 往日让她进屋她都不肯,今日竟然破天荒地主动了。 “当然!屋内暖了炭,快进来吧。”赵东来连忙将人请进屋中。 姜怀菁没有着急坐下,目光缓缓看向了赵东来的手臂。 “这次的事情……该由我来向你道歉……都怪我没有仔细检查成衣,害了你。”姜怀菁愧疚道。 赵东来娇声道:“多半是那布料有问题,姜姑娘不要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姜怀菁目露关切,道:“你刚刚走的着急,不知有没有去医馆看大夫?要是还没去,我便陪你一起去医馆吧?” 赵东来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要是去了医馆,大夫肯定会发现这是中了毒。 到时候万一田宋成衣铺报官,事情就麻烦了。 他只是想借这件事情败坏田宋成衣铺的名声,可不想再被逮进大牢去。 赵东来连忙道:“不劳烦姜姑娘!我已经去过医馆!” “哦?大夫怎么说?”姜怀菁追问。 赵东来神色闪烁,脑子飞速运转。 “大夫说……我也记不清了,兴许是大夫没说清楚……” “反正开了些药,服用后身上的疹子已经淡了几分。” 姜怀菁眼底闪过了一丝失望。 之前田惜禾说赵东来为人有问题时,她还有些不信。 可刚刚他分明是在说谎。 赵东来住的这个地方与医馆的位置相反,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根本不可能回到家。 他之所以撒谎,要不就是心虚,要不就是家中有解药……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说明这次的事情与他脱不了干系。 “姜姑娘不信吗?”看着姜怀菁神色晦暗,赵东来小心翼翼地询问。 姜怀菁宛然一笑,“怎么会不信呢?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赵东来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还有些小欣喜。 “多谢姜姑娘关心,大夫说只要按照医嘱服药,很快就能好转。只是……”赵东来话锋一转,“我也没有想到曾经质朴的惜禾会为了利益进这种黑心布……人心还真是善变。” 说罢,他又假装说错了话,捂嘴道:“我不是要挑拨离间,我只是担心……担心你这么好的人会受到牵连。” 赵东来也想借这件事情让姜怀菁离开田宋成衣铺。 只要她离开,他们之间便没了外人阻碍。 姜怀菁眼神冷了冷,但想到此行目的还是收敛了眸子。 “人心隔肚皮,这句话确实不假。”她道。 赵东来以为自己成功煽动了姜怀菁,心中欣喜。 “赵郎君,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姜怀菁垂了垂眸,放低姿态道。 赵东来欣喜,“姜姑娘有事开口便是,我一定尽力而为。” “其实……在你走后我也试了那件衣裳……现在浑身刺痛难忍……”姜怀菁继续道:“本想医治,可那医馆掌柜在听说铺子发生的事儿后,不肯给我药方……” “所以这才想到来你这儿求药。” 赵东来惊了惊,随后愤怒道:“是不是宋初宜让你试穿那衣裳?他们明知衣裳有问题,还逼迫你穿……心肠简直太恶毒了!” 姜怀菁没有否认。 “姜姑娘,我能看看你的患处吗?”赵东来问道。 姜怀菁为难地咬了咬唇,道:“这……患处都聚集在私密处……还请赵郎君见谅……” 赵东来耳根一红。 “确实是唐突了……若是赵郎君不便给我药方,我就不打扰了。”姜怀菁作势要离开。 赵东来连忙将人喊住。 他娇嗔道:“在姜姑娘眼中我是那般小气的人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这点疼痛都忍不过去还算什么女人!告辞!”姜怀菁转身开门。 下一秒,赵东来便拉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这疼痛有多难捱,我已经受过一次,不愿姜姑娘再感受……我这就将药拿给你!” 说罢,便快步跑到柜子前,打开了抽屉。 他犹豫了片刻,拿出了一半的解药,用纸包了起来。 “这儿是大夫开的药,你先拿去吃。等过几日再来找我拿便是。” “这……这怎么好意思……”姜怀菁假装推辞。 “姜姑娘你就收着吧!”赵东来将解药塞进她的手中,道:“我也不忍心看你难受。” “那我就收下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赵东来娇羞一笑,“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姜怀菁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赵东来将人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送她离开。 姜怀菁肩宽腰细,长相俊秀,正是她的菜。 几颗药就能拉拢她的心,实在划算。 另一边。 宋初宜没有解药,身上的刺痛感还在不断袭来,又痒又疼,让他忍不住出手挠,整个胳膊都起了血印子。 田惜禾急的团团转,隔两分钟便去门口张望。 她现在帮不上忙,内心只剩下深深地自责。 要是她坚持自己来试穿就好了……这样宋初宜就不会这么痛苦。 自责和懊恼以及焦急地情绪不断交织,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幸好,这个时候姜怀菁赶了回来。 田惜禾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亮道:“怀菁!你想到办法了吗?” 姜怀菁朝她投去肯定地眼神,举了举手中的东西,道:“我拿到解药了!” 说罢,便取出一粒药丸,交给了田惜禾。 田惜禾将药丸喂宋初宜吃下。 不到一刻钟,宋初宜身上的疼痛便停止了。 第108章 找到药源 “初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田惜禾坐在床边,着急询问。 宋初宜总算是缓了一口气,道:“已经好多了……妻主不必担心。” 见药有效,田惜禾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俯下身抱紧宋初宜,喃喃道:“对不起……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应该由我来试那件衣裳。” 宋初宜露出惨白的笑,用尽力气回抱住她,道:“如果是妻主,那我心更疼。” 田惜禾的手不禁用力了些,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 但碍于旁边还站着一个姜怀菁,两人没抱太久便分开了。 “怀菁,既然你没去药铺,那你是怎么弄到解药的?”田惜禾疑惑地询问。 姜怀菁将自己去了赵东来住处以及在他那儿拿到解药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开始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这个赵东来果然不简单,这件事情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提到他,田惜禾便气得咬牙。 “我就知道!衣裳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出问题,问题还偏偏出在了他的身上!果然是他在捣鬼!”田惜禾愤怒道。 姜怀菁叹了叹气,“可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他所为……仅仅靠推测,恐怕没有办法说服客人们。” 只有将证据全甩出来,将赵东来送进大牢……铺子的声誉才能恢复。 房间中一阵沉寂。 三个人都在思索对策。 好一阵子后,田惜禾想到了办法。 “我有一个主意,只是……”她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姜怀菁,“只是可能要辛苦一下怀菁。” “只要有我能做的,你便尽管吩咐。” “既然如此……我便说了。”田惜禾微微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在听完田惜禾的计划后,姜怀菁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应了下来。 “这是我现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那就辛苦怀菁你了。” 姜怀菁咬了咬牙,“为了铺子,牺牲一回色相又如何。” 田惜禾拍了拍她的肩膀,感动道:“等这次的事情忙完,我便给你放假。” …… 这几日,姜怀菁每日都会去赵东来的住处。 “赵郎君,这是我亲手煲的鸡汤,给你补补营养。”姜怀菁刚踏进院子,便碰上了急急忙忙想出门的赵东来。 这几日两人来往的密切,所以她来,赵东来也觉得惊讶。 只是今日她带了亲手做的汤,还是让赵东来很感动。 “多谢姜姑娘。” 姜怀菁笑了笑,“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一直叫我姜姑娘显得多生疏,以后你就叫我怀菁吧,东来。” 赵东来面上一喜,甜甜地叫着她的名字。 “东来,你这是要出门吗?我是不是来得不巧了?”她瞥见赵东来悄悄地挠着衣袖下的手。 赵东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实在是赶巧了……我现在有急事……实在没办法招待你。” 姜怀菁猜到他要去做什么,故意问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赵东来连忙摇头,“不用!一件小事!对了,你的药也快用完了,明日来我这儿拿药时,我再好好招待你!” “那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赵东来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姜怀菁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她跟着赵东来进了胡同,见他悄悄进了一扇门,记住位置后回到了田宋成衣铺中将此事告诉了田惜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今日去的那地方,便是卖着毒药和解药的地方。” 田惜禾记下地址,等到赵东来离开后,到了黑市。 她刚走进那扇门,便被门房拦住。 “干什么的?” “我是来做生意的。” 门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很面生啊……是谁介绍你来的?” 田惜禾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 她镇定道:“赵东来,她说你们这儿的药很不错。” 田惜禾的一颗心悬着。 门房回想了片刻,挥了挥手道:“进去吧。” 田惜禾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走进屋中,看见一个娇媚的男子坐在榻上。 “要什么药?” “您这儿有什么药?” 男子娇媚地笑了一声,“你想要什么,我这儿便能炼什么。” “无论是你想要让对方死还是想要让对方残,只要钱够,我都能满足你。” 田惜禾道:“生不如死的呢?” 男子笑了笑,“看你长得斯文,没想到这么阴毒。我喜欢。” 说罢,他便拿出一袋粉末,道:“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有很多,但这一种是最毒的。” “无味,只要你将它洒在对方肌肤接触的地方,对方便会中毒。” “中毒的位置就像是有针在扎,随着时间的推移,痛感会越来越强烈。” “若只是痛,当然称不上最毒。” “它最毒的地方便是痛中带痒,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挠。” “挠到血肉模糊也止不住。虽然不要命,但绝对让人生不如死。” 田惜禾攥紧了拳头。 看样子那衣裳上洒的便是这种毒药! “那可有解药?” “当然!既然能做出毒药,自然能练出解药。” 田惜禾立即道:“我想买这种毒药的解药。”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散了。 他探究的眼神让田惜禾有些不适。 “是我家人中了毒。” 男人淡淡哦了一声,像是觉得有些无趣。 “十两。” “好。” 田惜禾没有一丝犹豫,便付了钱。 男人从一旁的药柜拿出解药,丢在她面前。 “无趣,还以为你是来求毒,真让人失望。” 田惜禾捡起解药,询问:“能不能告诉我,是不是赵东来在你这儿买了这种毒药?” 男子翻了翻白眼,“我看上去是什么很愚笨的人吗?” 田惜禾拿出二十两,放在他面前。 男人冷哼了一声,“要是这点小钱就能收买我,那我早就没有主顾了。” “那你要怎么才肯回答我?”不知怎的,田惜禾觉得有希望问出答案。 男人来了兴趣。 他突然贴近田惜禾,道:“要是你愿意陪我一晚,我就告诉你。” 第109章 演戏 田惜禾顿时觉得浑身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连忙后退了两步,道:“就算您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就是赵东来所为。” “既然已经得了解药,我就不叨扰了。” 说罢,便像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这儿。 屋内。 男人扯起嘴唇笑了笑。 角落的小厮担忧问道:“老大,要是她报官,不会牵扯到咱们吧?” 男人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怕什么?就算是官府来,也查不到蛛丝马迹。” 小厮懵懵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 田惜禾快步回到了铺子中。 刚断了半天药,宋初宜身上的红疹便又冒了出来。 为了不让田惜禾担心,即便再难受,他也没嘤咛一声。 但光看他身上红疹的程度,就知道他有多难受。 “我已经拿到解药了!马上就能为你解毒!” 按照姜怀菁套到的信息,这解药只要连着吃半个月,毒就会完全解开。 所以这次田惜禾直接买了半个月的量。 服下解药后,宋初宜身上的红肿总算是褪去了。 “这该死的赵东来!我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他!要是我当初不心软,也不会滋生这么多事儿。”田惜禾咬牙道。 宋初宜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妻主不必自责,人心隔肚皮,当时的你怎么会知道他是这样歹毒的人呢?” 田惜禾转头看向姜怀菁,道:“怀菁,这次的事情我们俩都得多谢你,现在初宜毒已经解开,你就不要以身犯险再和他来往了。” 姜怀菁道:“不急。现在毒是解了,但城内百姓对我们的顾虑还未解,这件事情因赵东来而起,必须让他得到惩罚。” 说起容易做起难。 几人甚至不清楚赵东来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没有证据,只会被他反咬一口。 姜怀菁思索了半晌,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这法子有些损……” 两人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姜怀菁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其实我最近也感觉到……赵东来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 两人惊。 担心姜怀菁为了铺子牺牲更多的色相。 姜怀菁笑了笑,道:“你们放心,我还没有傻到那种程度。” “我想既然他对我有那方面的意思,那我便假装同样倾心于他,并且暗示你们二人对我们的事情多反对,煽风点火,让他再次出手。” “到时候……” 两人不由得拍起手来。 “你这办法确实可行,只是……又得委屈你了。”田惜禾握住她的手,发自内心的心疼。 姜怀菁淡淡一笑,道:“当初是你们不嫌弃我,留下了我,现在就当是我在还你们恩情。” 这话让两人心中更愧疚。 姜怀菁的手艺超群,本该拿到更高的工钱。 她不仅没嫌工钱低,还陪着铺子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艰难,两人心中又歉疚又感动。 田惜禾更是暗下决心,打算这件事情结束后给姜怀菁涨工钱。 “你们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让他占了我的便宜。”姜怀菁宽慰两人。 两人这才应下,不忘反复叮嘱她小心。 …… 这日,天气甚好。 姜怀菁敲响了赵东来家的门。 这几日,赵东来在家养身体,服用解药后身上的痕迹已经淡了许多。 房间中暖和,他只穿了薄薄一件衣裳。 举手投足间,肌肤总是裸露在姜怀菁面前。 姜怀菁知道他的心思,故意盯着他看。 “怀菁今天怎么一直看着我?可是这衣裳不好看?” “怎么会?你穿什么都好看。这衣裳更是衬得你动人。” 赵东来娇羞地推搡了她一下,“讨厌,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 姜怀菁认真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要是说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赵东来娇嗔道:“好啦好啦,我信你。” “这几天你没来,我还以为你将我抛在脑后了呢。”赵东来嗔怪道。 姜怀菁见来了机会,连忙道:“怎么会呢?只是……只是这几日铺子里生意太忙,我一时脱不开身!今日好不容易得闲,我立马就来找你了。” 赵东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是吗?” “当然!” 赵东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询问道:“你们铺子卖的布料有问题,生意没有受到影响?” 他有些怀疑。 他上次故意将事情闹大,现在城内百姓大多数已经知道了此事,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去田宋成衣铺才对…… 怎么可能呢? 姜怀菁叹气道:“这几日田掌柜想了个法子,铺子内所有布料都在便宜卖,生意自然就好了。” “那岂不是要亏本?” 姜怀菁笑道:“我们田掌柜那么精明,怎么会亏本呢?” “城内每天都有各种八卦发生,很快人们就会忘记这件事情,咱们铺子做完这阵活动就会恢复原价,一点都不会耽误生意。” 赵东来攥紧了拳头。 “唉,我有一事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姜怀菁见他已经受到影响,作犹豫状。 赵东来收拾了下情绪,询问何事。 姜怀菁吞吞吐吐道:“我要是说了……我担心你会认为我是爱搬弄是非的人。” “怀菁多心了,但讲无妨。” 姜怀菁这才道:“我有些不想在田宋成衣铺做活了……经过这件事儿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上次那事肯定是他们为了节省成本进了黑心货,害得你我吃尽了苦头。” 听她这么说,赵东来喜上眉梢。 “那你就离开,我帮你在城内打听别的活计。” 姜怀菁耷拉着脸,道:“不行……我已经摁了手印,必须在田宋成衣铺干满一年,不然我可是要蹲大牢的。”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赵东来,“其实……其实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之前之所以不敢回应,也是因为他们……” “田掌柜对你有偏见,她说只要我在田宋成衣铺一天,就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我才一直压抑着对你的感情……”说着,她便咬紧唇,低垂下头。 听见她这句话,赵东来是又喜又怒。 第110章 瓮中捉鳖 果然! 果然是田惜禾和宋初宜那个贱人从中作梗! 他就知道。 他这么有魅力,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没有拿下这她。 赵东来坐在她的身边,娇羞地搭上了她的手。 姜怀菁心中一阵恶寒,不过只是片刻,她便反握住赵东来的手。 “你愿意等我一年吗?等契约时间到,我就立马离开田宋成衣铺,立即娶你。” 赵东来自然是等不到一年。 另外他只想享受着鲜活又年轻的身体,可不愿意嫁给她。 “当然愿意!” “只是……一年时间实在是太长,我怕你在那儿受苦。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姜怀菁一脸痛苦的表情。 良久,她突然握紧了赵东来的手。 “我想起了,契约中写过,如若店铺关门,契约便自动失效!” “但……唉,当我没说吧。” 她故意提了这一嘴,也如她希望的一样,赵东来将这句话记了下来。 这日,姜怀菁在他院中待了许久。 回到田宋成衣铺时,已经是晚上。 面对两人同情的目光,姜怀菁红着脸清了清嗓子。 “你们不要多想,我只是为他做了一顿饭,一起吃了个晚饭罢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事实是赵东来想和她发生,她找了借口逃脱了。 两人点了点头。 “你没事就好。” 姜怀菁笑道:“放心。我看这火已经扇旺了,这几日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都警惕着,他应该按捺不了多久。” 另一边。 赵东来确实也动起了歪心思。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为了姜怀菁,更多的原因是想要报复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 他已经成功潜入田宋成衣铺两次,所以也没有多想。 只盘算着挑一个合适的日子动手。 这一次,他一定要让田宋成衣铺彻底关门。 次日。 赵东来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田宋成衣铺周围。 他暗中观察着铺子的情况。 和姜怀菁说得一样,门口挂着商品打折的牌子。 进出店铺的客人络绎不绝。 赵东来看见铺子丝毫没受影响,想到自己疼了那么久,心中更气。 他咬了咬牙,决定就在今夜动手。 他没想到的是,在不远处,也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在他走后,姜怀菁火速回到了店内。 “看来,他应该要动手了。” 田惜禾撑着头,道:“今晚,初宜你和怀菁在铺子里守着,我早些将赵捕头带来,咱们来一个瓮中捉鳖。” 三人对视后点了点头。 夜深。 街上一片寂静。 赵东来和之前两次一样,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田宋成衣铺前。 三两下,便撬开了门锁。 嘎吱。 推门而入,紧接着小心关上了门。 店铺内很暗,赵东来从怀内掏出一把火折子点燃。 上次买的毒药还剩了许多,他打算将剩下的毒药全部用完。 正当他蹲在角落忙活的时候,铺子里亮起了好几道光。 “果然是你!”田惜禾愤怒地从暗处钻了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赵东来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田惜禾一把提了起来。 “这话应该由我们来问你吧!半夜三更,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又在下毒吧?”宋初宜也从暗处走了出来。 田惜禾气得咬紧了后槽牙,道:“赵捕头,现在人赃俱获!他就交给衙门处置了!” 看着两人身后的赵捕头,赵东来吓得双腿一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们怎么会发现自己? 赵东来脑中满满的疑问,不过很快疑问便有了答案。 因为在赵捕头身后站着的,正是姜怀菁。 他激动道:“是你?是你出卖了我?这段时间你都是在骗我?” 姜怀菁连忙道:“我们俩本身就不是一路人,何来出卖和欺骗?” 赵东来双眼写满了震惊,良久才缓了过来。 “是你联合他们两人一起对付我?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竟然这样对我!” “你们三人简直是狼狈为奸!” 田惜禾冷哼道:“我们是用了一点手段,但若不这样,又怎么抓得到背后使坏的人?” 此时,店铺门打开,在外守着的捕快冲了进来,很快便将人按倒在地。 “大人!我是被骗的!我是冤枉的啊!是他们三人算计我!是他们要陷害我!” 田惜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赃俱获,你还想抵赖?” 赵东来恶狠狠地瞪着她,“是你们阴了我!我是被你们陷害的!” 赵捕头冷着脸,从地上捡起了还未用完的毒药。 她将毒药包递到赵东来眼前,“陷害?那这个怎么解释?” “这……这……” “你要是还敢狡辩,我就让你再体会一次自尝恶果的滋味。”赵捕头警告道。 这下,赵东来才老实闭上了嘴。 “把人带回衙门。” 事情总算是水落石出,田惜禾也松了一口气。 “多谢赵捕头,那剩下的事情就辛苦您了。” 赵捕头摆了摆手,“我和你们这铺子也算是有缘分。等着吧,等审讯完后,衙门会还你们铺子一个清白。” 三人将赵捕头送出门,回到铺子后相视一笑。 “总算是没有白忙活。” 姜怀菁指了指店内的布料,“也不知道他究竟下了多少毒,剩余的这些布料怎么办?” 田惜禾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些布料留在铺子里也不放心,等到衙门替我们澄清时,再当着城内百姓处理了吧。” 她满眼心疼。 铺子内剩余的布料加起来有上百匹。 这一次,损失大了。 …… 衙门连夜审讯。 刚开始赵东来还死咬着不承认,稍微一用刑具,他便老老实实招了。 次日清晨,赵捕头便送了赵东来的画押书和衙门帮澄清的公示来。 田惜禾将这两张纸贴在铺子门前,随后又全副武装将店铺内剩余的布料全部搬了出来。 宋初宜敲锣打鼓,吸引往来的百姓看热闹。 “各位,前段时间我们铺子遭奸人陷害,让各位误以为我们是黑店,现在奸人已经被送往衙门,大家可以看看这份画押书!” 田惜禾扯着嗓子,吸引百姓的注意。 第111章 进大牢 城内不少百姓都听说过这件事情,见事情发生反转,纷纷围上前。 有识字的将告示上的内容一句句念了出来。 “大家现在能相信我们了吗?我们铺子虽然不大,但做生意绝对诚信!绝对不会干出损人利己的事情!” 人群窃窃私语。 “当时我就觉得那男人的话有问题,幸好调查清楚了,不然可就让那奸人得逞了。” “可不是嘛,当时我也觉得不对劲!只是像咱们这样聪明的人太少了。” “现在查出来也没用,以后我宁愿走远点也不来这儿买布。” 田惜禾竖着耳朵听人群的声音。 发现官府这告示还真管用。 虽然还是有极少数人说风凉话,但铺子的名声总算是挽回了。 就在这时,姜怀菁也已经剩下的布料抱了出来。 “这是干啥?难不成是要送布给我们?我可不敢用。” “你不要我要!免费的东西就是最好的!” 田惜禾吹燃火折子,道:“各位,这些是我们铺子里剩下所有的布料!现在我要将它们尽数烧掉!让大家安心!” 众人惊。 烧掉? 好端端的新布料不要了? “烧掉?疯了吧?” “这么多布得花不少钱吧?就这么烧了?和银子丢河里有什么区别?” 面对质疑声,田惜禾不慌不忙地解释着自己的目的。 “布料虽然贵,但客人的健康更重要。现在我们也不确定奸人在多少布料上下了毒,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全部毁掉。” “处理完这批布,我们会重新进一批货,保证让大家买得安心!穿得舒心!” 语毕,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紧接着鼓掌的 人越来越多。 “没想到咱们边云城还有这样良心的店铺!太让人动容了!” “宁愿亏本也不卖黑心货,这样的好掌柜全城也就这一个。” 当然人群中也有惋惜的声音,劝田惜禾便宜将布处理掉,不要浪费。 但田惜禾已经做好了决定,自然也不会随意更改。 于是在众人的见证下,田惜禾点燃了火种,丢进了布料堆中。 姜怀菁和宋初宜提着水桶,准备随时控制火势。 布料瞬间被点燃,烧得极快。 围观的人有拍手叫好的,也有啧啧称可惜的。 很快,布料便被烧了个干净。 几桶水下去,化成了一阵灰。 “所有的布料已经处理完,欢迎大家进店检查!” “我们明日会重新进货,后天重新开店!欢迎大家前来挑选布料、订做衣裳!” 热闹完了,人群也就散了。 三人将燃烧尽的灰打扫干净后回了铺子。 宋初宜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在桌上。 “店内所有的银两都在这儿了。” 里面装着一沓银票还有不少的碎银。 “昨日请了二十人假装客人,一天每人是二十文的工钱。” “再除开这个月怀菁的工钱……铺子里还有六十两二钱五十八文。”田惜禾清点道。 姜怀菁连忙道:“工钱不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铺子的难题。” 田惜禾坚持要先将她这个月的工钱给她。 她为铺子做了这么多事,要是再拖欠工钱,属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钱不多,姜怀菁推辞不掉便收着了。 “马上到了交租金的时候,除开租金……还剩下四十多两银子。” 这些钱能买到的布料差不多刚好补足货柜。 田惜禾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下子铺子一点周转的资金都没了。 若是接下来三个月挣不到钱……店铺入不敷出,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宋初宜明白她心中的担忧,轻声道:“妻主莫要担心,咱们这三个月想办法将这钱挣回来。” 田惜禾微微抬头,对上他那明亮的眸子。 心中的压力瞬间消散了。 “嗯!” 大牢内。 冬天的牢房更加阴冷潮湿。 牢房里只有一张又单薄又臭的被子。 赵东来冷得牙齿发抖。 他恨极了。 拜田惜禾所赐,他又一次被关进了大牢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怎么都赢不了那两人?为什么他们的运气那么好? 赵东来不服。 “狱卒姐姐!狱卒姐姐!能不能让我单独见大人一面?我和丰大人是故交,让我找她说说情吧!”赵东来扒着栏杆,低声下气道。 狱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笑道:“死了这条心吧。” 赵东来激动道:“狱卒姐姐!我没骗你,我和丰大人真的认识!你就帮我传个话吧。” 毕竟他曾经也上过丰县令的床,说不定丰大人还记得他,说不定之前的事情还能重现。 狱卒冷哼了一声,凑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进了大牢的男人,只要长相标致的,都进过大人的房间……不过……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进牢房了。” “咱们大人图的是新鲜感,睡过一次的男人从来不会睡第二次。” 怎么会…… 希望被掐灭,赵东来眼神中的光亮暗了下去。 狱卒紧接着警告道:“不过是被大人青睐了一次,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件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再提起……小心丢了小命。” 赵东来脸色一白。 他颤抖着唇,应了声。 失魂了好一阵子后,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个能倚靠的人。 那便是李芳。 李家是边云城四大家族之一,就算是衙门也得给几分薄面。 若是李芳愿意出面替他求情……说不定他还有救。 可…… 李芳一直告诫他不要惹事……现在出了事再找她,她肯定不会管。 赵东来皱紧了眉头。 现如今李芳是他唯一的希望,他一定要想个办法…… 思索来思索去,他脑子里倒是冒出了一个主意。 只是这主意……一旦露馅,有极大的可能丢了命。 权衡再三,他还是决定搏一搏。 毕竟丰县令下了令,要在明日打他五十大板再逐出边云城去。 五十大板同样会要了他的命。 下定决心后,他再次喊起了狱卒。 狱卒一脸不耐烦地踹在牢房的栏杆上。 “喊什么喊?皮痒了?” 赵东来连忙求饶,道:“狱卒姐姐……我有一事想拜托您帮忙!您放心!不白帮!” 第112章 求救 狱卒脸上的愠怒淡了几分。 她左右环顾,发现没有人注意这边后蹲下身。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赵东来连忙道:“我不敢!我只想狱卒姐姐帮我给朋友捎句话……” “我朋友一定会救我出去……到时候我一定重谢姐姐!” 狱卒脸上写满了质疑。 这可是丰县令下的命令,谁人能救他? “狱卒姐姐,我这儿还有些银子,您先拿着!”赵东来脱了鞋子,鞋子底下还有一张十两的银票。 狱卒也不嫌弃,立即接了下来。 “不瞒姐姐……其实我那相好的女子是李府二当家……她若是知道我被关进大牢,一定会来救我。” 狱卒半信半疑,“你真有这个本事?” 赵东来连连点头,“姐姐帮我传封信,李二当家一定会来的。到时候少不了姐姐的好处。” 见狱卒犹豫,赵东来立即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轻轻抚摸。 “姐姐帮我这一次,我一定记着姐姐的恩情……等我出去,再报答姐姐。”说罢便拉着狱卒的手往他胸膛上放。 见他媚眼如丝,狱卒也有些唇干舌燥。 她低骂道:“真不愧是大人看上的男人,真他娘的浪荡。” 赵东来不恼,俯下身轻轻舔舐狱卒的手,让她心痒痒。 “姐姐,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狱卒见四下无人,忍不住在他身上揩了一把。 “那我就满足你这个小贱人。”狱卒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她拿了纸和笔给赵东来,“动作快点。” 赵东来飞速在纸上写了两句话,随后将纸折叠好,递了过去。 “多谢姐姐出手相助,答应你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忘记!” 到了换班的时间,狱卒带着信去了李府。 …… “二当家,有您的信。” 软榻上。 李芳躺在五夫郎的怀中,吃他亲手剥的葡萄。 “念吧。”李芳头都未转,和五夫郎逗乐。 小厮打开信件,看见信上的内容十分震惊。 “怎么不念?”葡萄喂进嘴时她调皮地咬住了五夫郎的手指,惹得他轻呼了一声。 “二当家……这信上的内容……”小厮为难地看向五夫郎。 李芳懒洋洋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尽管念就是。” 她又不管生意。 就算是生意,五夫郎那脑子也听不懂。 小厮抿了抿嘴,艰难道:“这……是前七夫郎来的信件,小的属实不方便念……” 两人平日七天见一次面。 听见是赵东来的信,李芳意识到不简单,坐直了身子。 她接过信,上面只写了两句话。 “妻主,救救我和孩子。” 李芳脸色一下子便严肃了起来,询问:“这信是哪儿送来的?” “回二当家,是……衙门牢房的狱卒送来的。” 李芳气得捏紧了拳头,“这不安分的小贱人!又给我惹出一堆事儿!” “二当家,这件事儿您打算怎么办呢?” 若只是赵东来求救,李芳必定不管,任由他被处置。 可这上面还提到了孩子…… 李芳眉头紧蹙。 她现在膝下全是儿子,她急切需要一个女儿。 若赵东来真怀了他的孩子,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一旁的五夫郎趁着李芳思索时,悄悄地瞥了几眼信件上的字。 在看见内容后,惊得张了张嘴。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妻主,我突然想起正夫让我与他一起筹备家宴……既然您有正事儿,那我就不打扰您嘞。” 他起身下榻,正准备离开时被叫住。 “刚刚的事情,你不要告诉正夫,更不要到处声张。” 五夫郎连忙俯首,“是……” 吃到这种惊天大瓜,怎么可能不往外说? 憋在心里,还不闷坏? 很快五夫郎便将其他几人喊进了屋里,悄悄地将这件事儿告诉了除了林郡以外的其他夫郎。 “这件事儿咱们几个知道就行,出了这门可不能乱说!不然妻主非得扒了我的皮!”五夫郎反复强调。 三夫郎:“哼!我就知道那小贱蹄子不简单!都已经被赶出门了还勾搭妻主!竟然还搞出个孩子!真是恶心下贱!” 四夫郎:“要怪就怪妻主管不住自己,苍蝇不叮无缝蛋。” 六夫郎:“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震惊的八卦,那姓赵的要是生出个女儿可怎么办呢?” 几人讨论得火热。 就在这时,听见院子内传来林郡的声音,这才停止。 …… 牢房内。 “狱卒姐姐……信件真的送到了吗?是不是送错了人?”赵东来着急询问。 狱卒淡淡道:“信件我已经送到李二当家院里,不过她来不来,就不知道咯。” 赵东来焦虑得坐立不安。 这信件已经送出好几个时辰……李芳怎么还不来呢? 李芳要是真不打算救他,他可怎么办呢? 看他翘首以盼,狱卒忍不住发笑。 “看来是你高估了和李二当家的关系,人家压根不打算救你。” “不会的……妻主她一定会来。” 又过了一阵子。 李芳来了。 她将自己捂得严实,打点了狱卒后进了牢房。 “妻主!”赵东来激动道:“妻主!你总算是来了,我等你等得好心慌……” 牢房门刚一打开,赵东来便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妻主……”赵东来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 李芳气急败坏道:“你真是好大的本事!竟然学会用毒了!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蛇蝎心肠的人?不!我早就应该想到你是这么恶毒的男人!” 赵东来跪着爬到李芳脚边,“妻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事出有因啊!” 李芳一脚将人踹开,“你要是老实安分,我定能保你吃喝不愁!可你这样惹是生非,你要我怎么保你?” 赵东来柔弱地伏在李芳脚边,哭道:“妻主……我知道错了,你就救救我吧,哪怕不想救我,也要救救我们的孩子啊……” “要是您不救我,等明日行刑,我和孩子便是一尸两命……这可是您的亲骨肉啊!” 要不是信中写了孩子,李芳压根不会踏进大牢的门。 “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113章 出狱 赵东来泪眼涟涟,道:“前几日……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李芳蹙了蹙眉,审视地看着赵东来。 赵东来有些心虚,但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妻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再帮我一次吧!” 李芳一脚踹上他的肩膀,冷声道:“这是最后一次,日后你若是再生事,我会亲手要了你的命!” 赵东来肩膀止不住地颤抖,低低应声。 李芳离开牢房后回到了李府,差身边管事从库房找出了一套茶具。 这套茶具是她好友从西域带回,值个几十两银子。 “把这个给丰县令送去,她若是肯给我这个面子,日后少不了她的好处。”李芳吩咐。 她打心里看不起这些穷读书的人,花光家里积蓄寒窗苦读不过也就混成个县令罢了。 随便给她个稀奇玩意儿都能当珍宝。 管事应声,连忙跑了一趟衙门。 “大人,这是我们二当家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您笑纳。”管事将琉璃茶具轻轻放在桌面。 丰县令瞥了一眼,市面上罕见的花纹和做工。 她一边在心里估价,一边将茶具往回退,“这是做什么?无功不受禄啊。” 管事再次将琉璃茶具推到她面前,搓了搓手道:“其实……是我们二当家想托您办件事。” 丰县令拿起茶盏细细瞧,“哦?我和二当家素来没有交集,有什么事儿是我能帮上忙的?” “就是您昨日抓进大牢的那个小郎君……” “哦!你说的是那个在成衣铺下毒的男子?” “对对对!那小郎君和我们二当家关系匪浅……还望大人通融一下 ” 丰县令想到赵东来之前便服侍她的模样,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这个嘛……恐怕有点难办啊。” 丰县令缓缓道:“这个赵东来往成衣铺子投毒引起了众怒,城内百姓大多都知晓此事,要是我就这样将人放了……恐怕会引起众怒啊。” 管事淡淡一笑,“百姓们不过是看个热闹,等这风头一过,就会将这件事情淡忘掉。” “啧,难办啊。” 管事脸上保持着笑容,道:“丰大人,这位赵郎君对于二当家来说十分重要,您就卖我们当家一个面子,以后李府有什么好事儿,准不会忘记您。” “不过您要是实在不方便,我们当家也不会为难您。只是当家心情差,今年城内的一些募捐,怕是不会出力了。” 边云城多雨水,夏日常有涝灾。 朝廷拨不了多少款,往年修缮都是四大家族募捐。 每年这时候,丰县令不仅能从中捞些好处,还能留个好名声。 管事这话明显是在威胁她。 丰县令脸色一变,随后干笑了两声。 “管事莫急……二当家为咱们边云城做了不少好事儿,这点本官心中有数。” “这也是二当家第一次找本官求情,本官自然不会不管不顾……这件事儿我会替二当家想办法。” 听见‘求’这个字时,管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那就麻烦丰大人了。我这就回去向二当家回话。” 等管事走后,一旁的师爷走到丰县令身旁。 “大人,我记得这宋家夫郎和李大关系很好,这次宋家铺子出事,这李二怎么还帮起那姓赵的了?” 丰县令黑沉着一张脸,道:“鬼知道她们姐妹两人在想什么。”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丰县令揉了揉太阳穴,“这县令当得也太憋屈了,四大家族没一个惹得起。能怎么办?” 师爷俯首道:“可就这样将赵东来放了……恐怕难以服众啊。” 丰县令不耐烦道:“只是放他离开,又不是大摇大摆的送他出去,怕什么?本官有的是法子。” 次日。 行刑时狱卒带上来的是一个头上蒙着麻袋的男人,这人和赵东来身形相似,不摘下麻袋,根本看不出来。 衙门给到百姓的理由是他在大牢染了病,为了避免吓坏百姓才遮挡住了脸。 行刑时有捕快守着,没有人能绕过捕快查看麻袋下究竟是不是赵东来。 就这样打完了五十大板。 替罪羔羊被拉下去的时候,屁股已经血肉模糊。 另一边。 真正的赵东来早就在狱卒的安排下回到了城郊了院子。 赵东来从首饰盒中又拿出了十两银票交到了狱卒的手上。 “这次多亏有姐姐帮我,不然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赵东来娇声道。 狱卒接过银票的时候不忘在他手上摸了一把。 “懂事,小嘴也够甜,难怪李府二当家能看上你,你这样的小妖精,谁看了不迷糊呢?” 赵东来娇羞的锤了锤她,道:“今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就不留姐姐了,姐姐要是想我,得空再来。” 狱卒知道赵东来是在等李芳。 虽然她也想和赵东来发生点什么,但她只是狱卒,可得罪不起李家。 “洗干净等着。我得空就来。”说罢,转身离开。 将狱卒送出门后,赵东来的神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李芳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她肯定会请大夫来给他号脉。 要是被李芳发现怀孕是假,那他就死定了。 趁着李芳还没有来,赵东来清点了柜子中的剩余的首饰和钱,戴上面罩后急匆匆的跑上了街。 他先是将所有的首饰换成了钱,紧接着去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中午,李芳忙完后果然来到了城郊。 她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 赵东来一眼便认出,这是边云城同济堂的大夫。 “妻主……”见李芳来,赵东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李芳淡淡应了一声,道:“这是钱大夫。是我专门请来为你号脉保胎的,以后你身体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去同济堂找她。” “是……”赵东来低低应了一声。 李芳转过身,对钱大夫道:“那就麻烦你先为他把脉。” 钱大夫点了点头,示意赵东拉坐下。 她搭上赵东来的脉搏,仔细号着。 “怎么样?能确定是喜脉吗?”李芳在一旁询问。 她知道赵东来心机深,所以特地找了最信任的医师。 第114章 竞争 钱大夫站起身,恭敬道:“恭喜二当家,这位夫郎的确是有喜了。” 李芳反复确认道:“确定没误诊吗?” 钱大夫笑道:“喜脉是最常见的脉像,怎么会出错呢?” 李芳脸上浮出一层笑意,“好!既然是钱大夫的话,我自然相信。” 她侧目看赵东来,高兴道:“不错!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怀了我的孩子,看来之前是我多心了。” 赵东来佯装委屈道:“妻主不信我?” 李芳也没有藏着掖着,道:“是,你做的那些事儿让我很难信你。” “不过既然钱大夫说你有孕,那肯定是真的。” “钱大夫,之后保胎的事情还要麻烦你多上点心。” 钱大夫恭敬道:“那是自然。” 李芳朝身后的管事递了一个眼神,管事便先送钱大夫离开了。 院中只剩下了赵东来和李芳两人。 没了外人,李芳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她坐上太师椅,冷声道:“跪下。” 赵东来不敢耽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芳冷声道:“你给我记住,这次我之所以救你,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是……”赵东来低声道。 “为了不让丰县令那边难做,以后你没有紧急的事情不准踏出这个院子。如果一定要出去,必须带上面纱。清楚吗?” “清楚……” 李芳冷哼了一声,“识相就好。若是你能为我生下个女儿,我自然会让你下半辈子不愁吃穿。若只是个儿子……那我也不会亏待他。” “所以这十个月,你给我安分一些!不准再惹出祸端,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是……”赵东来声音有些颤抖。 该说的都说完了。 李芳对刚从大牢里出来的浑身臭味的他提不起兴趣,很快便离开。 在李芳走后,赵东来如释重负,瘫倒在地上。 幸好…… 幸好从毒药坊那儿买到了假孕的药。 除了肚子了没有孩子以外,其他都和怀孕的人无异。 还有时间,他必须尽快怀上孩子。 …… 田惜禾和宋初宜从布庄回来时天色已晚。 布庄老板听说铺子发生的事儿后,所有布料都打了八折。 两人为了省钱,也没有让布庄送货上门。 田惜禾和宋初宜借了一辆牛车,将这一车的布料推回了铺子。 “幸好妻主力气大,这要是换了旁人,怕是要明早才能到城内。”宋初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田惜禾心疼道:“今天累坏了吧?” 宋初宜摇头,“不累!今天可省了不少钱呢。” 田惜禾替他擦了擦汗水,道:“咱们接下来好好挣钱,以后进货都不再用省这笔钱。” 宋初宜甜甜一笑,“只要和妻主在一起,再苦再累都是享受。” “喂,你们两人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啊。”一旁卸货的姜怀菁吐槽道。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继续黏糊。 三人用了半时辰才将布料搬回铺子,又花了一个上午将布料摆放到货架中。 “呼,开门吧!” 恢复营业的第一天,没有客人上门。 恢复营业的第二天,只有几个回头客。 第三天、第四天……客人稀稀拉拉,冷清极了。 田惜禾看在眼里,心里急的不行。 这几日她是茶不思饭不想。 明明官府已经出了告示,怎么客人还是不愿意来?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再这样下去,铺子怎么可能坚持的到三个月。 她愁的直叹气。 “掌柜!掌柜!重磅消息!”姜怀菁小跑着进了屋。 田惜禾漫不经心地抬头,“嗯?” 姜怀菁喘着粗气,道:“西巷那边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客人全部都跑到那儿去了!” 田惜禾瞬间清醒。 “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怀菁道:“我打听了一下,听说租下铺子的人原本是打算开纸钱铺,不知怎的突然改了主意,改成了一家成衣铺子。” “旁边店铺的掌柜说他们也是昨日去进的货,今天就已经开门营业了。” 田惜禾蹙眉。 这么巧? 就在田宋成衣铺出事这两天? “惜禾,你要不要去看看?” 田惜禾没有犹豫,披上斗篷便往外走。 “等等我!好歹让我多喘口气啊。”姜怀菁连忙跟上。 西巷距离南街不远,拐过几条巷子便到了。 “看到了吧?那不都是我们铺子的老顾客吗?现在全都被这家铺子抢走了。”姜怀菁耿耿于怀。 “满堂彩衣馆……”田惜禾望着招牌喃喃念。 “这名字也不好听,听上去就像是纸钱铺。”姜怀菁吐槽道。 田惜禾蹙了蹙眉。 和姜怀菁说的一样,确实看到了不少老顾客的身影。 不过客人愿意去哪儿消费是客人的事,她不会多说什么。 “惜禾,要不咱们也进去看看?看看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怎么就把我们的生意全部抢走了。” 田惜禾点了点头,两人朝着满堂彩衣馆走去。 不过刚走到门口便被伙计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同行免入!” 姜怀菁看向田惜禾,无奈的耸了耸肩,“她们倒是很了解我们铺子有哪些人。” 进不去,就只有回田宋成衣铺。 送完衣裳的宋初宜回到铺子,看到两人无精打采,询问缘由。 得知满堂彩衣馆的事后,也有些惊讶。 “还有这种事……看来以后咱们得生意只会更难做……” 这一天,三人情绪都不高。 接下来的几日,铺子内生意依旧很差。 和她们不同,满堂彩衣馆那边生意十分火爆,一对比,显得田宋成衣铺更可怜了。 这几日田惜禾也找人假扮客人去打探过。 发现这个满堂彩衣馆内,无论是布料还是成衣都比田宋成衣铺要便宜两文钱。 因为是新店开业,还做了不少活动,比起田宋成衣铺便宜又实惠。 “她们这是恶意竞争!这是恶意压价!”姜怀菁激动道。 这方圆几里的成衣铺都是从布庄拿货,定价也基本一致。 “就算知道是恶意压价也没办法,毕竟客人是哪儿便宜去哪儿。”宋初宜在一旁淡淡道。 第115章 转机 “好卑鄙。”姜怀菁愤怒道。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 田宋成衣铺依旧是生意惨淡。 三人早晚都坐在店内,一坐就是一整天。 而满堂彩衣馆的活动还没有结束,买布的人都快将她家门槛踩烂了。 “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再这样呆坐着咱们铺子就要彻底黄了!”田惜禾拍桌而起,气势十足。 姜怀菁懒洋洋地抬了抬眼,“掌柜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田惜禾摇了摇头。 姜怀菁叹了叹气,又将头低了下去。 “这样干坐着,就算想破头也想不出对策。”她继续道:“我出去走走,说不定能发现机遇。” 姜怀菁懒懒道:“早点回来吃饭。” …… 集市一如既往地热闹。 田惜禾漫不经心地到处张望,没有一丝兴致。 遇见生意好的铺子她便在门口观察,但卖的东西不一样,很难引用其他店铺的方法。 遇见生意差的店铺反倒是能缓解几分她心中的焦躁。 就像是学堂时遇见了同样背不熟诗的难兄难弟。 一直闲逛到太阳落山,她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 她叹了叹气,准备回家。 “田掌柜?”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田惜禾回头,有些诧异。 “赵捕头!” “你今天怎么没穿皂衣?” 赵捕头笑道:“今天休沐,得空出来闲逛,田掌柜怎么不在铺子里?” 田惜禾叹了一口气道:“最近生意不好,待在铺子里也无事可做,所以出来找找办法。” “那找到了吗?”赵捕头好奇。 田惜禾苦笑了一声,“没有。这做生意比读书难啊,想到头脑发胀也想不出来办法。” 赵捕头叹惜道:“我们在衙门一年有三百多天都穿着皂衣,私服穿不了几次,不然我也可以多照顾你生意。” “说来我们这皂衣质料极差,每年光是换衣裳都要花不少钱。” 田惜禾诧异,“这皂衣还要你们自己花钱?” 说到这个赵捕头便满肚子苦水。 “朝廷一年会发两套,厚薄各一套。但我们整天在外出任务,浑身汗臭味儿,总要换洗。” “换洗得衣裳就得自己买。一套得花二钱!要知道我们月钱才一两。” 赵捕头一脸苦相。 就算他是捕头,月钱也不过是多了五钱。 田惜禾眼睛突然一下子亮了起来,问道:“必须到衙门买?” “那倒不是,衙门也没有多余的衣裳卖给我们。所以经常买不到,只能自己缝制,但我们这些女人粗手粗脚,缝制的衣裳比衙门的还不结实……。” 田惜禾眼睛愈发得亮。 “赵捕头,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赵捕头疑惑地眨了眨眼。 “怎么合作?” 田惜禾激动道:“反正你们每年都要换皂衣,不如统一来我这儿做?我给你们最优惠的价钱。” “能优惠多少?”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田惜禾道:“一套成衣三钱。” 赵捕头瞪大了眼睛,道:“这还叫优惠?怎么更贵了?” 田惜禾笑道:“我们家用的布料都是结实耐磨的好料子。你这做一套能顶两套,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买卖!” 赵捕头眉头蹙了蹙,像是在思考这买卖到底划不划算。 “耳听为虚,我先带你去看看我们铺子的布料,你再作决定!”田惜禾热情道。 反正也是闲逛,赵捕头便应了下来。 回到田宋成衣铺,田惜禾从货架上找出布料,递给了赵捕头。 “你瞧瞧这个。” 赵捕头接过布。 确实比衙门做皂衣的布料要厚实一些,摸上去手感也会更柔软。 “怎么样?” 赵捕头思索了片刻。 “要是我们在你这儿定做,能不能再送我们一双袜子?” 田惜禾哑然失笑。 “赵捕头真是会过日子。” 赵捕头脸唰一下红了,清了清嗓子道:“没办法……我们这群姐妹都不富裕……自然是能省就省。” 田惜禾也十分爽快,立即答应了下来。 “好,那我明日就去找衙门的姐妹说说,到时候我将尺寸整理好告诉你。” “好!” 田惜禾将赵捕头送出门后,会心一笑。 回到铺子内,便看见目瞪口呆的姜怀菁。 “这也行?竟然还真的闲逛出了生意!” 田惜禾挂笑道:“这就叫机遇!不放过任何一单生意。” 做皂衣一套挣不到多少钱,但至少能让铺子里忙起来。 姜怀菁立即来了劲儿,“我也要出去闲逛,找找生意!” “哎!不是说要吃饭了吗?” 她话还未说完,姜怀菁已经离开了。 田惜禾无奈地笑了笑。 “怀菁人呢?今晚想吃什么?”宋初宜从后院走出来。 田惜禾努了努嘴,“找生意去了。” 宋初宜一脸茫然,“天都要黑了……她去哪儿找生意?” 田惜禾笑着摇了摇头,“随她去吧。” 紧接着她将和赵捕头谈生意的事情告诉了宋初宜。 宋初宜听见这件事情后也十分激动。 “太好了,不管能赚多少,总算是有生意了。” 田惜禾点了点头,随后抱住了他。 “如果这单生意谈成,就得辛苦你了。” 宋初宜将头抵在她的肩上,“说什么辛苦,忙起来我才开心。” 到了晚饭时间,姜怀菁回来了。 田惜禾笑道:“怎么?找到生意了吗?” 生意哪儿有那么好找,她就是逗逗姜怀菁。 谁知姜怀菁一脸认真道:“找到了!” “啊?”田惜禾和宋初宜同时发出了疑问声。 “真的假的?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找的生意?” “可不要被骗了。” 姜怀菁神秘一笑,“真的找到了!而且是大生意!” 这下子两人兴奋了起来。 “说说看!” 姜怀菁清了清嗓子,“好渴。” 田惜禾立即将茶水奉上。 姜怀菁玩够了,这才缓缓说道:“我不是在外租了个小院吗?” “那房子原本的主人是柳家后院的管事,偶尔回院子住。” “嗯嗯,然后呢?” 姜怀菁笑了笑,“柳家小厮的衣裳都是统一采买,而这个活儿刚好是陶婶负责。” “在看见惜禾和赵捕头谈生意后,我就想到了她!” 第116章 旧人 听见这话,宋初宜和田惜禾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陶婶答应了?” “我以他不在时帮她喂猪和鸡鸭为条件,和她做了交易,她答应和柳家负责后院的小姐提这件事。”姜怀菁自豪地说道。 田惜禾眼中露出心疼的眼神。 “苦了你了。” 姜怀菁为这个铺子做了不少贡献,她都不知道该要怎么感谢她才好。 “哎,喂喂鸡鸭不过是顺手的事儿,能帮到铺子我也很开心。” “要知道柳家上下可有几十个小厮和侍女,柳家又是体面人家,即便是小厮和侍女的衣裳也不会用太差的料子,做完这笔生意,至少下次的房租不用再担心了。” 田惜禾点了点头。 不仅是房租,铺子又能多一些周转的资金。 次日。 赵捕头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衙门有十五个捕快都愿意在田宋成衣铺定做皂衣。 赵捕头一早便将统计好的尺寸送到了铺子里。 “别忘了送我们的袜子!”临走前赵捕头反复叮嘱。 田惜禾笑了笑,“赵捕头放心!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忘记。” 一旁的宋初宜也道:“我们一定尽快做好。” “不着急,这些日子还冷也穿不上,开春前做好就行。”赵捕头道。 送走赵捕头后,姜怀菁也满面春风地到了铺子。 “不愧是柳家!你们知道他们预算是多少吗?” 见她这么高兴,田惜禾便知道预算不低。 “别卖关子了,说说看。”宋初宜催促道。 姜怀菁张开了十根手指,“这个数!” 两人震惊得张了张嘴。 “一百两?” “真的假的?” 姜怀菁嘿嘿一笑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田惜禾震惊。 知道柳家有钱,但没想到柳家在这方面竟然舍得花这么多。 “柳家后院的家仆一共有四十多人。” “柳家预算是每人二两五钱,料子选用耐用舒适的。” “不过…”姜怀菁顿了顿。“按照陶婶的意思,我们得先打样一套。” “得让柳二小姐先过目,得她满意咱们这笔生意才算敲定。” 田惜禾点了点头。 这倒是能理解。 毕竟一百两不是个小数目。 田惜禾看向宋初宜和姜怀菁。 “打样这件事儿得靠你们了。毕竟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宋初宜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的姜怀菁,问道:“你可知之前柳家在哪儿定制衣裳?” “陶婶说过,是慕云城的一家铺子,是慕云城生意最好的成衣铺子。只是我记不住店铺名。” 宋初宜微微蹙眉道:“既然有合作的店铺,怎么会答应让我们这种新铺子尝试呢?” “说是合作年份长了,那家成衣铺做衣裳便敷衍了许多。这让柳二小姐很不爽,刚好陶婶向她推荐了我们,所以想着给我们机会。” 这就说得通了。 “对了,这是柳家的家徽。”姜怀菁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 “成衣的设计必须加上家徽,这也是柳家的意思。” 宋初宜收下图纸,开始在铺子中选布料。 …… 城郊。 赵东来的房间一片凌乱,杯子碎了一地。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怀上!” 他咬紧了牙,拳头捏得咯吱响。 为什么其他男子都能生育,他偏偏不行! 难道真如云清大夫说得一样,他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了吗? 赵东来气得将桌上的东西掀翻。 要是这个月结束他还没有怀上孩子,他就必须得想别的办法解决假孕的事。 “这是怎么了?郎君怎么发这么大火?” 赵东来身子一僵,看了院门一眼。 该死……竟然忘记关了。 “怎么是你?”来人正是之前在李府服侍赵东来的范俊。 范俊脸上挂着笑,“好歹主仆一场,郎君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想到当初为了见李芳一面而向范俊低声下气的画面,赵东来眼底升起几分怒意。 范俊笑道:“郎君别这么大敌意,是二当家派我来的。” 他将提盒子放在桌上,道:“这些是二当家专门为您买的补品,晚些小的炖好给您吃。” 赵东来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送完东西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怕是要让郎君失望了。二当家担心你一个人住出差池,特意派我来贴身照顾您。在您生产前,我都不能私自离开半步。” 赵东来气得咬牙。 派谁不好,偏偏派了他! “为了保证十二个时辰都能照顾您,晚上我也会睡在您的屋中,这十个月,一定会将您照顾好。” 说罢,便自顾自选了一个角落,铺起了床。 铺完床后收拾起凌乱的地面。 “郎君今日是心情不好?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这生气对胎儿可不好。” 赵东来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想到刚刚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你听到了些什么?” 范俊抬了抬头,“小的什么都没听见,要是小的知道郎君生气的原因,一定尽力为您排忧解难。” 赵东来冷哼了一声。 “排忧解难?我看是落井下石吧!” 之前范俊是怎么对他的,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范俊一脸无辜状,“怎么可能呢?我对郎君忠心耿耿。就算是为了您腹中的小姐,我也会尽力让您开心。” 赵东来冷冷地看着他,“你别忘了我落魄时,你是怎么对我的。” 范俊讪讪一笑,“那时候我也是身不由已……” 赵东来冷哼了一声。 他心中不爽至极,但范俊是李芳派来的人,他也不好将人赶走。 思来想去,便变着法地折磨他。 让他用冷水洗衣裳,罚他不准吃饭,不给他被子等等…… 范俊也极能忍耐,脸上始终挂着笑。 折腾了好几天,赵东来也没劲儿再和他计较。 另一个是他这几日有其他的烦心事。 这范俊整日跟在他后面,他压根没有时间去找自己的相好…… 这样子拖下去,肯定没有办法在月底前怀上。 “郎君怎么整日叹气?心情不好的话会影响胎儿发育。”范俊跪在一旁替他捶腿。 赵东来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脑中突然灵光一现。 第117章 发现端倪 “有了身孕以后,我就再也没去做过衣裳,心情自然不好。” “要不……你去将田宋成衣铺的姜裁缝请来?” 范俊严肃道:“那可不行。二当家特意交代过,禁止您再与田宋成衣铺的人来往。” 他叹气道:“郎君,我跟了您那么久,知道您对那铺子掌柜憎恶,但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您还是打消这个想法吧。” 赵东来的脸一下子便黑了下来。 “我整天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就算不让我做新衣裳,也该让我出去走走吧。” 范俊劝道:“郎君,您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中吧,不然二当家肯定会生气。” “那你去一趟城郊北庙,去那儿取一份斋饭回来。” “啊?”范俊愣了愣。 “啊什么啊?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做衣裳,难不成斋饭也不让吃了吗?” 范俊连忙道:“郎君若是喜欢北庙饭菜的味道,小的晚上给您做。” 赵东来啪的一下打在了范俊的脸上。 “不是寺庙的饭还能叫斋饭吗?你是不是想偷懒?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做,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范俊连忙低下了头,“郎君………二当家吩咐过,不让我离开郎君半步。” 赵东来咬牙道:“要是二当家知道你连斋饭都不愿替肚子里的小姐拿,肯定赶你出门!” 范俊低垂着头,脸上写满了纠结。 最后他还是没有抵过赵东来的威胁,应下了这差事。 等到范俊走后,赵东来快步跑到围墙边,将挂着红布的树枝撑了起来。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自从那狱卒和他睡过一次以后,两人便看对了眼。 狱卒三天两头往赵东来院子跑。 这几天没看见暗号,心里急得和猫抓一样。 今日看见红布升起,急不可耐地翻进了院子中。 房门开着,她左右环顾后快步跑了进去。 “我的小心肝!想死我了!” 赵东来连忙将门关紧,“瞧你这猴急得样!” 张凤将他身体掰到怀里,在他脸上胡乱啃。 “好几天没见你,心里想得痒痒!你这几日是不是有了别的情姐姐?怎么都不找我了?”张凤一边脱衣服,一边问。 赵东来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娇嗔道:“哪儿有其他人?只不过是遇到了一点麻烦……” 在亲热间,他将李芳派人照顾的事儿告诉了她。 张凤动作一停,小心道:“咱俩的事儿不会被发现吧?” 男人虽然香,但保命更重要。 那可是李家,她一个小狱卒哪儿惹得起? 赵东来娇嗔道:“怕什么?那小贱人已经被我派去城郊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张凤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抱紧赵东来的腰肢。 殊不知,范俊此时已经回到了门口。 他才走到集市便碰上了李芳。 李芳不分青红皂白将他骂了一通,让他赶紧滚回来伺候赵东来。 “什么破斋饭……我看分明就是想折磨我……” 若不是他有任务在身,才不愿回到赵东来身边受这份委屈。 范俊踹了一脚凳子,心中的怨气比鬼还重。 “嗯……嗯嗯……”屋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声音。 范俊身子一僵,耳根立即就红了。 虽说他还未经人事,但……对于男女之事还是了解一二。 “怎么回事?难不成二当家来了?” 这也太……孩子还未满三个月,怎么能这么折腾…… 范俊红着脸,打算先出去。 刚走到门口,他便反应了过来。 他刚刚在街上碰见过李芳,她今日有事在忙,怎么可能先他一步到这儿呢? 但……如果屋内不是李芳……那又能是谁? 范俊突然一下激动了起来。 这可太刺激了! 他蹑手蹑脚地回到了院子,走到了窗外。 沾了沾口水,将窗户纸捅了一个洞。 他顺着洞悄悄往里看去。 好白! 屋内毫不知情的两人正打得火热,仿佛不知天地为何物。 啧啧。 好家伙…… 范俊悄悄地蹲下身,离开了院子。 好一阵后,屋内也结束了战斗。 赵东来满身香汗,绵软无力地趴在床头。 张凤勒紧腰带,“晚上轮到我当值,我先走了。” 赵东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这次他可是拼尽了全力,要是再怀不上……他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傍晚时,范俊在外闲逛了一圈后回到了院内。 此时赵东来也已经梳洗干净,屋内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斋饭呢?” 范俊一脸害怕的模样,道:“郎君……今日北庙不放斋……小的求了好久也没有求到一份斋饭……是小的没用。” 赵东来冷哼了一声,道:“废物,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既然没拿到斋饭,还不赶紧滚去做饭?” “是……”范俊低垂着头。 他还有一件事情要确认,现在还不能和他翻脸。 …… 宋初宜和姜怀菁讨论了一天,样衣总算是有了雏形。 他们选用了结实又柔软的棉布,颜色则是选了深沉一些的墨色。 不过墨色中又夹杂着染了色的葛丝,整块布料看上去是墨色,但在阳光折射下又会偏蓝。 花纹则是简单绣了山水的线条形状。 家徽则是绣在了背上,一眼便能看出是柳家的人。 田惜禾看后直拍手,“好!特别好!我想一定能行!” 姜怀菁将做好的样衣带回了家,打算让陶婶带去柳家,让柳二小姐过目。 次日。 姜怀菁再来到铺子,脸上已没了喜悦。 两人一下便知道情况不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姜怀菁捏了捏拳头,“那满堂彩衣馆的掌柜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做生意?简直是败坏商人的名声!” 见她这么生气,两人便知道肯定是有事儿。 “她怎么了?” 姜怀菁丧着一张脸,道:“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也得到了和柳家做生意的机会……你说我能不生气嘛?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田惜禾诧异,“怎么会这样?” 姜怀菁摇头,连陶婶也是昨晚才得知此事,今早回家时才告诉她。 第118章 彭掌柜 难怪姜怀菁这么生气。 这快要到手的生意,平白被别人插了一脚,怎么能不气? 田惜禾轻轻叹息道:“事到如今,也只能等柳二小姐作决定了。反正咱们的样衣已经交了。” 她轻轻拍了拍姜怀菁,安慰道:“别生气了,这次比拼的是实力,你和初宜联手不一定会输。” 姜怀菁脸色缓和了一些。 等待结果的这两天,三人虽然表面没说,但心里都在为结果担心。 这几日没什么生意,宋初宜和姜怀菁便在后院做着赵捕头那边的成衣。 “小姜是这儿的伙计吗?”有人走进铺子询问。 是一个面善的妇人。 田惜禾猜测她所说的小姜是姜怀菁,询问道:“您是?” 妇人笑了笑,“小姜应该和你们提过我,我就是柳家后院的管事——陶婶。” 田惜禾激动道:“怀菁确实说起过您,您快坐!” 陶婶笑着摆了摆手,“我就不做了,我还有事儿,说完事儿就走。” “那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叫怀菁出来。” 她快步跑到后院,将两人都叫了过来。 姜怀菁见到陶婶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陶婶!怎么样?柳二小姐那边还满意吗?” 陶婶笑道:“我今天来就是想说这件事儿!” “你们做的成衣二小姐已经看过了,她非常满意!已经决定让你们来作剩下的家仆的衣裳!” 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兴奋得大叫起来。 陶婶目光温柔,道:“二小姐说很喜欢你们关于家徽的刺绣,她还说日后府中小姐的衣裳也会考虑和你们合作。” 三人脸上的激动无法掩盖。 “谢谢陶婶!也替我们谢谢二小姐!我们一定会将这批衣裳做好!不辜负柳家的信任。”田惜禾道。 陶婶欣慰地点了点头。 “陶婶,那满堂彩衣馆呢?他们做的样衣如何?” 陶婶摇了摇头,道:“比不上你们,也比不上慕云城那家成衣铺,十分普通。二小姐只看了一眼便否了。” 姜怀菁脸上多了一些小傲娇,“哼,她们也就只会耍点小聪明!” 陶婶笑道:“总之你们好好干,银子明日我再送来。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几人送陶婶出了门,回铺子后继续激动。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姜怀菁高兴 得不得了。 “有了这两单生意,接下来几个月就算卖不出去布,也不用发愁。”宋初宜也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田惜禾笑道:“生意还是得继续做。她们不可能一直做活动,那样怕是不仅赚不到钱还会亏,所以咱们只要安心做好咱们的事就行,生意总会来的。” 宋初宜重重点头。 晚饭后。 姜怀菁离开铺子,回了家。 刚走到家门口,便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她家门口张望。 姜怀菁蹙眉。 小偷? 不……才这个时间,小偷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难道是陶婶的熟人? 姜怀菁走上前去,谨慎询问:“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这儿做什么?” 那人盯着姜怀菁的脸仔细瞧,问道:“请问你就是姜怀菁吗?” 姜怀菁蹙眉道:“你认识我?” 那人恭恭敬敬道:“隔着很远见过一次。” “你找我?我和你又不认识,找我有什么事?” 那人道:“是我们家掌柜想请您去喝喝茶。” “你家掌柜又是什么人?” “满堂彩衣馆彭掌柜。” 听见这五个字,姜怀菁脸色便黑了下来。 “不去。” 身为同行这个时间请他去喝茶,准没憋什么好屁。 “姜姑娘……我家掌柜是诚心相邀……您就给个面子吧。” 姜怀菁嗤笑了一声,“你们家掌柜有好大的面子?我凭什么给?” 那人梗了一下。 一个小姑娘脾气这么暴躁,真是没教养。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继续道:“姜姑娘放心,我们家掌柜对您没有恶意,只是想和您认识一下,还请您赏脸。” “不赏。” “也不想认识。” “你要是再挡着我的路,我就喊巡逻的捕快了!” 那人眼底划过一丝怒意,不满地离去。 姜怀菁哼了一声,回到了家。 第二日她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田惜禾和宋初宜。 “真不知道她们安得什么心?还想让我卖她们面子,简直是离谱。” 两人听完后有些担心。 “要不这段时间你继续住店里吧?万一她们图谋不轨,这儿至少还有我们两人能护着你。” “是啊,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算盘,还是尽量避着比较好。” 姜怀菁却不以为然。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难不成他们还要我的命不成?” 两人担忧得很,劝了好一阵子,姜怀菁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日打烊回家的路上,姜怀菁又碰见了那日的女人。 准确来说是又被拦了路。 “你们有完没完?” “姜姑娘,我们掌柜是真心想要和你交朋友,否则也不会在被拒绝的情况下再让我来找你。” 姜怀菁蹙眉,“我说过,我不想和你们交朋友。” “姜姑娘,你若是不答应,我便天天来找你。反正我们最近活动结束店铺闲了。” 姜怀菁无语至极。 “你们掌柜到底想干什么?” “姜姑娘亲自去见她,不就知道了吗?” 她犹豫了片刻,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应了下来。 “好!那我去!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女人笑了笑,将姜怀菁带到了茶馆的二楼。 “姜姑娘,我们掌柜就在里面,小的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 姜怀菁不耐烦地推开门。 随后愣了愣。 “你终于肯来了,姜姑娘。”彭瑶笑着看她。 姜怀菁没想到满堂彩衣馆的掌柜竟然是个……小姑娘。 面前的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脸上还未褪去稚气,婴儿肥的圆脸十分可爱。 姜怀菁关上门,疑惑道:“你就是彭掌柜?” 彭瑶点了点头,笑道:“怎么?觉得我年龄太小?不像掌柜?” 姜怀菁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立即问道:“你像不像掌柜和我无关,说吧,找我什么事。” 第119章 拒绝挖墙脚 “我要你加入我们满堂彩衣馆。”彭瑶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哈?” 姜怀菁揉了揉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彭瑶扬了扬嘴角,“那我就再说一遍,我要你加入我们满堂彩衣馆。” “容我拒绝。”姜怀菁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你现在工钱多少?我可以给你开双倍。不,三倍也行。” 姜怀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道:“我不愿意。” “为什么?”彭瑶诧异,“你只是一个伙计,在哪儿干不是干?为什么非得在田宋成衣铺卖命?” “多挣点钱,过几年盖间房子娶个夫郎不好吗?” 姜怀菁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这种小鬼懂什么?” “而且我很不喜欢你这趾高气扬的态度,在你这种人手底下做事一定喘不过气来。” 彭瑶脸色有一些难看,“你!简直是不知好歹。” “随便彭掌柜怎么说,这就是你今天想说的事儿?既然你已经说完了,那我就走了。”姜怀菁站起身来。 “等等!”彭瑶把人叫住,“你要怎么才肯来我这儿?” 这场关于柳家的生意竞争,她输得很难看。 所以急需一个绣工好的伙计。 这几日她也找过不少绣郎,但都达不到她的要求。 不然她也不会想办法来挖田惜禾身边的人。 姜怀菁耸了耸肩,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可不想被一点绣活都不懂的小鬼支使。” 说罢,她便拉开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彭瑶气得捏紧了拳头。 “你才是小鬼!” 姜怀菁揉了揉耳朵,离开了茶馆。 次日他便和田惜禾说起了这件事情。 “我看那小鬼就是头脑一时发热,她这个年纪哪儿懂生意怎么做?竟然还想用工钱诱惑我,真是小瞧我了。” 田惜禾道:“倒也不能小瞧对方。李家大当家也是十六岁接手李家的生意,在她的经营下,李家现在已经快要成为四大家族之首了。” 姜怀菁嘟了嘟嘴道:“像李映雪这般优秀的人可不是满大街都能找到。我猜那小鬼应该是拿家里的钱开铺子消遣,等新鲜劲儿一过,就关门大吉咯。” 田惜禾淡淡道:“怀菁,虽然我们是竞争对手,但你也不能因为对方的年龄小就轻视对方……这样不好。” 姜怀菁被批评,扁了扁嘴,“好吧。” 宋初宜担忧她安危,依旧是劝她留在铺子中休息,但她依旧拒绝了。 寒冬慢慢褪去,大地开始复苏。 护城河的冰融化了,边云城偶尔也能看见阳光。 这段时间是布庄和成衣铺的淡季,每家铺子都很闲。 宋初宜和姜怀菁每天做四个时辰衣裳,不慌不忙地在开春前将两笔订单赶制完了。 柳家收到衣裳后十分满意,除了应付的酬劳外,还特意送了一盒应季的春茶。 另外赵捕头那边的衣裳也送到了衙门。 赵捕头收了衣裳,将田惜禾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前些天……我在街上好像看见了赵东来。”赵捕头低声道。 田惜禾诧异,“他不是已经被放逐出边云城了吗?” 赵捕头托着腮,道:“应该是这样没错……但那时行刑他头上套着麻袋,我也没真正去检查过。” “说不定只是长得相似。”田惜禾道。 赵捕头摇头,左右环顾后道:“我悄悄和狱卒打听过,好像说是李二将他保下了。” 田惜禾蹙眉,“怎么能这样。” 赵捕头拉着她的胳膊,“我那天看见他肚子隆起,应该是怀孕了,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见田惜禾眉头紧皱,她连忙道:“我之所以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是想让你平时注意些,防着点!可别又被他害了。” “但……你也别去找我们县令对峙,不然我这饭碗……” 田惜禾点头,“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赵捕头笑了笑,“不客气,谁叫我们有缘呢?” 田惜禾回去的路上都在想此事。 赵东来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他一定不会轻易罢休, 确实是需要防着他。 回到铺子后她便将此事告诉了另外两人。 “这不是徇私枉法嘛?这个县令可真是个狗官。”姜怀菁愤慨道。 宋初宜和田惜禾早就知道丰县令是什么人,所以倒没有那么惊讶。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在明他在暗,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下手。” 田惜禾思考了片刻,随后去找了城内最好的锁匠,打造了一把难以撬开的锁。 “这样他应该就进不来了。” 田惜禾看向姜怀菁道:“只是你要不要留在店铺中过夜?毕竟他对你怀恨在心……对你出手的可能性更大。” “哈?为什么?”姜怀菁疑惑。 两人叹气。 “当时是你利用了他的感情,你忘了?” 姜怀菁自己倒没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她笑道:“你们就不要担心我了,他要是想要报仇,我随时等着他。” “再说,赵捕头不是说了吗?他现在有了身孕,就算为了孩子也该安分一些了吧?” 城郊。 赵东来的肚子确实是隆起来了,但只有他知道那肚皮下来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是药的作用。 吃了毒药坊的药,就像是真的怀孕了一样。 但……别人破开肚子里面是孩子,他就只有一堆废气。 距离生产还有八个月,他现在再怀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想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点会是谁……” 没有暗号的话,张凤不会来。 难道是李芳? “范俊,去开门。” 自从把他救出来后,李芳就再也没来过这儿了。 赵东来连忙换了一身衣裳,调整表情,带着笑脸走出门去。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怎么是你……们?” 从门外进来的,是李芳其他的夫郎以及正夫。 林郡冷冷地盯着他的肚子,脸色十分难看。 “果然!妻主果然把你这个小狐狸精藏起来了!还怀了孩子,你的手段可以啊。”三夫郎道。 赵东来脸色难看极了,但很快他就心生一计。 第120章 计划落空 这可是他们自己找上门,可怪不得他。 “怎么?哥哥一直没有身孕便拿我撒气吗”赵东来挑衅道。 三夫郎一听这话,果然中了计。 “你个小狐狸精!勾搭妻主,怀了小孽种,还敢在我面前嘚瑟?别忘了你当初被妻主扫地出门的狼狈样。”三夫郎咬牙切齿道。 赵东来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被赶出家门又如何?妻主照样疼爱我,不仅给我买了大宅子,还送了许多珍贵的补品呢。这些可是作为夫郎得不到的。” 他的话让对面的六个男人红了眼睛。 “该死的小狐狸精!”三夫郎握紧了拳头。 他真想将那张欠揍的脸划花。 “你别和他置气,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怀有身孕。要是气出什么问题,妻主可不会饶了你。”五夫郎小声提醒道。 “是啊,妻主当下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女儿……忍一时风平浪静。”六夫郎也跟着劝道。 三夫郎心中虽然不甘,但分得清轻重。 他捏了捏拳头,冷哼了一声。 赵东来见计谋落败,心中不爽。 “不知几位哥哥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该不会是怀不上孩子来沾我的喜气吧?”赵东来继续道。 三夫郎的脾气一点就着,“你个小狐狸精有完没完!” 见他有冲上去的冲动,林郡连忙将人拦住。 “别闹了!” 三夫郎见林郡脸色不好,这才作罢。 林郡走上前一步,说道:“别多心,我们只是来看看你罢了。” 他早就听说妻主将赵东来养在了城郊,本来以为是传言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再听到关于赵东来的消息,便是他怀孕之事。 这才想来城郊亲眼看看。 其他几位夫郎一听,也吵着要跟着来。 他实在拗不过他们,所以一并来到了城郊。 “几位哥哥倒是好心,怎么就空手来了呢?”赵东来讥讽道:“也是,做夫郎一个月就那点儿银两,哪儿有钱买礼品。” 见身后的几位夫郎要发作,林郡连忙将他们拦住。 随后拍了拍手。 门外候着的小厮立即端进几个盒子。 盒子上放着的是人参鹿茸以及燕窝。 “原来是我误会几位哥哥了。这么珍贵的补品,几位哥哥可真是破费了。” 话里话外,挑衅的意思丝毫没减。 几人气得脸色发白。 “这些是我们兄弟几人的心意,你也曾是我们中的一员,何必一直说这些挖苦的话?”林郡道。 林郡是赵东来得罪不起的人,他一发话,赵东来便不情愿地点了头。 “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林郡道。 “走吧。” 几个夫郎不满地瞪着赵东来,跟在林郡身后出了门。 “瞧他都狂妄成什么样了?若真是生的女儿,岂不是要骑到您的头上!”四夫郎对着林郡说道。 “可不是嘛!看他那副嘴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要被气疯了!”三夫郎跺了跺脚。 其他几人心中也极其不爽,不过未多说什么。 林郡淡淡地说道:“夫凭女贵,你们几个但凡争气点,也不至于让他插了空。” 几人泄了气。 他们又没有赵东来那狐媚子劲儿,也学不来。 屋内。 赵东来将林郡送来的补品掀翻在地。 都怪他多管闲事! 不然那愚蠢的三夫郎肯定已经被他激怒! 只要三夫郎出手推他一下,他就能将小产的过错推在三夫郎身上。 这样假孕的事情就能解决,说不定还能博李芳怜惜。 现在计划落空,便只能想其他招了。 …… 护城河旁边的柳树抽了新芽。 天气也一天天地回暖起来。 田惜禾百无聊赖地坐在铺子内,看着过往的路人。 最近生意冷清得很,每日派一人在店内守着便足够。 “姐姐!”一声清脆地声音响起。 田惜禾抬头,便看见宋瑭满脸笑意地望着她。 “好久不见姐姐!”宋瑭蹦蹦跳跳地跑进铺子。 “宋瑭!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来找你表哥吗?”田惜禾站起身。 宋瑭摇了摇头。 “家里让我出来买些农具,刚好路过便进来看看。” 看着宋瑭身后背着的镰刀和锄头,田惜禾点了点头。 “你这么瘦弱,田里的活能干吗?” 宋瑭露齿笑道:“可别小看我呀!” “对了,表哥呢?”宋瑭朝后院望了望。 “他今天不在铺子里。” 宋瑭心中窃喜。 “上次我离开时表哥还在跟你置气,不知现在可和好了?” 田惜禾笑了笑,“都已经这么久了,自然是和好了。” 宋瑭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看来确实是他没有抓住机会。 “那……表哥可怀孕了?”宋瑭红着脸,小声问道。 这个问题让田惜禾脸一红。 “小小年纪问这个干吗?” “我也是出于关心嘛!”宋瑭嘟了嘟嘴道:“姐姐是家中独女,香火总不能在你这儿断了。” 田惜禾蹙了蹙眉,“什么香火不香火……家中又没有万顷良田等她继承,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最好。”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宋瑭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还好。 他还有机会! “姐姐说得都对。”他朝田惜禾灿烂一笑。 “家中还有农活,我就不打扰姐姐了!改日再见?”宋瑭挥了挥手,欢快地跑出门。 “真有活力啊。”田惜禾感叹道。 说来……她也有些时候没回去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心中挂念,想回家的念头便怎么都挥之不去。 晚饭时,宋初宜回到了铺子中。 “冬季的布料已经全退了,薄款布料明日会送过来。”宋初宜道。 田惜禾点了点头,心不在焉。 宋初宜察觉,询问道:“怎么了?感觉今晚一直在出神。” 田惜禾犹豫半分,还是将对家里的挂念告诉了两人。 “嗯……要不然你们两回家看看,我来守店吧。”姜怀菁自告奋勇道。 “你一个人能行吗?”田惜禾有些担忧。 “有什么不行的?最近没什么生意,我一个人便足够了!”姜怀菁道。 田惜禾的脸上出现喜色,看向宋初宜。 宋初宜笑着握住她的手,“我相信她能行。明天一早我们便回去吧!” 田惜禾高兴应声, 第121章 回到村中 一大清早,两人便去集市买了一堆东西,大包小包地回到了村中。 两人抵达时,村口坐了一群大爷大叔在闲聊。 “田家小女回来了啊,回来帮你爹娘干农活?” 田惜禾脸上带着笑,点了点头。 “真孝顺,听说你现在在城里开了铺子,可挣钱了。以后发达里可别忘了咱们同村啊。” 田惜禾尴尬地笑了笑。 她抓紧宋初宜的手,加快了步伐。 见田惜禾走远,刚刚那人的神色便变了。 “考了这么多年,结果也没当上什么大官。学人家开什么铺子?真是心比天高!” “还是同乡呢,也不说请我们去她家铺子坐坐。” …… 田惜禾带着宋初宜一路小跑总算是回到了家。 她最怕的便是那群长舌的男人…… 每日像是没事干一样,总是聚集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 “爹,娘。我们回来了。”踏进院子,田惜禾大声喊道。 听见田惜禾的声音,两人立即从屋中钻了出来。 “惜禾!你们怎么回来了?铺子不忙吗?” 田惜禾笑道:“这几日闲了许多,铺子中留怀菁一人就能应对。我想着这几日正值春耕,回来帮忙。” 田叔和田婶年纪都大了,犁地这种事儿她实在不放心。 她本有一身力气,不拿来种地岂不是可惜。 “地里的活我和你爹能做,你们两人顾好铺子就行。这来来回回跑多折腾。”田婶心疼道。 田惜禾笑着将买回来的肉和杂货放在桌上,道:“既然我回来了,那地里的活交给我来干就行。您和爹爹就好好歇息吧。” 她很快便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扛着锄头到了田里。 村里只有里正家有两头牛,一到春耕时,租牛的人家便排起了长队。 只有田家从不去租牛,因为田惜禾一个人就能抵得上那两头牛干的活。 当然,这么多人借牛势必有些人家借不上。 总不能因为牛而耽误春耕,所以田里人还是很多。 见到田惜禾回来,大家都点头和她打着招呼。 宋初宜跟在她身后,也扛着锄头。 在出门前田惜禾劝他在家中休息,他不愿意。 田惜禾拗不过他,便由着他了。 到了田里,田惜禾便开始挥舞锄头。 这第一遍是要将冬天冻实的土刨松,这样种子才好扎根。 宋家没多少田,再加上宋初宜从小身体不好,所以地里的活基本没干过。 他扛着锄头,笨拙地学着田惜禾的模样。 田惜禾看见他的动作笑出声来,“你拿锄头的方式不对,我来教你。” 说罢,她便绕到了宋初宜的身后。 她拉住宋初宜的手,调整着他的姿势。 “这样一锄头下去,才能将冻硬的土挖起来。” 她在宋初宜耳边指导着,热气扑到宋初宜耳根旁,让他腿一软。 “怎么了?”田惜禾将人扶住。 宋初宜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直太没出息了……怎么光是这样就受不了呢。 “没事……” 田惜禾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心道:“要是身体不舒服,你就去田埂边等我。” “没事……”宋初宜连忙道。 “好,不要强撑。”田惜禾松开手,拿起锄头继续干活。 宋初宜松了口气,又暗自骂自己不争气。 经过田惜禾的指导,他对锄地的活倒是熟练了不少。 两人就这样配合着在田间工作,直到傍晚。 “今天就到这儿吧,也该回去吃饭了。”田惜禾杵着锄头,喘着粗气。 她想着尽快将家中农活做完回铺子经营生意,所以比往年更卖力。 “嗯!”宋初宜也喘得厉害。 田惜禾转过身,便看见宋初宜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这些天气温还有些冷,由此可见他是真的卖了力气。 田惜禾心疼地替他擦了擦汗,道:“这种粗活不适合你,你明天还是在家中休息吧。” 宋初宜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我要陪着妻主。这叫做同甘共苦。” 田惜禾被他的话逗笑,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子。 两人亲昵的动作被旁人看在眼中,十分艳羡。 “这新婚的两口子果然比糖还甜!甜得我牙疼。”村里的刘婶捂着嘴笑道。 “可不是嘛,他们俩又是郎才女貌,谁看了不羡慕呢?看得我都怀念年轻的时候了!”路过的冯婶也忍不住附和。 打趣的话让两人红了脸。 “两位婶婶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田惜禾笑道。 刘婶笑着看两人,“我们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想当初这小夫郎嫁进门时你还不愿意拜堂,当时我们还以为你会休了他,没想到越来越恩爱了!” 提起此事,冯婶哈哈大笑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儿!我记得还是你娘绑了只母鸡来!” 田惜禾被两人取笑得脸发烫。 “当初是我年轻气盛……” 说起这个,田惜禾突然发觉自己有些对不起宋初宜。 那么重要的日子……却因为自己任性,让他成了全村的笑话。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们现在多好啊!” “是啊,你们成亲也已经有些时日了,也该早些要个孩子。趁着你爹娘还年轻,还能替你们照顾。” 宋初宜眼神有一瞬的落寞。 “你冯婶说得有道理,你是家中独女,可得早些开枝散叶!” 宋初宜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锄头。 田惜禾尴尬地笑了笑,“不着急!” “怎么不急?这村里和你同样年龄的女子,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啦!” “是啊,这男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嘛,总不能因为怕疼就不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注意到宋初宜的脸色有多难看。 田惜禾察觉到宋初宜情绪不对,立马回过味儿来。 她的脸色忽地冷了下来。 “够了。”她打断两人说话。 “这要不要孩子是我们两人的事儿,还请两位婶婶不要再说了。” 两人砸了咂舌,“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两位婶婶这么喜欢生孩子,回去让叔叔再生一个就是!老是关心别人的肚子做什么?” “再说了,我记得两位婶婶生的都是儿子,那要按照你们的观念,这冯家和刘家的香火岂不是断在你们两身上了?” 第122章 催生 “你这话说的!我也是为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好!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冯婶有些生气起来。 田惜禾脸黑沉着,冷声道:“两位婶婶究竟是为了我们好,还是想要借此奚落我家夫郎?” 两人见被拆穿,脸色难看起来。 “你这话说得也太不顾及同村情意了!” “妻主……”见田惜禾为了自己和同村争吵,宋初宜心中愧疚得很。 田惜禾将他的手腕捏紧,道:“不要将她们的话放在心上,我们走!” 说完,便牵着田惜禾的手离开了田地,只剩下了脸色难看的两人。 路上,宋初宜一言不发。 要是他的肚子争气一点……妻主就不会被这些人奚落了…… 看着田惜禾怒气冲冲的模样, 宋初宜心中十分低落。 田惜禾拉着他的手,生气地自顾自道:“表面说是为了我们好,实际上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初宜,你千万别听她们的话!不管你有没有身孕,打不打算生孩子,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 “再说,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不需要开枝散叶!” 宋初宜心情低落,就算田惜禾不在意……他心中也很在意。 毕竟哪个男人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呢?就算是狐狸,也要繁衍后代…… 见宋初宜情绪还是不高,田惜禾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别想这些糟心事,我已经闻到饭菜的香气啦,咱们赶紧回家吃晚饭吧。” 宋初宜强打精神挤出一个笑容,“好。” 两人走到院子中,饭菜的香气更甚。 “好香!” 田叔从厨房伸出头,看见两人回来招呼两人洗手吃饭。 “我今天炖了年前晾晒的腊排骨,味道那叫一个香!看你们灰头土脸的,肯定累坏了!” 吃饭时,田叔不停地给两人夹菜。 “多吃一些,初宜太瘦了!”田叔道。 田婶笑道:“你们平日在铺子里也要多买些肉吃!得把初宜养胖一些,这样以后才好生养!” 其实她的本意是担心宋初宜太瘦对身体不好,可这话到了宋初宜耳朵中便成了催生。 他脸上的笑一下子便僵住了,眼眸也垂了下去。 田惜禾连忙给田婶夹菜,道:“娘,您多吃一点!你放心,我会将初宜照顾好,饭桌上咱们就少说些话。” 田婶一头雾水,“怎么?去了城里两个月,吃饭都不让我说话了?” 她嘟囔道:“哪怕是落魄前,也没人不让我说话啊。” 田惜禾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希望娘多吃一些肉嘛!” 田婶这才作罢。 不一会儿,田叔又说起了邻居家的事情。 “明天还是得捡些鸡蛋送到老唐家去,她女婿生了女儿,送些鸡蛋补补身子才是。” 田婶点了点头,“我们刚搬到这儿时,老唐家帮了我们不少忙,是该送点东西。” 田惜禾扒拉了一口饭,“唐婶家?我记得她家女儿年纪比我小得多。” 田婶白了她一眼,“比你小五岁,人家去年娶了亲,今年已经生了女儿。” “你要是能在她那个年龄争气点,现在可能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啪。 宋初宜放下了碗筷,“我有些不舒服……爹娘你们先吃……” 没等宋叔宋婶反应,他便几步踏出了房门。 “这……这是怎么了?”田婶还没反应过来。 只有田惜禾知道他难过的原因。 她叹气道:“爹!娘!你们以后不要在初宜面前提孩子的事儿,这孩子是天赐的缘分,你们老是提,他心里能不着急吗?” 田婶张了张嘴,“我不是催他的意思,这不是说说家常?” 田惜禾重重叹了一口气,追了上去。 而此时宋初宜已经转换成了狐狸的形态,跑回了山里。 只有肆意地奔跑,才能让他此时的心情得以缓解。 等到田惜禾追出来,外面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猜想宋初宜不会去村子,应该也不会回铺子,所以朝着后山追了上去。 “初宜!你在不在这儿?” 田惜禾一边跑一边喊,累得喘粗气。 “初宜?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这儿。” 森林空旷,回荡着田惜禾的声音。 好一阵子,都没有人回应。 田惜禾蹙眉,难道真的不在这儿吗?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宋初宜应该是在森林里。 她眼睛一转,假装被石头绊脚,摔了一跤。 “啊!好痛!”田惜禾大声喊道。 “我的脚……我的脚好像扭断了……有没有人来帮帮我……”田惜禾哀嚎道。 宋初宜顾不上难过,立即从洞内跑了出来。 他迅速化为人形,跑到田惜禾身边关心道:“妻主,你的脚怎么了?” 田惜禾一把抓住他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道:“找到你了。” 宋初宜叹气道:“脚怎么样了?” 田惜禾眼巴巴地望着他,“脚没事……我只是想试试你在不在。” 宋初宜无奈地看着她,“其实我猜到了。” “你真好,明知道我在演还来关心我。”田惜禾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宋初宜微微叹了一口气,将人扶了起来。 “别生气了,娘的意思不是要催我们生孩子。”田惜禾揽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宋初宜神色落寞,“我不是生气……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 “准确来说……我是气我自己……” 田惜禾将人抱紧,道:“那你连我一起气吧,没有怀孕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我……” 田惜禾轻轻摸着宋初宜的头,道:“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们两人互相陪伴着对方,足矣。” 宋初宜钻进她的怀中,使劲用脑袋蹭着。 他好想…… 真的好想给妻主生儿育女!真的好想和妻主有一个共同的血缘亲人。 田惜禾被他蹭得胸口有些痒,笑道:“好啦,别蹭了,好痒。” 宋初宜不肯停下,像是想钻进她的身体。 田惜禾的胸口被他蹭得酥酥痒痒,忍不住哼唧了一声。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落在了宋初宜的耳中。 他身子一僵,随即竟然兴奋起来。 第123章 翻云 他转过脸,轻轻地朝着她的胸口吹了吹。 田惜禾一阵机灵,感觉全身都在发麻。 “初宜……你在做什么……”她的脸变得通红,在寒气逼人的夜竟觉得浑身发烫。 宋初宜心跳得也十分厉害“妻主不喜欢吗?” 喜欢吗? 田惜禾说不上这种感受…… 就像是浑身都有蚂蚁在爬一样…… 但这些蚂蚁都没有攻击她,反而是伸出舌头在舔舐她。 “没有不喜欢……只是有些酥痒。”田惜禾将他的肩膀固定住,不准他再乱动。 宋初宜被固定在她的怀中,没有办法再动弹。 他缓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伸出他的狐狸舌头,灵活地将田惜禾里面衣裳的扣子挑开。 “啊……”田惜禾被吓了一跳,想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别这样……”田惜禾有些难为情。 她双手将宋初宜往外推, 但被他弄得浑身没有力气。 “妻主不是喜欢嘛。”宋初宜红着脸,轻轻啄了一口。 柔软的舌头在碰上她身体的一瞬间,她的大脑一下子便停止了思考。 仿佛…… 就这样也不错。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整个人便疯狂了起来。 她托起宋初宜的下巴,狠狠地封住了宋初宜的唇。 贪心地品尝着。 随后又调皮地咬了咬他的舌头。 “嘶……妻主,痛……”宋初宜微微昂起头,一双狐狸眼睛像是含了水一般。 田惜禾捏着他的下巴,凑近道:“这是对于你不听话的惩罚。” 他恨不得这样的惩罚再多来一些。 “妻主……” 田惜禾被他迷离的眼神迷得乱了方寸。 她一把掐住了宋初宜的腰,道:“以后听话嘛?” 宋初宜扮乖点头,样子十分惹人怜。 兴许是野外的刺激,田惜禾感觉整个人的血液都冲上了头。 她恨不得在这儿立即将他揉碎! 可是…… 想到这样有违纲常……她的理智逐渐恢复。 “初宜……我们回去吧。”她的嗓音有些嘶哑。 宋初宜现在正沉迷于此,哪儿听得进去。 毕竟狐狸可不受道德的约束。 而且狐狸本来就是在丛林中做这种事情…… “初宜……”田惜禾微微喘着气。 宋初宜完全不听,手在她的背上胡乱摸着。 “好了……不好再……” 她的提醒对于宋初宜而言就像是耳旁风。 就在她想继续喊停的时候,一双温热的手滑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就这一下,田惜禾脑子里绷着的弦瞬间断了。 什么礼仪纲常……统统抛到了脑后。 两人很快便吻在了一起。 宋初宜一边吻着,一边引着田惜禾往一个方向走。 他将田惜禾带到了一个小山洞中。 这个小山洞是他初幻化成人形,还未下山时布置的,可以算是家的地方。 地上铺着的老虎的皮毛,那是一只对他张着獠牙凶恶至极的白虎。 枕头中垫着的是他爬了几百棵树收集到的鸟绒毛。 “妻主,欢迎来到我家。”宋初宜眼神迷离地看着他,随即用法术搬大石头关上了门。 整个洞穴都是宋初宜身上的香气。 光是闻着,田惜禾都觉得头脑发晕。 宋初宜拉着虎皮的一端,将另一端当做是被子,把两人裹紧。 小小的洞穴内,春色难掩。 春,来了。 几番风雨过后,两人浑身都没了力气。 “再不回去,爹娘该担心了。”田惜禾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 宋初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满足。 “好。” 田惜禾坐起身,像是照顾婴儿一样帮他穿衣,帮他拢起长发。 田家。 灯火还亮着。 田叔田婶担心得睡不着。 “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田叔紧张道。 田婶也十分自责,“都怪我……没事儿提这一茬干什么……要是知道初宜不想提孩子的事儿,我便不说了!” 田叔安慰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不过既然初宜不喜欢,咱们以后便不说了。” 两人说话间,田惜禾和宋初宜走进了门。 宋初宜走到两人身旁,深深鞠了一躬。 “爹……娘……对不起,是我太任性,害你们担心了!”宋初宜紧张道。 他跑出去后便后悔了。 觉得自己太任性,不该在饭桌上耍脾气。 两人连忙扶住宋初宜。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这件事情是娘不对。”田婶道。 宋初宜连忙摇头,“不不不,是我的问题,爹爹辛苦做了这么一桌菜……都是因为我,大家都没有胃口吃饭了。” 就这样,一家人重新坐了下来。 田叔连忙将饭菜热了热。 宋初宜和田惜禾刚刚折腾了那么久,现在胃口好极了。 看着两人吃得开心,田叔和田婶看着也开心。 …… 种了几日田,地里的活已经全部干完。 和田叔田婶道别后,两人便下了山。 回到铺子,发现他们不在的时候生意竟然比意料之外地好。 “表哥,姐姐!你们回来啦?”宋瑭从二楼探出头来。 “你怎么在这儿?”宋初宜疑惑道。 姜怀菁害怕宋初宜不开心,连忙解释道:“这几日铺子生意意外地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他有空时便过来帮帮忙。” 宋瑭此时已经到了一楼。 “表哥!” 宋初宜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了敌意,问道:“你怎么在城里?你这样来回跑叔叔婶婶会担心的。” 宋瑭笑道:“表哥不用担心,我现在在隔壁糕点铺子做活!爹娘都知道。” 宋初宜有些诧异,随即点了点头。 “这几日生意怎么突然好起来了?”宋初宜转而问一旁的姜怀菁。 姜怀菁见他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 “是这样,最近边云城来了一位男子,听说他长相绝美,一袭紫衣绣白茶更是惹目!好多女子倾心于他!城内的男子也开始模仿他的妆容和穿着!这意外的生意竟然爆了!” “最重要的是,那满堂彩衣馆的裁缝做不出来那效果!生意自然全部流到了我们这儿!真是大快人心!”说这话时,她的嘴角疯狂上扬。 宋瑭在一旁接道:“这些天脂粉铺子的生意更好呢!比年前还要好!” 第124章 去戏楼见先生 田惜禾感叹:“没想到一人竟然拉动了整个边云城的生意,真是个奇男子!” 一旁的宋初宜听见她夸赞别人,心中有些吃味。 “听说是冠庭园从京城请来的戏子,姐姐要是有兴致,可以去瞧瞧!”宋瑭道。 姜怀菁纠正,“不是戏子!是教戏曲的先生,名为绪言!” “这位先生现在已经不轻易登台表演了,就是想看也难一睹芳容。”姜怀菁道。 田惜禾好奇,“教书有先生,戏曲也有先生?” 姜怀菁笑道:“要不然你以为那些伶人生来就会唱嘛?” 田惜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这些年她都苦心读书,压根就进过戏楼,自然是不清楚的。 “惜禾你没有去过戏楼?”姜怀菁凑近问道。 田惜禾摸了摸鼻子,“没……” “那改日我带你去开开眼!你们这些文人肯定会喜欢戏楼这种地方!以前书上的故事鲜活地在你眼前上演!跟着哭跟着笑!那种感觉……” 姜怀菁的描述让田惜禾心生向往。 将书中的故事重现吗? 对她确实很有吸引力。 宋初宜咬了咬嘴唇。 女人可真是大猪蹄子!一听见有绝色男子,神色都不一样了! 宋初宜气呼呼地从两人中间挤过,“无聊!无聊至极。” 不过此后两人也没有再提起要去戏楼的话,宋初宜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如同姜怀菁所说,最近边云城内年轻男子的审美确实都跟着那戏子走。 这日铺子刚开门,便来了好几单生意,都要做鹅黄云纱衫。 可惜这几单生意,都没有做成。 一是铺子内压根没有他们要的不了,二是他们的形容都很模糊……宋初宜很难根据描述做出成衣。 看着顾客失望离开,他蹙紧了眉头。 下午他便打听了那戏楼的位置。 本打算去戏楼瞧瞧那传说中的戏子绪言,可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压根挤不进去。 那冠庭园的门口如同闹市,男男女女在门口挤着。 宋初宜震惊,这生意比他想象中还要火爆。 他看向一旁的男子,问道:“这戏曲有这么吸引人吗?这些人抢破头也要进去?” 男子道:“往日的戏票倒没有这么紧俏,今日是因为大家听说绪言先生也在,为了一睹芳容,才抢得这么激烈。” 宋初宜一听这话,也立即加入了抢戏票的大队。 他倒要看看,这个绪言身上穿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款式的衣裳。 这股绪言风会在边云城刮一阵子,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 宋初宜狠下心,护住脑袋便不要命地往里面挤。 利用身材瘦弱的优势,还真让他挤到前排了。 “我要一张今天的戏票!”宋初宜大声道。 卖票的小二懒洋洋道:“五两银子。” “什么?”宋初宜瞪大了眼睛。 什么戏票这么贵? 这不是在抢钱吗? “要不要?不要有的是人要。”小二不耐烦极了。 看着身旁眼睛泛光的女人,他便知道小二这话不假。 “来一张。”宋初宜心在滴血。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五两银票,递了过去。 看着同样纸质的戏票,他的牙都咬得咯吱响。 “马上要开场了,这位郎君里面请。” 宋初宜跟着小二走进了戏楼。 这也是他第一次进戏楼。 这间戏楼有两层,戏台在一楼。 一楼是一把椅子一张小桌的单人位,二楼则是黄梨木茶台及缎面坐垫的长椅。 他是五两的票,只能坐一楼。 “二楼的票怎么卖?”宋初宜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二笑了笑,“您是第一次来吧?” 宋初宜点头。 “咱们二楼的票不卖!只要您打赏到了一定的数,就可以升级到厢房听曲了。” 可真会挣钱啊! 宋初宜又问:“那要打赏多少才算数?” 小二嘿嘿一笑,晃了晃两根手指,“一般是这个数……” “二十两?” “郎君真会说笑,是二百两!” 宋初宜被吓得差点吐出热茶。 二百两?? 突然觉得五两也不是很难接受了。 换个思路,一楼还更热闹一些。 说话间,听客已经陆陆续续将一楼坐满。 宋初宜观察了下,上二楼的人倒是不多。 今天唱的这出戏是《长生殿》,宋初宜对戏曲不感兴趣,也听不懂台上人咿咿呀呀在唱些什么。 他的目光在一楼扫着,寻找着绪言的身影。 “奇怪……不是说那个什么绪言会来吗?怎么连人影都没有瞧见。”他小声嘟囔道。 很快,一折戏便演完了。 一楼和二楼都有人往台上扔礼物,角落有专人记哪些贵客给了赏银。 就在宋初宜以为自己上当受骗的时候,人群中又响起一阵骚动。 “绪言先生出来了!” “果真是绝色!此生能见到这般模样的郎君,我死不足惜!” “绪言!你愿意嫁给我做夫郎吗?我保证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绪言!我是你的狗!” 前面的女子挡住了宋初宜的视线,他隐约看见有一团鹅黄色的影子,却看不清那衣裳的款式。 这五两银票可不能白给! 他一急之下直接站上了椅子。 这下子他比旁边的女人都高出了一个头,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看见了! 在绪言转过脸的一瞬间,他竟有些失神。 这是何等的绝色! 即便同为男子,眼神也丝毫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 这张脸白皙洁净,没有一点瑕疵。 小小的巴掌脸,唇红齿白,双眼像是含了水。 他也看见了宋初宜,朝他一笑。 “绪言先生笑了!好美!这下子我真死而无憾了!” “绪言嫁给我!我愿意将所有财产都给你!” 宋初宜好不容易回过神,这才仔细打量起他的衣裳。 这是一件鹅黄色千叶海棠杯纹绮罗裙,搭配着月白烟水纹腰带,裙裾上绣着灵巧动人的云雀,在这明媚的春天显得格外活泼俏皮。 绪言简单和众人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戏台。 宋初宜走出戏楼,那一袭衫裙和绝美的脸印在了他的脑海。 他一刻都没有耽搁,迅速租了马车来到了布庄。 趁脑海的记忆还清晰,迅速找到了罗裙和腰带的布料。 第125章 同行的求助 买好布料后,他连夜赶制出了同款。 仔细修改数处,和绪言身上那件有九分相似。 次日清早,他便将新做好的成衣挂在了门口,旁边还写了几个大字:绪言同款。 果然! 生意爆好。 这一天,接了三十多单生意,全都要门口这件。 姜怀菁竖起了大拇指,道:“还是你有办法!竟然能想到去戏楼看清衣裳款式!” 宋初宜得意笑道:“去戏楼可不是你们女人的特权。” 两人赶了好几日的工,才将第一批定制衣裳做完。 可这绪言的衣柜就像是无底洞……做完这一款还有下一款。 宋初宜用同样的法子将他现前穿过的款式全部都复制了出来。 只不过…… 这边云城只有田宋成衣铺一家能做。 每日新增的成衣定制至少有三十件…… 这单子是越堆越多,累得苦不堪言,只能暂停营业。 “好累……” “我感受双手已经不是我的了,已经麻木了……” 姜怀菁一连熬了好几夜,眼眶发黑。 宋初宜也没好到哪儿去,整个人气色暗沉了许多。 田惜禾帮不上忙,只能每日给两人做美食,给他们一点精神慰藉。 “要不……再请一位绣郎?”田惜禾见两人每日都像被抽干了灵魂,十分心疼。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她,重重点头。 “若是现在有人来帮帮忙,那我下辈子作牛作马都愿意!”姜怀菁仰天长啸。 “哦?姜姑娘还真敢说。” 姜怀菁身子一震,转过头,瞳孔地震道:“你怎么进来的?” 彭瑶指了指不远处的墙,“从那儿, 双手扒住墙用劲!先上一条腿,再将另外一条腿翻过来。” 姜怀菁咬牙,“谁问你细节了!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再说这么晚了,你鬼鬼祟祟在我们铺子旁边偷听,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宋初宜和田惜禾还没有见过彭瑶本人,见姜怀菁反应如此激烈,疑惑问道:“这位是?” 姜怀菁瞥了彭瑶一眼,“这就是那满堂彩衣馆的掌柜!” “唔……” 彭瑶愠怒,“怎么?你们也觉得我年龄太小做不了掌柜?” 宋初宜淡淡道:“这和我们没关系,年龄小也不是你偷听的遮羞布啊。” 彭瑶被他这样说,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又不是故意偷听……” “不管是不是故意,这位同行的彭掌柜,还请你离开我们院子。”田惜禾淡淡道。 看见自己的竞争对手竟然是这么小的姑娘,她脑中那点敌意也就消失殆尽了。 “我不走!你们刚刚不是说缺绣郎吗?我来应聘!”彭瑶叉了叉腰。 姜怀菁嗤笑了一声,“你要是会绣活,就不至于加钱挖墙脚了。” 彭瑶脸涨得通红。 “还请你离开。”田惜禾再次道。 彭瑶低着头,双手不断搅着。 “其实……其实我是有事相求……”彭瑶的声音逐渐小了。 “我们两家铺子是竞争对手,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会搭理你的请求?”宋初宜道。 这实属荒谬。 彭瑶脑袋越发地低,像是要将整个头埋进地里。 “这件事情……我只能求你们……”她拽着衣袖,手心紧张得冒汗。 “算了,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情。”田惜禾无奈。 彭瑶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其实……我们满堂彩衣馆……倒闭了。”她使劲儿扁着嘴巴,将眼泪挤了回去。 哈? 三人这几日忙着铺子里的事儿,压根没关心同行怎么样。 “这么快就倒闭了?我以为至少能坚持三个月呢。”姜怀菁道。 彭瑶眼眶包着泪花,像是姜怀菁再多说一句,她就要碎了。 田惜禾轻轻撞了撞姜怀菁,让她别当着小孩儿的面戳她伤心事儿。 彭瑶吸了吸鼻子,“我现在承认……我确实不是做生意的料……” “那你找我们?是想来我们铺子做绣郎?”宋初宜可不看好她的绣活。 彭瑶使劲儿摇头,“不是我,是我铺子里那位伙计。” “我铺子中的那伙计……是我从其他地方带回边云城的……我原本承诺他铺子一定能做大做强……可现在……” 她不停地吸鼻子,几人断断续续地听着,总算听懂了。 “他在边云城无亲无故,即便我给他遣散费也很难补偿他……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所以便想着帮他找一份工作。” “他是真的很喜欢做衣裳……” 虽然很同情那位伙计被她哄骗的遭遇,但三人对他的绣活还是报以怀疑。 毕竟如果他的绣活真的好,那满堂彩衣馆就不会倒闭了。 看着彭瑶哭花的脸,田惜禾还是心软了。 “算了,你先将人带过来。要是确实不合适,我们也绝对不会将人留下!” “而且,你要和他说清楚,我们铺子工钱可比不上你们铺子!”姜怀菁补充道。 彭瑶眼神中有了光,连忙点头。 “谢谢你们!我这就把人带过来!” 说罢,她便迅速从低墙处翻了出去。 姜怀菁嘟囔道:“明日找个泥瓦匠,把这墙补补。” 不一会儿,彭瑶便带着伙计到了。 不过这次姜怀菁制止了她翻墙的动作,让她从正门走了进来。 这伙计看上去年纪不大,和彭瑶差不多的年龄。 “多大了?”田惜禾问。 “十五……” 三人汗颜。 “这不会是你从哪儿拐来的小郎君吧?”姜怀菁怀疑地看向姜怀菁。 这年纪也太小了。 父母怎么会舍得让他离开家乡?怎么放心让他跟着嚷嚷要赚钱的陌生小屁孩去外地? 彭瑶白了她一眼,道:“你这是诬陷!他叫阿良,是我在云江城捡到的。” 几人信了。 云江城在本朝的边境处,常年战乱。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去那儿干吗?”姜怀菁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告诉你。”彭瑶将头一偏。 宋初宜走到男孩身旁,问道:“你可曾跟着师傅学过绣活?” 阿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爹爹生前帮村里人做过不少衣裳,我看得多便学会了些。” 宋初宜给他一块粗布,让他先自由发挥。 第126章 留下人 阿良接过不了布料,拉过一条凳子便开始做衣裳。 他做事的时候十分安静,也格外地认真。 宋初宜和姜怀菁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着他的针法。 彭瑶站在一旁满脸紧张。 半个时辰后。 阿良收了针线。 “还请掌柜过目。”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少年独特的沙哑。 因为时间有限,他做的是一件婴儿的里衣。 缝制的地方还算是整齐,能看出他在做事的时候很细心。 在衣领处,他用淡粉色的线绣了一只小小的绵羊。 “绣工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宋初宜道。 阿良低垂着头,紧张地绞着手指。 “你很有天分,我在你这个年纪还不如你。”姜怀菁面露欣赏。 欣赏归欣赏,他这绣活想要在田宋成衣铺做绣郎还远得很。 阿良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怎么会……”彭瑶有些失落。 阿良轻松地笑了笑,转而安慰起了彭瑶,“掌柜,你不用担心我。你给我的钱已经足够让我回到云江城,等回去以后……一定会有我能做的事情。” 彭瑶眼眶有些红。 姜怀菁叹了叹气。 果然还是小孩子,这么感性。 宋初宜抚了抚额,“他确实达不到我们家绣郎的标准,不过……要是他愿意留在这儿做学徒,我可以让他留下。” 阿良和彭瑶瞬间抬起了头,眼神亮了起来。 “真的可以吗?”彭瑶问。 “嗯,不过学徒可拿不到绣郎那么多的工钱,要是能接受,就可以留下来。” “我可以接受!”阿良想都没想便应了下来。 其实,他也悄悄看过田宋成衣铺的成衣,针法细致又灵活,他十分想学。 现在有这个机会,就算是没有工钱他也愿意。 “你要想好了,在我们这儿做学徒可是很辛苦的。”田惜禾再次确认他的意愿。 阿良头如捣蒜,“再辛苦我也愿意,我想跟着二位前辈学习刺绣!” 田惜禾看了看宋初宜,让他来作决定。 宋初宜笑道:“既然想学,为何不拜师?” 阿良先是愣了愣,随即大喜。 他立马双腿跪了下来,朝着两人分别磕了三个响头。 “阿良拜见两位师傅,只要师傅愿意教我,我一定用心学,再难也不放弃。” 宋初宜将人扶了起来,“那你以后便留在这儿吧。工钱一个月五钱,等你刺绣的技艺更上一层楼,再给你涨工钱。” “是。” 彭瑶眼眶温热,“太好了,你总算是找到了安定的工作。” “谢谢掌柜……” 姜怀菁在一旁打趣道:“现在她可不是你的掌柜了。” 阿良有些惊慌,连忙改口。 “小姐将我从云江城的死人堆中救了出来,小姐永远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彭瑶笑了笑,“我只是拉你一把,是你自己命大。” “好了,既然已经为你找好了归处,那我也该离开了。”彭瑶道:“铺子黄了,我还得去收拾那堆烂摊子。” 话毕,她又从矮墙处翻了出去。 姜怀菁咬了咬牙,“明日我便喊个泥瓦匠来,自掏腰包也要把这儿堵上。” 宋初宜笑了笑,道:“你和这个彭掌柜关系好像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恶劣。” 姜怀菁瞪大了眼睛,道:“当然恶劣,反正我最不喜欢她那种奸商。” 宋初宜抿嘴笑了笑,没再说话。 “走吧,继续赶制成衣,阿良现在虽然没法帮我们刺绣,但能帮我们缝制衣裳。他一来,我们也能稍微喘口气。” 阿良重重点头,干劲儿十足。 …… 春分后,来边云城乞讨的难民便多了不少。 边云城往南几座城池每到这个时候,春旱和沙尘暴便接踵而至。 “今年的难民好像格外地多。”田惜禾抖落了身上的雨水,走进铺子。 宋初宜抬头道:“不仅是灾害问题,听说南边几座城池都出现了暴徒闹事,不少无辜的百姓遭了殃,大家才发疯似地往外逃。” 沈卿蹙眉,“我怎么没听说此事。” 宋初宜朝着姜怀菁的方向努了努嘴,“怀菁说的。” “那应该是真的。”田惜禾道。 姜怀菁每次打探到的小道消息都十分精准,所以两人对他说的八卦都深信不疑。 “暴徒?为了什么?”田惜禾问姜怀菁。 姜怀菁剥着卤花生,道:“听说是那边的官府处置了当地一个劫贫济富的一个山匪,惹了众怒。” “除了真正愤怒的人以外,还有浑水摸鱼挑事端的。” “反正那边几座城池已经乱成一团了。” 田惜禾点了点头,“难怪……我就说今日街上怎么那么多巡逻的捕快。” “不过这难民数量也太多了。而且他们到了边云城也不继续往北走了。” 田惜禾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再往北就到慕云城了。慕云城最近雨水厉害,泥石流频发。所以灾民就只能在边云城躲着。” 不一会儿,阿良也推着车回来了。 “掌柜,你让我买的五十袋粮食我已经买回来了。咱们铺子就四个人,这么多粮食得吃到什么时候啊?”阿良歪头问道。 宋初宜笑道:“这些是用来施粥的粮食。” 这些钱是去年她配合剿灭当地地痞时给的赏银。 哪怕是铺子最难的时候,她也未将这些钱挪用,为的就是这个时候。 阿良一听这话,眼睛便亮了起来。 他回来的路上看见那些难民便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又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帮不上忙而感到懊恼。 现在听见有机会做善事,怎么能不开心? “那我去门口支摊子!”阿良主动包揽道。 摊子支好,粥也熬好了。 宋初宜还烙了一些饼。 香味儿飘出,难民顺着味儿到了铺子前。 看了看铺子的招牌,以为是卖的粥,不敢上前。 宋初宜温柔道:“你们都饿坏了吧?把你的碗拿来,我给你盛粥。” 那人犹豫道:“真不要钱嘛?” “放心吧。” 他这才敢把碗递过去。 宋初宜舀了一大勺粥,将碗递了回去。 那人看着浓稠的粥,眼泪吧嗒吧嗒掉。 “你们的粥比衙门的还浓……你们可真是大善人!等以后我挣了钱,一定来照顾你们铺子的生意!” 第127章 施粥 宋初宜只当对方是客气话。 其他人看见这边在施粥,便聚集了过来。 田惜禾力气大,便在铺子外沿维持秩序。 “先来后到,排好队!” “别着急,大家都有。”姜怀菁站在另外一边。 有心急的人不想排队,悄悄地往老人前面挤。 老人怕挨打,便任由别人抢位置。 田惜禾看到这情况,当即将挤人的女子从队伍中提了出来。 “先来后到!要是再让我发现插队,就别吃了。”田惜禾语气严肃。 众人看见田惜禾像是提小鸡一样地将女人提起,背后发凉,不敢再闹事。 有两人守着,施粥的过程十分顺利。 最后一份送完,铺子也打了烊。 一连几日,田宋成衣铺都在施粥。 彭瑶来探望阿良,见到有这个活动,便参与了其中。 林郡前来定做衣裳,看见他们施粥,也主动加入其中。 紧接着隔壁糕点铺的阿芝、宋瑭,布庄的伙计以及周围其他商铺都加入了其中。 只要有人愿意加入,田惜禾便会同意。 赈灾的人越来越多,赈灾的这件事情也变得越来越有序。 再到后来,衙门那边的施粥摊都没几个人去领粥了。 丰县令本想着做做样子,可在风里站了一个时辰也没有等到难民。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年的难民比去年还多吗?我怎么没瞧见半个?”丰县令背着手。 赵捕头道:“大人有所不知,如今城内商铺自发在施粥,难民都去她们那儿了。” 丰县令蹙了蹙眉头,“哪家铺子?” 谁把她的风头抢了? “田宋成衣铺。” 丰县令皱了皱眉头,想了良久,道:“今晚本官要在府上设宴,你去将田宋成衣铺的掌柜还有和此事有关的人请来。” 赵捕头一头雾水。 设宴? 铁公鸡要拔毛了? “是。”她应道。 太阳落山,赵捕头到了田宋成衣铺。 她到的时候施粥还未结束,今天宋初宜蒸了许多粗面馒头,香味四溢。 看见难民们如此有序地排队领食物,赵捕头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赵捕头!你怎么来了?”田惜禾先看见了她。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不过……我先帮你们施粥吧。” 在衙门,施粥是一项任务。 在这儿,她感受到难民发自内心的喜悦,倒想要主动做点事情了。 她洗了洗手,帮着分粥。 “吃完饭一定要记得将碗洗干净,病从口入,你们还要重建家园,可不能倒下。”面对脏碗,宋初宜也不嫌弃,只是苦口婆心地劝告。 赵捕头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洋溢着温暖。 太阳完全落下山后,施粥也结束了。 几人收了摊子,仔细将厨具洗干净,放进热水中煮着消毒。 “今天赵捕头怎么有空过来帮忙?我记得衙门这个时候应该也在施粥。”田惜禾擦了擦手。 赵捕头笑了笑,“难民吃惯了你们这儿的粥,瞧不上衙门的清水。” 田惜禾笑道:“朝廷没有拨款,清水粥也很不容易了。” 赵捕头知道,虽然朝廷没拨款,但四大家族可给了衙门不少做慈善的资金。 只是…… “今天我来,是听丰县令的命,请你们去县令府上赴宴。” 田惜禾愣了愣,“我?” 赵捕头点头,“丰县令设了宴,邀请施粥的各位一同前往。” 宋初宜不安地看向田惜禾。 “怎么这么突然?”田惜禾疑惑。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帮丰县令传话。”赵捕头愧疚道。 几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否该去。 “大人都已经邀请了,各位还是不要拂了她的面子。”赵捕头道。 “去呗!我也没去过衙门,去开开眼!”阿芝道。 “我也想去!被县令邀请哎,这可是好事。”其他铺子的掌柜也附和。 多数人都赞成去,田惜禾便也答应了下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丰县令的家。 府中已经设好了宴席,一共三桌。 “可让我好等,还以为你们不来呢。”丰县令脸上挂着笑。 “大人邀请,我们怎么会不来呢?只是有些事情耽误了。”田惜禾客套道。 “大家都坐吧!我这就让厨房炒菜,很快就好。” “我这儿也没有什么好菜,还请各位不要笑话!” 不一会儿,便上了两道青菜,一道凉菜,两盘肉,一盆汤。 都是些家常菜。 现在外面全是难民,要是吃的太好,总归不合适。 丰县令将田惜禾的座位安排到了自己旁边。 “听说民间这次施粥,是你们田宋成衣铺起的头,真是为咱们边云城的商铺做了一个好榜样!”丰县令夸奖道。 “不敢……只是略尽绵力。”田惜禾道。 “不能这么说,你们这次赈灾帮衙门减缓了很大的压力!我心中实在是感激得紧!”丰县令说得十分真诚。 田惜禾连忙道:“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真没有您说的那么了不起。” 丰县令夸赞个不停。 随后犹豫了片刻,道:“有件事情……我想和你打个商量。” 田惜禾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就是请她们来吃饭的目的了。 “大人请说。” 丰县令故作为难,“其实我也有些羞愧……不知当不当讲……” 田惜禾微微蹙眉。 看她这反应,应该是没什么好事。 “大人但说无妨。” “最近南边城池局势紧张,调了不少捕快过去援助。” “所以衙门中人手实在不够……对于施粥这件事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我想能不能和你们这些商铺合作?” 田惜禾大概明白了。 “衙门库房中还有些粮食,我让人全部搬到你那儿去。” “反正现在难民都去你们那儿领食物……这样一来你们也不用自掏腰包买粮食,我们这儿人手不足的问题也解决了。” 田惜禾心中十分清楚。 她哪儿是人手不够,就是想将这群人当做免费的劳动力。 最近难民已经少了许多,粮食压根用不到太多。 现在才来说合作,分明是想占一个好名声。 她难不成真当自己是傻子吗? 第128章 有了身孕 “丰大人有心了,不过……我们几家商铺早已备足了粮食,您就不必再送粮食过来了。” “而且这段时间难民已经不多了,丰大人也不必在这件事情上费心了。” 丰县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还想继续说此事,田惜禾便立即假意与身边人寒暄。 直到吃完饭,丰县令的主意也没打到。 “今天多谢丰大人招待!我们一定尽力做好施粥的事,今日就不打扰了。” 说罢,一群人便散了。 丰县令气得咬牙切齿。 他设宴就是为了此事,哪知道这田惜禾竟然不识相,拒绝了她! 回去路上,田惜禾便和宋初宜又聊起这件事情。 “虽然我做慈善也不是为了美名,但是也不想替无功之人作嫁衣。” 她去过衙门几次,也能看出丰县令不是个好官。 所以更不想让她借着难民的事儿升官发财。 “咱们这样直接拒绝丰县令,她会不会暗中给咱们使绊子?”姜怀菁有些担心。 田惜禾叹了叹气。 “这就由不得我们了。” “她要是敢害妻主,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宋初宜道。 …… 一个月后。 边云城基本上已经见不到难民的身影了。 但绪言还在城内,所以成衣铺子的生意依旧是十分火爆。 春季结束,买布料的人也多了。 宋初宜三人忙着赶制成衣,只留田惜禾一人在铺子内,经常忙不过来。 所以这些日子,宋瑭便经常到铺子中来帮忙。 这一日。 宋初宜正在缝制衣裳,突然觉得胃中泛起一阵恶心。 他连忙捂着嘴跑出门去。 “宋师傅,你怎么了?”阿良放下手中的东西追了出来。 宋初宜干呕了几声,摇头道:“没事……可能是早上吃太多,腻着了。” 阿良轻轻替他顺着背,“那我去厨房煮一些山楂汤,能解腻。” 宋初宜擦了擦嘴,“辛苦你了。” 阿良这孩子乖得很,平时铺子里所有的活都在做,勤快又细心。 不一会儿,阿良便煮了一碗酸甜的山楂汤来。 姜怀菁闻着也跟着犯馋,“阿良,你给我也盛一点,我尝尝。” 阿良乖乖盛了汤递给了姜怀菁。 姜怀菁吹了吹,喝了一大口,随即眉头紧皱了起来。 “好酸!” “不可能吧,我放了好几块冰糖呢。”阿良连忙尝了一口,随即也跟着皱紧了眉头。 宋初宜看了看两人的表情,又闻了闻汤。 “宋师傅……可能是我糖放少了,我重新给你煮。”阿良不好意思道。 “我先尝尝。”宋初宜不信邪地喝了一口。 就在两人期待看见他的表情时,他又喝了一口。 “你不觉得酸吗?”姜怀菁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宋初宜摇了摇头,道:“酸吗?我觉得很好喝。” “不知道怎的,喝了这汤以后都不想吐了。” 姜怀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不会……” “宋师傅……你不会是有了吧?”阿良小声道。 宋初宜愣了愣。 有了? 先是觉得不太可能,紧接着又多了一些欣喜。 “是啊!又是干呕又是喜酸,肯定是有了!”姜怀菁笑道。 阿良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我这就去请大夫来看看!” “哎!”宋初宜害怕是空欢喜一场,想叫住他。 可阿良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还差点将田惜禾撞倒。 “这孩子……也不知道急急忙忙去哪儿?”田惜禾的胳膊被撞得生疼。 宋瑭连忙关心询问:“姐姐没事吧?我帮你揉揉。” 田惜禾立马退了一步,“不用。” 宋瑭不动声色。 反正日后机会还多得是。 不一会儿,阿良便带着大夫回来了。 “你风风火火跑出去做什么呢?”田惜禾疑惑道。 “怎么还请了大夫?谁身体不舒服?” 阿良笑道:“掌柜很快就知道了!” 说罢,他便将大夫带进了后院。 田惜禾一头雾水,连忙跟上。 到了后院,便看见大夫在给宋初宜把脉。 田惜禾一下便急了。 “初宜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怎么也没告诉我?”田惜禾半蹲在宋初宜跟前,眼中尽是担忧。 宋初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还是等大夫把完脉吧。” 他现在心中打着小鼓。 又希望结果是怀孕,又害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大夫……我家夫郎怎么了?”田惜禾焦急道。 大夫把完脉,笑吟吟道:“恭喜啊。” “恭喜?” “你家夫郎是怀孕了。”大夫笑吟吟道。 瞬间,屋内炸开了锅。 “真的吗?我家夫郎有孕了?”田惜禾激动得不行。 宋初宜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 他真的怀孕了! 他终于和最爱的妻主有了孩子! 一旁的姜怀菁和阿良也激动得直跺脚。 “太好了!” 只有宋瑭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 心中的怒火快要从眼中喷出。 “大夫……我家夫郎真的有孕了吗?”田惜禾反复询问。 大夫笑吟吟地,“这还能有假嘛?” 她看了一眼宋初宜身后的针线布料,道:“他现在是怀孕初期,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要动了胎气。” “这些布料针线全部收起来,可别把他的身体熬坏了。” 田惜禾的头想小鸡啄米。 “是是是!我这就将这些东西收起来!” 最后,阿良又跟着大夫去了药铺,抓了两副保胎的药,又开了一些补品。 宋初宜心中和吃了蜜一样甜。 终于……终于心想事成了! 田惜禾端着一碗热汤进了门,“初宜,我刚炖了一些排骨汤,你喝点。”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是你想,我一定尽力办到!” 宋初宜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不用……不过是有了身子,哪儿有那么娇贵。” 田惜禾将人揽入怀中。 “这是你我的第一个孩子,怎么能不娇养着呢?” “这些日子,你便好好卧床休息。我已经让同村给爹娘递了信,忙完农活他们就会来照顾你。” 宋初宜受宠若惊。 “那怎么合适?” “爹娘知道你怀孕,肯定高兴得不行。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来照顾你。” 第129章 使坏 宋初宜一怀孕,田惜禾便什么琐事都不让他做了。 每日三餐都会送到他的床边,洗脸洗脚一类的小事也都由田惜禾照顾。 宋初宜娇声道:“再这样躺下去,四肢都要退化了!” 田惜禾嘿嘿一笑,喂他喝补汤。 “大夫说了,这前三个月一定不能累着,我可不能让你和孩子有半点闪失。”说罢,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 宋初宜脸颊绯红,道:“大夫只是不让我做重活,哪儿是一点活都不让我沾呢?” 田惜禾将人拥入怀,“你这段时间也累坏了,就借着这个机会乖乖休息。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我会打点好一切。” 宋初宜觉得自己快要幸福晕了。 “妻主……其实我还有一事担心。”他的头靠在田惜禾胸前。 “嗯?” 宋初宜微微抬头,“我担心孩子生下来会是一只狐狸……若是那样,爹娘恐怕会被吓死……会赶我出门吧。” 田惜禾也想过这个问题。 “我想过了,就算是狐狸,那也是你我的孩子。我会说服爹娘接受它,将他抚养成小狐狸。” “若是他修炼成人,我便教他诗书礼仪。” “若他无法修炼成人,那便教他捕猎,好好照顾他。” 宋初宜心中感动得不得了。 他没想到田惜禾已经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考虑了这么多。 说真的,他这几晚噩梦不停。 梦见生出来半人半狐吓坏了田惜禾,然后将他和孩子赶出了田家…… 每次他都是梦中惊醒,一背凉汗。 田惜禾轻轻啄了口他的额头,“别担心。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会陪着你。” “要是你不想面对世俗的眼光,我们便将铺子卖了,去山里过远离人群的生活。” 宋初宜往田惜禾的怀里钻了钻。 那怎么能行…… 他知道田惜禾的志愿在朝堂,也知道田惜禾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 “好了,孩子生下来前不要再胡乱担心,会影响你的身体。” 宋初宜乖乖点头。 上次大夫开的安胎药已经吃完了,田惜禾忙完铺子中的事儿,便到了药铺。 买了几副安胎药,又让小二拿了几样上好的补品。 这两个月铺子赚了点钱,刚好用来给宋初宜补身体。 直到买完补药离开,她也没有发现角落那双盯着她的眼睛。 在她离开过后,戴着面纱的赵东来进了药铺。 “客官买些什么?” 赵东来低声询问道:“刚刚那人生了什么病?买了什么药?” 小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买不买药?不买别浪费我时间。” 赵东来蹙眉,拿出一串钱塞进他的手中。 小二左右打量了一眼,收了好处道:“刚刚那位客人买了安胎药还有些补品,应该是家中有人怀孕了。” “什么!”赵东来激动地提高了音调。 小二被他吓了一跳,“我没骗你,这儿还有刚刚售出的记录,你看看!” 小二将单子给他瞧了瞧。 赵东来的脸黑得和炭一样黑。 该死! 那个贱人竟然怀孕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上天总是眷顾田家? 赵东来心中极其不平衡,他恨极了田家。 更见不得仇人过得比自己顺遂。 小二被他的神色吓得逃到了柜台后。 赵东来咬着牙,想到了办法。 “你过来!” 小二躲在柜台后,道:“我……有什么事儿你站在那儿说就行。” 赵东来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锭白银。 “怕什么?不想要钱?”赵东来扬了扬银钱。 小二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敌不过诱惑从柜台后绕了出来。 “你帮我办点事儿,这钱就是你的。” 小二犹豫道:“什么事儿?” 赵东来淡淡道:“下次那人再来开药时,在里面稍微动动手脚。” 小二吓得花容失色,道:“不行不行!害人的事儿做不得!” 赵东来又加了一锭银子,道:“放心,不会要命。这孩子都还没有成形,怎么算是人呢?” 小二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这要是被发现,他就完蛋了。 赵东来直接一狠心,拿出了五两银子。 小二犹豫了。 他一年都挣不到五两钱。 他是男子,工钱比平常小二还低……一年到头也就一两银子。 五两……他可以少奋斗五年啊。 赵东来见他动心,劝道:“你办完这件事情,就可以离开这家铺子。玩几年再出来,谁还记得这件事儿?” 小二心中一动。 是啊。 五两银子能回老家修缮房子,只是吃喝的话一年都不用发愁。 明年谁还记得这件事儿? “怎么样?你要是不愿意合作,我便去想别的办法。” 小二见他要走,立即答应了下来。 “好!我做!” 赵东来嘴角疯狂上扬。 等着吧,他要这个孩子胎死腹中! 他不能怀,宋初宜也不能怀! 办完这件事儿,赵东来便赶紧回了城郊。 今日本就是偷偷跑出来的,若是被发现就惨了。 他快步往回走,心急如焚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 那人捂住他的嘴,将他拉进了小巷子中。 赵东来没看清那人容貌,被吓得拼命挣扎。 “是我。” 听到张凤的声音,赵东来才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一双凤眼愤怒地瞪着她。 “你干什么!差点吓死我!”赵东来气得捂紧了胸口。 张凤急不可耐地将人抱住,道:“这么久都没看到你给我暗号,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赵东来嗔怪道:“我这些天被看得紧,哪儿有办法联系你。” “现在不就有空吗?”张凤伸手就往赵东来衣服里走。 赵东来连忙将人手按住,“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我今天可是偷跑出来的。” 张凤不慌不忙道:“怕什么?那李二当家不是很久没去找你了吗?你那就一个小厮,他哪儿敢管你的闲事。” 赵东来觉得她说得也有理。 自从说过怀孕后,李芳就没有亲自来过…… 范俊只不过是个小厮,翻不了天。 “别在这儿……”赵东来声音软了下来。 张凤心痒痒,连忙去最近的客栈开了一间客房。 赵东来这段时间也寂寞极了,便默许了他的决定。 第130章 差点露馅 两人缠绵了许久,直到天黑才放开。 赵东来食髓知味,整个人容光焕发。 张凤也是一脸满足,“只是你这肚子碍事得很,施展不开来。” 赵东来娇嗔道:“就你最不正经!” 张凤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等你生了,咱们再好好温存。” 即便是赵东来的枕边人,张凤也不清楚他假孕的事情。 被她这么一说,赵东来又心虚起来。 随着药效,肚子是越来越大了…… 可别人的肚子里是孩子…… 他的只是一堆废气…… 再过几月……可怎么糊弄过去? 心中揣着事儿,赵东来已经走到了院门外。 推门而入,赵东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妻主……你怎么来了?” 院中,李芳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质问道:“你去哪儿了?” 赵东来做梦也没有想到李芳会来……脑子飞速运转。 “今天……出去走了走。” 李芳黑沉着脸,猛地拍桌。 “我说的话你都当做耳旁风了吗?”李芳震怒,脸上的肉都在抖。 赵东来连忙跪了下来,“妻主消消气……是我错了。” “我看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让你安静养胎,你还到处乱跑!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儿,你担得起吗?”李芳气极了。 她难得来一次,就遇上这样的事! 可见他已经偷跑了多少次! 赵东来脑袋低垂着,身体一抖一抖。 “妻主……妻主我真的错了……我只是觉得胸口有些闷,所以出去走了走。我没有走远,只是在街上闲逛了一圈。” 李芳拳头捏紧,“闲逛了一下午?” 她可是从下午就坐在这儿了! 赵东来直颤抖。 “妻主,我以后不敢了,不会再偷偷跑出去了。” 要不是看他肚子已经隆起,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我警告你!安安分分地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是孩子有任何闪失,我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东来头埋到最低,“是……” 范俊端了一杯热茶,递到了李芳手边。 “二当家消消气,喝杯热茶吧。” 李芳怒气没处发,一巴掌将茶碗掀翻,怒道:“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范俊委屈道:“是小的没用,任由二当家打骂。” 他跪在李芳脚下,眼眸中含着泪,可怜巴巴地看着李芳。 李芳眯了眯眼。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厮有几分姿色呢? 范俊泪汪汪的,格外勾人。 兴许是很久没见过新人,此时的李芳心中竟然荡起了涟漪。 “你在府中多久了?” 范俊乖巧道:“小的十二岁进府,已有七年了。” 李芳眯了眯眼。 他这双眼睛真是勾人,娇小的嘴也很诱人。 “起来吧,这次的事情也不怪你。”李芳冷冷地看了一眼赵东来,道:“都是这个贱人不安分!” 范俊小心翼翼地起身。 今天李芳对他的态度古怪,他了解李芳为人,所以稍做思考便猜到了李芳在想什么。 想到那个可能性,范俊心中抑制不住地开心。 就算不被纳为妾,能被李芳多庇佑也是极好的。 “二当家,小的重新为您沏一壶茶。” 范俊在泡茶的时候,悄悄地将衣领拉开了一点。 从高处往下望,能看见他白皙的脖颈。 “二当家,喝杯热茶吧。” 范俊俯下身,脖间的光景便落入了李芳的眼中。 李芳眼神跟着范俊直走。 没想到这小厮这么白,不知道凑近是什么味道呢? 李芳正心猿意马,范俊出声道:“二当家,赵郎君他还怀着孕呢……久跪恐怕对身子不好。” 李芳这才回过神。 她冷眼看了看地上跪着的赵东来,不满道:“起来吧!” 赵东来腿都已经跪麻了。 范俊见他起不来,扶了扶。 “警告的话我再说这最后一遍!你要是再挑战我的底线,就等着吧。” 赵东来乖巧应声。 “今晚我要住在这儿,替我收拾一间屋子。” 赵东来和范俊同时惊讶出声。 “怎么?住不得?”李芳冷声道。 “不是这个意思……范俊,还不去为二当家收拾房间!” 范俊颔首,退了下去。 赵东来心中写满了疑惑。 她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要在这儿留宿? 赵东来心中害怕得不得行。 要是李芳晚上让他伺候怎么办? 白日张凤在他身上留了不少痕迹……晚上要是伺候她休息,肯定会被发现。 赵东来浑身都在发抖。 “妻主……我现在月份大了……恐怕没有办法服侍您休息……”赵东来紧张道。 李芳冷哼了一声,“我不需要你伺候。” 赵东来身子一松。 上天保佑。 很快,屋子便收拾好了。 两人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 范俊还在厨房中熬安胎药。 服侍完赵东来吃药,经过李芳门前时,他停了停脚。 犹豫了片刻,范俊端着洗脚水敲响了李芳的门。 “二当家,您睡了吗?” “有什么事进来说。” 范俊心怦怦跳,轻轻将门推开,随后掩住了门。 “二当家,小的打了热水给您洗脚。” 李芳淡淡应了一声,招呼范俊过去。 范俊蹲在李芳脚边,想为她脱鞋。 李芳托腮注视着他,觉得有哪儿不对。 想了许久,找到了让她觉得不对的地方。 “跪下。”李芳冷声道。 “啊?”范俊愣了愣,他好像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李芳跷起脚压在范俊的肩膀上,范俊连忙顺势跪着。 “嗯……顺眼多了。” 范俊不知她为何这样做,但乖乖听着李芳的话。 他跪着将李芳的鞋袜脱掉,轻轻地拖着李芳的脚放入热水中。 范俊为她洗干净脚,随后拿出干净的帕子,想要擦拭水珠。 李芳将脚缩了缩,道:“不用那个。” 范俊疑惑。 李芳将脚一移,直接将脚丫放到范俊面前。 “用这儿。”她指了指范俊的嘴。 范俊身子一震。 他今晚好像没做错事……怎么突然羞辱他…… 李芳见他犹豫,有些不爽,直接将脚放在了他的脸上。 这种感觉…… 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心中得到了莫大的满足感。 范俊让李芳发现,越是折辱对方她越是兴奋。 第131章 上位 范俊愣了片刻,很快便懂了李芳的意图。 他之前也听说过有些有钱女郎以折磨男子为乐,可他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二当家……”范俊喃喃叫她。 范俊握住李芳的脚踝,面部主动凑近。 他心一横,舌头覆上李芳的脚心。 突然的刺激让李芳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这是何等的快乐! 她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见她面色潮红,范俊受到了鼓励,动作越发卖力。 他将身子伏到最低,像是狗一样,从脚趾到脚后跟,细致地掠过。 李芳脚趾扣紧,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继续……”李芳不满足于此。 得到指令,范俊越发卖力,很快便攀上了李芳的腰。 范俊的腰肢扭动着,卖力地讨好。 他的表现新奇又魅惑,李芳的魂都快被勾走了。 “从前竟没看出来你是如此的尤物。”李芳捏着范俊的下巴,“让你在赵东来身边伺候,真是屈才了。” 范俊没有流露心中的喜悦,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我是二当家的仆人,您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说完,便轻轻用牙齿剐蹭着李芳的肩。 李芳有些飘飘然。 “当真什么都肯做?” 范俊摇着看不见的尾巴,“小的是二当家的狗……” 李芳感觉脑内的弦崩开了。 她一把将范俊掀倒在床,从腰间抽出防身的鞭子。 “既然是我的狗,那我得好好训教!” 范俊心中害怕,但一想到坚持下来以后的荣华富贵…… “还请二当家训教。”范俊故意抬起臀。 李芳气血上涌,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鞭子像是暴雨一样落在范俊身上,范俊忍着疼,努力挤出娇哼声。 李芳见他这副模样彻底疯了。 她将鞭子一扔,便翻上了床。 如狂暴风雨,花落一片。 李芳满头大汗,整个人瘫软着睡了过去。 范俊满身紫痕,小心翼翼地翻下床。 他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身上的伤痕。 伤口火辣辣地疼。 不过范俊并不后悔,短暂的疼痛换来以后的荣华富贵,十分合算。 照完镜子后范俊又翻上了床,蹑手蹑脚地钻进了被窝,缩进了李芳的怀中。 半夜。 赵东来口渴难耐。 “范俊,给我倒杯水来。”赵东来声音沙哑道。 房间内一片寂静。 “范俊?你聋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赵东来烦躁地翻了个身。 这个聋子!睡得比他这个主子还沉,明天要他好看! 天明。 赵东来起身才发现范俊的床铺没有睡过的痕迹。 他穿好衣裳,疑惑地出了门。 “范俊?” 这个该死的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饭也不做,也不伺候他起床!是想要造反吗? 赵东来心中怒气腾起,想着等李芳走后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懂规矩的懒东西。 就在这时,李芳的房门开了。 “妻主……” “范俊那个懒东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您稍等一会儿,我伺候您洗漱。”赵东来讨好道。 “不用了。回府后我会重新派人过来伺候。” 赵东来正疑惑,便看见范俊整理着扣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赵东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范俊得意地瞧了瞧他,随后娇声道:“二当家,我身子有些疼……” 李芳从未在男子身上得到过这么大的快感,所以极其宝贝他。 “你去睡着,等我回府后派两个小厮来照顾你。” 范俊靠在李芳怀里,“那二当家还来看我嘛?” 见他如此娇软,李芳的心又痒痒起来。 “我今晚还会来,你休息好等我就是。” 赵东来看着两人毫不遮掩地调情,气得脸色铁青。 “妻主,这是怎么回事?” 李芳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赵东来眉头蹙紧。 真是没想到!这个范俊还真是盏不省油的灯啊! 竟然敢和他抢女人! 在李芳面前,范俊装作委屈,“郎君……都是我的错,和二当家没有关系。” “郎君放心,日后我还是会好好服侍您,不会分走二当家对您的宠爱,还请您不要生气……不要责罚我。” 赵东来咬得牙直响。 “贱人。”赵东拉举手就要打他。 啪! 李芳一巴掌率先拍在了赵东来脸上。 “你说什么?” 赵东来不可置信地看向李芳,“妻主……为了一个小厮,您竟然打我?我肚子里可有您的孩子啊。” 李芳轻轻地抚摸着范俊的脸,“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随后她冷声道:“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动他!你哪儿来的胆子?” “妻主……”赵东来觉得此刻的李芳陌生至极。 之前他那么受宠,可挨打时,李芳都从未护过他。 现在竟然这么护着范俊…… “我还有事回府,伺候的人中午前就回到!你最好安分一些。” 警告完赵东来,李芳又温柔对范俊说道:“一会儿我让人送些膏药来,你好好休息。” 范俊乖乖应声。 等到李芳离开,范俊便不装了。 他淡淡地瞥了赵东来一眼,道:“一巴掌就受不了了?以前你可没少打我,要是我有心报复,你可不止挨这一巴掌。” 赵东来咬紧了牙,骂道:“贱人!竟然趁着我怀孕上位!我真不懂妻主怎么会看上你!” 范俊笑了一声。 “你不懂的事多着呢。” 说罢,便关上了门。 赵东来气得浑身疼。 中午时,李府果然派人来了。 李芳送了三个小厮来,一个照顾赵东来,剩下两个照顾范俊。 除了小厮,李芳还送了不少首饰绸缎给范俊。 这是何等的偏爱? 不仅是赵东来,就连李芳后院的七人都是头一次见。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将妻主哄成了这样!”三夫郎见管事拿了那么多好东西走,眼睛都看直了。 林郡面色沉着。 年年添新人……他已经习惯了。 一连半个月,李芳都住在范俊房中。 原本给赵东来的恩宠,也转移到了范俊的房中,将赵东来气得直吐血。 而另一边。 加了落胎药的药包,也到了田惜禾手上。 第132章 出事 田惜禾从药铺拿了药,不懂医术的她丝毫没有发现这次的保胎药有问题。 她像往常一样,将保胎药放入煮药罐后便去铺子中忙了。 到了晚上,田惜禾便将熬好的汤药送到了宋初宜的床榻边。 “小心,别烫着。”田惜禾细心地帮他吹凉汤药。 宋初宜眉头拧成了一团,“妻主……昨日大夫说我现在在胎相平稳,这安胎药是不是能停了?” 这药草的味道,比山间的野草还要苦,苦得他张不开嘴。 田惜禾哄道:“等吃完这副就停,这不也是为了你和孩子着想嘛。” 她轻声安慰,“我还给你炖了莲子汤,等你喝完药便给你润润喉。” 宋初宜见逃不过去,只好捏着鼻子将汤药一饮而尽。 田惜禾在一旁宠溺地笑着。 “我去端莲子汤。” 宋初宜乖乖点头。 虽说他不懂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喝药来保胎,但既然是对孩子有好处,他便照做。 在等待田惜禾的期间,他突然感觉下腹一阵剧痛。 “啊!”宋初宜疼地叫出了声。 “怎么了?”此时田惜禾也刚好端着莲子汤走进了房间。 刚一进屋,便看见宋初宜捂着肚子痛苦地叫喊。 田惜禾吓坏了,连忙将手上的莲子汤放在一旁,跑到他的身旁。 “怎么了?” 宋初宜面色苍白,“妻主……我肚子好痛。” 田惜禾吓坏了,“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你别怕,我这就去找大夫!” 宋初宜心中害怕,拉着田惜禾的胳膊,“妻主……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田惜禾摸了摸他的发,道:“好!我让怀菁去请大夫!我很快就回来!” 说罢,她便朝着铺子狂奔,将后院的事情告诉了姜怀菁。 姜怀菁一秒都没有耽搁,立即朝着医馆的方向跑去。 此时,宋瑭也从打烊的糕点铺子中走出。 听清发生的事情后,连忙跑进后院中。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表哥他怎么了?”宋瑭打了一盆热水,轻轻擦拭着宋初宜额头上的细汗。 田惜禾眉头紧皱,“我也不知道!喂完安胎药,我离开了不到一刻钟,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宋初宜不叫喊了,只是脸色还是有些惨白。 不一会儿,姜怀菁便带着大夫到了。 田惜禾激动起身,“大夫!您快看看我家夫郎,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宋初宜见到大夫来,睁开眼道:“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他明显感觉到这阵痛和腹中的孩子有关。 大夫仔细为他检查,道:“今天都吃过些什么?” 田惜禾在一旁乖乖道:“白日吃了些山药玉米粥,晚上做了炒肉。” 大夫蹙眉,“这些东西都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胎动。” 田惜禾严肃回想,道:“对于他的饮食,我一直是小心谨慎。确确实实没有给他吃别的!” “还喝了一碗安胎药。”宋初宜声音虚弱地补充道。 “对!但是那安胎药都是按照您给的方子抓的。” 大夫眉头紧皱着,“药渣呢?” 田惜禾立即跑到了厨房中,将还没有来得及倒掉的药渣拿给了大夫。 “在这儿!” 大夫仔细分辨着药渣,喃喃道:“不对啊……” “怎么多了一味药?你将药方拿来。”大夫神色严肃。 田惜禾不敢耽误,连忙将药方递上。 大夫仔细看着药方,道:“药方果然没有问题。” “大夫……是今晚的药有问题?”田惜禾紧张问道。 大夫点了点头,道:“这药渣多了一味冬葵子,这冬葵子甘寒滑利,绝对不能让有孕之人服用!若是服用过量便会动了胎气导致流产!” 田惜禾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 既然药方中没有此药,那便说明是有人故意在药材上动了手脚。 “不对……除了冬葵子以外,这药渣里面竟然还有鸡血藤!”大夫眉头紧皱成一团,“这鸡血藤也是有孕之人禁用的药材!” 宋初宜脸色难看极了,他捂着肚子,问道:“大夫……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您一定要救救他!” 大夫面色沉重道:“说来你也是幸运!服用了这两味药材也只是动了胎气,孩子相安无事。” 宋初宜一下便松了口气,“太好了……” “这次是你幸运!这要是换作其他夫郎,不仅是孩子,就连大人都会有生命危险!”大夫严肃道。 田惜禾脸色黑沉。 到底是谁在害他们。 “你将剩余的药包拿来,我再看看。”大夫吩咐。 田惜禾连忙将未拆包的安胎药递到大夫手中。 “奇怪,这几包安胎药中只多了冬葵子,没有鸡血藤的身影。” 田惜禾闻言,神色越发复杂。 下毒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几服安胎药不能再用了,我会根据郎君现在的情况重新开几味药,这次你可得小心注意些!” “不管是抓药还是熬药一定要全程亲自盯着!要是再有什么意外,郎君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说完,大夫留下药方后便离开了田家。 “对不起……是我疏忽大意……才让有心之人找到了害你的机会。”田惜禾蹲在宋初宜脚边,脸上写满了愧疚。 宋初宜抚摸着田惜禾的发,道:“这又不是妻主的错,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田惜禾握住宋初宜的手,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好好查清楚,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也会好好照顾你的饮食,不会再让你遇上这种危险。” 宋初宜应了一声。 身体的疼痛已经消散了许多,宋初宜很快便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田惜禾也拿着有问题的药包来到了之前抓药的铺子。 在说明来意后掌柜脸色难看极了。 “难怪!”掌柜一脸愤恨。 “什么难怪?”田惜禾疑惑道。 掌柜咬着牙道:“客官您说的那个小二前两天已经辞工了!我说怎么平白无故辞工呢!原来是闯了这么大的祸!” 田惜禾蹙眉,对掌柜的话存疑。 “客官,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用人不善!您夫郎的医药钱全部由我们这儿承担!孕期拿药全部免费!” 第133章 上门护夫 田惜禾冷着脸道:“不必了!我夫郎的身体不能再出任何问题,我不可能再在你们这儿拿药。” “至于补偿,我也不需要,只要你将那小二的住址给我。” 掌柜连忙告诉她关于小二的所有的信息。 得到地址后,田惜禾便连忙赶了过去。 不过如她猜测的一般,早已经人去楼空。 田惜禾握紧了拳头,想起之前赵捕头说过的话。 赵东来…… 整个边云城内,嫌疑最大的便是他! 如果和赵捕头所说,他回到了边云城,那下毒的事情就更有可能是他了! 田惜禾没有去过赵东来的去处,便回到铺子中向姜怀菁打听。 “你怀疑初宜中毒的事情和他有关?不可能吧……他不是早就被逐出边云城了吗?” 田惜禾道:“听说她怀了李家的孩子,所以躲过了惩罚。” 姜怀菁张大了嘴,“什么?” 她已经知道赵东来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没有想到赵东来男女关系这么混乱。 毕竟之前她去过很多次赵东来的家,也未发现任何女子的气息。 田惜禾叹气,“我早就告诉过你他的为人。” 姜怀菁庆幸,幸好那时候及时看清了赵东来是什么人。 不然可真是一段孽缘。 得到地址后,田惜禾便急匆匆往外走。 姜怀菁有些担心,“你就这样一个人过去?他身后有李家的势力,你要是这样过去找事,肯定会吃亏!” 田惜禾不怕。 “你帮我照顾好初宜,这件事情先别告诉他,我去去就回。” 姜怀菁着急道:“至少也得掌握他害人的证据吧,你这样过去,他怎么可能承认。” 田惜禾可等不了。 这件事情已经威胁到了宋初宜的性命,她必须得找赵东来问清楚。 很快,田惜禾便来到城郊,砸响了赵东来的院门。 刚巧,李芳才走不久。 现在屋内只有范俊、赵东来以及刚送来的三个小厮。 “来了!”小厮开了门,看见门外陌生的脸,疑惑问道:“请问你是?” “我找赵东来。”田惜禾冷声道。 小厮回头望了一眼,“您认识我们家夫郎?我可没听夫郎说过今日有客。” 田惜禾冷声道:“你去告诉他,就说是他昔日的旧友找他!” 小厮犹豫了片刻,打算关门。 田惜禾一只手抵住了门,冷声道:“你要是不通报,我就自己进去了。” 小厮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推不动分毫,只能作罢。 他一路小跑进了屋。 “夫郎,门外有个奇怪的女人!说是你的旧友。非要现在见您,拦都拦不住。” 赵东来蹙了蹙眉。 他已经猜到了门外人是谁,懒声道:“让她进来吧。” “我已经进来了。”门外,田惜禾一脸怒气。 赵东来脸上挂着笑,“我就知道是你。” “怎么?今天怎么这么好得兴致?竟然还想起我这个旧友来了。”赵东来丝毫不紧张。 田惜禾一脸怒气,“我想你很清楚我来这儿的原因!” 赵东来一脸疑惑,道:“你我这么不联系,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初宜的安胎药出了问题,是不是你动了手脚?”田惜禾直截了当地询问。 赵东来故作惊讶,捂了捂嘴道:“宋初宜怀孕了?恭喜恭喜啊!” 田惜禾黑沉着脸,“你早就知道了吧。” 赵东来无辜地眨了眨眼,“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摸了摸隆起的肚子,“你应该也看见了,我已经怀孕五月多……妻主怕我动胎气,将我关在了这院子中。我都已经五月未离开过家门了。” 田惜禾冷着脸。 对于赵东来说的话,她一句都不信。 “当初若不是你加害初宜,我们本不会赶你离开!我好心待你,却没有想到成了一段农夫与蛇的故事!”田惜禾怒道。 赵东来依旧是一副无辜的模样,道:“我承认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我已经接受了惩罚,这些事情也已经翻篇了。” “惩罚?如果你真接受了惩罚,那你现在就不会在这儿!”田惜禾握紧了拳头。 看着她拳头青筋凸起,赵东来突然一下就有了新的主意。 他态度突变,道:“我之所以在这儿是因为我有一位好妻主,她能护住我。而你……护不住自己的夫郎只敢在这儿质问我,呵呵,宋初宜跟了你可真是倒霉!” 田惜禾拳头捏得生疼。 她真想一拳将他撂倒,打到他承认此事。 “赵东来!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谈,我只想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与你有关?我们在城内没有别的仇人,除了你以外,没有人会狠毒到针对我们的孩子!” 赵东来见她生气,心中反而兴奋起来。 “就算是我又怎样?就算我亲口承认,你拿我也没有办法。” “等到了衙门,我便咬住是你诬陷我!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李家的血脉,有李家在,你猜衙门会向着谁?” 田惜禾脸色阴沉,整个人快要爆发。 “所以这件事情真是你做的,对吧?” 赵东来笑道:“是我。” 田惜禾克制着想要杀人的冲动,“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们?初宜他是无辜的!孩子更是无辜的!” 赵东来笑得嚣张,“为什么?因为我憎恨你们两人!要是你当初肯娶了我,我哪儿会成现在这样?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们活该!” “你最好将宋初宜盯紧,这次我没有得手,我还会再想办法。我要亲手杀了你们的孩子!要是能杀掉宋初宜那个贱人就更好了!”赵东来挑衅道。 田惜禾脑子轰地一声。 她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双眼发红。 “你要是真护不住宋初宜,不如将他送给我的妻主,他有几分姿色,说不定还能被多滋润几回!” 田惜禾脑中的那根弦彻底崩了。 她一把便掐住了赵东来的脖子,将人按倒在桌。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初宜!” 赵东来被掐得喘不上气来,“那你就杀了我!不然我到死也不会放过宋初宜!” 这招虽然险,但胜算却大。 第134章 嫁祸成功 他这招确实很有效。 在听到他反复提及侮辱宋初宜和伤害宋初宜的话后,田惜禾的理智彻底消失不见了。 她手上猛地用劲儿,将赵东来按倒在桌上。 桌腿本就有些松动,田惜禾力气又极大。 桌子承受不住,一下子便散架了。 赵东来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屋内打斗的声音吸引到了外面的小厮。 小厮跑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赵东来脸色发紫,看着马上就要被掐死了一般。 “郎君!”小厮连忙跑上前,想要拉开田惜禾。 “你在做什么!我们郎君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这是要让他一尸两命啊!” 听到孩子二字,田惜禾的理智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她的手一松,眼神中多了一些慌张。 “我……我刚刚是在做什么……” 赵东来此时也捂着肚子惨叫了起来,“我的肚子好痛……快去请大夫……快去……” 小厮见田惜禾还在这儿,不放心离开。 他连忙去范俊房中,找了其他小厮去请大夫。 范俊刚刚就听见了摔东西的声音,他原本以为是赵东来又在打骂小厮出气,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一听出事了,立马来了兴致。 “我……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田惜禾听见赵东来惨叫,心中慌张得不得了。 她想要先将人扶起来,可她一碰赵东来,他便叫得更厉害。 “惜禾!你怎么这么狠心……好歹我们朋友一场,你竟然真的要杀我!”赵东来捂着肚子哀嚎。 “不……是你刚刚激怒了我……我怕你伤害初宜……所以才……”田惜禾紧张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东来恨恨地望着她,心中却乐开了花。 真是送上门的冤大头! 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孩子的事儿呢!这下子她可跑不掉了。 真是解决了问题又解恨! 两人说话间,小厮已经请了大夫回来。 “大夫,快看看我们家郎君!” 赵东来早就悄悄地服用了另外一种药,这种药能让他体内的那股所谓的胎像消失,也是当初在毒药坊配制而成的。 他一直将药揣在身上,为的就是找准机会嫁祸他人。 上次本想着陷害林郡,可惜没成。 这次田惜禾自己送上了门,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两名小厮合力将赵东来扶到了床上。 大夫搭上赵东来的脉搏,眉头一下便皱了起来。 “大夫……我家夫郎怎么样了?”负责照顾赵东来的小厮一脸惊慌。 大夫长叹了一口气,道:“孩子……没了。” 赵东来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怎么会没了呢?”赵东来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下。 而一旁站着的田惜禾满脸错愕,双手止不住微微地颤抖。 大夫看着满地狼藉,皱眉道:“这怀了孕的人万事都得小心,就连一点重活都不能干!你们争执打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孩子?真是不负责的父母!” 她误以为赵东来和田惜禾是吵架的夫妻。 赵东来满脸泪水,从床上爬起朝着田惜禾的方向扑去。 小厮连忙将人拦住,“郎君,您刚小产……可不能再动气了。” 赵东来眼中的恨可不是假装的,“田惜禾!是你杀了我的孩子!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田惜禾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杀了赵东来的孩子? 她今天来这儿只是想问清楚陷害宋初宜的人是不是赵东来…… 她只是想要替宋初宜讨个公道…… 怎么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 她现在也是即将要当母亲的人,听见一个小生命因为她而消失,心中也跟着隐隐作痛。 看着赵东来哭天喊地的模样,她心中懊悔至极。 “对不起……”良久,她才挤出这么一句。 赵东来咬牙切齿道:“对不起?你杀了我的孩子,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你的过错吗?” 田惜禾心中挣扎万分,痛苦道:“是你先对初宜下手,所以我才……” “可宋初宜现在不还好端端的吗?就算是我下了毒,宋初宜的孩子不还是保住了吗?你可是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面对赵东来的哭诉,田惜禾即便知道其中有些逻辑不对,但也没有再狡辩。 而此时,另外的小厮已经报了官。 官府的人已经赶到了院子中。 “大人!就是她!就是她闯进院子行凶,差点掐死了我们夫郎!杀害了我们夫郎未出世的孩子!” 赵捕头在看到田惜禾的一瞬惊了惊,但很快便压住了表面的惊讶。 “怎么回事?”赵捕头问道。 田惜禾双眸低垂。 事实摆在眼前,她也没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田惜禾咬了咬牙,“确实是我掐了他……导致他小产了。” 赵捕头脸上闪过一丝惋惜。 “她杀了我的孩子!我要她偿命!”赵东来激动喊道。 事实摆在眼前,赵捕头也没什么好问的,“将人带走吧。” 而田惜禾被带走不久后,李芳也赶到了院中。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赵东来,她神色十分难看。 见到李芳来,赵东来假装无力撑着身体爬了起来。 “妻主……妻主……我们的孩子……没了。”赵东来泣不成声。 李芳脸色铁青。 她在来这儿之前,已经听小厮说了这件事情。 可当她亲耳听见答案时,还是怒不可遏。 她三两步上前,掐住了赵东来的脖子,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别去再招惹田家吗?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在外生事!” 毕竟田家铺子的名声在外,李芳也略有耳闻。 她认为如果不是赵东来主动招惹,对方也不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赵东来被猛地一下掐住了脖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抓住李芳的手,乞求她放过自己。 “妻主……我冤枉……”赵东来喉咙发紧。 白天田惜禾掐在他脖子上的印记还没有消失,现在稍微用力便觉得疼痛难忍。 赵东来疼得眼泪直流,李芳这才气愤将他推开。 第135章 陷害成功 赵东来倒在一旁,咳嗽地眼泪直流。 “妻主……你听我解释。”赵东来眼泪涟涟地看着李芳,“这次的事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李芳脸色铁青,“和你没有关系?我不信那田家小女是得了疯狗病,无缘无故地咬你!” “赵东来!我已经警告你很多次了!以前你没有掀起太大风浪我便饶了你!这次你竟然拿老娘的孩子去折腾!” 赵东来哭着摇头,“妻主……这孩子也是我的全部……就算我再恶毒,也不会拿孩子去赌啊!” 李芳觉得他这番话倒也有些道理,再加上他哭得厉害,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 “那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东来哽哽咽咽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芳。 除了她挑衅田惜禾以及她下毒的事情隐瞒了以外,其他基本和今天的情况没有出入。 “妻主!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果你不信可以找小夏进来问话……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我挑起……”小夏便是这几日在赵东来身边伺候的小厮。 李芳皱了皱眉,将人喊了进来。 两人说话时小夏并不在屋内,但是田惜禾掐住赵东来脖子的事儿是他亲眼所见,所以李芳问话时他一个劲儿地点头。 “妻主……这下子您能相信我了吗?我真是无辜的……可怜我的孩子……还未出世就遭遇了这般毒手。”赵东来哽咽道。 李芳听得青筋突起,她强忍住怒意,质问道:“那宋家郎君被下毒的事情真与你无关?” 如果真是赵东来毒害他人腹中之子,那田家小女这般生气倒能理解。 赵东来猛地摇头,委屈道:“我之前确实做过一些错事……但自从怀孕后我便没再做过害人的事情……我也想为我们的孩子积攒些福报……可……” 说着说着他便又趴在李芳腿上哭了起来。 李芳听着他的话,想着那未出世的孩子,心又疼又恨。 “仅凭着猜测就行凶!这个田惜禾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赵东来抽泣道:“是我没用……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妻主,你打我吧……这样我的心里还好受些。” 见他哭的肝肠寸断,李芳也不忍心再继续责怪他。 “好了……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心里也不好受……这些天你好生卧床休息。官府那边,我会去打招呼。” “她杀了老娘的孩子,我非得扒了她一层皮。” 赵东来听着这话,心中总算是解了一口气。 不枉费他哭了这么久,今天一日将他一年的眼泪都流干了。 “妻主……你一定要为咱们的孩子讨一个公道。” 李芳面色如墨应了一声,招了招手让小夏好生伺候赵东来,自己去了官府。 另外一边。 宋初宜好半天没看见田惜禾,心中觉得古怪。 “阿良!” 阿良在院内听见声音,连忙跑进门,“宋师傅,你喊我?” 宋初宜慢慢坐起身,问道:“惜禾人呢?在铺子里吗?” 阿良摇头道:“铺子里只有姜师傅一个人在。掌柜好像出门去了。” 宋初宜疑惑。 往日田惜禾如果离开铺子都会和他招呼一声,今天怎么就这么走了? “她离开多久了?” 阿良想了片刻,道:“有一个时辰了。” “是不是去布庄了?”宋初宜猜测。 阿良摇头,“昨日布庄才送了货过来,应当不是。” “那是不是去送衣裳去了?” 阿良见他眉目中有些担心,连忙道:“说不定掌柜是去给你买点心了!你最近不是吃不下饭嘛?我看掌柜肯定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呢。” 他这么一说,宋初宜的嘴角便扬了扬。 也是。 自从怀孕后田惜禾便格外紧张,哪怕是正常的孕吐,她都紧张得不得了。 说不定真是为这件事情去想办法了。 “宋师傅,没别的事儿的话我便去铺子里帮忙了?”阿良问。 宋初宜点了点头,“去吧。” 到了铺子,阿良便看见姜怀菁站在门口往外望,脸上还有些焦急。 “姜师傅,你在等什么呢?”阿良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外望。 姜怀菁叹了一口气,“我在等惜禾,她怎么还没回来……都已经一个时辰了。” 阿良疑惑,“姜师傅知道掌柜去哪儿了?” 当然知道!毕竟地址还是她给的呢。 “刚刚宋师傅还在问掌柜的去处呢。” 姜怀菁有些冒冷汗。 “你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掌柜去了哪儿,所以便按照猜想说是去买糕点了。” 姜怀菁心中有些不安。 “你先看着店,我去去就回。”她必须得赶紧把田惜禾找回来,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儿可了不得。 “姜师傅!你又去哪儿啊!”阿良望着姜怀菁急匆匆离开的身影,喊道。 “别问那么多!看好店,照顾好你宋师傅!”姜怀菁头也没回地嘱咐。 她步履如飞,朝着城郊赶去。 可刚走到路上,便碰上了被赵捕头一行人押着的田惜禾。 “惜禾!”姜怀菁震惊,“这是怎么了?” 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田惜禾见到她,羞愧地低垂着头。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赵捕头?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姜怀菁整个人都震惊了。 赵捕头无奈道:“她伤了人……人家报了官,我这也是依照律法办事。” 姜怀菁神色复杂,“伤了人?” “惜禾,难不成你将赵东来……”杀了? 赵捕头见田惜禾默不作声,便替她答道:“她闯到了赵东来的院子中,两人推搡间伤到了赵东来腹中的孩子……孩子没了。” 姜怀菁只觉得一口气倒不上来。 她真不应该将赵东来的地址告诉田惜禾……如果她不说,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现在追悔莫及。 赵捕头叹了叹气,道:“我先将她带走了。还不知道大人那边如何处置……” 在临走前,田惜禾终于抬起了头,央求道:“别把这件事情告诉初宜……他腹中还有孩子,我不想让他担心。” “替我照顾好初宜……” 第136章 认罪? “等等!这件事情我怎么和初宜说……他是你的夫郎,再怎么也应该由你来照顾他啊!”姜怀菁着急跟上。 田惜禾依旧低垂着头。 “我做了错事……已经没办法回头了。是我对不起初宜……” “他现在有孕不能激动……这件事情请务必瞒着他。” 说完这话,田惜禾便闭口不言了。 看着赵捕头带着田惜禾远去,姜怀菁心中又急又慌。 “这可如何是好……” 夜幕降临。 宋初宜等不到田惜禾回来,心中不安。 他从床上爬起,穿好衣服到了院子里。 “宋师傅你怎么起来了?大夫昨日才安顿过,让你卧床静养呢!”阿良着急走上前,扶住他。 “惜禾还没有回来,我不放心。” 阿良想到姜怀菁的话,连忙道:“宋师傅别担心,姜师傅已经出去找掌柜了,相信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我已经做好了菜,等师傅她们回来咱们就能吃了。” 宋初宜望着门口,心神不宁。 不知怎的,今天一整天他心跳得极乱,让他有些害怕。 “怀菁离开多久了?”宋初宜皱眉问道。 阿良想了想,答道:“也有一个时辰了。” “是啊……已经这么久了……你说惜禾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宋初宜攥着手指,焦急道。 “怎么会呢!”阿良生怕他动了胎气,安慰道:“可能是路上有什么耽误了!师傅和掌柜都是沉稳的人,不会有事儿的。” 就在这个时候,姜怀菁一脸沉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阿良看见姜怀菁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他三两步跑上前去问道:“姜师傅,掌柜人呢?宋师傅都要担心坏了!” 姜怀菁原本忧愁的脸一下子便换上了笑容。 “初宜,你还怀着孕呢,怎么出来了呢?外面风大,快进屋去吧。” 宋初宜朝她身后看了看,确定只有姜怀菁一人时,心更加慌张。 “怀菁,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惜禾人呢?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姜怀菁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惜禾她能出什么事儿?” 她脑子一转,想到了借口:“不是惜禾出事,是家里田婶扭伤了脚,惜禾担心得不行,拖我转告声她先回家,等田婶脚伤好了便下山来!” 姜怀菁心中一个劲儿地朝着田婶道歉。 宋初宜听后着急问道:“娘的脚怎么样了?严重吗?” 姜怀菁啧了一声,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今天也是碰巧遇上了同乡的村民才说起此事……所以惜禾才会急到连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走了。” 宋初宜眉头紧蹙。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初宜,惜禾走之前交代过了,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你就不要在这儿吹冷风了,身体要紧。” “宋师傅,我扶你进去!”阿良连忙将人扶进屋里。 再回到铺子时,便看见姜怀菁一脸惆怅。 他立即反应过来其中有端倪。 “姜师傅,你刚刚的那话是不是说谎了?”阿良压低声音问道。 姜怀菁满肚子烦心事儿正愁没地方说,见阿良已看穿,便不再瞒着他。 她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刚刚那些话确实是我编来骗他的……” “啊?那掌柜究竟怎么了?”阿良着急道。 “唉……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惜禾她……被抓住官府了。她这次伤了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放出来……你说这事儿闹的,初宜还怀着孕,让我怎么和他交代呢?”说起这件事情,姜怀菁便一个头两个大。 阿良听见这番话后跼蹐不安,结巴道:“伤了人?完了……这件事情要是被宋师傅知道,他肯定会急得晕过去……” “所以!我们一定要瞒住他!在官府出结果前都不要让他听见外面的风言风语。”姜怀菁认真道。 阿良重重点头。 两位师傅以及掌柜都对他极好,他自然不能让宋师傅在怀孕时受到惊吓。 “姜师傅放心吧!我一定会守好这个秘密!” 另外一边。 李芳也来到了衙门,和丰县令打了招呼。 因为知道田惜禾是解元,怕丰县令不敢惩治她,所以特意给丰县令送了礼。 李芳一走,丰县令便将师爷喊到身旁商议。 “这次的事情,还真是叫本官难办啊!”丰县令看着面前的礼物,咂了咂嘴。 师爷跟在她这么久,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田惜禾现在还只是个解元……能不能考上功名还另说……这李家可就在眼前,可是得罪不得的。”师爷道。 这次田惜禾可是直接伤了李府二当家的孩子,要是不严重处罚,李二当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李二当家已经将礼送上了门,要是不给她面子,怕是说不过去。 丰县令听着师爷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也做好了打算,之所以问师爷一句,是因为想让自己安心些。 堂上。 丰县令高高在上,发问道:“田惜禾,对于李芳状告你的罪状,你有什么异议吗?” 田惜禾跪在堂下,双手握紧。 “没有。”她答。 丰县令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已经认罪了,那便在这认罪书上画押吧。” 田惜禾接过认罪书,正准备画押,便听见了姜怀菁的声音。 “惜禾!你要是按了手印,可就真的认了!那初宜怎么办?”姜怀菁撞开捕快,激动道。 “你别忘了,是赵东来先下毒的!” “再说了,你只是轻轻推了他一下,孩子怎么就没了?这里面说不准有别的蹊跷!还没调查清楚,你可千万不能稀里糊涂地认罪啊!” 姜怀菁一番话让田惜禾画押的手顿了顿。 丰县令皱紧了眉,朝着捕快吼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把这无关的人拉下去!” 捕快三两下便制服了姜怀菁,将人拖出了公堂。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认罪?”丰县令催促。 田惜禾看了看诉状书。 是啊…… 她要是就这么认罪了……那宋初宜怎么办?她们的孩子怎么办? 难道要让宋初宜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一个人抚养孩子吗? 第137章 质疑起了作用 “不……”她喃喃道。 她不能这么自私…… 只要是还有一丝机会,她都应该抓住! 就算不为了她自己,也要为了宋初宜和未出世的孩子。 “什么?你刚刚已经亲口承认了罪状,难不成现在又要狡辩吗?”丰县令有些急了。 田惜禾缓缓抬起眼,道:“大人,我确实是伤了赵东来腹中的孩子……但我不是故意的。” “大人!是他亲口承认想要杀了我的孩子……所以我才会被他激怒!当时我也是被仇恨冲破了理智,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姜怀菁在人群外,大声喊道:“没错!是赵东来作恶在先!如果不是他下毒害人,惜禾这么老实一个人怎么会被他惹怒?” “惜禾来边云城大半年,她的所作所为以及人品都被各位看在眼里!各位可要替惜禾说句公道话啊!” 她话音刚落,看热闹的百姓便叽叽喳喳了起来。 姜怀菁说得在理。 自从这田惜禾来了边云城做生意,确实替边云城做了不少的好事儿。 她解决了欺凌商户的痞子,将山匪扭送进了衙门,还帮了不少流落到边云城的灾民。 她的举动都被百姓看在眼里。 “丰大人,这田掌柜说得也有理啊!谁人能忍受自己的夫郎和孩子被下毒?对方先作恶还不能申讨个说法了吗?” “是啊!像田掌柜心肠这么软的人都能被激怒,那姓赵的肯定没少主动招惹!” 丰县令坐在高堂上,听着这些帮田惜禾说话的声音,神色愈发难看。 她猛地拍了拍惊堂木,道:“公堂上禁止喧哗!是本官办案还是你们办案?” 公堂下的嘈杂声这才小了一些。 “你说赵东来先下毒害你夫郎,可有证据?”丰县令压下怒气问。 她料定田惜禾没有证据,不然早就闹到公堂上了,怎么还会私下找他解决。 果不其然,田惜禾摇了摇头。 丰县令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既然没证据,你怎么知道毒是赵东来下的?本官又凭什么听你空口白牙的狡辩之词?”丰县令认定自己能拿下这一局。 谁知,田惜禾忽然认真地盯着她道:“丰大人,草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嗯?” 丰县令皱眉,不知田惜禾想耍什么花样。 “赵东来之前在草民的铺子中下毒,害了不少人。当时大人判了他二十大板以及逐出边云城的处罚,我相信大家都还有印象。”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几月,但是当时此事在边云城确实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大多数人都还记得。 “我想问大人,罪犯赵东来若真被打了二十大板,那至少应该躺床两个月,怎么会有五个月的身孕?” “另外,这个赵东来已经被逐出了边云城,按理来说永远不得再回来,可现在这赵东来可是好端端地就住在城郊啊。” “草民想问问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田惜禾一番话让丰县令汗流浃背。 只顾着让田惜禾认罪,倒忘了这一茬了。 “难不成是大人收了李家的好处,将那赵东来悄悄放了?”姜怀菁在人群中扯着嗓子吼道。 这一下公堂下就像是炸开了锅,人声鼎沸。 “早就听说这丰大人是个狗官!就是没想到她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难怪田掌柜这么激动!原来那害人的是个惯犯!” “我看衙门肯定是收了李家的好处!李家才是衙门的爷!她们哪儿敢得罪?” 堂下叽叽喳喳,丰县令脸色难看极了。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只能朝一旁的师爷投去求助的眼神。 师爷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尴尬的事,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田惜禾在公堂下早就看穿了一切。 但她还是给了丰县令台阶下,她道:“我相信丰大人定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放过坏人,但这赵东来现在确实是在边云城中,还请丰大人细查此事。” 有了台阶,丰县令便立即顺着下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彻查,给边云城的百姓一个交代。不过你的事……” 话还未说完,田惜禾便打断道:“只要大人彻查,相信大人定能查到赵东来害我夫郎的蛛丝马迹。我确实伤了赵东来的孩子,我愿意接受处罚。不过这一切都是赵东来蓄意挑衅在前,还请丰大人先调查此事。” 丰县令现在也没办法说别的,只能答应田惜禾的请求。 在事情调查完之前,田惜禾也不能离开衙门半步。 在田惜禾被押下去时,她迅速朝姜怀菁噤声说了一句话。 姜怀菁通过口型了解到她的意思,朝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田惜禾不在,姜怀菁便留在了铺子中住。 她熬好安胎药,送到宋初宜的屋中。 自从知道田惜禾不回来后,宋初宜脸上便没了笑容。 “来,把这安胎药喝了吧。” 宋初宜落寞地点头,随后喃喃道:“也不知道娘的脚怎么样了……要不是胎像不稳,我也想回去看看她。” 田家夫妻对他比他的亲爹娘还要好,他心中自然担心。 姜怀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紧接着道:“你就别担心了,肯定会没事的。” “嗯……” 另一边。 田惜禾第一次进阴暗潮湿的大牢,心中思念宋初宜,一点都睡不着。 她现在后悔极了。 当时就不该冲动…… 说不后悔是假的。 要是能回到下午,她肯定忍住怒气,再想别的办法。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吱吱吱……” 就在她惆怅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老鼠叫声。 她立即警觉起来。 听说慕云城前段时间牢房闹鼠疫,死了好几个人。 “吱吱吱……” 老鼠的声音从角落钻出来。 听上去数量还不少。 她朝着有月光的地方挪了挪,警惕地看着周围。 这时正好狱卒换班,田惜禾连忙喊道:“狱卒大姐!牢房中有老鼠!” “嗯?昨日才查过牢房,可没见到老鼠的影子。”狱卒站起身,疑惑道。 张凤连忙按住了她的肩,道:“既然已经换班了,就让我来处理吧。” 第138章 心有灵犀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那人又凑近张凤身边,小声道:“这个犯人是边云城的解元,好像和李家也有些关系……师爷那边交代过,在正式判罚下来之前,别伤到她。能满足的需求尽量满足,可别得罪了人。” 张凤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名狱卒离开,张凤脸上的笑容瞬间阴了下来。 牢房内。 老鼠还在吱吱叫,听那叫声似乎是有些焦急,像是饿了几天然后疯狂寻找食物一般。 田惜禾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喊道:“牢房中的这些老鼠不对劲儿,要是被他们咬伤,很有可能和慕云城一样引发鼠疫!” 张凤冷哼了一声,道:“那你们可得小心,要是真得了鼠疫,按照大人做事的风格,你们都得死。” 田惜禾神色微变。 果然是什么样的官带出什么样的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就不怕鼠疫殃及无辜的百姓吗?”田惜禾愤怒发问。 张凤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我在这边云城举目无亲,其他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不就是几只老鼠而已嘛?哪儿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她嗤笑了一声,“鼠疫?简直是天方夜谭。” 说罢,张凤便懒洋洋地坐了下来,照例给自己温了一壶酒。 知道张凤不会出手后,田惜禾便没再向她求助。 就在这时,几只老鼠从阴暗处钻了出来,朝着田惜禾的裤腿拱。 田惜禾心中泛起一阵恶心,随后立即朝着脚边的老鼠拍去。 安静的牢房中响起老鼠凄厉的惨叫声,十分瘆人。 这些老鼠像是看出了田惜禾不好惹似的,竟然安静了下来,悄悄顺着墙角爬向了其他的牢房。 田惜禾将发霉的稻草踢到一旁,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合上了眼睛。 后半夜她也没有睡着。 因为牢房中时不时传来其他犯人的惨叫声以及张凤打骂犯人的声音。 “他爹的!不就是几只老鼠吗?等你们下了地狱比这可恐怖百倍!”张凤手中握着鞭子,眼底压不住地蔑视。 “在这儿关着的哪个不是作奸犯科的人?我看就应该让这些老鼠啃掉你们的脚趾头,啃掉你们的眼珠子!这样百姓才知道进大牢有多可怕!以后还敢犯罪?” 张凤越说越兴奋。 “要是真有鼠疫就好了!等你们都死了,我就请大人把你们的尸首挂在城墙上,以儆效尤!” 田惜禾锁着眉头,沉默不语。 就算这里全是犯人,也该由律法来惩治。 张凤这种人有了点小权利便肆意践踏他人,以后肯定落不了好下场。 牢房中有人抽泣,有人求饶,就这样吵闹到了黎明破晓。 …… 另一边。 田惜禾不在家,宋初宜也睡不着。 昨夜做了几场噩梦,皆与田惜禾有关,让他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在姜怀菁送早饭时,他提起了昨日的噩梦。 “我梦见妻主在一个黑黢黢的地方……她好冷,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看见她那般模样,我的心都要碎了。” 姜怀菁端药的手颤抖了一下。 看来这夫妻同心不假……这都能梦见。 “怀菁……你说惜禾会不会真出什么事了?” 姜怀菁笑道:“怎么会呢?惜禾她做事一向稳妥,而且她又有一身好力气,能出什么事呢?” 宋初宜心跳得厉害,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得回家一趟……顺便看看娘亲。” 姜怀菁急了,连忙劝道:“不行!大夫说了,你胎象不稳,一定要卧床养胎!” “回村的山路曲折,我一个女人都觉得吃力,更何况是你这样有身子的人?” “不怕,我体质比一般人好。”宋初宜道。 毕竟狐狸一族,就算是怀孕也要出门狩猎。 这点山路,不在话下。 姜怀菁将药碗放在一旁,苦口婆心道:“你就听我一句劝吧!惜禾走时将你托付给了我,我就得看好你!” “可是……”宋初宜眼中写满了担忧,“见不着妻主,我的心里始终不放心。” “你就别担心了,要是惜禾知道,会心疼你和孩子的。” 姜怀菁夹在中间,也实在为难。 不过她还是站在田惜禾那边,不想让宋初宜再受到刺激。 “那……” 姜怀菁将温热的药端给了他,安慰道:“这样吧,我这就找人去打探惜禾和田婶的情况,有消息以后我一定立马告诉你,好吗?” 宋初宜虽然还是想亲自去,但也妥协接受了姜怀菁的这个提议。 姜怀菁松了一口气,等他喝完药,满脸惆怅地出了门。 现在不仅要瞒着宋初宜,他还要想办法将田惜禾救出来。 田惜禾是她离开京城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她被判刑。 决定好后,姜怀菁回到房间写了一封信,随后到了驿站将信寄了出去。 她将铺子交给阿良看着,自己悄悄地去寻找有利田惜禾的线索。 一下子,铺子便清静了许多。 傍晚。 宋瑭忙完了糕点铺的事儿,照例来成衣铺帮忙。 “怀菁姐姐怎么不在?”宋瑭环顾了一圈见只有阿良一个人,好奇地询问。 阿良摇了摇头,“姜师傅有事情要忙,不过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什么。” “哦哦,那姐姐呢?她怎么也不在铺子里?”他这几日在糕点铺忙活,压根不知道田惜禾被抓的事情。 阿良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宋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追问道:“是不是姐姐和我表哥吵架了?所以不在铺子里?” “那怎么可能!掌柜和师傅恩爱有加,怎么会吵架。”阿良想也没想便反驳道。 既然不是吵架……铺子里怎么只留了小学徒看店呢? “那姐姐去哪儿了?我表哥还怀着身孕,身旁可离不得人。”他追问道。 阿良知道宋瑭是宋初宜的亲人,心中犹豫要不要将田惜禾的事情告诉他。 “这……” “你吞吞吐吐地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难不成姐姐背着表哥做了什么坏事不成?” 第139章 故意泄露秘密 “怎么可能?我们掌柜可不是那种人!你怎么能这样想她? ”阿良着急道。 宋瑭一脸纠结道:“我也不愿意将姐姐想成那种人,只是表哥现在怀着孕……姐姐不在身旁照顾反而没了踪影,不得不让我替表哥操心。” 阿良蹙了蹙眉,还是用田婶生病的说辞应付他。 虽说他是宋初宜的家人应该也会帮着瞒他,但这件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原来是这样……”宋瑭意味深长道。 “嗯,等家中事情处理完,掌柜就会回来。” 宋瑭点了点头,“既然表哥和姐姐没有嫌隙,那我就放心了。” 话是这样说,其实他心里已经生了疑。 家人生病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最开始她为什么支支吾吾不直接说? 宋瑭神色微变。 看来其中藏着秘密。 阿良和宋瑭算不上太熟,回答完他的问题便去守着铺子了。 而宋瑭也打消了要去看望宋初宜的念头,转身出了门。 边云城不大,只要稍微用些功夫就能打探到许多秘密。 田惜禾是公开审讯的,所以宋瑭没费多少工夫便知道了田惜禾真正的去处。 “原来是这样啊!”宋瑭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相信自己亲爱的表哥还被蒙在鼓里…… 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光是想想,他的嘴角就已经压不住了。 这就回去给亲爱的表哥一个惊喜。 回到铺子中,依旧只有阿良一个人。 “正好你来了!铺子突然来了生意,能不能麻烦你将熬好的药送进宋师傅屋中?”阿良手中端着刚熬好的药,门外是顾客呼喊的声音。 “当然可以。”宋瑭笑眯眯地接过药。 现在已经用不到他来下毒了。 毕竟这个秘密可比毒药来得更猛烈。 宋瑭脸上挂着笑容,推开了宋初宜的房间门。 “表哥,吃药了。” 宋初宜已经习惯他偶尔过来探望,所以没有半分惊讶。 “糕点铺那边的活忙完了吗?” “嗯呢,今天生意好,下午便卖完了。”他放下药碗,扶宋初宜坐起身。 宋初宜坐起身,伸展着四肢,叹气道:“也不知道还要在床上躺多久……四肢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宋瑭浅浅一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表哥你怀有身孕,得多听大夫的话才是。” 宋初宜嗯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药碗,皱着眉一口饮尽。 之前田惜禾在的时候,他总是要田惜禾哄半天才肯喝药。 现在田惜禾不在身旁,喝药倒是更痛快了。 宋瑭接过空碗,像是无意道:“比起小时候,表哥现在可坚强了许多。” 宋初宜以为他是指喝药的事情,淡淡一笑道:“二十好几的人了,吃药总不能扭扭捏捏。” 宋瑭叹了叹气,“不只是吃药的事……还有姐姐的事……” “唉……姐姐你还怀着孕,姐姐也不说多为你想想。” 宋初宜眼眸有些失焦,随即像是安慰自己道:“惜禾也很无奈……不怪她。” 宋瑭抓准时机,故意道:“确实……如果不是赵东来太过分,姐姐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只是苦了你。” 话音未落,宋初宜便激动地抓住了宋瑭的手。 “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赵东来?惜禾她怎么了?”宋初宜心猛烈地跳动,大脑一片空白。 宋瑭装作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我……我什么也没有说!” 他的演技拙劣,但此时的宋初宜却丝毫看不出。 “你刚刚分明提到了赵东来!”他恍然大悟道:“这几日不管是怀菁还是阿良都在骗我,惜禾压根不是回家去了!她出事了对吧?” 宋瑭急得眼眶都红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说,表哥你就当没听到吧!” 宋初宜从床上翻起,扯住了宋瑭的衣领,“惜禾她到底怎么了?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对不起……”宋瑭声音颤抖,显得十分无辜。 而此时办事归来的姜怀菁和阿良都听见了屋中的动静,连忙赶了过来。 推开房门,便看见宋初宜抓着宋瑭的领子,像发疯了一般在质问他。 见姜怀菁进门,宋瑭连忙投去求救的眼神。 “怀菁姐姐……帮帮我……” 姜怀菁顾不上问缘由,快步上前将宋瑭拉开。 “这是怎么了?” 宋瑭委屈地眼泪一下便落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表哥他突然一下便成了这样……” 姜怀菁蹙眉。 还没来得及问宋初宜,便被宋初宜抓住了肩膀一顿摇。 “娘亲崴了脚是假的,惜禾回家也是假的!你为什么要骗我?惜禾现在到底在哪儿?” 姜怀菁眼底闪过诧异,不满地看了一眼宋瑭。 宋瑭连忙撇清道:“我不知道你们在瞒着表哥……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我还什么都没说……” 宋初宜看见姜怀菁这个反应,心像是坠入了谷底。 看来田惜禾确实是出事了。 “怀菁,我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可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惜禾的去处……” 姜怀菁神色痛苦,“正因为我是你们二人的朋友……所以才不得不为你们考虑。” “惜禾到底在哪儿?”宋初宜罕见地在众人面前流了泪。 姜怀菁咬着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这也是惜禾的意思。” 宋初宜手指愈发用力,“她出事了对吧?” 姜怀菁将头撇向一旁,“惜禾的事情我会去想办法,你只管安心养胎便是。” “安心?”宋初宜咆哮道:“惜禾踪迹不明,我怎么能安心?” 姜怀菁沉默半晌,道:“这是惜禾的意思,你要是真爱她,就听她的话吧 。” 见姜怀菁态度坚决,宋初宜缓缓地松了手。 他强压住心中的波澜,翻下床道:“好,你们不愿意说,我就去问别人。” 边云城就这么大,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满城皆知。 “别闹了。”姜怀菁有些恼,立即将人拦住。 第140章 牢房相见 宋初宜脾气倔,一心想要找到答案。 姜怀菁见拦不住他,又怕伤了他,只能给阿良使眼色,让他将院门关上。 宋初宜咬紧了牙,眼泪止不住地掉。 “你们要是不告诉我惜禾的下落,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出去。” 姜怀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是没办法遵守和田惜禾的约定了。 “你冷静一些,我全都告诉你……” 宋初宜这才静了下来。 “惜禾她……” “她认为你中毒之事是赵东来所为,所以找赵东来理论……不知怎的失手间伤了赵东来……害得赵东来流产了。”姜怀菁低声道。 “惜禾现在……还在大牢里等候发落……” 宋初宜像是挨了当头一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阿良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宋师傅!” 三人连忙将晕过去的宋初宜抱回屋中。 等他醒来,天色已暗。 “妻主……”宋初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师傅!您终于醒了!”阿良激动地将姜怀菁喊进屋,“师傅他醒了。” 宋初宜想起晕之前听到的话,唰地一下坐起了身。 “我要去救妻主……丰县令本就不喜她,这次一定会借题发挥处置她……”宋初宜激动道。 姜怀菁连忙将人按住,道:“你现在去也帮不上忙,审讯已经结束了。” “你放心吧,因为很多原因,现在丰县令还不会处罚惜禾,只是暂时将她关押。” 宋初宜怎么放得下心? “不行……我必须得做些什么。”宋初宜道。 姜怀菁按紧他的肩膀,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生休养!” “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在想办法救惜禾了!我一定会找到赵东来的破绽,将惜禾救下。” 宋初宜还是慌张。 姜怀菁叹了一口气,道:“这样吧……我想办法通通关系,让你见一面惜禾……见完以后,你必须好好养胎,剩下的交给我去查。” 听见这话,宋初宜眼神中瞬间有了焦点。 姜怀菁没指望他能遵守这个约定。 但她知道,等见面后田惜禾肯定能有办法稳住他。 那样就足够了。 姜怀菁很快便打点通了白日值班的狱卒,将宋初宜扶进了牢房。 一踏进牢房的门,潮湿的臭味便扑面而来。 姜怀菁将面纱替他戴上,道:“这牢房阴暗潮湿,你不能久待,等见了初宜,说上几句话咱们就走。” 宋初宜沉默,心痛至极。 一想到田惜禾这两日就待在这种地方,他的心就像是被刀扎一样痛。 “到了,有什么话赶紧说!”狱卒将两人带到牢房前。 田惜禾本是闭着眼假寐,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宋初宜的体香,是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 她睁开眼,便看见宋初宜一脸心疼地蹲在牢房前。 “妻主……”宋初宜喉咙发紧,一开口眼泪便止不住了。 田惜禾怔了怔,等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立即扑了上去。 “初宜!” “你怎么来这儿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田惜禾心疼地握住宋初宜的手。 姜怀菁叹了叹气道:“对不住,我实在没有瞒住他……也没有劝住他……” 田惜禾摇头道:“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你们两人有什么想说的尽快说,我去旁边等。” 宋初宜看着眼下有些疲惫的田惜禾心疼道:“妻主……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一定不会让那个狗官杀了你……” 田惜禾摇头,道:“初宜,你不用为我担心。这些事我已经托付给了怀菁,她会帮我。”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担心。” 宋初宜吸了吸鼻子,道:“我怎么能不担心……我没法想象没有妻主的生活……要是没了你,我和孩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田惜禾轻轻拍着宋初宜抖动的背,轻声道:“初宜,听话好吗?” 宋初宜摇头。 “我不要……” 田惜禾的手摸上他的脸蛋,温柔道:“初宜……就当我求求你,替我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怀菁是个很可靠的人,而且她很聪明,一定能想到救我的办法。” 她替宋初宜擦去眼泪,轻声道:“不哭不哭,我一定会平安回家。” 她的声音和动作给了宋初宜莫大的安慰。 “真的吗?”宋初宜泪眼蒙眬的问。 田惜禾温柔一笑,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回去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只有你好,我才能放心。” 宋初宜擦了擦泪,乖乖点头。 临走前,他拉住田惜禾的手说道:“若是怀菁找不到救你的法子,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你出狱……到时候我们便改名离开边云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田惜禾怔了怔,宛然一笑,“好。” 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要逃狱。 可看见宋初宜认真的眸子时,她竟也觉得不是不行。 探视时间到,姜怀菁扶着依依不舍的宋初宜离开了牢房。 见过田惜禾后,宋初宜便如她预料一般乖巧了许多。 除了脸上没有了笑意以外,与从前无二样。 不用分神安慰宋初宜,她便将精力全都投进了找线索这件事情里。 她找到了之前下毒小二的家,在那儿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虽说那个所谓为家的地方已经空了,但还是能看出以前生活的痕迹。 姜怀菁趴下身,从床底找到了一只落灰的鞋。 这鞋上面打满了补丁,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是一双棉鞋,裂开的地方露出了一些棉花。 棉花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絮状物。 姜怀菁皱了皱眉,边云城做鞋好像从来没有这种做法。 她将絮状物扯了出来,随后又细细找了一番才离开。 “真是大忙人!我在这儿等了你快两个时辰!” 刚回到铺子里,便看见彭瑶气鼓鼓地坐在货架上。 “下来。”姜怀菁皱眉道:“铺子里不是有凳子吗?” 彭瑶跷了跷腿,道:“你让我等了这么久,坐一下货柜怎么了?” 第141章 稍有眉目 姜怀菁蹙眉将人从货架上拽了下来,“你找我有事?” 彭瑶一脸吃瓜的表情,靠近问道:“听说你们家田掌柜进牢房了?真的假的?” 姜怀菁就知道她没什么正经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别这么冷淡嘛。”彭瑶笑道:“不过看你这反应,就说明这件事情是真的。” 姜怀菁没有搭理她。 彭瑶继续道:“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 “嗯?”、 “后悔当初没有选我呀!”彭瑶跟在姜怀菁身旁,道:“你当初要是乖乖去我的铺子,现在也不用收拾这烂摊子了。” “有了你的加入,我的铺子也不会倒闭,这是双赢!” 姜怀菁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难得地没和这个小孩拌嘴。 她简单找阿良问了问上午铺子里的情况,随后低声嘱咐道:“我还要离开铺子一趟,要是忙不过来就优先初宜那边,铺子关一两天也不打紧。” “最重要的是,别让宋瑭再和初宜单独相处。” 她总觉得宋瑭昨日说漏嘴的事不像是无意,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阿良点头,“师傅放心,我一定将宋师傅照顾好。” 阿良来的时间不久,但是却很可靠。 将这件事情交给他,姜怀菁也能放心。 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彭瑶跟了上来。 “喂,你今天怎么回事?真是奇怪……都不和我吵架了。” 姜怀菁无语,“你要是喜欢吵架,可以去雇一个小厮天天和你吵。” “或者赶紧娶夫郎,娶一个脾气差的,以后吵不完的架。” “我现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没空哄小孩儿。” 彭瑶皱眉嘟囔道:“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见姜怀菁是真的有事,她便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彭瑶认真问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需要我帮忙吗?” 姜怀菁诧异地看了看她,随后道:“你?不用了。” 彭瑶捏了捏拳,“你可不要小看我!” “再说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说不定有我帮你,能事半功倍呢?” 姜怀菁默默吐槽,怕是事倍功半吧。 不过…… “你从小就在边云城长大吗?” 彭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懵懂地点头,“对。我的家就在这儿。” 姜怀菁抱着试试的心态拿出那坨夹杂着絮状物的棉花,“边云城做鞋的时候会往棉花里面塞这个吗?” 彭瑶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我不会做鞋。” “得!早就知道是白问。” 她怎么会蠢到去问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姜怀菁摇了摇头,打算找其他人问问。 但在路边问了好几个路人,大家都说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边云城更是没有这种做鞋的讲究。 姜怀菁蹙眉。 彭瑶小跑着追上她,道:“你别走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了。” 姜怀菁无语,“大小姐,我现在是在忙正事,你能不能不要捣乱了。” 彭瑶愠怒道:“我不是在捣乱,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有一个人应该知道。” 姜怀菁的不耐烦瞬间消失,“谁?” “我爹。” “我爹年轻的时候是边云城有名的裁缝,不仅衣裳做得好,鞋子更是做得精致。他见多识广,应该见过。” 姜怀菁连忙道:“走!去你家。” 彭瑶也不计较她凶自己的事儿,将她带回了家。 走进彭家,姜怀菁忍不住感叹。 “被我说中了,你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啊!” 彭家不大,只有前后两个院子。 但是家中的家具和摆设都十分精致。 许多东西就连姜怀菁在京城都未见过。 “不过是普通人家罢了。” 姜怀菁张了张嘴。 这还叫普通? 就算是放在京城也是富庶人家了。 “我已经让人去喊爹爹了,你先坐会儿。”说罢她又让小厮泡了最好的茶来。 “这是西湖的龙井。” 姜怀菁抿了一口,“还是今年春季最新的茶。” 彭瑶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姜怀菁只尝了一口,便能尝出季节来。 看来她也不简单。 这时,沈忱走了进来。 “爹爹。”彭瑶乖乖唤道。 姜怀菁也连忙站起身行礼。 沈忱慈爱地笑了笑,“你就是田宋成衣铺的姜怀菁吧?” “沈伯伯知道我?” 沈忱点头。 “瑶瑶给我看过你缝制的衣裳,不管是走线裁剪还是刺绣都无可挑剔。” 他感叹,“没想到女子也能将衣裳做得这般好。要是瑶瑶像你一样……我这手艺也就不怕失传了。” 彭瑶在一旁嘟了嘟嘴。 “沈伯伯谬赞。”在长辈面前,她恭敬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对了,听瑶瑶说你是想打听做鞋的工艺?” “是。” 姜怀菁将那坨夹杂着絮状物的棉花拿了出来,“沈伯伯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在京城从未见过,问过一些边云城的老人,也都不知道。” 沈忱看了一眼便明了。 “这是绵毛水苏,因为枝干裹着一层白色长绵毛,叶质又柔绒,所以有些地方会在夏季晒干后和棉花一起做鞋做棉衣。”沈忱道。 “不过咱们边云城内没有这种植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植物霞山村很多,一般那的百姓会这样做。” 姜怀菁激动得不行。 这一趟没有白跑。 “谢谢沈伯伯!” 沈忱温柔地笑了笑,“不客气,你是我们瑶瑶的朋友,我自然知无不言。” 姜怀菁看了一眼彭瑶,彭瑶立即将头转向了一旁。 朋友? “谢谢沈伯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就不打扰您了!” 看来他得去霞山村一趟了。 沈忱笑了笑,“不客气,你是想去霞山村吧?” “嗯……朋友遇上一些麻烦,我得调查一些事情。”姜怀菁道。 沈忱将彭瑶唤到了身边,道:“那就让瑶瑶陪你去吧。” “不不不!我自己去就好!”先将朋友二字抛开,她这次是办正事,实在不想带孩子。 沈忱笑道:“我们家在霞山村那一带有茶庄,那边没有客栈,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姜怀菁:…… 彭家到底是多有钱? 第142章 霞山村 彭瑶昂了昂头,“既然爹爹已经开口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你同行吧。” 姜怀菁无奈地望了望天。 孽缘。 两人离开彭家,去了之前的药铺,和掌柜打探了小二的名字后便立即启程朝着霞山村出发。 霞山村在边云城东边,接近慕云城的位置。 走路至少需要两天。 等姜怀菁从田宋成衣铺交代完事情出来,彭瑶已经牵了两匹马在门口等她。 “哪儿来的马?” 彭瑶扬了扬下巴,“当然是我的。” “你别说你不会骑。”彭瑶像是故意挑衅。 姜怀菁翻身一跃上马背,动作干净又熟练。 “有两下子嘛,不过你选的那匹马可是我马棚里脾气最坏的那一匹,只有我能驯服它。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换一匹吧。”彭瑶道。 姜怀菁嘴角微扬,丝毫没有要换的意思。 “驾!”她拍了拍马屁股。 彭瑶这下子是真急了,“哎!等等!我可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要是惹怒了宝娟,它可是会要你命的!” 见姜怀菁没有停的动作,彭瑶连忙上马追了上去。 宝娟确实性子野。 刚一开始姜怀菁还真有些控制不住。 但跑了一里地,她渐渐掌握了控制着马儿的方法。 只要将缰绳拽到最紧,它的性子就会柔下来。 而彭瑶也十分震惊。 平日里那般野的马儿竟然被她一次就驯服了? 彭瑶望着姜怀菁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 能品出龙井年份,又能熟练驯马……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伙计。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再发呆可就跟不上我了。”姜怀菁回头喊道,随后让马儿加快了速度。 彭瑶连忙跟上。 因为骑着两匹快马,所以两人赶在天黑之前到了霞山村附近。 彭瑶带姜怀菁到了自家茶庄。 “你们家这么富庶竟然没进边云城四大家族,我实在想不到其余四家得多有钱。”姜怀菁看着面前的豪宅感叹。 彭瑶笑了笑,“四大家族又不是仅仅靠财力判断。” 再说了,所谓四大家族不过是相互依附又相互提防的矛盾团体,彭家有实力独存,何必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彭瑶让小厮安排了客房,又准备了一大桌晚饭。 “赶了半天路,我连水都没有喝上一口,你这人还真不会照顾人。”彭瑶吐槽。 姜怀菁急着办事,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多。 听她这么说,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急着赶路吗?等办完这件事,回去路上我一定给你留休息时间。” 彭瑶心想这才差不多,嘴上却得理不饶人,“这么不会照顾人,不知哪家的小夫郎愿意跟你。” 姜怀菁往她嘴里塞了一根鸡腿,“整日将小夫郎挂在嘴边,你这么想娶亲的话就让沈伯伯尽快给你安排。” 彭瑶咬了一口鸡腿,哼道:“我才不着急。” 两人拌了一会儿嘴,便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日,天一亮两人便赶到了霞山村。 进村便看见村口有老爷爷在磨豆子。 “老爷爷,你知道阿福家住在哪儿吗?” 老头年龄大了,耳朵也背了。 “啊?” “阿福!应该是你们村的年轻人,和这个小姑娘一样高的小郎君!”姜怀菁大声道。 老头摇头。 两人无奈,只好继续往前走。 不过接连问了几个村民,大家都说不知道这个人。 霞山村不大,看上去也就三十户人家。 要真是同村,不可能不认识。 “会不会是沈伯伯弄错了?说不定其他村子也有这样做鞋的方法……” 彭瑶戳了戳她的肩,“怎么可能?我爹爹是不会出错的!既然他说是这儿,那肯定是这儿!” “可是……” “什么可是?我看阿福这个名字才是假的。”彭瑶道。 姜怀菁蹙眉。 名字吗? 这个可能性倒是挺大。 彭瑶想了想,“名字是假的,但经历肯定是真的……换个方式问兴许有用。” 两人目光相接,有了办法。 “婶婶,咱们村有懂草药的年轻人嘛?” 妇人想了想,说了好几个名字,没有一个叫阿福。 “那这些年轻人都在村子里吗?”彭瑶继续问。 妇人笑了笑,“怎么可能呢?现在年轻人但凡有个手艺的都去城里赚钱啦,谁甘心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山村。” “那……有没有最近回来过的?”姜怀菁继续追问。 妇人想了半天,道:“还真有一个!” “那小子是真的有本事,才进城没几年就赚了钱,回来以后说话腰杆都硬了!昨天还听说他要翻修房子呢!真是了不得!”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脸上藏不住地兴奋。 “婶婶,那人在哪儿?可以给我们指指路吗?” 妇人没有多想,给两人指了路。 “我看八成就是这个人!什么阿福,原来是叫福朱啊!” “名字也很相似,回村的时间也很相近,应该没错。” 两人赶到的时候,福朱正和泥瓦匠商量重新砌院墙的事儿。 虽然赵东来让他拿了钱走远一些,但他还是想回生养自己的村庄。 他在外做活时名字是假的,他以为没有人会找到这儿。 “就是他!”姜怀菁曾经帮忙拿过一次药,和福朱有过一面之缘。 福朱听到声音转头看,看见姜怀菁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拔腿便跑,两人在身后紧追不舍。 福朱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找到这儿来,心里害怕得不得了。 他朝着霞山村后山的方向跑去,后山植被茂盛,只要在那儿甩开她们,就不可能被找到。 两人跟在福朱身后,跑进了山。 彭瑶体力不如姜怀菁,跑了一阵便气喘吁吁。 姜怀菁现在顾不上她,压根没注意到和她的距离越拖越远。 “你给我站住!你为什么要在初宜的药里下毒,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姜怀菁边追边质问。 福朱沉默,看了看两边的山路,将姜怀菁引到了小路上。 小路再往上是狐狸出没的地方,那里有许多捕猎的陷阱。 只要让她踩上陷阱,那他就安全了。 姜怀菁丝毫没注意到对方的阴谋,跟了上去。 第143章 落入陷阱 福朱回头看了一眼姜怀菁,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虽然他几年没回来过,但他小时候可经常来这座山。 猎人喜欢在什么地方放陷阱,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福朱灵巧在树林中穿梭,姜怀菁紧追不舍。 见时机差不多,福朱停下了脚步,假装跑不动了。 姜怀菁见状连忙扑了上去。 谁知脚下突然一松,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掉进了猎人挖的大坑里。 坑中还有许多削尖的竹刺。 “你的运气还真好,竟然没有死。”福朱伸头朝坑里看了一眼。 姜怀菁运气确实好,只是被刺伤了脚踝。 “你个卑鄙小人!你早就知道这儿有陷阱!你是故意引我入坑!”姜怀菁愤怒道。 福朱蹙起了眉头,“我也不想害你,是你非要逼我!都怪你穷追不舍,把我逼上了绝路!” “我已经请了泥瓦匠,翻新了房子,找个妻主入赘……生两个孩子……” “我美好的生活全部被你们毁了!” 姜怀菁眼神凶狠,“你在别人安胎药中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人的生活会被毁?” 福朱眼神闪躲,“什么孩子……都还没有成形怎么能算数呢?” “这种药只是让他落胎,又不会伤及性命。孩子没了再怀不就好了?至于把我逼成这样吗?” 姜怀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畜生!”她咬牙道。 福朱淡淡道:“我不会杀你,但是猎户七天来山上一次,如果你能坚持到她们上山,就算你命大。” “看样子……这霞山村不能再待了。” 福朱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 说实话,他也后悔过。 为了几两银子……弄得这么狼狈…… 看样子短时间内,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回来了。 刚这样想着,他便感觉到脚下一紧。 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被猎户所设的绳索吊了起来,整个人悬挂在空中。 “救命!”他吓得大叫。 可正如同他对姜怀菁说的那般。 猎户七天来一次……现在这山上就只有他,姜怀菁以及迷路了的彭瑶。 彭瑶气喘吁吁,一边爬一边喊着姜怀菁的名字。 “死裁缝!竟然将本小姐丢在这种地方!等回去后我一定要向娘亲告状!让她收购那间铺子,掀了她的饭碗。” 彭瑶嘴上骂骂咧咧,但脚上一直没停。 坑里。 姜怀菁拔掉脚上的竹刺,简单为自己包扎了一下伤口。 她看了看这个坑,足足有两三米高。 若是没受伤还有机会爬上去…… 可她现在脚上伤得严重…… 姜怀菁咬着牙,试着攀爬了几次,但右脚用不上力,爬到一半就会摔下来。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难道就只有等猎户上山才能得救了吗?” 她突然想到被自己甩在身后的彭瑶,有些担心起来。 “希望那个笨蛋注意脚下,可别像我一样掉进陷阱里……” 不知是不是彭瑶运气好,每次都与陷阱擦肩而过。 没一会儿,她便看到了被挂在树上的福朱。 “这是怎么回事?那死裁缝把你吊起来了?她人呢?”彭瑶左右环顾,没看见姜怀菁。 福朱像是看见了救星,“你先想想办法,放我下来吧!这样被吊着好难受。” 他认定彭瑶年龄小,会更好骗一些。 只要彭瑶把他放下来,他便撒腿跑。 只要故技重施将这小丫头也骗进陷阱,就彻底安全了。 彭瑶昂着头,“我问你话呢,那死裁缝呢?去哪儿了?” 福朱眼珠子一转,道:“就在附近,你先放我下来,我带你去找她。” 彭瑶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放你下来?你对这儿的地形这么熟悉,岂不是一下就跑了?” “你老老实实在上面待着吧,我看那死裁缝肯定和你一样,被什么陷阱给绊住脚了。” 彭瑶看了看地上的痕迹,朝着福朱逃跑的路线边找边喊。 姜怀菁靠坐在坑里,闭目休息。 “姜怀菁!你再不吭声我可就要走了!本小姐不陪你玩了!” “死裁缝,你是不是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你的心可真够歹毒啊!” 姜怀菁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了眼。 没想到那小丫头找到这儿了! 她连忙大喊道:“我在这儿!” 彭瑶听见她的声音,找了过去。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先别问了,先想办法将我救上去。” 彭瑶看见她受了伤,责怪的语气立即变成了关心,“你的脚受伤了?还好吗?” “已经包扎过了,先想办法救我上去吧,不然福朱就跑远了。” 彭瑶笑了笑,“跑?他现在正挂在树上呢,跑不掉。” “你先等等,我想办法救你。” 彭瑶左右环顾,没找到能救她的工具。 “这样吧,你先把福朱捆回边云城,等事情处理完了再来救我!”姜怀菁道。 彭瑶翻了个白眼。 “山间狼和熊多,等几日后再来,你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了。” 姜怀菁蹙眉。 可这荒郊野岭……光凭彭瑶一个人,怎么能将她从巨坑救出去呢…… 与其耽误时间,不如先救田惜禾。 这样子至少能保住一个人。 她正准备这样劝说彭瑶,便发现她不见了。 “彭瑶?” “彭瑶!” 难道是走了? 姜怀菁心底闪过一瞬的失落,情绪莫名低了下来。 她神色黯然。 明明是自己让她走的,可当她真走了……竟然还有些难受。 正在伤感的时候,一根绳子突然落在了她的眼前。 “你抓紧绳子往上爬,我会拉你一把。不过我的力气不大,主要还得靠你自己。”彭瑶在绳子另外一头道。 “你没走……”姜怀菁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 “废话!” 她刚刚只是想到了套住福朱的陷阱,所以去周围找了找,果然找到了其他的绳索。 姜怀菁抓住绳索,忍住脚痛往上爬。 彭瑶也用尽了全身力气拉她。 在两人的合作下,姜怀菁总算是爬了出来。 “走吧!把那罪魁祸首放下来,在天黑前我们必须得下山。”彭瑶擦了擦汗。 此刻,她倒是更像那个大人了。 第144章 巡抚 姜怀菁脚上有伤,彭瑶便放缓速度扶着她走。 两人合力将捆着福朱的绳索放了下来,随即将人捆紧,嘴巴里也塞了布条。 等走下山,天色已经全黑了。 “这样也好,现在村民都已经睡了,也会少许多麻烦。” 两人捆着福朱回到了茶庄。 彭瑶将人丢进柴房,派了两个小厮守着。 “可千瓦给我看紧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临走时她威胁道。 随后她又让管事找了大夫替姜怀菁处理伤口。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外伤的话休养半个月就好。” 田惜禾还在大牢里,铺子那边也忙不过来,姜怀菁可休息不了半个月。 次日天一亮,便吵着要离开。 彭瑶无奈,只好请管事找了一辆马车。 马车内。 “等回边云城,马和马车的钱我都会结给你。”姜怀菁道。 彭瑶有些无语,“不用。我做这些又不是为了你。” “阿良还在你们铺子里,要是你们铺子倒了,阿良可就没去处了。” 姜怀菁挑了挑眉,凑近问道:“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 彭瑶愣了愣,脸忽地一下红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和阿良只是朋友!” 姜怀菁一脸不信的表情,笑道:“你已经到娶亲的年龄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女未婚男未嫁不是很正常嘛。” “而且你们两人年龄相仿,外表也还算是般配……” 她滔滔不绝,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彭瑶气鼓鼓的脸。 嘭! 彭瑶抬手在姜怀菁的脑袋上敲了一敲,“不要一副大人的姿态和我说话,你不也还没有娶亲吗?” “这么想说教,你也应该先以身作则娶个夫郎吧。” “哈?” 小鬼! 她这是什么态度? 两人又开始像往日一样拌嘴,马车里一片嘈杂。 边云城。 丰县令脸色黑得像碳一样。 “最近怎么这么倒霉……看样子我真该去佛堂拜拜了。” 师爷站在一旁,轻声道:“没想到这姓田的小女运气这么好……偏偏这种时候巡抚大人来了……” 一提到这事,丰县令便恼怒。 她本想着拖田惜禾一段时间,只要将她耗死在大牢里,赵东来的事情就没人追究了…… 可没承想昨日巡抚突然来到了边云城中。 还偏偏看了最近的卷宗。 现在巡抚也要审田惜禾这案子……就算是想和稀泥也过不去了。 “这下可怎么办……明天就要开堂了……要是被巡抚大人知道我做的那些事……”丰县令坐立不安。 她想了想,钻进了房间。 将这些年收到的值钱的东西以及银两整理了一遍。 “这些东西总共值千两……不知能不能入巡抚大人的眼。”丰县令心中盘算着小九九。 师爷连忙劝道:“大人莫急!咱们还不了解巡抚大人的为人,您要是现在将这些东西送过去,万一拍到了马蹄子可怎么办?” 丰县令点头,“你说得对。这些东西要留到最后……” …… 公堂前重重地敲起了鼓。 丰县令拘谨地坐在一侧。 今日公堂上坐着的是京城来的巡抚——莫大人。 莫大人年轻有为,是当今朝堂上最年轻的官员。 据说她判的案子从来没有冤假错案,她那犀利如猎鹰的眼睛,不会放过任意一个可疑的人。 “将犯人带上来。” 在狱卒的看守下,田惜禾被带了上来。 “草民见过大人。” 目光相接的一瞬间,田惜禾便被莫大人的气场镇住了。 从来没有见过的大人…… 从官服来看应该是京城的官员…… 为什么来这儿? 为什么是她来审讯? 田惜禾的脑袋中尽是问号。 不过她也隐隐感觉到,这位大人与丰县令不一样,她的身上有一股清廉正义的味道。 她感觉事情要有转机了。 另一边。 莫大人在看到案宗时,便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虽然一时说不上来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以她办案的经验来看,其中有隐情。 今日在见到田惜禾本人后,这种感觉便愈加强烈。 田惜禾的眼神没有一点狡诈阴险的恶意,清澈极了。 “田惜禾,本官已经看过你的案宗,但本官觉得案宗上有许多未提及之事,你能将案发当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再讲一遍吗?” 田惜禾点头。 她将自己和赵东来的关系,以及赵东来之前犯下的事情,案发当天的事情细细地讲了一遍。 侧位的丰县令汗流浃背。 因为她在案宗上动了手脚,关于包庇赵东来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莫大人犀利地扫了一眼丰县令。 看她慌乱的模样,便知道田惜禾未撒谎。 “丰县令,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因犯事被逐出边云城的罪犯还会回来?” 丰县令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她声音颤抖道:“是下官失职……下官已经派人调查过……原来是牢狱中有狱卒被罪犯收买……行刑时罪犯已被调换……” “这件事情确实是下官没有管好手下的人,是下官的问题。” 她抬了抬手,狱卒便将张凤的尸体抬了进来。 “下官刚调查出内情,她便畏罪自杀了……” 其实是恰巧选中了张凤当那个替罪羊。 现在死无对证,只要她咬紧自己不知此事,光是小小的失职不足以动摇她现在的位置。 田惜禾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事情不像丰县令说得那样。 “大人,虽然这赵东来是罪犯,但他也有人权。田惜禾确实是动手杀了他的孩子,这两件事情应当分开判罚。” 莫大人没有理她,而是问田惜禾,“你说赵东来先下毒害你夫郎,可有证据?” “回大人!是赵东来亲口承认,所以我当时才会被愤怒冲昏了头!” 丰县令在一旁道:“犯人怎么会傻到自己承认过错?当时只有你们二人,怎么证明不是你在胡说?” 莫大人没有理她,淡淡道:“将赵东来带上来。” 她为了今天的案子准备得十分充足,早早便叫手下将赵东来带到了衙门。 “草民见过大人……” “你说说案发当天的情况。” 第145章 有利的证据 赵东来看了一眼一旁的田惜禾。 “是……大人。” “那日家中仆人说有人登门造访,我本在养胎……所以不见客。” “可听说是昔日好友来访,我便没有多想,让仆人放了她进来。” “可没想到……”赵东来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了下来。 “没想到她竟然冤枉我下毒……” “我也是初为人父,怎么可能忍心去伤害别人的孩子?我向她解释,可是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她越说越生气,竟然对我动起手来……” “就这样……我的第一个孩子被她杀掉了。我那可怜的孩子,甚至还未看过这个世界。” 田惜禾听见他颠倒黑白,激动道:“你胡说!那日明明是你亲口承认下毒的事情!所以我才会被你激怒!” 赵东来假装害怕地往后缩了一缩,“你已经杀死了我的孩子……现在还要杀死我吗?” 田惜禾攥紧了拳头。 现在是在公堂上,她一定不能再被赵东来牵着鼻子走。 丰县令连忙道:“大人,我们还在这儿她都如此放肆,可见性子有多恶劣!” 莫大人没有应她。 “赵东来,我看过案宗。五个月前你曾对田宋成衣铺投过毒,那时已经将你驱逐出边云城,你是怎么回来的?” 丰县令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泼到了脚。 替罪羊是她现找的……万一此时赵东来说出不一样的答案,不就证明她们其中有一人在撒谎了吗? 丰县令如坐针毡,不停地发出咳嗽的声音提醒赵东来别乱说话。 赵东来疑惑地朝丰县令那边看了一眼,可丝毫读不懂她的意思。 莫大人脸色黑沉。 “丰大人要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吧,这儿有本官审讯。” 现在是朝堂,她也不想把话挑得太明。 丰县令懂了莫大人的意思,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再发出暗示。 “嗯?为什么不说?是有什么顾虑?”莫大人紧盯着赵东来。 她的眼神给人一种压迫感,仿佛说什么的假话都能被看穿。 可…… 总不可能在这个关头将丰县令和李家供出来……那样他以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回大人……我……我是偷偷跑回边云城的……城门口确实守得很严,是我想尽了办法藏在运输粮食的车里面混了进来。” 丰县令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这下完了。 “哦?可丰大人不是这么说的啊。”莫大人侧过头看她。 丰县令只觉得双腿发软。 “回大人……这肯定是她想继续包庇同伙而编造出的谎话!” “赵捕头,把那同伙的尸体搬上来!他知道怕了自然就会说实话了!”丰县令着急道。 “是。”赵捕头乖乖照办将张凤的尸体拖了上来。 在看见张凤尸体的一瞬间,赵东来便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大人,这两人肯定是同伙,不然他的反应不会如此激烈!” 赵东来眼神中的慌乱不是装出来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张凤和他的关系会被扒出来。 “赵东来,张凤为了包庇你,将你和其他人调包,把你救了出去。本官已经将此事调查得很清楚,你就不要再狡辩了!” 赵东来的脑子有些乱。 但听见丰大人强硬的言语,还是点了头。 丰县令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暂时将自己摘清了。 “大人,这逃犯确实该料理,不过田惜禾伤人之事,也不能轻饶啊。”丰县令道。 田惜禾咬紧了牙。 她在等,等姜怀菁回来。 她相信姜怀菁一定能带来好消息。 “大人!惜禾是冤枉的!” 田惜禾眼睛一亮,转过头激动道:“怀菁!” “又是你!赵捕头!将这个捣乱的拖下去打五大板!”丰县令愤怒道。 “等等!”巡抚抬了抬手,阻止了赵捕头的动作。 “你是何人?” “回大人,我是田宋成衣铺的伙计,我能证明我们掌柜是冤枉的!”姜怀菁激动道。 除了药铺的伙计,她终于找到了另外一样证据! 而这证据,能直接救下田惜禾。 “进来吧。”莫大人让捕快将她放了进来。 “大人,在证明我家掌柜是被冤枉之前,我还要状告赵东来投毒杀人!” “哦?”莫大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姜怀菁朝外招了招手,彭瑶便将药铺的掌柜以及福朱带了上来。 在看见福朱的瞬间,赵东来的瞳孔紧缩。 他这一微小的反应,被莫大人收入眼底。 “大人,这位是同福药铺的掌柜,旁边这个就是收了赵东来好处,在药方中加入毒药的伙计!” 彭瑶踹了福朱一脚,“现在可是在公堂上,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将实情说出来。” 福朱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大人……确实是那位男子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在药方中加入了一味滑胎的药……我也是一时糊涂,那五两银子我都不敢花,我把钱还给他,求求大人饶了我吧!” 赵东来双腿发软,声音颤抖道:“大人……他这是在污蔑我……我不认识他!肯定是田宋成衣铺随便找了个人前来栽赃我!” 莫大人昂头问围观的人群,“你们认识他吗?” “眼熟……” “这不就是药铺的那个小伙计嘛!因为他一声不吭地跑了,掌柜还专门贴了寻人启事!” “哦哦!确实是有这回事。” “大人!我与田宋成衣铺素不相识……要不是为了钱,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赵东来背上凉飕飕的。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他就是想抵死不认恐怕也会被查出来。 姜怀菁看他默不作声了,心中属实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呈上的证据,是要替我家掌柜洗脱罪名。”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东西是从赵东来房间中搜出来的药丸,看着十分奇怪,就连药铺掌柜也说不上是什么。” “所以我特地找了城内制毒高手询问,结果得知这药丸竟然是假孕药!” 赵东来瞳孔地震。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所以药丸一直放在房间没处理掉…… 第146章 死罪可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莫大人神色严肃,“呈上来。” “是。” 姜怀菁将药盒递了上去。 莫大人身边跟着的仵作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专家。 她不仅会验尸,更是精通药物。 她用水将药丸化开,仔细地闻着药丸的味道,从中捕捉着药材的成分,以便分析的药物的作用。 她目光微微一缩,喃喃道:“没想到小小的边云城还会有西域的药材。” “回大人,这药丸确实有问题,其中的月见花产自西域,确实会让男子产生假性妊娠的症状。” 莫大人看向赵东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赵东来头埋得极低。 他实在是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处心积虑盘算了这么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他实在是不想认罪……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凤死了……丰县令也将所有罪责推在了他的身上。 假孕的事情被发现了,李家也不会再护着他。 他现在正是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了。 “呼……” 既然是孑然一身,那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神色淡定道:“没错,确实是我做的。” “我确实没有怀孕,是我下毒谋害宋初宜,也是我故意挑衅田惜禾动手。” 公堂一片哗然。 就连拿出了证据的姜怀菁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认罪。 “既然你认了,那本官便依照律法处置你。”莫大人道。 赵东来不急不慢道:“大人,草民也有事情要揭发。” 莫大人拿签筒的手停了一停。 “哦?你想揭发什么?” 赵东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移到了丰县令的身上。 “草民要揭发丰县令受贿,侮辱男子清白,明知律法却故意为之!”赵东来恶狠狠道。 他是逃不过处罚,但他也不会放过丰县令。 竟然将所有的罪推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要让丰县令知道,发起疯的狗不管是谁都会咬! 丰县令脑子嗡的一声,紧接着便是暴跳如雷! “大胆!你竟然敢污蔑朝廷命官!拉下去立即处死!”她着急道。 莫大人本就在怀疑丰县令,瞧她反应这么大,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 “丰大人,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若他无凭无据,本官也不会随意冤枉你。”莫大人眼神凌厉。 丰县令着急道:“大人!他这是污蔑!下官从来没有做过他所说的那些事情!” “你先坐好。这么多百姓看着,成何体统?” 丰县令双拳紧握,不甘心地坐下。 她眼神紧紧地盯着赵东来,像是要将他生吞了一般。 赵东来心中有一丝快意。 “你刚刚说的那些事情可有证据?你要知道,污蔑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赵东来重重地朝莫大人磕头,道:“如若我所言皆为真,大人能不能免去我的死罪?” 莫大人蹙眉,“视情况而定,不过若你举报有功,功过相抵后应该能保你一命。” 赵东来心中一喜。 看来还是有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大人可以看卷宗,一年前我曾因为谋害宋初宜未遂被判过罪。可我被关入大牢后,却被狱卒送到了丰县令的房间。” “丰县令辱了我的清白,让我以此为代价放了我一条生路。” 丰县令只觉得头脚冰凉。 真是一条毒蛇!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丑事会被翻出来,还是公之于众。 莫大人让手下人找来了去年的案宗,果然从中发现了问题。 其中确实有赵东来犯事的记录,后续关于处罚的记录却草草了之。 “大人要是仔细查过往案宗就会发现我并不是特例!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如果不揭发她,以后还会有更多受害者!” 莫大人眉头紧蹙,“丰大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大人!下官是冤枉的!下官一定细查案宗的事情,其中肯定有蹊跷!” 该死! 她没有料到巡抚有一天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之前的案宗即便有问题也懒得矫正。 没想到却在这时成了打在她身上的板子。 莫大人冷哼了一声,怒道:“将丰县令给我拿下!” 众人惊。 赵捕头率先反应过来,带着两个捕快将丰县令扣住。 “对不住了大人……”现在巡抚在,自然是听官职更大那个人的。 “你继续说!”莫大人看向赵东来。 “是……” “第二次便是我往田宋成衣铺投毒之事……丰县令刚刚说的都是假话!” “实际上是我骗李府说有了李府的孩子……所以李府送了东西给丰县令,丰县令才放了我。” “这件事情丰县令是主导,那个可怜的狱卒不过是个替罪羊!” “证据就在丰县令家里,我记得李家送了一套不错的茶具还有白银。” 莫大人冷冷地望了丰县令一眼,随后让手下前去搜府。 很快,便从丰县令家找到了那些东西。 除了李家送的东西以外,还有一些珍稀的字画珠宝。 一个九品芝麻小官,光是靠着朝廷的俸禄,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证据堆在公堂,众人哗然。 “早就知道丰县令不是什么清廉的官员!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贪!这么多钱我就算这辈子不吃不喝也赚不到啊!” “狗官!真是一个狗官!” 丰县令浑身冰凉。 她在收礼的时候便做好了有这么一天的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她却怕了。 “将人带下去,带回京城等候发落!” “是!” “大人……我替朝廷扫了一个贪官……不知能不能留草民一命……” 莫大人眉头拧了拧。 “赵东来作恶多端,但念在举报有功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判杖责八十!” 赵东来眼中的欣喜瞬间就被剿灭了。 “大人!杖责八十是会死人的!您不是说饶我一命吗?”赵东来焦急道。 莫大人淡淡道:“确实是免了你的死罪,这八十大棍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你的命了。” 要真那么轻松地饶过他,岂不是寒了受害人的心? 堂下,众人都被莫大人的魅力所折服。 第147章 惩罚落地 赵东来的眼神中多了一些绝望。 狡猾……真是太狡猾了! 明明说过会饶他一命……凭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别说八十,就算是二十大板也不一定熬得过去。 “大人!求求您看在我举报有功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莫大人淡淡道:“如果不是你举报有功,本官会判立即执行死刑!” 说罢,她便招了招手,让捕快将赵东来带下去行刑。 赵东来被两个捕快架着的时候双腿已经软了。 “不要……我不要……” 一直以来,不管他做了什么坏事,每次都能巧妙地躲过惩罚。 这次一定也有办法! 赵东来脑子疯狂转动,想要找到一个能逃脱惩罚的方法。 可惜,到行刑前他也没有想到。 “我……这次真的完了……”他双眼绝望。 他的运气已经用尽了。 田惜禾冷冷地看着那双绝望的眼睛。 报应虽然来得迟。但总算是来了。 赵东来作恶多端,不管是什么样的惩罚,都是他自作自受。 “八十!七十九!七十八!” 行刑开始,重重的棍子打在了赵东来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啊!好痛!救命!” “七十七!七十六……” 赵东来叫得撕心裂肺,像是杀过年猪一样。 围观的人听着他的叫喊声,感觉像是打在了自己身上,浑身竖起汗毛。 “大人……要不要将他的嘴拿布条塞起来?”赵捕头犹豫问道。 莫大人神色淡漠,“不用,我就是要让大家都听见他凄惨的叫声!让众人引以为戒!遵守律法!” “是……”赵捕头应道。 她真没看出来,这莫大人年纪轻轻,手腕却厉害。 “……七十!” 门外突然没了声音。 “大人!犯人已经晕过去了!” 莫大人淡淡道:“用冷水泼醒!继续打!” “就算是死了,也要将判罚的八十大板打完!”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太恐怖了! 有这样的大人在,谁还敢惹是生非? 田惜禾听着赵东来被泼醒的尖叫声,心中百感交集。 大仇得报,她却没有感觉到爽。 只是觉得人心多变。 记得年少时,赵东来还常到她家做客,两人很谈得来…… 现在却成了这番光景。 “大人,既然已经证明草民无罪,那草民能否先一步离开?”一是不想继续听赵东来的惨叫声,二是心中实在挂念宋初宜。 莫大人点了点头,“本官准了。” 田惜禾恭敬行礼,随后走出了公堂。 在离开时,她在赵东来面前停留了一瞬。 想说的话挺多,但到开口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东来抓着行刑长凳的边缘,手指渗出的血滴落了一地。 察觉到有人在面前停下,他缓缓抬起了头。 在看见田惜禾后,他脸上便只剩下了憎恨。 “姓田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等我死后!我要投胎成你们的孩子!来世再来讨债!” 田惜禾只觉得荒谬。 “像你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死后会被打入地下十八层,永世不可超生吧。”田惜禾淡淡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等她走出衙门,左右环顾却没有看见姜怀菁的身影。 “奇怪……刚刚不是还在这儿吗?” 彭瑶小步跑到她的身边,“你看见姜怀菁了吗?” 田惜禾摇头,“我还正打算问你呢,你们两人不是在一起吗?” “刚刚还在一起,眨眼间她人就不见了。”彭瑶愤愤道:“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什么人啊!” 田惜禾淡淡一笑,“无妨,可能是有事先离开了吧。” 随即她站直了身子,诚挚地朝彭瑶鞠了一躬。 “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找到证据,我的冤屈怕是很难洗清。” 彭瑶脸唰地一下红了,磕磕绊绊道:“不客气……那个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那家伙的功劳……” 田惜禾笑道:“总而言之也很感谢你!有空常来我们铺子,我让怀菁替你多设计几套衣裳。” 彭瑶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失陪了,改日我再登门道谢。” 彭瑶知道她心系夫郎,连忙道:“你快去吧,别让你家小夫郎等急了!” 田惜禾点了点头,朝铺子的方向跑去。 护城河边。 脱去官府的莫大人换上了一身浅色的衣裳,看着像是邻家姐姐一般。 “怎么样?还不肯回去?”莫大人温柔询问,跟公堂上严肃的她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在她身旁站着的是姜怀菁。 她坐在树桩上,慵懒道:“边云城比京城好,我在这儿过得更开心。” 莫大人擦了擦旁边大石头的灰,也坐了下来。 “这儿的风景确实不错。可你离家已经半年有余了,伯母和伯父都很想你。” 姜怀菁像是自嘲地笑了笑,“想我什么?想我回去传宗接代?还是想我回去当听话顺从的木偶?” 莫大人叹了一口气,道:“怀菁,伯父和伯母虽然对你严厉了一些,但是她们也是真心为你好。” 姜怀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缘姐姐,这次的事情谢谢你肯帮忙……但我暂时没有回京城的打算,如果是他们让你劝我,话题就此打住吧。” 莫大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这性子……我知道,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你。” “话说回来,你现在真的在做裁缝?” 姜怀菁点了点头,“制衣的活儿都在做。” 莫大人眼底流露出心疼,“我看那田宋成衣铺只是个小铺子,打杂的活肯定也是交给你做……” 姜怀菁笑了笑,“我觉得很开心,掌柜她们对我也很好。” 莫大人无奈,关心道:“你这次赌气出门肯定没带多少银钱,钱还够花吗?” 姜怀菁点头,认真道:“我可是有工钱的!虽然不多……” 莫大人拿出一百两的银票,塞进她的手中,“别亏待了自己。” 姜怀菁自然是不肯要。 莫大人坚持要给,“这是我自己的钱,你放心收着!我从小将你当作妹妹,自然舍不得你吃一点苦!” 姜怀菁眼眶酸酸的,猛地抱住了她。 另一边。 田惜禾也火急火燎地赶回了铺子。 第148章 嫉妒的缘由 不过是离开几天,再回到这里她竟然有些想哭。 是啊…… 她差点因为一时的冲动毁了这个家……差点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赵东来怀孕是假,但她当时想杀人的冲动却是真的。 宋瑭本来在灶台前取暖,但他听见门口脚步声时瞬间便站了起来。 看见田惜禾回来,他立即端起阿良炖好的汤走出了厨房。 “表哥,我刚给你煲了汤,喝点补补身子吧。”宋瑭装作没看见田惜禾,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田惜禾看见宋瑭精心照顾,心中果然感动了起来。 “宋瑭,我来送汤吧。”她轻声道。 “姐姐!”宋瑭假装惊讶。 田惜禾竖起手指,“嘘!” 她端过碗,推开了房间门。 此时的宋初宜正背对着门休息。 自从田惜禾不在家,他是一点也吃不下东西,整日忧思忡忡。 “放桌上吧……我不想喝。”他的声音没有半分精神,让田惜禾更加心疼。 田惜禾将汤碗放在了桌上,随即走到了床边。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田惜禾将手放在被子上,轻声道:“初宜,是我。” 宋初宜身子一僵,随即猛地转过身。 看见田惜禾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像是活了。 “妻主!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宋初宜扑到田惜禾的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妻主!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我好想你!”宋初宜的脑袋不停在她胸前蹭来蹭去。 田惜禾身体传来一阵痒酥酥的感觉,她立即将怀中的人儿抱紧。 “是我!抱歉,让你担心了。” 宋初宜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该妻主说抱歉……妻主也是为了我和孩子才会那么冲动……” 他回抱紧田惜禾,此时此刻只剩下了幸福。 “妻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再做出那么冲动的事情……我好怕……我不想和你分开。” 田惜禾心中一软,她轻轻地揉了揉宋初宜的头发。 “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和孩子。” 宋初宜窝在她怀里,幸福地笑着。 门外,宋瑭眼神恶毒地看向宋初宜。 凭什么他的运气这么好? 两种落胎药都没有将这个孽种打掉! 宋瑭原本对于宋初宜的态度有些轻视。 从小到大,无论宋初宜干多少活,只要自己适时出现便会成功将所有功劳揽下。 他比宋初宜聪明,很懂得讨大人欢心。 就连宋初宜的亲生父母也觉得他比宋初宜好太多。 这让他十分满足,心中爽快得很。 可自从宋初宜被卖到田家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田惜禾从一个人人嘲笑的废物摇身一变成了解元, 后来又自己开起了铺子。 田家日子越来越红火,宋初宜也跟着田家过起了好日子。 反倒是一直被称赞的他没有嫁出去! 父母的天平逐渐偏向宋初宜,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褒奖。 因为有了田惜禾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宋二婶为宋瑭找妻主的眼光也高了许多。 总想着要压宋初宜一头,这一来二去说亲的人便少了。 …… “好了,京城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我就不再边云城逗留了。”莫大人温柔地看向姜怀菁,叮嘱道:“你要记得你的家在京城,等心结解开后,就回家看看吧。” 姜怀菁心情复杂,应了一声。 “要是缺什么东西,就写信给我。我一定给你送来。” 姜怀菁眼眶温热,重重地点头。 她和莫大人从小便认识,两家是世交,她们两人从小便姐妹相称。 虽然两人都还未娶亲,但两家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莫大人家中只是偶尔催催,可她的父母…… 姜怀菁不想再回顾那些往事,与莫大人告了别。 回到铺子中时,她便看见宋瑭站在宋初宜屋外。 “你在看什么?”姜怀菁疑惑。 宋瑭连忙掩盖住眼底的嫉妒,换作一副温柔解人的模样。 “姐姐总算是回来了,看着表哥和姐姐恩爱有加,我心中也不禁感动。”宋瑭假意抹了抹眼泪。 姜怀菁笑了笑,“他们两人许久未见了,就让他们再单独待一会儿吧。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宋瑭微微颔首,“是。” 为了庆祝田惜禾平安归来,阿良和姜怀菁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 宋瑭这段时日表面上也有在照顾宋初宜,所以自然也喊了他一起吃饭。 几人高兴,除了怀着孕的宋初宜以外都喝得酩酊大醉。 醉到连走路都东倒西歪。 宋初宜无奈,在铺子里给姜怀菁铺了床。 又在阿良的房间给宋瑭打了地铺。 最后才扶着迷迷糊糊的田惜禾回了房间。 不知是太久没见还是醉意上头,田惜禾觉得身体像是要燃烧起来了。 她抱住宋初宜,将头埋在他脖颈间猛嗅。 “初宜,你好香啊。” 宋初宜脸通红。 他知道这是田惜禾动情的表现。 虽然他心里也渴望与田惜禾有肌肤相亲……但是大夫交代过,这一胎一定得谨慎,同房之事更是禁止。 “妻主……别这样。” 田惜禾脑子昏昏,脑袋里只剩下了宋初宜的香味。 “初宜,我好想你。” 田惜禾的手不安分地替他褪去了衣裳,紧接着朝小腹处伸去。 宋初宜身子都在发抖。 但他还保持着理智,他将田惜禾的手抓紧,“妻主……不能这样,我还有身子……” 田惜禾像是听不见一般,胡乱在他脸上亲着。 眼看田惜禾就要失控,宋初宜情急之下将人猛地一推。 谁知田惜禾本就没有力气,砰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这下子田惜禾才彻底醒来。 “妻主!”宋初宜被吓坏了,连忙蹲下身去查看。 田惜禾摸了摸脑袋,摸到一个巨大的包。 “对不起妻主……我不是故意要推倒你……是我太急了。”宋初宜惊慌道。 田惜禾摇了摇脑袋,“没事没事……你这一推我倒是清醒了许多。” 她站起身,到镜子前看了看。 真是好大一个包。 “我去找点药敷一下,外面凉,你不要出来。”田惜禾温柔道。 第149章 新房 房间内。 宋初宜心里也十分后悔。 好言相劝就行了……他怎么能对醉酒之人那么粗暴呢…… 幸好没有撞到尖锐的物品上……不然出什么事情就追悔莫及了。 门外。 田惜禾接了一盆凉水,将整张脸埋了进去。 她刚刚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不顾宋初宜的意愿胡乱来呢? 要是伤到孩子,她这辈子都会愧疚。 两人各有心事,回到房间后气氛有些尴尬。 “对不起……” “抱歉。” 两人同时出声道歉。 宋初宜猛地摇头,“不是妻主的错,是我太着急了。” 田惜禾温柔道:“是我太鲁莽了,明知你怀有身孕,竟然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宋初宜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低声道:“妻主不必自责,是我没有伺候好你。” 他的手在田惜禾胸膛滑走着,脑袋轻轻地蹭着她的背,“妻主……我用其他方式帮你吧。” 田惜禾身体一僵,刚刚用凉水浇灭的热火此刻又从头燃了起来。 她连忙捉住宋初宜的手,转过身将人拥抱。 “不用,我又不是只有欲望的动物。” 宋初宜靠在她的胸膛,感受着她胸口的剧烈起伏。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既然田惜禾只有他一个夫郎,他自然不能让田惜禾为了他忍坏身子。 他的手重新攀上田惜禾的脖子,“妻主……你明明也很想要,就让我帮你吧。” 田惜禾脸和耳根通红,急促地呼出热气。 她连忙将宋初宜打横抱起。 随后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用被子裹了起来。 “妻主,为什么?”宋初宜不解。 田惜禾刮了刮他的鼻子,“好好养身子,我不需要你低下头来做这些。” 最重要的是,一旦身体彻底被宋初宜激发起欲望,那恐怕不是这种方式就能解决的。 “赶紧睡觉,我出去透口气。” 田惜禾温柔地揉了揉宋初宜的头,起身出了门。 夜色很亮,田惜禾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等待厨房的醒酒汤熬好。 突然,她听见咯吱门开的声音。 从阿良的房间走出一个人,她看了看,身形更像是宋瑭。 本来想着搭话,没想到宋瑭迈着小碎步跑到的角落,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裤子。 随后一阵水声。 田惜禾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将脸转到了一旁。 这也太尴尬了! 一会儿该说些什么?还是要假装没看见。 宋瑭尿完转过身才看见石凳旁坐着的田惜禾。 他的脸瞬间一下红了起来。 紧接着便是一股异样的感觉。 “姐姐……那个……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你别怪我……”宋瑭小声道。 田惜禾尴尬地点了点头,“人有三急……可以理解。” “姐姐,你怎么这么点还没睡?”宋瑭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田惜禾想起刚刚屋中发生的事情,有些难为情。 “没什么,就是酒醒了想出来走走。”田惜禾道。 宋瑭点了点头,“外面有风,我去替你取件披风来吧。” “不用,我不冷。”田惜禾连忙拒绝。 宋瑭温柔一笑,“酒醉的时候自然感觉不到冷,若是染了风寒还怎么照顾表哥呢?” 田惜禾犹豫,“那好吧。” 在说话间,宋瑭已经悄悄地拆开了衣裳的腰带。 所以在他起身的瞬间,衣裳便像是丝绸一样沿着肩膀滑落到了脚踝。 此时,宋瑭整个人只剩下了一条若隐若现的亵衣。 “啊……”宋瑭惊叫了一声,连忙蹲下了身,护住了隐私部位。 而田惜禾像是被雷轰了一般,整个人呆滞了。 她反应过来后,脸和脖子已经红到不行。 “那个……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田惜禾磕磕绊绊道。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宋瑭蹲在桌下,小声啜泣了起来。 田惜禾连忙将他的里衣替他披上。 见宋瑭哭得伤心,田惜禾心中有些愧疚。 “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要看你,我没有想到你的衣裳……”田惜禾实在不知道此刻说些什么合适。 宋瑭抱着膝盖啜泣得厉害。 “我不怪姐姐……都是我自己不好……都怪我没注意到带子松动,才导致衣裳滑了下来。” 宋瑭眼泪涟涟,若是其他女人看了恐怕早已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 田惜禾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那个……夜黑风高我确实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你放心!我会立即将这件事忘掉!就当从来没有见到过你!”田惜禾承诺道。 宋瑭眼泪涟涟,裹着衣裳飞快地逃回了房间。 田惜禾仰天叹息,今天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次日。 田惜禾便在铺子旁边租了一间大院子。 现在铺子后面的房间太少,等过段时间田叔田婶到了就更住不下了。 收拾好院子后,田惜禾专门给自己留了一间屋子出来。 “妻主……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房睡……”宋初宜可怜巴巴地望着田惜禾。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田惜禾耐心哄道:“我睡姿不好,我怕晚上睡着后乱动踢到你的肚子。” 宋初宜泪眼汪汪,仿佛分房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田惜禾见四周无人,压低声音在他耳旁道:“主要是和你睡在一起时我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怕伤到孩子。所以在孕期还是分开睡更安全。” 听见实话,宋初宜脸一红。 “那……分被子不就好了嘛?” 田惜禾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道:“马上就要乡试了,读书也会打扰到你。” 宋初宜这才应下。 他知道乡试对于田惜禾的重要性。 “那好吧……” 白日,田惜禾也在铺子中碰见过宋瑭。 本来她还觉得有些尴尬,在想怎么自然地打招呼。 没想到先是宋瑭朝她问了好,就像是昨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过这样田惜禾也舒了一口气。 夜里。 田惜禾在宋初宜房间,将他哄睡着后才离开。 刚躺到床上,便发觉外面有一抹身影在晃悠。 “谁?”田惜禾警觉地坐起了身。 “姐姐……是我。”门外传来宋瑭的声音。 第150章 寻短见 田惜禾皱了皱眉头。 都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她心中疑惑得很,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门打开了。 可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宋瑭便扑了上面。 他今天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紧紧抱住田惜禾的时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田惜禾被他吓坏了,连忙将人推开。 他今天的里衣薄如蝉翼,衣下春光无限好。 田惜禾震惊之余连忙将头偏向一旁。 “你这是做什么?”田惜禾心头升起一股怒气。 宋瑭声音娇柔,“姐姐……你别怪我,我也是别无他法了。” 他趁着田惜禾没看他,再一次贴了上去。 “姐姐……你昨夜已经看了我的身子,我一个未出嫁的男子被你看光了……除了死以外我就只能嫁给你了。”宋瑭说着还落下两行泪。 田惜禾连忙将黏在她身上的宋瑭甩开。 “你别这样!你可是初宜的弟弟!也是我的弟弟!”田惜禾激动道。 宋瑭擦了擦眼泪,“那姐姐要我怎么办?难不成姐姐真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田惜禾连忙道:“我说过,我昨晚上什么也没有看见!你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我也不会再提起此事。” “我的清白没了……我怎么能和姐姐一样装作无事发生?若是姐姐真的不愿意负责,那我现在就去死……” 说罢,宋瑭便迅速冲出了门。 田惜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昨夜虽然有月光,但她及时移开了目光,确实没有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这辈子已经有了宋初宜,不可能再娶其他的夫郎。 她认为宋瑭就是闹闹小孩子脾气,不可能真的想不开。 自己要是追上去,就真的不好收场了。 想到这儿,田惜禾便关上了门。 次日。 田惜禾早早便起了床,在铺子中擦货柜上层的灰。 忙活到了开门的点,才回到后院做早饭。 “田掌柜,宋瑭是不是在你这儿?”隔壁糕点铺的阿芝走进后院询问。 田惜禾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有些不自然,随后摇了摇头,“没看见他。” “奇怪……他也不在我们铺子里……这都已经到开门的点儿了,怎么没看见人呢……” 田惜禾身子一僵,想起昨晚宋瑭说过的寻死的话,顿时汗流浃背。 不可能吧…… 可能只是负气回家了?可能只是在外面躲着…… “真是奇怪,往常他都会准点开门,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芝自言自语。 田惜禾握紧了手中的汤勺,“要不出去找找吧。” “啊?”阿芝愣了愣,道:“去哪儿找?算了,再等等吧,说不定是去哪儿玩过头了。” 田惜禾心中愈发的不安。 这宋瑭要是真的想不开寻短见,可怎么办? 她这时便有些后悔昨晚的决定。 当时还是该追出去看看…… 如果那时追出去,现在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出去找找吧。”田惜禾放下汤勺,走出了厨房。 阿芝挠了挠头,“边云城这么大,你要去哪儿找?” “我也不知道,但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 两人刚走出田宋成衣铺,便看见有人急匆匆地跑来了。 “阿芝!你家伙计好像跳河了!你快去看看吧!” 来人是隔壁糕点铺的老主顾,本来是路过护城河去买菜,结果听见有人跳河。 她跑去看热闹,一眼便认出跳河的人是糕点铺的伙计。 阿芝惊得合不拢嘴巴,“啊?你确定是我们家的伙计吗?会不会是认错了?” “怎么会认错呢?他经常给我多送半两核桃酥呢!不可能认错,就是你们铺子里的伙计!多好的一个小郎君啊,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田惜禾脑子轰的一声。 “人呢?他现在在哪儿?”田惜禾激动地抓住老主顾的胳膊,疼得对方龇牙。 “就在护城河边上,好像被捞起来了。” “人还活着吗?”田惜禾着急地问。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我看清楚脸过后就急匆匆过来传信了。” 田惜禾顾不上和阿芝打招呼,飞快地朝护城河的方向跑去。 而阿芝紧追其后。 “等等我……” 什么情况。 自己伙计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说跳河就跳河了? 等两人跑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岸边已经围了好几圈人。 “让一下!让一下!”田惜禾将看热闹的人推开,挤进了里面。 地上躺着的是面色苍白的宋瑭,和昨晚离开时不同,他加了一件外衣。 在宋瑭旁边蹲着的是同济堂的大夫。 “大夫,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田惜禾着急地询问。 大夫站起身,看了一眼两人,道:“幸好被解救得及时,已经将胸腔的水按压了出来,命是保住了。” “不过他身子本就阴虚,现在春寒时落水怕是会留下病根啊,等以后年老发作,不死人却折磨人。” 田惜禾握紧了拳头,在此刻懊悔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 早知道……昨晚就追上去…… 为什么自己认定他不会寻死呢…… 幸好没有生命危险,要是他真的死了,她恐怕会内疚一辈子。 “好好一个郎君,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想不开。” “八成又是遇上了负心女!可怜的郎君哟,还这么年轻,不该为了女人浪费自己的生命。” “我看肯定是自己不自爱在外面乱搞,被发现后才恼羞成怒跳河吧!”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田惜禾听着这些话,气得握紧了拳头。 阿芝拍了拍她的手掌,道:“先别和这些人置气了,赶紧把人带回去吧。” 田惜禾冷着脸点了点头。 糕点铺的伙计住的是四人间,为了方便宋瑭养病,田惜禾将人带到了新租的小院中,给他单独收拾出了一间房。 “这是怎么了?”宋初宜听见动静,走出房门。 看见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宋瑭,他也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宋瑭他怎么了?”这个表弟一直待他不错,他对宋瑭的偏见也少了许多。 田惜禾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道:“说来话长,先将人安顿好吧。” 第151章 惊吓 宋瑭在床上昏迷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田惜禾这一上午都在一旁守着。 见到田惜禾,宋瑭立即将脸转到了一旁,“为什么要救我?既然不想对我负责,那不如让我死了。” 田惜禾低声道:“抱歉,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尽力去做,可唯独娶你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宋瑭冷哼了一声,闭上了眼。 田惜禾低声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以姐姐的身份替你去说亲,我一定会将你当作是我的亲弟弟,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宋瑭依旧不语。 虽说他也不是一定要嫁给田惜禾,但是以他现在的条件也找不到更好的妻主。 “我看你只是想随便将我打发了!好堵上我的嘴。”宋瑭不满道。 田惜禾紧皱眉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确实没办法娶你。” “你出去吧,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宋瑭闷声道。 田惜禾有些无奈,那夜只是一个意外,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补偿宋瑭。 就在她准备先离开的时候,宋初宜走了进来。 “怎么样?他醒了吗?”宋初宜扶着腰,走路时格外小心。 见宋初宜来,田惜禾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宋瑭要是将这些事情告诉宋初宜……恐怕又会刺激到他。 “初宜,你怎么来了?这儿有我照顾着,你赶紧回去休息吧。”田惜禾着急道。 宋初宜轻声道:“我没事儿。他怎么样了?清醒了吗?” 宋瑭听见宋初宜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来,“表哥别担心,我已经醒来了。” 说罢,他便挣扎着坐起身来。 宋初宜连忙道:“惜禾,你快扶他一把。” “不用,男女授受不亲,我自己能行。”宋瑭连正眼都不给田惜禾一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问题。 田惜禾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宋初宜没多想,坐在床榻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他询问。 宋瑭摇了摇头,“谢谢表哥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宋初宜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今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芝掌柜说了……你怎么突然想不开了呢?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提及此事,宋瑭的眼圈便红了。 田惜禾站在宋初宜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 宋瑭幽幽地望了她一眼,这一眼更是让田惜禾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没有人欺负我……”宋瑭低头道。 田惜禾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 也是。 不管怎么说宋初宜也是宋瑭的表哥,就算是顾及他,宋瑭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刺激他。 宋初宜微微蹙眉。 “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迫你,只是这身体是自己的,以后可别做这样的傻事了。”宋初宜道。 宋瑭微微颔首,低声道:“谢谢表哥关心。” 宋初宜见他已无大碍,也放心了许多。 他转过头看向田惜禾道:“我身子不便,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照顾一下他了。” 田惜禾神色有些不自然,点头道:“我知道。” 等到宋初宜离开,田惜禾才缓缓开口道:“刚刚谢谢你。” 宋瑭将头偏向一旁,道:“我可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表哥再受刺激。” 另外一边。 田惜禾从田宋成衣铺的后院搬走,房间便空了出来。 阿良想着将他们原来的房间改为库房,便着手收拾他们没搬走的杂物。 “哎,这药怎么还在这儿?”他在角落里找到上次被下了毒的安胎药。 当时说是要将这些药扔掉,但是忙来忙去,便将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 “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赶紧收拾掉更好。” 就在收拾的时候,其中一包药不小心从他怀里掉了下来。 外面包裹的黄纸破了一个口子,药材散落了一地。 “啧!今天怎么诸事不顺!” “怎么了?”姜怀菁从门口路过,听他有些不开心,便驻足询问。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抱怨一句。”阿良连忙道。 姜怀菁走进房间。 “好端端的,收拾这屋子做什么?” 阿良挠了挠脑袋,“最近进的货越来越多了,所以我想把这空房间收拾出来做库房,以后做好的成衣也能挂在这个屋里。” 姜怀菁内心称赞他心细,紧接着瞥到了地上的药材。 “这是?” 阿良不好意思道:“这是之前有问题的那几包药材,之前忙忘了,我现在就把它们丢掉。” 姜怀菁想了想,道:“里面只有两味药材有毒,其他药材还用得上。我来分拣一下吧。” 她蹲下身,将几包药材的麻绳打开。 就在分拣的时候,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阿良,这几包药材你都没有动过吗?” 阿良摇头,“没有。一直在角落扔着呢。” 见姜怀菁表情有些不对劲,阿良连忙追问道:“姜师傅怎么了?是不是药材还有别的问题?” 姜怀菁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之前那包有问题的药渣还在吗?” 阿良想了半天,“都那么久了恐怕已经不在了。” 但看见姜怀菁神色有些不对,他连忙道:“我去找找吧!” 过了十几分钟,阿良捧着一堆药渣回到了屋子。 “在角落找到了!幸好现在天气还不热,依稀还能辨认出药材的模样。”阿良高兴道。 姜怀菁将药渣摆在一旁,小心地辨认着。 药渣里有冬葵子和鸡血藤两样对胎儿有害的药,而药包中却只有鸡血藤,不见冬葵子。 “奇怪……”姜怀菁皱紧了眉头。 阿良蹲在她的身边, 好奇地询问道:“姜师傅,这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姜怀菁耐心解释道:“这份让初宜中毒的药渣里面有两味落胎的药,而这药包中却只有鸡血藤这一种落胎药。” 她看向阿良,“既然这冬葵子不是药包里的,又会是哪儿来的呢?” 阿良挠了挠头,道:“会不会只有这一包下了两种落胎药?” 姜怀菁沉思,“有这个可能,但是可能性并不大。鸡血藤已经是一味烈药,下毒的人没必要再加冬葵子。” 第152章 多了一味毒药 “而且既然这一包已经加了,为什么不往其他药包中加?我想不出下药的人这样做的理由。” 阿良思考了半晌,“那师傅的意思是……药包中原本的落胎药本就只有鸡血藤这一味?” 姜怀菁点了点头,“这个可能性最大。” 阿良喃喃道:“那冬葵子是哪儿来的呢……” “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这冬葵子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汤药中,那这味落胎药又是谁加进去的。”她脸色有些难看。 阿良反应了过来,“还有人想害宋师傅!” “可那人是谁?除了那个叫赵东来的,师傅也没有别的仇人了啊!”阿良激动道。 姜怀菁捂住了他的嘴,“小声些。” “这件事情你先替我保密,我想暗中调查。” 阿良重重点头,“姜师傅放心,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两人头顶上传来一道好奇的女声。 阿良抬头,惊喜道:“小姐!” 姜怀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又来了?” 彭瑶抱着手,好奇道:“你们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是什么事情要保密?” 姜怀菁白了她一眼,“既然是保密的事情,怎么可能告诉你。” 彭瑶哼了一声,看向阿良,“阿良,你也要对我保密吗?” 阿良低着头,“小姐……我已经答应姜师傅了……所以不能告诉你……” 彭瑶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我对你们铺子的事情也不感兴趣,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姜怀菁失笑,“既然你对我们的铺子不感兴趣,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消费。”彭瑶得意道。 “怎么?难不成你们要拒我这个大客户之门外?”彭瑶挑了挑眉。 姜怀菁被噎了一下。 有钱不挣王八蛋。 “大客户?彭大小姐是打算在我们这儿消费几百两吗?”姜怀菁故意道。 彭瑶眼皮抖了抖。 还真是狮子大张口啊! “懒得和你贫嘴,我要在这儿定做两身衣裳。你们的布料又不是黄金做的,哪儿值那么贵。”彭瑶嘟囔道。 见她吃瘪,姜怀菁心情意外地好。 “走吧,去铺子里挑布料。” 回到铺子里,彭瑶径直上了二楼。 “拿最好最贵的布料。” 姜怀菁按照她的意思将店内最贵的布料拿了出来。 “这个颜色吧,我就喜欢这种张扬的颜色。”彭瑶指着红色道。 姜怀菁打趣道:“怎么?要定做婚服?” 彭瑶被她这么一说,突然也觉得红色实在有些太像婚服,转而选了一旁的紫色。 “那换这个。” “刺绣的线用金线,上面还要镶嵌上宝石!宝石晚些我让手底下的人送过来。” 姜怀菁挑了挑眉,“又不是孔雀开屏,至于把金线和宝石缝制到一件衣裳上面吗?” 彭瑶轻哼了一声,“你不懂,就这样做。过段时间我有重要的场合要穿。” 姜怀菁道:“越是重要的场合,不应该越打扮得有品位一些吗?” 彭瑶白了她一眼,“是我穿,又不是你穿!别的客人定做衣裳你也这么多话吗?” 姜怀菁哑然。 好像还真不会。 其他客人定做衣裳,她都是老老实实记录客人的要求,不管品味多奇怪,都会照做…… “行吧,不过可别说是我做的衣裳,我可不想被砸招牌。”姜怀菁道。 一旁的阿良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真奇怪…… 姜师傅和大小姐平日对他都很好,都是很温柔的人。 可是这两人每次碰在一起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说话变得不客气起来,随时都在拌嘴。 看着像是关系很差的样子…… “衣服做好后不用送过来,到时候我自己来拿。” 临走时彭瑶叮嘱,“一定要早点做好,我要在重要的场合穿!” 看着彭瑶出门,姜怀菁吐槽道:“真是大小姐脾气,也不管前面有没有别的客人在等,好像咱们店铺只为她一个人服务似的。” 阿良疑惑地歪了歪头,问道:“姜师傅,你很讨厌大小姐吗?” 姜怀菁愣了愣,随后道:“当然讨厌,简直是话本子中脾气暴躁为人骄纵的小姐本人嘛!” 阿良想了想,“可上次姜师傅还和大小姐合作,一起救了掌柜呢。我想你们一起待了那么久,关系应该也没有那么差吧。” 提起这事,姜怀菁突然想起彭瑶将她从陷阱里救出来的事情。 奇怪…… 她好像也不算是个糟糕的人……那为什么自己总是忍不住要呛她呢? 姜怀菁想不通,也没有时间想这件事情。 夜里。 她便仔细回想起那天宋初宜中毒的事情。 那天,铺子里就只有她、田惜禾、阿良以及宋瑭…… 这几人都不可能在宋初宜的药里下毒…… 会不会是有心之人悄悄潜进了后院? “除了赵东来以外,你和初宜还有别的仇人吗?” 次日,姜怀菁见到田惜禾后,第一句便问的是这话。 田惜禾愣了愣,“啊?” “没有吧……我和初宜认识的人不多,更别说结仇了……” 姜怀菁皱起了眉。 这个下毒的人肯定是和两人有梁子,不然不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潜入田宋成衣铺下毒。 “怎么了?”见姜怀菁神色不对,田惜禾也紧张了起来。 姜怀菁不想打草惊蛇,连忙道:“没事,我只是担心初宜,万一还有别的仇人,万一那人对初宜下手怎么办……” 田惜禾松了一口气,笑道:“别太紧张了。我和初宜平日没有结过怨。现在赵东来生死不明,不会再有别人来害我们了。” 姜怀菁点了点头,“那自然是最好。” 看来,这个人藏得很深。 就连田惜禾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在给宋初宜送汤药的时候,姜怀菁也旁敲侧击地问了问,结果得到的答案相同。 到了傍晚时,田家父母到了。 他们忙完了田里的事情,就连忙赶到了边云城。 “爹,娘,你们赶路辛苦了。”田惜禾道。 边云城发生的这些事情田惜禾一直让大家瞒着二老,所以两人都不知情。 第153章 父母进城 老两口在得知宋初宜怀孕后每天脸上都挂满了笑容,恨不得将这件事情告诉村上所有人。 两人每天在地里干六七个时辰,就想着赶紧下山来照顾宋初宜。 “不辛苦!主要是家里事情多,不然我们早就来了!”田叔笑呵呵道。 田婶将背篓递给田惜禾,道:“我把家里的母鸡杀了,拿来给初宜补身子!里面还有些药材,你赶紧一起去炖上!” 田惜禾笑道:“得嘞!” 田婶拽着田叔进厨房烤了烤火,“咱们身上都是寒气,就这么去看初宜恐怕会让他受凉,暖暖身子再去也不迟。” 田惜禾在一旁剁鸡块,听见田婶的话心里也暖呼呼的。 身子暖起来后,田叔田婶便敲响了宋初宜的房门。 “门没关。”宋初宜刚睡了午觉。 老两口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初宜。”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初宜的眼睛一下便亮了起来。 “爹!娘!” “你快别动!好好躺着!”两人快步走到床边,扶住宋初宜。 宋初宜脸上盖不住地开心。 这世间,除了妻主以外,就只有爹和娘对他最好。 “爹娘,你们怎么不让惜禾来喊我一声,早知道你们来,我就该早点起来迎接你们。”宋初宜不好意思道。 田婶笑呵呵地,“不用!咱们是一家人,不必那么客气。” “是啊,你还怀着孕,就应当好好歇着。” 田婶点头,“这下子家里农活忙完了,我和你爹就留在这儿安心照顾你。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定把你和孩子照顾好!” 宋初宜感觉心里暖暖的,十分安心。 炖了一个时辰,鸡汤总算是熬好了。 除了给宋初宜的那一份,田惜禾还另给宋瑭盛了一份。 田婶疑惑,“还有别人在?” 田惜禾点了点头,道:“是初宜的表弟。他这些日子生病了,暂时住在这儿。” 田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道:“他在哪个房间?我将鸡汤给他送去吧,你专心照顾初宜。” 田惜禾指了指宋瑭住的屋子,“就在那儿。” 田婶端着鸡汤,敲响了房门。 里面没有人应声。 “里面的小郎君醒了吗?” 宋瑭本想和田惜禾闹闹脾气,听见门外是陌生的声音,这才应声。 他翻下床,打开门。 “您是?”面前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人。 田婶笑道:“我是田惜禾的娘亲,你就是初宜的表弟吧?我刚刚听惜禾提起过。” 宋瑭乖巧地点了点头,“抱歉让您久等了,我刚有点头晕,不小心睡过去了。” 田婶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客气,这是刚熬好的鸡汤,你趁热喝吧。” 宋瑭连忙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不用不用!婶婶还是将这鸡汤给表哥留着吧,我没事。” 田婶笑道:“一碗鸡汤,喝了再炖就是。” 宋瑭低垂着头,道:“表哥怀有身孕,这种好东西应当给表哥……给我不是浪费了吗?” 田婶愣了愣,莫名觉得有些心酸。 “你就端着吧,家里不缺这一口吃的。” “你是初宜的家人,那我们就是亲戚,不必这么客气。” 宋瑭抬起头,红了眼眶。 “谢谢婶婶,你对我可真好。”说罢,便接过田婶手中的碗,小口地喝了起来。 田婶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生出了一些同情。 “马上要吃晚饭了,你到时候过来一起吃。” “那怎么好意思呢……姐姐让我住在这儿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不能再白吃家里的东西了。”宋瑭连忙道。 田婶笑道:“多一双筷子的事儿,你来就是了。” 宋瑭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婶婶,你们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田婶笑了起来,临走时还默默念叨:“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殊不知,就在她转过身的瞬间,宋瑭便变了神色。 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算计。 只要和田惜禾的爹娘搞好关系,到时候父母之言,田惜禾还能不答应吗? 而且……和田家父母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从中挑拨离间,让他们讨厌宋初宜。 …… 城郊。 嘭! 门从外面被人踹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门被踹开的瞬间,一股恶臭便扑面而来。 “咳咳!什么味道!”女人被逼得退了几步,到外面大口呼吸了半天才缓过来。 再回到房间,她才发现一团糟的屋内还有人住。 不过那人瘫在床上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还以为屋内没人,原来是在装死啊!” 赵东来艰难地将头转向女人的方向,声音颤抖道:“水……我要喝水。” 女人不满地蹙了蹙眉,“你以为你是谁?竟然还使唤起我来了!” 赵东拉眼神涣散,嘴唇干涸地裂了口,“水……水……” 女人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但一想到还要向赵东来讨钱,不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女人看了看桌面,水壶已经空了。 她从外面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丢在赵东来床边。 “自己喝!” 赵东来像是看见了救星,努力挣扎着将头埋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着。 因为喝得太猛,差点被呛死。 “我已经大发慈悲给你水了,你是不是也该把租金给我了?”女人不满。 “你将好端端的房子搞成这样,租金得翻倍我才能继续租给你。” “不然就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赵东来喝了水才慢慢恢复意识。 他艰难抬头道:“能不能……能不能再宽限我一段时间?” 女人冷笑道:“一段时间?我看你这副模样也没有办法再出去挣钱了吧?难不成我还得宽限到你死吗?” 赵东来捏了捏拳头。 好不容易在八十棍下捡回这条命,要是被赶出去,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好心的姐姐……求求你宽限我几天,等我好了以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他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又搬出了这个办法。 谁知女人笑得更厉害了。 她慢悠悠从梳妆台拿了一面铜镜扔到赵东来面前,道:“没有尿就照照镜子,就你这副鬼样,我只翻一倍租金都是发善心了!” 第154章 聪明人的做法 赵东来看向铜镜,瞳孔逐渐放大。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他吗? 蓬头垢面,脸色蜡黄,面部凹陷,眼下乌青,整个人没有一点光彩…… “就你这样的……脱光扔到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女人笑道。 赵东来双手颤抖。 容貌是他最后的武器……可现在这最后的武器也没有了。 “你到底有没有钱?没钱立马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钱…… 他所剩的钱也不多了。 东窗事发后,李芳便彻底和他断了来往。 好在李芳没有收回之前给他的东西。 他拖小厮将之前剩下的补品卖了,还剩了一些钱。 不过这段时间买药,给小厮给钱照顾他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身上的伤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 赵东来的大脑疯狂运转着。 “喂?我在和你说话!你又想装死?” 赵东来连忙道:“姐姐……我能不能先付你一个月的租金?”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情况……我现在就算是想搬走也站不起来……再有一个月我就能下地了……如果那时候我付不起下个月的租金,我就搬走。” 女人厌恶地皱起眉,“双倍租金,你能付就继续住。” 赵东来手上还有点钱,但这些钱现在对于他来说就是续命。 一文钱他都要掰成两文花。 “姐姐……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实在拿不出那么多……” “那就滚出去,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东来咬牙,“姐姐……我要是现在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要是死了,你就是间接性害死我的凶手……” 女人愠怒,“你威胁我?” “不敢……只是担心我的死影响姐姐家中运势……怕地府判官错判,报应到姐姐家中。” 女人听见这话气愤不已。 但赵东来的话又确实让她害怕。 毕竟她年初去烧香,抽签说今年有大凶。 万一到时候地府真将赵东来的死算成她的罪孽…… “算了算了,就一个月!下个月要是交不上租金,我可就不会心软了!” 赵东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在枕头下摸索了半天,数了钱交到女人手中。 女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一旁厨房中,小厮正懒洋洋地睡着。 刚刚房间内的话他都听见了,只是不想被牵扯上,所以一直没露面。 他答应赵东来,隔两天来照顾他一次。 反正也不费力,还能赚点外快,便答应了。 他只需要两天来做些饼丢给赵东来,药也是一次性熬两天的。 来了以后倒到尿盆,给他换换水。 这段时间,赵东来是切身实际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生不如死。 这段时光是他这辈子最没有尊严的日子。 不过他的伤已经在恢复了,再有一个月他就能勉强走动。 到时候去乡下找个便宜的房子,一个人也能勉强苟活着。 等他恢复好……现在所受的伤害会成倍地还给他恨的人! …… 这段时间有田叔田婶照顾宋初宜,铺子那边也有人看着,田惜禾便轻松了许多。 她最近的时间都用来看书练字,准备下一次的考试。 宋瑭休养了几日也能下床走动了。 因为阿芝那边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所以他并没有着急去铺子里,而是在田家帮着田叔田婶做事。 不管有什么活儿他都抢着干,和长辈说话时脸上永远带着笑容,说话也十分礼貌,总之特别讨喜。 田叔和田婶都对他赞不绝口。 “初宜,你真是有一个好表弟。你们宋家的小郎君都是好孩子!”田婶谈起宋瑭时,止不住地夸奖。 宋初宜笑容僵了僵。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怎么都说不出来。 另一边。 姜怀菁还在调查冬葵子的事情,可排查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人。 “难不成真的只是个意外?只是药铺的伙计抓错了?” “喂,我上次定做的衣裳做好了吗?”彭瑶一进门便朝着姜怀菁大喊,将沉思的她吓了一跳。 姜怀菁不满地白了她一眼,道:“做好了。我去拿。” 两件衣裳都像她要求的一样做了极其夸张的款式。 “像是戏服一样……”姜怀菁小声吐槽。 “一共十两银子。” 彭瑶摸了摸下巴,“你没有针对我故意抬价吧?” 姜怀菁无语,道:“你之前不是也开过成衣铺吗?进价和手工成本你心里没数吗?” 彭瑶爽快地付了钱,看着衣裳时不时发出赞叹的声音。 “你这审美还真奇怪。”姜怀菁吐槽。 彭瑶笑道:“你不懂,这两件衣裳对于我来说可有大用处!” 姜怀菁起了好奇心,“哦?什么用处?” 彭瑶心情好,便将衣裳的用处直接告诉了她。 “我爹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大会,听说都是书香门第,显贵人家的郎君。”彭瑶眼底露出一丝狡黠,“明日我就穿这件衣裳出场,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阿良在一旁吐槽,“大小姐,书香门第的小郎君应当不喜欢这种浮夸的风格吧?要不然您还是换平常那些衣裳吧。” 彭瑶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次这么一闹,爹娘以后就再也不敢随意给我安排相亲了,嘿嘿。” 阿良扶额。 不愧是大小姐,竟然能想出这么聪明的办法。 姜怀菁也乐了,“万一真有人喜欢这种风格呢?” “不可能!他们可是书香世家!就连你们俩都看不上的衣裳,怎么会入那些人的眼,他们只会觉得我俗。” 姜怀菁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之前她也用这样的方式反抗家里催婚…… 算了算了,姜怀菁自顾自地摇头。 她爹娘那种死板的人,怎么可能接受她丢姜家的脸? 恐怕会被罚跪三天三夜吧。 “好了,我走了!等待我的好消息吧。”彭瑶将衣裳递给身后的小厮,潇洒离开。 “真不知道大小姐在想什么。”阿良无奈摇头。 随后他转身问姜怀菁,“师傅,之前那落胎药的事情有头绪了吗?” 第155章 商铺大赛 姜怀菁摇了摇头,“没有,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想太多了。” …… 每年四月,边云城的四大家族都会联合举办商铺大赛。 当月营业额第一的商铺可以获得四大家族各自提供的奖品。 每到这时候,各商铺便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不仅仅是因为奖品丰厚,主要是得到了第一名的话店铺的名声会大大提高,这对铺子来说可是长久受益的好事。 “怎么样?你们要参加吗?”李映雪拿着报名表询问田惜禾等人。 田宋成衣铺租的是她的铺子,报名表自然是送到她的手上。 “还有这种好事!惜禾,我们一定要参加呀!”姜怀菁干劲儿十足。 “可是……我们现在连一百名都排不上号吧……怎么可能拿得到第一名呢?”阿良对此事不太抱希望。 田惜禾看向宋初宜,“初宜,你的想法呢?” 宋初宜眼睛亮亮的,明显对此事十分感兴趣。 “我想参加!不管能不能拿到第一名,我都想去试试。” 田惜禾朝他笑了笑,随后接过李映雪手中的报名表,“好,我们田宋成衣铺也参加这次的比赛。” 说罢,便认真地填起表。 阿良和姜怀菁为了能不能得到第一名辩论得起劲儿。 没人注意到李映雪看向宋初宜隆起的肚子时流露出的落寞。 “填好了,谢谢大当家告诉我们这件事情。” 李映雪连忙收回眼神。 她浅浅一笑,“没什么,你们代表的是我们李家的铺子,要是真能拿下第一名,我们李家今年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李映雪想了想,“要是这次田宋成衣铺真能拿下第一名,我便做主给你们免一年的租金。” 姜怀菁激动道:“惜禾!听见大当家说的没?我们一定要拿下第一名啊!” 田惜禾无奈地笑了笑。 城内参赛的铺子这么多……哪儿有那么容易拿到第一名呢? 送完报名表,李映雪便离开了铺子。 铺子内几人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提高营业额的办法。 “掌柜,要不咱们做活动吧?之前大小姐做了好多活动,生意可好了。”阿良一脸天真地提议。 姜怀菁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们大小姐要是不做活动,你们铺子也不会倒闭得那么快。” 宋初宜在一旁笑出了声,随后道:“其实也不是不能做活动……只是稍微控制下活动的力度,保证铺子能赚到钱就行。” 田惜禾也赞成,毕竟不做活动很难吸引客人进铺子。 阿良的主意被采纳,嘴角疯狂上扬。 “最近我再去设计一些夏天的成衣吧,天拿上就要热起来了,也该换些轻薄的料子了。”宋初宜道。 田惜禾立即道:“我明日就去布庄,买些新布料回来。” “那我呢?掌柜,我干些什么?”阿良眼睛一亮一亮的,写满了期待。 田惜禾想了半天,给他派了一项任务:站在门口宣传。 次日,几人便按照各自分工忙活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咱们成衣铺回馈各位老主顾啦!所有的布料全部便宜两成!现在定做成衣还送一双布鞋咯!” 阿良站在门口,敬业地吆喝着。 田叔田婶在不忙的时候也会帮着在门口拉客。 田惜禾选了一批最新染出的布料,颜色也是最新的,好看极了。 “田掌柜,这可是看在李大当家的面子上专门给你们留的呢!数量有限,你们买了其他铺子可就没有了。”小二小声道。 田惜禾连忙道:“那就多谢了!” 小二摆手,小声道:“李大当家对你们铺子很上心,她专门给我们打过招呼,让我们将最好的料子都给您留着呢。” 田惜禾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李映雪对她们铺子的事情这么上心,竟然还亲自下场了。 “多谢多谢。” 这批布料她确实很满意。 边云城目前还没有出过这些颜色的布料,虽然价格贵一点,但是做出来的成衣绝对惊艳。 宋初宜对这次的布料也十分满意,看见实物后赞不绝口。 虽然田惜禾不让他劳累,但还是忍不住拿了几块布料回房设计。 活动第一天,效果还算不错。 冬天刚过去,厚布料折扣力度更大,不少人为今年冬天囤布料。 忙到打烊,彭瑶气鼓鼓地来到了田宋成衣铺。 “乌鸦嘴!真是气死我了!” 姜怀菁正忙着算账,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又怎么了?谁惹大小姐了?” 彭瑶挡住她的账本,道:“还有谁!当然是你!真不知道你的乌鸦嘴怎么这么灵!真是气死我了!” 姜怀菁看着她的反应,猜到了她生气的原因。 “不是吧?还真有人喜欢你那审美?简直也太离谱了。” 彭瑶气呼呼道:“我怎么知道!那小子简直是一个奇葩!我才不要娶那样的男子做夫郎!” 姜怀菁笑道:“知足吧,好不容易碰见与你审美一致的男子,你应当珍惜。” 彭瑶恶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倒起了苦水。 彭家一共安排了三名适龄男子与她相亲。 前两个在看见她的打扮后都不同程度地表现出了诧异、不喜…… 再结合她故意表现出来的傲慢无礼粗暴,前两人都表示无法接受这样的妻主,离开了彭家。 只有那最后一个……简直是个奇葩。 那是柳家的三子。 不仅没有被她夸张的打扮震惊住,反倒是滔滔不绝地夸了起来。 说她这副装扮就像是芙蓉镶嵌了宝石。 “你说这不是拍马屁吗?花言巧语!我最讨厌这样的男子!” 随后她又使出了老花样,表现得无礼至极。 可对方丝毫都不在意,还觉得只有她这样的女人才叫做有魄力。 彭家对柳家三子十分满意,而这柳三就这样缠上了她。 “奇葩!我真不知道柳家还有这么一个奇葩!” 姜怀菁笑得肚子疼。 “看来你与这个柳三真是天生一对!要不你就从了吧!” 彭瑶又是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对柳三这样的男子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不行!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这奇葩离我远一些?” 第156章 同床 姜怀菁推开了她的手,道:“我哪儿有什么办法?我还要算账,别处玩去。” “我不!”彭瑶再一次挡住了账本,“你要是不帮我,我就不让你算账。” 姜怀菁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你也挺无赖,我看你和柳三真是天生一对。” 彭瑶更不肯挪地方了。 “我就是无赖,你要是想算账就先帮我想办法!” 姜怀菁被她烦得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应了下来。 “既然他喜欢你穿得俗的那套,那你就反其道而行,换一身文静优雅的衣裳,表现得无趣沉闷一些,不就好了吗?”姜怀菁很快便给出了应对之策。 彭瑶激动地拍桌子,“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还真有办法。” “那你要不要考虑在我们这儿再定做两身衣裳?最近有活动哦。”姜怀菁顺势推销。 “行!就按照你刚刚说的风格做!尽快做出来!我实在受不了他了!” 姜怀菁满意地勾起笑。 也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 反正彭瑶不差钱,给她做最贵最好的面料就是。 …… 做了一个星期的活动,田宋成衣铺总算是挤上了城内商铺排名的榜单。 不过现在的排名还在七十多。 告示墙前,参赛的铺子都挤在一起看结果。 “不出意外,今年的第一名应该也是芙蓉酒楼了。” “算上今年,芙蓉酒楼已经连续五年第一了。” “这才七天,人家的营业额就已经一百两了!我家铺子就算做一年也赶不上啊。” “算了算了,就咱们这种小铺子就别想进前十了!混个参与感就够了。” 田惜禾看着前十的店铺,个个都是边云城有名的铺子。 阿芝在一旁兴奋道:“瞧见没,我们家糕点铺在五十多名哎!已经很厉害了!” “嘛,不过这个榜单每年变动都不大,这个榜单挤不进前十,可以考虑换另外一个榜单嘛。” 田惜禾诧异,“还有别的榜?” 阿芝笑道:“当然。” “这个是按照营业额排行的榜单,明天会张贴百姓票选支持的榜单。” “我最近可送了不少糕点出去,应该至少能挤进前三十吧。”阿芝道。 田惜禾震惊,“我都不知道还有其他的榜单。” 阿芝笑出了声,“你刚来边云城自然不清楚。” “像这种营业额的榜单我们这些小店是不可能挤进去的,唯有抓住百姓的支持,还有可能挤进人气榜。” “两个榜单的第一名奖励是一样的哦。” “虽说人气榜这几年的第一名也是芙蓉酒楼……但是我们这些小店也可以努力冲一冲。” 田惜禾一下子便恢复了士气。 回到铺子中,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次日大早,几人便一同去看人气榜。 果然,人气榜上田宋成衣铺排名挤进了五十。 “这活动果真没有白做!” “还有二十一天,我们还得再努努力,争取挤进人气榜前十。”田惜禾道。 姜怀菁大笑道:“要争咱们就争第一!” 回到铺子中,几人再次商议了一番。 决定由宋初宜、姜怀菁以及阿良共同用成衣剩余的边角料赶制一批香囊,到时候赠送。 而田惜禾也给城内的车夫长给了一些钱,让他们在拉车的时候多帮田宋成衣铺吆喝活动。 …… 最近糕点铺忙得很,宋瑭也没有办法再休假,只能回到糕点铺帮忙。 这日,他又收到家中来信。 信中说家里为他说了几名女子,让她抽时间回家见个面。 宋瑭将信揉成一团,扔进了火堆里。 他脸色难看极了。 想必家里实在是等不及了,不知又去哪儿薅了愿意多给聘礼的歪瓜裂枣。 他攥紧了拳头,越发的不甘心。 看来一定要在家里下最后通牒时搞定他的终身大事。 夜里。 从糕点铺忙完后,宋瑭来到了田家。 田惜禾新租的院子很大,他跳河后,田惜禾便说过让他一直在这儿住着。 他回到田家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他回到房间换了一身衣裳,蹑手蹑脚地来到了田惜禾的屋门前。 他轻轻地推了推门,门从里面关着。 随后他又走到窗前试了试。 嘎吱。 窗户开了。 屋内十分安静,只有田惜禾睡着后的呼吸声。 他看了看四周无人,费力地从窗户翻了进去,又将窗户从里面锁住。 之前他进过一次田惜禾的房间,凭借着印象摸到了田惜禾的床边。 果然没醒。 只要他现在躺在床上,明天等大家都醒来,再把事情闹大…… 那田惜禾就不得不娶他了。 宋瑭嘴角扬起一抹笑,轻轻地脱掉鞋子。 掀开田惜禾的被子,蹑手蹑脚地躺了进去。 田惜禾此时还未注意到床上多了一个人,还正在梦里和宋初宜卿卿我我。 宋瑭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出手从身后抱住了田惜禾。 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不爱男色。 他不信到了这种地步,田惜禾还能把持得住。 而且……就算田惜禾不肯从他,他也有退路。 感受着腰间的温热,田惜禾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宋瑭心中一喜,贴得更紧。 田惜禾此时也慢慢清醒了过来,不过她以为旁边躺着的是宋初宜。 “小狐狸……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要从窗户溜进来。” 宋瑭愣了愣,还以为田惜禾是认出了他。 “我不是说了嘛?我现在不能碰你……” 宋瑭脸一红。 原来田惜禾早就对他有想法了……还特意给他留了窗。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时与宋初宜有七分像。 “我怕我控制不住……”田惜禾声音低沉。 宋瑭嘴角上扬。 原来是这样…… 哼,女人果真都是一个模样。 早知道就早点爬床了…… 宋瑭手搭上田惜禾的肩,温柔道:“怕什么……控制不住就不要再控制了……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吗?” 他正常讲话时声音与宋初宜就只有五分相似了。 田惜禾愣了愣,察觉到枕边人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而且…… 也没有隆起的肚子。 她腾地一下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是宋瑭!” 第157章 误会 宋瑭笑着贴了上去,“姐姐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田惜禾慌乱地穿好衣裳,然后快速从床上翻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你是怎么进来的?” 宋瑭摸了摸头发,妩媚道:“姐姐在装傻吗?你特意没有关窗户,我自然是顺着窗户进来的。”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吗?” “刚刚还对人家说了那么害臊的话……怎么转头就不认了呢?”宋瑭娇笑道。 田惜禾立即点燃了房间中的灯,道:“你别胡说,我不知道身旁躺的人是你,我以为是初宜……所以才!” 宋瑭笑出了声,“姐姐说谎。表哥现在怀着孕,怎么可能翻窗户进来呢?” “姐姐,你的谎言实在是太蹩脚了。” 他慢慢地靠近田惜禾,道:“姐姐,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也忍得很难受……我已经决定要嫁给你了,既然迟早都是你的人,你就不要故作矜持了……” 田惜禾生气道:“请你自重!一个小郎君连羞耻心都不要了!” 宋瑭怔了怔,咬唇道:“姐姐何必再装正人君子?你明知身旁是我,撩拨了我又不肯承认,这到底是为什么?” 田惜禾吸了一口气,道:“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身旁躺的人是你!” “姐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宋瑭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田惜禾冷着脸道:“不是讨厌。在我眼里,你只是初宜的表弟,仅此而已。” “除了这一层身份外,我对你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宋瑭听见她说这么决绝的话,脸色一下子便冷了许多。 “你之前看光了我的身子,本就该对我负责!” “为了你,我差点死掉……难道还不够吗?”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表哥?” 田惜禾淡淡道:“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人能够比得上初宜,我的心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我说过,会帮你另寻良人。还请你离开我的房间,我会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以后也不要再骚扰我。” 看着田惜禾决绝的神色,宋瑭的心沉到了谷底。 “姐姐,我也不是执意要嫁给你。是你先占了我的便宜,我也是逼不得已……”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田惜禾道:“既然你将话说得这么无情,那就别怪我做事不留情面。” “你要干什么?”田惜禾警惕道。 宋瑭冷笑了一声,一把撕坏了衣裳,双手使劲儿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要干什么?你冷静一些!”田惜禾以为他又要寻短见,吓得连忙抓住他的手。 而宋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田惜禾越是抓他,他便越挣扎得厉害。 田惜禾力气极大,而他皮肤娇嫩至极,不一会儿手腕便起了淤青。 突然间,宋瑭大声叫了起来:“啊!放开我!救命啊!” 寂静的夜里他的呼救声格外的响亮。 旁边几间屋子的人全部都惊醒。 田惜禾的心咯噔一声,“你干什么?” 宋瑭反抓住田惜禾的手,道:“这都是你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是你想逃避责任……是你要毁了我!”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砰砰砰! “惜禾?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田婶着急忙慌地披了一层衣裳便跑了出来。 “是惜禾的房间吗?我刚听着像是男人的声音?”田叔四处张望。 此时阿良和宋初宜也走出了门。 “爹娘……怎么了?” 房间内。 田惜禾感觉浑身冒起了冷汗。 就在她想捂住宋瑭嘴巴的时候,宋瑭大喊道:“不要!放开我!” 这下子门外的人都傻眼了。 宋初宜扶住门框的手用力地泛白。 “惜禾!谁在里面!快开门!”田叔大喊道。 田婶心怦怦直跳。 如果不是她老的耳朵不中用了,房间里好像是传出了男人求救的声音…… 自己的混账女儿,该不会是做出那种糊涂事了吧。 宋初宜也在阿良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来到田惜禾的房间外。 “惜禾!开门!” 田惜禾双手发抖。 完蛋了。 这下子要怎么解释?如果自己将实情说出来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 “你个小混蛋!你在里面干什么?我今天非要将你的腿打断!”田婶气得破口大骂。 见田惜禾还不开门,她直接跳起来一脚踹在了门上。 她的力气虽然不算神力,但也不小。 咔嗒一声,反锁的栓子掉在了地上,门就这样被踹开了。 几人冲进去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田惜禾压住宋瑭双手,捂住他嘴的场景。 宋初宜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幸好阿良将人扶住,及时掐他的人中,才将他唤醒。 田叔和田婶更是气得血压直升。 “你个畜生!我没想到我们田家会出你这么一个混账!我今天不打死你都对不起列祖列宗!”田婶一把将田惜禾从宋瑭身上拽了起来,气得直接上脚踹。 “我没有……你们都误会了!”田惜禾着急地为自己辩解。 “没有?你当老娘的两只眼睛是出气筒吗?初宜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在这儿欺负他的弟弟!你还是人吗?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田叔没有阻止田婶的动作,他绕过田婶将床上的宋瑭扶了起来。 看见他衣衫不整的模样,田叔狠狠地瞥了一眼田惜禾。 宋瑭抽泣着来到宋初宜身旁,“表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宋初宜现在说不出安慰他的话来,毕竟他自己都快要气晕过去了。 眼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田惜禾侵犯了宋瑭,可他和田惜禾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他实在不愿意相信田惜禾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个小兔崽子!你对得起初宜吗?对得起我和你爹吗?真是禽兽不如!” 田惜禾一边躲避着田婶的毒打,一边替自己解释:“我没有!是他在冤枉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是清白的!” 田婶一脚将她踹到宋初宜跟前,“跪下!” 第158章 解释 田惜禾跪在地上,抬头便看见宋初宜失落的眼神。 “初宜,事情真的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田惜禾着急道。 宋初宜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听你解释。” 这种场合下,宋初宜还愿意听她说话,田惜禾心中也是感动得不行。 “初宜,我从来都没有过二心,今天是宋瑭他趁着夜深摸进了我的房间……我误以为是你……” “不过你放心,我及时辨认出了人,立即便和他保持了距离!所以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便移到了宋瑭的身上。 “宋瑭,事情果真如此吗?”宋初宜看向宋瑭。 宋瑭眼泪涟涟地伸出双手,向众人展示他手上的淤青。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大家若是觉得是我主动引诱姐姐,那便是吧。” 他手上的红痕触目惊心,虽然言语上没有替自己做解释,但有种一切已在不言中的意味。 田惜禾是有嘴也说不清。 “我……这是因为他威胁我……我为了限制他的动作,所以才不小心伤到了他!” 宋瑭抹了抹眼泪,“姐姐……你说是我主动引诱你,可婶婶到的时候房门是紧闭着的。若不是你将我带到屋中,我怎么可能出现在你房间里?” “又何谈偷摸上你的床?” 田惜禾着急道:“你分明是从窗户钻了进来。” 宋瑭冷笑了一声,撇过头继续哭了起来。 宋初宜看了一眼窗户,随后起身到窗台查看。 “这窗……从里面反锁了。”宋初宜说话声带着颤抖。 窗户是反锁着的……这说明田惜禾刚刚的话有假。 田惜禾脑子轰的一声。 怎么可能? 她睡前压根就没有锁窗户! 她看向宋瑭,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男人心机隐藏得可真深!在他进房间的那一刻,他便做好了污蔑她的打算。 “妻主,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初宜……我没有!”田惜禾慌了。 宋初宜看她的眼神如此冰冷……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向她。 “初宜,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宋初宜心都在滴血。 他何尝不想相信田惜禾? 可是现在她说的话一次次被推翻,她也拿不出一点让人信服的证据…… 他也想相信她,可又没有办法忘记走进房间时看见的那一幕。 田叔田婶也气昏了头。 田婶一脚踹在田惜禾腿上,让她再一次跪在宋初宜面前。 “你这小子!你知道男子怀胎十月有多辛苦吗?你知道男子生产时挨的那一刀有多危险吗?”田叔愤怒道:“初宜赌上自己的性命为你传宗接代,你倒好!竟然在这个时候控制不住下半身!”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都觉得害臊!”田婶骂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宋瑭也跪了下来。 “叔叔婶婶,表哥……是我对不起你们!”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就在田惜禾以为他良心发现的时候,他又打了田惜禾的脸。 “叔叔婶婶……其实这件事情不光是姐姐一个人的错,我也有事隐瞒着你们……” 几人震惊地看向宋瑭。 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够混乱了……怎么里面还有其他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人还瞒着我们什么?”田婶激动道。 宋瑭伏着身子,将之前两入院中偶遇以及他在田惜禾面前不小心走光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次确实只是一个意外……”宋瑭轻声道:“但是我是一个还没有出嫁的男子……就这样失了清白,我以后还怎么嫁人……” “所以我便找姐姐商量……想要求姐姐纳为我夫郎……” “可是姐姐没有答应,我想着已经没了清白倒不如死了,便从桥上跳了下去,可惜苍天也不让如愿,将我这条贱命又给救了回来。” 宋瑭的话让几人瞠目结舌。 宋初宜更是头晕目眩。 他没有想到田惜禾竟然瞒了他这么多事! “既然姐姐不娶我,我也就认命了……我本打算这辈子找个庙清修了此一生,可没想到今晚路过姐姐门前……竟被她拽进了屋。” 说到这儿宋瑭又哭了起来,“又不愿意娶我,又想占我的便宜……姐姐实在是欺人太甚。” 田惜禾在一旁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真是一场淋漓尽致的诬陷啊! 这真真假假的话掺杂在一起,其他人便更难辨认什么才是真的。 宋初宜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肚子有些绞痛。 “叔叔婶婶……我现在就算是去清修也没有资格入佛门了……我也不愿意扰乱表哥的生活……我明天便找个没人的角落自我了断,只求叔叔婶婶以后照拂一下我可怜的爹娘。”宋瑭抽泣道。 田叔田婶本就对他满意,听了他的遭遇更觉得心疼。 “孩子!你可不能胡思乱想!这件事情让婶婶再想想办法……你可不要做傻事。” “是啊!你要是走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向你爹娘交代啊!” 宋瑭趴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初宜……我没有……” “他刚刚说的有些事情确实是真的,可是今晚的事情确实是他诬陷我!我对你绝无二心!” 宋初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冷淡道:“你和爹娘解释吧……我累了。” 他现在还能凭自己的意志站在这儿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初宜!”田惜禾连忙拽住宋初宜的手。 如果宋初宜都不相信她了……那她还能向谁解释? “初宜,你相信我这一回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做过……” 宋初宜冷着脸,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了田惜禾的手。 他冷声道:“你不也承认了他有些话是真的吗?那些事你同样隐瞒了我。” “初宜我……我只是怕你误会,怕你伤心……” 宋初宜捂住了耳朵,“我不想听你的解释……我已经很累了。” 他搭上阿良的手,“扶我回房间,我想休息会儿。” 阿良连忙搀扶住宋初宜,随后转头对田惜禾道:“掌柜……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就让师傅一个人冷静会儿吧。” 第159章 无人相信 田惜禾耷拉着眼皮,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宋初宜无力道:“我想一个人休息会儿。” 阿良心疼道:“师傅……我就在门外,你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宋初宜没有吱声,将门关上。 在关上门的那瞬间,他的眼泪便滚落了下来。 他扶着腰靠着床榻滑坐在地上,整个人无声地抽动着。 很快,眼泪便打湿了整个袖子。 他的心就像是被撕碎了一般,疼得让他窒息。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为什么偏偏是他怀孕的时候,对象还是他的亲人…… 阿良站在门口,听见房间内有呜咽声。 他低垂着眼眸,默默地抹了一把眼泪。 另一边。 田叔和田婶也被气坏了。 “败坏门风!”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我们祖上三代从来没有出过你这样的女人!你真是将我们田家的脸都丢尽了!” 田叔看着一旁跪着的宋瑭,心中不忍。 他将宋瑭扶了起来,道:“孩子,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错,夜深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给你个说法,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田婶道。 宋瑭低垂着眼眸,道:“谢谢叔叔和婶婶……” 田叔将人送回了屋,临走前郑重地朝宋瑭鞠了一躬。 “是我们没有教育好女儿……让你受惊了。” 宋瑭连忙扶住田叔,“叔叔别这样说……这件事情我也有错……若那日我没有意外走光,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田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好孩子……唉,怪就怪那孽女!” 宋瑭回到房间,关上门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哼着小曲儿替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哭了这么久,嗓子都哭痛了。 不过……今晚的结果意外的好,一切都在朝他预料的方向走。 哼。 事情闹大,田惜禾就是不想娶他也没有办法了。 这段时间他留意过,田惜禾十分有才华,将来一定能够当上官。 只要田惜禾飞黄腾达,他就能跟着享福。 哪怕她根本就不爱自己,哪怕他只能做个夫郎,也无所谓。 …… “现在只剩下我们一家人,你还不赶紧说实话。”田婶黑着脸。 田惜禾跪在地上,着急道:“娘!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田婶气得差点一巴掌呼她身上,“你还嘴硬!今晚的事情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 田惜禾焦急道:“我压根就没有做过,你要我承认什么?” “娘!我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难道在爹娘的眼中,女儿的人品就那般卑劣吗?” 田婶和田叔沉默了。 田惜禾之前虽然有些不成器,但人品确实没得挑。 她们也不想相信她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可这眼睛都已经看见了,还能有假? “爹!娘!这眼见就一定为真吗?你们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都不愿意相信我?” 现在没了别人,田叔田婶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听见田惜禾这些话,两人也沉默了良久。 “你说宋瑭污蔑你,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田婶问。 田惜禾有些恼道:“我怎么知道……昔日也没发觉他是这种人……” “他花这么大工夫污蔑你,总不可能就为了嫁给你吧?”田叔不信道。 田惜禾无奈,“他之前确实提起过要嫁给我的事情,不过从一开始我便拒绝了。我想他应该是想通过这个办法来逼我娶他。” 田婶冷笑了一声,“你是有万亩良田还是身家万贯?能值得别人牺牲清白只为换作你的侧室?” 田惜禾脸一红,“他所说走光的那件事情是事实……我想他是觉得自己在我面前失了清白……所以才……” 田叔蹙眉。 “他还未出嫁……身子被除了妻主以外的人看光,还怎么嫁得出去?”田叔也是男人,这个时候便不自觉地站在宋瑭的角度质问起来。 田惜禾连忙解释,“夜太黑,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好了,不必再多说了,这件事情……我和你娘会处理。” 田婶瞥了她一眼,道:“今晚你就在这儿跪着!不许睡觉。” 说罢,田叔和田婶便一同离开。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田惜禾端正地跪着,神态疲惫。 完了。 宁静的生活彻底完了。 想到宋初宜离开时的眼神,她的心一阵绞痛。 “初宜……”她喃喃道:“你怎么就不愿意相信我……” 田家众人这一夜都没有睡着,各怀心事地到了天亮。 …… 姜怀菁早早地便到了铺子。 “奇怪,今天怎么还没有开门。” 往日,阿良早早便开门打扫卫生了。 她打开门,率先收拾起铺子来。 等到铺子已经打扫干净,阿良才顶着一双乌青眼来到了铺子中。 “你这是怎么了?昨夜去干什么了?”姜怀菁扶正他东倒西歪的身体,“你这是生病了?” 阿良摇了摇头,“不是生病……是一夜没睡。” 姜怀菁笑了一声,“怎么?想女子想得睡不着?” 阿良脸一红,连忙道:“师傅你别胡说……昨晚家中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哪儿有心思想那些。” 姜怀菁收了笑容,“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阿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事情炸裂到我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姜怀菁连忙追问。 阿良将昨晚上的事情一点不漏地全部讲了出来。 姜怀菁的脸色也逐渐从惊讶转到愤怒再到惊讶。 “怎么可能?惜禾不是这种人!她怎么会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 阿良叹气,“我也相信掌柜的为人!可是……昨天她将宋瑭按在床上的那一幕是我们亲眼所见的啊!宋瑭两只手的手腕都红肿了……还能有假吗?” 姜怀菁眉头紧锁,“那初宜怎么样了?” 阿良重重叹气,“师傅他肯定是伤心欲绝……我昨晚在门口守了一夜,听他哭了一夜,他心里肯定难受死了。” 第160章 得到一人信任 姜怀菁听着阿良的讲述,眉头紧蹙。 光是听着,她都能想象到宋初宜有多伤心。 “可……我还是不相信惜禾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姜怀菁皱眉道。 她与田惜禾认识的时间不到半年,但是在这半年间她们之间经历了许多。 她相信田惜禾的人品,相信她绝对不是胡乱来的人。 阿良叹气道:“我也相信掌柜的人品……可昨晚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怀菁捏紧了拳头,打算等田惜禾来了以后再问个清楚。 …… 田惜禾跪了一夜,天大亮后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宋初宜的房门前,推了推,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敲响了门。 “初宜,你能不能把门打开,我想和你聊聊。” 屋内,宋初宜双眼红肿着,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听见田惜禾的声音,他的心又是一阵抽搐。 “初宜?我知道你没有睡……我也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能不能让我进去,让我再说几句话?”田惜禾靠着门,疲惫询问。 里面没有回应。 田惜禾也猜到了他肯定不会开门。 她轻轻倒吸了一口气,用宋初宜能够听到的音量在门口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初宜……我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伤到了你的心,具体的情况我昨晚已经解释过了,无用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想说的是从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人,哪怕一刻都没有装过别的男子。” “我对你的心意永永远远都不会变,就算我化为白骨,也不会爱上其他男子。” “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恳求你相信我一次。” 屋内。 听见田惜禾说这些话,宋初宜哭得更厉害了。 他何尝不想相信田惜禾,可他实在是跨不过去那个坎。 他没有办法替田惜禾解释昨晚的事情,也没有办法相信一切只是误会。 他的心痛得像是要撕裂了一般,彻夜未眠加上伤心过度让他现在接近昏厥…… 他内心挣扎不已,想相信与怀疑相互拉扯,仿佛要将他分成两半。 良久,他还是没有回应田惜禾的话。 门外。 田惜禾一脸疲惫,眼底满是落寞。 是吗……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 也是,毕竟人们都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田惜禾靠在门前,只剩下无力感。 “初宜,既然你不想理我,那你就好好睡会儿……我先去铺子里了。” 毕竟现在铺子还在参加比赛,她作为掌柜还是得上心一些。 屋内还是没有声音,田惜禾轻轻叹了一口气,离开了田家。 刚到铺子,姜怀菁便凑了上来。 “惜禾!我等了你一个早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姜怀菁着急道。 看着田惜禾无精打采的模样,姜怀菁又有些于心不忍,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问她。 田惜禾无力地抬了抬眼,“怎么了?” 她顿了顿,苦笑道:“你是想问昨晚发生的事情吧?” 姜怀菁让她坐下,紧接着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你先喝点水吧,看你这没精神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该不该问了。” 田惜禾叹气道:“阿良肯定都和你说了……事情就像是他们说的那样……我也没什么好重复的。” 姜怀菁生气道:“我不想听别人转述,我就想听你说。” 田惜禾对上她真诚的眸子,心中个一动。 她低下头,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怀菁。 姜怀菁认真听着,“所以昨晚是宋瑭悄悄摸进了你的房间?然后故意设计诬陷你?” 田惜禾没有底气道:“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毕竟大家都看见是我按住了他的手……” “我相信你。”姜怀菁认真道。 田惜禾愣了愣,抬起了头,“你相信我吗?” 姜怀菁严肃地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 田惜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若不是极力克制,眼泪恐怕早就掉下来了。 从昨晚事发后,大家都在责怪她,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 她解释了无数遍,可始终没换来信任…… 本来她都没抱希望,静候姜怀菁劈头盖脸地骂她了…… 没想到姜怀菁竟然表示信她。 “怀菁……”若不是在意女人的面子,她真想趴在她肩膀大哭一场。 姜怀菁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你……”田惜禾哽咽道。 姜怀菁一脸严肃,仿佛是想到了什么。 她思索了片刻,犹豫道:“你确定之前宋瑭走光只是个意外吗?” 田惜禾被她问呆了。 那次的事情发生得突然,而且对于她和宋瑭来说也很尴尬…… 所以她并没有深想过,也从未怀疑过这件事是不是偶然…… “我不知道……” “这种事情……谁能预料得到?” “如果不是偶然,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会有男子愿意故意裸露自己的身子?”田惜禾神色复杂。 姜怀菁坐在一旁,深沉道:“我也猜不到他的目的。但最近所有的事情都因那场意外而起,让我不得不怀疑。” “还有……那件事。” 田惜禾现在心思乱得很,压根没有听进姜怀菁的话。 “先不管那晚的事情是不是意外,怀菁……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现在拿不定一点主意……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爹娘和初宜,更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姜怀菁呼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田惜禾的肩膀,道:“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帮你。” “你能有什么办法?”田惜禾没抱希望,毕竟她作为当事人都没有办法解决。 姜怀菁倒像是胸有成竹,“别愁眉苦脸了,这不还有我在吗?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证明你的清白。” 看她拍着胸脯做保证,田惜禾心里十分动容。 “谢谢你……”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 和姜怀菁说了许多后,她心中的焦躁也少了许多。 只是她不知道,另外一边田婶和田叔已经替她做了别的安排。 第161章 纳妾? 田叔和田婶两人也是一夜未眠。 “你说我们惜禾一直以来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也算是个好孩子。这次怎么会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田婶捂着心口。 田叔在一旁直叹气,摇头道:“平日见她和初宜那般恩爱……果然,你们女人都喜新厌旧!” 田婶瞪大了眼睛,“你说她就说她,扯上女人做什么?” “不过你前半句话说得倒是没毛病……这惜禾和初宜平日那么恩爱,怎么会突然像转了性一样?” “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种说不上的怪异……”田叔接道。 “可昨晚的事情……你我都是亲眼瞧见了的,咱们不能因为惜禾是我们的孩子,就偏袒着她。”田婶道。 她犹豫了半晌,道:“所以我决定……让惜禾将那宋瑭娶进门来。” “啊?”田叔惊得起了身,“你认真的吗?” 田婶叹气道:“要不然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你的女儿毁了别人的清白,还能不负责吗?” 田叔缓缓坐下身,叹气道:“可是初宜那边能接受吗?这可是他的亲表弟……而且还是在他怀孕的时候……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田婶徐徐道:“这女子纳妾本就是常事。再说正因为是初宜的表弟,咱们才更得妥善处理。” “我想过了,先让他们两人定亲。等初宜生产完身体恢复过后,再办婚事。” 作为男人,田叔更能共情宋初宜的感受。 “妻主……我觉得这样不妥当,要不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田婶也是想了许久,实在没有别的招了。 “那你说说!还有什么办法?把我们那孽女打死给人家赔罪吗?”田婶愤愤道。 田叔眉头拧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这样对初宜实在有些残忍。” 田婶叹气道:“我又何尝不知?我一直将初宜当作自己的儿子对待。可这件事情是我们惜禾有错在先,宋瑭又有意嫁她,这个办法确实是最合适的。” 说完这话后,两人都沉默了良久。 两人心知肚明,这样做对于宋初宜是不公平的。 可想不出办法,也只能委屈宋初宜。 毕竟边云城有一半的女子都不止一个夫郎,这对于这儿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就依你说的吧。” 田婶深吸了一口气,“你今晚备上些好酒好菜,到时候把孩子们都喊来。” 田叔点了点头。 晚上。 阿良敲响了宋初宜的房门。 “师傅,您醒了吗?”阿良小声询问。 他的动静很轻,但宋初宜本就没有睡太深,所以在他敲门时便睁开了眼睛。 “有事吗?”宋初宜声音轻飘飘的。 “师傅,田叔让我喊您去吃饭。” 宋初宜有气无力道:“我没有胃口,你们吃吧。” 阿良犹豫道:“师傅,您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您现在不是一个人,就算您不吃,孩子也要吃啊。”阿良小声劝道。 宋初宜感觉浑身没有力气,就连说话都是用尽了气力。 “我不想吃……你们不用管我。” 阿良叹了叹气,“师傅,田叔说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讲,如果您不去,晚点我将饭菜给您送来,再转告您。” 宋初宜猜到与昨晚的事情有关。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道:“既然爹爹有话要讲,我便起来。” 晚饭时。 包括姜怀菁在内,所有人都在。 田惜禾见宋初宜来,立即走上前。 “初宜……” 宋初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挨着阿良和姜怀菁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 田惜禾咬了咬唇,眼神中尽是落寞。 “师傅,您吃点肉。” 吃饭时,阿良格外照顾宋初宜,一直帮他夹菜。 而田惜禾在一旁则是味同嚼蜡。 眼看着大家都吃饱了,田婶才缓缓开口,“今天在这儿的都是我们自己人,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她放下筷子,道:“昨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我和你们叔叔商量了许久。” “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们惜禾不对,而且也让宋瑭受了委屈。” 田婶看向一旁的宋瑭,道:“我和你叔商量过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会让惜禾明媒正娶迎你进门。” 话音一落,屋内人便炸了。 田惜禾第一个站了起来,激动道:“我不同意!我绝对不会娶其他男人!” “爹娘你们怎么能替我做这种决定!我不娶!我对初宜发过誓,这辈子只会有他这一个夫郎!我不可能再娶其他男子!要娶你自己娶!” 田婶被气得不轻,抬起手就打在了田惜禾的脸上。 “你再说一遍!” 田叔连忙拦住田婶,同时教训田惜禾道:“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娘为了你的事情彻夜未眠,头都要炸了!你怎么能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田惜禾别过头,道:“娘……我错了。但我不会娶他。” 田婶气得直发抖,“这不是你想不想就能改变的!我是你娘!你的终身大事由我说了算!过几日我和你爹便上门去提亲,等初宜生产后你们便成亲!” “娘!”田惜禾也气愤极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旁的阿良突然惊呼了一声。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 众人这才发现,在两人争执时,宋初宜已经晕了过去。 “初宜!”田惜禾连忙跑到宋初宜身边,将人抱起。 “快去请大夫!” 姜怀菁急急忙忙地跑出了门。 屋内一片混乱。 田叔和田婶也内疚得不行。 很快,大夫便赶到了田家。 她把了把宋初宜的脉,脸上立即浮出了怒色。 “大夫……我家夫郎怎么样了?”田惜禾着急道。 大夫站起身,脸色黑沉,紧接着便是将田惜禾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孩子真是命大!折腾了这么几次还顽强地活着。” “我说你这个妻主实在是当得太不称职了!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来为这位郎君诊治,每次都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昏厥!” “我说过很多遍,要让郎君他静养!一定不能动气!我看你们压根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再这样折腾下去,这小郎君的命非得折在你手里!” 第162章 性情大变 田惜禾听着这话,心中和针扎一样。 “是……都是我不好。”田惜禾低着头。 大夫哼了一声,“跟我认错有什么用?孩子和夫郎都是你自己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追悔莫及的人也只会是你。”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病人下一次情绪再发生强烈波动,这孩子可大概率留不住了。” 说罢,大夫便将几人赶了出去,用祖传的针法替宋初宜保胎。 过了许久,大夫才从房间内走出来。 “这次勉强是保住胎了。切记,不能再有意外发生!绝对不能再让病人激动。” 田惜禾重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大夫摆了摆手,叹气道:“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其他的就看小郎君的命了。” …… 田惜禾坐在宋初宜的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自责得不行。 田叔和田婶在一旁也说不出话来。 “爹娘……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初宜待一会儿。”田惜禾低声道。 田婶叹气道:“你们都冷静冷静。成亲的事情等日后再议。” 田叔见田惜禾脸色黑沉了下来,连忙拽着田婶的手往外走。 “行了……这种时候就不要刺激她了。”田叔压低声音道。 田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恶人吗?这种事情不得有人来做吗?”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田婶心中也是憋着气,同样又心疼宋初宜。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容易,少说几句吧。” 姜怀菁见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也离开了房间。 在走之前,替田惜禾关上了门。 房间安静了下来,田惜禾静静地听着宋初宜的呼吸。 她握住宋初宜的手,轻轻地抚摸着。 “初宜……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我真是该死……” “是我没有尽到妻主的义务,没有照顾好你。” 田惜禾握紧他的手,决定就算是违背父母的意思,也绝对不妥协。 宋初宜一夜未眠,所以这次睡得格外的久。 等他清醒,已经是半夜。 他缓缓睁开眼,感觉手被人紧紧握着。 宋初宜偏过头,便看见趴在床边睡着了的田惜禾。 他眉头蹙了蹙,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 宋初宜动作轻微,但还是惊醒了田惜禾。 “初宜,你终于醒了!” “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面。” 宋初宜冷冷地看着田惜禾,道:“不必了。” 田惜禾怔了怔,他看向她的眼神实在太冰冷,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初宜……” “妻主回房间睡吧,不要打扰我休息。”宋初宜冷声道。 田惜禾眼眶瞬间红了。 “初宜,我不知道爹娘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你放心,我会遵守与你的承诺,绝对不可能娶宋瑭。”田惜禾保证道。 宋初宜神色依旧冰冷,“妻主不必对我保证。女子三夫四妾乃是常事,我是正夫,自然会包容。” 田惜禾觉得眼前的宋初宜有些陌生。 怎么清醒过后的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初宜,你这是怎么了?你是在和我赌气吗?” 宋初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一点情绪,“怎么敢呢?男子自古以来便被要求三从四德,我不过是在履行夫郎的责任罢了。” “妻主,夜深了。还请你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见田惜禾不动,宋初宜开始脱自己的衣裳,“妻主不愿意走,是想让我用病躯服侍您休息吗?” 田惜禾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他陌生得让田惜禾害怕。 她从未这么害怕过,这种感觉……就像是要失去宋初宜了一般。 “初宜……” 宋初宜不语,只是脱自己的衣裳。 “妻主若是要我服侍,我服从便是。” 田惜禾哽住,只能沉默起身。 “你别这样,我走……我走便是。” 她走了几步,没一会儿又回头看宋初宜。 她想在宋初宜眼神中找到一丝挽留或者其他情绪……可探寻了半天,那双眼眸中都只有冷淡。 田惜禾踏出房门,“我走了,你也好生休息。” 见田惜禾走远,宋初宜的伪装一下子便卸了下来。 他无力地靠着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他心如刀割同时也失望至极。 原来女子的承诺是那般不堪一击…… 原来这世间的真心是那么难寻…… 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了。 或许他与田惜禾本就不是良配吧。 宋初宜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落了几滴泪。 大夫说的那些话其实他在迷迷糊糊之间已经听到了。 是他对不起这个孩子…… 因为他的脆弱,差点失去了这个孩子。 宋初宜感受着细微的胎动,眼眶一红。 他要将对田惜禾的感情封锁起来,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下定决心后,他迅速穿好了衣裳,离开了田家。 “子凡!你在吗?”他站在曾经求药的悬崖,大声呼喊。 “子凡?” “谁在喊我?”子凡不耐烦地从石洞中钻了出来。 看清来人模样后,他的不耐烦消散了许多。 他摇身变为人形,慵懒道:“许久未见,恭喜你啊,要做爹了。” 宋初宜认真地看着子凡,道:“子凡,你修为高强,了解世间许多事情。所以我想向你打听一种药。” 子凡打了个哈欠,“说来听听。” “我想要封心锁爱的药……能让我忘记情爱,不再受伤……” 子凡挑了挑眉,“许久未见,看样子你经历了许多啊。” 宋初宜垂下眼眸,“这些经历我已不想提起……只想尽快从痛苦中剥离。” 子凡伸了伸懒腰,“你要的这种药草我这儿就有。” “真的吗?” “嗯哼。我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所经历的……我曾经也经历过。” 子凡望向远方,更像是遥远昔日。 “你确定要封心锁爱吗?这药可没有解药。” 宋初宜攥紧了手心,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一年与田惜禾有关的回忆。 幸福、平淡、痛苦不断交织。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肚子突然一阵抽痛,就像是腹中的孩子在催促他做决定一般。 “我确定。我想要这孩子平安出生……” 第163章 我同意这桩婚事 子凡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认真问道:“不后悔?” 宋初宜没有迟疑,“我不后悔。” 子凡轻轻笑了一声,“你啊……和当初的我还真有些相似。” “子凡以前也受过这样的伤吗?”宋初宜问。 子凡望向星空,笑道:“不记得了。应当是有的。” 宋初宜看着他的眼睛,“子凡,这药并不是完全没有解药对吧?” “你害怕了?” 宋初宜摇头,“没有。只是你的眼神很忧伤,若是这药真没有解药,那你就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子凡轻笑道:“你很聪明。” “不过我没骗你,这药确实没有解药。” “只是……有时候感情不是药物所能抑制得住的。” 子凡将药丸拿出,递到宋初宜面前,道:“我相信你的结局会比我好。” 宋初宜接过药丸,脑中疯狂闪现田惜禾的脸。 这颗药吃下去,情爱便再与他无关。 不会再因情爱受伤,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宋初宜闭上眼,将药丸吞了下去。 “子凡,谢谢你。这药丸这么珍贵,我该怎么报答你呢?”宋初宜睁开眼。 子凡笑了一声,道:“你知道我的喜好。” “还是剥了壳的瓜子吗?” 子凡打了个响指,“这次要十斤,你上次送来的口味我十分喜欢。” 宋初宜浅笑,“好,另外边云城开了一家不错的酒铺,我打一些来让你尝尝。” 子凡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没有错看,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先下山了。”宋初宜道。 子凡朝他挥了挥手,“好,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 宋初宜回到田家,兴许是药效发作,他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走在云端。 回到房间后,他闭眼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又是睡到了中午。 再度睁眼,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些不一样了。 心中的苦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轻了好几斤。 咚咚咚。 “谁?”宋初宜穿起衣裳,起身开门。 打开门,门外是顶着黑眼圈的田惜禾。 她手上端着赶早煮好的青菜粥和小菜。 “初宜……就算是和我置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多多少少吃一些吧。”田惜禾小心翼翼道。 开门的瞬间她有种错觉,像是有阵风拂过了一般。 “多谢妻主,我会好好照顾我的身体。”宋初宜面带微笑从她手中接过了托盘。 “初宜,你……”田惜禾想起她昨晚的客套,“没事……” 算了。 他好不容易愿意吃东西,可不能再惹他不耐烦了。 “那你先吃,我就先走了。” 宋初宜点头,“妻主慢走。” 说罢,便关上了房门。 青菜粥中加了一些猪油和盐,吃起来十分开胃。 这也是这些天他第一次认真地吃早饭。 就连来看他的阿良都惊了一跳。 “师傅!您终于肯吃东西了!这些日子您都没有好好吃饭。”阿良感动得快哭了。 宋初宜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阿良猛地摇头,“不是师傅的错。” “好啦。”宋初宜笑着将碗递给他,“能不能再帮我盛一碗粥?” 阿良愣了愣。 他是产幻了吗? 还是说师傅受刺激已经疯了? “怎么了?” 阿良回过神,连忙接过碗。 “我这就去!” 他快步跑到厨房,舀了一大碗热粥。 “太好了!师傅终于打起精神了!真是太好了!” 听阿良这么说,田婶和田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昨晚他们两人也愧疚地没有睡着。 “妻主,昨天大夫也说了,初宜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所以我想……宋瑭的事情还是等到初宜生产过后再商量吧。”田叔道。 田婶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达成共识,在宋初宜面前绝口不提这件事情。 “不过宋瑭那边也不能一直拖着……要是他再想不开出了事,咱们也担不起。”田婶道。 田叔点头,“我知道,他那边我会去和他说清楚。” 中午,田婶特意炖了一些补汤,给宋初宜送了过去。 见到宋初宜的瞬间,她便放心了许多。 果然和阿良说得一样,他精神已经好多了。 “娘。”宋初宜坐起身。 “你好好躺着,不用起来。”田婶道:“我给你熬了乌鸡汤,好好补补。” “娘,大夫给我开了补药,我吃补药就足够了……不用浪费钱再买乌鸡。”宋初宜温柔道。 “这孩子!给你吃的怎么能叫做浪费呢?只要你和孩子好,娘花再多钱也愿意。” 宋初宜淡淡一笑,“谢谢娘。” “来,趁热喝。”田婶端着汤来到床前。 看见宋初宜状态恢复,她心中也欢喜。 看着宋初宜喝完汤,田婶脸上浮起了笑容。 “好喝吗?” 宋初宜笑着点头。 “那就行!你再睡会儿,娘就不打扰你了。” “娘,我有事想和您商量。”宋初宜主动道。 田婶愣了愣,坐了下来。 “怎么了?”她的心里打着小鼓。 “娘亲,我想和你聊一聊妻主纳宋瑭过门的事情。”宋初宜温声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田婶心里咯噔的一声。 她本来已经很小心了……想着不提宋瑭,避免刺激到宋初宜…… 没想到他主动提起了这茬。 田婶担心他情绪受到影响,连忙道:“初宜,这件事情等到以后再说吧。你放心,爹和娘也会尊重你的意思,咱们慢慢商量着来。” “爹娘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现在还怀着孕,就别想这些糟心事了。” 田婶已经汗流浃背了。 该死,这个时候田叔又不在…… 她一向不会安慰人……这种事情她不擅长啊。 宋初宜嘴角扬起了一抹笑容,道:“娘亲,不是这样,您别着急听我说。” 田婶看见他笑,更害怕了。 “娘亲,我想过了。您和爹爹之前那番话确实有道理。” “宋瑭清白受损,妻主确实应当对他负责。” “啊?”田婶蒙了。 她没听错吧? 难不成是昨晚没睡好产生幻觉了? “你刚刚说什么?” 宋初宜保持微笑道:“我同意让妻主纳宋瑭进门。” 第164章 释然的感觉 田婶震惊得张不开嘴。 看着宋初宜的神色也不像是在说气话…… 她消化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初宜,娘亲知道你和惜禾夫妻恩爱,也知道你们中间容不下第三人……这次的事情是爹娘对不住你。” 宋初宜神色淡然,道:“娘,你别这样说。你和爹爹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这次的事情也不是你和爹爹的错。” “初宜……”宋初宜的这话让她心里更羞愧。 宋初宜弯起嘴角,道:“娘,我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想过了,就让宋瑭过门吧。” 田婶看他这么懂事,心疼地落了下泪。 “初宜,你是个好孩子。爹娘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 “那……你先休息,娘再和你爹商量一下这事。” 宋初宜轻点头。 这子凡的药起效得可真快。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竟然没有一丝痛苦,反倒是释然和舒心了许多。 这种感觉,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外面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叫着,宋初宜也没了睡意。 他收拾好床铺,换上许久未穿过的粉色衣裳出了门。 院中阳光正好,院子角落的桃花开得正盛,香味淡雅,闻着便觉得舒心。 自从怀孕过后,麻烦事便一件接着一件,细细一想是有许久未放松的走动过了。 他突然想起护城河西侧种了一排桃树。 想必这几日桃花正盛,风景正美。 …… “初宜真这样说?”田叔眉头紧锁着,脸上看不见开心的情绪。 田婶认真道:“我骗你做什么?他说第一遍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反复确认了好几次呢。” 田叔摸着下巴,思索道:“不应该吧……初宜怎么答应得这么干脆,还主动提起此事……” “这不也是好事吗?初宜自己能想通自然是最好。” 田叔也是男人,若是田婶说要再娶一个夫郎,他都做不到这么大度。 对于自己的爱人,没有人能大度分享。 除非是不爱了。 田叔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 两人感情一向要好,就算是失望生气,也不至于说不爱就能立即放下。 “你愁眉苦脸地做什么?这不是好事吗?”田婶推了推发呆的田叔。 田叔叹气道:“我是担心初宜这孩子……我总觉得他这么快做出这个决定有些怪怪的。” 田婶笑道:“我开始也担心是初宜赌气,但通过和他说话,我能判断出他绝对不是在意气用事。”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你抽空去看看宋瑭,顺便商量一下他和惜禾的事情。” 田叔沉默了半晌,“就算初宜同意了,这成亲的时间也得放在初宜生产后。现目前咱们家一切应当以初宜为重。” 对于这一点,田婶倒是没有异议。 …… 宋瑭这几日不用到糕点铺工作,每日都待在房间中休息。 田家一片混乱,他怕说多错多所以尽量在降低存在感。 说来,这次的计谋倒是很成功。 唯一不足的就是宋初宜肚子里的崽子命太硬,受了这么多次惊吓竟然都没有掉…… 现在他只希望宋初宜怀的是个儿子。 只要他嫁进田家尽快怀上女儿,地位肯定会超过宋初宜。 想到这儿,他心里美滋滋的。 “宋瑭,我能进来吗?”田叔敲门道。 宋瑭连忙翻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可以。” 田叔走进屋,便看见宋瑭眼中含着泪,一副委屈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田叔连忙关心询问。 宋瑭装模作样地擦掉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泪珠子,“没事……是我自己多愁善感……” 田叔递给他一张崭新的手帕,“快别哭了,整日伤心对身体不好。” 宋瑭接过手帕,低头道:“我一想到因为我的错导致表哥差点流产……我心里就自责得不行。” “要是当初我没有来边云城就好了……要不是我的话,表哥和姐姐现在就不会吵架……也不会让叔叔婶婶为难。” 田叔看他这般懂事,也十分心疼。 “你别自责,最近这些事情也不是你的错。”田叔安慰道。 宋瑭咬唇道:“田叔,我想过了……我愿意终身不嫁,这辈子不求名分,只求跟在姐姐身边照顾她。” 田叔连忙道:“这是什么话,你答应我和你婶婶都不可能答应啊。” 宋瑭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但我现在已经嫁不出去了……要是就这样回去肯定会被爹娘打死……就算还剩一口气,也会被卖给残疾的老女人……那样我还不如死了干脆。” 见他哭得伤心,田叔连忙轻轻拍他的背。 “你别着急啊,叔现在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情。” 田叔轻声哄道:“你和惜禾的事情,叔叔和婶婶都已经同意了。” “你表哥也同意了。现在只要说服惜禾,等到初宜生产后我们便让你们二人成亲。” 宋瑭哭声戛然而止,抬头道:“表哥同意了?” 怎么可能? 那男人怎么愿意让自己和他分享妻主? 其中该不会有陷阱吧? “嗯,而且你和惜禾的婚事,也是她主动说同意的。” “他只有你这么一个表弟,想必也是心疼你。” 宋瑭脸上还挂着泪,但已经惊得没空理会了。 “表哥他……真的不介意吗?” 田叔摇头,“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现在我和你婶婶都同意了。你放心,惜禾那边我会去和她说。” “到时候我和你婶婶也会抽空去你们家中提亲。” 幸福来得太突然,宋瑭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样真的合适吗?” 田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和你婶婶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宋瑭感激地朝田叔跪下,道:“谢谢叔叔婶婶成全……叔叔婶婶是我的救命恩人。” 田叔连忙把人扶起来。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 河边时不时有微风,但这个天气也不觉得冷。 宋初宜沿着护城河走,远远地便看见一片粉红。 “这儿的花开得果然好极了。” “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第165章 换个心情 宋初宜回头,便看见李映雪眼角含笑看着他。 “大当家,好巧啊。” 李映雪快步走到宋初宜身旁,“刚才觉得背影十分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 宋初宜淡淡一笑,“像大当家这么忙的人,也有闲心来这儿赏花吗?” 李映雪猛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儿,道:“账本看得我头痛,便想着出来走走。” 她微微侧目,“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看来今天出门没错。” 宋初宜没有多想。 他和李映雪也不相熟,所以两人虽是并肩走着,话却不多。 李映雪左右瞧了瞧,“怎么就你一个人?田掌柜呢?” 宋初宜淡淡道:“妻主在铺子里。” “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她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来呢?”李映雪言语中有些责怪。 宋初宜笑道:“铺子在参加大赛,妻主也忙得团团转。我只是怀个孕而已,不需要时时刻刻被照顾着。” 李映雪皱眉,“若我有你这样的夫郎,必定时时刻刻悉心照顾着。” “啊?”宋初宜被她的话吓到。 李映雪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耳根一下子便红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男子怀孕不易,所以才说出了这话。” 宋初宜点了点头,“大当家日后若是娶了亲,必定会是个好妻主。” 听了他的话,李映雪有一瞬的失神。 “是吗?我也想做个好妻主。”但前提是娶到中意的夫郎。 两人默契地跳开了这个话题。 “桃花开得可真好啊,太美了。”宋初宜看着繁花朵朵,忍不住感叹。 李映雪伸手轻轻拉下枝丫细赏道:“只是边云城中桃花树太少,若是成林,必定美不胜收。” 宋初宜想了想,道:“我知道哪儿有成片的桃花林。” 李映雪激动地问道:“真的吗?就在边云城?” 宋初宜点头,“就在边云城外,不过是在半山腰。” 说来他也有些怀念那片桃林了。 之前他还未修炼成人时,还经常与那几只小狐狸在桃林游戏。 “真想去看看啊。”李映雪道。 宋初宜看向她,“大当家若是有空,我们可以现在出发,半个时辰就能到。” 李映雪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初宜这是在邀请她一起出游吗?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简直和做梦一样。 但她看着宋初宜隆起的小腹,有些犹豫道:“你现在怀着孕,还是静养更好吧。” 宋初宜体质与常人不同。 自从服用了封心锁爱的药丸后,他的情绪便稳定了下来,腹中的孩子也乖巧了许多。 “大当家不用担心我的身体。” 李映雪犹豫道:“会不会太麻烦你?” 宋初宜淡淡一笑,“我本来就想着去桃花林转转,就算大当家不去,我也会一人前往。” 听了这话,李映雪便不再犹豫了,立即答应了下来。 …… 田叔从宋瑭的房间出来,想着顺道看看宋初宜的情况。 走到房间前,发现房门未关,里面没有人影。 “初宜?”他轻轻唤了一声。 没有答应。 他走进房间,发现床铺收拾得十分整洁。 “奇怪……人呢?” 田叔走到院子中,四处张望。 杂物间、厨房以及茅厕都没有找到宋初宜。 “奇怪……初宜怎么不见了?” 田婶走出房间,问:“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已经谈完了。” “那你还在院子里瞎溜达什么?” 田叔犹豫道:“初宜好像不见了。” “啥?”田婶大声喊道。 “小声些!我只是说好像!”田叔连忙道:“我只是见房间没人……” 田婶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要吓死人吗?” “初宜他不在家里,那就是去铺子里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铺子里看看。”田婶道。 田叔想了想,还是决定走一遭。 铺子里。 姜怀菁和阿良利用布头做了许多的香囊,香囊里面装着的是腊梅的花瓣。 “只要在咱们铺子买够三块布就送一个香囊!买得越多送得越多!” “而且现在买布还能便宜!错过这个月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咯!” “买到就是赚到!可不要错过啊。” 为了宣传,姜怀菁还特意请了几个嗓门大的叔叔在门口喊着。 不过她这钱没有白花,这几日的生意确实比之前好,人流量和过年那段时间差不多了。 “现在才是第二周,我看不光是人气榜,那盈利榜我们也能冲一冲!”姜怀菁干劲儿十足。 但一旁的田惜禾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姜怀菁看了她一眼,道:“还在想昨晚上的事情吗?” 田惜禾点头,叹气道:“真不知道爹娘是怎么想的……明知道初宜怀着孕,还擅自做出那种决定……” “你也别怪田叔田婶,她们也是想妥善替你处理好这件事情。”姜怀菁劝道。 田惜禾不解,“难道所谓的妥善处理就是让我娶了宋瑭吗?这对我和初宜不公平!” 姜怀菁叹气道:“我也没有想到田叔和田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过你也别着急,我现在在调查某件事情……如果调查顺利,就能帮上你。” 田惜禾激动地询问:“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什么吗?” 姜怀菁摇头,“你等我的消息就好。” 现在还不能确认那件事情与宋瑭有关,所以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田惜禾没有将她的话当回事。 毕竟她知道她父母的脾气有多倔…… 就在两人说话时,田叔也来到了铺子中。 “爹,你怎么来了?”田惜禾以为又是要说宋瑭的事情,有些抵触。 田叔在店内环顾了一圈,问道:“初宜来铺子里了吗?” 田惜禾摇头道:“惜禾不是在家吗?” 田叔皱紧了眉头道:“家里没人,我本以为他到铺子里来的……既然不在这儿……会不会是去逛街了?” 田惜禾有些着急道:“他这几日心情一直不太好,会不会是生我的气离家出走了?” 田叔紧张道:“应该不会吧……初宜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第166章 失踪 田惜禾连忙将手头的事情交代给姜怀菁,到街上去寻找宋初宜。 他和田叔两个人分头找,一边问路人一边在铺子里寻人。 …… 出城后,宋初宜的脚步逐渐轻快起来。 他好久没有闻到自然的味道了。 常年生活在城内,他都快忘记自己原本是一只狐狸了。 “你今日心情不错。”李映雪一直在观察他的神色。 她之前见到的宋初宜眼神中多多少少都有些拘谨,可今日的他不一样,他的眼神中写着欢喜二字。 而且是从心散发的欣喜。 宋初宜轻松地说道:“我喜欢大自然的味道,这让我有种回家的感觉。” 李映雪见他开心,心里也高兴。 “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到了山脚,李映雪还是有些担心他。 宋初宜摇了摇头,道:“大当家不用担心我,我从小出生山野中,这样的路已经走过上千遍,不会有事的。” 既然有他这话,李映雪也没有办法完全放心。 她自然地绕到宋初宜的身后,如果宋初宜发生什么意外,她这个位置都能及时将人扶住。 越接近桃花林,桃花的香味越是浓烈。 “就快到了!”宋初宜的眼中有光。 两人翻过高处,放眼望去一片粉色。 “好漂亮。”李映雪看呆了。 微风拂过,桃树摇曳着,粉色的花瓣看着有些模糊,就像是一片粉色的湖水。 “很美吧?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那时候我和小伙伴穿梭在桃林中,滚得浑身都是花瓣,没有一点烦恼。”宋初宜看着这片熟悉的桃林。 若不是李映雪在身旁,他真想变回原形,像小时候一样在花瓣中翻滚。 李映雪听着他的话,脑海中浮出一幕幕关于宋初宜的景象。 她想象着宋初宜还是幼年的模样,应当是个粉粉糯糯的团子。 团子和团子朋友在桃林你追我赶,嬉笑着…… 真可爱。 “走吧,这条路有些陡,下去的时候得小心一些。” 李映雪点头,因为是下坡,她便立即转到了宋初宜的前面,方便扶着他下山。 宋初宜没了男女之间的情爱,也并未觉得两人的动作有何不妥。 他伸手将手掌搭在李映雪的手心,“那就劳烦大当家了。” 李映雪手心一阵瘙痒,耳根到脖子瞬间红透了。 “没事……这是我的荣幸。” 因为怕宋初宜摔着,李映雪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 走完下坡,便到了桃花林。 “在上面看和在这个位置赏花,感受完全不同。” 桃花枝丫低,李映雪还需低着一点头。 她怕树枝挂着宋初宜头发,每走一步都替他将树枝拿起。 宋初宜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她现在只觉得非常快乐。 桃花的香气围绕着他,让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想必这就是前辈们所说的修炼宝地。 在这种地方修炼,灵力更容易凝聚。 对于妖怪来说,这种灵力强的地方也十分适合养伤。 宋初宜只是走了一圈,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重生了一般。 与此同时。 田惜禾和田叔已经在边云城寻了一遍。 两人向过路人和商铺老板都打听过,但是大家都说没见到宋初宜。 “边云城就这么大,他还会去哪儿呢?”田叔也急得团团转。 田惜禾咬着唇,“爹,是不是你和娘亲又对他说了什么刺激的话?” 田叔吹胡子瞪眼道:“怎么还怀疑到我和你娘的身上了?” 田惜禾着急道:“我没有质问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是想赶紧找到初宜。” 田叔也没空和他闹别扭,将今日宋初宜说过的话告诉了田惜禾。 田惜禾咬紧了牙,“初宜真的同意让我娶宋瑭?” 田叔道:“他原话确实是这样说的。” 田惜禾握紧了拳头。 “初宜他对我肯定已经失望至极……所以才会不告而别。” 田叔着急道:“那可怎么办啊?他一个男人在外也太危险了!何况他还怀着孩子。” 田惜禾想了想,道:“这样吧,虽然概率渺茫,但我还是去宋家找一找。” “爹爹你先回家等着吧,要是初宜回来,你及时告诉我。” 田叔叹气道:“也只能这样了。” 田惜禾一刻也不敢耽搁往宋家庄赶。 一路上她的心情十分忐忑又十分自责。 她自责今天不该去铺子里…… 明知道宋初宜情绪不对,还将他一个人留在了家中…… 如果这次找不回宋初宜,她怕是这辈子都会后悔。 …… 宋初宜在桃林中跑累了,找了一块草地躺了下来。 阳光透过桃花映在他的脸上,晒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李映雪只见过平日正经端庄的他,没有想到他私下这么活泼。 她远远地坐在宋初宜的身边,时不时地朝他投去目光。 心中暗暗想道: 若是他还没有嫁与她人做夫郎就好了。 若是她们相识得早些就好了。 若是……她们两人和离就好了。 李映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将头撇开。 真是糊涂了…… 古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她怎么能有那种邪恶的想法呢? 不过她也隐隐觉得今天的宋初宜有些不对劲。 就像上元节遇见他一样,感觉他隐隐有些不开心。 李映雪犹豫了一阵,还是问道:“你今天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如果你愿意说出来,我愿意尽力替你想解决的办法。” 宋初宜转过头,“我看上去像是不开心的样子吗?” 李映雪摇头,犹豫后又点头。 “你今天看着很开心。但是……我隐约能感觉到你眉眼间有一丝愁容。” 宋初宜笑出了声,“大当家不仅会做生意,还会替人看相吗?” 李映雪脸一红,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若是说错了,你便肆意笑吧。” 宋初宜笑了好一阵子。 “大当家不愧是大当家,不过我并没有不开心,可能只是因为最近事情乱得像团麻,所以略微有些烦躁。”宋初宜道。 李映雪往他的身边挪了一点,关心地询问道:“是遇上什么棘手的麻烦了吗?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第167章 碰见 宋初宜思索了片刻,笑道:“算了,只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就不麻烦大当家了。” 见他还是这么生疏,一口一个大当家……李映雪心里便有些难受。 “好,既然不方便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她坐在一旁仰起头,眼神中多了些落寞。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卑微的感觉吗? 即使只是些家长里短,她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帮忙。 但即便是小事,他也不愿意告诉自己。 …… 田惜禾到了宋家庄,但她没有直接去问宋家庄的村民。 她悄悄地来到了宋初宜家,从墙外往里望。 院中只有宋叔一人,屋门开着,暂时没有看见宋初宜的身影。 她本也就没抱希望。 毕竟宋初宜早就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当初闹得那么僵,他怎么可能会回来?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宋叔瞥见了她。 “谁在哪儿?” 田惜禾被吓了一跳,见已经暴露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宋叔见到来人是她,脸色有些难看。 “你在我家门前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该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吧?”宋叔直勾勾地盯着田惜禾。 田惜禾连忙道:“我只是来宋家庄送货,刚巧路过这儿……” 宋叔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来这儿送货?” “是不是宋初宜做了什么得罪你们家的事情?你想找我们家算账?” 田惜禾也是佩服他的脑洞。 “真没有,我真的只是路过。” 宋叔冷哼了一声,“最好如此!我告诉你,不管宋初宜在外犯了什么事情都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以后再出现在我家门口,我就报官!” 田惜禾实在是不想和他纠缠,随便应付了几句连忙逃了。 果然不是在宋家…… 那宋初宜还会去哪儿? 难道是离开了边云城? 想到这儿,田惜禾背上瞬间腾起了一层冷汗。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边云城……那可怎么办? 他带够钱了吗?会不会遇上危险…… 他还会回来吗?她们还能不能再相见。 田惜禾慌乱地朝着边云城的方向跑去,路上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不行。 不能就这样让他离开。 不能就这样和他分离。 田惜禾一路小跑,终于到了城门口。 她打算先回田家看看,如果宋初宜没有回来,她便买一匹马顺着边云城周边寻找。 她还没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要尽全力让宋初宜留在她的身边! “今天真的很开心,如果不是你带路,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在这么近的地方还有片桃林。” “大当家客气了,我应当感谢你与我做伴。” 熟悉的声音让田惜禾停住了脚步,她猛地回头,便看见宋初宜和李映雪从远处走了过来。 两人有说有笑,显然是没有发现她。 田惜禾想冲上去将宋初宜紧紧抱住,可她的脚却不听使唤将她带到一旁的转角处躲了起来。 因为宋初宜已经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其实我今天一直想说,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你以后就喊我名字吧,一直喊大当家实在有些生疏。”李映雪将纠结一天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宋初宜笑了笑,“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我便注意些。” 李映雪笑颜展开,道:“我虽在边云城长大,但平日忙于生意,很少在周边走动,所以对周围景色一无所知。如果以后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你一定要喊我一同观赏啊。” “没问题。过段时间辛夷花便要开了,比起桃花另有一番景象,若是映雪有空,到时候可以一同前去观赏。”宋初宜邀请道。 李映雪心中激动极了,“当然有空!” 两人渐渐走远,田惜禾愣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原来她的担心这么多余。 她这两个时辰满城找他,原来他是与别的女子赏花去了。 她的脸色黑沉地十分难看,脸色黑沉的吓到了旁边的路人。 “送到这儿就可以了,今天谢谢你了。” 李映雪笑道:“我应该感谢你。” “对了,对于你提起过的家长里短的琐事,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你尽管开口。”李映雪道。 宋初宜微微一笑,“不用,已经解决完了。” 李映雪颔首,“那再见。” 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桃花林,宋初宜心情大好。 回到院子中,才发现田叔不停地来回踱步。 “爹爹,你在这儿走来走去地做什么?”宋初宜好奇道。 见宋初宜自己回来,田叔激动得不行。 “你去哪儿了?我和惜禾围着边云城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你!”田叔激动道。 宋初宜疑惑,“为什么要找我?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又不会走丢。” “这不是……”怕你离家出走吗? 田叔说不出口。 看着人既然已经回来了,便不再多说了。 “没事没事,回来就好。” 宋初宜觉得莫名其妙。 他只是出去赏了赏花,至于满城找他吗? “既然你回来了,我便去告诉惜禾不用再找了。” 田叔刚刚转过身,便看见田惜禾从门口走了进来。 “惜禾!初宜回来了。”田叔连忙道。 田惜禾淡淡地抬了抬眼,“嗯。” 田叔奇怪,怎么会是这个反应。 田惜禾走到宋初宜的面前,语气平静地问道:“初宜,你今天去哪里了?” 宋初宜直视着她的目光道:“妻主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为什么还要再问我一次?” “妻主是想测试我?看我会不会撒谎吗?” 早在进城的那瞬间,宋初宜就已经闻到了田惜禾的味道。 虽然他藏得很好,可还是躲不过宋初宜的鼻子。 田惜禾眉心紧蹙。 “我只是看见你和李大当家说话的场景,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田叔和田婶在一旁听懵了。 怎么又多了一个李大当家? 田婶想询问时被田叔拉住了手,“算了,让他们两人单独聊聊吧。” 说罢,便将田婶拖回了房间。 “妻主这是在质问我吗?”宋初宜一脸平静。 田惜禾脸色有些难看,“你知道你失踪后,我和爹爹有多担心你吗?” 第168章 哑口无言 “失踪?”宋初宜诧异道:“我只不过是出去散散心,怎么就成了失踪?” 田惜禾心中窝着一股无名火,道:“你一声不吭地出门,家里人怎么会不担心?” 宋初宜哦了一声,笑道:“难道妻主认为我是受了刺激,所以想离家出走吗?” 被戳中的田惜禾笑不出来。 “妻主放心吧,我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想不开自寻短见。我现在比以往更加沉稳。” “不过近日之事确实是我考虑得不周全,日后我若是出门,会记得和爹娘提前说一声。”宋初宜轻描淡写便承认了自己有过失。 他淡然的态度更是让田惜禾有种说不出的窝火。 “妻主还有其他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宋初宜说道。 田惜禾一把抓住了宋初宜的手,还是没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会和李映雪在一起?你们两人一起去了什么地方?” 宋初宜面色不改,面对质问也没有一点愠怒。 他轻声道:“妻主,你弄痛我了。” 田惜禾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用力了,连忙将手松开。 宋初宜这才缓缓说道:“今天天气很好,所以我便去护城河边赏桃花,在那儿我偶遇了李大当家。” “我们都很喜欢桃花,我想起幼时生活的山上有一大片桃林,便邀请李大当家一同前往赏花。” “赏完花便回到了边云城,就是这样。” 宋初宜说得轻描淡写,田惜禾听着却很不是滋味。 “你想去赏花,为什么不喊我陪你去?”田惜禾问道。 宋初宜还是那副神色,道:“我知道妻主在忙铺子的事情,自然不愿打扰。” 田惜禾皱紧了眉头,“初宜,你是在和我赌气吗?” 宋初宜不解。 他今天没有表现出一点生气的情绪来,怎么会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 “妻主何出此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田惜禾握了握拳头,“我听爹娘说,你同意我娶宋瑭过门的事情了?” 宋初宜点头,“是的,我已经和娘说过,这件事情我没有异议。至于过门的时间便由爹娘商量后再安排。” 田惜禾生气道:“你还说不是在赌气?你若不是赌气,怎么会答应这种糊涂的事情?” 宋初宜淡淡地看向田惜禾,道:“妻主你错了,我没有赌气。我慎重考虑过,这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田惜禾震惊极了。 他怎么能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眼前站着的……还是宋初宜吗? 她紧紧盯着宋初宜的眼睛,突然心紧地一缩。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 从前他看向她时眼中尽是柔软的爱意,生气时是委屈的怨意……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田惜禾突然有种猛烈的下坠感,像是从此时摔入了深渊…… “妻主,你还有别的事吗?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我想早点回房间休息。”宋初宜询问。 田惜禾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宋初宜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我就先回房间了。妻主若是还有别的事情,就等到我睡醒后再说吧。” 说罢,宋初宜便转身离开。 角落里。 “孩他娘……这真的是初宜吗?” 田婶呆呆道:“不是初宜还能是谁……” “那……他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看惜禾那个模样……显然是也被吓到了。” 田婶叹气道:“还不是她自作自受,若是不招蜂引蝶,也不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她们不知道的是,田惜禾心里冤啊。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她明明也是受害人,但大家都不愿意相信她。 她要承受指责声,还要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折腾了一番,连夫郎都要折腾没了。 田惜禾在原地站了许久,她就像是要碎了一般。 …… 晚饭时,桌上异常的安静。 整个屋内弥漫着一股尴尬。 宋初宜率先吃完饭,他离开桌子后来到了宋瑭的身旁。 “一会儿在房间等我,我有话与你说。” 宋瑭拿着筷子的手紧张的捏了捏,“是。” 宋初宜说完这话后,饭桌上的氛围更诡异了。 房间内。 宋瑭心中紧张又害怕。 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将宋初宜放在眼里,可今天宋初宜在经过他身旁时,他却莫名害怕了起来。 好像他今天的气势格外的强似的。 宋瑭紧张地绞手。 他一会儿会说些什么?教训他一顿然后让他滚? 宋瑭猛地喝了一杯热茶。 不行,一定得拿出气势来。 一定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嘎吱,门开了。 宋初宜款款走进屋,坐在了宋瑭旁边的空位。 “你紧张什么?”宋初宜盯着他的手指。 宋瑭连忙将手背到身后,“表哥……你今晚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初宜淡淡道:“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和妻主的事情。” 宋瑭心中一阵紧张,道:“表哥……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也不想与你争夺同一个女人的爱……但若是不嫁姐姐,我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他悄悄打听过,家里给他介绍的那几个男人果然是登不上台面的。 有个跛脚杀猪的,还有个死了妻主带三个孩子的…… 嫁给这些人还不如嫁给田惜禾做小。 宋初宜淡淡瞥了他一眼,“别紧张,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是真心想嫁给妻主?还是说被赶鸭子上架?” 宋瑭不理解他的目的,回答道:“虽然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但……” “但我心中确实也很倾慕姐姐……” 说到这儿,他又连忙补充道:“不过我发誓!我之前只是倾慕,却从未肖想过要嫁给姐姐!我从未想过要破坏你和姐姐的关系!” 宋初宜并不是很在意。 “你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我只要确认你的心意即可。” “既然你是真心喜欢妻主,那我便没有其他问题了。” 宋初宜站起身,准备离开。 宋瑭连忙起身,“表哥,你今天来到底是想说什么?想劝我放弃嫁给姐姐的方法吗?” 宋初宜摇头,笑道:“你想太多了。只要你是真心愿意,那你想嫁给谁都与我无关了。” 第169章 没有免费的午餐 留下这句话后,宋初宜便离开了宋瑭的房间。 接下来几天,田惜禾也试着找宋初宜聊过。 可每次看见宋初宜云淡风轻地谈及她与宋瑭的婚事,她便气得心口疼。 …… 这几日田惜禾不在铺子,铺子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了姜怀菁的身上。 做了一周活动,田宋成衣铺营业额终于到了五十名,人气榜也挤进了十八名。 对于一个刚开不到一年的铺子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可姜怀菁的目标不止于此。 她想要帮田宋成衣铺冲进前十,让田宋成衣铺的名声播散出去。 可是排在前面的铺子都是超过五年,口碑十分好的铺子。 想要超越这些店铺,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这要是换作其他人,兴许就放弃了。 可姜怀菁这个人固执得很,有了目标就不会轻易言弃。 就在她伤脑筋的时候,她那冤家又来到了铺子里。 这次还是一脸气愤。 “退钱!”彭瑶将刚定做的两身衣裳拍到了桌上。 姜怀菁淡淡瞥了她一眼,“定做的成衣恕不退换。” 彭瑶生气道:“根本就没有用!我都按照你说的换上了这种温婉的衣裳,装作温柔的模样……可那柳三还是死缠着我!” “退钱退钱!你这一招一点都不管用。” 姜怀菁清楚,彭瑶嘴上喊着退钱,实际上是来找她帮忙想办法。 不过她一遇上彭瑶,这嘴巴就不自觉地想要损对方。 “我看这柳三属实是相中你了。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不会嫌弃你。” “这样乖巧的男子难寻,要不你就将他娶回去吧。” “反正日久生情。” 彭瑶瞪大了双眼,“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对他一丁点的感情都没有!哪儿来得日久生情!” 姜怀菁笑道:“说不准呢?你先将他娶回去再试试。” 彭瑶没好气道:“你这么爱帮着柳三说话,要不然你娶了他?” 姜怀菁贱兮兮地笑道:“人家柳郎君喜欢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好了,你就别看热闹了!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吗?”彭瑶没好气地说道。 “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彭瑶翻了一个白眼,“你们现在不是在参加城内的比赛吗?如果你帮我搞定柳三,我就将你们铺子内的所有布料全部都买下来。” 财大气粗。 姜怀菁还真有那么一些心动。 不过眼下她想请彭瑶帮忙的事情更加重要。 “铺子的比赛我会自己想办法,我想要让你帮我办另外一件事情。” “哦?你可别狮子大开口。”彭瑶道。 姜怀菁笑了声,道:“放心吧。这件事情我比较难办,但对于彭大小姐你肯定易如反掌。” “说来听听。” 姜怀菁道:“我想让你帮我查查,边云城内所有药铺在近两个月出售出冬葵子的记录。” “你要这个干嘛?”彭瑶实在不理解。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帮我办这件事情,我帮你摆脱柳三。” “成交。” 彭家虽然不在四大家族之内,可城内许多铺子都想着能结交彭家。 这事情对于她来说确实不是难事。 彭瑶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天的工夫便将姜怀菁想要的东西找了出来。 彭瑶拿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放在姜怀菁桌上。 “你要的记录全在这儿了。不仅是两个月内的,我帮你查了半年的记录。” 姜怀菁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这些东西让她自己去查,一是药铺不会配合,二是耗时太久了。 等她找出证明,说不定宋瑭都和田惜禾生米煮成熟饭了。 姜怀菁正要伸手去拿,彭瑶立即将东西撤回。 “你还没帮我搞定柳三呢!” “我爹娘对那柳三满意得很……你得尽快让他放弃。” 姜怀菁对她挑了挑眉,“包在我身上吧。” 打烊后,姜怀菁来到了护城河边。 据他了解,这柳三每日都会来这护城河边对着河岸画画。 果然。 姜怀菁刚到,便看见河道旁桃树下坐着一个男人。 他将画纸放在石桌上,认真地描绘着什么。 姜怀菁走近,忍不住蹙了蹙眉。 画的什么玩意儿。 在河边吹大半天风,就画出个这玩意儿? 难怪彭瑶说什么都不肯娶他。 “小郎君在这儿画什么?”姜怀菁温柔问道。 柳三听见声音,微微侧目。 在看见姜怀菁的瞬间,他眼睛都直了。 姜怀菁和彭瑶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彭瑶看着就是一点就着的小辣椒。 而姜怀菁多了几分女人的成熟稳重,仿佛靠近就能安心。 “我……我在这儿随便画画。” 姜怀菁俯下身,拉近与柳三的距离。 “原来是在画对岸的桃花。奇怪…要画桃花小郎君可以画你身旁这棵桃树,为什么非要画对岸的呢?” 柳三心跳加快。 他脸红道:“从这儿看过去对面的桃花朦胧,更有美感。” 姜怀菁点了点头。 她今天特地抹了香膏,整个人散发着幽香的味道。 柳三心跳得越发厉害。 “小郎君每日都在这儿画画吗?” 柳三红着脸道:“只是偶尔……” 姜怀菁笑道:“小郎君画得十分传神,让我看得挪不开眼睛。” “这幅画可以卖给我吗?”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花钱买他的画。 虽然他不缺钱,但是这种认同感完全不同。 他连忙将画作卷了起来,递到姜怀菁手中道:“姑娘若是不嫌弃,这幅画便送给你!” “这怎么好意思呢?” 姜怀菁将刚从市集买的簪子掏了出来,塞到柳三手中。 “这是我从小佩戴的簪子,就拿它来买这幅画吧。” 说罢,便一脸羞涩地拿着画离开了河岸。 柳三愣了许久。 美。 太美了。 这姑娘与他之前见过的姑娘都不一样…… 若是能嫁给这样的女子做夫郎,就太好了。 只是见了姜怀菁一面,当晚他便没再去纠缠彭瑶了。 彭瑶激动得上蹿下跳。 “可真有你的!” “我太感动了!你竟然肯为了我牺牲自己!没想到我们的友谊已到了这种地步!” 第170章 一无所获 姜怀菁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承认和彭瑶存在友谊。 她之所以这么拼是为了换取彭瑶手中的那份情报。 “好了,现在可以将那份名单给我了吗?” 彭瑶狡黠一笑,“还不行,说不定柳三只是今日碰巧有事呢?我得再观察两天,确定他已经不会纠缠我,我再将这份名单给你。” 姜怀菁咬了咬牙,这女人还真狡猾。 “我的时间有限,耗不起了。”姜怀菁想到田家的事情,便替田惜禾着急。 彭瑶见她不像是再开玩笑,也不跟她闹了。 “算了,既然这份名单这么重要,你就先拿去吧。”彭瑶将名单推回姜怀菁面前。 姜怀菁诧异道:“真的给我?” 彭瑶点头,傲娇道:“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得办到!不然以后别指望我再帮你做事!” 姜怀菁笑出了声,“行!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等到彭瑶离开后,姜怀菁打开了这份收集到的名单。 就像彭瑶所说,这单子上记录着这半年以来冬葵子的购买记录。 冬葵子这药并不常用,所以半年以来卖出去的也就写了这么一张纸。 姜怀菁算了算时间,将最近几日的记录划掉,开始细看。 名单不长,很快便看完了。 可里面没有宋瑭的名字,甚至都没有姓宋的。 姜怀菁不死心,又仔细看了几遍,还是没有找到。 也是…… 如果买药的人别有用心,那肯定不会用真名。 看来还是只有根据名单一一排查。 只要将名单上留假名字的人找出来,再拿宋瑭的画像去药铺对比,就可以知道这件事情到底与他有无关系。 虽然麻烦了一些,但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 “不娶!我绝对不会娶他!”田惜禾将头转向一旁,不愿意听田叔和田婶说话。 “我说过除了初宜以外,我不会再娶其他男人。” 田叔苦口婆心道:“你差点玷污了宋瑭的清白,人家没报官就是万幸了!而且他也愿意嫁给你,你就别再闹了!” “我没闹,我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就没有玷污他的清白,我也不会为他负责。” 田婶冷着脸道:“就算那晚的事情你不承认,那之前看光了宋瑭身体的事情你不已经承认了吗?这也不用负责吗?” 田惜禾冷声道:“那次只是个意外,而且我说过,夜太黑我什么都没有看清楚。” “不管你有没有看清楚,他一个黄花小郎君,确实是失了清白!你不肯娶他,那还会有别的女子愿意娶他吗?” “初宜!你身为女子不知道男子的清白有多重要!就算是被看了一眼裸露的肌肤,男子都算是失了德!这样的男子除了嫁给那些老光棍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出路了!”田叔气愤道。 “我会想办法替他找一门好亲事……总之我不能娶他。”田惜禾低着头。 田婶生气道:“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婚姻大事该由父母做主!我和你爹还没死呢,难不成连你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了?” “娘!” “你不用多说了。现在这门婚事我和你爹、宋瑭和初宜都同意了。只要宋家点头,你们两人立马定亲!” 田惜禾急地站起身,道:“娘!初宜那是气话!” 田婶淡淡地看着她,道:“是不是气话,你心里比娘更清楚。” “初宜通情达理,作为正夫足够大气。你这个做妻主的也要承担起责任来!你可不是小孩子了。”田叔也在一旁劝告。 田惜禾心力交瘁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 田婶冷哼了一声,“当初娶初宜进门,你不也是这个态度?” “反正我和你爹已经做了决定,等成亲时你要是还闹别扭,那便再找一只母鸡与宋瑭拜堂!反正已经丢过一次面子,我也不在乎多一回了。” 说罢,田婶和田叔便站起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田惜禾满腔怒气,只能捶地。 …… 宋初宜坐在屋内,在纸上作画。 听怀菁说铺子人气榜已经到十八名了,要是这个时候再推一把,说不定能挤进前十。 不过今天他已经设计了好几版的夏衣,可是没有一版让他满意。 “师傅,我觉得你上午画的这些衣裳都好漂亮,您怎么还不满意呢?”阿良走进房间,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 宋初宜叹了一口气,道:“漂亮吗?我觉得这些衣裳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没有一点新意,跟漂亮二字搭不上边。” 阿良觉得宋初宜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 这衣裳做来做去都是那些款式,只要穿的人觉得好看就行了,不需要那么多的变化。 “铺子里不忙吗?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宋初宜问。 阿良这才想起正事。 他打开包裹,拿出一件衣裳来。 “姜师傅说客人想要在衣裳上绣一些特别的花。姜师傅平日不爱赏花,对花也不了解……所以便让我送来给您瞧瞧,让您帮着想想办法。” 宋初宜收下衣裳,道:“行,正好今天时间,你也将针线找来,我顺便教你绣花。” 阿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谢谢师傅!” 他来这儿已经有段时日了,目前为止一直做的都是打杂的活。 本来他以为至少要打一两年的杂,师傅才会愿意教他。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阿良迅速从房间中将针线和绣布拿了过来。 而宋初宜也已经想好绣什么花样。 “你先将线劈开,劈成八股。” 阿良啊了一声,他现在最多能将线劈成四股。 “四股线更适合绣动物,光泽感会更美。” “如若要绣花,还是用八股线更细腻一些,做出来的花瓣才更饱和漂亮。” “是!”阿良受教。 见阿良手法不对,宋初宜便手把手地耐心教他。 “你今天下午就在这儿练习吧,等我绣好你再将衣裳送回铺子去。” 阿良连连点头。 宋初宜的手指修长,在绣花的时候手指缠绕着线钻来钻去,灵巧极了。 “师傅,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第171章 见不得人的办法 “嗯?” 阿良犹豫了片刻,道:“师傅……您真的要让掌柜再娶一个夫郎进门吗?您不吃醋吗?” 宋初宜瞧了他一眼,笑道:“我有什么好吃醋的,这女子三夫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她每娶一个夫郎我就吃醋一次,那我不成了醋坛子了吗?” 阿良觉得师傅说得也有道理。 但他听姜师傅说过,说宋师傅和掌柜是对特别恩爱的夫妻。 但现在看着…… 她们两人好像和那些普通的夫妻也没有什么区别。 “师傅……你就真的没有一点难过吗?虽然我还没有嫁人,但一想到以后要与别的男子一起伺候妻主,我便心中闷得慌。” 宋初宜笑着敲了敲阿良的脑袋,道:“你一技之长都没有学好,就想着嫁人了?” 阿良不好意思地笑道:“没有……只是男子逃不过嫁人的命运……我也是胡思乱想罢了。” 宋初宜认真道:“谁说男子就一定要嫁人,若你以后成了了不起的绣郎,有了自己的房产和铺子,那你以后也能娶个女人回来啊。” 阿良瞪大了眼睛。 还能这样的吗? 之前他一直认为男子嫁人是天经地义,但现在他被宋初宜的话影响到了。 是啊。 如果他像女人一样能干,为什么就不能让女人嫁给他呢? 见他认真琢磨,宋初宜扬起了嘴角。 “好了,赶紧认真学劈线,若没有一技之长傍身,想再多也是无用功。”宋初宜敲打道。 “是!我一定跟着两位师傅好生学刺绣!” …… 为了遵守和彭瑶的约定,铺子打烊以后,姜怀菁又来到了护城河边。 果不其然,柳三早早就在护城河边等她了。 见到她来,柳三脸上露出了笑意。 “姜姑娘!” “柳郎君今日怎么没作画?” 柳三不好意思道:“今天我想和姜姑娘一同在护城河岸散散心。” 姜怀菁没有推辞。 两人并肩沿着护城河边走着。 “姜姑娘,虽然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是否婚配?”柳三红了脸。 姜怀菁摇头,“还未遇见合适的男子。” 柳三脸颊绯红,“那姜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姜怀菁瞥了柳三一眼,“我喜欢富有才华,用情专一,长相风流倜傥的小郎君。” 说实在的,柳三与这三个条件实在是不怎么搭边。 柳三自己却不这么觉得。 他认为姜怀菁所说的这三条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 想到这儿,他的脸便更红了。 “姜姑娘……你觉得我怎么样?”他磕磕绊绊地问道。 姜怀菁手心冒了冷汗。 没想到这个柳三这么直接啊,竟然上来就扔大招。 “这个嘛……我和你还不熟悉,我也不了解你……所以暂时没有办法评价。”姜怀菁打着太极拳。 “那姜姑娘家在何处?日后我们常来往,我会努力让你多了解我一些。” 姜怀菁突然有些想撤退。 这个柳三来势汹汹啊,难怪彭瑶敌不过他。 “我更相信缘分,如果有缘分,我们必定会再次遇见。如果没有再遇见,那便说明你我无缘。”姜怀菁连忙找借口道。 柳三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没有追问姜怀菁的住所。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便在护城河边分开。 回到家便看见彭瑶在她门口等着。 “你还真有两把刷子!那个柳三果然没有再找我了!”彭瑶兴奋得双眼冒光。 姜怀菁干笑了两声。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彭瑶绕到姜怀菁身旁。 姜怀菁自然是不会对她说实话。 这要是被她知道了,会被追着嘲笑。 “这个嘛……秘密。” 彭瑶不死心,跟在她屁股后面追问道:“你就告诉我吧!我得跟你学几招,万一他回头又缠上我。” 姜怀菁黑着脸道:“这是我家,我要睡觉了,你赶紧回去。” 彭瑶噘着嘴道:“小气!说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 姜怀菁在心中默默吐槽,要真让她知道自己使用美人计,怕是这辈子都会被追着嘲笑。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说罢,便将彭瑶赶出了家门。 “话说你们铺子的排名怎么样了?现在可有好多铺子找我们合作呢,我还一家都没有同意。” “你要是告诉我方法,我就办你们进前十!别说前十,前三也是可以的。” “哎!你别推我,你考虑一下呢。” 姜怀菁黑着脸。 财大气粗的人说话就是不一般。 不过这件事情关乎她的脸面,没得商量。 …… 这几日宋瑭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田叔和田婶商量着,去宋瑭家提亲,先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为了此事,老两口再次将宋初宜和田惜禾叫到了跟前。 “我没有异议,爹娘你们看着安排就好。”宋初宜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不同意!无论爹娘你们说什么我都不同意。”田惜禾也依旧是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 老两口并不在意田惜禾的态度。 反正就算是她不同意,她们也会帮她将宋瑭娶进家门。 “那就定在月底。刚好铺子的事情忙完,到时候请宋瑭的父母过来聚一聚,顺便商议亲事。” 宋初宜点头,“一切都听爹娘安排。” 田惜禾则是气得摔东西。 两人离开二老的房间,宋初宜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田惜禾三两步追了上去,抓住了宋初宜的手。 “妻主,有什么事吗?”宋初宜疑惑地看向田惜禾。 田惜禾直勾勾地看着他,“初宜,你当真要我娶宋瑭?” 过了这么多天,她依旧不相信宋初宜会变得这般漠然。 宋初宜笑了笑,道:“妻主,我不是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吗?这是爹娘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我也觉得可行。” “初宜……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你不爱我了吗?”田惜禾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宋初宜握住田惜禾的手,“妻主,我是你的夫郎,自然是爱你的。” 这句话,田惜禾没听出一点温度。 就像是在说这道菜真好吃一样稀松平常。 第172章 和好的错觉 “初宜,你究竟是怎么了?你这段时间变得好陌生……你还是从前的那个你吗?”田惜禾难受极了。 宋初宜淡淡一笑道:“我不懂妻主是什么意思?难道妻主不喜欢看见我笑,反倒是喜欢我为你争风吃醋、寻死觅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反差实在太大。 两人之间还存在着一个结。 田惜禾想要将这个结打开,与他重修旧好。 而他就像是自己跳过了这个结,像在与她暗中较劲和赌气。 “妻主不用说了。”宋初宜收了笑容,道:“我从未变过,刚刚和爹娘所说的也是我的真心话。” “这个家已经够乱了。我觉得爹娘的办法很好,至少能让这个家重归平静。” “至于妻主你愿不愿意娶宋瑭……就与我无关了。” 田惜禾只觉得心痛无比。 就在她还想与他多说几句话时,他便转身离开了。 田惜禾魂不守舍地回到屋中,将头埋进枕头里。 她想不通。 为何宋初宜突然变得那么坦然,那么生疏……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和宋初宜和好。 …… 下人匆匆走进屋中。 “大当家,您让我打听的事情,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李映雪招了招手,示意小厮到自己身边说。 小厮快步走到李映雪身边,附在她耳边将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她。 李映雪的表情逐渐从诧异到愤怒。 “这个田惜禾!简直太过分了!” 小厮疑惑,“大当家,这田家铺子不也是在您手下的吗?您打听田家的事情做什么呢?” 李映雪阴沉着脸,道:“这你就不要多问了。” “是。” “出去吧,我让你打听田家的这件事情不要声张。” “是。” 小厮退出房间。 李映雪脸黑沉着。 “这个田惜禾,娶了这么好的夫郎竟然不珍惜!” 她可是想娶都没有机会。 简直混蛋!怎么能趁着宋初宜怀孕便乱来! 难怪宋初宜会一个人出现在护城河边。 李映雪心疼得不行。 想到那日桃花树下他那忧郁的眸子,便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田惜禾不知道珍惜,那便由她来照顾宋初宜。 她在李家有绝对的话语权,若是宋初宜愿意嫁给她,她愿意替他养腹中的孩子。 她不会和田惜禾一样,她只会娶宋初宜一个人!绝不纳妾! 想到这儿,李映雪便下定了决心。 …… 夜晚。 田惜禾端着炖好的汤来到了宋初宜屋门前。 “初宜,我可以进来吗?”田惜禾敲门。 宋初宜淡淡应了一声。 田惜禾推开门,走进屋看见宋初宜正在设计夏衣。 “初宜,这是刚炖好的鸡汤,你喝了再忙吧。”田惜禾走到宋初宜身边。 宋初宜放下笔,转身接过碗。 他乖乖喝完汤,将碗又还到了田惜禾的手中。 田惜禾站在原地,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东西确实是变了。 这要是以前,他肯定会撒娇让她喂…… “妻主,怎么了吗?”宋初宜昂着头,眼神中看不出情绪。 田惜禾怔了怔,道:“没事,夜深了,今晚我可以留在这里休息吗?” 宋初宜犹豫了片刻,拒绝道:“孩子晚上动得厉害,扰得我也睡不着。妻主还是回房间睡吧,不然要连累你也睡不着了。” 田惜禾心中难受,争取道:“我这几日本来也睡不着,我想……我想多看看你。” 宋初宜没再拒绝她,“那我去铺床。” 在意外之夜后,两人又躺在了一张床上。 田惜禾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宋初宜温柔地替她盖上被子,道:“妻主早些睡吧,明天还要忙铺子的事呢。” 田惜禾嗯了一声,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宋初宜。 宋初宜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他入睡得快,不一会儿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田惜禾静静地看着他,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有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她悄悄地往宋初宜的身旁挪了挪,用小拇指钩住他的手。 还是熟悉的触感…… 宋初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到手心被触碰时反将田惜禾的握住。 田惜禾愣了愣,瞬间便红了眼。 他……主动牵住她了。 田惜禾心中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 有了宋初宜在身旁,她今夜也睡得很好。 次日清醒时,宋初宜已经起了床。 “妻主,我已经倒好了热水,你要现在洗漱吗?”宋初宜温柔询问。 田惜禾躺在床上侧目看他,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你歇着吧,我自己来就行。”田惜禾起身穿衣。 宋初宜替他整理衣领,道:“爹爹今早磨了豆浆,妻主去铺子之前记得多喝一些。” “还有,我画了一些夏衣的设计图,麻烦妻主帮我转交给怀菁。” 田惜禾开心地点头。 是她熟悉的宋初宜回来了。 等宋初宜整理完衣领,她便将人拥入了怀中。 “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之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将你之前受的委屈全都补偿掉。” 宋初宜愣了愣,迅速恢复了笑脸。 “谢谢妻主,我不觉得委屈。” “好了,妻主快去吃早饭吧,莫让爹娘等急了。” 田惜禾紧紧地抱着他,实在是不舍得分开。 “妻主,早饭要凉了。”宋初宜再一次出声提醒。 “嗯,知道了。你在家中好好休息,不要劳累。我很快就会回来。” 宋初宜点头。 目送着田惜禾离开,他也一肚子疑问。 昨天还不停质问他,今天怎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现在没有了情爱,更难理解这些事情了。 想到这儿,宋初宜突然想到之前欠子凡的东西还没给他。 等午饭时间后,他和田叔打了一声招呼便出门了。 买了剥好的瓜子又打了两壶酒,到了子凡的地盘。 “果然是好酒,你人还没到我便闻到了味儿。”子凡从石洞中钻出。 “这些日子事情多,今天才得空上山。没让你等太久吧?” 子凡笑了笑,道:“我的寿命比人类久远多了,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 “这几天你怎么样?可后悔服下药丸?” 第173章 表面的平静 “没有。”宋初宜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段时间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我从未感觉过这么放松。” 宋初宜紧挨着子凡坐了下来,道:“原来不被情爱所困后,会觉得这么美好。” 子凡望着他,也像是望着曾经的自己。 “果真如此吗?” “嗯。”宋初宜笃定地点头。 “真不知道情爱如此麻烦,世人为何还要纠缠于它。” “子凡,你不如多做些药丸来卖,我看肯定能成为营业额第一的铺子。” 子凡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算了,我才不做那么麻烦的事情,更不被牵扯到别人的姻缘之中。” 宋初宜奇怪,“那你怎么会帮我?说来我们也就见过一两次面。” 其实他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只是现在这个时机更合适。 子凡幽幽道:“因为你和我很像。” “你知道吗?我也曾为凡人冒着危险去采过药。” 子凡难得提起从前,“只是那时候我的妖力比你还差,为了采药差点被黑熊精当作晚饭。” 宋初宜望着他,“那子凡你觉得值吗?” “为了一个凡人,差点搭上这么多年的修为……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划算的买卖。”宋初宜认真道。 子凡笑出声来。 “你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吗?你觉得值吗?” 宋初宜想起之前为了田惜禾采药的时候,想了良久。 “那时候兴许是觉得值得,现在……若是重来一次,我定不会做这种糊涂的事情。” 子凡笑而不语。 宋初宜和他太像了。 不过…… 这个问题若是抛给他,他依旧会回答值得。 “好了,不说这些了。什么情情爱爱,听得我头疼。”子凡伸了个懒腰。 “尝尝这酒吧!这可是边云城卖得最好的酒!她家铺子在边云城排第十名呢!” 子凡笑道:“你对人类经商的事情倒挺有兴趣。” 宋初宜笑道:“兴许是这具身体的影响,我在少年时喜欢上了刺绣。” “现在有间铺子,最近铺子在参加城内的比赛,我们铺子现在可是第十八名呢。”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道:“子凡,你喜欢什么样子的衣裳,我做一件送给你。” 子凡笑着摇头,“你别忘了,我可是妖怪。妖怪怎么会穿人类所做的衣裳呢?我的皮毛就是我的衣裳。” “那你身上这个……”宋初宜看着他身上的衣裳疑惑不解。 子凡站起身,指了指衣裳道:“你说这个?这个是我用法术变出来的。” 他打了个响指,身上的衣裳瞬间变成了别的模样。 再打一个响指,又发生了变化。 “好厉害!”宋初宜感叹道。 “没有想到世间还有这么厉害的法术!”宋初宜看向他的眼神写满了崇拜。 子凡笑了笑,道:“你光顾着与人类谈情说爱,自然不知道法术的魅力。” “瞧好了。” 子凡将酒打开,只是略微动了动手指,那杯酒便凝结成了冰。 “好厉害!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子凡将冻成冰块的酒含在嘴里,冰的闭紧了眼睛。 “子凡,你能教我法术吗?”宋初宜满脸期待地看向子凡。 子凡意识到自己得意过了头,挠了挠脑袋尴尬道:“这个嘛……我不擅长教人……这些法术都是四处学来,慢慢悟出来的。” 宋初宜眼冒星星,崇拜地看着子凡,“子凡,你就教教我吧,我想学那个变衣裳的法术!” 要是学会这个法术,就不会浪费布料,可以随意按照自己的想法设计成衣了! 子凡见他这么期待,也不想让他失望。 “那好吧……只是你修为尚浅,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悟性。” 宋初宜激动地点头,“我会尽力做的。” 子凡见他诚心学习,也认真了起来。 “闭上双眼。” “将所有的妖力凝聚在丹田之中。” “发挥你的想象力,将你想做的衣裳的每个细节都记住。” “然后只需要大喊一声‘变’,就好了。” 宋初宜睁开眼,疑惑道:“可你刚刚什么也没有喊。” 子凡笑道:“你的道行能和我比吗?我怎么教,你便怎么做。” “是!” 宋初宜闭眼,照着子凡所说的去做。 “变!” 宋初宜睁眼,什么都没有。 “看吧,我说过,这个要靠修行和悟性,不是一下子就能学会的。”子凡得意道。 宋初宜点头,“你教我的细节我都已经记住了!我回去后会好好练习!直到做到为止。” 子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是你学会了这个法术,再来找我,我再教你别的。” “真的吗?”宋初宜激动道。 子凡耸了耸肩,“反正我整日也闲着无聊。你只要给我带酒来,我便将会的都教给你。” 宋初宜激动得不行。 捡了一个师傅,哎嘿! 回到田家。 宋初宜和田叔招呼了一声后便回到了房间。 这一下午,他都将自己关在屋内练习法术。 不过他的修行浅,一下午别说是衣裳,就连一双袜子都没有见着。 晚上。 田惜禾躺下时,他依旧在练习。 “初宜……你还不睡吗?” 宋初宜未回头,道:“妻主你先休息吧,我最近在学习法术。我的修行浅,必须得多联系才有用。” “这好像叫做笨鸟先飞。” 田惜禾扬起嘴角,一双大手覆上他的脑袋,“你才不是笨鸟。” “既然你还不想睡,那我也看一会儿书。” 两人各自忙各自的,互不打扰。 田惜禾时不时地抬头看他,嘴角扬着的笑就停过。 她不知道,眼前的平静并不代表两人已经和好。 次日。 田叔和田婶买了半扇猪肉,又买了两斤好酒。 今天是他们商量好要去宋家提亲的日子。 宋瑭这些日子都在屋中躲着,今日回家,特意换上了最好的衣裳。 “叔叔婶婶……姐姐真的同意娶我了吗?”他怯生生地问道。 田婶道:“你放心,就算她不同意也不管用。” 此时,宋初宜和田惜禾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田惜禾看见这阵仗,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第174章 自杀 “做什么?自然是提亲。”田婶道。 “爹,娘!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你们为什么要一直逼我。” 宋瑭看她反应这么激烈,脸色也十分难看。 “我和你爹也和你说过很多遍了!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今天必须去将这门亲事定下来。”田婶道。 田惜禾脸色难看极了。 她和宋初宜好不容易和好…… 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宋初宜,紧接着目光一紧。 宋初宜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没有关系一般。 没有生气、更没有伤心……只剩下漠然。 “姐姐……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为难了。”宋瑭低下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田惜禾握紧了拳,“只有你知道我有多冤!你就不要在这儿演戏了。” 宋瑭红了眼眶,将头偏向一旁道:“姐姐不愿娶我,我也不会强逼……只求姐姐不要冤枉我。” 田婶脸色也黑了下来,“你和宋瑭的亲事是我定的!你不要拿他撒气。” “好了,赶紧走吧!再耽误就要到中午了。”田叔道。 田婶点头,“今天我会对宋家父母说你抱病无法到访,就算你不在,我们也能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说罢,便打算离开。 田惜禾是真的急了。 如果真和宋家定了亲,那她的冤屈就彻底洗不清了。 她左右顾盼,随后猛地朝着大门冲去。 她的动作非常突然,大家还未注意到她便冲到了门前。 其实以宋初宜的速度是能挡下她的动作的。 不过宋初宜迟疑了一秒。 也就是这一秒,田惜禾直接用头撞上了门。 “惜禾!” “姐姐!” “女儿!”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几人同时冲向田惜禾。 田惜禾力气足够大,刚刚那一下直接将铁门撞了一个坑。 但她的身体也只是普通人类。 此时的她鲜血从脑袋上流了一地,整个人都晕厥了过去。 田婶吓得大哭,不停地呼喊田惜禾的名字。 田叔则是快步跑了出去,应该是找大夫去了。 宋初宜站在原地,心脏传来一丝疼痛。 他捂住心口。 奇怪。 明明已经吃过子凡的药了,怎么还会感觉心痛呢? 难道是药对他无效吗? 不过那一阵心痛最多维持了一秒,稍瞬即逝。 所以宋初宜也没有多想。 大夫很快便来了。 看见门的惨状,她还以为这人肯定已经死了。 毕竟能将铁门撞那么深的坑,肯定是用了极大的力气。 这种情况下,生还的概率太低了。 到了房间,看见田惜禾后,她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门撞成了那个样子,人竟然还活着?真是奇迹。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当着病人的家人说。 “大夫,您快看看我的女儿!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我的女儿啊!”田婶老泪纵横道。 大夫点了点头,将所有人都清出了房间。 她摸了摸田惜禾的脉搏,还很有劲儿。 仔细检查了一番,骨头也没有受伤。 大夫震惊得不行,这世间竟然有这么硬的脑袋? 把铁门撞了一个凹坑,却只受了皮外伤? 仔细检查过,田惜禾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 她开了一些外敷的药膏。 “放心吧,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不过……她的脑袋受了重击,脑子里面有没有问题我就不得而知了。” 田婶啊了一声,“大夫……这是什么意思啊?” 大夫道:“意思就是您女儿没有生命危险,头骨也没有断裂。” “如果没大碍的话,皮外伤愈合就没事了。” “如果脑子里面出了问题,则有可能失忆或者是变成傻子。” 这话差点让田婶瘫倒在地上。 “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家女儿啊!” 大夫叹气道:“我的能力有限,看不出脑子里面是否有损伤,要是她醒来过后真成了傻子……也只有带她去京城看病了。” 说罢,大夫便走了。 田婶瘫坐在地上,田叔也哭得不能自己。 一旁的姜怀菁面色严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田叔田婶,你们别太伤心了,惜禾体质一直很好,肯定会没事的。”姜怀菁安慰道。 田叔和田婶哭成了泪人。 “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啊……是我把她逼成了这样……” “娘亲,您就不要自责了。您和爹爹先回房休息吧。我会在这儿照顾好妻主。”宋初宜扶着腰道。 姜怀菁连忙道:“你是有孕的人,还是优先照顾自己吧。” 她眼睛一转,看向了宋瑭,道:“今晚就让我和宋瑭在这儿守着吧。反正宋瑭日后也要嫁进来,也无大碍。” 田叔和田婶哭着不愿意离开。 姜怀菁连忙给阿良使眼色。 阿良不愧是姜怀菁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一下子便懂了姜怀菁的意思。 他扶住两人,道:“叔叔婶婶,现在还不知道掌柜什么时候能清醒……要是咱们今晚全部在这儿守着,那明天谁来照顾掌柜啊?” “您俩就先回屋休息吧,说不定一觉醒来,掌柜就好了。” 阿良一边哄着一边将两人带走。 “那我也先回屋了。”宋初宜淡淡道。 姜怀菁点了点头,“你也不要太伤心,保重身体。” 宋初宜淡淡点头,离开了房间。 看着宋初宜的背影,姜怀菁皱起了眉头。 确实有些不对劲。 之前只是听田惜禾提起宋初宜的变化,当时她也认为宋初宜只是在赌气…… 可今天这么一看……一点都不像是赌气,倒像是真的没感情了似的。 真是奇怪…… 这感情会消失这么快吗? 她目光转回来,悄悄地打量着一旁的宋瑭。 光是从他的表情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宋瑭?” 宋瑭刚在想事情,突然被喊了一声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宋瑭回过神来。 姜怀菁道:“我刚刚擅自决定让你陪我一起照顾惜禾,你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 宋瑭挤出一丝笑容,“怎么会呢?就像你说的……以后我迟早是姐姐的人,照顾她也是应当的。” 第175章 心思各异 姜怀菁笑道:“那就好,我还怕你不高兴呢。” 宋瑭勉强笑了笑,“怀菁姐姐多想了。” 他脸上虽然笑着,但心里已经烦躁得不行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出了这事情! 刚刚大夫说的那些话他也听见了。 若是田惜禾失忆了对他来说倒是好事,但是如果真如大夫所说……田惜禾要是傻了的话,就难办了。 要是嫁给一个傻子……这下半辈子岂不是都要忙活着照顾她? 宋瑭想了想那画面,便觉得膈应得慌。 如果非要他选择,他宁愿嫁给瘸子也不嫁给傻子…… 田叔田婶年龄也大了…… 等他们死了以后,这田惜禾又没有赚钱的能力,日子还怎么过? 宋瑭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一旁的姜怀菁默默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心中冷笑。 这个宋瑭果然不是盏省油的灯。 光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恐怕都把日后的安排想好了。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不是真心喜欢田惜禾,她倒想到了一个能帮到田惜禾的办法。 就这样,两人心思各异,到了后半夜。 宋瑭坐在床边,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 他现在只想回到房间中睡一觉,根本不想在这儿守着田惜禾。 若是姜怀菁不在,他就偷偷走了。 姜怀菁看出他的困意,主动道:“宋瑭,这马上就到四更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这儿有我就够了。” 宋瑭心中欢喜,面上不为所动。 “这不太合适吧?” 姜怀菁心中冷笑了一声,明明都实在想走了,还在这儿装。 “不碍事,我一个人守着就行了。” 宋瑭假意推辞了一会儿,装作无奈道:“那好吧……那我就先回房间了,若是有什么情况,喊醒我便是。” 姜怀菁点了点头,“你就放心去吧。” 等到宋瑭离开后,姜怀菁将房间的门关了起来。 “好了,他已经走了,你不要再装睡了。”姜怀菁道。 田惜禾依旧是昏迷的状态。 姜怀菁忍不住揪了揪她的耳朵,“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半炷香之前我就发现了,你就别装睡了!” 田惜禾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中装满了悲伤。 在清醒后,她的脑子中一直闪过上午宋初宜那漠不关心的神色。 每想一遍,便心痛一次。 “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受,但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姜怀菁道。 田惜禾这才缓缓地别过头,看向姜怀菁。 “我已经没事了,你也早些回房间休息吧,不用守着我。”田惜禾道。 姜怀菁叹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去睡吗?你先别难过了,我有事情对你说。” 田惜禾依旧是打不起精神来,“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姜怀菁看着她这么消沉,真想揍她一拳。 但看着她额头上的伤,还是忍了。 “关于初宜的事情,你也不想听吗?”姜怀菁直勾勾地盯着她。 果然,提起宋初宜,她眼神中都有光了。 “什么事情?” 姜怀菁道:“你还记得之前赵东来在保胎药中下毒的事情吗?” 田惜禾嗯了一声,“赵东来已经受到了惩罚,就算是不死也半残了吧。” “那时候赵东来让小二下的毒药是鸡血藤。” “但药渣中还有一味对胎儿有害的冬葵子。” 田惜禾不懂她想说什么。 姜怀菁将她和阿良发现的事情告诉了田惜禾,道:“药包中没有冬葵子,而药渣中却有。” “我怀疑除了赵东来下的毒药以外,还有另外一人下了毒。” 听见这话,田惜禾果然有了精神。 “当真?那个人是谁?”她问完后突然懂了姜怀菁的意思,她瞪大了眼道:“那个人是宋瑭?” 姜怀菁淡淡道:“这只是我的怀疑。我已经在调查近几个月边云城内冬葵子的出售记录了,暂时还没有查到结果。” 田惜禾震惊,但随后道:“既然没有证据,那你为什么怀疑是宋瑭呢?” 姜怀菁道:“从她为了达到目的就陷害你来看,这个人的人品肯定有问题。咱们铺子中就这么几个人,自然是他的嫌疑最大。” 田惜禾目光一暗,道:“这次他陷害我,其实也是情有可原。之前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意外……” 姜怀菁认真地看着她,道:“如果那次的意外也是人为设计呢?” 田惜禾的神色越发难看。 如果真如姜怀菁所说,那宋瑭这个人的心思也太深了。 姜怀菁解开自己的外衣。 “你这是干什么?”田惜禾被吓了一跳。 “你我都是女人,你怕什么?” 田惜禾叹气,“我现在看见别人脱衣服就害怕,可能是那次意外后的后遗症吧。” 姜怀菁翻了个白眼,将里衣绑带的那一面给她看。 “你觉得这里衣的带子真那么容易就能散开吗?” “如果不小心就会散开,那街上岂不都是裸露的人?” 话糙理不糙。 田惜禾听了这话,仔细回忆那晚的细节。 是啊。 他出来上厕所都没开,走了好一段路都没事……为什么偏偏在她面前就散了? “不过那次的事情确实是没有地方求证了,就算你是被设计的,你也只能认栽了。”姜怀菁道。 田惜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怀菁,你今日没看见初宜的眼神……我好怕。那眼神好陌生,好冰冷……” 姜怀菁叹气道:“我知道,初宜……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我该怎么办呢?我不想娶宋瑭。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好了。”田惜禾消极道。 姜怀菁连忙呸呸呸,“乌鸦嘴。” “放心吧,我已经替你想好办法了!” “有我在,你就放十万个心。” 田惜禾瞬间便有了精神。 “真的吗?真的有办法了吗?” 姜怀菁笑了笑,凑在她耳朵旁轻声说了几句。 田惜禾的脸色从震惊到害臊。 “这……真的能行吗?我都这把年纪了,这也太难为情了。” 姜怀菁翻了一个白眼,“你是要面子还是要初宜?” “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一个月内宋瑭就会哭着求着要离开你!” 第176章 成了傻子? “这能行吗?”田惜禾还是有些放不开。 气得姜怀菁一巴掌拍在她的身上。 “你做不做?不肯做的话我也不帮你想办法了!你就娶了宋瑭吧。” 田惜禾这才连忙道:“你别生气!我做!” 姜怀菁继续道:“你就只剩这一次机会了,要做就要做好!这个戏一定要演得像一些!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能露馅儿!只有这样才能解决这次的事情。” 田惜禾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重重点头。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按照你交代的做!” 姜怀菁应了一声,“先睡会儿吧。养足了精神。明天第一天可是重头戏。” 田惜禾点头。 姜怀菁趴在床边,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天破晓,姜怀菁便醒了。 她将田惜禾摇醒,道:“今天就看你的了。” 田惜禾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鸡鸣,田叔和田婶便赶紧来到了房间。 “怎么样?惜禾醒了吗?”田婶着急询问道。 姜怀菁叹气摇头,道:“还没有……” 田婶眼泪哗地一下子又落下来了,“这可怎么办呢!大夫不是说皮外伤吗?怎么会昏迷过去这么久?” 姜怀菁安慰道:“叔叔婶婶别着急,惜禾一定会没事的。” “好孩子,你先去休息吧,这儿就交给我和你婶婶。” 姜怀菁确实也该睡会儿,毕竟还要养足精神看戏。 “那我就先回屋了。” 田叔和田婶来到田惜禾床边。 一看见田惜禾,田婶的眼泪便忍不住滴落。 “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都是娘的错……是娘太霸道了。要不是娘逼你,你也不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田叔在一旁也跟着抹眼泪。 “别说了……这两个孩子成亲的事情还是先放一放吧……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她要是走了,我也活不下去了。”田叔道。 田惜禾听着这些话,心中难受得不行。 她真想坐起来将爹娘抱住。 但她不能。 虽说田叔田婶可能不会再逼她,但她还是要弄清宋瑭那边是怎么回事。 “好了,咱们都别说那种丧气话了。咱们惜禾只是昏迷了,她一定能够平安醒来,一定会平安无事。”田婶替田叔擦了擦眼泪。 田叔点头道:“是啊,咱们家惜禾是有福之人,一定会没事的。” 两人互相鼓励。 田惜禾听着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毕竟她和姜怀菁的计划便是醒来后装傻…… 到时候父母肯定会为了她伤心。 但是她已经决定要按照姜怀菁的计划行事,也不能考虑太多了。 两人守到天亮,宋初宜和来到了房间内。 “初宜,你怎么来了?这儿有爹娘守着,你快回屋多休息一阵子。”田叔心疼他。 宋初宜道:“爹娘,我去做早饭吧。我知道你们很难过,但总要吃点东西。” “你们要是饿坏了,妻主也会自责难受的。” 两人听见这话,又落了泪。 “乖孩子。” 宋初宜淡淡地看了一眼田惜禾,眉头蹙了蹙。 妻主已经醒了? 还是错觉? 他没有多想,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宋瑭也来到了房间内。 “叔婶,昨晚我有些不舒服便回房间了,姐姐怎么样了?” 田叔摇了摇头。 他现在心都要碎了。 每见到宋瑭,他心中的自责感便更甚。 吃完早饭,几乎所有人都守在田惜禾屋内。 田惜禾通过声音判断房间内有哪些人。 眼看时机成熟,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惜禾醒了!”姜怀菁连忙大叫提醒道。 田叔田婶立马围了上去。 “惜禾!我的乖女儿,你总算是醒来了!” “我的女儿!你要吓死爹爹了!快让爹爹看看你怎么样!” 田惜禾努力回想村中傻子的模样,她将嘴角往下扯了扯,喉咙发出嘿嘿的声音。 田叔和田婶愣了一愣。 “惜禾?” “女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房间内大家都在,田惜禾真有些难为情。 但现在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嘿嘿……嘿嘿嘿……”田惜禾拍着手,对着众人傻笑。 田婶和田叔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惜禾!你不要吓爹爹啊!” “我的女儿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田婶不敢再说下去。 门口的宋初宜蹙了蹙眉,没有上前。 “惜禾?你还认识爹爹和娘亲吗?”田叔问道。 “爹爹?娘亲!”田惜禾学着孩童的声音唤着两人。 随后她拍了拍肚子,“饿饿!饭饭!” 姜怀菁连忙道:“叔叔婶婶,午饭已经做好了,惜禾肯定饿坏了,先让她吃点东西吧。” 田叔和田婶老泪纵横。 “饭饭!不哭哭!” “爹爹?阿娘,不哭哭。” 田惜禾看见父母掉眼泪,也心酸得不行。 她模仿着孩童的动作,去替两人擦眼泪。 “饭饭!饭饭!饿饿!” 田叔和田婶擦去泪水,道:“好,咱们去吃饭饭。” 田惜禾揭开被子,光穿着里衣就要下地。 田叔连忙拿来衣裳。 田惜禾手在空中胡乱挥着,不肯好好穿衣服。 田婶一边哭,一边哄她听话。 就这样折腾了好一阵子才出屋子。 餐桌上,田惜禾就连筷子都不肯拿,抱着鸡腿便往嘴里塞。 她的吃相也和孩童一般,吃得一嘴油。 宋瑭站在角落处,眼中尽是嫌弃。 他以为没有人发现,但是他的表情全部落在了姜怀菁的眼中。 姜怀菁轻哼了一声。 这才是刚开始呢。 看来他们的计划要不到一个月那么长的时间。 吃完饭,田叔替田惜禾擦嘴。 “爹爹!风筝!”田惜禾道。 “惜禾想玩风筝?”田叔诧异。 那是他年轻时带田惜禾玩的游戏。 “爹爹,风筝飞飞!我也飞飞!” 田叔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成了这样。 “田叔,那你就陪惜禾玩一会儿吧。我去请大夫来。”宋瑭道。 姜怀菁拦住他的路,道:“请大夫也没有用啊。大夫之前就说过,这种情况只能到京城医治。” “但……”姜怀菁顿了顿,“不瞒大家,我之前便住在京城中。” “像惜禾这样的情况,就算是京城的大夫恐怕也没有办法。” 第177章 折磨宋瑭 田婶一听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可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姜怀菁连忙安慰。 “这样吧……我在京城还有些朋友。我让他们打听打听,看有没有能治这种病的大夫。” 田婶感激地看向她,“谢谢你!” “婶婶不用这么客气,我和惜禾是好朋友,这都是我该做的。” 田叔将田惜禾带到院子里去做风筝。 姜怀菁道:“惜禾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身边肯定离不开人。” “我和阿良还要照看铺子的生意,惜禾就只有麻烦你们照顾了。” 田婶抹了抹眼泪,“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管再苦再累,我也会照顾好她。” 姜怀菁安慰道:“也是幸好还有宋瑭在。现在初宜怀着孕没办法照顾惜禾,还好有他能帮衬着。” 宋瑭咬了咬牙。 怎么又是他? 他都还没嫁过来,就一直使唤他做事…… 姜怀菁看了一眼宋瑭,笑道:“反正你迟早要和惜禾成亲,这段时日就由你照顾惜禾吧,也方便你们两人培养感情。” “说不定这段时日一相处,等惜禾清醒后,就不会再抗拒你了。” 宋瑭干笑了两声,他借口道:“表哥才是姐姐明媒正娶的夫郎……我这样做,姐姐会不高兴的。” 宋初宜耸了耸肩,道:“你不必顾及我。我觉得怀菁说得有道理。” “啊?”宋瑭傻眼了。 这男人怎么一点都不吃醋? 宋初宜缓缓道:“爹娘年龄大了,我又怀着孕。确实由你来照顾惜禾最合适。” 门外的田惜禾竖着耳朵,听见这话时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宋瑭干笑了两声。 大家都看着他,他就是想推辞也没有办法。 “你不会是不愿意吧?”姜怀菁道:“你既然要嫁给惜禾,这照顾他的日常不也是本分吗?” 宋瑭连忙道:“我没有不愿意!既然表哥同意……那就由我来照顾姐姐吧。” 田婶握住他的手,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你对惜禾这么好,惜禾肯定也会明白你的心意。” 宋瑭脸上笑着,心中已经在问候姜怀菁全家了。 田惜禾在门外听着,心中暗暗佩服姜怀菁。 现在发生的一切确实是在她的预料之内, 既然如此,她便按照她们说好的计划好好发挥! “爹爹!风筝好看!” 田叔一脸慈爱地陪着田惜禾放风筝。 看见田惜禾那么高兴,他也只能将眼泪吞下去。 “尿尿……要尿尿……”田惜禾也是豁出去了。 “别急,娘亲带你去茅厕。”田婶连忙道。 田惜禾心一横,直接尿在了裤子里。 反正已经扮演傻子了,这脸不要也罢。 “裤裤……呜呜呜。”田惜禾哭了起来。 众人发觉她尿了裤子,脸色也十分复杂。 毕竟谁也想不到她的情况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姜怀菁更是忍不住想笑。 她连忙将头偏向一旁,防止自己笑出声。 这实在也太拼了。 她也没想到田惜禾能做到这个地步。 田婶将田惜禾带回屋,替她换了一身衣裳。 “这田叔腰不好,不能长久弯腰。这些衣裳……就只能辛苦宋瑭你了。”姜怀菁瞅准时机道。 宋瑭皮笑肉不笑地将换下的衣裳接过,“没事,我来洗吧……” 宋瑭端着洗衣盆来到河边,脸色黑沉的十分难看。 “真是倒霉!怎么偏偏让我遇上了这种事情!” 光是闻着,他便觉得恶心。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给田惜禾洗裤子,他便烦躁。 他想嫁的是能有大作为的田惜禾,可不是尿裤子的田惜禾! 不过田惜禾这情况也不是没得治。 他只需要忍到田惜禾恢复即可。 他这段时间费心思照顾好田惜禾,等她清醒后便会念着他的好。 到时候田惜禾便会心甘情愿地给他名分。 想到这儿,宋瑭的怨气也少了一些。 折腾了许久,田叔和田婶也累了。 田惜禾也借着困了的名义,回到了房间。 “爹娘,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晚饭前就由我来照顾惜禾。”宋初宜道。 “你还怀着孕……能行吗?”田叔担心道。 宋初宜笑了笑,“爹娘放心吧。我就当提前适应带小孩吧。” 两人也确实心力交瘁了,宋瑭还没有回来,只能将田惜禾交给宋初宜照看。 “那……有什么事情及时喊我和你爹爹。” 宋初宜点头。 两人离开了房间,屋内只剩下了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 单独面对宋初宜,田惜禾便做不出任何孩童的动作来了。 他转过身,蜷缩成一团。 宋初宜坐在床边,竟然轻声哼起了童谣。 田惜禾转过头,诧异地盯着宋初宜。 宋初宜温柔地笑着,“快睡吧。” “刚刚那是什么歌?”田惜禾尽量夹着嗓子问他。 宋初宜笑道:“是哄小孩子睡觉的曲子。” 这也是他散步时偶然听见别的男子哼唱的。 田惜禾思绪被拉得好远。 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也听过这样的曲子。 不过那时唱着歌的是她的姥姥。 “快快睡吧~” 宋初宜温柔地哄睡,仿佛她真的是个孩童般。 而田惜禾听着这熟悉的童谣,真的睡了过去。 晚饭时,田惜禾被安排到了宋瑭的旁边。 “这是他们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咱们就别插手了。”姜怀菁道。 田叔和田婶也觉得有道理,便默认了姜怀菁的做法。 “肉肉!我要吃肉肉~” 宋瑭温柔笑着,“好,我马上给你夹。” 宋瑭夹了一大筷子肉到田惜禾的碗里,可田惜禾只是吃了一口便吐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吃肥肉!吐吐!坏男人!” 宋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好……那我给你换一个。”宋瑭连忙重新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田惜禾乖乖啃了肉,又将骨头吐在宋瑭旁边。 “坏男人,啃骨头,坏男人,不长肉。” 宋瑭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安慰自己……忍者得天下。 吃完饭,田惜禾和宋瑭便回了一间房。 因为田惜禾情况的特殊性,每晚都安排了人照顾她。 今晚便是宋瑭。 宋瑭心中欢喜。 趁着她是傻子,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她想抵赖都没有办法。 第178章 计划失败 “姐姐,我来服侍你休息。”宋瑭带着笑走近田惜禾身旁。 田惜禾心中提防着宋瑭,看见他不怀好意地笑,连忙退了一步。 “你这坏男人要干什么?我才不要和你睡觉觉!” 宋瑭脸上依旧挂着笑,“姐姐,反正咱们迟早都要成婚,就当是我提前服侍你了。” 就算心智回到了幼童时,但她的身体总归是成年女人的身体。 反正她现在成了傻子,稍微哄着一些将事情办成就行。 田惜禾捂住自己胸口,道:“我不要和你一起睡!你身上好臭!” 宋瑭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许多。 “怎么会臭呢?我昨夜刚沐浴过,现在还有皂荚的香味呢。要不然你闻闻?”宋瑭强挤出笑容。 田惜禾将头转向一旁,她双手抱胸道:“我才不闻!你身上有一股死鱼的味道,嘴巴里面也有臭味……我不喜欢臭臭的男人。” 宋瑭的脸一下子便红了。 他悄悄地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虽然是有一丁点味道,但绝对没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姐姐若是觉得我身上有味道……那我现在去烧水沐浴。” 田惜禾昂着头哼了一声,“臭男人怎么可能洗得香呢?你今晚不要挨着我睡,不然我都要做噩梦了。” 宋瑭这才看出她是故意在耍小孩子脾气。 宋瑭有些恼怒,“可这房间只有这一张床,你不让我挨着你睡,我还能睡哪儿?” 田惜禾朝他做了一个鬼脸,调皮道:“我看你长得像个树杆子,你就站在门口看门好了。” “你……”宋瑭气得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田惜禾哪儿还有曾经温文儒雅的样子? 这人变傻后行为也会变得这么不可理喻吗? 宋瑭一肚子气,他将房门关紧,走到田惜禾的床边。 “我今晚就睡这儿了!”反正她现在是个傻子,还能拗得过他吗? 谁承想下一秒田惜禾竟然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她哭的声音非常大,吓得宋瑭连忙捂住她的嘴。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就是要睡睡床,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哭什么?”宋瑭被吓坏了,担心她的哭喊声吸引田家夫妻过来。 田惜禾呜呜呜地说不出话来,心急之下直接咬了他一口。 她用的力气并不大,但是对于常人来说就像是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宋瑭惊叫着收回了手,“你做什么!” 宋瑭的手上顿时多了一道压印,隐约有血渗出来。 田惜禾哼了一声道:“谁让你这个坏男人捂住我的嘴?” “你!”宋瑭的耐心被她折磨得消失殆尽。 “哼,我听爹娘说你以后是我的夫郎!那我现在只是咬你一口,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瑭皱眉,“你知道夫郎是什么吗?” 田惜禾一脸骄傲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夫郎就是嫁到我家的男人。” “像你这样的坏男人嫁到我家来,我就要好好地教训你,让你变成好人!”田惜禾指着宋瑭的鼻子道。 宋瑭心中不爽,但听见她同意自己嫁入田家又只能忍了。 “那你愿意娶我?”宋瑭试探问道。 田惜禾咧着嘴道:“爹娘让我娶我就娶,把你这样的坏男人娶回去,我就能天天打你!打的次数多了,你就能听我的话。” 宋瑭心情复杂。 “既然你要娶我,那我们是不是该睡一张床?”宋瑭试图引导她同意。 田惜禾邪恶一笑,道:“不和坏男人睡!” 宋瑭心中怒火中烧,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你不让我睡,那是不知道男人的滋味有多好!我今晚就要让你先开开荤!”说罢便翻身上了床。 他刚抓住田惜禾的手,田惜禾便再一次大哭起来。 这一次她成功将田叔和田婶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惜禾怎么哭了?”田叔担心道。 宋瑭汗流浃背,道:“我刚刚和惜禾闹着玩呢……叔叔婶婶不用担心,这儿有我呢。” 田叔担忧地跑到田惜禾身旁,“乖乖,你怎么哭了?” 宋瑭心中敲着小鼓,可千万不要出卖他啊。 “爹爹……坏男人呜呜呜欺负我!” 轰。 田惜禾的话像一道巨雷劈在宋瑭头上。 “叔叔婶婶……我没有欺负姐姐……刚刚我确实是和她闹着玩,可能没掌握好力度和分寸……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田婶见他慌张,心中生疑。 “囡囡,刚刚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 田惜禾抹着眼泪,道:“娘亲……娘亲……我不要和坏男人睡。” “他骑在我的身上,我好害怕……我要和娘亲睡……” 田惜禾现在是小孩子,无论说什么都是童言无忌。 田叔和田婶听见这话,脸色瞬间便难看了起来。 “宋瑭,你也太心急了。”田叔冷脸道。 宋瑭咬了咬唇,“叔叔婶婶……我也是想着早些为姐姐开枝散叶……” 田婶怒地攥紧了手指。 “她现在的心智和孩童一般,你怎么下得去手?” “这要是给她留下心理阴影可怎么办?” 宋瑭站在一旁,低着头听训,心中十分不服气。 “好了,今晚你回去睡吧,我在这儿守着!”田叔冷声道。 “田叔……我不会再犯了,让我照顾姐姐吧。”宋瑭争取道。 “不用了。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问题。我们田家的女婿必须人品端正,这种事情再发生的话,我和你婶婶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你们的亲事了。” 宋瑭暗暗咬着后槽牙,低声道:“是……我知道错了,回去后一定好生反思。” 说罢,便离开了田惜禾的房间。 宋瑭不在,田惜禾也松了一口气。 今晚总算是能安心休息了。 “你说这宋瑭怎么能这么心急?咱们惜禾现在成了这副模样,他怎么能下得去手?”田叔生气道。 对心智如幼童的人做这种事情……简直和变态没有分别。 田婶脸色也十分难看,但还是帮宋瑭说道:“他可能只是一时心急做错了事情,这件事情教训过他就够了。惜禾发生了这种意外,他还能不离不弃,已经很难得了。” 第179章 寻人 田叔叹了一声气,道:“你说得也是。” “也不知道京城有没有大夫能够看惜禾的这种病……若是治不好,惜禾可怎么办啊?” “呸呸呸!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们家惜禾福大命大,一定会好起来。”田叔道。 田惜禾听着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 “好了,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田婶换上笑容道。 “是啊!爹爹给你讲故事啊,你小时候最喜欢听故事了。”田叔也打起了精神。 两人像回到了过去一般,坐在田惜禾床边,给她讲那些小时候讲过的故事。 田惜禾有一种回到了幼时的感觉,整个人心中暖洋洋的,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见田惜禾睡着,两人对视了一眼。 “惜禾睡着了,咱们也回房间睡吧。”田婶道。 田叔担忧地望着田惜禾,“囡囡这个状态……我实在是不放心……要不然今晚我就在这儿守着她吧。” 田婶揽住他的肩膀,道:“你若是不放心,那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先去睡吧。” 田叔自然是不肯。 两人都心疼对方,谁都不愿意让对方留下。 争执了好半天,还是决定都留下。 田婶抱了两床被子来到田惜禾的房间简单铺了两张地铺。 “今晚咱们就在这儿睡吧。” “我看以后夜里就由咱们看着惜禾吧,那个宋瑭……我有些不太放心。”田婶道。 虽然宋瑭之前一直都很懂事,但今晚的事情实在让她觉得有些膈应。 田叔也赞成她的提议。 毕竟宋瑭还没有嫁过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确实不太合适。 两人就这样在田惜禾屋内守了一夜。 次日,田惜禾一醒来便看见田叔田婶在地上蜷缩着睡着了。 看见这景象,她心中更觉得自责。 她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傻子的这个角色扮演好!尽早地让宋瑭露出马脚来,这样也不枉一番折腾。 …… 连着几日,柳三都在河畔边等待姜怀菁。 可自从那日一别,姜怀菁就再也没有来过护城河边。 见不到姜怀菁的日子,让他心痒得抓耳挠腮。 虽说前几日他对彭家小姐也产生过好感,但他明显感觉到他对二人的感觉是不同的。 彭家小姐是因为家世相当,适合在一起。 而姜姑娘……见到她时,他心中的小鹿总是砰砰砰直跳。 他知道,话本子里将这种感觉叫爱情。 他这是爱上只见过两次的姜姑娘了。 在护城河等不到人,柳三便满城找了起来。 他不停地和路人以及商铺打听一位姓姜的姑娘,向他们比画着姜怀菁的长相。 就这样锲而不舍地打听了几条街,总算是遇到了见过姜怀菁的人。 “你说的是田宋成衣铺的那个姑娘吧?我记得那个姑娘也是姓姜,长得一表人才。” “田宋成衣铺?”听着怎么还有些耳熟呢? 柳三想了半晌,总算是想起了。 年前的时候他二姐在一家成衣铺子订了一批家仆的衣裳,好像就是叫田宋成衣铺。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柳三越发觉得他和姜怀菁有缘分。 他打听了田宋成衣铺的位置,一刻也不想多等,立即跑了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田宋成衣铺正准备打烊。 阿良正关门,一双手便扒住了门板。 “这位客人我们店要打烊了,有什么需要买的便请明天再来吧。” 柳三气喘吁吁道:“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人的。” 阿良挠了挠脑袋,“您是要找谁呢?” “请问你们这儿有一位叫姜怀菁的姑娘吗?”柳三气喘吁吁地询问。 阿良转过头,对着后院的方向大喊道:“师傅!有人找你。” 姜怀菁正蹲在库房里面清理布料的数量,专心数着,所以没有听到阿良在说什么。 阿良有些无奈,道:“我师傅现在正忙呢,要不你在这儿坐会儿?她应该很快就会忙完。” 柳三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问道:“那我能自己去找她吗?” 阿良没有想太多,“您请随意。” 柳三望着姜怀菁的背影,心砰砰砰直跳。 没错!眼前的身影就是他这些日子苦苦寻觅的人。 这个身影寻得他好苦啊。 “姜姑娘,我总算是找到你了。”柳三激动道 姜怀菁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声音……该不会是…… 她缓缓地转过头,便看见柳三一脸激动地看着她。 果然是他…… “姜姑娘……这几天你怎么没有去护城河边?我……我等了你好久……” “你等我做什么?”姜怀菁只觉得太阳穴疼起来了。 难怪彭瑶会那么心烦……这搁在谁身上不心烦呢? “我……”柳三支支吾吾道:“我好几日没见到姜姑娘,心中担心……” 姜怀菁干笑了两声,“没什么可担心我的,我这几日确实是有些忙,没有空去河边。” 柳三点了点头,自然道:“姜姑娘这是在清理货物吗?我在家也跟着二姐学过一些生意方面的事情,我来帮你吧。” “不用!我已经快清点完了!就不劳烦柳郎君了。” 这好不容易清点完数量,可别帮成倒忙了。 柳三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姜怀菁,看得她心里发毛。 “柳郎君还有什么事情吗?”姜怀菁扯出一个笑容。 柳三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道:“若是姜姑娘有空,可否陪我走走?” 姜怀菁本想说没空,但又怕柳三再去骚扰彭瑶。 纠结好一阵后,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柳三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那我在这儿等你!” 姜怀菁干笑了两声。 本来半炷香就能清点完的货物,她硬生生拖了半个时辰。 可就这样,柳三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男人的毅力可真可怕。 “好了,我们走吧。”既然躲不掉,那就赶紧陪他散步,尽快各回各家。 柳三高兴地直点头。 两人还是沿着护城河边走。 姜怀菁看着远处的风景,心思根本不在旁边人的身上。 “没有想到姜姑娘是田宋成衣铺的伙计,说来这家铺子和我们家还有些交集呢。”柳三主动道。 第180章 日子快熬出头了 姜怀菁干笑了两声。 说来田宋成衣铺确实和柳家合作过,她也是刚想起此事。 “姜姑娘所在的成衣铺也参加这次边云城的大赛了吧?” 姜怀菁点了点头。 “成绩如何呢?” 姜怀菁淡淡道:“目前排名十八。” 柳三有些诧异,不自主地拍起手来。 “好厉害,去年我还没有见过这家铺子,今年竟然就已经排到了十八名?我记得……你们那家铺子好像是李家的?” 姜怀菁嗯了一声。 这个话题什么时候能结束…… 她好饿,想回家吃饭。 不知道田叔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哈哈,那说起来我们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手呢。”柳三玩笑道。 “是啊。” 也不知道今天惜禾表现得怎么样? 说起来她表演的那个傻子还挺像。 若不是她知道实情,恐怕也会被骗过去。 “不过姜姑娘放心,我从不插手家里的生意,所以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柳三羞涩道。 “哦哦,是吗?” 也不知道这个宋瑭什么时候露马脚…… 唉,这天天烦心事怎么就这么多呢? 还得想办法将铺子的排名提升上去……现在仿佛已经到了瓶颈期,不管怎么做都停留在十八名的位置。 眼看距离大赛结束就只有十天了…… 再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 “没想到姜姑娘竟然会在成衣铺工作,田宋成衣铺做的成衣质量很好,姜姑娘的手艺也太巧了。” “是吗哈哈?” 之前彭瑶给的那名单也不能浪费…… 还是得想办法接着调查。 “姜姑娘你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吗?”柳三发现她一直在敷衍自己,心中有些失落。 “是吗?哈哈哈。”姜怀菁还未反应过来。 柳三有些不高兴,他停下脚步挡在姜怀菁面前。 姜怀菁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姜怀菁的思绪拉了回来。 柳三认真地看着姜怀菁,问道:“姜姑娘有听见我刚在说什么吗?” 姜怀菁被抓包后有些紧张。 她努力回想,但也没想起柳三刚刚在说什么? “这个……”姜怀菁汗流浃背了。 柳三静静地盯着她,看了良久。 姜怀菁以为柳三肯定会发一通脾气。 不过正好……要是他发了脾气,自己也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和他吵一架。 这样子,柳三日后就不会来找她了。 哪知柳三看了良久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都是我一直在自说自话……压根没有考虑到你愿不愿意听这些……”柳三低垂着头。 啊咧? 这怎么和想象中的发展不一样。 “我不知道姜姑娘平日都喜欢什么……我不太会聊天……姜姑娘不愿听这些废话也很正常。”柳三越说头颅低得越低。 这反倒让姜怀菁有些不知所措了。 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那个……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最近太累了,所以一时走了神。”姜怀菁连忙安慰道。 柳三的头还是埋着,“姜姑娘就不要安慰我了……像我这样没用又不会说话的男子……难怪没有人愿意娶我……” 姜怀菁尴尬极了。 早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就听他多说几句废话了。 “没有……你不要将自己说得那么差劲儿。你也有许多优点嘛。”姜怀菁尬夸道。 本是一句客套话,柳三却当了真。 他瞬间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怀菁,“真的吗?姜姑娘真的认为我也有优点嘛?” 姜怀菁尴尬地笑了两声,“当然,每个人都有优点嘛。” “那姜姑娘觉得我的优点是什么?” 姜怀菁捏了捏手指。 这个人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 但看着柳三虔诚的眼神,她还是昧着良心夸了起来。 “你嘛……心思细腻。” 边云城这么多人,他都能找上门来…… “还有……为人真诚。” 柳三听了她的话,脸上又有了笑容。 “谢谢你姜姑娘!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夸奖我的人。你的话我会记在心里。” 姜怀菁怔了怔。 堂堂柳家三公子,平日都没人夸他几句吗? 看看孩子自卑成什么样了? 这一瞬,她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同情。 “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先回家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姜怀菁道。 柳三重重点头,“姜姑娘,再见。” 姜怀菁保持笑容转身离开。 希望再也不见吧。 她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再陪他演下去,实在要露馅。 回到田家。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 “怎么才回来呢?快坐下吃饭。”田婶朝着姜怀菁招手。 “好的。” 姜怀菁看了一眼田惜禾,用眼神询问她事情发展得如何? 田惜禾露出牙齿一笑,仿佛在说十分顺利。 确实也是十分顺利。 今日她可谓是将宋瑭折腾得没了人样。 在她将泥巴扔到宋瑭脸上时,明显看见了宋瑭眼中的憎恶。 照这个节奏下去,宋瑭很快就要受不了了。 “怀菁,你之前说会在京城找大夫给惜禾瞧病,这都好几日了,可找到了?”田婶关心地问道。 姜怀菁笑了笑,道:“已经找到了,还有几日大夫就能抵达边云城。” 听见这话田叔和田婶脸上的担忧也少了一些。 一旁宋瑭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再坚持几日,等到大夫一来,他就有希望了。 这几日再苦再烦都值得。 说来这几日他看田惜禾是越来越不顺眼了。 吃完饭,姜怀菁便主动承担起了照顾田惜禾的责任。 关上房门,田惜禾总算是能做自己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再演傻子我怕真的要变成傻子了。”田惜禾一脸苦相道。 姜怀菁笑出了声,“我觉得你演得很好!就连我都差点要相信了。就这样继续保持,我看宋瑭也快坚持不住了。” “对了,你说京城会来大夫……这事儿是真的吗?”田惜禾问。 姜怀菁笑出了声,“怎么可能?我雇了一个人装作大夫,到时候就说你已经没救了。” 田惜禾叹气,“我……我真不忍心继续骗爹娘了,看着他们心痛,我心里也痛得厉害。” 第181章 治好傻子的法术 姜怀菁按了按她的肩膀,道:“最后一次了,不用太担心。我也会暗中多安慰叔叔婶婶。” 田惜禾感激地看向姜怀菁,道:“多亏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这些事情该怎么解决。” 姜怀菁笑道:“当局者迷嘛,我作为旁观者自然比你更好拿主意。若是我成了当局者,恐怕和你也一样。” 姜怀菁总是能安慰到她。 “好了,我也先回房间思考铺子排名的事情了,你先睡吧。” 田惜禾握住姜怀菁的手,感谢的话堵在喉咙,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姜怀菁笑道:“行了,咱们都是女人就不要搞那煽情的路数,等这事情完了,你好好报答我。” 田惜禾重重点头,承诺道:“老姜!等事情结束后我一定帮你找个好夫郎。” 不知为何,姜怀菁眼前竟然闪过了柳三的脸,吓得她一哆嗦。 “好了,可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姜怀菁连忙逃回了屋,今天真是被柳三缠出阴影了,刚刚竟然会想到他? 她连忙狠狠地甩了甩头。 …… 夜深。 宋初宜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走到田惜禾屋外时,他停了停脚步。 屋内,田惜禾也没有睡。 这些日子都是宋瑭在她身边,她本担心宋初宜吃醋。 可是她几次偷偷观察宋初宜,都未在他脸上看到一丝吃醋的表情。 难道他真的不爱自己了吗? 田惜禾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门口有一道黑影。 由于之前在宋瑭那吃过亏,所以这次她立即警觉了起来。 哪知那黑影并没有逗留多久,很快便走了。 难道只是有人路过吗? …… “又来了?”子凡鼻子灵敏,一闻到酒香味儿,便知道是宋初宜来了。 宋初宜将酒放在他面前,道:“子凡,你上次教我的法术,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哦?这么快?” 这还没有满一个月呢。 他之前学这个法术,可是花了小半年呢。 “还不是很熟练……我先示范给你看看。” 宋初宜从一旁折了几根树枝放在面前,随后凝聚妖力,道:“变!” 瞬间,地上的树枝便变成了一件衣裳。 “不错!已经很熟练了。” 宋初宜挠了挠头,“现在只能变出大概的模样,还没有办法做出更细节的东西。” 子凡笑道:“哪儿有那么容易呢,多加练习,肯定能达成你要的效果。” 宋初宜重重点头。 “所以你今日来找我,只为了让我看你的法术?” 宋初宜想了想,道:“我想再学习一种法术,到时候一起练。” 光练这一种,实在是有些枯燥。 他经常练着练着,就走神了。 子凡笑道:“你还真是贪心,说说吧,你想学什么法术?” 宋初宜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医治人的法术?比如说让一个傻子变回正常人?” 子凡笑出了声,道:“咱们是妖怪,又不是大夫。” “怎么?你想要替人治病?” 宋初宜摇了摇头。 算了。 田惜禾的病自然有大夫替她医治,不用他操心。 “你就当我在说胡话吧!子凡可会什么有意思的法术?” 子凡看出他藏着心事,不过没有去戳破。 “有意思的法术吗?透视算不算?” 宋初宜的脸一下子便红了。 怎么还会存在这么下流的法术…… “哈哈哈,我知道你不想学这个。” “别的嘛……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适合你学习的。” 宋初宜乖乖点头。 “子凡,你之前给我吃的药真的管用吗?” 子凡嘴角露出笑意,“怎么会这么问呢?” 宋初宜闷闷道:“明明我已经吃了丹药,但有时候心还是被凡人的举动影响……” “子凡,你能不能做出完全不受影响的丹药?” 子凡敲了敲他的头,“哪儿有那种好东西?” “我的药肯定是管用的。只是……你的心不听控制咯。” 宋初宜觉得很苦恼。 “好了,我要回洞府品尝美酒了,过几天你再来吧。” “那法术……” “过几日再教你。”说罢,子凡便自顾自回到了石洞中。 宋初宜叹了叹气。 只修炼一种法术实在是太枯燥了。 如果再多学一种法术,他就不会总不由自主往田惜禾的房间方向走了。 但现在子凡不肯教他,他也只能回到山下。 走到院中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田惜禾正坐在院中,呆呆地望着月亮。 “妻主?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田惜禾身子一僵。 他怎么会从外面回来? “妻主?” 田惜禾心中装满了疑问,但她现在扮演的是孩童……她没有办法去问宋初宜。 田惜禾吸了一口气,换上孩童的表情和声音。 “抱抱~抱抱~” 宋初宜走到田惜禾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外面还有风,这么吹会着凉。”宋初宜道。 田惜禾昂着头,用下巴在他肚子上蹭,“宝宝……” “是呢,肚子里面是你的宝宝。你得赶紧好起来。” 田惜禾将耳朵贴在他肚子上听声音,仿佛能听见孩子胎动的声音。 “好了,外面很冷,快回房间吧。” 田惜禾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道:“不睡……玩……” 宋初宜无奈道:“已经很晚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 不管他说什么,田惜禾都不肯离开, 宋初宜有些无奈,只能将她带回自己的房间。 田惜禾躺在宋初宜身旁,整个人都安心了许多。 “想听那个!”田惜禾比画着。 “嗯?” “那天那个!”田惜禾学着宋初宜哼唱着。 宋初宜笑道:“想听那天的童谣?” 田惜禾重重点头,“嗯嗯!好听!” 兴许是她表演得太像孩童,宋初宜看向她时眼神中尽是慈爱。 他轻轻地哼唱了起来,不仅是唱给田惜禾听,也是唱给腹中的孩子听。 田惜禾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幸福极了。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睡着了。 等到天亮,宋初宜便立即将田惜禾送回了房间。 若田叔田婶醒来见不到人,肯定会被吓坏。 …… 这一日,边云城的街上敲锣打鼓,格外的热闹。 第182章 谁请了锣鼓队? 锣鼓队敲锣打鼓,身后跟着的是一支舞狮的队伍。 再后面跟着几个举牌子的女人。 牌子上面写着的是田宋成衣铺的名字以及田宋成衣铺这几日正在做的活动。 这支队伍绕着边云城不停地表演和宣传。 阿良在去铺子的路上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他连忙跑到了姜怀菁的家中。 “姜师傅!你想的这个办法也太好了!只是这成本是不是有些太高了?”阿良兴奋地问道。 姜怀菁一脸蒙圈。 “什么办法?大清早的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姜怀菁疑惑地看着他。 阿良愣了愣,问道:“外面那舞狮队和锣鼓队不是师傅您安排的吗?” 姜怀菁啊了一声。 什么舞狮队? 铺子里哪儿有那么多钱请这些人来宣传? 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铺子才会花这大手笔。 “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虽然我认识的字不多,但是不会弄错咱们铺子的名字。”阿良道。 姜怀菁穿好衣裳,跟着他出了门。 果然。 街上敲敲打打,十分热闹。 “难不成是惜禾?” 阿良笑道:“师傅您忘了?掌柜现在正生着病呢?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 说的也是…… 惜禾和她一样只愿将钱花在刀刃上,怎么可能请这种锣鼓队? 那难道是宋初宜? 应该也不太可能…… 宋初宜现在怀着孕,铺子里的事情基本上很少过问。 那还能有谁? 姜怀菁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彭瑶。 毕竟彭瑶之前也问过她合作的事情。 可……她那时并未答应合作啊。 “走呗,咱们也去那个田宋成衣铺看看?趁着便宜多囤一些布料,等孩子出生多做一些衣裳。” “这铺子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呢?走去看看货怎么样?” 宣传的效果很不错。 阿良听着人群的议论声,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师傅,不管是谁请的锣鼓队,咱们都得赶紧开门做生意了!” “今天的生意肯定爆火。” 姜怀菁点头。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还是赶紧接下这波顾客更好。 这一天,田宋成衣铺的生意比之前更好。 铺子内只有两人,忙得直不起腰。 从早忙到黑,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一直到打烊,货架直接卖空了一半。 “师傅!咱们应该早些请锣鼓队,这效果也太好了!” 姜怀菁趴在桌子上,道:“看样子今天有的忙了。” 铺子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人,不仅要打扫卫生还要算账、清算库存、进货…… “好了,开始忙活吧。” “哟!听说你们今天请了锣鼓队啊 ?这铁公鸡也知道拔毛了?”彭瑶一脸笑容地走进铺子中。 “什么意思?这锣鼓队不是你请的吗?”姜怀菁问道。 “哈?”彭瑶满脸问号,道:“我为什么要替你们店铺请锣鼓队?我又不是慈善家。” 彭瑶笑着凑近,“但只要你愿意将摆平柳三的方法告诉我,明天我帮你请一支锣鼓队!” “不仅是锣鼓和舞狮,我再将高跷队一起请来!让那唱戏的把你们铺子编成戏曲来唱!” 姜怀菁哼了一声。 这有钱确实了不起。 光是宣传这件事情就能让她玩出花来。 “拉倒吧,我不需要。” 这一天都已经累得够呛,再来一天她的腰怕是就保不住了。 “不是大小姐……那到底是谁替咱们铺子请了锣鼓队宣传?”阿良疑惑得不行。 姜怀菁也想不到还有谁会这么做。 “不管了,就当是咱们铺子的忠实老顾客吧。”姜怀菁道。 “看你们两人忙得够呛,要不要我帮忙?”彭瑶坐在一旁抱着手,一副十分悠闲的模样。 姜怀菁白了她一眼,“算了,我可雇不起大小姐。” 彭瑶撇了撇嘴。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真到干活的时候,她也不含糊。 有了彭瑶的帮忙,两人也算是轻松了许多,竟然比平常更早收拾好了铺子。 “走吧,今天辛苦了,我请你去酒楼吃饭。”姜怀菁看向彭瑶。 她不喜欢欠太多人情,只想着立即还回去。 彭瑶打了个哈欠,道:“不去。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阿良,顺便帮阿良。我可没有帮你,才不要你请我吃饭。” 姜怀菁咬了咬后槽牙。 这女人……还是那副讨人嫌的老样子。 阿良在一旁尴尬地笑了笑,道:“我请小姐和师傅去吃饭吧。” “不用!”两人异口同声道。 三人始终达不成一致,最后只能各回各家。 等柳三到田宋成衣铺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柳三神色有一瞬的失落。 “果然还是来迟了……” 次日。 锣鼓队依旧在替田宋成衣铺宣传。 不仅仅是在边云城内,就连边云城附近的几个村庄,锣鼓队都去了。 “这到底是哪个大善人?这请锣鼓队宣传一整天可不便宜……”阿良疑惑得不行。 姜怀菁心中也疑惑。 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怀疑的人选。 这一日,两人差点累吐。 不过营业额确实是之前的好几倍。 今天没有彭瑶帮忙,两人一直忙到深夜。 “今晚我就不去田家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一些。” 阿良重重点头,先一步离开了铺子。 姜怀菁关上铺子,转头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姜姑娘。” “太好了,今晚没有错过。”柳三高兴道。 姜怀菁叹气道:“这两日的锣鼓队是你请的吧?” 柳三眼神闪躲,道:“不是我。” “是吗?那是我多想了,我听那踩高跷的人说雇他们的人是个郎君,我还以为是你呢。”姜怀菁幽幽道。 “嗯?我记得只有舞狮队和锣鼓队……怎么会有踩高跷的?”难不成是那群人弄错了? “哼,你还说不是你?”姜怀菁直勾勾盯着他。 柳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中计了。 他嘴硬道:“真与我无关……我也是听别人讲起过……所以才……” 姜怀菁叹气道:“你的演技很拙劣,和我那演技超群的朋友完全没有办法比,你就别装了。” 柳三耷拉着脑袋,“好吧……确实是我做的。” 第183章 假大夫的诊断 他心里忐忑得很,担心被姜怀菁臭骂一顿。 想到这儿,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姜怀菁叹了叹气。 果然是他。 她缓缓走到柳三身旁,“抬起头来。” 柳三听话地将头抬了起来。 “刚好我也睡不着,就陪你走一段路吧。”姜怀菁道。 柳三激动得不行,但很快也安静了下来,“真的可以吗?你今天应该累坏了吧……要不然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不想散步的话就算了。”姜怀菁淡淡道。 “想!”柳三连忙道。 姜怀菁叹气。 她也真是心软。 两人和往常一样,走到护城河边,沿着护城河一直走。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姜怀菁问。 柳三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低声道:“我看你好像在为这件事情发愁……所以想帮你分担。” “锣鼓队虽然价格贵了一些,但是宣传的效果极好……我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姜怀菁点了点头。 效果确实是不错。 “锣鼓队一共花了多少钱?” 柳三连忙道:“我做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让你接纳我……也不是为了钱!你就当不知道吧,就当是一个陌生人做了这样的事情。” 姜怀菁白了一眼,“怎么可能?”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打听到价钱。到时候我会一起给你。” 柳三连忙道:“我不要!” “我知道你有钱,也不差这一点。” “但是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柳三心中有些难受,“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做的……你不欠我什么。” 姜怀菁无奈,问道:“柳家知道这件事情吗?” 柳三绞着手指,摇了摇头。 李家和柳家虽然来往甚多,但本质上还是有一定的竞争关系。 若是二姐知道自己给李家的铺子花钱……那必定会停了他的零用钱。 姜怀菁叹气道:“柳家和李家本就是竞争关系,你这样做要是被知道了,不就等于在打柳家的脸吗?” 柳三埋下头,他一心想着帮姜怀菁,确实没有想那么多。 姜怀菁再次道:“抬起头来。” “现在说说,请锣鼓队花了多少钱?” “二十两……”柳三弱弱道。 姜怀菁握紧了拳头。 这个败家玩意儿! 钱虽然不是她的,但是光是听着这个数字,就觉得心疼。 “明天我会将这钱还给你。” 柳三低着头,“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姜怀菁不耐烦道:“抬起头走路!” 怎么老是埋着头! 明明是柳家的公子,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怎么就看着这么卑微,像是…… 像是被欺凌长大的一般。 柳三抬起头,眼泪便落了下来。 姜怀菁被吓了一跳,道:“你哭什么?” 刚花出去二十两银子,该哭的人是她吧! 柳三摇头,道:“我没事。” 姜怀菁见他哭得伤心,实在是看不下去。 她从怀中拿出一张新的手帕,递了过去,“别哭了。” 柳三接过手帕,但眼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掉。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眼泪是为什么掉。 反正在姜怀菁提醒他站直时便觉得眼眶酸得很。 姜怀菁无奈,一把扯过手帕,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两把。 “哭哭哭!不准哭了。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柳三抽噎着,硬生生将眼泪吞了下去。 奇怪…… 前几日姜姑娘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女子,怎么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变了? 而且他并不讨厌这样的变化。 “好了,我们走到桥的那端,再走过来就各回各家。” 柳三乖乖点头。 …… 隔了两日,姜怀菁便将那个假大夫带到了田家。 “这位是京城医术最好的大夫,也是看在我朋友的面子上才愿意来边云城替惜禾诊治。” 田叔和田婶激动得不行。 “大夫!您可算是来了!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啊!” “是啊,我的女儿还那么年轻,绝对不能傻一辈子啊。” 大夫点了点头,“我会尽力,先让我看看病人吧。” 几人连忙将大夫带进田惜禾的房间。 大夫假模假样地检查着田惜禾情况,悄悄地和姜怀菁对眼色。 “走吧,我们出去说吧。” 大夫将几人喊出了房间。 “别担心,你们女儿的病还是有得治。我开了一副药,到时候按时给她吃吧。” “那多久能好呢?”田叔着急地问道。 大夫笑了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放心,她这种情况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总能恢复的。” 这话像是给了田叔田婶当头一棒。 两人差点晕过去。 而一旁的宋瑭脸色也难看极了。 三五年? 就算是一年他也熬不下去了。 要是三五年都不好,那他这辈子不就搭在田家了吗? 大夫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田家。 田叔和田婶一直在哭,看得人揪心。 “我先去熬药……”宋瑭拿过药,找借口躲进了厨房。 这哭声扰得他更加心烦了。 他必须得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另一边。 姜怀菁见宋瑭不在,立马将田叔和田婶带回了屋中。 “这可怎么办呢?我的宝贝女儿……都是我的错!我真该死啊!”田婶自责得不行。 姜怀菁在门口望了望,确定宋瑭不在后将门关了起来。 “叔婶,你们先不要哭了,其实大夫刚刚说的话是假的!” 两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什么?” 姜怀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你们先听我说。” “惜禾的情况我现在不方便透露……但是惜禾这病还是有得治,要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那为什么……”田叔有些懵了。 刚刚那大夫可不是那么说的。 “刚刚是我让大夫故意将时间说长了一些。”姜怀菁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毕竟要是告诉他们田惜禾没事,那戏就演不像了。 “为什么?你这样做的理由是?”田婶也不哭了。 “我觉得这个宋瑭有些问题……咱们也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来测试一下他的真心。”姜怀菁道。 田叔和田婶对视了一眼。 “测试宋瑭?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田叔和田婶不理解,感觉姜怀菁做得有些过头。 第184章 计划实施 姜怀菁见田叔田婶有些生气,连忙将自己这些日子对宋瑭的怀疑告诉两人。 不过她隐去了下毒的那件事情。 毕竟那件事情还没有一点的证据。 听着姜怀菁的猜测,两人脸色也沉重了起来。 “如果宋瑭真这么有心机,那我们家确实容不下他。”田叔道。 田婶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们真话了吗?惜禾这情况到底还有没有救?” 姜怀菁笑道:“叔叔婶婶放心,最多还有半个月,惜禾就能恢复正常。” 毕竟看宋瑭的状态,他肯定是忍不了半个月了。 老两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只要我的女儿能恢复,做什么我都能接受!” “叔叔婶婶,这件事情还请你们两人帮着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只有演戏演足了,这有问题的人才会露出马脚来。” 两人点头。 道理他们都懂。 宋瑭在厨房坐了许久,一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情。 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及时抽身。 他现在还是如花似玉的小郎君,三五年后青春就真的不在了。 要是三五年后田惜禾还是没有恢复……那他不是白熬了吗? 再说了……现在的田惜禾就像一个低能儿。 每次和她单独相处,宋瑭都觉得恶心。 “晚饭做好了吗?”姜怀菁走进厨房。 宋瑭连忙收回思绪,“马上……再等一会儿。” 明明家里这么多口人,却都指着他照顾。 这日子也太苦了。 宋瑭简单炒了两个菜,端上了桌。 “田叔和田婶呢?”他没看见两人,好奇地询问。 姜怀菁淡淡道:“叔叔和婶婶有些接受不了这打击……没有胃口。” 宋瑭淡淡哦了一声。 这要是换作往日,他肯定献殷勤,亲自去安慰两人了。 可今日他也懒得装了。 他必须得想想,怎么做才能漂亮地抽身。 现在这关头,他要是走得太直接容易落人口舌……得像个周全一点的办法。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没有滋味。 宋瑭也早早地回到了房中。 姜怀菁冷笑了一声,将饭菜送到了田叔田婶的房间。 两人沉默。 往日宋瑭对他们两人关心极了,今天他们才算是看到了一点宋瑭的真面目。 “叔叔婶婶,想必这宋瑭也在想离开的办法了,咱们明天得先发制人,逼他一把。” 田叔点了点头,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姜怀菁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两人。 两人听完后忍不住竖起了拇指。 实在是聪明。 …… 花了钱果然不一样。 锣鼓队宣传了两天,田宋成衣铺的人气直接飙升到了人气榜的第十名。 就连营业额的榜单也挤进了十五。 “这二十两银子还真没白花。”姜怀菁心中高兴。 早知道这点钱就能将事情办成,她早就花了。 现在还有五天的时间,她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一定要将铺子的排名再升高一些! 晚上,柳三又出现在了田宋成衣铺。 他扭捏地拿出两张戏票,道:“今晚有空去听戏吗?” 姜怀菁本想拒绝,但想到他也算是帮了自己,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打烊后,两人一同到了戏楼。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姜怀菁好奇。 柳三连忙摇头,道:“没有……我之前和姐姐来过一次,我记得他们这儿唱得好像还不错……所以……” 他紧张地说不出话。 姜怀菁笑了笑,“紧张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又不是要吃了你。” 柳三低着头,道:“我怕你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男子。” “听戏就不正经了吗?那这戏楼里得有一半不正经的男子。你这样说不怕犯了众怒啊?” 柳三被吓了一跳,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怀菁笑出声来。 说来这个柳三也是有意思。 明明第一面看着还挺健谈,可越熟悉就能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容易害羞很胆小的人。 就在两人说笑间,戏楼突然一阵骚动,欢呼雀跃起来。 随着欢呼声出场的是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衫的男子。 男子长得十分俊美妩媚,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这是谁啊?看着十分受欢迎的样子。”姜怀菁盯着男子,问道。 柳三道:“这是京城来的绪言先生……听说是在戏楼教伶人的。” 看着姜怀菁一直盯着绪言看,柳三默默地垂下了头。 绪言? 姜怀菁听过这个名字。 之前宋初宜便是照着他的衣裳做衣服,吸引了许多想买同款的客人。 原来财神爷长得这么俊美。 姜怀菁收回目光,便看见柳三低落地垂着头。 她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柳三的头。 “你真是将我的话忘在脑后了。” “我说过什么?” 柳三弱弱道:“抬起头……” “记得就好,戏曲快开始了。” 姜怀菁不怎么看得进去戏曲,不时地打着哈欠。 一旁的柳三对戏曲也不感兴趣,他是不是侧目看姜怀菁。 就这样,两人坐到了戏曲结束。 正准备离开,姜怀菁的肚子便叫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柳三,道:“既然你请了我听戏,我便请你吃饭吧。” 柳三嘴角扬起笑容,重重点头。 “想吃什么?”姜怀菁问。 柳三连忙道:“吃什么都好。” 重要的不是食物,而是那个一起吃饭的人。 “那就去吃小馄饨吧。” 都走出门了,姜怀菁又改了主意。 旁边这小少爷能吃得惯这普通铺子的小馄饨吗? 还是带他去吃一顿好的。 姜怀菁忍着肉疼带他去了城内最好的酒楼。 “咱们在这儿吃吗?”柳三替姜怀菁心疼钱包。 姜怀菁淡淡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吃霸王餐。” “别看我工钱少,其实……我确实也很穷。” 柳三有些局促,道:“要不然就去路边随便吃点?” “放心吧,我有钱。” 两人落座。 “两位吃点什么?” 柳三犹豫地点了一道菜。 他记得这是这儿最便宜的菜。 “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吧,再来个狮子头,再要一份乌鸡汤!”姜怀菁大方道。 第185章 不想嫁了 柳三瞪大了眼睛。 他们两个人能吃这么多吗? 姜怀菁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道:“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次请你吃饭,自然不能太抠门。” “要是还有下次,我就带你去吃路边的馄饨。” 柳三听见这话,心里甜得不行。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姜怀菁对他终于没有那么抵触了。 两人吃着饭,没有注意到远处有一道诧异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这边。 彭瑶反复辨认。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姜怀菁。 看见这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实在是太让她震惊。 说真的,她现在真想将这个八卦消息印成通告,贴满边云城。 “小姐,您在看什么呢?”丫鬟好奇地问道。 彭瑶嘿嘿一笑,“在看稀奇。” 她一直跟着两人,直到两人分开。 “哎哟,这不是姜怀菁吗?好巧啊,怎么在这儿碰见了呢?”彭瑶提高了音调,故意喊住了姜怀菁。 姜怀菁只觉得天灵盖一凉。 她回头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都在啊。” “你跟踪我?”姜怀菁震惊。 “话别说那么难听嘛!我只是在吃饭的时候碰巧看见了两个熟人……” “你猜这两个人是谁?” “竟然是你和柳家三公子哎!”彭瑶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姜怀菁黑沉着脸,“这不就是跟踪?” “我是偶遇!” “话说……你们两人是什么情况啊?”彭瑶贱兮兮地笑着,凑近询问。 “没有什么情况。” “怎么可能?那柳三看你的眼神完全像是爱上你了!和那时纠缠我的状态可完全不一样!” 姜怀菁哼了一声,“怎么?吃醋了?” “我吃醋?我高兴还来不及!”彭瑶道。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搞定柳三的办法竟然是美人计!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端的招数呢。” 姜怀菁一脸黑线。 “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你现在冷嘲热讽合适吗?” 彭瑶嘿嘿一笑,“你那是为了我吗?你是为了铺子!” “总而言之,你是受益者!所以得了好处就乖乖闭上嘴巴!” 彭瑶凑到她的跟前,“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假戏真做吗?” “没有!” “那就是先做朋友,再看下一步?” “没有!” “那究竟是什么?”彭瑶八卦得不行。 姜怀菁狠狠地敲了她的头,“别胡思乱想了。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连朋友都不算。” “你要是再多问一句,我就下狠手了!这儿可没有别人,毁尸灭迹也很容易!” 彭瑶这才乖乖闭上嘴巴。 不过她可不相信姜怀菁的话。 不是朋友?那还请他吃饭? 就这样的铁公鸡还能去酒楼?肯定不简单。 姜怀菁不想和她解释,快步甩开她回了家。 …… 次日。 饭桌上。 田叔和田婶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瑭……叔叔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田叔为难道。 宋瑭脸上带着笑,“您请说。” 田叔道:“那日大夫的话……你也听见了。” “我和你婶婶已经商量过了,要不然明日我们先去你家提亲吧?” 宋瑭差点被呛到。 “明日?怎么这么突然……” “既然你和惜禾的事情已经决定好了,再拖下去也不是事儿。所以我们便想着尽早去提亲。”田叔道。 田婶立马接道:“是啊,也不用等到初宜生产后成亲了,就下个月选个好日子成亲吧。” 宋瑭握紧了筷子,道:“可是……姐姐现在的状态……怎么成亲呢?” 田叔道:“这个不用担心。到时候找一只母鸡代替惜禾拜堂便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宋瑭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合适吗?” 一旁的姜怀菁帮腔道:“我觉得挺好的。现在惜禾身边离不开人照顾。早点过门也能早点贴身照顾惜禾。这样也不怕别人传闲话。” 宋瑭的脸色变得有些煞白。 他还没有想好全身而退的办法……这可如何是好? “下午我便和你叔叔去市集买东西,咱们明天早点去!早点把这件事情定下来。”田婶道。 宋瑭干笑了两声,“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你是不是嫌弃惜禾啊?”姜怀菁挑眉问道。 宋瑭尴尬得不行,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有什么顾虑吗?”田婶追问。 宋瑭心中着急,不知道怎么回答。 “宋瑭,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两人也很放心将惜禾交给你照顾。你放心,虽然惜禾恢复的希望渺茫,但我们也会把你当做亲儿子看待。” 田叔点头道:“我们家里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我和你婶婶都是很善良的人,不会亏待你的。” 宋瑭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问道:“惜禾不是有间铺子嘛?” 姜怀菁道:“铺子?铺子是租的,看惜禾这个样子……以后这铺子怕是也做不下去了。” “不过你别担心!家里还有些良田!只要你和初宜勤快一些,日子一定能过好。”田婶补刀道。 宋瑭脸色有些发绿。 什么? 他一直觊觎的铺子竟然不打算做了? 凭借田惜禾现在的状态,也不可能再考取功名了…… 那他折腾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回家种田吧? 这样一对比,家里介绍的那几个歪瓜裂枣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虽然丑一点……但人家是真的有本事挣钱。 总不是指着男人种地养家! “那个……”宋瑭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叔叔婶婶……我怕是没有办法嫁给姐姐了。” “啊?” 几人装作惊讶。 “宋瑭……这是为什么啊?你们俩不是一直好端端的吗?” “你别冲动啊,这件事情我们慢慢商量嘛。” 现在倒像是田家在求着宋瑭了。 越是这样,宋瑭越是不想嫁。 这分明是想找个免费的仆人!哪是娶夫郎啊! “宋瑭……惜禾现在这个状态,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落井下石啊?”姜怀菁样装作生气。 “我……” “宋瑭……惜禾身边确实需要人照顾,你要是愿意嫁进来,我们愿意给十两的聘礼!” 第186章 说出所有实情 十两…… 这么点钱就想买断他的后半辈子。 “叔叔婶婶,我现在头脑有些晕……让我再想想吧。”宋瑭一脸为难道。 田叔装作难受,抹了一把泪。 “宋瑭这做人可不能这样啊,惜禾会变成这样与你也有关,总不能看着她出事了,你就要抛弃她吧?” 宋瑭瞪大了眼睛,道:“田叔,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这件事情怎么会和我有关呢?” 田叔装作迁怒他道:“若不是逼惜禾娶你,她至于将自己撞成这样吗?虽然叔知道你也委屈,但咱们惜禾变成这样确实也和你有一定的关系啊!” 宋瑭生气地瞪大了眼睛。 这简直就是强加之词! “这逼她成亲的又不是我!”宋瑭道。 田婶也接着话茬,道:“你这孩子……之前明明那么懂事,现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 一旁的田惜禾面上装着傻,心中实则已经震惊得不行了。 自己爹娘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像是在故意欺负宋瑭一般。 她了解她的爹娘,按照她们的为人是不可能说出这些话来的…… 宋瑭气鼓鼓的,再也不愿意伪装。 “我不嫁了。田惜禾已经成了这副智障儿的模样,我嫁过来不就是受罪吗?我不嫁!”反正也没有办法好聚好散了,只能将脸皮撕破了。 田婶心中诧异。 没想到这宋瑭还真有两面…… 若不是姜怀菁设计,她还真没看出来宋瑭是这样的人。 “哎哟,某些人众人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姜怀菁讥笑道。 田叔接收到姜怀菁的信号,也立即开始了耍赖白皮的模式。 “哎哟,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宋家郎君逼得我女儿撞梁自杀,现在却不肯负责咯。” “哎哟我的女儿真是命苦!她可是要考取功名的!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田叔幽怨地看着宋瑭,“这边云城就这么小,只要我将你的名声搞坏,你就只能嫁给我们惜禾了!” 宋瑭握紧了拳头。 他真是失策了。 原以为这田家都是老实人,没想到做起事来竟然这么卑鄙。 “大家看清楚这小郎君的模样!他已经被我女儿看光了身子,已经没了清白!大家可擦亮眼睛,千万别把这种失了男德的郎君娶回家!” 田叔嚷嚷的声音很大,但他心中清楚这个时间邻居基本不在家。 他这样做,也只是装腔作势吓一吓宋瑭,好让他自己说出真相。 果然,宋瑭立马就上当了。 “田叔!这话你可不能胡说!我和田惜禾之间可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田叔讥笑道:“你之前可是亲口说过我女儿看光了你的身子!不然我们也不会逼她和你成亲!” 宋瑭咬了咬后槽牙。 现在若是不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连瘸子都轮不到他了。 “那天晚上确实出了一点小意外!但天那么黑,能看见什么?” “你确定什么都没看见?”田叔逼问。 “当然!我现在还是清白之身!你们可不要血口喷人!” “还有那晚的事情……” 宋瑭抢先说道:“那晚也是个误会!你们别想着让我当你们家的免费仆人!我是不可能嫁给田惜禾的!” 有他这些话就够了。 田惜禾握紧了拳头。 不枉她装了这么久的傻子,总算是将宋瑭搞定了。 “你确定不嫁了?”姜怀菁问。 宋瑭厌恶地看了一眼田惜禾,道:“我还这么年轻,凭什么嫁给这种傻子。” “告诉你们吧,我之前答应嫁给她为的不过是她的铺子以及她能考取功名的才华!现在两样都没有了,她压根就不配入我的眼。” 反正都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了,他也不怕把这些真心话说出来。 “还有宋初宜……以后我再也不用嫉妒你了。你果然还是不如我!”宋瑭一改往日的温柔,看向宋初宜的眼神写满了恶毒二字。 宋初宜诧异。 “为什么?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是也从未有过不合,你为什么就这么恨我?” 宋瑭冷笑了一声,道:“那只是你以为的!” “我从小就比你能干,长得更是比你好看。”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在我之前过上好日子?” 宋初宜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不懂宋瑭这莫名其妙的攀比和恶意到底来自哪里。 他也不想深究。 既然已经撕破脸面了,那以后也不会再来往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段时间你装的很难受吧?伪装本性讨好我们很不爽吧?”田婶失望极了。 宋瑭的演技太好,就连她都骗了。 宋瑭冷哼了一声,“确实很难受,我忍受了这么久,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她却成了傻子!”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按照宋瑭平日的做法,即便离开他也不会闹得这么难看。 可这次他被田惜禾折磨得憋了一肚子气,不发泄出来实在是憋屈得慌。 看着田家人失望而又震惊的眼神,他心中总算是爽快多了。 就像是变戏法地将所有人都唬住,紧接着揭开谜底的那种爽快。 姜怀菁早就猜到了他的本性,所以并不吃惊。 “所以之前走光和被欺负的戏码都是你自导自演的吗?”姜怀菁装作痛心问道。 宋瑭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自然。 但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懒得再说谎。 “是,都是我精心安排的。” “你!你真是太毒了!”田叔指着他骂道。 宋瑭得意地笑了笑,道:“那又怎样?你们可以去报官啊。看看官府会不会搭理你们。” “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宋瑭厌恶地看着田家人,“我本来也想好聚好散,是你们得寸进尺地逼我嫁给这个傻子!所以就别怪我撕破伪装了。” 说罢,宋瑭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添加。 他现在有着前所未有的快意。 憋了这么多天的气总算是顺畅了。 既然指不上田惜禾了,那就得早些回家见媒人安排的相亲对象。 有了田惜禾这个参照物,不管是瘸子还是哑巴只要有钱他都能坦然接受了。 “哼,到头来我还是比宋初宜过得好。” 第187章 继续装下去? 田家。 看着宋瑭远去,姜怀菁露出了笑容。 “田叔田婶,我没有骗你们吧!这宋瑭果真不简单。” 田叔捏紧了拳头,道:“还好有你提醒我们!不然我们就真将这个满是心机的男人娶进门了!” 田婶也感叹道:“老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我真没想到宋瑭是这样的人!初宜可是他的亲表哥……他竟然都这般算计着!” 姜怀菁笑道:“不过这下子也算是替惜禾洗清了冤屈。” 说罢,她便看向一旁的田惜禾。 宋瑭走了,田惜禾也能恢复正常了。 可田惜禾坐在一旁,依旧是用清澈而又愚蠢眼神看着几人。 姜怀菁:?? 不是!这人都已经走了!她还演戏给谁看呢? 难不成是戏瘾来了? 姜怀菁朝着田惜禾疯狂地使眼色,示意让她借着这个时机,告诉大家她已经恢复了。 可田惜禾一脸茫然的神色看着她,就像是真傻了一般。 等人散后,姜怀菁揪着田惜禾的后脖颈来到了媒人的角落。 “怎么回事?刚刚那个时机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你已经好了?”姜怀菁问道。 田惜禾低着头,道:“再给我一些时间!” “为什么?难不成你真的演上瘾了?”姜怀菁实在是不理解。 田惜禾不好意思道:“这些日子……初宜对我很温柔。他看向我的眼神都温柔慈爱了许多……我想多感受一些这种感觉。” 姜怀菁像是要石化了。 这是什么破理由? “现在已经证明你的清白,初宜和你肯定能恢复如初,你这是何必呢?” 田惜禾叹了一口道:“你不懂……之前初宜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很陌生和害怕……我担心就算误会解除,他依旧用那种眼神看我……” “你这是想逃避?”姜怀菁戳穿道。 田惜禾支支吾吾道:“就几天……我保证几天后就找机会告诉他们我已经恢复了。” 姜怀菁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一次可别再玩脱了。” 田惜禾重重点头。 她实在是有些贪恋宋初宜的温柔。 只要再让她感受两日……就两日。 …… “师傅,咱们铺子都已经排到第十名了,你为什么还整日叹气啊?”阿良一边打扫一边看向姜怀菁。 姜怀菁双手托着下巴。 “我的目标可不是第十名。” 阿良叹气道:“可前面九家铺子都是城内数一数二的强店,咱们拿什么和人家比啊。” 姜怀菁淡淡看了他一眼,道:“那你一个月前能想象到我们排进前十吗?” 阿良诚实地摇头,“就算是现在,我也总觉得和做梦一般。” “有梦就得做!既然都已经进前十了,那为什么不想想办法拼一把进前五呢?”姜怀菁十分有野心。 阿良弱弱道:“可是……我们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 他见姜怀菁不说话,补刀道:“其他铺子这些日子可都是烧着钱在招揽顾客的……咱们……” 阿良在心中默默道:咱们连二十两都心疼得不行,怎么和别人比呢? 姜怀菁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想办法。 想了许久,他脑中突然闪过了一抹鹅黄色的身影。 是在戏楼见到过的绪言先生。 “有了!”姜怀菁激动道。 之前成衣铺便借着绪言先生的东风狠狠地赚了一笔钱。 这次也能想想办法,在绪言先生身上做文章。 他在城内的人气十分高,若是他愿意出面替田宋成衣铺宣传,那必定能进前五。 只是…… 她和这个绪言都不认识……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想法就要将其落实! 这段时间田惜禾还要忙着装傻子,铺子里的事情只能交给她了。 …… 就在姜怀菁正想办法的时候,田惜禾正躺在宋初宜的膝盖上。 香香的……软软的。 躺上去就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宋初宜将杏子剥去皮,去了核喂到她的嘴边。 “慢一点吃,不要被呛到。”宋初宜温柔道。 田惜禾乖乖张嘴。 杏子酸酸甜甜,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宋初宜拿着手帕,轻轻替她擦干净。 这日子,简直和做梦一样。 田惜禾看着宋初宜的脸,有些担心。 若是恢复常人,宋初宜还会不会和从前一般地对她? 若是他依旧是那副冰冷疏远的样子……她该怎么办? 田惜禾心中思绪万千,便更加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 姜怀菁去了一趟戏楼。 可她没有想到这绪言先生这么难见。 就算是买了戏票,也不一定见得着。 “麻烦你转告一声,就说成衣铺想找他谈谈合作。” 戏楼的小厮见惯了这样的女人。 她们打着合作,送礼的名义千方百计地想接近绪言先生。 绪言平日最不喜欢别人扰他的清静。 “抱歉,先生不见客。” “你都没有通告一声,你先帮我转告,说不定绪言先生愿意见我呢?”姜怀菁开启了死皮白赖的模式。 “抱歉,先生交代过,无论是谁都不见。”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小厮冷着脸,守在门前时就像是一尊铜像。 姜怀菁软磨硬泡了好一阵,都没有如愿。 回铺子的路上,她耷拉着脑袋,一点精神都没有。 这个绪言还真难得见一面…… 不过这更加说明了他在边云城的人气有多高! 若是他愿意替田宋成衣铺宣传,田宋成衣铺肯定能打进前五。 姜怀菁正琢磨着这件事情,突然砰地一下撞上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抱歉!”姜怀菁连忙道歉。 抬起头,发现她撞上的竟然是柳三。 姜怀菁拍了拍脑袋。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姜姑娘!好巧啊!”柳三看见姜怀菁,眼睛都在冒光。 姜怀菁干笑了两声,“我都撞你身上了……能不巧吗……” “姜姑娘你怎么了?看上去状态有些不太好。”柳三发觉她的异常,关心询问。 姜怀菁叹气道:“没事。没把你撞坏吧?” “哪儿有那么弱不禁风呢?”柳三露齿笑道。 “那我就先回铺子了。”说罢,又耷拉着脑袋朝一旁绕开。 第188章 排名遇瓶颈 她现在正烦心呢,可没有闲工夫哄他玩。 柳三看着姜怀菁一脸没精神的样子,心里担心。 他连忙跟了上去。 “姜姑娘,你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吗?” “没有。”姜怀菁道。 柳三和她也算是有过几次交情,所以一眼便看出姜怀菁在说谎。 “姜姑娘要是遇上什么难事,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帮上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姜怀菁转过头,道:“你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就是让我一个人安静会儿。” 柳三眼中有些失落。 “我知道了。”柳三答应道。 一会儿后。 “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姜怀菁忍无可忍地回过头。 嘴上说着知道了,却又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简直就像是一块牛皮糖! 柳三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弱弱道:“我没有说话呀……” 姜怀菁无语道:“我意思是我让一个人待着!” 柳三耷拉着耳朵,道:“你果然是心情不好……可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原因,我只是想帮你的忙……” 姜怀菁见他这副可怜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话说太重了。 她收了收不耐烦的语气,道:“这件事情我都没有 想到办法,你也帮不上。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柳三固执道:“你都没有说,为什么就认定我帮不上忙呢?” 他的眼神清澈,握紧了拳头道:“我不是寄生在柳家的废物……” 姜怀菁愣了愣。 她刚刚好像没说过这么狠的话吧? 但说完这话,柳三的眼角便红了。 姜怀菁怔了怔。 看样子……是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过分的话啊。 “好了,我没说你是废物。”姜怀菁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 想着说出来可能会减少些烦躁,她便将今天遇上的事情告诉了柳三。 柳三想了想,道:“是那个让你看得移不开眼睛的男子?” 姜怀菁皱眉,“我什么时候看得移不开眼睛了?” “那天听戏的时候啊。姜姑娘的眼神就像是粘在了那男子身上一般,跟着别人走。”柳三酸酸地说道。 姜怀菁干笑了两声,就连她自己都未注意到这件事情。 只不过那绪言先生确实是绝色…… 任由哪个女子看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柳三见她说不出话,叹了叹气,“姜姑娘放心,这件事情我也会帮着想办法的。” 姜怀菁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算了吧。听说这位先生就算是有钱也摆不平。”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早些回铺子里,你也早些回去。” 说罢,姜怀菁便离开了。 柳三看着她的身影,握了握拳头。 既然姜怀菁在为了这件事情烦心,那他就一定要找到办法帮她! 他的二姐平日和戏楼的顾老板交情匪浅,说不定能从那儿找到帮姜怀菁的办法。 想到这儿,柳三连忙跑回了家。 柳家。 柳影正在书房中看这个月柳家后院的流水。 “二小姐,三少爷来了。”小厮通报道。 “让他进来吧。”柳影放下账本,伸了个懒腰。 看了一天的账本,里面有几笔账不对,光是查验就让她头痛欲裂了。 娘亲和大姐都在忙生意上的事情,这柳家后院大大小小事情都丢给她一人,实在是累得头疼。 再加上娘亲院里那几个夫郎也不安分,时不时将后院扰得鸡飞狗跳……更是让她心力交瘁。 “二姐。”柳三走进屋,甜甜地叫了一声。 “想吃什么糕点?我让王妈送来。” 柳三走到柳影身旁,撒娇道:“我不想吃糕点,我来找你是有事情想要求姐姐帮忙。” 柳影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钱了?” “不是。”柳三乖巧笑道:“二姐,我记得你和城内戏楼的顾老板关系挺好的吧?” “嗯,怎么了?” 柳影平日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去戏楼听曲。 她在戏楼花了不少钱 ,而且她和顾老板也算是忘年交。 “二姐,我听说戏楼有个绝色的男子,叫绪言……你能不能让顾老板带我见他一面?”柳三直接说出自己的请求。 柳影蹙了蹙眉。 “知安,你……” 柳影的脸色有些难看,“你该不会是……” 柳三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下子就急了,“二姐!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可不喜欢男子!” 柳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然爹娘肯定会将她的宝贝弟弟打死。 “你又不喜欢男子,你找那绪言先生做什么?”柳影疑惑不解。 柳三挽住她的手,撒娇道:“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想见见那位绪言先生。” 柳影拍开他的手,“别闹,你已经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要知道男女有别,不能再黏着我了。” 柳三扁了扁嘴,道:“那二姐你帮不帮我嘛。” 柳影蹙眉道:“那位绪言先生不喜欢会客,你这理由太荒唐了。” 柳三拉住柳影的衣袖,道:“姐姐……” “不行,人家绪言先生又不是猴子,哪儿能供你观赏?” 柳三摇着她的手,撒娇道:“姐姐……你帮帮我,我保证不会乱说话!” “不行。”柳影拒绝。 她不答应,柳三就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姐姐……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你说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顶嘴了。”柳三道。 柳影见他这么执着,忍不住叹气。 “好了好了!我去找顾老板说说此事。” “谢谢二姐!”柳三激动得不行。 柳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问道:“你和彭家小姐怎么样了?” 柳三愣了愣。 说来…… 他已经把这个人忘到脑后了。 其实他并没有很喜欢彭家小姐…… 只是家中看重彭家家世…… 那时的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但自从见到姜怀菁后,他便知道了。 “娘和爹都十分看重彭家,你要是能嫁过去,对你对咱们柳家都有好处。”柳影道。 柳三沉默不语。 “彭家小姐性子是古怪了一些,但你总要嫁人的,以后相处惯了就好了。”柳影道。 柳三酝酿了好一阵子,小声道:“我和彭家小姐不合适,我的心另有所属。” 第189章 实情败露 柳影听见这话,惊得合不拢嘴。 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喜欢的女子是谁家的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 柳三低着头,道:“人家不喜欢我……” “原来是单相思啊。”柳影无情地嘲笑道。 柳三咬了咬唇,“我会努力让她喜欢上我。” 柳影脸色严肃了起来,道:“知安,不是我想泼你冷水……” “你是柳家的男子,这婚嫁是由娘说了算。我劝你早些打消对那女子的心思。” 柳三咬紧了唇,“可我只喜欢她。” “你的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柳家有没有用。” 柳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咱们柳家男子的命……” 柳三握紧了拳头,沉默不语。 “这件事情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柳影道:“至于绪言那边……我会帮你想办法。” “谢谢二姐……”柳三低着头,离开了柳影的书房。 看着弟弟垂头丧气的模样,柳影心中也不好受。 但她也只是将他以后需要面临的事情提前说出来罢了。 柳家现在在边云城已经快落到四大家族之末了。 现如今柳家还有两个未出嫁的儿郎,娘一直在替两人寻好妻家。 她想找的是在边云城内有钱有势的门户。 如果柳三喜欢上的是普通人家的姑娘,那娘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 趁着那个姑娘还不喜欢他时,柳影必须将用这些现实的问题打消他的想法。 …… 宋瑭走后,田惜禾白天便由宋初宜照看着。 “初宜,真是辛苦你了……”田叔握住宋初宜的手。 平日他和田婶两人也想帮着照看田惜禾,但是田惜禾总是哭闹着要找宋初宜…… 宋初宜淡淡笑道:“爹爹见外了。惜禾本来就是我的妻主,我照顾她也是分内的事情。” 田叔感动道:“惜禾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你还这般不离不弃……你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不管惜禾变成什么样子,她始终是我的妻主,是我孩子的娘亲。只要她一天未恢复,我便会一直照顾着她。” 田惜禾在一旁,听着这席话,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初宜果然还是爱她的! 之所以对她这么冷淡,肯定都是因为那些误会。 现在误会解除了,她和宋初宜肯定能重归于好。 田惜禾这样想着。 田叔离开后,田惜禾便轻轻地扑进了宋初宜的怀抱。 “抱抱。” 宋初宜将人抱住,像是哄小孩一般抚摸她的头。 “亲亲!”田惜禾昂着头。 宋初宜愣了愣。 但很快他便将这当成了孩童之间的亲吻。 他凑上前,在田惜禾的额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温柔至极。 田惜禾不满足,指着自己的嘴巴,“亲亲!” 宋初宜犹豫了片刻。 孩童也会要求亲吻嘴吗? 他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也不知道这是否正常。 田惜禾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眼神中写满了期待。 “要亲亲!” 宋初宜看着她清澈又渴望的眼神,心一软俯下身去。 可就在亲上的那一瞬间,他睁开了眼。 不对! 十分不对劲。 哪儿孩童亲吻的时候手不安分的? 哪儿有孩童亲吻的时候闭眼睛的? 宋初宜连忙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地看着田惜禾。 田惜禾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她张开双臂,像个幼童一般索要抱抱。 宋初宜静静地盯着她。 这眼神盯得田惜禾心中有些发毛。 她感觉宋初宜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看穿了。 “漂亮哥哥……”她还想继续萌混过关。 “打住。”宋初宜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田惜禾尴尬地站在原地。 完了! 难不成被发现了? 为什么? 她自认为自己演得很好……刚刚也没有露馅儿的地方。 “漂亮……” 话还没说完,宋初宜便打断道:“妻主,你觉得过家家的游戏很好玩吗?” 田惜禾汗流浃背了。 果然是被发现了。 可他到底是怎么察觉的? 她眨了眨眼睛,想装作听不懂。 宋初宜冷冷地看着她,道:“妻主,你不用再演了,正常的小孩子在亲吻时不会有那般着迷的神色。” 田惜禾捏了捏拳头。 该死…… “妻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宋初宜声音也变得冰冷了许多。 田惜禾结结巴巴道:“其实……其实我也是刚恢复不久。” 宋初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宋初宜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处遁形了。 她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只能将实情告诉宋初宜。 就在她已经做好宋初宜会生气的准备后,宋初宜只是淡淡地说:“原来如此。” “既然这样,那宋瑭离开后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假装幼童?” 田惜禾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我只是想多感受一下你的温存。”田惜禾道。 宋初宜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没有被骗的气愤,见到田惜禾平安无事她也并没有表现出激动。 只是淡淡地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既然已经被我发现了,妻主也就不用再装下去了。” 看见他这反应,田惜禾心中一阵失落。 她宁愿宋初宜生气大骂她一顿…… 至少能证明宋初宜还是在乎她的。 可宋初宜现在的反应就像是一切与他无关。 就在田惜禾还沉浸在失落的时候,宋初宜已经走出屋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田叔和田婶。 正在炒菜的田叔将锅铲一扔,快步跑回房间。 “惜禾!” “女儿,你真的已经没事了吗?你还认识爹爹和娘亲吗?” 田惜禾鼻子一酸,扑进两人怀里。 “爹爹,娘亲……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两人眼泪也夺眶而出。 “太好了!我家囡囡终于恢复正常了!” “上天保佑!我的好孩子!” 田惜禾心中十分愧疚。 因为她的事情,父母肯定伤心极了。 她抽噎着将这件事情的真实情况全部告诉了两人。 “对不起……是我害你们担心了。” 田叔和田婶即便得知了真相,也没有怪罪田惜禾的意思。 “只要你平安,我和你爹被骗也心甘情愿!” 第190章 帮她挑衣服 田叔田婶越是不在意,田惜禾便越觉得心疼。 “好了好了,不哭了!”田叔替田惜禾擦干眼泪,道:“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田惜禾重重点头,道:“爹娘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再做出这种不孝的事情了。” 田婶抹了抹眼泪,道:“我们也不会再去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 三人抱在一起,温馨至极。 一旁的宋初宜只是乖巧地站着,心中毫无波动。 …… 姜怀菁此时还在铺子里,对于田家发生的事情还不知情。 柳三快步跑进铺子中,“姜姑娘!你上次说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姜怀菁疑惑,“什么事情?” 这几日她已经多次尝试进戏楼后院,可所有的办法都已经失败了。 所以她都不抱希望了。 “就是之前你说想见绪言先生的事情!”柳三兴奋道。 姜怀菁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真的?” 柳三重重点头,“你收拾一下!我在望江楼设宴,约了绪言先生见面。” 姜怀菁震惊得不行。 听闻这个绪言是有钱也请不动的主,没想到这柳三竟然有办法! “你花了多少钱才请动他?我将钱给你!”姜怀菁道。 柳三摇头,“没有花钱。” 姜怀菁自然是不信,“我不是为了和你划清界限,只是这事情是帮我办的,自然该我来给钱。” 柳三认真道:“真的没有花钱,只是动用了一点点的关系。” 这一点点,就差他跪下来求了。 姜怀菁心中感激。 “这次的事情多谢了!日后我必定将这恩情还回去!” 柳三笑道:“先别说以后的事情了!你赶紧准备一下。” “对对对!” 见绪言只是第一步,最重要的是说服他替田宋成衣铺宣传。 “阿良,你回一趟田家,让你姜师傅把最近做的衣裳都拿来!去见这么重要的人,肯定得把咱们看家的家伙亮出来。” 阿良连忙点头,朝着田家赶去。 “你也得换身衣裳呀,你身上这件不太合适吧?”柳三提醒道。 姜怀菁身上穿着的是简单的布衣。 “绪言先生在穿衣这方面很讲究,第一印象肯定很重要。你要是打扮成这样,他肯定认为你不重视他,还怎么继续谈其他事情呢?”柳三道。 其实姜怀菁本来就打算换一身得体的衣裳,只是她没有想到柳三对礼仪方面还挺有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那要不然……你帮我选选选什么?” 姜怀菁话说出口便后悔了。 刚刚真是话没过脑子…… “好!”柳三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 见他这么高兴,姜怀菁不好扫兴。 两人一同来到了姜怀菁的家中。 这也是柳三第一次来到姜怀菁家里。 “你就这样带我来到家中,就不怕我日后来你家中找你吗?”柳三询问。 姜怀菁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刚刚把这一茬忘了。 “你就算来,我也不会给你开门。你要是敲门扰民,我就报官抓你。”姜怀菁故意恐吓道。 柳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放心吧,我不会追到你家中来,这点分寸感我还是有的。” 姜怀菁呵呵了一声。 要是真有分寸,就不会追到铺子中对她死缠烂打了。 “你帮我挑挑,今晚穿哪一件衣裳合适?” 柳三打开姜怀菁的衣柜,心怦怦直跳。 这个房间全是姜怀菁的味道。 衣柜里挂着的都是姜怀菁每日贴身的衣裳…… 柳三有一瞬感觉这就像夫郎给自家妻挑衣裳的画面,脸一下就红了。 “怎么了?我的衣服都很丑吗?挑不出来一件?”姜怀菁问。 “没有……我正在看。”柳三连忙道。 他没有忘记来这儿的目的。 在几件衣裳中纠结了片刻,他还是选了一件墨色的长袍。 这件长袍袖口和衣领都做得十分精致。 竹叶的布扣缝制得十分细致。 腰间做了收腰的设计,能很好地凸显出姜怀菁身材的优势。 “那就这件吧。”姜怀菁接过衣裳。 “怎么?你想要我当着你的面换衣裳?”姜怀菁盯着他。 柳三的脸变得更红了,比秋季熟透的柿子还要红。 “我在外面等你。”柳三的心跳得实在厉害。 走出门,他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一些。 不一会儿,姜怀菁便换上了他挑选的衣裳。 柳三看呆了。 和他想象中一样,这衣裳完美地展示了姜怀菁的身材。 “好极了。”他发自内心地夸赞。 姜怀菁笑了笑,“是吗?你的眼光也很不错,这是我衣柜中最贵的那一件。” …… 阿良跑回田家,径直到了宋初宜的房间。 他说明了来意,宋初宜若有所思。 “最近这些衣裳……我都不太满意。” 阿良着急地说道:“师傅,您就挑两件看得过眼的吧。姜师傅那边有重用。” “这可关乎咱们铺子的排名能不能进前五呢。” 宋初宜想了想,道:“你先到外面等我吧,我再挑一挑。” 阿良点头,退出门外。 宋初宜将门关紧,随后拿出之前准备的树枝。 这几日他也在不停修炼,衣服的细节已经越来越完善了。 只是还差一点东西……、 他也说不出来差什么,但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但今晚是重要场合,他必须用尽所有的本事做出一件完美的衣服。 宋初宜静下心来,凝聚妖力。 随后在脑海中想象出一件衣裳的样式。 从衣领到裙摆…… 从袖子到腰间…… 还差什么…… 宋初宜凝聚精神,认真地在脑内探索。 还差一点,这件衣裳便能完美。 绣花……丝线…… 一点点地绘制着。 突然,灵光乍现! 还需要一点珠宝点缀! 宋初宜想象着珠宝的光泽和镶嵌的位置。 睁开眼,大喊一声:“变!” 面前的树枝瞬间成了一件柔软的衣裳。 和他脑内想象出的一模一样。 宋初宜将衣裳装进盒子里。 这件衣裳比她之前做出来的都要精巧!可谓是他目前最满意的作品。 除了这一件以外,他又挑了几件还算不错的衣裳,一起装好给了阿良。 “师傅,那我先走了!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 第191章 宴请 望江楼内。 姜怀菁和柳三两人早早地就到了。 不知怎的,姜怀菁还有些紧张。 她悄悄地搓了搓手,以此缓解自己紧张的心。 “这个绪言先生排面真是大,我们都等了半炷香了,他还没有来。”柳三小声抱怨道。 姜怀菁低声道:“可不是嘛……不过边云城内想见他的人太多了。能见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了来。 “抱歉,路上有事耽搁,所以来晚了些。”绪言说话的声音像是轻纱般轻飘飘的,声音好听极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姜怀菁连忙道。 柳三蹙眉。 哼,女人!真是善变! 绪言走进屋,坐了下来。 就只是坐这个动作,绪言所表现的也异常的优雅。 这让对面的柳三有些自卑。 “我听顾老板说,柳家三公子找我有些事,不知道是什么事呢?”绪言看向柳三。 柳三连忙将菜单递过去,“咱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姜怀菁附和道:“是啊,这家酒楼是边云城最好的!您想吃什么便放开了点!” 绪言简单点了两道素菜便将菜单递回。 姜怀菁点了几道大菜,还特意点了柳三喜欢吃的。 柳三表面上云淡风轻,心中早已激动得上蹿下跳。 很快,菜便上齐了。 “两位现在可以说正事了吗?”绪言吃饭时,动作依旧十分优雅。 姜怀菁这才正色道:“其实今天是我想见您。” “我是田宋成衣铺的伙计,最近我们铺子在参加边云城的比赛,所以我们铺子想和您合作,邀请您为我们铺子做宣传。” 绪言转着酒杯,幽幽道:“田宋成衣铺?我知道这家铺子。” 姜怀菁心中一喜,看来有戏。 哪知下一秒绪言便接着说道:“就是那家靠着卖我的同款赚钱的铺子吧。” 姜怀菁暗叫不好。 “容我拒绝。”绪言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姜怀菁的请求。 “能问下原因吗?”姜怀菁语气逐渐变得卑微。 绪言的眸子淡淡扫过她,道:“作为一家成衣铺,竟然要靠卖别人的设计为生,这样的铺子,不值得我宣传。” 姜怀菁捏紧了手指。 之前之所以卖同款,是因为生意实在不景气。 “抱歉,没有征得您的同意便做了这种事情。”姜怀菁低着头。 绪言淡淡道:“现在道歉已经晚了。我讨厌和别人穿一样的衣裳,更讨厌别人东施效颦。” 姜怀菁的头埋得越发的低。 作为一个裁缝,她很能理解姜怀菁的心情。 但那时候铺子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那时候绪言的出现给铺子带来了转机,让铺子活了下来。 可……她们确实没有考虑过绪言的心情。 “对不起……” 绪言淡淡地看着姜怀菁,“不用和我道歉。只是我也不会考虑和你们合作。”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柳三,问:“柳公子今日找我就为了这事吗?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失陪了。” 柳三握紧了拳头,他看着一旁埋着头的姜怀菁,心疼极了。 就在绪言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柳三站起来张开手臂拦住了他。 “柳公子这是什么意思?”绪言眉头紧蹙,道:“今日我也是给柳二小姐面子才会来赴宴,还请柳公子不要让我难堪。” 柳三依旧不肯让开,道:“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能不能请您先看过田宋成衣铺的成衣再决定要不要合作?” “这种铺子能设计出什么值得看的衣裳?”绪言蹙眉。 柳三死死地挡着道,喊道:“姜姑娘!抬起头来!将你准备的成衣拿出来啊!” “至少也得让绪言先生看过你们的作品!这一趟才算没有白跑!” 姜怀菁听见他的声音,心中一动。 是啊…… 这些衣服都是宋初宜的心血…… 至少也得让绪言先看一看。 姜怀菁连忙打开眼前的箱子,“还请绪言先生看一看我们的成衣!” “这些成衣是我和我的朋友自己设计缝制的!” 绪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看了,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姜怀菁语气坚定,“即便您不愿合作,我还是想请您过目。我们现在和那时已经不一样了。” 绪言无奈,只能坐回位置。 他接过盒子,将里面的衣裳拿了出来。 “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可这种程度的设计京城遍地都是,并没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绪言拿出第一件衣裳。 “还请绪言先生继续看下去。” “再看下去又会有什么不一样呢?边云城的绣郎始终比不上京城的。” 他将几件衣裳一起拿了出来。 可就在看到最后一件的时候,他愣住了。 最后这件衣裳……和前几件都不太一样。 一看就知道制作衣裳的人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这件衣裳无论是版型还是刺绣都无可挑剔。 衣领处镶嵌的宝石更是纯粹又夺目…… “这件衣裳……也是你们自己设计的?”这件的水平一看就和之前的几件不一样。 “是的,这件衣裳是由我们店的另一位裁缝所做。” “我想见见他。”绪言道:“我收回我刚刚的话,我想见过你们这位绣郎后再决定是否合作。” 姜怀菁和柳三两人都激动得不行。 “好!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我让他来见您!”姜怀菁连忙道。 “明日我会去你们铺子看看。”绪言道。 姜怀菁激动得不行,“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两人送绪言走出酒楼,看着他远去后,激动叫出了声。 “太好了!看他刚刚的态度,这次的合作有戏!”姜怀菁激动道。 “是啊!太好了!”柳三也跟着激动。 姜怀菁笑道:“这次你帮了我大忙,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柳三连忙摇头,道:“我是自愿帮你,不要你感谢我。” 虽然他这么说,但姜怀菁还是记下了这份恩情。 回到田家,姜怀菁便立即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宋初宜。 “初宜!明天就看你的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搞定他啊!” 第192章 合作谈成 次日。 宋初宜和姜怀菁早早地便来到了铺子里。 阿良将铺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十分干净,就连进门的门槛都擦得锃亮。 宋初宜心中也有些紧张。 三人一整天都紧绷着神经。 可等了一上午,绪言都没有来。 “师傅,您说的这位风云人物真的会来我们铺子吗?等了一上午都没有来,他该不会是忘了吧?”阿良担心道。 姜怀菁心中也有些急躁,“应当不会,昨晚才答应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再等等吧。” 宋初宜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劝道:“咱们都放松一些,就用平常心态对待就好!”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其实他心中也敲着小鼓,有些紧张。 几人又等了几个时辰,都快打烊了,绪言还没有出现。 姜怀菁托着腮,无力道:“该不会真的放我们鸽子吧?就算是风云人物,也不能放我们鸽子啊!” 阿良趴在柜台上,幽幽道:“早知道他不来,我就不将擦这么干净了……我的腰都要断了。” 宋初宜淡淡一笑,“好了,再等半炷香的功夫,若是不来,我们就关店吧。” 这话刚说完,绪言就走到了门口。 “不好意思,戏楼今天事情很多,所以来晚了。”绪言今天又换了一身衣裳,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十分优雅。 姜怀菁和阿良立即站直了身子。 “没事没事!快请进!”姜怀菁连忙将人迎进门。 “阿良!快去泡茶。” “好嘞!”阿良连忙拿出了铺子中最好的茶叶招待。 绪言轻轻一笑,道:“不用忙活,我坐坐就走。” “这位就是你所说的那位绣郎吧?”绪言看向宋初宜。 宋初宜微微颔首,“见过绪言先生。” 绪言盯着他的脸,“我们见过。你之前去过戏楼吧。” 宋初宜吃惊,“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您竟然还记得?” 绪言笑了笑,道:“你那次穿的衣裳很好看,所以我便多看了几眼。” “说来惭愧……那次我之所以去戏楼,也是为了将您身上那件衣裳的细节还原出来卖。”宋初宜道。 绪言没有生气,“我看过成品,确实做得有八分相似。” “只是匆匆几眼,能做到八分相似已经是很了不得的才能了。” 宋初宜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次来不是想清算旧账,只是想来看看。” “昨日姜姑娘拿了几件衣裳过来,其中有一件我十分喜欢。” 姜怀菁立即将他喜欢的那件拿了出来。 宋初宜并不意外,因为这一件衣裳也是他最满意的。 “这件衣裳我很喜欢,我想问问,这是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做的衣裳还是从别处学来的?”绪言直截了当的问道。 宋初宜认真道:“这件衣裳的灵感来源是边云城郊外的一片桃花林。” “粉色的轻纱搭配嫩绿的丝线,有一种远处看花的朦胧感。” “衣领处的宝石像是雨天的花蕊,腰间用了丝线做花瓣更灵动。裙摆处也特意裁成了波浪形,这些设计都是为了更好地呈现出花的鲜活。” 绪言耐心地听着宋初宜讲他的灵感。 他的脸上逐渐浮起笑意。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的有点多?”宋初宜滔滔不绝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绪言笑了笑,道:“我同意和你们铺子合作。” “啊?” 三人都呆在了原地。 就……这么突然吗? 绪言轻松地笑了笑,“原本我以为你们铺子是那种只管挣钱的商人,可我刚刚在这位郎君眼中看见了热爱两字。” “我喜欢和赤忱的人打交道。” “我对戏曲也是如此热爱,说起戏曲时眼神中就像是装满星河。这位郎君在说起制衣时便是这样。” 宋初宜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您这边的合作费……”姜怀菁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太多了,她就得再想想办法。 绪言站起身,道:“我不需要银两。我不差钱。” 真豪横! 姜怀菁默默吐槽,这样豪横的她身边已经有三个了。 “那您的意思是?”宋初宜轻声询问。 “过几日我便要回京城去了,在那之前我想在你这儿做一件衣裳。” “就这样?”姜怀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说一件,十件也不是问题啊。 绪言笑道:“我要的这件衣裳可不简单。” “我回京城后要面见女帝,为女帝唱折子戏。所以这件衣裳对于我来说十分重要。” “你懂我的意思吗?”绪言看着宋初宜。 宋初宜点头,“不能比后宫夫君们的衣裳华丽,但又不能失了体统。” 绪言笑道:“听上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做起来可不容易。” 宋初宜自然是清楚的。 可他也知道,这次的机会对于铺子来说十分宝贵…… 而且,如果绪言真的穿了田宋成衣铺的衣裳觐见女帝,那对于铺子来说也是极大的荣光。 “我会做出您想要的衣裳。”宋初宜承诺道。 绪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满意极了。 “还有十天时间,我很期待你的成衣。” 宋初宜颔首。 “好,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回去以后便会替你们宣传。” 三人连忙道谢。 等绪言走后,三人也放松了许多。 “初宜……他想要的那种衣裳,你真的能做出来吗?” 姜怀菁也很清楚难度有多大。 宋初宜叹气道:“说实话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就算只有八九成的机会,我也要抓住。” 姜怀菁一脸黑线。 还真是敢说啊。 毕竟如果让她来做,她连五成的把握都没有。 …… 绪言没有食言。 很快他便穿着田宋成衣铺的衣裳出现在了城内。 衣裳上面有田宋成衣铺的标志,他都不用多说什么,便有一群人蜂拥到了田宋成衣铺中。 托他的福,姜怀菁和阿良两人又忙活了起来。 最后几天,每一天铺子内都是爆满的状态。 终于,一个月的比赛时间结束了。 这几日不停地连轴转,姜怀菁累得直不起腰,忙得连家都没有回。 最后一日打烊后,她才有空回去。 第193章 排名公示 刚走到门口,姜怀菁便看见柳三像一只小动物般蜷缩在她家门口。 “你怎么在这儿?”姜怀菁走到他的面前。 柳三抬起头,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也不回来呢。” 姜怀菁被吓了一跳,问道:“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这个呆子……该不会在这儿等了几天吧? “今天晚上……昨天晚上……还有前天晚上。”柳三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过我白天也有许多事情要忙,所以只有晚上有时间来等你。”柳三认真道。 姜怀菁张了张嘴,道:“还真是个呆子。” 柳三苦着一张脸,“哎,姜姑娘怎么能这么说我……” “好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等待? 柳三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想见见你。” “哈?”姜怀菁诧异。 就为了见自己一面,在这儿蹲守了三天? 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你要是想见我,来铺子中就能看见我,何必在这儿等待呢?”姜怀菁不解道。 柳三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说道:“我担心你在忙……所以不敢去打扰你。” “我想着……等你忙完后,肯定会回来。” 姜怀菁有些说不出话来。 “吃饭了吗?”姜怀菁问。 柳三委屈地摇了摇头,忙完手头的事情他就在这儿蹲着了。 姜怀菁叹了叹气,“正好我也没有吃饭,走吧。” “今天可吃不了什么大鱼大肉,你要是不想吃就回家。” 柳三连忙跟上姜怀菁的脚步。 两人来到了路边,买了两碗馄饨。 吃完后,两人便分开了。 …… 告示板前挤满了人。 “唉!第一名果然还是没有变化!咱们小铺子能挤进前五十就很不错了。” “这个排名是不是有问题?我们铺子这个月亏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才到二十名?这作假了吧!” “哼,拉不出屎怪茅坑!我看这排名没问题!” 阿良在人群后使劲蹦跶。 “啧,看不见啊……” 姜怀菁打了个哈欠,道:“没想到一大早就有这么多人来这儿看排名……早知道我们就多睡一会儿。” 阿良着急道:“我睡不着……不看见排名我心中慌得很。” 姜怀菁何尝不是呢? 只是这看排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们两人挤不进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人群才消散了一些。 等走近一些,两人便听见有人在议论他们铺子。 “这个田宋成衣铺什么来头?以前也没怎么听说过啊?怎么会排在这儿?” “不知道,可能是哪家大店的分铺,肯定是砸了钱。” 阿良气呼呼地想要上前理论,姜怀菁连忙将人抓住。 “算了,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阿良气鼓鼓道:“可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心血!这么多努力被他们一句砸钱就轻飘飘地带过了,我怎么会不生气?” “好了好了,快看看我们在第几名?”姜怀菁将人推上前。 阿良嘟嘟囔囔地走上前,所有的怒气在看到排名的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师傅!师傅!你快来看啊!我们竟然在第五名!我们真的挤进前五了!虽然是人气榜!”阿良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姜怀菁早在他说话之前就已经看到了排名。 她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太好了!” 虽然没有到前三,但是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田宋成衣铺才开了不到一年。 作为新店铺能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了不起了。 “师傅!你简直是太厉害了!之前我还觉得挤进前五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现在竟然真的实现了!” 姜怀菁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我说过,这梦要先做才会成真。” “走吧,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嗯嗯!”阿良重重点头。 走到半路,姜怀菁又突然改了主意。 “你先去田家吧,我还有事情想要做。”姜怀菁道。 说罢,她便转身走进了一家玉器行。 这次铺子之所以能够挤进前五,还是绪言宣传的功劳。 如果不是柳三的话,她们连绪言的面都不可能见到。 所以她便想到买一份礼物送给柳三,也算是感谢他的帮助。 “老板想买什么?”小二十分热情。 姜怀菁站在柜子前,犯起了难。 她之前从没有送过男子礼物……也不知道男子会喜欢什么。 “老板是想送给什么人?是买给夫郎吗?” 姜怀菁连忙摇头,道:“不不不!只是普通朋友。” 小二见状一笑,“一般说是普通朋友……那必定是喜欢的夫郎。” 姜怀菁连忙否认。 小二没再多话,拿出了一个玉镯。 “老板您觉得这个怎么样?这是我们铺子内卖得最好的镯子。” 姜怀菁稍微懂一些玉,能看出这玉的成色不错。 但同样……价格肯定不菲。 果然。 “这款现在只要二十两银子,您现在买镯子还能送您一个簪子。”小二满脸堆笑。 “有没有……便宜一些的?”姜怀菁一脸尴尬地询问。 小二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 随后拿出了一款普通的,“这个吧,五两。” “如果你要更便宜的,还有个一两的瑕疵货。” 姜怀菁咬了咬牙。 最终还是拿着二十两的镯子离开了玉器行。 她想,柳三今日肯定会来找他。 到时候再将这份礼物送给他。 可等了一整天,柳三都没有出现。 姜怀菁皱着眉,将镯子收了起来。 …… 田家。 田叔田婶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做了一大桌的菜。 “铺子能得到这个好名次,都是你的功劳,我由衷地感谢你。”田惜禾举着酒杯,对姜怀菁说道。 说来她也十分愧疚。 毕竟这个月她自身都难保……铺子那边更是没有帮上忙。 姜怀菁笑道:“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再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也没有办法做好这件事情。”姜怀菁看向阿良和宋初宜,道:“这个月阿良和初宜都辛苦了!大家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阿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做一些粗活……没有帮上什么忙。” 第194章 柳母的处罚 几人对阿良赞不绝口。 田惜禾更是表示下个月便给他涨工钱,阿良高兴地又多喝了几杯。 酒足饭饱,姜怀菁便着急要离开。 “你喝了酒回去安全吗?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在这儿睡吧。”田惜禾关切地询问。 姜怀菁连忙摇头,“不了,我得回家一趟。” 万一那傻小子又在门口等着……自己不回去不就让他白等了吗? 田惜禾见她执意要走,也就没再劝她。 “那好吧,你回去路上小心一些,可别在哪儿摔倒了。”田惜禾嘱咐道。 姜怀菁重重点头,“我知道,你也保重。” 她凑近田惜禾身边,说道:“这些天你不是一直觉得和初宜有些生分了吗?那不如趁着酒兴,两人好好谈谈心。说不准说开了以后,你们的关系就能恢复如初了。” 田惜禾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真是说起简单做起难…… 这段时间宋初宜待她恭恭敬敬,虽说没有生她的气,但看上去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最关键的是田惜禾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误会已经解除了,她道过歉,也说过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可宋初宜对她的态度依旧是不冷不热。 …… 姜怀菁走走停停,总算是到了家门口。 看见门口没人,她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奇怪…… 这柳三今日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洗心革面知道自己有多缠人了? 还是说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这一瞬,姜怀菁感觉胸口有些闷得慌,仿佛喘不上气一般。 不过很快她便调整了过来。 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反正她对柳三纠缠的事情一直觉得很头疼。 他现在不来烦她,她正好落得清净。 只是她不知,柳三之所以没有来,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柳家。 柳三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低着头受训。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吃着我们柳家的饭却帮那李家做事!那李家给了你什么好处?”柳母手中拿着名为家法的长鞭,脸色黑沉着。 柳三沉默不语,默默地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柳家是亏待你了吗?你竟然做出这种不孝的事情!” 本来柳家手下的银铺正好第五名,算上银铺前五里面一共有两家是柳家的铺子,这次柳家就能成为四大家族之首。 银铺花了不少钱进行宣传。 这次好不容易能打败李家…… 谁知在最后几日竟然突然蹿上来一家叫做田宋成衣铺的商铺,一下子将第五名的位置占了去! 柳母觉得蹊跷,仔细一调查发现自己的儿子竟然替那家铺子牵线搭桥! 气得她差点晕厥过去。 柳三埋着头,主动认错:“娘您消消气……我知道错了。我没有想到会影响到我们自家的铺子……” 就算是知道,他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帮助姜怀菁。 柳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道:“让你去讨好彭家大小姐,你偏偏要去讨好李家铺子的穷伙计!我看你是好日子过腻了!” 柳三咬唇,道:“娘……我不喜欢彭大小姐,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柳母一鞭子打在柳三身上,道:“意中人?就那个做衣裳的穷裁缝?” 柳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我将你富养了这么多年,难不成就为了让你嫁给那种穷女子?” 柳三蹙眉,“我不在意她穷不穷……她有一门好手艺,跟着她我也不会饿死。而且……我自己也能挣钱。” 柳母又是一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啪的一下,鞭子划过柳三的脸,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你再说一遍?”柳母气得直咬牙,“我从小教你读书认字,教你经商,你就这么报答我吗?” “你能挣钱?你读书比不过别人,经商更是毫无头脑,就连买你画的那些人也是为了讨好柳家!离了柳家,你以为还会有人买账吗?” 柳母被他气得头痛。 她的话确实说得重了些,但是她所说的话句句都有道理。 所谓良药苦口,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醒悟。 “这就不用娘操心了……” “毕竟我喜欢姜姑娘这件事情也只是一厢情愿……姜姑娘根本就不喜欢我。”柳三垂着眼眸。 柳母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得捶胸顿足。 “我们柳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来人,把三少爷给我关进祠堂,让他在祠堂里面罚抄家规!给我抄满一百遍!” 柳家的家规可是制定成册的。 柳家先祖的经典语录以及柳家这么多代的发家史都在里面。 若是抄一百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功夫。 柳影心疼这个弟弟,连忙道:“娘……这会不会罚得太重了。知安他现在年纪小不懂事……稍加劝导就好了吧。” 柳母瞪了柳影一眼,道:“你还有心思帮他求情?这件事情你也有错!我还没罚你,你倒自己撞枪口了。” 柳影连忙跪下,“女儿知错,任凭娘责罚。” 柳三连忙道:“姐姐也是不知情才会帮我!还请娘亲不要罚姐姐!” 柳影是柳母最喜欢的孩子,她自然舍不得重罚。 她淡淡道:“影儿,这件事情虽然你也是被他骗了,但他是你的亲弟弟,这也算是你没有管教好他!那我就罚你一个月的零花钱。” “是。”柳影乖乖应答。 “你们还不把三少爷带去祠堂?给我看好了!要是他偷偷溜了出去,你们全部扣一个月的工钱!”柳母道。 “是!” 这话其实柳母是故意说给柳三听。 柳三心肠软,他就算是想偷溜走,为了不连累仆人,他也会忍下来。 “娘亲,您别生气了。知安他还小,哪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我看关他几天,他就会将那个女人忘到脑后了。”柳影道。 柳母叹气,“最好如此。他过惯了好日子,如果嫁给一个普通伙计,以后的苦日子他怎么过得下去?” “有情饮水饱这种话都是狗屁,为娘执意让他嫁进彭家,不仅仅是为了柳家更是为了他好。” 第195章 不肯认错 祠堂内。 柳三端端正正地跪着。 “知安,你这次就乖乖听娘的话,将这家规都抄上几遍。只要你认错态度诚恳,娘不会真的罚你写一百遍。”柳影来到祠堂中,好声劝告。 柳三抬头,愧疚道:“对不起姐姐……害你也被罚了。” 柳影淡淡道:“娘根本就没有重罚我,一个月的零花钱也不算什么。” “倒是你……你就和娘好好认个错,表示以后再也不会和那女子来往了,娘肯定会原谅你。”柳影劝道。 柳三摇头,“我宁愿抄一百遍的家规。” 柳影叹气,“那个姜姑娘就那么好吗?” 柳三重重点头。 柳影静静地看着他,劝道:“反正你现在也只是单相思,不如就放弃吧!” 柳三摇头。 姜怀菁不喜欢他也无所谓,只要能远远地看她一眼也就足够了。 柳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到底像谁!咱们柳家可从没有你这样没出息的男子。” 柳三委屈地埋下了头,“姐姐……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再见姜姑娘一面……” 柳影敲了敲他的脑袋,“想都别想!在这件事情上,我和娘才是一个立场。” “好了,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那你就老老实实地在祠堂反省自己!”柳影失望道。 柳三一个人跪在空旷无人的祠堂中,心里没有一丝害怕。 但他有些担心…… 他担心姜怀菁以为他移情别恋,担心姜怀菁为他不露面而生气。 如果早知道一个月都见不上姜怀菁……那他就该认真道别。 …… 比赛结束,铺子的活动也跟着结束了。 铺子里的生意一下子便冷清了许多。 姜怀菁坐在铺子中,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毛笔。 真是奇怪。 那家伙已经两天没有出现过了…… 难道真是又去纠缠别的女人了? 姜怀菁胡思乱想着,门外走进一个人。 “客人您想看点什么?做衣裳还是买布?”姜怀菁站起身来。 柳母在铺子中环视了一圈,问:“你姓姜?” 姜怀菁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妇人,打扮得雍容华贵,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人。 “您认识我?”姜怀菁对眼前这个女人可没有一丁点的印象。 柳母摇了摇头,淡淡道:“听说过。” 姜怀菁觉得这妇人有些奇怪。 “哦哦,那您今天是想买布还是做衣裳?”姜怀菁问。 “做件衣裳吧。可以指定你来做吗?”柳母问。 姜怀菁点头,“没问题,那我先带您挑选布料。” 姜怀菁知道此人不简单,便将她带到了二楼。 “二楼放着的是我们铺子中最好的布料,您看看喜欢哪一种?” 柳母随手挑了一块颜色较深的布料,“你家在哪儿?” 姜怀菁蹙眉。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个小地方,说了您也不一定听说过。”姜怀菁觉得她有些奇怪,故意没说实话。 “哦。”柳母淡淡应了一声,“家中也是开成衣铺的?还是在做其他生意?又或者是在种地?” 姜怀菁眉头紧蹙,“您问这些做什么?” “随便聊聊家常,你不方便就算了。”柳母淡淡道。 姜怀菁此时也量完了尺寸,“您想做什么样的衣裳?咱们铺子中有样衣,您可以参考一下。” 柳母淡淡道:“都行,你随便发挥吧。钱不是问题。” 姜怀菁点头。 “过几日我会让人来取。” 柳母走下楼,离开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姜怀菁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只是个普通人。 没有看出一点亮点。 真不知道自家儿子到底喜欢上了她的什么? 姜怀菁被盯着背后竖起了汗毛。 这个眼神…… 总感觉她被冒犯了。 姜怀菁心中有些不爽。 打烊后,她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铺子内多等了片刻。 等到太阳落山,才走。 回去路上,她将怀中的玉镯拿了出来。 足足二十两呢! 那小子反正也没有出现,要不然还是退了吧。 毕竟以后也用不上了。 心里这样想着,她站在玉器行门口却没有进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旁菜摊前有两个小厮在说闲话,声音虽小,但也刚好落她耳朵里。 “听说三少爷犯错被关进祠堂了?这事可是真的?” 另一人小声道:“这还能有假吗?我看得真真切切,已经被关了两天咯。” “为什么啊?三少爷虽然没用,但平日讨好夫人不是很有一套吗?” “哼,听说是帮李家一家铺子做事被夫人知道了。这三少爷整日游手好闲,比不上四少爷半分,也就只会谄媚讨好夫人的本事。” “可不是嘛。二夫郎就是那种狐媚货色,他的儿子能好到哪儿去?哪像我们正夫出身名门,四少爷自然更有本事。” 虽然两人并没有提及姓氏,但是光凭两人谈话的内容,姜怀菁便推测出他们所说的三少爷是柳三。 看见两人在暗中讥笑柳三,姜怀菁心中有些不爽。 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装作不小心狠狠地撞了一下,两人一下没站稳,直接摔倒在了烂菜叶里。 姜怀菁冷哼了一声,迅速逃离了现场。 回去的路上,她心中有些慌忙。 原来柳三之所以没来找她是因为被罚了…… 想到柳三因为帮助她而被罚,她心中便不太好受。 另一边。 田惜禾也愁得要命。 那一夜她按照姜怀菁说的,趁着酒醉想要和宋初宜和好。 可宋初宜以困了为借口翻身就睡了,压根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几日她更是连宋初宜的人影子都见不着。 她听说宋初宜在准备一件特别重要的衣裳,也不敢去打扰。 眼看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田惜禾也只能将这些杂事放在一旁,捧起书读。 屋内。 宋初宜床上堆了好几件衣裳。 这些都是他最近绞尽脑汁设计出的衣服。 可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不太满意。 看来这次的任务还真是不轻松。 宋初宜单手撑着头,思考怎样才能做出让绪言满意的作品。 他回想着之前在戏楼看见绪言的场景,将他的容貌记在心里。 第196章 偷偷相见 想了许久,他的脑海中突然一下子有了灵感。 那便是孔雀毛! 不是孔雀外层的那硬毛,而是偏里层的绒毛。 用绒毛点缀在衣袖上,举手投足之间会散发一种灵动的感觉。 灵感以来,宋初宜便立即行动起来。 也不仅仅是孔雀毛,其他鲜艳的鸟儿也能拿来做参考。 宋初宜从小在林子里长大,见过不少好看的鸟儿。 这也是宋初宜的优势。 …… 夜里。 姜怀菁不自觉地便走到了柳家墙外。 想到柳三是因为她才受到了责罚,她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在柳家墙外徘徊了许久后,她还是从低墙处翻了进去。 白天听那两个小厮说柳三是被关在祠堂,但这也是她第一次来柳家,所以压根不知道祠堂在哪个位置。 好在晚上巡逻的小厮不多,没有人发现乱窜的她。 找了许久,她总算是找到了柳家的祠堂。 她蹑手蹑脚地走近,便看见里面还有一盏油灯亮着。 柳三端端正正地跪在矮桌前,在写着什么东西。 姜怀菁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轻轻地走到了柳三的身后。 她驻足看了一会儿。 无聊。 谁家的家规这么厚,又臭又长就像裹脚布一般。 “啧啧,你们家家规也太苛刻了,连打嗝这种不可控的事情都要管。”姜怀菁突然出声道。 柳三正专心抄写,身后突然出现声音也将他吓得叫出了声来。 姜怀菁怕他引来人,连忙将他的嘴巴捂住。 “别喊!是我。” 柳三听见熟悉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难道是他太想念姜怀菁,想念出错觉了吗? “怎么还哭了?我又没有用力。”姜怀菁被吓了一跳,连忙松手。 柳三转身,一下子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姜怀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样……不太合适吧。 但看见柳三哭得这么伤心,她又不忍心将他推开。 犹豫了片刻,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慰。 “好了好了,别哭了。” 柳三缓了好一阵,才从她的怀里钻出来。 “姜姑娘……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态了。”柳三抹着眼泪道。 姜怀菁干笑了两声,“反正没人看见,失态就失态吧。” 柳三抽噎了一阵子,情绪总算是缓了下来。 “姜姑娘……你怎么来这儿了?这可是我们家的祠堂。” 姜怀菁小声道:“我刚好路过,所以就进来看看。” “啊?”柳三愣了愣。 什么时候柳家也成了路过就能进来的地方了? 姜怀菁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叹气道:“好吧,我是听说你受罚了,所以特意进来看看你。” 柳三吃惊道:“所以姜姑娘是偷偷跑进来的?” 姜怀菁翻了个白眼,“要不然怎么办?你要是不想我来,我现在就走。”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柳三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姜姑娘你被那些小厮抓住。” 姜怀菁笑了笑,道:“你放心吧!” “谢谢你,姜姑娘。没想到你还会因为关心我而特意跑一趟。”柳三心中暖烘烘的,对于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姜怀菁叹气道:“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没想到你会因为帮了我们铺子而受罚……” 柳三连忙道:“姜姑娘不要这样,这都是我自愿做的,和你没有关系。” 姜怀菁叹气,“所以你还要被关多久?” 柳三指了指面前堆着的家规,道:“娘让我将家规抄一百遍,现在已经抄了五遍了。” 姜怀菁张大了嘴。 “一百遍?那岂不是要被关一个月?”姜怀菁突然一下就代入了自己。 想当初她的爹娘只是要关她三天,她便气得从家里跑了出去。 这一个月……可真够狠心的啊。 “是啊,不过这次我确实惹娘亲生了气,受罚也是应该的。”柳三老实道。 “那我帮你写吧。”姜怀菁道。 柳三摇头,“我娘认得我的字迹,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 “那你真打算将这一百遍写完?” 毕竟大多数都不会乖乖接受惩罚吧。 柳三眼睛扑闪扑闪的,“嗯,我会把一百遍写完。既然娘亲罚了我,那我就要做到。” 真是个死脑筋…… 姜怀菁在心中吐槽他,同时也是真的心疼他。 “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柳三摇头。 “二姐晚上悄悄给我送了点心。” 姜怀菁想了想,随后从怀中掏出了那一只镯子。 “试试看合不合适。” 柳三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这是感谢礼。” 柳三接过镯子,表情十分兴奋。 “谢谢姜姑娘!我真的很高兴!这个镯子真的很漂亮。” 姜怀菁见他这么激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柳家这么有钱,你应该也不缺这些东西,只是一个普通的镯子,有必要那么激动吗?”姜怀菁不解。 柳三重重点头。 当然了。 这和他屋中的那些首饰可不一样。 他要将这镯子好好珍藏着! “谢谢姜姑娘!” 姜怀菁不好意思道:“不用这么客气,毕竟是你先帮了我的大忙……我送你礼物也是理所应当。”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姜怀菁立马躲了起来。 柳三也被吓坏了,连忙将镯子藏了起来。 嘎吱,门开了,柳母走了进来。 “娘亲。”柳三看向柳母,恭恭敬敬地叫道。 柳母淡淡应了一声,问:“家规抄写得怎么样了?” 柳三低着头,道:“已经抄写了五遍,还差九十五遍就写完了。” 柳母蹙眉,“你知道娘并不是非要你抄写这么多家规!娘要的只是你认错的态度。” 柳三垂着头,“娘亲……我对我做过的事情,没有感觉到后悔。” 柳母有些生气。 “你说的那个姜姑娘,我今日见过了。”柳母淡淡道。 柳三一下便抬起头来,道:“娘,你去找姜姑娘麻烦了吗?我说过这一切只是我在单相思!还请您不要去打扰姜姑娘的生活。” 见柳三这么维护姜怀菁,柳母更觉得他胳膊肘往外拐。 第197章 他是真心对自己? 柳母黑着脸道:“我没有去找她的麻烦,只是你这么喜欢这个姜姑娘,我自然要去瞧瞧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柳三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角落中躲着的姜怀菁也惊了。 原来今天在铺子中出现的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是柳三的娘。 难怪她一直打听自己的身世,还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原来她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柳三。 柳母坐下来,认真道:“知安,娘已经去看过了。你所倾慕的那个姜姑娘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你跟着她是不会有幸福的。” 柳三将头偏向一旁,道:“姜姑娘才不普通。” “而且姜姑娘压根就不喜欢我,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娘,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姜姑娘了,不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柳母生气道:“只要你答应我不再与她来往,我就不再去打扰她!” 柳三激动道:“她对我根本就没有意思,你们去找她只会给她带去困扰!” “我不想听这些,只要你答应不再去找她,我便解了你的禁足。”柳母道。 柳三垂下头,“我说过了……我宁愿接受惩罚。” 柳母被气得不行。 那女子那么普通!到底有什么魅力? 真搞不懂她这蠢儿子在想什么。 “我告诉你,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我觉得彭家大小姐就很不错!我会继续联系彭家商谈这门亲事,只要彭家点头,你就算是不想也必须得嫁过去。” 柳三死死地咬着唇角。 “无所谓,反正我只是你做生意的棋子,你将我嫁过去吧,就让我死在彭家。” 柳母被这话气得不轻。 她站起身指着柳三道:“我付出那么多感情和心血将你培养大,你竟然要为了那种女人去死?你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柳三冷冷地说道:“不管我喜欢的是谁,娘亲都不会同意,因为我的存在,就只是为了换取利益。” “既然如此,利益享受后,我的死活对于您来说还重要吗?” 柳母气得直发抖。 她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了柳三的脸上。 这一巴掌蕴含了她的愤怒和失望。 角落的姜怀菁心一抽,眼眸暗了许多。 “你就跪在这儿给我好好反省!直到你认识错误之前,都不允许离开半步!” “我就是将你们惯坏了!才让你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说罢,柳母便摔门离开。 祠堂中又静了下来。 姜怀菁犹豫了片刻,从角落中走了出来。 “对不起……”柳三笑中带泪道。 姜怀菁看见他这副表情,心突地一下子疼了起来。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柳三摇头,“不……都是因为我,娘才会去铺子里找你。” 姜怀菁淡淡道:“那我还要感谢你,毕竟今天生意冷清,柳夫人这一单能挣不少钱。” 柳三愣了愣,随即笑了出来。 “为什么不肯认错?明明认错就能离开这儿,就不用再受罚了?”姜怀菁恢复正色,认真看着他。 柳三收住笑容,认真看着姜怀菁道:“姜姑娘明明知晓我的心意,为何还要这么问?” 姜怀菁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连忙将目光转向一旁。 “为了我不值得。” 柳三淡淡道:“值不值得我自有判断。” 姜怀菁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 临走前,她认真看着柳三道:“你是个好郎君,可……我们不合适。我还是希望你能早些解除禁足。” 说完,便离开了柳家祠堂。 回到家中,姜怀菁翻来覆去睡不着。 越想越觉得烦躁。 最后直接起了床,找了针线来,替柳三做了一堆软绵绵的护膝。 她没有想到柳三对她竟然是认真的…… 原本以为柳三对她就像对彭瑶一样…… 想到这儿,姜怀菁又烦了起来。 …… 田家。 田惜禾在宋初宜房间门前徘徊。 看见里面灯还亮着,她却不敢进去。 比起吵架,这种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更让她害怕。 而屋内的宋初宜早就注意到门外有人在晃悠。 他用脚趾都能想到门外之人是谁。 服用药丸后,田惜禾不管再做什么,都没有办法让他的心在产生波动。 但他毕竟是田惜禾的夫郎,所以夫郎该怎么做他便怎么做。 只是没想到,田惜禾好像有些不自在。 “妻主,你有事情就进来说吧,别在门外晃了。”宋初宜道。 田惜禾身子一僵。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也就只有硬着头皮进去了。 “还没睡吗?”田惜禾拘谨道。 宋初宜面上带着笑,道:“嗯,还有些事情没有忙完。” 虽说有灵感了,但是做出来的成品还是有些不尽如人意。 距离答应好的时间就只有六天了,他必须尽快将雏形弄出来。 田惜禾尴尬地点了点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妻主怎么也没睡?” “我还在看书……看得眼睛有些痛,便出来走走。” 宋初宜点头,“烛光下看东西确实容易迷了眼,我的眼睛也有些不舒服。” 田惜禾立即有了办法。 “那你躺下,我替你揉揉眼睛吧!”田惜禾主动请缨道。 “那怎么合适呢?”宋初宜觉得有些过于亲密了。 对于夫郎这个角色来说,这种程度的亲密可以不用做。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让我来帮你放松一下吧!万一眼睛受损伤,那你以后还怎么做衣裳?”田惜禾将问题说得严重了些。 “那……好吧。” 宋初宜乖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田惜禾坐在床边,将双手搓热随后轻轻覆上宋初宜的双眼。 “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 她用掌心轻轻地在宋初宜眼周按摩,动作轻柔。 宋初宜觉得确实放松了许多,竟然还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田惜禾俯下了身,慢慢地靠近宋初宜。 随后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地吻上了他的唇。 感受到这抹柔软,宋初宜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过瞬间恢复了平常。 田惜禾见他没有反应,心中失落极了。 果然……还是不行吗? 第198章 以后别再见了 “按完了吗?”宋初宜挪开她的手,便对上了她失落的眸子。 田惜禾强颜欢笑道:“嗯……感觉怎么样?” 宋初宜坐起身来,点头道:“很不错。” “谢谢妻主。”宋初宜活动了一下肩颈。 “那……我就先走了。”田惜禾失落道。 宋初宜站起身来,“那我送你。” 田惜禾干笑了两声。 就这么两步路……她还是自己走吧。 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些日子宋初宜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装得出来的…… 难道他真的不爱自己了吗? 可之前和宋瑭的误会不是已经解开了吗? 田惜禾怎么都想不通。 …… 两天后。 宋初宜捧着木盒子来到了戏楼外。 “我来给绪言先生送衣裳。” 绪言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小厮并没有为难宋初宜,将他带进戏楼的后院中。 绪言是戏楼的大人物,他的房间是戏楼最好的那一间。 小厮恭敬地敲门,“绪言先生,您的客人到了。” 里面人轻声道:“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小厮打开门,“您请进。” 宋初宜走进绪言的屋内,心中的把握又多了一成。 光凭着绪言房间内的摆设和装饰物,他便能猜到绪言的审美。 看来这次的衣裳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还有几天时间呢,没想到你已经做好了。”绪言让宋初宜坐下,给他沏了一杯茶。 宋初宜笑道:“我这个人喜欢提前完成任务,总觉得拖的时间越久,越不放心。” 绪言笑道:“那我们是一类人。” 宋初宜将木盒子放在绪言面前,道:“先生看看可喜欢?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再修改。” 绪言点头。 拿出衣服的瞬间,他便被惊到了。 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这衣袖上的毛我从未见过,不像是狐狸和兔子,是什么动物?” 宋初宜笑道:“是深山野生的白孔雀。” “您将衣裳拿到光下看看。” 绪言照他说的将衣裳拿到阳光处,原本月白的布料瞬间闪起了星星一般的光泽。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绪言惊讶。 他在京城多年,见过无数裁缝,也摸过无数布料。可眼前的这种布料是他未曾见过的。 宋初宜淡淡一笑,“这种孔雀的绒毛在阳光下会有特殊的光泽,不仅是阳光,就算是烛光也会有别样的美丽。” “我将这种绒毛编织成了丝线,绣在了衣裳中。” “因为颜色接近,所以肉眼不容易看出来。但是在有光的地方便格外的特别。” “但这种光泽又很低调,比起宫中女帝与夫君们的衣裳相差甚远,很适合您这次去面圣。” 绪言十分满意。 “真是奇了!” “你说的这种白孔雀我从未见过!” “能将动物的容貌编织成丝线更是了不得!你这手艺在边云城真是屈才了!若是能去京城,那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宋初宜笑了笑,“边云城是我的家乡,不管京城发展多好,我还是想和我的亲人们在一个地方。” 绪言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这样的人才实在是少见。 不过这是宋初宜的选择,他作为一个外人也没什么可指指点点的。 “衣裳我十分满意,辛苦你了。”绪言道。 宋初宜松了一口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次我们铺子之所以能排到第五名,也是多亏了您。” 绪言摆了摆手,“不,是你的功劳。若不是看了你的作品,我也不会答应替你们宣传。” “现在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 宋初宜笑道:“总之非常感谢你。” 绪言道:“我也会在京城替你们宣传,以后若是我回来,便找你做衣裳。” “多谢。” …… 夜里。 姜怀菁轻车熟路地翻过了柳家的墙。 随后躲过巡逻的人,来到了祠堂中。 柳三还是在认真地抄写家规。 姜怀菁绕到柳三面前,蹲下了身。 “你还真是犟脾气……写了多少了?”姜怀菁问。 柳三见到她,激动极了。 “已经写了十遍了!还有九十遍!我每天少睡两个时辰就能多写一些!到时候就能早些出去。”柳三高兴道。 姜怀菁蹙眉,“你整日在这儿跪着,还要抄写家规……还是得多睡一阵子……不然迟早累垮身体。” 听见她关心自己,柳三脸上浮起笑容,“我知道了!” 姜怀菁摇头,“希望你是真的知道了。” “姜姑娘今天怎么来了?” 姜怀菁从怀中拿出做好的护肘和护膝。 “喏。既然你要认罚,就将这些东西戴着。” 柳三眼眶瞬间红了,“姜姑娘……这是你特地为我做的吗?” “顺手而已。”姜怀菁嘴硬。 “谢谢你,姜姑娘。” 看着柳三这个样子,姜怀菁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我就知道姜姑娘是嘴硬心软的人,我的心意果然没有错付。”柳三眼睛亮晶晶的。 姜怀菁攥紧了拳头,她咬了咬唇道:“以后我就不会来了。” 柳三点头,“知道了!姜姑娘来一次确实很危险。我会努力写完剩下的九十遍!争取早些出去见你!” 姜怀菁看他这么傻,心中翻江倒海。 果然……还是要狠心一些吗? “我的意思是……以后不要见面了吧。” 柳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为什么?” 姜怀菁攥紧了拳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我没有办法接受……” “我知道!我没有要求姜姑娘接受我的心意。”柳三连忙道。 姜怀菁沉默,道:“可我不喜欢你。你跟着我是不会有结果的。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不想浪费时间了。”姜怀菁狠心道。 说完这话,她便不等柳三回应,快步夺门而出。 离开柳家,她的心情一直低沉着。 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她本来就只是帮彭瑶摆脱这家伙……竟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用再继续与他接触了。 姜怀菁如此安慰着自己。 而另一边,柳三咬紧了牙关。 他看着手中的护膝。 他不相信姜怀菁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现在没有办法追出去……只能赶紧将罚抄的家规写完,再出去和姜怀菁说清楚。 第199章 姐妹同愁 “唉……” “唉……” 阿良望着眼前两人,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都过去一上午了,这两人自从来了铺子里就一直在叹气……也不知道怎么了。 “唉……” “唉……” 客人进门,看见两人打不起精神像是不想做生意似的,想买东西的心情都没了。 阿良在一旁忍了好久,总算是忍不住了。 “师傅!掌柜!你们两人要是想叹气就去后院库房内悄悄叹气!客人都被你们两人气走了!”阿良道。 田惜禾叹了叹气,看向了一旁的姜怀菁。 “我是为情所困,你是怎么了?别说你也是为情所困了。”田惜禾问。 姜怀菁重重叹了一口气,“我连情是什么都不知道……哪儿来的为情所困?” 阿良幽幽道:“说起来……之前老来我们铺子找师傅的那个小郎君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了。” 有了八卦,田惜禾一下子便有了精神,“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阿良吐槽道:“因为掌柜你那时候还在家中装傻啊。” 田惜禾有些尴尬。 这孩子……说话怎么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别说我的事儿,你说说你师傅的事儿呗。”田惜禾八卦道。 姜怀菁立即递过去了一个眼刀,仿佛只要敢透露一个字就要了阿良的命似的。 阿良打了个寒战。 这……谁敢继续说啊。 姜怀菁越是要藏,田惜禾越是好奇。 “你别怕你师傅,我罩着你!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小郎君?” 阿良凑到田惜禾耳边,小声道:“是柳家的三公子……他之前每隔几日便来铺子中找师傅……看得出来是喜欢上师傅了。” “阿良!”姜怀菁提高了音量。 阿良连忙躲在了田惜禾的身后。 “柳家的公子……” “不错嘛!怀菁!你怎么没告诉我呢?藏得还挺深呢。”田惜禾笑道。 姜怀菁叹了叹气,道:“好了,你就别笑了……” “我和柳三只是朋友关系。” 田惜禾显然是不相信。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叹气,想必也是和这位柳郎君有关吧?能让你这么愁,还只是朋友关系?”田惜禾凑近问道。 姜怀菁被她盯得不自然,连忙闪开视线。 “我们之间真的只是朋友。” 姜怀菁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我和他不适合。我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就不单纯……是我骗了他。” 田惜禾闻到了大八卦的味道,正值心中愁闷,便缠着姜怀菁将两人之间的事情告诉她。 姜怀菁被缠得没招了,只能实话实说。 “原来……你是为了我和初宜啊!”眼前姜怀菁的形象瞬间便高大了起来。 “别说了……只凭那个名单也没查出下毒的事情和宋瑭有关……现在还把我牵扯了进去……真是太亏了。” 田惜禾笑了笑,问道:“那你对那个小郎君是什么想法?” 姜怀菁摇头,“我对他能有什么想法?朋友而已。” “真的?如果真是朋友你还会冒着危险去柳家看他?” 姜怀菁嘴硬道:“他也是为了帮我们铺子才被罚……我只是想做些事情来补偿他。” 田惜禾露出了看破不说破的笑容。 “死鸭子嘴硬。” 姜怀菁白了她一眼,“你又是因为什么叹气?我觉得你和初宜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田惜禾叹气,“旁人看我们都觉得没问题……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苦啊。” 她看向姜怀菁,“我想要的是相濡以沫,不是相敬如宾。” “我不懂。”姜怀菁摇头。 田惜禾道:“初宜现在对我就像是对待一个不熟的人一般,虽然看着十分温柔和善,但其底下又十分冷淡……” 姜怀菁叹气,“这爱情果然是让人捉摸不清的东西,我还是敬而远之为上策。” 田惜禾笑了一声。 作为过来人,她深知这心动过一次,就很难再停下来。 …… 柳家。 今日柳家格外的热闹,府上下人忙碌地穿梭于厨房和厅堂之间。 “多谢柳家少主邀请我们来做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彭母让小厮将礼物呈上。 “您太客气了,只是两家吃个饭,何必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呢?”柳母客气道。 彭母笑了笑,“也不算是什么贵重东西,这是我们茶庄今年第一茬的春茶,听说您也是懂茶之人,所以特意带来给你尝尝。” 柳母连忙道谢,紧接着将彭家三人带进了府中。 彭家和柳家关系不算是亲密,两家上次聚餐还是彭瑶小时候的事情了。 彭瑶走进柳家,左右顾盼。 装饰和布局倒没有太大的变化。 “今日在厅堂中用餐,是从京城请来的厨子。若是口味不合适,我再让她们改。”柳母笑道。 几人落座。 吃饭间两家当家人便聊着一些边云城中的大事。 而一旁沈忱则是和柳家二夫郎聊着柳三和彭瑶的亲事。 “我觉得这两个孩子真是绝配,咱们两家是门当户对,两个孩子也是女才郎貌,十分登对。”柳二夫郎笑着暗示道。 沈忱轻轻一笑,道:“两个孩子确实是挺般配,不过……我们家小女脾气古怪得很,她的姻缘还是得由她自己做主。” 柳二夫郎微微蹙眉,道:“您说得是。不知道彭小姐对我们家知安是什么看法呢?” 沈忱有些尴尬。 这总不能明着说没看上吧。 “这……” “小女含蓄,也未曾对我提及过对令郎的想法。” 换言之,压根没说起过这人。 意思是没有兴趣。 推杯换盏后,当家的女人们也将这事拿上了桌面。 柳母夸赞彭瑶,“彭小姐容貌过人又十分有个性,像这样的女子便需要一个能打理内务的夫郎作为后盾。” 她顿了顿,道:“我儿知安,从小便跟着他姐姐学习管理后院的手段,如果他能嫁给彭小姐,一定能做好贤内助的角色。” 彭母点头。 彭瑶性子张扬,又有些稚气未脱,确实需要一位成熟稳重能持家的夫郎照顾她。 这柳三她也曾见过一次,看着确实知书达理,看上去是个持家的好孩子。 第200章 只是普通朋友 彭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彭瑶。 “女儿,你觉得柳家公子如何?” 彭瑶干笑了两声道:“柳家公子确实温柔体贴,是个好郎君,不过……” 她正色道:“不过女儿觉得与他并不合适。” 这话一出,两边父母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很正常,你们两人还是相处的时间太少,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觉。”柳二夫郎笑道:“这感情本就是在长期相处中生出来的嘛,等成了亲再培养也不迟。” 柳母点头。 彭瑶皱眉,道:“我和柳公子恐怕再怎么相处也没有办法产生感情了,毕竟柳公子他现在心有所属,我也不想拆散一对有情人。” 她上次看得真切,柳三看姜怀菁的眼神明显不同。 而姜怀菁对柳三也不简单。 那两人明显就只差捅破窗户纸了。 柳母的脸色有些难看,道:“知安年龄还小,他那是在胡闹。” “是啊,彭小姐不用担心,知安已经在反省此事。如果嫁过去,绝对不会对你有二心。”柳二夫郎也附和道。 沈忱这才想起,两家吃饭,这柳三竟然都没有来。 “柳公子现在在何处呢?”沈忱问。 柳母面色淡淡,“他做错了事情,正在祠堂跪着。” 想到今天这事与他也有关系,柳母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将他喊过来。 让他在彭家人面前表个态,让彭家对这门亲事放心一些。 “去将三少爷带过来。” 柳二夫郎将小厮唤到身边,小声交代道:“这有客人在,一会儿叮嘱他不要乱说话。” 小厮点头,迅速跑向祠堂。 不一会儿,小厮便惊慌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三少爷他……晕过去了。”小厮着急道。 今日大家都在忙,就连下人们也没有去过祠堂。 所以都没有人知道柳三是何时晕了过去。 柳二夫郎一下子便急了,“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三少爷送回房间,请大夫来看看啊!” 小厮犹豫地看向柳母。 毕竟柳母之前说过,在柳三受罚完之前,不能让他离开祠堂。 柳母听见柳三晕倒的消息,心中也忍不住地担心。 见小厮还不去,着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自然是三少爷的性命最重要!” 小厮这才快步离开。 彭母见柳家出了这种事情,也不好再待下去。 “既然柳三少爷身体不适,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柳母现在也没有心情再去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微微颔首,将彭家几人送到门外。 “今天事发突然,确实是我们招待不周了。” 彭母连忙道:“哪里哪里,等柳公子身体好些,咱们再聚。” 柳母点头。 看着父母都上了马车,彭瑶小声将柳母喊住。 “柳伯母……” “我和柳知安真的不合适,就算他心中没有喜欢的人,我也不愿娶他,还请你们不要再为难他了。” 说完这话,彭瑶便匆匆上了马车。 柳二夫郎听见这话,在一旁蹙起了眉头。 “这彭家小姐性子果然古怪,作为一个晚辈怎么能这么和您说话?” 柳母淡淡瞥了他一眼,“看来彭家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彭家夫妻二人对这个女儿宠爱无边。 她若是不愿意娶,那就算是硬塞也没有办法将柳三嫁过去。 “先去看看知安的情况吧。”柳母道。 另一边。 彭瑶在回家的中途,下了马车。 此时的田宋成衣铺刚刚挂上打烊的牌子,正准备清点货物。 看见彭瑶来,姜怀菁转身就要往库房走。 彭瑶一下子便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躲什么躲啊?” “我躲什么?我只是不想我的耳朵受难。” 彭瑶无语,要不是今日有正事,她非要好好折磨她一番。 “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不听。”姜怀菁道。 “是关于柳三的事情。”彭瑶道。 姜怀菁愣了愣,但很快道:“他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找错人了。” “他受罚晕倒了。” 几个字便让姜怀菁停下了脚步,“什么?” “今日我们去柳家做客,听说他晕倒在了祠堂,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姜怀菁皱紧了眉头,不受控地担心柳三的情况。 “你不去看看?”彭瑶问。 姜怀菁别扭道:“我去做什么……” 彭瑶撇了撇嘴,“嘴硬吧。要是柳三真出了什么事,你就追悔莫及咯。” 姜怀菁低着头,看似在清点货物,实际上已经心不在焉了。 “好了,反正我已经通知到你了,至于你去不去……全凭你自己。” “对了,我已经和柳家说清楚了,我不喜欢柳三,也不会娶他。” 说完这话, 彭瑶便离开了田宋成衣铺。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要看姜怀菁自己怎么决定了。 铺子内,姜怀菁蹲在原地一直没有动弹过。 田惜禾在铺子中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她和姜怀菁相处这么久,也了解她的性子。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柳三,反而不会像现在这么犹豫。 姜怀菁帮了她许多,现在眼看她陷入为难中,她又怎能视而不见? 田惜禾走上前,轻轻将手搭在姜怀菁的肩上。 “刚刚彭瑶说的话我已经听见了。” 姜怀菁哦了一声,“你不要多想……我和那个柳三只是普通朋友,再说……他娘亲本来也看不上我,我还是别去自找不痛快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头一直紧锁着,一看就知道说的这话十分违心。 “真的不去吗?” “嗯。我以什么身份去?再说了柳家肯定已经找了大夫,用不着我担心。”话是这么说,她的心里确实慌乱得很。 田惜禾笑了笑,“我现在总算是理解到你当日对我所说的旁观者清是什么感受了。” “你之所以说柳夫人看不上你,是你已经将自己代入了他未来夫郎的角色吧。” “你若是只拿他当普通朋友,以你的性子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了。” 姜怀菁沉默不语。 “你明明就是喜欢柳三的,为什么就不肯承认呢?”田惜禾不解。 明明是两情相悦,为什么就非得这样伤害对方呢? 第201章 承认自己的感情 姜怀菁咬了咬唇,道:“我接触他的目的并不单纯,我怎么配得上他的喜欢。” 就连第一次见面对他画作的夸奖都是违心的。 像她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柳三那种纯粹的感情让她更觉得自己卑劣。 田惜禾双手扶住她的肩,道:“可你之所以那么做也是事出有因啊。” “我想柳三少爷就算知道了实情,也不会怪罪你。” 姜怀菁沉默,道:“我说不出口。” 田惜禾叹气,站起身道:“那便由我去说吧。” “你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和初宜,就让我去和柳三少爷解释。” 田惜禾正准备离开,姜怀菁便拽住了她的手。 “就这样算了吧。他值得更好的人,就让他这样忘了我也好。” 田惜禾蹲下身,“要是他想忘记你,就不会病晕在祠堂了。” 田惜禾的话突然一下子点醒了姜怀菁。 是啊…… 他这次晕倒……也正是因为自己。 而自己还在这儿犹豫……实在是对不起他的一番真心。 姜怀菁攥紧了拳,缓缓站起身来,“我去一趟柳家……铺子的收尾工作就辛苦你了。” 田惜禾听了这话,笑开了花。 “去吧,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从明天开始放半个月的假。” 姜怀菁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迅速离开了铺子。 她在集市上买了一些探病的礼品,来到了柳家门前。 和以往不同,她这次没有翻墙,而是让小厮帮着通报一声。 “就说是田宋成衣铺的姜怀菁,前来探望柳三公子。” 小厮打量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哪儿来的穷人也想攀附柳家。 可作为大户人家的小厮不可这么无礼,她还是将姜怀菁求见的事情禀告了柳母。 “夫人,我看那女子不像是咱们少爷的朋友,估计又是攀附柳家,求人情的,要不然小的找个借口打发掉她?”小厮道。 柳母看了一眼还处于昏迷状态的柳三,眼神冰冷,“我还没去找他,没想到她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让她进来,带她来三少爷的房间。” 小厮被柳母阴沉的表情吓到。 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不过能看出来……没她的好果子吃。 “走吧,夫人答应见你了。” 踏进柳家的门,姜怀菁的心瞬间便悬了起来。 双脚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地走不动道。 “进去吧,夫人在少爷的房间中。” 姜怀菁推开门,感受到一股凉意。 “田宋成衣铺姜怀菁见过柳夫人。”姜怀菁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柳母淡淡地应了一声,“我们见过面。” 姜怀菁想起上次尴尬的会面,“抱歉,之前不知道您是柳三的母亲……多有得罪。” 柳母抬了抬眼皮,“你知道我儿的名字吗?” 姜怀菁咬唇。 彭瑶叫他柳三,她之前并不在意柳三,所以也从未问过他的名字…… “呵呵,他叫柳知安。” “我就真的奇了怪了,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却为了你执意要跪一个月,将自己身体折腾垮……到底是图什么。”柳母咬着后槽牙。 姜怀菁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垂下眉。 “你今天来做什么?”柳母问。 “听说柳公子身体不适,所以前来探望。” 柳母幽幽地盯着她,“知安才晕倒不久,连我们府中下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 柳母很快便猜出了答案,“是彭家的人告诉你的?” “哦……这么一想你和那个彭家大小姐确实年龄相当……” “没想到你们两人认识啊。” “我说彭家小姐为什么不肯娶知安呢,原来是你横在了中间。” 姜怀菁蹙眉,“就算是没有我的存在,彭瑶也不会娶柳少爷。” 柳母冷哼了一声,“笑话!我儿哪儿配不上彭家?这般折辱人,以后就算彭家求娶,我也不会让我儿再嫁。” 姜怀菁沉默。 看来柳母很是心疼这个儿子。 “正好你今天来了,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姜怀菁颔首,表示洗耳恭听。 “我不会让知安嫁给你,为了彻底让他断了念想,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着钱离开边云城。”柳母严肃道。 姜怀菁握紧了拳头,道:“恕我不能接受。” 柳母哼了一声,“五十两。” 姜怀菁冷声道:“不是钱的问题。” “一百两。” 姜怀菁正色道:“不论您出多少钱,我都不会离开边云城。” “二百两。” 柳母胸有成竹地看着姜怀菁。 没有人能抵得过这么多钱的诱惑。 二百两已经足够姜怀菁大富大贵的潇洒一辈子了。 当然,她也没有打算真给那么多钱。 只是先试探试探姜怀菁。 姜怀菁抬起眼直视着柳母,道:“我说过,不是钱的问题。” 柳母笑道:“愚蠢。我听知安说你根本就不喜欢他,那为什么不肯乖乖拿着钱离开?” 姜怀菁咬了咬牙,认真道:“之前是我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现在我不想再错过他了。” “柳夫人,我是真心喜欢您的儿子,请将他嫁给我吧。”姜怀菁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这一跪不仅仅是柳母惊了,就连床上的柳三都直接蹦了起来。 “姜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愿意娶我?” 柳母蹙眉,“你醒了为什么不吱声?” 柳三埋着头,“因为我想知道姜姑娘会怎么回答您的问题。” 他翻下床,跪在姜怀菁身旁,道:“母亲,我也是真心喜欢姜姑娘,求您让我嫁给她吧。” 两人就这样跪着,两颗心跳动得剧烈。 柳母静静地打量了两人一会儿,冷声道:“我不会同意的。” 姜怀菁抬起头,道:“我知道您是担心我无法给知安幸福……我理解您作为母亲的心情,但我对知安是认真的,我一定会向您证明自己。” 柳母淡淡道:“拿什么证明?” “拿你每个月那二两的工钱吗?” 柳母冷着脸,道:“你可知我将他养大花了多少钱?你可知他的吃穿用度都是府上最好的?就你那二两银子甚至不够让他在怀孕时吃补品!” 第202章 竟然是有钱大小姐? 柳母话说得难听,但她也是为了柳知安着想。 柳知安虽然是男子,可她从未因为他的性别而苛待过他。 反而,她平日最宠的就是柳影和这个儿子。 她自然希望自己儿子的下半辈子幸福。 父母之爱,尤为深切。 贫贱夫妻百事哀。 柳母宁愿他嫁给不爱的人享福,也不愿他嫁给爱的人而吃苦。 柳知安眼含泪花,“娘,我不在意这个!” “你从小享受的都是我安排现成的,自然不在意!” “总而言之,娘都是为了你好!” 柳知安哭得厉害,“娘!我只愿嫁给姜姑娘!若是您不准许,那我便一生不嫁。” 柳母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颤抖着手指着柳知安道:“为了这个女人,你竟然威胁起我来了?” 柳知安咬着唇,“儿子不敢,但儿子认准了姜姑娘。若是娘亲执意让我嫁给其他人,儿子宁愿死了。” 柳母被气得头风发作。 “好!真是我的好儿子!” 姜怀菁眼看事情变得麻烦起来,连忙按住柳知安的手。 “柳夫人,您消消气。他刚刚是一时着急才会胡乱说话。” 她抬起头认真道:“我知道您不是势利的人,我也明白您只是担心知安跟着我会受苦。” 听着姜怀菁的话,柳母心中的气稍微消了些。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既然能明白我为人母的用心,那就应该劝知安听我的话。” 姜怀菁认真道:“柳夫人,我不会放弃这份感情。我会向您证明我有能力给他好的生活。” 柳母被气笑了,“要多长时间?一辈子?就算搭上一辈子,你又能赚到多少钱呢?” 姜怀菁看着她的眼睛,道:“半个月。” “半个月后,我会来柳府提亲。” 柳母愣了愣。 这女子该不会是傻了吧? 姜怀菁正色道:“半个月后我会带着父母和媒人上门提亲,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了知安。” “若您到时候不满意,可以直接将我们赶出门去。” 看姜怀菁这么认真,柳母真不知道她是在拖延时间还是真的有那个能力…… “今天贸然上门,是我唐突了。半个月后我会按照礼数来提亲。” 说罢,姜怀菁便扶着柳知安站起身来。 “知安,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不会让你和柳夫人失望。” 柳知安呆呆地看着她。 即便他也不敢相信姜怀菁能做得到,但还是重重点头道:“我等你。” 姜怀菁转过身,深深朝柳母鞠了一躬,便离开了柳家。 屋内。 柳知安痴痴地望着姜怀菁离开的方向,脑中回想着她的模样。 今天真是太幸福了…… 就像是做梦一样。 “别看了。”柳母淡淡道:“难不成你真的相信半个月后她回来提亲?” 柳知安重重点头,“我相信。” 柳母冷笑了一声。 真是他的傻儿子! “我可提前告诉你,若是他提亲时聘礼少于二百两,我是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的。”柳母道。 柳知安听了这话,激动道:“二百两?就算是彭家也不会拿出这么多的聘礼娶我!娘你这是故意为难她!” 柳母淡淡道:“可我愿意拿出二百两让她离开你。还是说你觉得你不值二百两?” 柳知安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母亲深爱着他,可…… “我宁愿你终身不嫁,也不要你以后后悔哭着回柳家。” 柳知安沉默不语。 “好了,你好好休息。” “不用再去祠堂跪着了。” 柳母深深地望了一眼柳知安。 这次他突然病倒,就是因为不眠不休地抄写家规。 柳母知道这种法子阻拦不住柳知安相见姜怀菁的心,干脆也就不阻拦了。 反正只有半个月。 那女子多半也只是在柳知安面前说好听的装装样子,等半个月后拿不出钱来,她肯定也不敢再上门。 到时候不用她阻止,柳知安自然会对她死心。 …… “什么?柳家夫人真的这么说?”田惜禾震惊。 姜怀菁点头。 田惜禾咬了咬牙,想了片刻道:“我这儿还有一百两,你全部拿去吧。虽然不知道够不够……” 姜怀菁摇头,“不用。” 田惜禾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连忙说道:“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铺子你出了不少力。这钱没了还可以再赚!爱情错过了可真会错过一辈子。” 姜怀菁摇头,“真的不用。” “你有把我当做姐妹吗?我的不就是你的吗?给你就拿着!”田惜禾有些不高兴。 姜怀菁叹了叹气,“真的不需要,钱的事情我会自己搞定。” 田惜禾瞪大了眼睛,“怎么搞定?以柳家的家世来看,你没有一百两压根娶不走柳三。这么短的时间,你要去哪儿凑钱?” “你不要和我客气,我是真心要帮你!”田惜禾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怀菁认真道:“虽然我这样说有点欠打,但我家确实也不缺钱……” 田惜禾:???? 不是落魄流浪到边云城的被父母赶出家门了吗? 怎么回事? 突然就不缺钱了? “实话和你说吧……我娘亲在京城做官,爹爹祖上也有不少地产……” “什么??”田惜禾瞪大了眼睛。 “你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田惜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有钱的大小姐,在她这小铺子里辛辛苦苦为了二两钱干了大半年! 这是什么话本子里的剧情发展啊! 姜怀菁叹了叹气,“那些东西都是我娘爹的……我什么都没有。” “我之所以离开京城,一是家中不喜欢我和男人一样做绣活,二是家中一直逼着我成亲,我不愿意……” 田惜禾还没缓过来。 这些事情听着也太魔幻了。 “惜禾,我要离开边云城一段时间,回到京城后我会尽力说服爹娘,回边云城迎娶知安。”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铺子的繁琐事情就全靠你和阿良了。” 田惜禾震惊之余连连点头。 “放心去吧。铺子里有我呢。” 姜怀菁重重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家中一直希望她迎娶门当户对的公子哥…… 她也不知道家中能否接受她和柳知安的婚事,心中忐忑极了。 第203章 姜家 另外。 宋初宜知道这件事情后也惊掉了下巴。 和姜怀菁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她竟然是隐藏的富豪。 “她还真能藏。”宋初宜感叹道。 田惜禾连忙道:“是吧!我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和你现在的反应一模一样!这小子,嘴也太严了。” 宋初宜笑道:“要是她一早便说出她的身世,你也不敢用她啊。” 有一种大佛屈居于小庙的感觉。 田惜禾难得看见宋初宜和她说笑,眼睛一亮。 看来以后可以多找些有趣的话题和他聊,说不定慢慢地就能恢复到从前了。 既然现在从他的眼神中看不见情,那便再一次让他爱上自己。 …… 姜怀菁马不停蹄地赶路,总算在两日后抵达了京城。 看着熟悉的街道,姜怀菁的心突然一下提了起来。 她已经一声不吭地走了一年…… 这次回家不知道娘会有多生气。 会不会将她禁足…… 心里一边害怕着,一边走到了姜府门口。 她攥了攥拳头,走上前去。 看门的小厮远远地没看清她的模样,还以为是寻常百姓。 “那边的,这是姜府,要是没有事就快走。” 姜怀菁冷声道:“我才离家一年,你们便认不出来了吗?” 小厮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喜,“小姐!竟然是小姐回来了!” “快去通报一声,就说小姐回来了。”门房激动道。 自家小姐已经消失一年了,这一年里夫人脸上满是愁容,正夫也整日唉声叹气。 现在这小姐竟然奇迹地回来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门房跑进姜府,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小姐回来了!咱们小姐回来了!” 姜怀菁扶额。 她本想着悄声回府,没想到这些下人竟然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罢了…… 这样也能让娘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屋内。 姜母正在写文章,便听见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 她蹙眉。 自从怀菁离家后,家中便变得死气沉沉。 不知今日是在热闹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毛笔,正准备起身出门看看时,小厮敲响了书房的门。 “外面怎么了?怎么这般吵闹?”姜母问。 小厮满脸笑容,道:“夫人!是小姐回来了!” 姜母惊得快步走到书房门口,“你说什么?” “小姐回来了!” “真的?”姜母激动道。 小厮重重点头,“是真的。小的亲眼看见小姐回来了。” “她人呢?” “应该已经进府了!” 姜母心中抑制不住地激动,她连忙道:“快去将这好消息告诉正夫!” 姜父这一年郁郁寡欢,整个人都憔悴了。 要他知道这个好消息,他肯定会很激动。 姜母整理了一下衣裳,强忍着想流泪的冲动。 就在这时,姜怀菁走到了书房门前。 两人四目相对。 姜怀菁觉得母亲瘦了……没了之前的威严,像是憔悴了。 姜母在看见姜怀菁的一瞬间再也忍不住了。 “怀菁!真的是你!我的孩子!”姜母眼眶红了。 姜怀菁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她走到姜母身旁,扑通一下子跪了下来。 “娘,不孝女回来了。” 姜母连忙扶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姜怀菁跪在地上纹丝不动,她重重地朝着姜母磕了一个头,“娘,女儿知道错了。” 姜母错愕。 她这女儿脾气倔得很,以前从来不会主动低头。 这离家一年……不知是受了什么苦,性子才被磨成了这样。 想到这儿,姜母便一阵心疼。 这时,姜父也小跑到了书房。 看见姜怀菁的瞬间,姜父的泪便收不住了。 “我的女儿!怀菁!真的是你吗?” “你终于肯回来了,爹爹若是再见不到你,都不想活了!”姜父扑到姜怀菁身旁,哭成了泪人。 “爹爹……对不起。”姜怀菁心一阵地绞痛。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和你娘不该逼你!是我们逼太紧了,才会让你想逃。” 姜母转过头,道:“这一年我和你爹爹已经反省过了。曾经是我们对你太严格了……我们一定会改。” 姜怀菁也愣了。 自己那威严的母亲竟然承认自己有错? 看样子这一年……大家都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只是这一刻,她才感受到亲情的无比美好。 之前是她太任性了。 她总认为爹娘不理解她,觉得她们只是想要一个完美女儿并不爱她。 看来是她错了。 “爹爹,娘亲……女儿也有错。这一年没能陪在你们身边,是女儿不孝。” 姜父哭着擦了擦泪,道:“既然已经回来了,咱们就不说以前的事儿了!” “是啊!”姜母招了招手,对管家道:“赶紧让厨房准备晚饭!记得全都做小姐爱吃的菜。” 管家心中也高兴,点头道:“夫人放心,已经吩咐过了!” 姜父将姜怀菁扶起来,母女三人回到了书房中。 “怀菁,这一年你都去哪儿了?我们也问过你莫姐姐,可她什么都不肯说,只说你过得很好,让我们别挂记。” 姜怀菁将自己这一年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姜父听后心疼得不行。 姜怀菁在家中可是锦衣玉食,这在外每月二两银子……怎么养得活她呢? 姜怀菁笑道:“爹爹,寻常百姓一个月连一两银子都用不到,这一年我过得很好。” 姜家从未过过普通人的日子,听她这么说更是觉得心疼。 “好了好了,既然回来了以后也再也不要离开了。”姜父笑道。 姜母点头道:“我和你爹商量过了,既然你不想继承家里那些铺子那到时候娘就将那些铺子租出去,你只管收租就是。” “是啊,你不愿意成亲,便不成了!等你年龄大了,到旁系亲戚那儿挑个乖巧懂事的养着便是。” 姜怀菁震惊。 这一年实在改变了父母太多。 这些话放在以前,她就算是做梦也不敢想。 她清了清嗓子,道:“爹……娘……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这件事情。” 她看了两人一眼,小心道:“我在边云城中有了喜欢的郎君……想让你们陪我一同上门提亲。” 第204章 上门提亲 “啊?” 两脸震惊。 那个为了不娶亲而离家出走的女儿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让她们觉得吃惊。 不过吃惊后便是欣喜。 “真的?这真是太好了!爹再也不用担心你孤独终老了!”姜父激动地站起了身。 姜母也欣喜不得了,忙问道:“是个什么样的小郎君?是边云城的人吗?多大了?” 姜怀菁被两人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出关于柳知安的事情。 “太好了,咱们家女儿总算是开窍了!爹爹明日就去准备提亲的东西!” 姜怀菁心中暖暖的,“爹娘……知安家世代从商,也是边云城四大家族之一……所以这礼数方面……” 姜父笑道:“你就放心吧!咱们姜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在京城也还算是有名气的门户,礼数方面定不会差!” 姜怀菁点头。 家中的情况她知道,几百两银子对于姜家来说就是毛毛雨。 只是她怕爹娘因为柳家是小门户,便亏待了柳知安,所以特意提醒。 “好了,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等你爹爹备好聘礼,咱们便去边云城提亲!” 姜怀菁乖乖地点头。 回到房间,她的鼻子又是一酸。 离家一年,她的房间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装潢也没有改变。 她躺上熟悉的床,心中酸酸的。 过去她确实太不懂事了…… 家中的铺子也是祖祖辈辈攒下的财产……承载着几辈人的努力,她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姜怀菁叹气,看来还是得计划着回到京城来。 …… 几日后。 姜家父母便带着姜怀菁赶回了边云城中。 因为聘礼十分贵重,还特意请了京城中最好的镖师保驾护航。 终于,顺利抵达了边云城。 马车驶入边云城便引来了许多百姓侧目。 只因为马车阵仗实在是太大了。 马车十分豪华,后面跟着的镖师更是让人看着害怕。 这样一支队伍走在路上,想不被注意都难。 一行人直接去了柳家。 距离姜怀菁所承诺的半月,还提前了一日。 这几日,柳知安在房间中整日郁郁寡欢,虽然他也一直说服自己要相信姜怀菁,但这二百两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柳家的门房看到这阵仗,也被吓了一跳。 特别是目光对上那些镖师时,更是觉得后背一凉。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姜怀菁按照约定前来提亲。” 门房还记得她。 只是她今日换了一身衣裳,看着气质都与那日不同了。 门房连帮忙跑到厅堂,“夫人!上次那女子又来了!她说她来提亲。” 柳母诧异。 本以为她已经夹着尾巴逃跑了,没想到今日竟然真的上了门。 “去将三少爷喊来。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爱情梦破碎。” 小厮连忙应声。 柳知安在听见这消息的时候,激动地跑到了厅堂中。 柳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才十四天,你觉得那穷小子凑够二百两了吗?” 柳知安咬唇,“娘亲,不管怀菁凑了多少钱,她现在的行动至少证明了对我的真心!你怎么就不能对她宽容一些呢!” 柳母淡淡道:“二百两,一文都不能少。” “如果她今日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我绝对不会将你嫁给她。” “若是她识相,也就算了。若是还要纠缠于你,我会让全城百姓都知道她是个无赖。” 柳知安气愤地咬着唇。 “让她进来吧。”柳母淡淡道。 姜父姜母在柳家门前等着。 他们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姜怀菁说过现在的情况了,所以此时心中也有些不太开心。 毕竟他们原本给姜怀菁找的夫郎夫家可比柳家要有权势多了。 要是真势利来说,是柳家配不上姜家。 但两人看着姜怀菁期待又认真的模样,还是姜不爽快咽了下去。 毕竟他们的宝贝女儿难得遇见一位喜欢的郎君。 “夫人在厅堂等候,几位请跟我进来。” 姜母不悦。 “客人远道而来,主人家竟然也不出来迎接,真是没有礼数。” 姜怀菁连忙安慰,表示是自己之前没有给柳母留下好印象,所以柳家才会这般对她。 她多次强调,柳母这人其实不坏,只是爱子心切。 姜母无奈道:“我看你就是被那小郎君迷了眼了。走吧,先让娘看看这小郎君到底长什么模样。” 三人走在前面,小厮在后面卸聘礼。 三人走到厅堂内,柳母才懒洋洋起身表示迎接。 不过她的动作极其敷衍。 柳知安在看见姜怀菁的瞬间便跑上前去,“姜姑娘!你真的来了!” 姜怀菁笑道:“当然是真的,我说过会来提亲,怎么会骗你呢?” 柳知安眼睛明亮,满眼都是姜怀菁。 姜怀菁朝着柳母微微颔首,对她介绍自己的父母。 虽说柳母不喜欢姜怀菁,但对姜家父母还算是客气。 柳知安害羞地看了一眼姜家父母,温婉地对两人行礼。 姜母看着这柳知安知书达理的模样,心中也十分喜欢。 “柳公子出落得真标致,我就说怀菁为什么会留在这种苦寒之地不肯回家,看见柳公子我便明白了。”姜母脸上浮起笑容。 柳母微微蹙眉。 “闲话我就不多说了。” “也不知道姜姑娘是否和你们提起过,其实我是不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的。”柳母直接道。 姜母淡淡一笑,“听怀菁说起过。” “我倒是没有想到姜姑娘真将你们搬来了。”柳母道:“不过我也和姜姑娘说过,这聘礼要是不让我满意,我是不会将儿子嫁给他的。” “我们柳家在边云城也是大门户,这嫁儿子自然不能太寒酸。” “我就讲话挑明了吧,聘礼二百两白银,少一文我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柳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虽然面前三人穿的都是绸缎,但柳母始终认为这是姜怀菁做的面子功夫。 她不信姜怀菁还真能拿出多少钱来。 柳知安急地直跺脚,“娘!你为什么一定要为难姜姑娘!现在姜姑娘的家人也在,她的诚心你也看见了,你就不要这样对她了!” 第205章 打脸 柳母哼了一声,“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 眼看柳知安着急,姜怀菁连忙将人拉住。 “知安,你放心吧,这儿交给我。” 柳知安对上她坚定的眼神,心神一晃。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那自己便信她。 姜母脸上还带着笑,但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们也知道你是担心儿子嫁过来受苦,不过你也别太瞧不起人了。”姜母朝着姜父使了使眼色。 姜父起身,对门外喊道:“将东西抬进来吧。” 话音落,姜府的管家便指挥着小厮将聘礼抬进了门。 大大小小的箱子总共有十余个,柳家的厅堂都有些摆不下。 柳母眼中露出了一丝诧异。 但随即想到这些箱子虽多,里面东西的价值也不一定有二百两。 姜父拍了拍手,让管家将聘礼一一打开来。 “聘饼一担!”管家道:“柳夫人,这是京城中最好的糕点铺子所制,价值十两。” “海味八式,发菜、鲍鱼、元贝、虾米、鱿鱼、海参、鱼肚、鱼翅各两包。价值五十两。” 柳母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姜怀菁竟是认真的! “三牲一箱,价值二十两。” “鱼,椰子各两对,酒四坛,生果若干!” “四京果若干。” “四色糖,茶叶芝麻若干,斗二米!” 到这儿柳母表情已经认真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姜怀菁。 这女子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刚刚这些聘礼至少需要百两,她一个工钱二两的人哪儿来得那么多钱? 管家走到最后一个小箱子前,将箱子打开道:“聘金为白银三百两,京城单层铺子一间。” 柳母听到这儿差点没站稳。 柳二夫郎在一旁也惊得合不拢嘴。 柳家的下人更是炸开了锅,掩饰不住的兴奋。 只有正夫的一双儿女在角落攥紧了拳头,恨得牙痒痒。 他们本以为这柳三找了个穷女人,正等着看热闹……没想到到头来打了他们的脸。 “柳夫人,您看这些聘礼可还满意?”姜母幽幽地问道。 柳母本来想羞辱姜怀菁,可她感觉现在她才是被羞辱的那个。 柳知安也掩饰不住地兴奋,“娘!姜姑娘她做到了!你可要遵守诺言!” 柳母缓了好一阵子,看向姜怀菁,问道:“短短半个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等姜怀菁回答,姜母便抢先道:“我家小女行事低调,想必在外也是不愿意暴露身份。” “那我就再自我介绍一下。” 姜母气势一下便高了不少,道:“我是姜怀菁的母亲,也是本朝正五品光禄寺少卿。” “这位是我的夫郎,母家是四品典仪。当初嫁到姜家时陪嫁了十余家铺子。” “虽然我们姜家在京城算不上富贵人家,但要是放在边云城,恐怕也是无人能比的。”姜母道:“区区二百两,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是难事。” 柳母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个姜怀菁可真是深藏不露! 她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官家之女…… 看上去明明那般普通…… “柳夫人所说的二百两我已经拿出来了,那是否能答应我和知安的婚事呢?”姜怀菁恭敬地问道。 柳母叹气。 她本事只是想让姜怀菁知难而退。 现在她竟然做到了,自己也不能违背承诺。 “既然你有能力保障知安日后的生活,我定不会再拆散你们。” 姜怀菁和柳知安听见这话,激动万分。 “姜姑娘!太好了!我娘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柳知安激动地抓住姜怀菁的手。 姜怀菁也激动得不行,她笑道:“咱们都要成婚了,你怎么还叫我姜姑娘呢?叫我怀菁就好。” 两人眼神中只有对方。 柳母微微清了清嗓子,提醒两人注意还有旁人在。 柳知安这才害羞地抽回手。 柳母喊来管家,吩咐她立即让厨房备上一桌好菜。 “二位远道而来,如果不嫌弃就先在柳家住下吧,也方便讨论两个孩子的婚事。” 姜母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了。我们这次随行的还有许多家眷,就不打扰贵府了。” 柳母也没挽留,道:“那便一起用晚膳吧,今晚咱们便将两个孩子的事情定下来。” 姜母点头同意。 其实姜母并不是很喜欢柳家,但她看柳知安很合眼缘,而且姜怀菁难得有心上人。 所以这才留了下来。 下午,姜母让管家将随行家眷安排进客栈。 她和姜父便跟着姜怀菁到了田家拜访。 在得知了姜怀菁的家世后,田家更是惊讶。 没想到不仅有钱,还有权。 “我听怀菁说过,说你们一家人对她就像是对待亲生女儿一样,真是太感谢你们的照顾了。”姜父道。 田叔连忙道:“怀菁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也帮了我们很多忙,我们也只是在生活上照顾照顾她,其他的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家女儿脾气古怪,她能在这儿交到朋友,我们也是打心底地高兴。” 说罢,姜父便将从京城买的礼物拿进了田家。 “这么客气做什么……”田叔和田婶有些紧张紧促。 姜母淡淡一笑道:“东西不多,你们别嫌弃。” 田婶不好意思收,但是又实在推辞不掉。 两家人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你们和怀菁说得一样,都是很真诚的人啊。”姜母感叹道:“要是你们家有儿子便好了。” 田婶被夸得笑容满面。 看着田婶的笑容,姜母有些失神。 总觉得田婶的这张脸有些眼熟,和她幼时见过的某人很是相似。 “你说我们以前会不会见过面?”姜母问。 田婶愣了愣,失笑道:“怎么可能呢。” “也是……” 毕竟这是姜母第一次来边云城。 肯定只是长得像罢了。 到了太阳落山后,姜家人便离开田家,前往柳家赴宴了。 直到姜母身份后,柳家上下都将这件事情重视了起来。 晚宴也是准备得格外用心,生怕有一处怠慢的地方。 姜母看在眼里,只是淡淡一笑。 到了饭桌上,两家也正式开始商量姜怀菁和柳知安的婚事。 第206章 离别之时 很快,两家便将他们两人的婚事定了下来。 姜怀菁已经证明了自己能给柳知安优渥的生活,柳家也并不是缺钱才会嫁儿子。 所以柳母表示会将这次收到的聘礼外加一百两的嫁妆,全部给柳知安。 这也让姜母对柳家有所改观。 两人的婚事定在下个月月底。 边云城和京城分开办婚宴,成亲后便看小两口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 柳知安全程面带笑容,乐得像一朵花。 …… 姜家父母在边云城待了两天便返程回京城准备两人成亲之事。 柳家攀上了好亲事的事儿在四大家族之间传得十分快。 姜怀菁前脚刚回到铺子中做事,彭瑶后脚便跑到了铺子。 “姜大小姐!没看出来你藏得挺深啊!”彭瑶提高音调道。 姜怀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少来揶揄我。” 彭瑶嘿嘿一笑,“我早就看出你身份不简单!只是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厉害一些。” 姜怀菁淡淡道:“有什么厉害的?说到底那些东西都是我娘和爹的,我什么都没有。” 彭瑶撇了撇嘴,“照你这样说,我不也什么都没有?” 姜怀菁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彭瑶白了她一眼,“我可是给你牵线的月老,对我说话也不知道客气一点。” 说到这个,姜怀菁连忙捂住她的嘴。 毕竟现在柳三还不知道她和彭瑶相识的事情。 要是柳三得知她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还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彭瑶轻笑了一声,“某些人真是坠入爱河咯。” 姜怀菁懒得和她斗嘴,道:“在我想好怎么给他解释之前,这件事情先对他保密。” 彭瑶推开她的手,道:“柳三早就知道了。” “什么?”姜怀菁震惊。 “他又不是傻子。”彭瑶觉得察觉不到端倪才有问题吧。 姜怀菁震惊不已。 他早就知道自己目的不纯了吗? 那为什么没有质问她? 为什么还是那么相信她? “早在他被罚之前,他便偷偷来求证过此事。我那时以为你真不喜欢他,便承认了。” “谁知你们俩竟然是真爱!” 姜怀菁咬了咬唇,心情复杂。 …… 眨眼间便来到了月底。 大婚当日,柳家上下喜气洋洋。 姜怀菁将之前买下的宅子重新装了一遍,虽然不大但看上去也十分有格调。 就这样,柳知安如愿地嫁给了自己的心上人。 婚后几日。 姜怀菁牵着柳知安的手来到了田家。 “你们今天怎么来啦?”田惜禾见到两人,十分高兴。 姜怀菁表情有些不自然,问道:“初宜在吗?我想找你们二人聊聊。” 田惜禾隐约觉得姜怀菁有事要说,点头道:“在,你们快进屋吧。我去找初宜过来。” 不一会儿,宋初宜便扶着腰,来到了厅堂中。 “初宜这肚子越发的大了。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吧?” 宋初宜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特意喊初宜过来,是想说什么?”田惜禾问道。 姜怀菁收了收笑容,认真道:“我是想和你们说,过几日我就要带着知安回京城了。” 田惜禾淡淡道:“我们知道啊,京城不还有一场婚宴吗?” 姜怀菁咬唇,道:“在那边完婚后,我们决定留在京城了。” 田惜禾这才反应过来,姜怀菁这是来和她道别了。 一瞬间,她喉咙卡了许多话说不出来了。 反观一旁的宋初宜便从容得多。 “也好,不管怎么说你的家都在京城,你已经离家一年,也是时候回去孝顺伯父伯母了。”宋初宜温柔道。 姜怀菁有些愧疚,“抱歉……这件事情决定得突然,没有提前和你们商量。” 宋初宜笑道:“就算你和我们商量,我们的决定也不会变。” 田惜禾点头,接上宋初宜的话道:“是啊,你不光是我们铺子的伙计,更是我与初宜的好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初宜都会支持你。” 姜怀菁感动,“谢谢你们,这一年我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来到了边云城,认识了你们。” 如果不是在边云城经历这么多,她可能也不会成长得这么快。 田惜禾和宋初宜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她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早就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可现在要分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即便再舍不得,她们两人也会尊重姜怀菁的选择。 毕竟她也有她自己的路要走。 “好了,伤感的话就别再说了!今晚就留在家里吃饭吧,就当是好好地为你们两人践行!”田惜禾道。 宋初宜也连忙说道:“是啊,咱们今晚好好高兴高兴!” 姜怀菁重重点头。 这一夜,田叔和田婶准备了比往常更丰盛的晚餐。 几人举杯饮酒,谈天说地,十分快活。 离别的这一天,田惜禾和宋初宜将她们二人送到城门口。 分别的话说了再说,两边都是强忍着眼泪。 “我们走了……你们要好好保重身体。有时间我会再回来。”姜怀菁道。 田惜禾点头,“当然,你在这儿还有个宅子,你若是不回来,我便将它霸占了。” 姜怀菁被她逗笑,道:“空着也是可惜,你愿意住就尽管去住好了。” “好了……那我们就走了。” 姜怀菁不舍地转过身,正当她准备上马车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等等!”彭瑶骑着马赶到了城外。 姜怀菁脸上浮起了笑,道:“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彭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喘着粗气道:“刚刚取东西耽误了,差点没赶上。” 到了分别的时刻,两人都没再呛对方。 彭瑶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了姜怀菁。 “这是我送你们二人的新婚礼物,祝你们二人永结同心!” 姜怀菁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对品质上乘的玉佩,看着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也太贵重了。” 彭瑶笑道:“好玉配良人!不用跟我客气,你就收下吧。” 姜怀菁扬起嘴角,道:“放心吧,我可没打算和你客气。这份厚礼我便收下了,等你成亲,我必定也会送你一份大礼。” 彭瑶挑眉一笑,“别,我素来爱自由,可不会像你一样,被所谓的情爱绊住!” 第207章 后悔离开田家 姜怀菁轻轻一笑,“这句话我记住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姜怀菁深深吸气,道:“来日方长,有缘再会。” 几人带着笑朝她挥手,“再会。”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田惜禾和宋初宜才折返回到边云城中。 少了姜怀菁,铺子中冷清了许多。 现在宋初宜有孕在身也不方便做衣裳,阿良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 田惜禾便张贴了招聘,打算重新找个裁缝。 …… 宋家。 宋二娘一巴掌将宋瑭扇倒在地。 “你个不孝的东西!我将你养到这么大,你竟然还学会顶嘴了!”宋二娘咬着后槽牙,顺手抄起一旁的扁担朝着宋瑭身上挥。 宋瑭抱着头求饶,“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宋二娘压根不听他的求饶,直到打累了才停手。 “我好不容易让媒婆给你说了个好人家!你还不乐意嫁了!我看再过两年,就算是倒贴也没人愿意要你!” 宋瑭抽泣道:“娘……那女人嘴歪眼斜,脾气还不好……你这不是眼睁睁将儿子推进火坑吗?” 宋瑭缩成一团,害怕宋二娘又打他。 不是他挑剔,是媒婆介绍的女人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那女人个子还没有他高,一身肥肉…… 嘴巴和眼睛都是歪的,说话尖锐又刻薄…… 一看就是个不好伺候的主……他要是真嫁过去,肯定会被欺负死。 宋二娘气得踹了他一脚,“你还嫌弃上别人了!你可知道这刘家愿意给十五两的聘礼!那可是十五两啊!” 宋瑭哭道:“十五两就能买儿子一辈子吗?” 当初田惜禾变傻,田家给了二十两他都没有答应…… 早知现在要被逼着嫁给这种女人,还不如留在田家照顾那个傻子。 宋二娘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少废话。反正我已经将钱收下了!就算是把你绑着!我也要将你嫁过去!”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就认命了!” 宋瑭哭成了泪人。 “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宋二娘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别怪娘狠心!要怪就怪你是个男子!” “再说了,是你自己没搞定田家,现在没有别的女子愿意娶你,你也只能接受这种结局!” “娘……你再给我一年时间吧……我一定会物色到愿意给我们更多聘礼的女子!”宋瑭想靠拖延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哪知宋二娘根本就不上当。 “来不及了。” “媒婆刚给你妹妹说了个夫郎,我很满意。对方要五两聘礼。” “现在咱们家就等着你的聘礼给你妹妹修房子,娶夫郎呢。” 宋二娘招了招手,让宋二叔将宋瑭捆了起来。 “夜长梦多,咱们今晚便把他送到刘家去,等两人圆了房,再办酒席也不迟!”宋二娘道。 宋瑭惊恐地叫喊着:“不要!爹爹救救我……我不要嫁给那个女人!” 宋二叔听着他的哭声,心中有些难受。 但想到自家女儿等着这笔钱娶亲……他也只能咬牙牺牲宋瑭了。 他找来一根麻绳,将宋瑭的手脚捆住。 “爹爹!爹爹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宋二叔动作麻利,用一团布条塞住了宋瑭的嘴,“你别恨爹爹,那刘家日子好过……以后你就知道爹娘都是为了你好。” “好了,别和他多说了。再过会儿刘家的人就要来了。” 宋瑭呜呜呜的发不出声音,眼泪无声地落下。 他现在心中恨极了。 同时又后悔离开田家…… 哭着哭着,他便想到了田惜禾之前用过的办法。 那就是以死相抵。 他挣扎着朝着柱子的方向爬去,用尽全身力气爬到了柱子旁边。 随后咬了咬牙,朝着柱子撞了过去。 不过他只是想吓唬一下父母,所以故意收着力。 砰的一声,他的额头渗出血,宋瑭也晕了过去。 太阳落山,刘家的人便来了。 几人打开柴房的瞬间,便吓得惊叫出了声。 “我的儿!”宋二叔连忙跑到宋瑭身旁。 他摸了摸宋瑭的鼻息,“还活着!快!喊大夫来看看!” 宋二娘走到宋瑭身旁,仔细瞧了瞧道:“只是晕了,又没什么大事。” 说罢便回房间拿了止血的药和布条,简单给他包扎了一下。 刘家的人也被吓坏了。 “这……这样爱折腾的夫郎我们家可要不起啊,娶回去以后万一要死要活的……可怎么办?”刘母有些担心。 宋二娘连忙道:“可别反悔呀!你看看我们儿子的长相,看看他的这身段!” “宋瑭他是个好孩子!只要两个孩子生米煮成熟饭,他就会认命了!” “现在晕着也好,将人直接带回去,把事儿办了!还少了些折腾!”媒婆也在一旁帮腔。 刘母迟疑了半分,还是让人将宋瑭带走了。 宋二娘拉着媒婆的手,满脸堆笑道:“上次你给我女儿说的那个小郎君我很满意!聘礼我已经凑够了,等过几日便上门提亲!” 媒婆笑道:“放心吧!我给你安排妥当。” 两人有说有笑,似乎宋瑭撞柱子自杀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只有宋二叔在屋内短暂地难过了一阵。 “我的儿啊……这就是咱们男人的命……你别怪爹爹,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命不好。”宋二叔抹了抹眼角的泪,转身离开了柴房。 …… 距离省试不到七天,田惜禾心中越发的愁。 “妻主,怎么了?你今日一直在叹气。”宋初宜疑惑。 这段时间两人每日待在一起,总算是少了一些生疏。 田惜禾叹了一口气,道:“距离省试只有七天时间了,最晚后天我便要出发去千云城考试了。” 宋初宜手上缝制着孩童的衣裳,抬头问道:“妻主是担心省试太难?” “那倒不是。”这段时间她挑灯夜读,已经准备得十分周全。 “那妻主还担心什么?” 田惜禾转过身,面对着宋初宜道:“怀菁走后,铺子里就一直没有招到合适的绣郎……这段时间的单子都是阿良和你勉强在做,我是担心你的身体熬不住。” 第208章 逃跑 宋初宜淡淡一笑,道:“好的绣郎比状元还难找,急也没有用。” 田惜禾握住宋初宜的手,心疼道:“要不然咱们先将铺子关一段时间?等招到人替你分担,再打开铺子。” 宋初宜笑道:“不用。这段时间阿良进步得很快。再有个一个月,他就能独立做一些简单的衣裳了。” “可是你现在身子越来越重,需要好好休息。” 宋初宜抽回双手,道:“妻主不必担心我,既然我说没事,那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田惜禾攥紧了手指。 又来了…… 又是这种生疏客气的感觉。 “那好吧……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要保重身体。” 宋初宜点头,“放心吧,家中还有娘和爹在呢。” 田惜禾嗯了一声,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突然想到上次乡试的事情…… 那时候的宋初宜和现在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她时不时地也会迷茫,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挽回宋初宜的心。 …… 宋瑭醒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陌生的床上。 他瞪大了眼睛,连忙爬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那个长相恶心的刘家小女正躺在他的旁边。 两人衣不蔽体……他身上还多了些掐出的伤痕。 宋瑭咬紧了后槽牙,眼泪无声地滚落。 他没有想到他的爹娘已经无情到了这种程度! 见他以死相逼都不为所动。 身旁的女人已经睡着,外面的天还未亮…… 宋瑭蹑手蹑脚地翻下床,穿好自己的衣裳。 不行…… 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宋瑭来到门前,捅破窗户纸悄悄地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他醒得时间太早,其他人还没有起床,正是逃跑的好时候! 宋瑭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在踏出院门后便蒙了。 她之前从来没有来过村子……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逃。 而且他现在全身上下一文钱都没有……逃下山以后他又能去哪儿? 宋瑭咬紧了唇,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突然听见院内有开门的声音。 可能是有人醒了。 这要是发现他不在,他就逃不掉了! 宋瑭没有心思再瞎想,连忙选了一条路狂奔起来。 幸好!他的运气还算不错,选的是下山的路。 先逃下山去……找个地方躲几天。 然后再去边云城内随便找个活……不管做什么都比被困在刘家强。 宋瑭一路没敢歇脚,头也不回地跑到了山下。 到了山下,眼前的路便熟悉了许多。 他记得这是在边云城的城外,在边云城的另外一头有个破庙,这几日可以先去那儿躲几天。 宋瑭计划好后,便不歇脚地往破庙的方向赶。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宋瑭远远地便看见田家四人站在城门口,田惜禾的身上还背着包袱。 宋瑭连忙悄悄接近,躲在一旁偷听几人说话。 “娘,爹!送到这儿就行了。”田惜禾道:“考试就两天的时间,加上来回路程不到七天我就会回来。” 田叔脸上写满了担忧,“东西都带够了吗?银子一定要贴身藏好啊!要是遇上危险一定要记得保住性命就行。” 田婶拍了他一下,“说这些做什么?咱们惜禾这次走的是官道!不会有事的。” 田惜禾笑道:“是啊,再说我还有一身好力气呢,平常人也打不过我,爹娘就不要担心了。” 她看向一旁的宋初宜,温柔道:“初宜,那我就走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宋初宜乖乖点头,“妻主,路上注意安全。” 田惜禾控制不住自己,走到宋初宜身旁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等我回来。” 宋初宜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这种久违的感觉。 他感觉不妙,连忙从田惜禾的怀中退了出来。 “时候不早了,妻主还是早些出发吧。”宋初宜脸上看不出一点异色。 田惜禾的眼底划过一丝失落,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转身离开了边云城。 看着田惜禾走远,三人才往边云城内走。 宋瑭躲在角落里,被刚刚的那些话惊得不行。 什么情况? 田惜禾竟然好了? 从他离开田家计算,到现在最多也就两个月的时间…… 他记得大夫说过,田惜禾的这个情况最早也需要三到五年才有希望恢复。 难不成是找到了什么灵丹妙药? 宋瑭还来不及细细思考,便听见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大家快帮着找找,那死男人肯定是想跑回家!这段路是他回宋家村的必经之路!大家仔细搜。” 宋瑭瞬间汗毛立起。 宋家庄…… 看来这些是冲他来的。 “臭男人!竟然敢跑!真是不识相!等把他抓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宋瑭咬紧了唇,被吓得动弹不得。 刚刚说话的女人正是刘家的小女……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是个脾气暴躁的主…… 不行,绝对不能被抓回去……按照刘家小女的脾气,肯定会真的打断他的腿。 宋瑭想跑,可双腿完全不听他的使唤。 眼看那声音越来越近,宋瑭连忙拐进身后的小路。 那伙人到宋家找不到他,肯定会去边云城找…… 看来破庙也不安全,他必须得重新找个住所。 “大伯,你们几个先在这附近搜一搜!他跑的时间不长,可能还在这附近藏着。” 宋瑭咬紧了牙。 完了…… 他们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来了。 他心中一急,左右环顾。 看着有堵墙比较低,立马翻了进去。 他只求这间屋子的主人还没起床,让他先走这儿躲一躲。 等到那些人离开,他就立马离开。 “老三,你挨家挨户敲门问问,说不定那男人就藏在这些房子里面。” “疯了吗?装装样子找找得了,又不是我家的夫郎,我那么上心做什么?” “你这人!这郎君可是大姐花了十五两买来的。要是真跑了可怎么办?” “哼,爹娘的钱全都给她娶夫郎了,要是真跑了也只能算他活该。” 宋瑭蹲在墙角,连喘气都不敢大声,只求这两个人赶紧走。 第209章 同道中人 墙外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地没了声音。 宋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躲过了这一劫。 不过城郊的破庙去不了了,他今后能在哪儿落脚呢? 他站起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门开了。 宋瑭身子一僵,汗毛立起。 “你是谁?在我家做什么?”赵东来警觉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是李家的人?还是楼县令的人? 宋瑭僵硬地转过身,在看见赵东来的瞬间诧异极了。 “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赵东来蹙眉,“你到底是谁?是李府派来的?还是其他人想要害我?” 宋瑭震惊极了。 他没想到这个赵东来在挨了八十大板后还活着。 虽然活得有些艰难……但竟然保住了命。 赵东来见宋瑭不说话,眉头紧皱。 “如你所见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你想杀我应该也是易如反掌。就算是要我死,也要让我死得明白一些吧。”赵东来嘴上这样说,其实后脚已经勾到了地上的柴刀。 如果宋瑭对他动手,他拼尽全力也要自保。 “不,没有人派我来。” 宋瑭上下打量着赵东来。 他现在是坐在一辆轮椅上,身上的衣裳有些发黑了,看上去应该是很久没洗了。 赵东来也在打量着宋瑭。 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要是细看的话,眉眼间和宋初宜倒是有些像。 难不成…… “是宋初宜派你来杀我的?” “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不会轻易放过我!整日装什么好人!” 宋瑭没有说话。 不过他此时脑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我是宋初宜的表弟,我叫宋瑭。” 赵东来握紧了拳,“果然是那个贱人!我就知道是他!” “我都成这样了,他竟然还不肯放过我!” 宋瑭朝赵东来的方向走了几步,道:“你别误会。我和他可不是一伙的。” 赵东来警惕地看着宋瑭,道:“别过来!你要是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宋瑭蹲下身,和赵东来保持同一高度来表示友好。 “你别这么激动,其实我和你是一类人。” 赵东来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宋瑭一脸恨意,道:“我和你一样,憎恨田家!憎恨宋初宜!我恨不得他去死!” 赵东来无法相信他的话,“可他不是你的表哥吗?” 宋瑭咬着牙,道:“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我才更恨他!” 宋瑭提起宋初宜时的那股恨意是演不出来的。 他咬紧后槽牙,将自己在田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赵东来。 赵东来听着他这些话,相信他确实是和自己一样憎恨着田家。 毕竟眼神中的恨是藏不住的。 他淡淡一笑,道:“你还是太天真。我看那田惜禾压根就不是病好了,而是压根就没有病过。”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她变成了傻子,说话和做事都变得和孩童一般……那种神色怎么可能是演出来的?”宋瑭震惊。 赵东来轻哼了一声,道:“你可不要小瞧了田惜禾。” “再说以我对田家父母的了解,如果田惜禾真成了傻子,那田家父母绝不会催着你和她成婚。” 宋瑭不懂。 赵东来笑了笑,“田家父母就是那种愚蠢的老好人,他们之所以逼你答应,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田惜禾在装病,想借这个机会将你赶走。” 听见赵东来这么解释,宋瑭一下便懂了。 原来如此! 难怪那时田惜禾非要让他照顾,等两人独处时想尽办法折腾他。 难怪田家父母那么着急让他嫁给田惜禾! 原来一切都是预谋好的! “你还真是傻,这种骗术也能引你上钩!”赵东来无情地嘲讽道。 宋瑭攥紧了拳头。 真是欺人太甚! 竟然设计骗他! 他沦落成现在这样,与田家脱不了关系! 赵东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流露出笑意。 “怎么?想报复回去?我劝你还是别了,你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斗得过别人一家?” 宋瑭咬着牙,道:“正是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才要报复回去!” “我要让他们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赵东来半眯着眼,良久后开口:“你现在是不是无处可去了?” 宋瑭有些难堪,应了一声。 “我这儿还有空房间,你要是真心想要报复田家,你就留下吧。” 宋瑭诧异,“你为什么要帮我?” 赵东来淡淡道:“因为我和你一样恨田家,而现在的我又无能为力。” “如果你能成功报复田家,我心中也爽快。” 宋瑭现在没有别的地方去,留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就这样,两人暂时住到了一起,商量报复田家的计划。 …… 一过数月。 这日。 田惜禾本还在铺子中清理货柜,田婶便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铺子中。 “惜禾!快回去!初宜要生了!” “什么?距离生产不该还有七天吗?” 田惜禾本打算今天收拾完便将铺子交给阿良暂管,她则是回去陪伴宋初宜。 没想到宋初宜竟然早产了。 “别说这些了!快跟我回去吧。” 田惜禾连忙将铺子关门,跟随着田婶跑回了家。 刚踏进院门,她便听见宋初宜痛苦的叫喊声。 “娘,初宜怎么样了?”田惜禾听着那声音,心疼极了。 田婶来回踱步,“你爹已经去找接生人了!这接生人不来,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啊。” 田惜禾着急,想要进去陪他,可立马被田婶拦了下来。 “生产重地,女人不能进去!” “都这个时候了,我自然要陪在初宜的身边!我不在,他一个人又疼又害怕,岂不是更危险?” 说罢,田惜禾便推开田婶的手冲了进去。 屋内,宋初宜的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汗。 疼痛让他顾不得形象,在床上蜷缩着翻来滚去。 “初宜……”田惜禾安慰地话到嘴边,忽地一下子便哭出了声。 她跪在床边,紧紧地握住宋初宜的手,“初宜……你受苦了……” “以后再也不生了!我只要你和这个孩子就足够了。”田惜禾心疼得不行。 宋初宜痛不欲生,根本听不进她在说什么。 第210章 生产 田惜禾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中也跟着着急。 她将手伸到宋初宜面前,道:“初宜,你咬住我的手吧!我没有办法替你承担这份痛苦……但咬着东西能好受些。” 宋初宜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感觉下半身和肚子都快要炸了。 他一口便咬上了田惜禾的手,没有一点留情。 “嘶……”田惜禾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即便是疼,她也没有收回手。 她知道,自己手臂上的痛感完全比不上宋初宜现在的痛感。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钻进宋初宜的嘴巴里。 感受到那抹腥甜,宋初宜的理智才恢复了一些。 他连忙将田惜禾推开,道:“妻主……你不必管我。这是男子生产的地方,你赶紧离开。” 田惜禾握紧他的手,“我不走!我要在这儿陪着你!” 就在这个时候,接生人提着箱子走了进来。 田惜禾就像是看到救星了一般,连忙道:“快救救我的夫郎!让他少受些罪。” 接生人不慌不忙地打开箱子,随后道:“你先出去吧,男子生产时,女人不应该在一旁。” 田惜禾还是不肯,“我不走,我要陪着初宜。” 接生人不满道:“你在这儿,郎君便会觉得有依靠,更怕用力!一来二去的,很容易难产!” “只有你离开,我才能让夫郎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去用力!才能早些将孩子生下来!这样对郎君和孩子都好!” 田惜禾咬紧了唇,“只能这样吗?” “别耽误了,再耽误下去夫郎便危险了。” 听到这话,田惜禾才意识到严重性。 “初宜,我在外面陪着你……你不要害怕。” 宋初宜大汗淋漓,虚弱地点头。 田惜禾抹了抹眼角的泪,退出了房间。 她站在门外,又紧张又害怕。 屋内时不时传来宋初宜的哀嚎声,让她心揪得更紧。 “没事的……男子生孩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初宜肯定会没事。”田叔轻声安慰。 “是啊,别担心。初宜一定能行。”田婶也安慰道。 耳旁一直响起宋初宜痛苦的声音,她实在是没办法静下心来。 她不记得自己来来回回在院子里走了多少趟。 “怎么还没出来……” “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要不是接生人的那番话,田惜禾都想冲进房间看个究竟了。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房间内传来接生人激动的声音。 “惜禾!初宜生了!真是太好了!” “是啊,我们田家有后了!” 田惜禾也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接生人也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恭喜啊,是个女儿!你们有福啦。”接生人笑道。 田叔和田婶两人笑开了花。 “太好了!太好了!” “叔,我家夫郎怎么样?他现在还好吗?”田惜禾不关心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只关心宋初宜现在的情况。 接生人笑道:“放心吧,只是筋疲力尽睡过去了。” “你们赶紧给小郎君和孩子清洗身体,我的任务是完成了。” 田婶拿出红色的钱袋递给接生人,“辛苦您了。” 边云城的习俗是,接生人接生出女孩时,准备双数的酬劳感谢。 接生人接过钱袋,笑道:“我不辛苦,还是你们家女儿有福气啊!这头胎就是个女儿,以后不用愁啦。” 田婶笑着把人送到门口,随后忙了起来。 田惜禾打开热水,替宋初宜仔细地擦着身子。 看着宋初宜这副模样,她心疼得直落泪。 以后再也不让宋初宜生孩子了……再也不让他遭遇这种痛苦了。 大约睡了半个时辰,宋初宜便醒了过来。 他醒来第一句话便是:“妻主,我们的孩子呢?孩子在哪儿?” 田惜禾连忙将摇篮中的孩子抱到宋初宜的身边,“孩子在这儿,你看她多可爱啊,粉粉糯糯的像个小团子。” 宋初宜温柔一笑,“是个女儿。” “是的,不过只要是我们两人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宋初宜脸上尽是慈爱,温柔道:“幸好……孩子更像妻主。” 田惜禾抓住他的手轻轻摩挲,道:“我倒是希望孩子更像你。” 宋初宜温柔地看向田惜禾,“我才不想,在生产前我总是担心,担心孩子生下来便有狐狸尾巴……担心她长着狐狸脸……” “幸好……幸好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不然我的宝贝女儿肯定会被当作怪物……” 田惜禾鼻头一阵酸。 原来他最近想了这么多事,怎么就没有和她说过呢。 她红着眼睛道:“不管孩子长什么模样,那都是我的心头肉。我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欺负。” 宋初宜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你现在还很虚弱,再多休息一阵子吧。孩子有我在照顾。”田惜禾温柔道。 宋初宜轻轻颔首,闭着眼睡了过去。 看来是真累坏了。 田惜禾坐在床边,看着宋初宜和孩子,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 “那个贱人生了!竟然生了个女儿。”宋瑭从外面回来,脸色极差。 他算着宋初宜的预产期到了,便悄悄到田家偷看。 没想到宋初宜竟然还生了个女儿。 “能生算什么本事?能养得大才算是他的本事。”赵东来在一旁幽幽道。 宋瑭握紧了拳头,“你说宋初宜这孽种的命怎么就那么硬?之前你我二人都在那安胎药中下了毒药,竟然都没有将那孽种打掉!” 赵东来蹙眉。 这样一说,确实有些命硬…… 毕竟他之前不止一次对宋初宜下过手,可这么多次都没有伤到他肚子中的孩子。 “你说那小孽种该不会是什么妖怪转世吧!这么难杀!” 赵东来觉得他这话有些荒谬。 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妖怪。 “淡定一些,做大事的人不能这么浮躁。”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赵东来的性子已经完全变了。 “不就是个孩子吗?沉下气来,找个机会除掉就是了。你拿田惜禾没办法,难不成还杀不了一个孩童?”赵东来道。 第211章 独处时间 宋瑭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险,“说的也是,迟早弄死那个小孽种。” …… 自从孩子出生,田惜禾便搬回了宋初宜的房间。 夜里,孩子总是哭闹,为了让宋初宜多睡一会儿,她便主动承担起了夜里奶孩子的责任。 “初宜,孩子还没有取名字,你说取个什么名字好呢?”田惜禾抱着孩子在屋中哄睡。 宋初宜倚靠在床边,笑道:“取名字这种事情由娘来决定就好。” 田惜禾温柔道:“我已经和娘商量过了,你生孩子不容易,这个孩子的名字便由你来取。” 宋初宜心中高兴。 毕竟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能亲自给孩子取名字自然最好。 他想了许久。 “妻主,你觉得叫田子衿如何?” 田惜禾笑道:“好,这个名字好听!最重要的是你喜欢!” 宋初宜娇羞地笑了笑,“那你问问爹娘的意见,如果没问题,孩子以后便叫这个名字。” 田惜禾大大咧咧道:“你放心吧,娘已经将决定权交给了你。不论你取什么样的名字,娘就会喜欢。” 和田惜禾说得一样,田叔和田婶对这个名字一点意见都没有。 “子衿!你爹爹为你取的名字可真好听!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们子衿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诗人。”田婶将孩子抱在怀里,高兴得不得了。 田惜禾笑道:“孩子还小呢,以后想成为诗人还是商人都无所谓,只要她健康平安就好。” “是啊,只要我们子衿宝宝喜欢,想种地都可以!”田叔嘿嘿笑道。 自从有了这个孩子,田叔和田婶每日便是围着孩子转,稀罕得不得了。 一周后,宋初宜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田惜禾扶着他下床,让他在院中走动。 “天气真热啊。” “是啊,已经立秋了,竟然还这么热。”田惜禾道。 “又是一年秋天,真想去看看红叶啊。”宋初宜感叹道。 田惜禾连忙道:“既然初宜想去,那我们明日便去吧。” “我记得宋家庄往北有一片红叶林,趁着还没凉起来,咱们去走走。”田惜禾道。 宋初宜有些犹豫,“孩子还小,不能吹风……要不然明年再去吧。” 田惜禾知道他心里是想去的,劝道:“咱们明日早去早回,一个时辰足矣。” 宋初宜看了看田惜禾怀内的孩子,有些不放心。 这时,田叔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在厨房已经全部听见了。” 他笑道:“最近红叶确实美,初宜也好久未出门走动过了。明日便出去走走吧。” “你放心,孩子有我和你娘照顾!你们两人就安心去过二人世界吧!” 宋初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合适呢?” 怎么能让老人带孩子,自己出去潇洒呢? 田叔笑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和你娘高兴还来不及呢!” “初宜,爹爹都这么说了,明日咱们就出去游玩吧。等入了秋,可就冷起来了。” 宋初宜被说动,答应了下来。 田惜禾心中激动得不行。 时隔这么久,总算是能和宋初宜单独出去玩了。 这可是修复感情的好机会! 次日。 田惜禾早早地起了床。 她站在衣柜前翻来翻去,找了一件穿上最好看的衣裳。 紧接着又梳洗打扮了一番。 宋初宜醒来时,便看见她坐在铜镜前捣鼓着脸。 “妻主?” 田惜禾被吓了一跳,连忙装作无事发生,“那个……我就是看看你的胭脂水粉还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再买。” 说罢,便难为情地出了房间。 宋初宜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扬起嘴角。 竟然还有些可爱…… 两人吃完早饭后,便准备去红叶林赏红叶。 “子衿,爹爹和娘亲出去半天,很快就会回来!你在家中乖乖听祖父祖母的话。” 子衿咿咿呀呀地,笑个不停。 “看,就连咱们的小子衿也同意你们出去独处了呢!今天好好玩,不用着急回来。”田叔道。 田子衿笑着直拍手,仿佛真听懂了田叔的意思一般。 两人离开田家,租了一辆马车朝着红叶林走去。 而另外一边,赵东来和宋瑭也得知了两人的行程。 “准备了这么久,为的就是今天。”赵东来道。 宋瑭握紧了拳头,“今天一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两人对视了一眼,道:“分头行动。今日之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那是当然!” …… 红叶林一片寂静。 脚步踩在红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没想到今日来观赏红叶的只有我们两人。”田惜禾温柔地扶着宋初宜的手臂。 “等再过几日人就多了。”宋初宜道:“不过这样也好,人多反而嘈杂,安静一些更能静下心来欣赏红叶的美。” 两人沿着小路一直走,在红叶林的尽头有一片小湖泊。 湖泊边生长着芦苇。 入秋后芦苇变得枯黄,随风摇曳时别有一番风景。 “累了吧?咱们在这儿坐一会儿吧。”田惜禾温柔询问。 宋初宜倒是不觉得累。 他转过头,俏皮地问道:“如果我现出原形,妻主可会害怕?” 田惜禾愣了愣,立即摇头。 之前还在田家时,她便见过宋初宜的原形,只是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他罢了。 “真的?”宋初宜实在想变成狐狸样在红叶堆中打滚。 “当然是真的,我爱你,爱你所有的模样。不管你是人类还是狐狸,我的心都不会变。”田惜禾认真道。 宋初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奇怪…… 明明已经吃过封心锁爱的药丸了,为什么对于刚刚那番话,他还是有反应…… “嗯……”宋初宜别扭地应了一声,随后道:“既然妻主不介意,那我便变回原形了。” 说罢,便瞬间变回了那只小狐狸。 田惜禾蹲下身,伸出手去抚摸狐狸脑袋。 “如何?妻主你不觉得害怕吗?” 田惜禾温柔地笑道:“不怕,你这个样子可爱极了,我怎么会害怕呢?” 宋初宜心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连忙躲过田惜禾的手。 第212章 树后有人 “妻主……你在这儿休息会儿,我想在林子里跑一会儿……跑累了我就回来。”宋初宜道。 田惜禾温柔道:“好的,我在这儿等你。” “嗯。” 宋初宜应声,随后唰地一下便没影了。 田惜禾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听见红叶林中时不时传来沙沙的声音。 再过一会儿,连沙沙的声音都没了。 “初宜?”田惜禾轻声喊。 没有人应答。 田惜禾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他是跑远了。 不过田惜禾也不担心,毕竟他从小在树林中长大,对于他来说这种树林就像是家门口一样。 田惜禾坐在一棵矮树下,微微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她立即睁开了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玩一阵子呢。” 田惜禾回头,却没有看见宋初宜的影子。 “初宜?”田惜禾疑惑。 刚刚明明听见了脚步声,怎么会没有人呢?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的树后又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你是想和我玩捉迷藏吗?”田惜禾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在靠近。 她站起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那树后的人露出了鞋子,而今日出门时宋初宜穿的压根不是这双鞋子! 树后面躲藏的是其他人。 田惜禾意识到这一点,连忙后退。 “谁!是谁在那儿!”田惜禾警觉道。 那人默不作声。 “我已经看见你了!别藏了!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田惜禾防御地紧盯着树的方向。 “姐妹们,既然她已经瞧见咱们了,咱们也就不用藏了。” 话音落,树后便走出一个蒙了面的女人。 同时,不远处其他树后也钻出好几人来。 她们全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戴着面罩。 “不是说有两个人吗?怎么这儿只有一个?”领头的那人蹙了蹙眉头。 “罢了,先将眼前的这个杀了,然后在这儿守株待兔。”领头的女人转了转手腕,对着身后的人道:“上。” “是!” 身后几个女人同时应声,随后便举起手中的刀朝着田惜禾砍了过去。 田惜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几个女人就已经闪到了她的眼前。 眼看刀子从头上落下,田惜禾立即朝后一滚,躲过了这一招。 “你们是谁?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会不会是杀错人了? “我们确实和你无冤无仇,不过你和我们的雇主可是有着大仇啊。我们也只是收了雇主的钱,前来取你的命。” 田惜禾一边躲着几人的攻击,一边飞速回忆。 仇人…… 是赵东来吗? 可他被打了八十大板,非死即残,应当已经没有能力害她了。 那是宋瑭? 可那宋瑭当初是自己要离开的……就算是事后后悔也不至于做这种事情报复吧。 可除了他们两人,她和宋初宜在边云城都没有结过恶……、 “那人出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田惜禾道。 领头的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干咱们这行也是有职业道德的。要是因为多给钱就听从,那我们不如去给那些狗官跑腿。” 田惜禾觉得有些头疼。 因为她能感觉得到,这次来的这几位杀手实力都很强。 若是只有一两人,她还能勉强打个平手。 可现在对面足足有五人……实力完全碾压她。 要是再跟她们耗下去,迟早会被她们杀死。 “那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告诉我是谁想要害我?”田惜禾尝试拖延时间来寻找逃跑的办法。 领头的女人挑了挑眉,“你这样的套路我见太多了。” “大多数人临死前都想拖延时间来套我的话。” 田惜禾咬牙。 这个女人实在是难对付。 “你就别挣扎了,乖乖受死还能死得利落一些。” “对了,要不然……你告诉我你的夫郎在哪儿吧!只要你告诉我他的位置,我便将雇主的名字告诉你!”领头的女人恶趣味道。 田惜禾脸色黑沉。 这个雇杀手的人果然是她和宋初宜两个人共同的仇人。 “怎么样?是不是很合算?” “只要你将他的位置告诉我,我还能让你们两人死前多说几句话。” 田惜禾攥紧了拳头。 看来是不能逃跑了。 要是她逃跑后,宋初宜回来了……那宋初宜就危险了。 “怎么样?反正你们两人最后都难逃一死,我提出的这个条件应该很诱人才是。” 田惜禾脸色阴沉。 面对攻击不再躲闪。 她看准时机一下子握住女人的刀柄,用膝盖猛地击中对方的肚子,夺过对方的武器。 领头的女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你还有几下子嘛。” “不过双拳难敌四腿。你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你越是挣扎,我一会儿杀你时越会残忍。为了你着想,还是乖乖受死吧。” 田惜禾冷冷地看向她,“若我偏不呢?” “那你就是在找死!”女人道:“杀了她!将她大卸八块!” “是!” 四个女人突然一下子发力,一起朝着田惜禾扑了过来。 看得出,这几人应该是常年一起行动,已经培养出了很高的默契。 田惜禾握紧刀柄。 她灵巧地从几人的缝隙间闪了出去,随后反手挥刀。 噗嗤一声,刀子扎进一人的胳膊中。 田惜禾心一横,将刀柄旋转。 刀尖跟着旋转,锋利的刀一下子便斩断了那人的手。 田惜禾脸色阴沉。 还有四人。 女人的负伤激怒了另外三人。 她们退成一条直线,对视了一眼,随后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朝着田惜禾进攻。 三人连成一条斜线,若是田惜禾躲不过,刀子便会像是削苹果一样将她的血肉削下来。 三人的速度非常快。 田惜禾被包围在中间,丝毫不敢懈怠。 她冷静地看着几人的动作,准备随时回击。 可一个人始终防不住三人的攻击。 就在田惜禾防御一人的时候,另一人的刀便朝着田惜禾刺来。 眼看刀尖接近她的喉咙,她连忙向旁边躲闪。 第213章 有妖怪 这一招她躲闪得还算是及时。 但是刀尖向下时还是划破了她的肩膀。 “真有两下子。难怪那男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你的性命。”领头的女人幽幽道。 男人…… 田惜禾捕捉到关键词。 果然是赵东来或者宋瑭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吗? 田惜禾抬头看向那领头的女人,“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双倍的钱。” 女人耸了耸肩,“不必了。杀掉你这样的人会让我有一种愉悦的感觉。” “今天,我一定要将你大卸八块。”女人嘴角洋溢着诡异的笑。 田惜禾蹙眉。 真是病得不轻。 和这种毫无人性的杀手,简直无话可讲。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她解决掉?” 三个女人已经气喘吁吁。 田惜禾闪躲的能力很强,她们有九成的攻击都被田惜禾闪躲了过去。 而且田惜禾手中有了武器,更是难对付…… “谁砍得刀数最多,赏银便最多。”女人开口道。 听到这话,三个女人眼睛都在放光。 田惜禾暗暗叫了一声不好,朝后退了几步。 果然,有了激励后,这三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攻势越来越猛。 “就是这样!给我上!” “哈哈哈哈刚刚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只敢躲,不敢攻击了呢?” 田惜禾咬紧牙。 三人的速度和力气都变大了许多,她光是躲闪就已经很吃力了,根本没有办法还手。 虽说她有一身好力气,但是在对付这种有功夫的人的时候,还是不占优势的。 “再快一些!加重攻击!砍她。”领头的女人兴奋地指挥着。 田惜禾被逼得连连后退。 体力逐渐不支,她闪躲的速度也变慢了许多。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女人看准机会直接朝她的手臂砍了下去,看样子是想替同伴报仇。 田惜禾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刀已经落了下来。 已经躲闪不掉了。 她只能用尽全力,朝那女人踹去。 女人被踢飞,手上的刀瞬间掉落从田惜禾的手臂上滑了下去。 “嘶!”田惜禾疼得龇牙咧嘴。 刚刚那一下虽然没有砍断她的手臂,但是已经伤到她的骨头了。 领头的女人也看到了田惜禾的反应。 “做得好!现在她就只有一只手了!我看她还怎么还手!” 田惜禾咬住衣角,撕下一块布来将手臂上的伤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现在肯告诉我另外一个人的下落了吗?” “只要你说出他在哪儿,我还能大发慈悲让你死得干脆一些。” 田惜禾咬牙,“你做梦!我就算是死在这儿也不会告诉你!” “还是个情种。”女人不屑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一旦成了亲便丢了脑子的人。” 因为手臂流了很多血,田惜禾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你这种人性泯灭的人怎么会懂爱情的美好?我想是你作恶多端,所以上天连段姻缘都不愿意赐给你。” 领头的女人被激怒,咬着后槽牙道:“退下,我要亲手杀了她!” “你要杀了谁?”头顶传来阴冷的男声。 “谁!”女人警惕地看向四周,没有看到人影。 “别在那儿装神弄鬼的!给我滚出来!我送你们两人上西天。” “就凭你?”那道声音从天空处传来。 女人抬头,四处寻找,却依旧没有看到人影。 她握紧了手中的刀,后背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大白天的……总不能有鬼吧。 这声音田惜禾再熟悉不过了,她连忙对着头顶喊道:“初宜!别出来!赶紧逃。” “那你呢?”宋初宜以狐狸的姿态藏身于树叶之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田惜禾。 “你不用担心我,你先离开,我自然有办法逃脱。”田惜禾道。 宋初宜沉默。 他看着田惜禾身上的伤,心脏不受控地抽痛起来。 等收拾完这几个人,他一定要去找子凡问清楚。 为什么服下药丸不久,药丸就失效了。 “初宜听话!赶紧离开这儿。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放开手和她们打。”也能放心地与她们同归于尽。 宋初宜盯着田惜禾的眼睛,道:“骗子。” 领头的女人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既然不逃,那就给老娘现身!让老娘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去地下相聚!” 话音刚落,宋初宜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落地的同时,扫起一阵风将落叶吹起。 趁着这个功夫,将田惜禾带到了一旁。 “人呢?” “人在哪儿?” 宋初宜挡在田惜禾的面前,冷声道:“你是眼瞎了吗?” 领头的女人循声望去,只看见一只狐狸。 “老大……刚刚不是这只狐狸在说话吧……” “老大……咱们是不是撞到什么脏东西了……” 三人的声音颤抖着,不自觉地往后退。 领头的女人气得一脚将人踹开,道:“我看你们的脑子是进水了!大白天的哪儿来的脏东西?我看那男人肯定是躲在什么地方装神弄鬼。” 宋初宜冷笑了一声,“脏东西?我看你们这种靠杀人为营生的畜生才是脏东西。” 这下子几人才确定刚刚说话的就是眼前的这只狐狸。 “啊!救命啊!狐狸成精了!” “老大,我们快跑吧!有妖怪!” 几人被吓得跌落在地,手脚并用地逃跑。 领头的女人也被吓坏了。 不过她比其他人好一些,很快便缓了过来。 “你们这群没出息的!就算是狐狸成了精……那也只是狐狸……”她声音颤抖着。 宋初宜瞬间恢复成人形。 他微微抬手,将几人逃跑的路线全部封住。 “一个都别想逃。” 几人吓得屁滚尿流,连连求饶。 只有领头的女人依旧嘴硬,“怕什么!就算是熊咱们也打过!难不成还怕一只狐狸?” “老大……这可是妖怪啊……熊怎么能和妖怪相比……” “求求狐狸大仙放过我们吧……我们也只是在夹缝中讨口饭吃……我们以前也是好人啊!” 宋初宜冷着脸。 “我闻得到你们手上的血腥味。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就该下地狱。”他冷冷道。 第214章 着火 他话音刚落,领头的女人便抄着刀冲了上来。 “我才不管你是妖怪还是人!挡了我的路,都得死!” 她的攻击在宋初宜的眼中就像是慢动作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躲闪掉。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她像是疯了一般朝宋初宜砍去。 宋初宜冷笑。 这种人看似不怕,其实内里已经快崩溃了。 宋初宜闪过攻击,一脚将她手中的刀踹掉。 随后捏住了她的脖子。 女人的眼神中写满了惊恐。 “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呀。”宋初宜冷冷地道。 女人惊恐至极,尿液顺着大腿流了一地。 “杀了你杀了你……咿咿呀呀!”她的语言系统逐渐崩溃。 宋初宜捏紧她的脖子,手不断地用力。 就在女人快要窒息时,他松开了手,将女人扔了出去。 女人眼神呆傻,瘫倒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叫喊着。 宋初宜皱眉,果然是被吓傻了。 另外几人跪在结界边,身体也止不住地抖动。 宋初宜慢悠悠地走到几人面前。 “求求狐狸大仙给我们一条生路!从此以后我们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做这杀人的买卖了!” “狐狸大仙捏死我们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求求大仙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些不起眼的小蝼蚁吧!” 宋初宜蹲下身,云淡风轻地问道:“雇佣你们的人是谁?” 几人面面相觑。 “大仙……我们是真不知道啊……如果知道的话绝对不敢瞒你。” “是啊大仙,雇主的信息只有大姐知道……可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傻子。 宋初宜哦了一声,淡淡道:“那留下你们也没有用了。” “你们就留在这片红叶林做肥料吧。” 说罢,他便立即抹杀了眼前的四人。 随后他又走到领头的女人跟前,手掌覆上她的天灵感,一击便要了她的命。 田惜禾靠在远处的树旁,眼神中尽是惊讶。 “抱歉妻主,让你看见了这么血腥的画面。” 宋初宜走到田惜禾身旁蹲下,问道:“妻主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吧。” “自然不会。”田惜禾想也没想便回答道。 “我觉得你的做法没有问题。” “这种恶人就算是交到衙门都是便宜他们了。” 宋初宜笑着点头,“我和妻主想得一样呢。” “只是……” 田惜禾犹豫了片刻,问道:“你的法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她刚刚是真的被震惊住了。 以前宋初宜的法术完全没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这半年以来,我每日都在练习不同的法术。” 宋初宜笑道:“我毕竟是妖,修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田惜禾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其实她想知道是谁在教他法术,但一直追问又怕宋初宜心里不舒服,所以只能暂时作罢。 “走吧,我已经没有心情赏红叶了。”宋初宜道。 田惜禾点头,从地上挣扎起身。 “伤得这么严重……妻主为何不在遇险的时候呼喊我?”宋初宜有些心疼。 田惜禾笑道:“就是一点小伤……我本以为我能搞得定,抱歉。” 宋初宜皱眉,“若是下次遇上这样的情况,妻主大声呼救便是,我会来救你。” 田惜禾看出他眉眼间的心疼,心中一阵欣喜。 “妻主笑什么?我刚刚所说的话,妻主可记住了?” 田惜禾收住笑容,道:“可是我是你妻主……遇到危险不该由我来保护你吗?哪儿有躲在男人身后求保护的道理。” 宋初宜白了她一眼,“刚刚那几个女人不也在向我求饶吗?” “难道男人就一定会比女人弱吗?妻主的这话我不认同。”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护不住你,很丢人。” 宋初宜毫不在意道:“那又如何呢。难不成在妻主眼中所谓的面子比我和子衿更重要?” 田惜禾连忙否认。 “那就请妻主保护好自己,遇到遇险向我求救。你若是死了……我一个人怎么将子衿抚养成人。” 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她能从中读懂宋初宜的心意。 “好,我记住了。” 宋初宜这才扶住她的另外一边,“看样子我也得早些学会治人的法术。” 田惜禾在一旁扬起了嘴角。 两人搀扶着回到边云城。 刚到城郊,便听见城内一阵嘈杂。 除了嘈杂声外,还有两处冒着滚滚黑烟。 “哪儿走水了?”田惜禾疑惑。 宋初宜淡淡道:“不管是哪儿走水,妻主也得先去医馆包扎才是。” “怎么就走水了呢?听说那家还有个婴童呢!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宋初宜和田惜禾听见这话,默契地停了下来。 他们再一次看向浓烟的方向,确实是田家所在的方向。 “不可能的……爹娘平日都很注意用火,不可能走水……” “是啊,有婴童的人家那么多……” 两人嘴上这般说,但脚步却一刻不停地朝着田家的方向赶去。 越接近,两人的心便提得越高。 “可怜啊,听说这家还有一间布铺呢!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布铺今日也走水了!” “太可怜了。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人逃出来……衙门的人也还没有赶到……” “是啊,这么大的火……我看里面的人是凶多吉少啊。” 两人小跑到田家门口,在确定着火的地方就是田家后,差点跪倒在地。 “爹娘!” “子衿!” 田家的宅子燃烧着汹汹烈火,火势十分凶猛。 “你们看见我爹娘了吗?”田惜禾询问围观的人。 “没有……没看见有人逃出来。” 田惜禾听见这话,双腿一软。 宋初宜连忙将她扶住,“妻主,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将他们救出来!” “初宜!我去!” “不!我去!”宋初宜目光坚定,“妻主,没有时间争了……我们的女儿,我们的爹娘还在里面……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出来。” 说罢,宋初宜便独自冲进了火海。 围观的人看见这一幕,被吓得不行。 田惜禾连忙跪下求围观的人帮忙。 所谓女儿膝下有黄金,可为了家人的性命,这点尊严又算得上什么? 第215章 同时着火 “求求各位叔叔婶婶,姐姐哥哥!帮忙救救火吧!” “我的爹娘还有我刚出生的女儿都在房子里……求求各位好心人搭一把手……帮帮我们!” 田惜禾跪在地上,眼泪不自觉地掉下。 围观的人震惊之余也被触动。 “大家快回家打水!齐心协力一定能将这火扑灭!” “是啊,等官府来救火已经来不及了!大家都出把力!” 围观的人被触动,纷纷跑回家中拿水桶。 而田惜禾也在这个时候冲进了院子。 她是女人,不能让自己的夫郎一个人面对危险。 “爹爹!娘!你们在哪儿?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院子的火势稍微小些,厨房和几个房间烧得更厉害。 “爹!娘!子衿!”宋初宜被浓烟呛得咳出了眼泪。 他喊了好一阵都没有人回应。 他的心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 此时田惜禾也跑进了院子中。 “初宜!你找爹娘的房间,我去我们的房间!咱们动作快些!” 宋初宜点头,“只能这样了,妻主……保护好自己。” 田惜禾重重点头。 两人分头扎进火堆中。 “爹!娘!” 田惜禾在房间中仔细找了,没有看到家人的身影。 他连忙跑出门,到一旁的厨房查看。 “爹爹!” 果然。 田叔被掉落的木头砸到,晕倒在了厨房的地上。 田惜禾连忙将田叔背起,朝着门外就跑。 她冲出火海,看见李映雪带领着家仆正在帮忙灭火。 “李大当家!麻烦您快送我的爹爹去医馆!” “交给我吧。”李映雪接住人。 田惜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再一次扎进了火海中。 另一边。 宋初宜推开田叔田婶的房门,便看见田婶被压在横梁下。 她整个人弓着身子,努力地护着身下的田子衿。 “娘!子衿!” 宋初宜跑了过去,想要将田婶救出来。 可田婶山上压着的横梁实在有些重量。 他最近学的法术压根没有办法将这根横梁移走。 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用风…… 就在他努力搬横梁的时候,田婶睁开了眼。 “初宜!别管我!带着子衿离开!” “快走!子衿的情况很不乐观!再晚些可能就来不及了!” “娘!我怎么能将您一个人丢在这里?”宋初宜不肯。 横梁已经燃到中间部分,宋初宜的手被烫起了几个大泡。 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娘,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一定把你救出来。” 田婶流泪道:“孩子!你快走吧!快带着子衿走!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活够了!” “娘!别说这种丧气话!我们一家人缺了谁都不行!” 就在这时,田惜禾冲了进来。 “娘!”田惜禾心疼地落下了泪。 “妻主!快把这根横梁移开!我们就能救娘走。” 田惜禾瞥了一眼,心凉了半截。 这根横梁抵着两边的柱子……也就是这根横梁的存在,这间屋子才没有塌。 如果取出横梁,那这间屋子就会在瞬间倒塌。 她快速解释了一遍。 田婶咬了咬唇。 “孩子!你们快走!别管我了!” “你们再不走,我们四人都会死在这儿!” “你们听话!娘这辈子已经很知足了!以后你们要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啊!”田婶流泪道。 她还不想死…… 她好想将子衿照顾成人……想亲眼见证她娶夫郎…… 可是这种情况下,只能牺牲她才行。 田惜禾咬牙,“初宜,你先送子衿去医馆!这儿有我。我会带娘出去。” “傻孩子!你就别管我了!”田婶激动道。 宋初宜反而冷静了下来,“妻主,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我保证。”田惜禾看着他的眼睛。 “好。” 宋初宜从田婶身下抱过孩子,冲出火海。 “囡囡!你快走啊!你别管娘了!”田婶哭道。 田惜禾也流下了泪,“娘您真残忍,哪儿有做女儿的能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离开呢?” “就算是死,我也不能放弃尝试!” 田惜禾微微地抬起横梁,问道:“娘,我现在将横梁稍微抬起了一点,你试着挪动出来。” 田婶咬紧牙关,忍痛从横梁下爬了出来。 “娘,能站起来吗?” 田婶摇了摇头。 刚刚横梁砸下来的时候,砸断了她的腰椎,她现在根本站不起来。 “那您等我一下。” 田惜禾小心地轻放着横梁。 要想房间不倒,必须得维持横梁的状态。 她两只手抬着横梁,脚尝试着将一旁还未烧到的凳子挪过来。 虽然艰难,但还是做到了。 将横梁压在凳子上,保持平衡。 不过以这凳子的状态,最多坚持十秒。 放好凳子后,田惜禾立马抱起了田婶往外冲。 就在两人成功冲出院子的时候,房间倒塌了。 “好险……” 田惜禾抱着田惜禾冲出院门。 “太好了!人都已经救出来了。” “娘亲,阿良在哪儿?”田惜禾不放心,问道。 田婶虚弱道:“阿良去铺子了。” 田惜禾松了一口气,将田婶送到了医馆中。 再回到田家门口时,火已经被浇灭了。 不仅李家在,柳家和彭家的人都在。 “多谢……今日要不是你们……这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灭。” 李映雪看着她一身伤,都不忍告诉她铺子的事情。 就在这时,阿良跑回了田家。 看见田惜禾的瞬间,他的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 “掌柜……” 阿良衣裳破烂,脸上全是黑色的煤。 “阿良,你这是怎么了?” “掌柜……铺子也走水了。”阿良哭道。 田惜禾摸了摸他的头,“没事……我已经知道了。” 刚刚在从医馆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 不过她听说火已经扑灭了,也就没心情再去想了。 “掌柜……我真没用……” 阿良哭道:“店里的布料和成衣全部被烧光了……” “我已经尽力了……可是火势起得太猛……我根本就顾不上来。” 田惜禾摸了摸他的头,道:“布料和成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人没事。” 阿良抽泣道:“可是铺子也被烧得面目全非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第216章 钱财被盗 田惜禾轻轻笑了一声,道:“只要人没事,其他的都只是身外之物。” 一旁的李映雪犹豫了片刻,道:“这房子暂时是没法住人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带着家人先到我院中住下。等稳定下来后再找住处。” 田惜禾摇头,“谢谢大当家的心意,不过不必了。我挚友在边云城有一间空着的宅子。这几日我们去那儿住就好。” 李映雪也不再多说什么,“那既然火已经全灭了,我也就不打扰了。” 田惜禾微微颔首,向李映雪致谢。 看着眼看面目全非的院子,田惜禾心中五味杂陈。 怎么偏偏是在今天发生了火灾?而且铺子和住宅两边都燃了起来? 田惜禾想到今日在红叶林中遇到危险的事情,觉得这两件事情不单单只是个巧合。 “阿良,你先去医馆帮着照顾,我很快就来。”田惜禾道。 阿良点头,“知道了。掌柜你也早些去医馆,你手上的伤也必须得早些处理才是。” 田惜禾应声。 随后她便快步跑进已经烧毁的院子中。 她回到自己和宋初宜的房间,找到了装银两和首饰的柜子。 这柜子平日是锁着的,现在锁却是开着的状态。 田惜禾皱眉,打开抽屉。 里面的银两和首饰果然全都不见了。 今天情况发生得紧急,宋初宜只顾着救人压根就没有来过这个房间……这些钱的丢失和放火之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对方是为了财放火,还是只是顺手牵羊。 田惜禾到医馆的时候,田叔已经醒来了,田婶的伤也已经简单处理好。 “惜禾,快让大夫帮你包扎好手臂!” 在田惜禾来之前,宋初宜已经将今日在红叶林遇见杀手的事情告诉两人。 两人看见田惜禾手臂上的伤口,也心疼得不得了。 大夫一边替她清洁伤口,一边皱紧了眉头。 “你这手上本就受了伤,现在又沾了许多烟灰木屑……实在是不好处理。” “幸好没有拖太久,不然烟灰和木屑清洗不出来,你这伤口就很难愈合,这手多半得留下残疾了。” 大夫拿着小镊子,仔细地将肉中的渣滓夹出来。 田惜禾痛得直冒冷汗,但因为不想让家人担心,所以强忍着不出声。 “好了,你这条手臂最近尽量不要动,否则会影响伤口的生长。” “谢谢大夫。” 大夫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几人的伤都已经看完了,那谁来结一下账?” 田惜禾连忙走上前,“我来付吧,一共多少钱?” 大夫淡淡道:“一共是五两银子。” “好的。”田惜禾拿出钱袋,结了账。 可给完医药费后,她的钱袋便扁了。 她节俭惯了,平日身上最多带十两银子傍身,其余的钱都在铺子和家里的柜子里…… 宋初宜看出她神色不太对,走上前询问:“妻主,怎么了?” 田惜禾咬了咬唇,摇头道:“没事,我们走吧。” 一家人走出医馆,田叔左右望了望,叹气道:“咱们的家和铺子都没了,现在还能去哪儿呢?” 田惜禾转过头,对身后的田叔道:“爹爹别担心,女儿已经找到去处了。” 说罢,便将一家人带到了姜怀菁的院子中。 姜怀菁临走前将钥匙给了田惜禾,并且说过可以任由她住着。 那时候田惜禾还觉得肯定也用不上,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 “这不太好吧。”田叔有些拘谨,毕竟这是姜怀菁和柳知安成亲时的房子。 “爹爹不用怕,我和怀菁关系亲密,如果她在这儿,肯定也会邀请我们到她家来住。” “是啊,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去处了,就在这儿住下吧。只是大家小心些,别将怀菁家中的东西弄坏了。”田婶道。 几人便先在这儿落了脚。 这儿倒是生活用品齐全,也不必再添置些什么。 宋初宜一边抱着子衿哄睡,一边侧目打量田惜禾。 等子衿睡着后,他才走到田惜禾身边。 “孩子睡了吗?” “嗯,今日之事也将她吓坏了,比往常难哄了许多。” “真是让她受苦了……还在襁褓中就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情。”田惜禾道。 “既然我们一家人平安逃出来了,就不要总是回想此事了。”宋初宜温柔道。 田惜禾微微点头。 “妻主?” “嗯?”田惜禾疑惑转过头。 “妻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自从下午从医馆离开,我便发觉你一直愁眉不展地想事情。” 田惜禾咬了咬唇,挤出一丝笑容道:“没事……我只是觉得今天的这场火和雇佣杀手的人有关,所以在思索到底是谁做出了这些事情。” 宋初宜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只是这件事情吗?妻主你知道的,我不希望你对我撒谎,更不希望你有事情瞒着我。” 田惜禾看着他认真的神色,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 “我今天下午在付钱的时候发现我身上剩下的银子已经不多了……”田惜禾难为情道。 宋初宜恍然大悟,“原来妻主是在为这件事情发愁……” “嗯……我不希望你们跟着我一起烦恼,所以便想着先将这件事情瞒下来,再想其他办法。” 宋初宜无奈地叹气,随后握住了田惜禾的手。 “妻主,这种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和爹娘就是了。我和爹娘都会帮着想办法,你这样隐瞒着……反而会让我们更担心你。” 田惜禾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到你们的感受。” 宋初宜想了想,道:“我们房间的柜子里不是还有些金饰和银两吗?金饰不怕火,应该没事。” 田惜禾脸色有些难看,道:“我下午便看过了。咱们房间中的金饰和银两全都不见了,有人撬了锁。” 宋初宜紧皱着眉头,“家中失火的事情已经报上了衙门,希望衙门能查到线索,将这该死的贼揪出来。” 田惜禾道:“初宜认为这人是冲着钱来的,还是冲着你我二人来的?” 第217章 损失由李家承担 宋初宜思索了良久,最后的想法与田惜禾一致。 田惜禾点头,道:“可是你我二人从不主动树敌,这么久以来,若说怨恨我们两人的也只有赵东来……” “可赵东来上次被打了八十大板,就算是没死也半身不遂了。这件事情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完全做不到。” 宋初宜认同。 “虽说宋瑭也有可能……但是宋瑭家庭普通,据我所知他在隔壁糕点铺也没挣到多少钱……更不可能有聘请杀手的能力。”田惜禾分析道。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呢?” 宋初宜摇头,道:“我现在也没有头绪。妻主,这些事情还是先交给衙门处理吧,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振作起来,先将眼前的事情打理好。” 田惜禾点头。 两人找到田叔田婶,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了两人。 “爹,娘。我和惜禾刚刚凑了一下,我们身上只凑出了十两银子,你们这儿呢?” 田婶咬了咬唇,道:“我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今天子衿尿在了我的衣裳上面,装着钱袋的衣裳还在房间里……现在估计已经烧成灰了。”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田叔从怀里掏出了钱袋。 “看来这个家没我还真不行。” 打开钱袋,里面装着五张十两的银票,还有一些碎银子。 “这钱袋我都是随身带在身上应急的,没想到现在倒是真算是应急了。” 三人看向田叔的眼神都带了一些崇拜。 “好了,现在我们的家已经没了,我们一家人更是团结成一体,早些走出困境。”田叔道。 田惜禾重重点头,“爹你放心!我不仅会重振旗鼓,还会将暗中使坏的人揪出来!” …… “真是大快人心啊!”宋瑭大笑着。 “别高兴得太早,虽说到目前为止都是在按照我们的计划发展,但对付田惜禾和宋初宜这两人时,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赵东来道。 他之前就是因为太得意,才会将自己害成现在这副模样。 宋瑭冷哼了一声,“就算是他们两人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么多事情。” “我找的那几个杀手,可是边云城内黑帮的新秀。五人组成一队,强得离谱。”宋瑭掩饰不住的兴奋,道:“早知道就让她们留下活口将人带过来!我真想亲眼看着她们俩人被折磨而死啊!” 赵东来淡淡道:“你这个想法太危险了。” 他现在做事谨慎了许多。 “时间差不多了,这几人怎么还没回来交差?”赵东来担忧道:“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宋瑭丝毫不担心。 “兴许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误了,你不要总是自己吓自己。” 他瞥了赵东来一眼,道:“你以前做事那么狠,现在怎么变得畏手畏脚?” 赵东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他和自己一样感受过下半身一点知觉都没有的绝望,就不会提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来了。 两人从天亮等到天黑。 宋瑭等得有些不耐烦,不停地张望着门外。 “你说她们是不是拿了钱根本就没办事?会不会跑路了?”宋瑭心中焦急。 赵东来淡淡道:“以此为营生的人不可能为了咱们这点钱砸自己的招牌。” “明明说好会提着人头来交差,我不信她们五个人干不掉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 宋瑭咬着牙道:“就算是田惜禾有一身蛮力,也不是这群专业杀手的对手啊!” 赵东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我早就说过,这两人没有那么好对付。” 宋瑭左右踱步,“这次你可是投进去不少钱,就这样石沉大海,你就不急?” 赵东来缓缓道:“急有什么用。” “我看这几人恐怕是已经栽在田惜禾和宋初宜手里了。” 宋瑭握紧了拳头,“怎么可能……” “我们辛辛苦苦等了这么久的机会,就这样被浪费了!”宋瑭心中气得不轻。 赵东来则十分淡定。 “也不算是浪费。” “至少今天这两把火放得十分成功。” 赵东来看向宋瑭,问道:“成衣铺里面应该放着不少的银两,你放完火后拿了吗?” 提到这件事情,宋瑭便更加恼怒。 “那个伙计一直在铺子中守着,我根本就没有机会……” 赵东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像是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怎么?你不相信我?”宋瑭恼怒道:“你若是不信可以搜我的身!我要是拿到钱,现在早就跑了。” 宋瑭毫不掩饰地说道。 赵东来收回目光,淡淡道:“真是可惜,想必那铺子中至少有上百两的银票,现在也全部化作灰了。” 宋瑭看向赵东来,问道:“你在田家拿到钱了?” 赵东来淡淡道:“我腿脚不便,纵火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去搜刮田家的财物。” “说得也是。”宋瑭嘟哝道。 毕竟赵东来出行都要靠轮椅,离开轮椅的他就像是一个废人,根本就不可能翻进田家去找财物。 “明天你再去边云城打探一下情况,若是田惜禾和宋初宜还活着,那我们就得做下一步的计划了。” 宋瑭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 田家的宅子受损十分严重,主体已经倒塌,完全没有办法住人。 另一边成衣铺的损失稍微要轻一些。 阿良发现得还算是及时,只是后院挨着一楼的方向烧得严重了些,但总体来看承重的柱子还有横梁都完好无损。 李映雪简单看了看,道:“按理来说,铺子在租赁期间发生火灾是由你们负全责,但考虑到你们这次受损严重,我也就不找你们赔偿了。” “稍后我会请工匠来看看情况,这次的维修就由我们李家来负责。” 田惜禾感激地看着李映雪,道:“谢谢大当家!您真是帮了大忙。” 李映雪的眼神越过田惜禾,落在宋初宜身上,淡淡道:“举手之劳。我说过,只要是我能力内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田惜禾:??我怎么不记得你说过这句话? 宋初宜对上李映雪的眼神,感觉她的目光有些异样。 第218章 纵火的嫌疑人 李映雪立即收回了目光。 “铺子这边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不过烧成这样,至少也需要一个月才能还原了。”李映雪道。 田惜禾连忙道:“那就多谢大当家了!” 刚好这一个月的时间拿来修缮田家的宅子。 不过现在田家四人一共只凑出五十两的银子,这修缮房屋也不知道够不够。 除了修缮房子以外,这些钱还要用作家用…… 还要重新进货……重新买货柜。 一想到这些,田惜禾便觉得有些头疼。 “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开口。”李映雪道。 田惜禾立即摇头,“不不不,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其他事情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李映雪没有应声,只是看向宋初宜。 宋初宜理解到她的意思,摇了摇头道:“正如妻主所说,这次已经很麻烦您了,其他事情就不劳您操心了。” 李映雪这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就先走了,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来李家找我。”李映雪看着宋初宜道。 “大当家慢走。”宋初宜微微颔首。 就像田惜禾这么迟钝的人,此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等李映雪走后,她转过头看向宋初宜,犹豫地问道:“初宜,你觉不觉得大当家对你的态度有些怪怪的?” 宋初宜当然也察觉到了。 不过这种事情李映雪并没有捅破窗户纸,他也不好贸然去拒绝。 “有吗?妻主是不是想多了?” 田惜禾蹙眉,回想刚刚李映雪看宋初宜的眼神。 “不不不,她看你的那种眼神……绝对没有错。这个李大当家肯定是在打你的主意!”田惜禾心中有些酸溜溜的。 宋初宜淡淡道:“妻主不要多想。我已经是有妇之夫,李大当家怎么会对我有想法呢?” 田惜禾回想起一些往事,心中更加不得劲。 “初宜,你当真没有感觉到吗?” “妻主,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想这些……” 田惜禾追在宋初宜身后,“我决定了,等铺子修缮后,这笔修缮铺子的钱还是得还给大当家!她对你心术不正,我不能牺牲你的色相讨好处。” 宋初宜没有作声。 田惜禾的这个想法他也是赞同的。 “初宜,你以后也不要单独和她相处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她看你的眼神实在是不简单!” “你要相信我,这是女人的直觉!我和她同为女人,最清楚她在想什么!” 田惜禾跟在宋初宜身后絮絮叨叨,生怕宋初宜被人抢走。 两人没有注意到,此时远处有一双如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们。 宋瑭看着两人竟然还活着,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立即回到了城郊,将两人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赵东来。 “为什么……那两个贱人的命怎么就那么硬!我找的可是边云城最厉害的杀手……”宋瑭气得捶地。 赵东来似乎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他淡淡道:“我早就说过,她们两人没有那么好对付。” “不过其实我也很疑惑……田惜禾天生力大难对付也很正常……这个宋初宜只是个普通男人,怎么也那么难缠……” 赵东来想了许久,“你是宋初宜的表弟,你就不知道些什么吗?” 宋瑭道:“我该知道些什么?他小时候身体差的风都能吹走,后面大病了一场差点死了……” “再后来就嫁到了田家。要我说他就是天生好命!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 赵东来沉思了半晌。 这个宋初宜肯定没有他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他身上肯定还有别的秘密……只是这个秘密到底是关于什么的,他还不得而知。 “你去黑市找几个心细胆大的人,让他们暗中监视着宋初宜。”赵东来从怀里掏出了五两银子,“一定要十二个时辰不离身的监视,我感觉这宋初宜肯定不简单。” 宋瑭不解,“监视他?有这个必要吗?” “我觉得他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赵东来问道:“你见过喝下这么浓的打胎药,孩子和大人竟然没事的吗?” 宋瑭摇头,道:“说不定只是他命好,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说完这话他也沉默了一瞬,“还是按照你说的办吧。” 一次运气好不能说明什么,次次都运气好就真有些诡异了。 反正也不用他出钱,那便找几个人在宋初宜身边盯着。 若是有他落单或者是其他好下手的时候,还能及时通知他们。 …… 眨眼间,一个月便过去了。 衙门那边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田家宅子的着火点是靠着墙堆放的干柴,燃烧殆尽的火堆下找到了一些煤油。 衙门推断是有人将煤油从外墙倒进了柴堆中,然后丢了火折子引发了大火。 大火点燃了旁边厨房堆放着的稻草以及田家父母的窗户,导致火势蔓延得十分快。 衙门已经在田家周边仔细勘察过,没有可疑的脚印,也没有目击者看到可疑的人。 而另外一边,成衣铺的起火源是在后院紧挨铺子的地方。 起火的原因和田家住宅一样,都是有人在可燃物上倒了煤油,所以火势来得格外猛。 “大人,草民心里有两个怀疑的人,我和夫郎从不树敌,只有这两人曾和我们家有过矛盾。” 新来的沈县令十分尽责,听她这么一说,连忙将两人的名字和信息记了下来。 “好,本官会尽快核查,只要案子有新的进展,一定会及时告诉你。” 田惜禾对这个新上任的县令十分有好感,连忙感谢对方。 次日。 沈县令便再次将田惜禾和宋初宜唤到了衙门之中。 “你们昨日提供的两个嫌疑人,我们已经查过了。” 田惜禾激动地问道:“怎么样?这件事情和他们有关吗?” 沈县令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你提供的地址,没有查到这两个人的踪迹。”沈县令道。 “怎么会呢?”田惜禾听了这话,有一些诧异。 第219章 重担 沈县令正色道:“我查过案宗,你说的这个赵东来之前被执行过八十大板的刑罚,我去他租赁的地方问过,说是已经半身不遂了。” “早在半年以前,他就已经搬离了城郊的住所,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县令道:“我想,这次的纵火案应当和他没有多大的关联。” 田惜禾皱眉,“那另外一人呢?” 沈县令道:“你说的这个宋瑭,人也失踪了。之前他的爹娘还来官府报过案。” 田惜禾震惊,“失踪了?请问沈大人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沈县令将之前报案的记录拿出来放在她的面前,“已经快要三个月了。” 宋初宜接过案宗仔细瞧着,“妻主,这不是你出发赶考的那天吗?” 田惜禾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不过这应该只是个巧合。” “沈大人,宋家有没有说过这个宋瑭是因为什么事情失踪的呢?” 沈县令摇头,“宋家报案的时候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实话,不过这件事情本官也让捕头去当地查过。” “说是宋家强迫宋瑭嫁给了一个姓刘的女人,并且在宋瑭昏迷的时候圆了房……想必这宋瑭也是实在接受不了这件事情,便连夜从刘家逃了 出来。” “这宋瑭也是你们的亲戚,不管怎么看他都没有作案的动机。”沈县令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应当和他也没有关系。” 见二人眉头紧锁,沈县令继续道:“我记得你说过,在着火后家中的财物有出现被盗的情况。所以我猜测这次的火灾很有可能是因财起意。” “可是……城内有钱的人家那么多,为何偏偏盯上了我们?”田惜禾觉得沈县令这话没有说服力,“而且如果是因财起意,那放火之人为何没有取走成衣铺的钱财呢?” 沈县令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嘛……” 见沈县令有些难堪,宋初宜连忙在中间打圆场。 “沈大人,我家妻主最近因为这件事情整日忧思,所以刚刚才有些着急,她不是故意质问您。” 沈县令点头,“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只是这次火灾留存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你们放心,本官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们一个说法。” 田惜禾心情也缓和了些,温声道:“辛苦您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说罢,两人便回到了姜家。 “掌柜,铺子已经修缮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布庄进货?”阿良走上前问道。 “等等吧……我想想办法。” 进货至少需要二三十两银子,铺子中还要重新买货架…… 现在田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阿良只知道铺子损失了钱,却不知道田家连这些钱都拿不出来了。 “好,不过马上就要到河灯节了,咱们得抓紧一些。” 河灯节是边云城除了上元节以外最热闹的节日。 这一天,几乎所有未婚的郎君都会将自己打扮得漂亮至极,然后到护城河边放河灯。 这一天也是郎君们最期待的日子。 他滔滔不绝道:“河灯节还有春节都是布料卖得最好的节日,错过了也太可惜了。” 田惜禾何尝不知呢? 只是现在家中一共就这么点钱…… 若是全部拿来进货,那一家四口的吃食都成了问题…… 宋初宜看出田惜禾心情不好,连忙道:“阿良,进货的事情我会和惜禾再商量商量,你先去厨房帮爹爹吧。” “好,我知道了。” 两人回到房间。 宋初宜倒了一杯热茶,走到田惜禾跟前。 “妻主,喝口茶歇一歇吧。” 田惜禾转过身,将宋初宜抱紧。 她现在好累……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每天都在连轴转。 她不仅要盯着铺子的修缮,还要找工人修缮田家的宅子。 衙门那边也得时常跑着…… 事情发生这么久,她甚至连哭的功夫都没有。 她实在是累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宋初宜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哄小孩子一般。 “初宜……我好累。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废物……作为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家都守护不了。” 宋初宜心中微微一痛,环抱着她的手用力了一些。 “怎么会呢?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田惜禾将脸埋在他的脖颈中。 “可是我连眼前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她站直了身子,认真地询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家中的银两不多了……我是该先修缮我们的住处,还是该先进货恢复铺子的营业……” “若是接下来三个月的生意不好……那三个月后我们可能连铺子的租金都交不起……到那时,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田惜禾将憋在肚子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许久,可一直都抉择不出来。 钱有限……修缮房子刚刚好,如果选择修缮房子,一家人的住所便能得到保障,但铺子那边就只能被迫关门。 如果选择进货做生意,那压力就会更大……若是接下来三个月生意不好,不仅铺子会关门,就连住所也没了,就只能带着孩子和家人回到村中……一切从头再来。 宋初宜细细地思考了一番,答道:“其实我有个两全的办法。” “真的?”田惜禾目露惊喜。 宋初宜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就像阿良说的,河灯节快要到了,在河灯节前肯定会有不少男子定做新衣或者买新的布料。” “我想……先去布庄挑一些适合这次的节日的料子,然后尽快赶工做出一批成衣。” “若是卖得好,应该能挣回下次进布料的成本。” 宋初宜道:“这样的话我们这次还能剩下一些银钱,用作家用和宅子的修缮。” 田惜禾听了这话,眼睛都亮起来了。 她一把将宋初宜抱紧,激动道:“初宜!你真是我的救星!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呢!” “太好了……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太好了!” 第220章 重新开业 这几日,子衿一直都是田叔和田婶两人在照顾。 宋初宜则是专心地带着阿良准备河灯节的衣裳。 他已经设计出了几款样衣,打算用最短的时间,将衣裳赶制出来。 虽然他可以用法术,但是法术变出来的衣裳始终没有布料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精致。 所以他先用法术各打样了一件样衣,再和阿良按照样衣的款式做成衣。 田惜禾这几日也将铺子整理出来了。 工匠修缮的手艺很好,丝毫看不出这里曾经被大火烧过。 “怎么样?还有什么地方要让工匠修整吗?”李映雪站在田惜禾身后询问。 田惜禾转过身道:“不用了,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李映雪点头,“行,只要你们满意就好。” 田惜禾看着李映雪,想起她之前看宋初宜的眼神。 “这次的事情多谢大当家,按照当时的契约,这租赁期间发生火灾,铺子的损失应该由我来承担,等过段时间铺子生意恢复,我便会将这修缮铺子的钱交给您。”田惜禾道。 李映雪神色淡淡,道:“不必了。我说过,这次的损失不用你们来承担。” 田惜禾坚持道:“那怎么能行呢?既然契约上白纸黑字地写了,那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一定不会推卸。” 李映雪淡淡道:“你们也不容易,除了要修缮田家的宅子还要照顾年幼的孩子……” “多谢大当家体恤,大当家的恩情我们会铭记在心,不过这钱等我有了还是会还给您。” 李映雪沉默了一瞬,静静地看着她道:“我不是为了帮你。” 田惜禾抬起头与她对视,道:“我知道,想必大当家是为了我的夫郎吧。” 田惜禾将‘我的’这两个咬得很重,也是在强调宋初宜与她的关系。 李映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你怎么知道的?” 田惜禾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与大当家同为女人,大当家看向我夫郎的眼神骗不过我。” 李映雪心中闪过一丝羞愧,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掩饰了。” 她认真道:“我确实是对宋初宜有好感。” “可大当家这好感也只能付诸东流了,我才是初宜的妻主。”田惜禾宣示主权道。 李映雪对上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曾经是,现在也是,未来可不一定。” 李映雪道:“我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但如果有一天你让他失望,伤了他的心,那我便会毫不犹豫地趁虚而入,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会抓紧。” 田惜禾一脸认真道:“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李映雪轻哼了一声,“如此最好。” 她虽然喜欢宋初宜,但并不想无耻地占有他。 只要看见他过得开心与幸福,她便满足了。 若是眼前的女人能给宋初宜带来快乐,她宁愿将这份爱意藏于心底。 可若是眼前的女人伤害了宋初宜,令他心碎,那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夺走。 “既然铺子没有别的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 “对了,我对宋初宜的感情从未表露过,我和他虽然独处过但从未有过亲密的动作,还请田掌柜不要因为我的倾慕而迁怒于他。” 说罢,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李映雪便转身离开了。 田惜禾憋了一口气,有种有劲儿没处使的感觉。 她喃喃道:“我才不会迁怒初宜!我和他的夫妻情意可不是你这个外人能比的!” 但是人已经走了,说完还是不解气。 …… 距离河灯节还有七天,宋初宜和阿良总算是赶制出了十余件成衣。 每一件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程度。 “初宜!你做的成衣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田惜禾夸道。 宋初宜浅浅一笑,“哪儿有那么夸张。快将这些成衣挂在铺子里吧,还有七天的时间,希望能多卖出一些。” 田惜禾握住宋初宜的手,道:“放心吧,你做的成衣这么好看,一定会很受欢迎。” “希望如此。”宋初宜浅浅一笑。 可现实总是残酷的。 田宋成衣铺重新开张的第一天,生意冷清极了。 以前生意最差的时候还会有四五个客人进店,可今天等了一整天,硬是没有一个人踏进铺子的门。 田惜禾等到深夜,只能关了门。 “今天怎么打烊得这么晚?”宋初宜见田惜禾回来,连忙将饭菜热上。 田惜禾挤出笑容,道:“重新开业的第一天……难免会有些忙。” 宋初宜的眼睛里闪着光亮,“真的吗?今天卖出去多少成衣?” 田惜禾心虚极了,连忙转移话题道:“孩子睡了吗?我一天没瞧见她的小脸,心里像是有蚂蚁在啃食一样。” “子衿已经跟着爹娘睡了。” “那就好……好饿啊,我先去吃点东西……”田惜禾连忙逃似的走了。 看着田惜禾的身影,宋初宜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和宋初宜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对方只要有心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跟着田惜禾走到厨房,替她盛了饭。 “初宜,你先去睡吧。我吃完将碗筷收拾完就来。” 宋初宜没有动,拉着凳子坐在了她的身旁。 “今天的生意是不是很冷淡?”宋初宜直接问道。 田惜禾扒拉饭的动作一停,眉眼垂了下来,“嗯……” “也很正常……毕竟是第一天恢复营业嘛,妻主你也别灰心。”宋初宜安慰。 田惜禾乖巧地点头。 “反正明日不用做成衣,我和阿良一起去铺子里帮你。前段时间铺子才被大火烧光,许多百姓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恢复了营业,还得多宣传宣传。” “明日我和阿良分头招揽客人,一定会好起来的。” 田惜禾挺了一天,现在听见这话,鼻子一下便酸了起来。 “初宜……” “好了,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别难受了。” 田惜禾重重点头,道:“我知道了。我比你有力气,明天我出去招揽生意,你在店里守着便是。” 第221章 邪祟作怪 次日。 田惜禾和阿良便分头行动,举着连夜做好的旗子替店铺宣传了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田宋成衣铺重新开张了!今日到店前二十名有精美荷包赠送!” “年轻的小郎君可一定要去看看!穿上田宋成衣铺的衣裳,河灯节上你已经是最美的那个!”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田惜禾沿着南街一路往北地喊着。 虽然累了一些,但是却十分有用。 “送荷包?真的假的?” “我记得这田宋成衣铺前段日子不是遭了火灾吗?这么快就修好了?” 另一边,阿良也扯着嗓子为店铺宣传。 不过他这边反应平平。 路过的人朝他投去异样的眼神,窃窃私语。 “一个小郎君在大街上大声喧哗……真是有失体面。” “就是……好端端的小郎君不去嫁人,出来做这种抛头露脸的事情……真是丢死个人了。” 阿良感受到行人异样的目光,脸一红。 虽说他没有听到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问:“田宋成衣铺?是之前着火的那家成衣铺吗?” 阿良连忙点头,“没错!不过现在已经修缮好了,已经重新开张了。” 那人大声道:“我听说那天不仅是成衣铺失了火,就连那家掌柜的家中都失了火。这也太倒霉了吧。” 阿良愠怒,“你想说什么?” 那男人大声喊道:“大家可不要去田宋成衣铺买衣裳了。我看那地方多半是霉运太重,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男人的声音十分大,这话一出,市集就像是炸了锅一般。 行人和小贩都窃窃私语起来。 “说得还真有道理,咱们边云城都已经十几年没有发生过走水的事儿了,怎么今年一下子点燃他家的两处地方?肯定会平日缺德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也有可能是有邪祟作怪!” “你别说了……好吓人。” “咱们还是直接去布庄买料子吧,路途虽然远一点,但是至少安心啊!我可不想将邪祟引回家。” 眼看他们说得越来越离谱,阿良也急了起来。 “什么邪祟!你们简直是在胡说八道!这次走水是有人故意陷害!”阿良着急争辩。 “又是故意陷害?你们铺子怎么就这么容易被陷害呢?” “是啊,要真是被人恶意放了火,衙门怎么就没查出来呢?” 阿良憋红了脸,解释不出来。 行人见他无话可说,哄笑着散了。 另一边,田惜禾那边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本来在她的大力宣传下,已经有行人动心准备去铺子看看。 可是人群中突然钻出来一个人,咬定田家有邪祟作怪。 如果去田宋成衣铺买东西,便会沾染上霉运和脏东西。 田惜禾再回头时,说这话的人已经隐入了人群,消失不见了。 而刚刚那些想去田宋成衣铺看看的人,也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田惜禾咬紧了唇。 她知道这种时候争辩或解释都没有用。 刚回到铺子中,田惜禾便撞上了一脸怒气的阿良。 “怎么了?怎么看着不开心呢?”宋初宜站起身,看向二人。 “真是欺人太甚!”阿良道。 田惜禾看着他的反应,便明白他是遇上和自己一样的情况了。 “那些不讲道理的人竟然认为我们铺子中有邪祟!说是因为邪祟作怪,才会引发火灾!”阿良愤愤道:“真是荒唐!” 田惜禾叹了一口气,道:“我那边也遇上了这样的情况。” “本来愿意来铺子的客人都被吓得不敢来了。” 宋初宜皱眉,“那么巧?一个人说也就罢了,怎么两边都会有造谣生事的人。” 田惜禾喝了一口水,道:“肯定不是巧合。我看这背后应该是有人在捣鬼。” 她沉下脸色,道:“这捣鬼造谣的人和放火的人……可能是一个人。” “是谁?”阿良凑上前。 田惜禾淡定地将他扒拉来,道:“我要是知道是谁,就不会在这儿坐以待毙了。” 阿良叹了一口气,垂下了头。 “真是太卑鄙了,竟然用这种下作的办法!” 田惜禾默默地看了一眼阿良,心中感慨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像姜怀菁了。 连骂人的话都一样。 “别着急,我刚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到办法了。”田惜禾淡淡道。 阿良一下便激动了起来,“真的?不愧是掌柜。” 田惜禾淡淡一笑,“当然,不过这个办法能不能奏效还要看你师傅。” 说罢,田惜禾便看向宋初宜。 “我?需要我做什么?” 田惜禾看了一眼阿良,道:“阿良,你先回避一下。” “啊?”阿良瞪大了双眼,“就连我也不能听吗?” 田惜禾装模作样道:“当然,这个法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就不灵了。” 阿良失落叹了叹气,“那好吧……那我先回去看看子衿。” 说罢,阿良便离开了成衣铺,顺手关紧了门。 看着阿良离开,宋初宜主动问道:“妻主是想要借助我法术的力量?” “你猜到了?”田惜禾惊讶。 宋初宜淡淡一笑,“除了这件事情不能让阿良知道以外,我也想不到别的。” 田惜禾摸了摸头,笑道:“是的。” “既然有人存心以邪祟之名抹黑我们铺子,那我们便破除这个邪祟。” “不仅要破除,还要制造祥瑞之象。” “这样,我们便能反借着对方的手助我们一臂之力。”田惜禾道。 宋初宜明白她的意思。 “嗯……给我一点时间,我想想有什么法术能破这次的局。” 田惜禾揽住他的肩膀,道:“辛苦你了。” “都是为了铺子,再苦也值得。” 夜里。 宋初宜出了门。 他一路朝着山上走去,正当他想要变回原形时,突然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他眉头一蹙,有人在跟踪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宋初宜有些后怕,幸好没有贸然变回原形,不然自己的身份就要藏不住了。 他不露声色地在山间走了一圈,想要找机会将躲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第222章 跟踪者 可这人藏得十分谨慎,宋初宜在山间转悠了好几圈,他也没有露出马脚。 可有人跟踪的情况下,宋初宜也没有办法再去找子凡。 他只能先下山。 下山后,边云城内人类的气息多起来,宋初宜便更加察觉不到那人的存在了。 难怪他一直没有发现身边有人跟着…… 回到房间中,宋初宜便轻轻地摇醒了田惜禾。 “怎么还不睡?”田惜禾睡眼惺忪地询问。 宋初宜嘘了一声,随后用被子将两人盖了起来。 他贴近田惜禾,轻声道:“妻主……有人在跟踪监视我们。” 田惜禾皱眉,轻声问道:“什么时候?抓住人了吗?” 宋初宜轻轻摇了摇头,道:“那人十分谨慎小心……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 “不过……我刚刚在寂静无人的地方,确实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我能确定有人在跟着我。” “这么晚都还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说明监视我们的人肯定十二个时辰都在我们周围。” 田惜禾蹙紧了眉头,“难怪……” “我想这个监视着我们的人,就是白天在人群中起哄的那个人。” 宋初宜点头,随后疑惑:“妻主……你说这个一直和我们作对的人到底是谁?我认为无论是赵东来还是宋瑭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可我们又没有其他的仇人……” 田惜禾也答不上来了。 以现在对方的种种行为来看,确实不像是赵东来或者宋瑭的手笔…… 可是除了这两人,还会是谁? “先不想这个了……”田惜禾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店铺被冠上邪祟之名以及将监视者揪出来的事情。” “妻主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田惜禾凑近宋初宜的耳边,低低耳语了几句。 宋初宜嘴角扬起笑容,“还是妻主聪明。” “那我们明日便这么办……现在先歇息吧。”宋初宜道。 “嗯。” 田惜禾应声。 两人缩在被窝中,距离又贴得十分紧。 说完正事才发觉两人此时的姿势有多么亲密。 田惜禾愣了愣,身体立马出现了反应。 宋初宜感受到田惜禾细微的变化,脸忽地一下变红了。 “初宜……”田惜禾情不自禁地环抱住了宋初宜的腰,“说起来……自从你怀孕后,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 宋初宜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他的脸像是发烧了一样烫。 “妻主……我们还是早些歇息吧。”宋初宜转过头低声道。 田惜禾凑到他的脖颈处,轻轻地呼着热气。 “我已经忍耐很久了……今晚能不能……”田惜禾轻轻地用鼻头剐蹭他的锁骨。 宋初宜身子一抖,浑身发麻。 他想要推开田惜禾,可是身体却使不上力气。 “妻主……不要这样……明日还有正事要忙。”宋初宜拒绝的声音在田惜禾听起来就像是欲绝还迎。 她再也控制不住,锁住宋初宜的手,翻身将他压倒在身下。 “放心吧……我会克制住,不会折腾太久。”田惜禾贴在宋初宜耳边轻声道。 宋初宜小脸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想久一点?”田惜禾伸出舌头,在他的耳垂处轻扫着。 宋初宜忍不住地颤抖。 虽然理智告诉他要将田惜禾推开,可是他的身体却将田惜禾抱得更紧。 得到宋初宜的正向反馈,田惜禾心中也欣喜不得了。 她更加卖力地在宋初宜的脖颈间游走,双手紧紧地扣住宋初宜的腰,像是要将人揉进身体似的。 “妻主……不要……万一被人看见……”宋初宜在她耳边小声喘着气。 田惜禾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道:“放心吧,有我挡着你呢。” 宋初宜小脸绯红,此时的他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就像是天降甘霖,干涸的沙漠终于迎来了溪流。 溪流顺着黄沙流过,形成了一条小溪。 溪水潺潺,两边茂盛的草随风摆动着。 甘霖后,草丛中开出了片片白花,美丽至极。 宋初宜累坏了,缩在田惜禾怀中睡了过去。 田惜禾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身体又起了反应。 宋初宜被她的手唤醒,嘟囔道:“妻主……你说过今晚不折腾我得……我好累。” 田惜禾心疼地吻上他的额头,替他穿好了里衣。 “放心睡吧。” …… 次日。 两人早早地便起了床。 “妻主,那今天就辛苦你一个人守着铺子,我去去就回。” 田惜禾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宋初宜点头,随后离开了田家。 田叔从厨房走出来,疑惑地问道:“初宜这是上哪儿去?” 田惜禾淡淡一笑道:“这几天我嗓子有些不舒服,初宜说上山替我找些草药根来煮水喝。” 田叔白了她一眼,道:“去药铺开服药就好了,折腾初宜做什么?” 田惜禾嘿嘿一笑,道:“爹你就别管了!初宜很快就会回来。” 田叔无语,“以后别让初宜做这种事儿了!万一摔着可怎么办?” 田惜禾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宋初宜走上山路,又感觉到了那股陌生的气息。 不过与昨夜的又有些不同。 今天这人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味儿。 但今天这人和昨天的人一样谨慎,远远地跟着,既不暴露自己的位置也不贸然走近。 宋初宜假装不知道身后有人,去摘陡坡上的药材。 随后假装脚下一滑,从陡坡上摔了下来。 “哎哟!”宋初宜大叫了一声。 “哎哟,我的脚……我的脚好疼啊!” 那人还是没有动静。 “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帮帮我?”宋初宜瘫坐在地上,呼救道。 那人躲在暗中观察,但始终没有露面。 宋初宜感叹这人还真是耐得住气。 他假意从地上挣扎起来,又摔落在地。 随后伤心地哭了起来。 “这可怎么办……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这要是在天黑之前没有办法离开……遇上豺狼虎豹可如何是好……” 暗中的人听着,眉头微动。 他接到的命令可是要十二个时辰监督着宋初宜的一举一动…… 他要是一直在这儿瘫倒着,那他也得跟着在这儿吹冷风…… 第223章 服毒自杀 就像是宋初宜说的,这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他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行动。 “有没有人救救我……” “救命啊。”宋初宜锲而不舍地求救。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这位大哥!我的脚受伤了,请问您能带我下山吗?”宋初宜心中一喜。 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看样子一直跟踪着自己的就是这个男人。 “你的脚严重吗?还能站起来走路吗?”男人问道。 宋初宜可怜巴巴地摇了摇头,道:“刚刚我想采草药……可没想到却从土坡上摔了下来……可能是伤到骨头了……连站起来都觉得疼痛难忍。” 男人蹙眉,“这……那我扶你下山吧。” “谢谢大哥,您可真是个好心人。” “大哥,我刚刚上山的时候都没看见山上有人,我还以为今晚要在这儿过夜了呢……”宋初宜故意道。 男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在,道:“哦……我是猎户,为了不惊扰动物,走路脚步很轻,你没发现也很正常。” “那我怎么称呼您呢?”宋初宜问。 “你就叫我海祥哥吧。”男人道。 宋初宜点头,“那就没拿饭海祥哥扶我下山了!等回到家,我一定会让家人好好感谢您。” 海祥神色晦暗不明,道:“走吧。” 他走近宋初宜的身边,将宋初宜扶了起来。 宋初宜本想假装到下山,再反跟踪他探查。 可没想到这个海祥比他想象中聪明许多。 他在扶起宋初宜的瞬间,脸色便沉了下来,随即一把将宋初宜推开。 “你在骗我!” 宋初宜诧异,表面镇定道:“海祥哥,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你这是怎么了?” “你的脚根本就没有伤!你刚刚是在骗我!” 海祥想了想刚刚的事情,一脸震惊道:“你早就发现我的行踪了?你是在故意引我露面!” 宋初宜见事情败露,也不再继续演戏。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海祥冷哼了一声,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不机警一些哪儿有活路。” 宋初宜从怀中抽出一把小刀,道:“可现在也晚了。” “如果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雇佣你的人是谁,我就放你离开。”宋初宜道。 海祥脸上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道:“你觉得我会老老实实地听你的话吗?” “哼,我想也是。”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不挨一顿胖揍便不愿意吐实话。 这个时候,海祥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尖刀。 他们这些做眼线的平日都藏得很好,所以身手十分敏捷。 宋初宜挥了几次刀,都被他躲了过去。 “想不到还真有两下。”宋初宜道。 他想着尽量用人类的招式解决眼前的人。 “哼,你可不要小看我。”海祥道。 随后海祥便握着刀朝着宋初宜扎去。 宋初宜闪躲的速度更快。 海祥还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刀便架在了脖子上。 “怎样?现在肯将雇主的信息告诉我了吗?”宋初宜心中得意。 看来不用法术的情况下,他也能人类一较高下。 海祥淡淡地笑了一声。 “娘,儿子来了。”说完这话,他便猛地咬碎了牙齿中藏着的毒药。 宋初宜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掰开他的嘴救人。 可惜这毒药蔓延的速度十分快。 从中毒到毒发身亡几乎是瞬间的事情。 “海祥哥!”宋初宜探了探男人的气息,目光一沉。 他沉默了半晌,在刚刚的位置挖了一个坑,将人埋了进去。 回到铺子中。 田惜禾立即便凑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样?把那人揪出来了吗?” 宋初宜低沉地点了点头,道:“揪出来了,人也死了。” 田惜禾震惊得不行,“你杀了他?” 宋初宜摇头,“我问他雇主的信息,他不愿意透露。” “在交手时,他发现敌不过我……便服毒自尽了。” 田惜禾也隔着沉默了半晌。 这种事情其实很正常……在黑道中也算是常事。 但还是让两人心口堵得慌。 “现在跟踪我的人暂时没了,我们先解决铺子的问题吧。”宋初宜打起精神道。 田惜禾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问:“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会儿。” 宋初宜摇头,“不必了。其实我只是心里有一些许的难受。不过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这样的结果恐怕他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田惜禾点头。 “妻主,跟着我的人已经死了,但我们现在不确定你身旁有没有监视者。一会儿我施法术的时候,你先去别处,等半个时辰后再回来。” 田惜禾点头。 待田惜禾走后,宋初宜重重叹了一口气,开始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他这几日没有办法去找子凡学新法术,思来想去发觉有一个法术可以达到田惜禾所说的效果。 那便是万物生。 万物生可以让一颗种子瞬间变为大树,也能让鸡蛋瞬间成长为母鸡,这也是他之前从子凡那里学习来的法术。 在下山的时候,他找到了一颗桃核,打算用这桃花来做文章。 他趁着铺子门外没有人,将桃核埋在了铺子前的空地中。 随后用万物生将桃核催生出芽,破土而出。 随后又将阿良找了来,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啊?这样能行吗?”阿良震惊得不轻。 “你尽管去办,我有办法。”宋初宜道。 “师傅……现在早就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了……这都已经入秋了啊。”阿良觉得宋初宜的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知道,正是因为现在入秋了,如果只有我们铺子门前桃花盛开,才能对外说是祥瑞之兆!” 阿良神色复杂,“师傅……这龙套倒是好找……只是这真的能办到吗?” “放心吧,我已经虔诚地烧香拜佛了!佛祖一定会保佑咱们铺子。” 阿良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唉……看来师傅真是没有办法,走火入魔了。 要是佛祖真能实现愿望,那直接求佛祖让铺子的生意好起来不是更直接? 虽说他千万个不相信,但见宋初宜一副认真的模样,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224章 桃花盛开? 很快,阿良便找了些龙套来。 宋初宜将每人的任务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并且一再强调要按他说的去演。 几人也算是专业龙套了,可听见宋初宜的话还是笑出了声。 “认真的吗?你是说要在秋天让桃树开花?” “先别说桃树秋天不可能开花,你们铺子门口连桃树都没有……这真不是在逗我们玩吗?” “是啊,我们可是很忙的。你这小郎君可不要拿我们寻开心。” 宋初宜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拿出几吊钱来,先付了一半的费用。 “这下还认为我是在耍你们吗?” 几人面面相觑。 “你真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宋初宜认真道:“昨夜佛祖托梦于我,说会助我一臂之力。所以明日这桃花一定会盛开!” “你们只需要按照我教的去办,我就会将剩余的工钱给你们。” 几人不再说话了。 毕竟钱都已经拿到了,说明这宋初宜确实是认真的。 反正只是让他们动动嘴皮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就说好了。明日就看你们的了。” 几人尴尬地笑了笑,离开了铺子。 阿良一脸愁容。 看着田惜禾进来,连忙拉着田惜禾的胳膊去了后院。 “怎么了?鬼鬼祟祟地做什么?”田惜禾疑惑地询问。 阿良悄悄看了一眼铺子的方向,道:“掌柜……我师傅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了?” 阿良担忧道:“他竟然说明日会让桃花开满咱们铺子……以此来做祥瑞之兆破除之前的谣言……” “这不是很好吗?这个办法是我想出来的,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阿良震惊地张了张嘴。 啊……这…… 可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啊。 “掌柜?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你不信吗?”田惜禾问。 阿良崩溃:“我当然不信啊。我可不信有佛祖存在……龙套我已经找了,这戏明日怎么收场啊。” 田惜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必担心,你明天自然就会信了。” 阿良:??? 谁来救救我…… 怎么劝服这对奇怪的夫妻? 事实是,根本劝不动。 阿良不光自己劝,还拉着田叔田婶一起劝,可都没有结果。 子衿在田叔的怀里笑着拍着手,十分可爱。 田惜禾将孩子接过,笑道:“瞧瞧我们子衿笑得多开心啊。说起来咱们子衿还没有看过桃花呢,明天就让囡囡开开眼。” 田家父母和阿良:…… …… 郊外。 “又出事了。”宋瑭握着拳头。 “怎么了?还能出什么大事?”赵东来一脸淡定地问。 宋瑭踹了一脚桌腿,道:“你说得没错,那个宋初宜果然是有问题!” “发现他的马脚了?”赵东来问。 宋瑭握紧了拳头,“要真是那样可就好了!” “到底怎么了?”赵东来有些烦躁。 “派去跟踪宋初宜的人死了。” 赵东来丝毫没有诧异。 毕竟他早就觉得宋初宜不简单。 “这不是更好吗?找到这人的家人,让他们指认宋初宜是凶手。” 宋瑭咬牙,“哪儿有那么简单?这人是服毒自杀的,想必宋初宜根本就没有动手。” 赵东来叹了叹气,“那就没有办法了。” “死就死了吧,这事儿与咱们也没有关系。让他们明日重新再派个人去监视着。” 宋瑭握拳,“再派人有什么用?这次的这人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查到就死了……再派一个人估计也是同样的结果。”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不行的话就只有我自己去盯着了!” 赵东来轻哼了一声,“你自己去盯着?你就不怕死吗?” 他的话让宋瑭背后一凉。 是啊。 宋初宜有能力杀掉这些人,那杀他岂不是也易如反掌? 可除了这个办法以外,他还有什么方法能查到宋初宜的真面目? 赵东来瞥了他一眼,道:“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亲自跟踪他,被发现后还能保命。” 宋瑭警惕道:“你有办法?该不会是想要我去送死吧?” 赵东来冷笑道:“我要是想让你死,当初就不会收留你。” “现在我们两人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这是在帮你,当然也是在帮我自己。” 宋瑭紧紧盯着赵东来的眼睛,良久后道:“好,我相信你。” 赵东来给了他一个地址,又给了他一些银两。 “你去这儿找他们的大当家,想要什么样的毒药他都能做出来。” “你将毒药随身带着,若是真的暴露了,便能趁着宋初宜不备的时候毒死他。” 宋瑭接过钱,一刻都没有耽误,立马去了毒药坊。 …… 清晨。 宋初宜早早地便来到了铺子门前。 他左右顾盼,确定没有人后对着地下的桃核施加万物生的法术。 桃核瞬间变成了一棵小桃树,紧接着长成了一人高的大桃花。 紧接着越长越高,和铺子的门头一样高后冒出了花苞。 宋初宜继续施加法术,直到花苞绽开。 他收回手,整个人头晕地站不住。 刚刚这法术消耗了他太多妖力,他现在虚弱得像是快要晕倒了。 他扶住一旁的门框,连忙进屋靠在太师椅上休息。 没过一会儿,阿良便来到了铺子。 在看见门口摇曳的桃花后,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我的老天爷……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这……这怎么可能呢?”阿良惊呼道。 使劲地在揉着眼睛,可面前的桃树依旧伫立在铺子门口。 “怎么可能……昨天这儿还没有桃树……而且这个季节怎么可能会有桃花?” 他走近,随着风吹过,真的闻到了桃花的香气。 “这……是真的?” 他伸手触摸,确定眼前的桃花是真的,不是幻想。 佛祖!佛祖显灵了!对不起佛祖,我有罪!”一想到昨天说过的那些不敬的话,阿良便想跪在寺庙中狠狠磕头赎罪。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铺子中。 “师傅!你做的梦灵验了!门外真的有桃花树!师傅你真牛!”阿良激动地叫道。 第225章 是祥瑞之兆 宋初宜现在正处于虚弱的时候,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早就看见了,你赶紧去盯着我昨日交代的事情!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阿良见他脸色不好,担心地问道:“师傅,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宋初宜摇头,“我只是有些累了,你赶紧去办事,不然这花可就白开了。” “到时候佛祖怪罪下来,你我可承担不起。”宋初宜故意吓他。 阿良果然中招了,连忙道:“是!我这就去!师傅你先歇着!” 说罢阿良便跑出了门。 清晨的边云城正热闹,摊贩和买菜的大叔这个点都在街上。 人群中,有人高喊道:“大家快去田宋成衣铺看看啊!那儿发生怪事啦!” “什么怪事?哪里有热闹可以看?” “怎么又是那田宋成衣铺?难不成他们铺子真有邪祟在作怪吗?” 这时候,龙套的重要性就体现了出来。 “什么邪祟!我看他们店啊是祥瑞!” “你们快去看看!田宋成衣铺真的发生怪事了!他们铺子门前平白无故地多出一棵桃树来!桃花开得正欢呢!” 人们听见这话,震惊得不行。 “真的假的?现在可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是啊,这桃花可是安乐美好的象征,怎么会在那邪祟之地盛开呢?” 那人跺脚道:“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吗?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看就看呗,看一眼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是啊,咱们去看看,要是敢骗我们,要她小子好看。” 说罢,乌泱泱的人便朝着田宋成衣铺的方向去了。 到了田宋成衣铺,众人大惊。 “这!这竟然是真的!这都已经入秋了,田家铺子这儿竟然会有桃花盛开!” “真是不可思议,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就在这时,龙套又适时道:“桃花正盛,这说明田家这铺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邪祟之地!” “这桃花有安乐美好之意,想必是上天在帮田家呢!” 众人听见这话,惊得不行。 这时另外一个龙套紧接着说道:“我想起了!之前这铺子走水时我曾看见火焰燃烧成了凤凰的形状!原本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没有想到那场火也是祥瑞之兆啊。” “大火怎么会是祥瑞,你们越说越离谱了。”有人不相信。 “常言道:火烧财门开,钱财飞进来,这怎么就不是祥瑞之兆了?”龙套反驳。 这下子刚刚那人便哑口无言了。 “我看肯定是田家去年积善积德做的好事感动了上天,所以上天才降下祥瑞之兆,让我们不要误会田家是邪祟!”龙套继续给众人洗脑。 众人先是觉得荒谬,紧接着听着听着倒觉得他说得像那么一回事了。 “原来是这样……” “也是,去年田家确实帮了不少逃荒的灾民……还帮咱们解决了城内的恶棍和山匪……咱们确实不应该将田家视为邪祟之物……” “唉……说得对。” 田惜禾在铺子内听着这些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一次的计划还算是成功,不管有没有给生意带来帮助,至少打破了邪祟之说。 休息了一阵,宋初宜的妖力也恢复了不少。 他躲在暗处,轻轻打了个响指。 田家门前便起了一阵风,风吹落花瓣在空中起舞,美不胜收。 就连龙套也看呆了,不过他反应十分迅速,立马道:“瞧见没!我们刚刚猜对了上天的意思,这是上天给我们的奖赏!” 说着龙套便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感谢上苍。” 身后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学着他的模样念念有词。 宋初宜看时机合适,再次对桃树施加法术。 桃花书剑凋零,结成了硕大的桃子。 众人见状,在震惊之余一窝蜂地冲上前抢了起来。 这时,田惜禾顺势打开了门。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围在我们铺子前面?” “这棵桃树是怎么回事?”田惜禾假装不知。 围观的人激动地七嘴八舌地给她解释。 “田掌柜!有这祥瑞之兆,你以后肯定会发大财啊!” 经过这件事,城内的百姓再也没有人相信田宋成衣铺会带来霉运。 反而流传起田宋成衣铺能带来好运和桃花运的说法。 一传十,十传百。 打算去河灯节的男子们纷纷上门买布料,买成衣,店里实在挤不下这么多人,排队都排出了整条南街。 三人整日在铺子中忙活,直到河灯节前一日,才稍微轻松了一些。 “掌柜,我去库房点一点库存,这次的布料基本上不剩多少了。”阿良道。 等阿良离开后,田惜禾悄悄地从身后抱住了宋初宜。 宋初宜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妻主!小心被人看见。” 田惜禾将头埋在他的肩膀,笑道:“我们是正经夫妻,看见就看见吧。” 宋初宜羞涩道:“大白天的……让人看见会被笑话……” 他轻轻地挣扎,但田惜禾抱得太紧,根本没办法从她的怀中挣扎出来。 “妻主……” “再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听田惜禾的声音有些疲惫,宋初宜便停止了挣扎。 听见库房传来脚步声,田惜禾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宋初宜。 “师傅,掌柜,我清点过了,咱们上次进的布料一共只剩下八块了。”阿良道。 田惜禾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走到柜台后,开始算这几天的进账。 这批布的进价一共是十二两银子,除去进价和其他成本,这几日一共赚了三十两银子。 田惜禾高兴极了。 这样子就有钱去进下一批布料了。 晚上回到家中,她直接将宋初宜打横抱起转圈。 “妻主……你这是做什么……快将我放下来。”宋初宜道。 田惜禾激动得不行,道:“初宜,这次的事情多亏有你。若不是有你在,我们的铺子早就黄了。” 宋初宜脸红道:“我也只是尽力而为……妻主……你快将我放下来吧。” 田惜禾看着娇羞的宋初宜,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哪知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 第226章 亲热被撞见 “乖乖子衿,咱们看看爹爹在做什么呢。”田叔抱着孩子推开了门。 刚好进门的时候,看见田惜禾公主抱着宋初宜在亲他。 八目相对……房间内瞬间弥漫起一股尴尬的氛围。 田惜禾立马将宋初宜放了下来。 “那个……那个……”田惜禾结结巴巴道:“我们什么也没干,初宜他眼睛进东西了,我凑近帮他看看!” 宋初宜羞得脸通红,躲在田惜禾身后不说话。 田叔也算是过来人了,看了看两人笑出声来。 “子衿,咱们去找祖母吧。爹爹和娘亲正忙着给你生妹妹呢。” “爹!你不要乱教小孩子啊!” 田叔朝田惜禾抛了一个我懂得的眼神,关上了他们的房门。 “妻主……我说不要胡闹的吧……”宋初宜羞得不行。 平时胡闹也就算了……现在还被爹撞见了…… 真是羞得他不想做狐狸了。 田惜禾见他羞涩的模样,喉咙干得发紧。 她凑近道:“要不然……咱们再给子衿生个弟弟妹妹?” 宋初宜剜了她一眼,“我可记得当初生产时,妻主哭着喊着说以后不生了。” 田惜禾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宋初宜生产那天受苦的模样。 她立即冷静了下来,道:“你就当我在放屁吧……我是真的不想让你再经历那种痛苦了。” 宋初宜淡淡一笑,“我觉得有子衿一个孩子就够了,妻主你说呢?” 田惜禾重重点头,不过下一秒手又摸上了他的腰。 “妻主你!”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宋初宜又羞又恼,推开她跑出了门。 真是的…… 怎么和动物一样,脑子中尽是那些事情呢…… 宋初宜脸羞得通红。 “师傅,你是不是着凉发热呢?脸怎么这么红?”阿良担心。 宋初宜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真是有些发烫。 不过他心中清楚,脸上的绯红可不是因为风寒。 饭桌上。 田叔的目光不停地在两人中间扫来扫去,时不时地捂嘴偷笑。 宋初宜知道田叔在想什么,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一旁的田惜禾大大咧咧的,没察觉丝毫异常。 吃完饭,田叔从宋初宜那儿接过孩子,“今晚还是让子衿和我们睡吧。” “不不不,这孩子夜里哭闹,还是我来哄吧。”宋初宜道。 “没事,爹爹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不过……你现在身体还很弱,这二胎还是该缓两年。”田叔小声提醒。 宋初宜脸唰地一下便红了,“爹……我和惜禾真的没有……” “你不用解释,爹爹都懂得!”要是真的没有,那自己女儿岂不是废了吗? 宋初宜无奈,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好了,子衿我就抱走了,你们也早些歇息。” 宋初宜:…… 夜里。 宋初宜转过身准备休息,下一秒田惜禾便贴了上来。 “妻主……时间不早了。”宋初宜提醒道:“明天还要去趟布庄,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田惜禾也知道,但是不挨着宋初宜睡,她便觉得心里痒痒的。 “我抱着你睡。” 宋初宜蹙眉,“妻主……你脑子里怎么只有这种事情……就不能正经一些吗?” “就因为你下午非要缠着我,爹爹都误会了,简直是太害臊了。” 田惜禾抱着他的手一僵。 随后失落地抽回了手,低声道:“抱歉……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明明以前刚成亲时,都是他缠着自己贴贴的…… 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田惜禾越想越觉得失落,转过身去。 宋初宜在说完这些话后也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可睡意很快袭来,他便将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田惜禾更睡不着了。 她忍不住想要贴着宋初宜睡,可一想到宋初宜刚刚说的那些话,心中又十分别扭。 她想来想去,只好从柜子中又拿出了一床被子,睡在了地上。 清晨。 宋初宜打了个哈欠,醒来时没见过田惜禾,还以为她早已经起来了。 翻身下床没走两步便踩了田惜禾一脚。 “啊!”田惜禾从睡梦中痛醒。 宋初宜被吓了一跳,“妻主?你怎么在地上?我都没有看见你。” 田惜禾揉了揉腿,摇头道:“我没事……” “妻主,你怎么在这儿睡?是我昨夜挤着你了吗?” 田惜禾摇头,“没有。地上凉快。” “啊?”这都已经凉起来了……还找凉快? “你不用管我,我收拾了被子就出来。”田惜禾疲惫道。 宋初宜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早饭便去了布庄。 河灯节前赚了一些银两,也足够多进一些货了。 小二看见两人来,脸上带着笑。 “田掌柜,上次的货怎么样?” “已经卖完了,这次来打算再拿一些。” 小二笑吟吟道:“田掌柜果然厉害!这么多的布料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卖完了。我就知道您的铺子不会有问题。” 田惜禾笑了笑,“我们自己逛逛,选好了以后再来找你算钱。” “好嘞!” 两人将上次卖空的布料补了一些,随后又选了一些新扎染出来的布。 田惜禾跟着宋初宜久了,多多少少也能看出布料的好坏。 两人这次足足挑了一马车。 返程。 两人坐在马车内,田惜禾尽量与宋初宜保持着距离。 生怕不小心挨着他以后被讨厌。 宋初宜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不对劲的地方。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田惜禾道。 她一脸严肃,生怕又遇上了危险。 “怎么不走了?”田惜禾掀开马车的帘子。 “田掌柜,前面挡着一个人,咱们的马车过不去了。”车夫道。 田惜禾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发现狭窄的路中间躺着一个瘦弱的男子,看上去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厥了。 “田掌柜……我这人胆子小……要不然你下去看看吧……”车夫道。 田惜禾无奈,只能跳下马车前去查看。 第227章 救人 她蹲下身,轻轻地将地上的男子翻转了过来。 随后用手指轻轻地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他的嘴唇泛白,脸颊凹陷,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应该是饿晕过去了。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他一个男子在这荒郊野岭实在是危险。 田惜禾没有犹豫,将人抱了起来。 这时,宋初宜刚好拉开马车的帘子。 “怎么了?” 田惜禾道:“这位小郎君饿晕过去了,所以挡住了马车的路。” “我们先将他带回边云城吧。” 宋初宜点头。 田惜禾将人抱上马车,随后给他喂了些水。 不过这人看上去是饿了太久,光是喂了水还是没有醒来。 两人抵达姜家,喊来阿良帮忙。 “掌柜,这是谁啊?”阿良见马车内有个陌生人,疑惑得不行。 “路上捡来的。”宋初宜道。 阿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看上去好像饿晕了……我先将他扶进去。” 阿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他也是彭瑶从路边捡来的。 彭瑶将他捡回了家,还将他带到了边云城中。 他看着眼前的男子,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过他那时候还没有这么惨,至少还能果腹。 田惜禾让车夫将马车驾到了田宋成衣铺,紧接着将布料搬了下来。 她最不怕做的就是力气活。 田惜禾将布料拆分好,登记好数量以后摆放到货架上。 姜家。 田叔田婶听说两人捡了个快饿死的人后,也立马前来查看。 “哎哟……好可怜的孩子……怎么被饿成这副模样了。” “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吧……看着都让人心疼。” 阿良煮了一些粥,端到了床边。 他小心地撬开男子的嘴,一勺一勺地将粥喂进去。 喂完一碗粥,男子渐渐地睁开了眼睛。 “你们是谁……”男子眨巴着眼睛,询问道。 “你不认识我们,你晕倒在路上,是我们掌柜将你救了回来。” 男子懵懂地点头,“谢谢你们……我太久没有吃东西,走到城外实在支撑不住了……” “谢谢你们救了我……不然我肯定已经死在荒郊野岭了。” 这时,田惜禾也收拾完铺子回到了家中。 “怎么样?他醒了吗?”田惜禾走进房间。 阿良对男子努了努嘴,道:“这就是我们掌柜,就是她救了你。” 男子闻言,立即从床上翻了下来,跪在了田惜禾的面前。 “恩人!多谢恩人救命之恩!”男子朝着田惜禾磕头。 田惜禾连忙将人扶起,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顺手救了你……又不是什么大事!” 男子抹了抹眼泪,“对于恩人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于我而言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田惜禾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恩人,我叫赵杰……你可以叫我阿杰。” 田惜禾将人扶到床边,问道:“看你年龄也不大,怎么一个人来边云城呢?你的家人呢?” 赵杰垂下眼眸,道:“我的爹娘都因为不在了……我从小便是跟着祖母长大。” “可前段时间祖母也驾鹤西去了……” 赵杰抹了抹眼泪,道:“祖母说我在边云城还有个远房舅舅……让我来投奔他。” 田惜禾听着他的遭遇,有些心疼。 “那你先在这儿休息几日,等身体养好了,再去找你舅舅。” 赵杰听了这话,又要下跪。 田惜禾连忙扶住他,道:“好了好了,别再跪了。” 一旁的宋初宜看着两人搭在一起的手,眉头蹙了蹙。 “那你先好好养身体,我们就不打扰了。” 几人退出房间。 “真可怜啊,年龄还这么小就没了家人……” “可不是嘛……咱们初宜这么大的时候还连农活都不舍得让她做呢。” 田叔和田婶同情得不行。 …… 城郊。 “怎么样?你去过毒药坊了吗?”赵东来问。 宋瑭拿出一小包药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这毒药坊的当家还真有些厉害,有了这东西,我一定能要了宋初宜的命。” 赵东来也满意地勾了勾唇。 放手去做吧。 如果能成功,那他的仇便是报了。 如果失败了,那也不会牵连到他。 “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赵东来问。 “接下来我会亲自监视着宋初宜,只要他落单,我便要了他的命。” 赵东来点头,“那就预祝你成功。” 宋瑭勾了勾唇,“放心吧。” …… 田家宅子被烧得面目全非,已经没有办法修缮,只能重修。 田惜禾找了边云城最好的工头,谈好了价钱。 “放心吧,我们可是专业的。给我们半年的时间,保证还你一个满意的宅子!” 田惜禾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回到田家,她刚好碰上了赵杰。 “你身体可好些了?” 赵杰点头,“谢谢恩人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田惜禾笑了笑,“不必一直叫我恩人,我叫田惜禾,你喊我名字就行。” 赵杰惊慌,“那怎么能行,您救了我的命,我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 他想了想,道:“那我便喊你田姐姐吧。” 田惜禾点头,“都行。” 两人的互动被宋初宜看在眼里,他不悦地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田惜禾也进了厨房。 “咱们晚上吃什么?”田惜禾问。 “菜在锅里,田姐姐不会自己看吗?”宋初宜酸溜溜地说道。 田惜禾愣了愣,这又是搞哪一出? 她揭开锅盖,便闻到一股鸡肉的香味。 “真好!今晚可以喝鸡汤了!” “喜欢你就多喝一些!田姐姐!”说罢,宋初宜便离开了厨房。 田惜禾:??? 她今天也没有触摸过他,也没有招惹他呀!这又是怎么了? 她连忙跟着宋初宜回了房间。 “初宜,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果然是生气了!”要是真没有生气就不会是这个态度。 “是因为赵杰喊我姐姐?”田惜禾觉得有些奇怪,“可赵杰比你我小六七岁,喊我一声姐姐不也很正常吗?” 总不能喊婶婶吧? 第228章 寻找亲人 宋初宜将头别到一旁,道:“随便他喊你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田惜禾这下子是确定他真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了。 她连忙蹲在宋初宜的腿边,道:“你不要多想,对于我而言,他就是一个小孩子……所以我才会觉得随便他喊什么都一样……” “哦。” 田惜禾见他还是生气,继续解释道:“你要是不喜欢,我一会儿便纠正他的叫法!让我喊我婶婶……或者喊别的?” 宋初宜淡淡地瞥了田惜禾一眼,道:“叫你婶婶?那我岂不是年纪轻轻就要当叔叔了。” 田惜禾见他有心情开玩笑,便知道他是不生气了。 她连忙拉住田惜禾的手,道:“你怎么会是叔叔呢?你永远都是年轻漂亮的哥哥!” 宋初宜轻哼了一声,“少在那儿占我便宜。” 田惜禾卖乖道:“我什么时候占你便宜了呢?我不过牵了牵你的小手。” “初宜越发小气了……之前不让我抱,现在连牵手也不许了。”田惜禾嘟着嘴,佯装不悦。 宋初宜笑了一声,“你明知道我不是说这个。” “他喊你婶婶,却喊我哥哥……你这不是变着法地占我便宜嘛?” 田惜禾觉得他现在的模样简直是太可爱了,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扑倒他。 她缓缓地扶着宋初宜的双腿爬了起来,随后贴近宋初宜的耳朵,轻声道:“那要不然……我也叫你哥哥。这样你我就扯平了。” “哥哥……” 宋初宜只觉得心头一颤,浑身像是被雷击中一般。 那种异样又让他兴奋的感觉…… “怎么了?哥哥?”田惜禾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战栗,所以越发地来劲。 “哥哥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吗?”田惜禾跨坐在他的双腿上。 “妻主……别再调戏我了。”宋初宜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但表面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因为他知道,一旦暴露了他现在的感受,田惜禾就会变本加厉。 可即便他不说话,田惜禾也从他身体的语言中读懂了。 “嘴上说着让我不要再调戏你……心中却很期待嘛。哥哥……你真不老实。” 宋初宜被她刺激的轻轻哼了一声,随后羞耻地闭上了眼睛。 “别……现在还是白日……” “那晚上可以吗?”田惜禾也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宋初宜双颊绯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田惜禾从他的身上退了下来。 “那我就先去忙了……晚上等你。” 说罢,田惜禾便愉快地出了门。 宋初宜的身体一阵狂抖,随后无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真是太狡猾了…… 怎么想出这种残忍的法子对他。 田惜禾在去铺子的路上又看见了赵杰。 他正在路边的商铺,和掌柜说着什么。 没一会儿,他便满脸失落地从商铺中走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啊?”田惜禾上前询问。 “田姐姐……我刚刚在打探关于我舅舅的下落……可打听了好几处,都说不认识他。”赵杰低垂着眼眸。 田惜禾安慰道:“别着急,这边云城这么大,找人肯定没有那么快。” “天要黑了,你还是赶紧回家吧。” 赵杰微微点头,问:“田姐姐,你现在去干什么?” 田惜禾道:“我去铺子一趟,很快就回来。” 赵杰点了点头,紧接着问道:“我能和你一起去铺子吗?” “你救了我的命,还给我饭吃……我也想尽自己的能力做点什么事情报恩。” 田惜禾本想拒绝,但看着他诚挚的眼神又有些不忍心。 “刚好有一批货送到了,那你就陪我去卸货吧。” 赵杰重重点头。 这批货是上次没运完的,因为是布庄的老顾客,布庄那边还送了一大袋的布头。 赵杰身子矮小,但是力气竟然挺大。 “你真行啊!”田惜禾夸道。 赵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力气就比其他男子大一些!祖母还常常担心我会因为这个而嫁不出去呢……” “力气大是好事儿,怎么会嫁不出去呢?” 赵杰不好意思道:“因为力气大的缘故……我吃得也特别多……” “祖母不嫌弃我是男孩,还给我很多饭吃。” “但她说嫁人了就要收敛着些,不能再敞开肚皮吃饭……否则妻主家中会嫌弃我。” 田惜禾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他更可怜了。 两人将货物搬完,回家刚好吃晚饭。 “怎么浑身都是灰?你带他去做苦力了吗?”田婶诧异。 赵杰连忙道:“是我自己要帮忙的。我这几日一直在您这儿吃白食……我心里也很不好意思。” 田婶见他懂事,心中喜欢。 “咱们家不缺这点粮食,你敞开吃就是。” 赵杰听见这话,又想起了自己的祖母,鼻头一酸差点哭出声。 “怎么还哭了?”田婶被吓了一跳。 赵杰抹了抹眼泪道:“以前祖母还在的时候,也经常让我敞开肚皮吃……现在她不在了……我想着便觉得难受。” 田婶看他这样,也觉得心酸。 但转念间她又想到了之前的宋瑭。 她蹙了蹙眉。 这孩子万一是下一个宋瑭可怎么办? 虽然看着可怜,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行不行,不能让一时的同情心再一次毁了这个家。 “对了,你不是说有个舅舅在边云城吗?可找到了?” 赵杰摇了摇脑袋,“还没有……我明天再去城内打听打听。” 田婶点头,“不着急,慢慢找。” “您人真好。”赵杰感动道。 田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嘛……” 她有些心虚,毕竟刚刚还想着赶紧让赵杰走呢。 夜里。 田惜禾急不可耐地跑回了房间,等待宋初宜实现今下午的承诺。 可等了好一阵子,这宋初宜也没来。 她翻起身,在院子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人。 “爹爹,你看到初宜了吗?”田惜禾问。 田叔打了个哈欠,“看见了呀,他说他睡不着,出去走一圈消消食。怎么?他没和你说吗?” 田惜禾摇头。 难不成是为了不和她亲密接触,所以故意躲着呢? 第229章 有备而来的宋瑭 …… 此时的宋初宜已经走出了边云城。 他打算去找子凡补一颗丹药。 最近他的心老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像是回到了从前的状态。 虽说这种感觉很微妙,偶尔会让他感觉很愉悦……但他还是怕有朝一日心又像之前那般疼痛。 所以他必须得再找子凡要一颗丹药,恢复封心锁爱的状态。 走出边云城,路上便没了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宋初宜发觉身后有人跟着。 “又来了……为什么总是这样……”他低声道,紧接着放慢了脚步。 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次跟踪他的人完全没有之前那人专业。 这次的人不会隐藏脚步声,更不会把握和他之间的距离……就像是一个新手。 “哼……既然这样……那就好对付多了。” 宋初宜立即加快了步伐。 宋瑭见宋初宜突然小跑了起来,心头一紧。 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了? 不可能啊……他觉得自己躲藏得非常好,完全不可能会被发现…… 是追上去还是求稳先离开…… 宋瑭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追上去。 他认为宋初宜这么晚出来,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是现在不跟上去,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宋瑭加快脚步,一路小跑地跟着。 “该死……怎么越走越快了!”宋瑭小跑着,体力有些不支。 跟着跟着,一个转弯,人便不见了。 “奇怪……人呢?” 眼前明明只有一条路……人怎么不见了? “原来是你在跟踪我。”宋初宜幽幽道。 宋瑭一惊,转身便看见宋初宜正静静地打量着自己。 “果然是你啊,宋瑭。”宋初宜静静地看着他。 “表哥……呵呵,好巧啊。”宋瑭有些被吓住了。 这儿只有一条路……他怎么会从身后冒出来。 在这寂静的小路上,简直像是见鬼了…… “别叫我表哥,你不配这么叫我。”宋初宜冷着脸道。 宋瑭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你早就发现我在跟踪你了?” “从出城以后便发觉了。”宋初宜淡淡道:“你跟踪人的技法实在是太拙劣了。” 宋瑭脸色有些愠怒,“哼,你在这儿看见我就不觉得惊讶吗?” “有什么惊讶的。你会在这儿出现只能证明我和妻主的猜测没错。”宋初宜道。 “什么猜测?” “之前田家失火以及我们两人遇刺,这些事情都和你有关吧。”宋初宜不绕圈子,直接问道。 宋瑭也不怕,大方承认道:“是,那又怎样?是你们先害惨了我!你们害我沦落到现在这地步,我难道不该报仇吗?” 宋初宜皱紧了眉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瑭冷哼了一声,步步紧逼道:“之前田惜禾变傻的这件事情是假的,对吧?” 宋初宜眼神变了变,“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宋瑭见他大方承认,心中更恨了。 “若不是田惜禾不愿意娶我,我怎么会被卖给那种人……” “又怎么会被侮辱……” “都是因为你们两人!我才会落得有家不能回的地步!” 宋初宜觉得他简直像是一个逻辑强盗,丝毫不讲道理。 “妻主本就没有娶你的义务!你会沦落到这般完全是因为你对我的攀比心还有你家人卖儿求荣的心理。” 宋瑭自然是听不进去。 “胡说!” “我处处都比你好!那田惜禾没有理由不娶我!我看肯定是你吹了枕边风!” “你这样的人都能飞黄腾达,却要我嫁给那种暴虐丑陋的女人……我不甘心!” 宋初宜默默地听着,眉头不时地拧在一起。 “你已经没救了。” 他完全将自己的不幸推到了别人的身上。 已经从里到外,完全坏掉了。 宋瑭咬着牙,道:“我恨透了你和田惜禾!也恨透了你们一家!” “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些事情是我干的,那就乖乖受死吧!” 说着宋瑭便握着刀猛地冲了上去。 可还没有近身,便被宋初宜一脚踹倒。 “你太天真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宋初宜道。 宋瑭邪笑道:“不是我天真,是你太天真了。” “什么?” “你不会没有发觉吧,你已经中毒了。” 宋初宜脸色一变。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鼻子突然一下丧失了嗅觉,所以连什么时候中了毒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宋初宜瞪大了眼睛。 宋瑭笑道:“从我被你发现的那一刻,我便把毒药绑在了药上。” “咱们说话的这段时间,毒药已经侵入了你的鼻腔,让你不知不觉间便失去了嗅觉。” “你以为刚刚踹倒我的位置是偶然吗?是我早就算好的位置!” 宋瑭夸张地笑着,“你以为我会对你不设防,傻乎乎地冲上去送死?” 宋瑭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中了宋瑭的陷阱。 宋瑭一步步逼近,随后一脚将宋初宜踹倒在地。 “之前跟踪你的人以及那些杀手都是我派去的。他们都是边云城的高手,但却都有去无回了。” “从那时我便怀疑你的身手不简单。” 宋瑭笑道:“我知道,如果正大光明地打,我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所以我才想到了这样的办法……怎么样?中毒的滋味还不错吧?” 宋初宜握紧了拳头,想要用法术将毒素从身体中逼出去。 可是一运功,毒素便扩散得更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失去力量,眼前的景色也越来越模糊。 宋瑭笑得嚣张,随后一脚将宋初宜踹翻在地。 “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也不过如此嘛。”宋瑭将宋初宜绑了起来,准备对付田惜禾。 …… 田惜禾洗了澡,在床上翻来覆去。 “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为了不让我碰他,他要在外面过夜吗?” 她心烦意乱,干脆直接穿起衣裳下了床。 “真是的……怎么还不回来……究竟是去哪儿了……” 因为她知道宋初宜经常偷跑出去练功,所以并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宋初宜法术高强,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第230章 被绑架 直到天明,宋初宜还没回来。 田惜禾这才有些慌张。 毕竟宋初宜之前去修炼,一定会在天亮之前回来……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田叔慌慌张张地跑进了门。 “不好了!”田叔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爹,怎么了?你别着急,慢慢说。”田惜禾连忙将人扶住。 “初宜!初宜出事了!” 田惜禾心中咯噔一声,“爹!初宜他怎么了?” 田叔连忙将手中的信交到田惜禾的手上。 “惜禾你快看这个!” 田惜禾连忙打开信,读了起来。 这是宋瑭写的挑战信。 信上面说了,让田惜禾一个人带着五百两银子去指定的地方赎宋初宜。 如果日落之前没有看见银子,撕票。 如果田惜禾报了官,撕票。 必须独自一人来往,否则撕票。 “惜禾……这会不会是谁的恶作剧?初宜人呢?”田叔担忧得不行。 田惜禾咬紧了唇,“初宜昨夜没有回来……这封信是真的。” 因为在信封里还装着宋初宜的发带…… 这发带是田惜禾亲手做的,是她之前送给宋初宜的礼物。 针法蹩脚……其他人想模仿都模仿不出来。 “啊?那这可怎么办啊!我们去哪儿找五百两银子……” 田惜禾握紧了发带,心中猛地一痛。 如果她昨夜早点追上去就好了……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惜禾……现在怎么办呢?” 田叔焦急道:“我们去哪儿凑这五百两?子衿不能没有爹爹啊!咱们不管想什么办法都一定要把初宜救回来。” 田惜禾按住田叔的肩膀,道:“爹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情先保密,我会想办法将人救回来。” “保密?你一个人哪儿凑得够这么多钱?” “我和你娘还有些熟人……不知道能借多少……” 田惜禾紧紧地按住他,道:“爹!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烦……” “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你相信女儿,一定有办法将初宜救回来。” 田叔对上她坚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 “爹,家中这段时间事情本来就够多了……如果将这件事情告诉大家,大家肯定又会慌乱……” “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可能会激怒对方……” “您就听我的,好吗?” 田叔咬了咬唇,应了下来。 “惜禾……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 田惜禾重重点头,“我现在也是为人母了,能体会到爹爹您的心情,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着初宜,两个人全须全尾地回来。” 田叔眼眶一红,“我的囡囡真的长大了。” 田惜禾拍了拍他的肩膀,“家里就交给爹爹了。” 说罢,田惜禾便立马出了门。 她现在只有一个去处,那便是李家。 她求见了李映雪,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李映雪一听宋初宜被绑架,立即急了起来。 “什么人这么猖狂……我要去报官!我不信衙门这么多高手拿他没有办法。”李映雪冲动道。 “李大当家!还请您冷静!那边肯定在默默监视着我们的动作,如果我们真的报了官……那对方则很有可能真的撕票……” “我不想让初宜受到一点伤害。” 李映雪愤怒道:“可是他跟着你一直都在受伤!” 田惜禾咬唇,没有去为自己辩驳。 李映雪气愤道:“我当时就应该勇敢地将我对他的心思挑明!如果他肯嫁到李家……我保证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他一根手指!” 田惜禾默默地听着,紧接着跪了下来。 李映雪愣了愣,“你这是做什么?” “李大当家!这次是我没有保护好初宜……” “但是救人要紧,还请李大当家借我五百两。待我救出初宜后便还你。” 李映雪扶额,“钱不是问题,可你确定他们收了钱就会放人吗?” “如果是这样,别说是五百两,就算是一千两我也出得起。” “怕就怕他们收了钱,还是会要了初宜的命!” 田惜禾一脸坚定道:“我会救出初宜,还请你放心。” 李映雪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若是初宜死了,我会憎恨你。” 说罢,便从钱柜中取了五百两的银票给她。 “多谢,我一定会救出初宜,也一定会将钱还给您。” 说罢,田惜禾便离开,紧接着去了铁匠铺。 她挑了一把趁手的武器,将武器藏在腰间,朝着指定的位置走去。 …… 山洞中。 宋初宜已经苏醒,但是身体还是使不上劲。 他的双手被捆住,整个人被吊着。 宋瑭则是在山洞里生了一堆火,轻声哼着曲子。 “你到底对我下了什么毒?”宋初宜咬牙问道。 “你想知道?求我啊。”宋瑭漫不经心道。 宋初宜咬紧了后槽牙,“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怎么不动手?” 宋瑭打了个哈欠,“你这么着急上路?” “哼,要杀便杀,啰唆什么!” 宋瑭静静地看着他,歪了歪头,问道:“你就不会舍不得你女儿吗?” 宋初宜的心抽动了一下,“与你何干!” 宋瑭轻笑了一声,“你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我自然不会对你那么残忍。” “虽然我恨你……但我还是想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宋初宜听见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怕死…… 可是他的孩子还未满岁啊! “你个畜生!你恨的是我!为何要迁怒我的孩子!” 宋瑭起身,狠狠地抽了宋初宜一鞭子。 “你还真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你要是再敢骂我,我就让你女儿痛苦地离开。” 宋初宜狠狠地瞪着宋瑭,仿佛要用眼神将他杀死一般。 “想必姐姐现在已经在筹钱了吧,等她筹够了五百两……我再送你们两人一起上路。” “放心,等你们去地下的时候,你们的爹娘和孩子估计已经在地下等你们了。”宋瑭夸张地笑道。 “怎么样?后不后悔?要是当初好生对待我,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惨境。”宋瑭道。 宋初宜恨得咬紧了后槽牙,可越是激动,他的身体便越是使不上力气。 第231章 四个陷阱 “宋瑭!你畜生!”宋初宜咬牙骂道。 宋瑭的脸色忽地便黑了下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宋初宜的身旁,拿起一旁的鞭子架在火上烤。 宋初宜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可他的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他只担心他的孩子…… 宋瑭挥起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的身上。 “我说过!让你认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若是执意要逼我!那我只有先杀了你!” 宋初宜疼得身体直发抖,但依旧强咬着牙不出声。 就在这时,负责盯梢的人进来了。 “山脚下有人来了,是个女的。” 宋瑭一下便兴奋了起来,“终于送上门了!太好了!” 盯梢的人看着他病态的模样,觉得背后一凉。 “既然那人来了,那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我可不想被牵连。” 宋瑭淡淡道:“你走便是,我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他已经做好了陷阱,就等田惜禾来了。 宋瑭缓缓地走到山洞口,盯着远处。 在看见田惜禾的身影时,他突然产生了另外的恶趣味。 “果然是你。”田惜禾看见宋瑭,咬牙切齿道。 “姐姐,好久不见。你都没有想念我吗?” 田惜禾冷脸道:“初宜人在哪儿?” “姐姐真的好冷淡,明明这么久不见了,怎么还是只关心表哥呢?”宋瑭妩媚道。 田惜禾依旧是那副冷淡的姿态,“你要的五百两我已经拿来了,初宜人在哪儿?” “当然是在山洞里啦。”宋瑭甜甜一笑,“姐姐你只要顺着眼前的路上来,就能看见表哥。” “对啦,只能走你眼前的路哦,如果走其他路,我立马杀了表哥。”宋瑭满脸堆笑道。 这条路上,他做了不少的陷阱。 这可是他用了好几天时间才布置完成的。 田惜禾也看出来了。 他这些陷阱甚至都懒得去掩饰。 但是上山只有这一条路……若是她不照办,宋初宜便会有危险。 “姐姐对表哥真是用情至深,明明知道这条路上都是陷阱,可还是要走。” “若是有女子对我这么深情,我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宋瑭半蹲着身,“若是姐姐肯将这份感情分我一半,不……只需分我一小点,我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田惜禾沉默不语,踏上了这条危险之路。 “姐姐小心,前面那个坑中可是有毒蛇哦,那可是我专门花大价钱找来的,你可不要将它踩死了。” 田惜禾听着宋瑭的话,注意力全在脚边。 谁知这时突然从头上落下一条毒蛇,位置刚好是在她脖子的位置。 若不是田惜禾反应及时蹲了下去,恐怕现在已经被毒蛇咬中脖子了。 “好可惜,我可是计算好高度,专门绑在这个位置的……怎么就没有成功呢……” 田惜禾看了宋瑭一眼,心中后怕。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陷阱明明在头上,他却故意往脚下引导。 一不留神便会被他带偏。 他的话真真假假……如果真的被带偏,那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田惜禾意识到这一点,刻意忽略他给的信息,继续往前走。 “前面还有四个陷阱,姐姐加油。” 山洞内。 宋初宜听见宋瑭的话,心提了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明知道有陷阱,还要来救他? 为什么不在家照顾好孩子……保护孩子的安全。 他死不足惜,可是孩子还那么小…… 宋初宜看着宋瑭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突然,他想到之前子凡提起过一种解毒的办法。 那时候他缠着让子凡教他,可子凡却说等他学会其他法术再教他解毒…… 当时他不肯,子凡便演示了一遍。 可也仅仅是演示了一遍。 宋初宜咬了咬唇,早知会落到这个田地,他当时就该死缠烂打让子凡教会他。 不过…… 他已经学了不少的法术,所有法术的原理都一样。 都是要将妖力聚集在丹田,随后在这基础上再做改变。 宋初宜闭上眼睛,仔细回想那日子凡的动作。 如果能成功用出解毒的法术,那他和田惜禾两个人还有孩子就有救了。 而山下。 田惜禾也成功避开了前三个陷阱。 “真没意思,只剩一个陷阱了……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做的。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宋瑭蹲在山洞门口,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宋初宜正在尝试运功。 短短几步路,田惜禾已经是一身冷汗了。 还有一个陷阱吗? 那应该就是不远处的那个了吧。 虽然做得十分隐蔽,可那一片的落叶明显与地上的落叶不一样。 在下面有陷阱藏着吧。 不过那一片坑做得十分宽……光靠跨很难跨过去。 田惜禾后退了一步,随后超前助跑,纵身一跃。 跨过了。 这下子总算是安全了。 刚落地,她便听见嗖的一声。 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被倒着掉了起来。 宋瑭蹲在山洞口哈哈大笑,“上当了。” 田惜禾咬牙。 大意了。 他刚刚一直在强调四个陷阱,还帮着倒数…… 导致田惜禾被他带偏,真的以为只有四个陷阱…… 明明很清楚他的话不能相信……可怎么就被骗了呢? 宋瑭笑得眼泪流了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骗你?”宋瑭激动道:“一共只有四个陷阱,这一句话是真的哦。” 宋瑭从山洞口走了下来,将那堆树叶扫开。 “看见了吗?这个陷阱是假的哦。” “哈哈哈,看样子这解元也没有多聪明嘛,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你的才华。” 宋瑭将人慢慢地放下来,放到一定高度的时候蒙住了田惜禾的口鼻,将他迷晕。 随后便绑着田惜禾回了山洞。 “妻主!” 看见田惜禾被迷晕,宋初宜一下便急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让你大吃一惊?我做得还不错吧?”宋瑭得意地看着宋初宜。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抓住了你们两人,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 宋瑭现在自信心爆棚,话不自觉地多了起来。 “赵东来老是说你们两人很难对付,让我冷静……我真想让他也看看你们的这副模样啊。” 第232章 挑拨离间 “赵东来?” 宋瑭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不过现在他已经胜券在握了,就算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又怎样。 “怎么?觉得很惊讶?”宋瑭笑道:“你们没想到赵东来还活着吗?虽然活得不体面,但总归也是活着。” 这下子宋初宜便想通了。 赵东来或者宋瑭单独办不到的事情,两人联手后倒确实能做到。 之前之所以没有这样怀疑过,是因为压根就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联起手来。 “不过那赵东来也算是出了很大力,毕竟如果没有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银两支撑我复仇。” 宋瑭想了想,“要不然我把你们二人的头砍下来给他带回去……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了。” 宋初宜直勾勾地看着他,“所以之前放火的事情是你们两人分头干的?” 宋瑭笑道:“我负责铺子,他负责田家。那场火烧得可真漂亮啊。” 宋瑭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脸上出现了回味的笑容。 宋初宜喃喃道:“可是这赵东来怎么知道银两和首饰的位置……他从来没有去过田家啊。” 宋瑭眉头一皱,“你刚刚说什么?” 宋初宜打量了他一眼,重复道:“失火后,赵东来便将家中的所有银两和金饰全部拿走了。怎么?他没有和你分赃?” 宋瑭皱紧了眉头,随后冷哼道:“你想挑拨离间?” 宋初宜笑出了声,“你们两人之间又没有情义可言,我为什么要挑拨离间?” “你是不是告诉过他我们房间的布局?不然他怎么能在不翻房间的情况下,将家中的财物拿走?” 宋瑭脸色沉了下来,“他偷了多少钱?” 宋初宜想了想,道:“金饰一共值一百两,还有一千两的银票……还有些碎银子。其他饰品倒是不值钱。” 宋瑭听见这话,脸色黑得十分难看。 “这个该死的残废!竟然敢骗我。” 一千多两!他竟然一个人独吞了! 真是该死!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出的力,他却一个人霸占了成果! “也是,赵东来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和你分。” “估计还会在你面前卖惨吧。” 宋初宜挑眉,“话说他不是也恨极了我们吗?为什么只让你来动手?自己却躲在家中坐享其成?” “啧啧啧,这个赵东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奸诈啊。” 宋瑭的脸色难看极了。 “别说了!你是想故意激怒我?让我们内斗?” 宋初宜哼了一声。 果然不是傻子。 “你们内斗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只是恨赵东来夺走了家中财物!害我们一家人吃了这么多苦!” 宋瑭握紧了拳头。 一千两! 只要赵东来愿意分他二百两,他可能都早就离开边云城了。 他虽然恨眼前的两人,可更想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 若是拿了钱,他也不必冒险做这些事情…… 想到一千两被赵东来独吞,他便忍无可忍。 他检查了一下田惜禾的绳子,又检查了一下捆着宋初宜的绳索。 确定不会出现意外后,拿起了刀。 “我这就下山将赵东来绑来!竟然敢骗我!我要让他知道我宋瑭可不是想利用就利用的人!”说罢,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山洞。 看着他走远,宋初宜松了一口气。 还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只要在这段时间内将毒解开,就能脱险。 没一会儿,田惜禾也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便看见宋初宜被吊在自己面前。 “初宜!”她想动,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柱子上,根本动弹不得。 “妻主!你醒了!你没事吧?”宋初宜关心地询问。 田惜禾摇头,道:“我没事……倒是你……” 看着宋初宜浑身是伤的模样,田惜禾心疼得不行。 “宋瑭呢?”田惜禾意识到他不在,疑惑询问。 宋初宜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田惜禾。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会勾结在一起……”田惜禾惊讶道。 “现在宋瑭下山去找赵东来算账了,咱们要利用起这段时间,想办法逃出去。” 田惜禾重重点头。 她努力地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将绳索移动到石柱的侧段。 侧段更为尖锐,说不定有磨穿绳子的可能性。 而宋初宜则是试着试验解毒的方法。 可过程十分不顺,结果也不理想。 宋瑭用来绑他们的绳子非常结实,光靠着摩擦,根本解不开。 而宋初宜那边也一直试不出解毒的法子。 真奇怪……明明当时子凡就是这样做的…… 为什么就是不对呢?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宋瑭回来了。 肩上扛着的是被捂住嘴的赵东来。 赵东来看见田惜禾和宋初宜在这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宋瑭将赵东来粗鲁地扔在地上。 “哼,这下子人就齐了。”他道。 随后他便取出了赵东来嘴里的布条。 “你疯了!为什么绑我!我们可是一伙的!难不成你要过河拆桥吗?”赵东来激动道。 “你也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心里没数吗?”宋瑭举起刀割破了赵东来的绳子。 “反正你现在是个残忍,没有轮椅我也不担心你跑。那咱们便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 赵东来怒目圆睁,“你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了你?如果没有我,你早被拖回宋家庄打死了!” 宋瑭神色淡淡,“你是为了帮我吗?你之所以救下我,是为了利用我。这一点我早就清楚了。” 赵东来咬牙,“凡事问迹不问心!我总归是救了你。” “那我替你办了这么多事,平日还照料你,你的恩情也早还清了。” 赵东来看了一眼宋初宜,“是不是这个贱人说了什么?肯定是他挑拨离间,想让我们互相残杀。” “你可不能相信他的话。” 宋瑭淡淡道:“当初田家大火,田家的财物去哪了?” 赵东来心一紧,低下头道:“没多少钱……就算是我拿了,不也是用在复仇计划中了吗?” 宋瑭一刀扎进了赵东来的腿里。 “一千两!你竟然骗我说没有拿到!”宋瑭咬牙! 第233章 死前满足赵东来的心愿 “什么一千两?”赵东来都有些懵了。 “你还和我装傻!当然是田家柜子里的一千两银票!不是你拿走了吗?”宋瑭咆哮道。 “田家一共就只有六百两银子!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哪儿来的一千两!”赵东来激动道。 一旁的宋初宜看热闹不嫌事大,帮腔道:“那些首饰也值不少钱,粗略一算不就是一千两吗?你这人心也太黑了。” 田惜禾也道:“就是,我们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怎么可能连一千两都没有,虽然我没仔细数过,但肯定不止六百两。” 眼看两人煽风点火,赵东来也急了。 “你别听他们两人胡说!只有我和你才是站在同一边的!他们是故意挑唆!” 宋初宜淡淡道:“我们现在也逃不了,不过是在死前将实话说出来罢了。” “就是,你自己没做亏心事,还怕我们挑唆吗?” 宋瑭咬紧了后槽牙,一巴掌将赵东来扇倒在地。 “亏我这么卖力!你倒是一根手指都不用动就坐享其成了!” 宋初宜继续道:“如果宋瑭复仇失败了,你是不是立马拿着钱跑路?反正事情都是宋瑭干的,和你又没有关系。官府就算查下来,也不会处置你。” 赵东来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了。 不理智的搭档,煽风点火的对手…… 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你不要听他们两人胡说八道!我们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啊!” 宋瑭咬牙,“晚了!你已经欺骗了我,还想我放过你吗?” 他冷冷地瞥了赵东来一眼,“等我处置完他们,我就杀了你!” 说罢,宋瑭的眼神又回到了田惜禾和宋初宜的身上。 宋初宜咬唇。 该死……宋瑭现在阴晴难定,能拖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可是…… 可是明明是照着子凡的动作在做,怎么就不对呢? “现在距离太阳下山还有半个时辰,我想再做一点有意思的。”宋瑭笑了笑。 他环视了一圈,看向田惜禾道:“姐姐,你可真幸运,我们三个人都喜欢过你。” 他拔出尖刀,避开绳索划开了田惜禾的衣裳。 “但是你这个人不太识相,眼中只容得下一个男人,让我好心痛。” 说着,他便脱去了自己的外衣。 “反正你已经要死了,不如在临死前好好伺候一下我和赵东来吧?也不枉费我们曾经对你一片真心。”宋瑭道。 赵东来一脸惊恐。 他可没有提过这种变态的请求。 而且他现在下肢已经完全变了样……他不想在那两个人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 “我不要……”赵东来声音颤抖地拒绝。 “不要?你不是喜欢田惜禾吗?你们两人马上就要死了,这可是最后的机会!” 宋瑭蹲下身,“你是不是怕不方便?别担心,我会拖着你,助你一臂之力。” 赵东来憋红了脸,恨不得一头撞死。 “姐姐,你看你想先和我们谁玩呢?”宋瑭只穿着一件里衣,便凑了上去。 田惜禾心中泛起一阵恶心,道:“离我远些。” 一旁的宋初宜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不过他刚刚听宋瑭提起赵东来的双腿,他倒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情。 平时运功的时候子凡和他都是打坐的状态。 可现在他是被吊起来的状态,说不定正是因为身体的重心不同,所以运功的方法也不同。 以前都是气沉丹田,现在倒是可以试试从下往上汇聚妖力。 有了这个想法后,宋初宜连忙悄悄地尝试。 还真如他所料,从下往上运功时,整个血液都流畅了许多。 不过解毒不是瞬间就能完成的事儿……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拖延。 怎么拖延呢…… 宋初宜清了清嗓子,道:“妻主……要不你就答应吧……” 田惜禾瞪大了眼睛,“初宜,你在说什么胡话。” 宋初宜朝她眨巴了一下眼睛。 宋瑭听见这话,也笑出了声来。 “表哥,没想到你还挺大方的,竟然舍得将你心爱的妻主分享给我们。” 宋初宜笑道:“女人嘛……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田惜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瑭,我们商量一件事儿呗!” 宋瑭来了兴趣,“你说。” 宋初宜装作一副猥琐的模样,道:“能不能让我最后一个死……让我死得轻松一些。” 宋瑭歪了歪脑袋,“奇怪,原来你也知道害怕啊。” “哪儿有人不怕死的?”宋初宜道:“我劝劝惜禾,让她配合你,你就满足我这一个心愿。” 宋瑭来了兴趣,“行!” “初宜!你到底在说什么!”田惜禾急了,“我是绝对不可能碰别的男人的!我宁愿死!我也要留住我的清白!” 宋初宜劝道:“妻主……这女人三夫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不要这么抗拒,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初宜!你疯了吗?我不答应,我绝对不会碰其他男人一下!” 宋初宜表面上在劝说她,实际上已经在暗中解毒了。 他现在双脚已经有了力气,只要手恢复力气,就能用法术了。 “妻主……难道你忍心看我惨死吗?” “妻主!你明明说过要保护我,最后却还是没有兑现诺言,我真的很后悔嫁给了你。” 对不起了妻主…… 这种时候只有说些宋瑭爱听的话,才能拖延时间。 宋瑭听得哈哈大笑,拍掌道:“继续继续!” “妻主,反正我们都要死了,我也不会生气,你就答应吧。” 田惜禾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刚那些话,平日里宋初宜绝对不会说出口。 而且,宋初宜也是一个有傲骨的人,绝对不可能为了苟活一小会儿,就出卖尊严。 她对上宋初宜的眼睛,发现他眼底藏着的狡黠。 难怪…… 看来他已经有办法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便配合着演戏吧。 “是吗?你后悔嫁给我了?是不是心中还念着李映雪?想要嫁到李家做正夫?”田惜禾故意道。 宋初宜一喜,他明白田惜禾之所以这么说,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第234章 自杀 “哈?我都已经为你生了女儿,你竟然还这么怀疑我?” “你那李映雪看你的眼神本来就不清白!” 宋瑭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这古话真的没有说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宋初宜此时小腿已经恢复了力量,只需要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完全解开身体的毒药。 “既然你们感情也没有那么好,那为什么就是容不下我呢?” “嗯?明明只需要给我腾一个位置!给我一口饭吃!你们两人却不愿意!非要将我逼到这个地步!你们还真是狠心啊!” 宋瑭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 “什么恩爱有加,简直是狗屁!” 他走到田惜禾身边,“既然你们两人感情没有这么深,那你也没有必要为了宋初宜守住身体吧!这样吧,赵东来也算是帮过我……那就先让他来吧。” 赵东来本以为能躲过一劫,没想到这火又烧到了自己头上。 “啊?我不要……我已经不喜欢她了……我不想……”赵东来拖着被扎伤的腿往后缩。 “不要?”宋瑭蹙起眉头,“这可是报仇的好机会!难道你不想让宋初宜看着你们亲热吗?这对于他来说肯定很折磨!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肯定不好受。” “你不是和我一样憎恨她们两人吗?难不成只是在嘴上说说?” 赵东来觉得宋瑭简直是疯了! 现在在他面前的简直就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 “我不要……我不要复仇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让我离开吧!” “就当是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你也帮我这一次吧!” 宋瑭的脸色冷得可怕。 “不想复仇了?” “你的手还算干净,什么脏事都是我在做!你轻飘飘一句不想复仇了便将自己彻底摘了出去!那我这些日子的努力算什么?” “你以为我很想复仇吗?我不过是想过上比她们两人更好的生活,你当初若是将钱财分给我!也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宋瑭逼近,咆哮着。 赵东来吓得缩成一团,道:“我都说了……没有那么多钱……” “只要你放过我……只要你让我走,我就将剩下的钱都给你!好不好?” 宋瑭将他踩在脚下,道:“现在才说,已经晚了。” “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如果我饶过你们三人,死的就是我了。”宋瑭无比清醒道。 “好了,废话的时间结束了。” 他看向田惜禾,问:“怎么样?决定好了吗?先选谁?” 田惜禾咬紧了牙关,道:“我谁也不选。” “那由不得你。” 宋瑭拿着刀靠近田惜禾,用刀尖一层层地剥开她的衣裳。 “既然你不选,那就由我来决定吧。” “那就……赵东来先吧,我还想观赏观赏。” 赵东来拼了命地摇头。 他的两条腿已经残了…… 下半身更是惨不忍睹。 为了每日少去几趟茅厕,他的裤子中垫了好几层的尿布…… 这是他最后一层羞耻心了。 如果在人前被扒开,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特别是在他讨厌的人面前暴露自己不堪的那一面……那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别那么抗拒嘛,这不是也是为了你好吗?”宋瑭拿刀抵着他的脖子,让他脱裤子。 “不……我不要……”赵东来声音颤抖。 他错了。 他明明有那么多次选择的机会……可每一次他都被自己的嫉妒心蒙蔽了眼睛。 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错误的抉择…… 面对比他更恶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做错了。 善妒让人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看不清眼前的道路了。 这么久以来……他究竟在干什么? 两行清泪从赵东来的眼眶落下。 “快一些!别让我动怒。” 宋瑭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了。 赵东来看着他现在的模样,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原来那时的他竟然这么丑陋不堪。 这些日子,终究是白白地苟活了! 想到这儿,赵东来主动朝着刀尖撞去。 扑哧。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了宋瑭一脸。 他吐了一口血,看向田惜禾,口齿不清道:“对……对不住。” 随后便咽气了。 宋瑭也被赵东来的动作吓到了。 他拿刀的双手颤抖着。 这还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虽然是对方主动寻死……但是那种感觉…… 宋瑭冲出山洞吐了起来。 太恶心了。 那种异样的恐惧感……实在是让他头皮发麻。 他没有想过杀人是这个感觉…… 刚刚他到底是怎么了?是疯了吗? 现在怎么办? 山洞中还有两个人? 是杀了他们还是任由他们在这儿自生自灭? 宋瑭的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山洞内。 田惜禾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同情,不忍看赵东来的死状,转过头去。 宋初宜也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想到赵东来最后还是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其实他觉得赵东来是自作自受…… 只是他的命一直很硬,就连八十大板都没有要了他的命…… 现在他却自杀了。 “初宜,你是不是有办法逃脱了?”田惜禾小声问。 宋初宜点了点头,“很快,我的法术马上就要恢复了。” 田惜禾点头,“趁着宋瑭还没有回来……我也再想想办法。” 她看向赵东来的尸体旁边的那把刀。 如果能把刀勾过来,她就能想办法割破身上的绳子。 可她刚伸出脚,宋瑭便回来了。 他在赵东来的怀里摸了摸,找到了剩下的银两。 “幸好被割破的是脖子……这些钱还能用。” 他简单清点了一下,还有三百两的银票,金子也随身带着身上。 宋瑭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不是让你拿五百两赎人吗?钱在哪儿?” 田惜禾道:“你将初宜放了,我便将钱给你。” “你觉得你现在有本钱和我讲条件吗?”宋瑭目露凶光。 “如果给了你钱,你又要了我们的命,那岂不是人财尽失了?” “反正你一定会杀了我们,那我为什么要将钱给你?”田惜禾道。 第235章 再遇新危险,转机 宋瑭嗤笑了一声。 一个将死之人竟然还和他讲起条件了。 他立马捡起了地上的刀,比上了宋初宜的脖子。 “现在立即将钱给我,不然我就让宋初宜死在你的面前!”宋瑭威胁道。 “不要!”田惜禾着急了。 谁知这时宋初宜腿上突然一用力,直接夹住了宋瑭的脖子。 宋瑭震惊,“怎么可能……” 宋初宜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宋瑭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朝着宋初宜的腿狠狠地咬了一口,趁着宋初宜吃痛的时候连手带脚地往外爬。 宋瑭的心突突突地直跳。 他知道,他再不走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当时毒药坊坊主说过这药的效力至少有四十八个时辰…… 可现在连八个时辰都没有到,宋初宜的双腿已经恢复了力量…… 宋瑭觉得有些恐怖。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宋初宜吗? 他的身体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宋瑭不得而知,也不敢再逗留。 现在他至少已经拿到了几百两的银子,这些钱已经够他用一辈子了。 他要立即离开边云城,走得远远的! 山洞内。 “初宜,你现在已经恢复力气了吗?”田惜禾问。 宋初宜喘了两口气,道:“还没有……刚刚只是我用尽了力气在吓他……” “要想完全恢复力气,恐怕还需要一会儿。” “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田惜禾点头,随后愧疚道:“对不起,明明我是来救你的……可到头来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宋初宜见她自责的模样,连忙道:“这也不是妻主的错。” “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竟然会伙同起来……” “再说了,我们妖怪本来就比人类要强,妻主不必自责。” 田惜禾听着他的安慰,心中还是不好受。 她看了看掉落在地上的刀,努力伸腿想要将刀拽到自己的脚边。 可奈何这刀实在是太远了,田惜禾费尽力气也没有拿到。 “妻主别急。可能再有半炷香的时间,我就能完全恢复了。” “可你一直被吊着……很难受吧。” 宋初宜笑道:“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难道是宋瑭又回来了?”田惜禾皱眉。 宋初宜的脸色一变,“不对……这脚步声不是人类的。恐怕比宋瑭更难对付。” 宋初宜的话音刚落,山洞口便出现了一只黑熊。 两人的汗毛立即竖了起来。 “完了!可能是被山洞中的血腥味吸引了……” “这可怎么办……” 两人惊慌失措。 毕竟熊这种动物最喜欢吃的是活物。 现在被绑在柱子上的田惜禾和无法动弹的宋初宜就是它最理想的食物。 “初宜……别怕……”田惜禾虽然是在安慰宋初宜,可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要吃就先吃我!我比他肉多!味道更好。”田惜禾发出声响吸引着熊的注意。 “妻主!你这是做什么?”宋初宜觉得她是疯了。 田惜禾带着笑,看向宋初宜道:“我这么大一个人,它吃完我至少也需要半个时辰……到时候你的法术就恢复了……你就安全了。” 宋初宜的眼眶瞬间便红了,“妻主……你在胡说什么……” 田惜禾笑道:“眼下我们二人都无法抵抗,这是最好的选择。” 熊更喜欢鲜活的食物,尤其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挑衅自己的。 “来啊,你吃了我吧!”田惜禾大声叫道。 “不……妻主……我不要……”宋初宜眼泪扑簌扑簌地掉了下来。 他着急地挣扎着,希望能从绳结中挣扎出来……这样他就能和田惜禾一起逃走。 可是这该死的宋瑭将绳结打得非常牢固。 以他现在的力量是解不开绳索的。 “妻主……你等等我……我能救下我们两人的……” 田惜禾微笑着看他,道:“刚刚我对宋瑭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从未怀疑过你和李映雪的感情。” “我知道她心悦于你,但是我知道你对她没有那种想法。” “我知道……”宋初宜眼泪模糊了视线。 “妻主,你不要说这些……搞得像是真的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田惜禾看着熊从警惕到一点点试探着靠近,心如死灰。 “初宜,我是真的爱你。以后我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帮我照顾好父亲和母亲……还有我们的孩子……” “李映雪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你可以考虑考虑她……” 宋初宜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妻主,你不要说了……” “要吃就吃我吧,吃了我还有可能修炼成妖……放过我的妻主。” 看着熊的步子朝自己走近,田惜禾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这样也好……至少清白没被宋瑭毁掉,也算是死得干净。 只是……留不住尸骨罢了。 “不要……”宋初宜嘶吼着。 就当两人绝望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山洞口。 “田姐姐!” “畜生!你要对我的恩人做什么!” 赵杰手上拿着砍柴的弯刀,像是疯了一样朝着熊冲了过来。 两人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赵杰!你打不过它的!快帮我解开绳子!” “好!” 赵杰应了一声。 可那头熊看见有人闯入,立即转了方向,朝着赵杰扑了过去。 两人被吓得闭上了眼睛。 “赵杰!快跑!你不是它的对手!你会没命的!” 田惜禾不希望再有无辜的人丧命了! 哪知赵杰不但没有逃跑,反而向熊扑了上去。 熊一巴掌拍向他,他竟然硬生生地将那巴掌给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田惜禾震惊。 这力气……都能和她一较高下了。 他一个男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啊!!!畜生!我今天要将你的熊掌砍下来红烧!”赵杰吱吱哇哇地叫着。 可惜这头熊体重是他的好几倍,即便能挡得住它的熊掌,但赵杰还是打不过它。 就在熊再次朝他扑去的时候,赵杰从熊的两腿之间滚了过去,来到了田惜禾的身边。 第236章 得救 “田姐姐!我来救你了!”赵杰激动道,随后便用弯刀砍断了田惜禾手上的绳子。 田惜禾活动了一下手腕,道:“做得好!你先去放初宜下来,我来对付这一头熊。” “田姐姐,这畜生猛得很,你一个人能行吗?”赵杰担心道。 “放心交给我吧。” “好!”赵杰重重点头。 说罢,赵杰便去帮宋初宜,将他放了下来。 “宋哥哥,你怎么样了?”赵杰关心道。 “我没事,只是中了一点毒。” “啊?那我先背你下山!” “不!不用……毒马上就要消散了,你扶我坐一会儿吧。”宋初宜心安了许多。 因为他知道,这一头熊根本不是田惜禾的对手。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宋初宜疑惑地问道。 赵杰乖乖回答道:“今日田叔一直心神不宁的,整日在门口张望着叹气……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他。” “可他怎么都不肯说,我追问了好久才知道你们出事了。我看了那封信,知道你们在这儿,就立马来了。”赵杰道。 宋初宜笑了笑,“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赵杰嘿嘿一笑,道:“哥哥,绑架你们的那个人去哪儿了?我要将他扭送到官府!” “青天白日之下竟然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是罪不容诛!” “已经逃跑了。” “啊?那怎么办?万一他还要回来害你们怎么办?”赵杰是真的担心。 宋初宜淡淡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逃远的,他差点害死我和你田姐姐,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嗯!”赵杰重重点头。 就在两人谈话间,另外一边的胜负已分。 刚刚还嚣张的熊现在已经倒地不起。 “田姐姐好厉害!这头熊这么难对付,姐姐竟然都搞定了!”赵杰崇拜地看向田惜禾。 田惜禾淡淡一笑,随后问:“初宜,你怎么样了?能起身走了吗?” 宋初宜点了点头,“嗯……已经能走了。” “那我们先下山吧。” “他怎么办?”宋初宜指了指赵东来的尸体。 赵杰进来得匆忙,一直未看见地上还有个人。 突然看见他惨死的模样,被吓得叫出了声。 他躲在宋初宜的身后,“哥哥……这是谁啊?” “一个作茧自缚的恶人。” 田惜禾看了看他的尸身,眉头紧皱,道:“让官府来处理吧。” “嗯。” “走吧,我背你下山。”田惜禾将宋初宜背起,三人一同回到了边云城。 田惜禾没有着急回田家,而是去了官府,将今日的事情告诉了县令。 “本官会带捕快去你说的地方调查。” 田惜禾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在官府录完口供后,田惜禾才带着宋初宜和赵杰回了家。 田婶知道这件事情后一直在责怪田叔。 “这种大事你怎么能瞒着我呢?要是惜禾和初宜真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田婶气得不轻。 田惜禾连忙道:“娘,你不要怪爹,是我让他帮忙隐瞒的。” “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烦……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容易乱了阵脚。” “而且现在我和初宜不是没事了嘛?你就不要怪爹爹了。” 田婶嗔怪道:“这次就算了!以后胆敢再瞒着我任何事情,我绝对不轻饶。” 说罢,田婶又愤愤道:“没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是他们两人联手干的!咱们田家到底哪儿得罪了他们?真是两个白眼狼!” 田惜禾叹气,道:“人心难测啊。” “不过这次真的要感谢赵杰,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女儿恐怕已经成了熊的食物了。”田惜禾看向赵杰。 田婶一想到之前自己还想早些让赵杰离开,心中便愧疚得不行。 “你是个好孩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田婶愧疚道。 “没……我什么忙也没有帮上……最后那熊还是田姐姐杀掉的。我也就只是露了个面……”赵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了,你的力气是天生就这么大吗?”田惜禾疑惑地问。 毕竟她还从未见过力气能和她相比的男子。 赵杰点了点头,道:“是的。” “我从小力气便比其他男子大许多,小的时候连女子也不是我的对手呢。” 他想了想,笑着说道:“即便是现在,我的力气也比许多女子还要强……可祖母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 提到祖母,赵杰的神色有些哀伤,道:“祖母临走时的心愿便是让我嫁一个好妻主……可正是因为我不同于其他男子的柔美,所以一直没有女子愿意娶我。”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祖母的遗愿……” “我时常在想,若是我没有这一身蛮力就好了。”说到这儿,他的眼底又蒙上了一层水雾。 田惜禾蹙着眉。 总觉得这赵杰和自己很像。 “说来,我也在姐姐家打扰许久了,也是时候离开了。”赵杰道。 田惜禾诧异,“你已经找到你的舅舅了吗?” 赵杰咬着唇摇了摇头,“我这些日子一直在打听,但是……还没有打听到。” “我在想会不会是祖母记错了舅舅的名字……也有可能是舅舅早就搬离了边云城。” 田婶立即道:“既然你还没有找到家人,那就先在这儿住下吧。” “是啊,你现在离开,又能去哪儿呢?”田惜禾问。 赵杰垂下眼眸。 他确实无处可去,可是……他已经在这儿待了好几日,实在不敢再过多地打扰。 他每顿比女子吃得还要多……又帮不上什么忙…… “这样吧,你将你舅舅的名字告诉我。我去帮你打听。”田惜禾道。 毕竟她在边云城也有一些认识的人。 “是啊,我们都可以帮你,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宋初宜道。 赵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谢谢你们!” “听祖母说,我的舅舅名叫赵安,是祖母家中最小的弟弟。早些年嫁到了京城,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京城来到了边云城定居。” 听完这话,田惜禾愣了愣。 赵安…… 赵安…… 她的爹爹不就叫赵安吗? 第237章 舅舅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田叔的身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会不会是重名?毕竟天底下有那么多叫赵安的人……”田叔有些汗流浃背了。 田惜禾的目光不断地在两人身上游走着,“爹爹……你还真别说……你们二人长得还真有些像。” 宋初宜跟着点头,“是啊……确实很像。” “这样就说得通了!难怪赵杰和妻主一样有着天生的神力!原来是血脉相同!”宋初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的兴奋。 赵杰一脸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了?你们认识我的舅舅?” 被他们这么一说,田叔倒是真感觉这个赵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的祖母,叫什么名字?”田叔问。 “赵苑,我很喜欢祖母的名字。”赵杰乖乖答道。 听到答案,田叔的眼泪一下便绷不住了。 他一把将赵杰拽进怀里,紧紧抱着。 “好孩子!好孩子……你口中的赵苑正是我的大姐啊!”田叔道。 赵家一共有四个孩子。 赵苑是长女,他则是最小的那个孩子。 田叔是他的爹爹老来得子,在他还年幼时,爹爹便去世了。 娘亲又要忙着赚钱养家。 可以说他从小便是赵苑带大的。 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只是后来田叔远嫁京城后联系便少了。 再后来田叔到了边云城,也曾给赵苑写过信。 后面听说赵苑搬去夫郎所在的地方定居了。 再后来信便中断了。 田叔也试着去信中提及的地方找过,可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赵杰哭道:“祖母和祖父的感情并不好……祖父以死相逼让祖母休了他,改嫁了。” “祖母带着我们一家去了旁边的小城……” 田叔听见这话,眼泪也跟着流。 他那可怜的大姐……这一辈子先是失去了爹娘,然后就亲手送三个弟弟出嫁…… 夫郎背叛,女儿和女婿相继离开…… “我的姐姐命可真苦啊……” 赵杰连忙替田叔擦眼泪,“舅舅……” “好孩子,我就是你的舅舅!” 两人相认的画面十分感人,几人都默默地红了眼眶。 “真是上天的指引,让你成功来到了我们家……” 田叔一想到赵杰差点饿死在找他的路上,鼻子又是一酸。 田婶连忙安慰道:“好了,这也算是喜事!都别哭了。” 田叔忙着点头,“好孩子,以后你便跟着舅舅!有舅舅在,绝对不会让你挨饿。” 赵杰抹了抹眼角的泪,“好。” 田惜禾感叹道:“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啊。没想到他真的是我的弟弟。” 田叔带着赵杰,让他乖乖地喊人。 “舅娘。” 田婶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舅娘一会儿就去给你买杂货,给你单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谢谢舅娘。” “表姐,表姐夫。”赵杰乖乖叫道。 田惜禾和宋初宜相视一笑,应了一声。 一旁的阿良看着他寻亲成功,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不过高兴之余……还是有些羡慕。 真好啊……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在。 不像她……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悄悄地抹了一把泪。 …… 官府那边已经在山洞勘察过。 确定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说的都是真的。 “现在我们已经顺着宋瑭逃跑的路线在搜查了,可暂时还没有找到人。” 赵捕头道:“大人让我转告你们一声,这段时间一定要注意安全,避免宋瑭再次对你们下手。” 田惜禾点了点头,“多谢大人提醒。” 赵捕头道:“放心吧,现在的县令和以前的楼县令不同,他不会让案子不了了之,一定会追查下去的。” 田惜禾相信她的话,“好。” 回到家,她便把赵捕头的话告诉了几人。 宋初宜蹙眉,道:“我觉得他现在已经拿到钱了,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那天宋瑭也说过,想要过比她们好的日子。 现在他的心愿已经实现了,没有理由再冒险回来。 田惜禾也赞成宋初宜的说法。 “可是……这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他以这种方式尝到了甜头,以后随时可能会故技重施啊。”阿良道。 “是啊。要是一直抓不住人,这件事情就会被官府淡忘。等到几年后他再回来……可怎么办呢?” 这确实也是个问题。 宋初宜皱着眉,道:“我会再想想办法。” 回到房中。 田惜禾从身后抱住了他。 “妻主……怎么了?” 田惜禾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没事,只是觉得很高兴。” “今天我死里逃生了两次,现在只想珍惜和你相处的每一秒。” 宋初宜脸一红,道:“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田惜禾不肯松手,道:“不行,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呢?我要一次抱个够。” 宋初宜无奈地笑了笑,“可是……我现在还要出去一趟。” 田惜禾皱眉,“不行……我害怕。” 宋初宜知道她是有心理阴影了。 “别担心,我今日一定会小心。” “不行……除非你让我和你一起去。” 宋初宜犹豫了片刻,“嗯……” “怎么?不方便带我吗?”田惜禾委屈巴巴地问道。 宋初宜想了想。 他倒是不介意带上田惜禾,主要是他怕子凡不喜欢见到人类。 “这样吧……我带你去。但到时候我先问一下我师傅愿不愿意见你,再决定让不让你露面。” 田惜禾一下便高兴了。 “好!” 她和宋初宜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个教他法术的人。 “你到时候可不许乱说话,不能惹师傅生气。” “好!” 两人离开田家,朝着山上走去。 今日没有人跟踪,宋初宜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直走到山腰处。 “你在这儿等我,如果师傅愿意见你,我再喊你。”宋初宜道。 田惜禾乖乖点头。 宋初宜来到悬崖前,“子凡,你在吗?” “我今日带了荷叶露水泡的清茶,你要不要尝一尝?” 话音刚落,子凡便从洞中飘了出来。 “好香!算你小子有诚意!” 第238章 寻物的法术 “我这段时间喝酒都要喝腻了,刚好喝点清茶来解一解!”子凡红着脸。 宋初宜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眉道:“你怎么又喝了这么多酒,几日不见,子凡你都要变成酒鬼了。” 子凡笑了笑,“酒是好东西,喝了酒之后,长夜漫漫也变得好熬了。” 宋初宜从他的眼底读出了一些悲伤。 “子凡……” “不对,这山上怎么还有别的人类的味道?”子凡虽说喝醉了,可这鼻子还是很灵。 “嗯……好像还是个女人。”他皱紧了眉头,道:“我最讨厌人类的女人……” 宋初宜尴尬地笑了笑,“啊……是嘛……我怎么没有闻到呢?” 看着宋初宜这掩饰的模样,子凡好像懂了什么。 “该不会是你将妻主带来了吧?” 宋初宜尴尬地摸了摸头,“啊哈哈……这……” “算了,既然你已经带来了,就让她来吧。正好也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么快便破了我给你的丹药。”子凡道。 “那我就让她上来了……”宋初宜像是害怕子凡反悔一般,连忙小跑着将田惜禾喊了上来。 田惜禾走到子凡身旁,乖巧得像是曾经面对先生一样。 “见过师傅……” “什么师傅……你和他一样,喊我子凡就好。”子凡打了一个酒嗝。 田惜禾局促地点了点头,道:“子凡。” “你就是初宜的妻主啊……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 还没有他当初的妻主俊俏。 个子不如他的妻主,气质也比不上。 “啊……我确实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是初宜抬爱我了。”田惜禾乖巧道。 宋初宜连忙道:“才不是!妻主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只要和她相处久了,就一定能感受到她的魅力。” 子凡淡淡道:“属于耐看型?可是我没有耐心啊。” 宋初宜扶额,“子凡,你真是喝多了。” 子凡笑着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还是说说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吧。” 宋初宜正色,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子凡听后反倒是夸奖起宋初宜,“不错,我还没有教你如何解毒,你便自己摸索出来了!是个可造之才。” “子凡,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寻人的法术?” 子凡挑眉,“寻人?要是有这种法术……我就不至于在这儿醉酒消愁了。” 宋初宜有些失落。 果然没有吗? 也是…… 法术又不是万能的,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到。 田惜禾看出子凡有心事,便问道:“子凡先生是为了什么事情在苦恼吗?若是您说出来,我们能帮忙的一定会帮忙。” 子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一个人类,能帮我什么?” “这么说吧,我今天愿意见你也是看在初宜的面子上。天知道我有多么厌恶人类的女人。”子凡冷声。 “为什么?是因为您曾经被人类的女人伤害过?”田惜禾直接问道。 宋初宜连忙捂住她的嘴。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妻主!我不是说过别乱说话吗?” 子凡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是啊,你们人类的真面目比我们妖怪要丑陋千倍万倍!女人更是阴险狡诈!” 田惜禾蹙眉,“子凡先生这是偏见!这叫以偏概全。” 宋初宜只想封住田惜禾的嘴。 不让她说,她怎么还来劲儿了。 子凡不满道:“哦?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世间有那么多的女子,其中有坏人但是也不乏好人。我只是觉得子凡先生将女人想得太绝对了,没有别的意思。” 子凡哼了一声,不肯和她说话了。 “想必子凡先生曾经是碰上了坏女人,所以才会这么厌恶我们吧。” 子凡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可以说她是坏女人,你不行。” “看样子子凡先生对那名女子是余情未了啊。” 子凡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初宜,你再不将她带走,我可能真的会失控杀了她。” 宋初宜连忙紧紧地捂住田惜禾的嘴,“你别生气!我这就带她离开。” 田惜禾却挣扎着钻了出来,“逃避有什么用?你不如大方承认,心中还敞亮痛快一些。” “心里舒畅了,也就不至于在这儿喝烂酒了。” 子凡握紧了拳头,一把掐住了田惜禾的脖子。 “子凡!求您放过她!” 田惜禾却丝毫不惧怕,“子凡先生腰间的那块玉佩是那女子的物件吧。” 子凡愣了愣,松开了手。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人类的物件。子凡先生既然这么厌恶人类的女人,为何又要留一个物件在身上呢?” “如果真的放下了,就不会在我提及对方的时候这么激动了。” 子凡静静地望着她,随后叹了叹气。 “你们人类真是太可怕了。” “只是一个玉佩……却被你分析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人心啊,果然是最恐怖的。” 田惜禾揉了揉脖子,道:“这玉佩花纹特殊,如果子凡先生想找,我能帮你留意着。” 子凡神色松动了下。 “怎么找?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她现在早已经化作一抔黄土了。” “人会消失,东西却会传承。” 子凡的目光一动。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找到。 “你真有办法?” “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这块玉佩的另一半,我便教初宜寻物的方法。” 宋初宜没想到这样也行,向田惜禾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子凡先生有寻物的法术?那为何没有用来寻找另一半的玉佩呢?”田惜禾不解。 “寻物的法术也是有限制的,那块玉佩没有我的气息,而且时间已经太长了……所以用法术是找不到的。” 田惜禾点头,“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我会找到另一半的玉佩及玉佩的主人,到时候请您教初宜寻物的法术。” 子凡应了一声。 其实他本来就打算教宋初宜寻物的法术,只是这田惜禾一掺和,让他没有了心情。 不过…… 如果她真能找到另一半的玉佩,也算是了却了他的心愿。 第239章 中举 下山的时候,宋初宜忍不住狠狠地敲田惜禾的脑袋。 “妻主!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不是反复叮嘱过你嘛?千万不要在子凡面前胡乱说话……” 宋初宜不高兴道:“若不是你惹了子凡生气,他肯定会教我寻物的法术。” 田惜禾低着头,不停道歉。 “不过……妻主你真能找到这块玉佩的另一半吗?”宋初宜看着手中的玉佩,一点头绪都没有。 田惜禾点了点头,“你放心吧,这块玉佩的花纹很特殊,而且玉的材质十分稀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东西。” “正是因为稀有,才更好找到它的主人。” 宋初宜听懂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若是真能找到玉佩的另外一半也好……虽然子凡不说,但我也能看出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这玉佩对于他来说很重要,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帮到他。” 回到田家。 田惜禾照着玉佩,将它的模样画了下来。 随后飞鸽传书送到了京城。 她知道,姜家名下有一间玉器行,她那儿肯定会有办法。 没过几日,姜怀菁的消息还没到,就有另外的好消息降临了。 这天田惜禾还在铺子中打扫卫生,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了锣鼓声。 田惜禾探出头看。 三个穿着华丽的女人从高头大马上跳了下来。 她们身后跟着的小厮高举着彩旗使劲挥舞着,再后面跟着唢呐班子吹弹,热闹非凡。 “快请田老爷出来,她中举了!”领头女人大声喊道。 田惜禾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抓紧门框才站稳。 “我就是田惜禾……” 那人赶紧上前将田惜禾扶住,“田老爷!恭喜您中举了!” 芝芝在一旁激动地大喊,“田家掌柜考上了!田家掌柜成了举人!” “大家奔走相告!我们边云城也出了个举人!” 这消息一下子便在边云城中传开了。 田叔田婶本还在屋里哄孩子,一大群人嘈杂地跑进屋子。 “恭喜恭喜啊!” “田家从此飞黄腾达了!” “恭喜田家老爷中举!” 短短几句话,田叔和田婶便欣喜若狂。 “你们说的是真的?我家惜禾成了举人?”田婶激动地问道。 “这还能有假吗?朝廷的报喜人已经到成衣铺了!” 田叔双腿发软,田婶更是激动地哭出了声。 “娘!你在天之灵看见了吗?咱们田家又出了一位举人!” “娘!女儿没做到的事情,您的孙女做到了!” 田婶跪倒在地,抱着孩子大哭。 另一边,田惜禾也差点激动得晕厥过去。 她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喜讯传来时,她还是激动得站不稳。 宋初宜连忙将她扶住。 “妻主,你先坐会儿。” 宋初宜慌慌张张地跑到柜台后面,找了三张红色的纸。 随后从钱柜中取出三十两银子,每张红纸中各封了十两。 “官老爷,您一路报喜辛苦了!小小心意,还请你们不要推辞。”宋初宜将喜钱递到三人手里。 这是惯例。 三人假意推辞后便收下了钱。 “这是泥金帖子!田老爷您看是挂在哪儿合适呢?” 宋初宜连忙接过牌匾一般大小的帖子,道:“这就不劳烦几位官老爷了,我们的新宅正在修缮,日后会挂在新宅的祠堂中。” 报喜人点了点头,“既然喜帖已经送到,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便又骑着人一样高大的马儿离开了。 报喜人走后,左邻右舍纷纷都提着礼品上了门。 人多得像是要将门槛踩烂了一般。 “田举人!恭喜你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我也带了心意来!你可是我们边云城的骄傲啊。” 送礼的人前拥后挤,小小的铺子竟然都装不下了。 宋初宜将对应的人名和礼物记下,随后以田惜禾身体不适为由先关了门。 田惜禾缓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初宜……我真的考上了吗?”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竟然中举了……” “以前我考了那么多次……次次落榜……可今年我中举了!” 田惜禾激动得不行。 宋初宜将田惜禾揽入怀中,让她冷静冷静。 “妻主,以你的能力,中举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你要放平心态。毕竟日后还有进士的考试。” 田惜禾闻着宋初宜身体的香气,慢慢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后面还要考取进士……如果考上进士还要殿试……” “等待我的考验还很多……我不能被眼前的功名蒙蔽了双眼。” 宋初宜轻轻地抚摸着田惜禾的头,“是啊,妻主你冷静一些,别被冲昏了头。” 田惜禾将他的腰搂住,“幸好有你在身边。” “正是因为有你,我这一年才会走得这么顺。” 宋初宜蹲下身,看着她。 “妻主,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不过是给你提供了一点点的辅助,你不能将自己的努力全部都抹除掉啊。” 田惜禾重重点头。 真好。 得此贤夫,何其有幸。 另外一边。 田叔和田婶高兴得合不拢嘴。 送礼的人来了走,走了来……一整天家中都没有清静过。 其实也不是送多贵重的礼物,大多数只是讨个彩头。 所以田叔和田婶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一天过去,姜家院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品。 田惜禾回家看见这壮观的景象,也被吓了一跳。 不仅是邻居朋友,就连县令也送来了厚礼。 四大家族也先后拜访了田惜禾。 但田惜禾都抱病未见,只有李映雪来时,她见了。 李映雪将礼品放在桌上,道:“恭喜你,成了举人。” 田惜禾淡淡道:“谢谢李大当家。” “李家商量过了,为了庆祝这一喜讯,田家现在租的铺子租金减免一年,以此贺喜。” 田惜禾诧异,随后又觉得这份礼实在太重。 “这怎么能行呢?一码归一码,租金还是要给的。” 李映雪摇头,“你成为举人,也给咱们边云城争了脸面,一点点租金而已,不足挂齿。” 第240章 另一半玉佩的去处 “那我就不再推辞了,多谢李大当家。” “对了。”田惜禾将上次借的银票拿了出来,“本想着早些将银两还给您,却被手上的事情耽误了,实在不好意思。” 李映雪接过银票,淡淡道:“无妨,我信得过你的人品。” 她微微地一笑,“初宜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顿了顿道:“难怪他这么喜欢你。” 田惜禾微微诧异,道:“我只是个普通人,初宜能喜欢这样的我,也是我的荣幸。” 李映雪轻轻一笑,像是释怀了。 就在这时,宋初宜抱着子衿推门而入。 “妻主,有你的信。” 宋初宜看见李映雪也在,愣了愣,“抱歉,我不知道有客人在。” 李映雪笑了笑,“我们又不是什么陌生人,怕什么?” 她看了看宋初宜手中的孩子,“孩子取名字了吗?叫什么?” “田子衿。” “青青子衿?”李映雪问。 “嗯。”田惜禾道。 李映雪走到宋初宜身旁,轻声询问道:“我可以抱抱她吗?” 宋初宜点了点头,将孩子递到了她的怀里。 软软的,香香的…… “真可爱。” 田子衿也不怕生人,竟然对着李映雪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模样很像宋初宜。 李映雪恍惚了一下。 这画面简直就像是这是她的孩子,宋初宜是她的夫郎一般。 不过她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宋初宜和田惜禾的感情很好……她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她将孩子还了回去,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块玉。 “我来得匆忙,没有给孩子准备礼物。这就当做是给孩子的见面礼吧。” “这怎么能行?这也太贵重了。”田惜禾连忙婉拒。 李映雪将玉放在孩子眼前。 子衿见这小玩意儿晃晃悠悠地很可爱,便伸手去抓。 “瞧见没?孩子喜欢,那便收下吧。”李映雪道。 田惜禾无奈道:“她只是喜欢晶莹透亮的东西……孩子还小,不知道玉佩的贵重。” 李映雪转过头,认真道:“就收下吧,不管孩子以后会不会戴,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我的情谊寄托在这玉佩中,彻底断了。” 田惜禾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叹气。 “那便谢谢李大当家了。” 李映雪笑了笑,“那我便走了。” 在与宋初宜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停了停。 随后也只是对着宋初宜温柔一笑,便离开了。 她将对宋初宜的一片真心锁进了玉佩中,踏出这个门,就该死心了。 田惜禾将玉佩收了起来,“这玉佩实在是太贵重了,等子衿长大一些,再交给她保管吧。” 宋初宜读懂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无言,笑道:“妻主既然吃醋,那干脆就退还回去。” 田惜禾摇头,“这样也好,也算是为她那说不出口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对了,你刚刚说有我的信?是怀菁来信了吗?”田惜禾问。 “差点将这件事情忘了。”宋初宜拍了拍额头,随后将刚刚收到的信递给了田惜禾。 信件一共有两封。 第一封信,是恭喜田惜禾考中了举人。 随着信一起放着的还有一百两的银票,那是姜怀菁给她的贺礼。 在信中,姜怀菁说柳知安已经有了身孕,车马劳顿所以暂时不回边云城,等柳知安生产完后会带着小孩回边云城看她。 “真厉害!这么快就有孩子了!这姜怀菁可真速度!”田惜禾感叹道。 宋初宜不满地撅了撅嘴,道:“妻主是觉得我不厉害吗?是不是觉得我很久才怀孕太慢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多想!还是继续看信吧。”田惜禾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这男人怎么会这么喜欢钻字眼呢。 信中还说,她现在基本已经熟悉了姜家名下的铺子,已经在逐渐接手打理,抱怨当掌柜实在是太累了,还是做伙计好。 田惜禾咂舌,“纯属炫耀!” 宋初宜笑了笑,“怀菁才不是那种人,她既然这么说了,那说明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另外一封信,便是之前田惜禾拜托他寻找玉器的事情。 姜怀菁在信中说已经找到了玉佩的另外一半。 “玉佩上的花纹合在一起是月见草的形状,这是朱霞城吴家的家花。” 据姜怀菁所说,这玉佩的另外一半在吴家家主的手上。 随着信件一起寄来的,还有吴家家主的一些资料。 “这吴家的家主也是女人,但今年也只有六十岁啊。这和子凡的年龄对不上吧。”宋初宜皱眉。 “子凡至少都已经一百多岁了……” 田惜禾敲了敲他的脑袋,“笨。” “子凡不也说过吗?他心爱的女人早就已经化作黄土了。这个吴家家主……按照年龄来看,应该是那女人的孙女或者重孙。” “只是……这和子凡应该已经没有关系了。” 两人当晚便到了山上,将调查的结果给了子凡。 子凡接过信件,双手都在发抖。 信件上画着的是玉佩的另外一半。 “没错!就是这个!” “这玉佩是我当年亲手雕刻而成,我和她一人一半……世间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 子凡在看到吴家家主的画像时,激动得不得了。 “像!眉眼间一模一样……想必年轻的时候和那女人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看见子凡的反应,更加好奇子凡和那女人之间的故事。 子凡喝了一口酒,道:“你们要是想听,我便告诉你们。” 两人连忙端正地坐在一旁。 “那还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和初宜一样,也是刚刚化作人形的小妖……” …… 子凡化作人形,在山林间穿梭。 正值兴头的时候,突然听见小女孩的哭声。 凑上前,才发现是人类的小女孩迷了路,不知怎的便走到了这深山之中。 子凡想着逗逗她,便化作原形,向她讨封。 本以为小女孩会被吓得到处逃窜,可没想到她却死死地抱住子凡不肯松手。 “会说话的小松鼠!你能带我下山吗?” 子凡生气:“我是大仙,可不是什么小松鼠!” 第241章 子凡的故事 小女孩缠着子凡不肯放,子凡也只能将她送下山。 本以为只是一次偶遇,可自那之后小女孩便常常上山来找子凡来玩。 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子凡比那姑娘也大不了几岁,两人还算是玩得到一起,熟悉之后子凡才知道这姑娘是山下棺材铺吴家的女儿,名叫吴凌。 一来二去,两人便滋生出了不一般的感情。 这种感情隐匿于两人之间,直到十七岁那年才捅破。 原因是吴家要给吴凌娶亲,可吴凌心中已经有了子凡,不愿意娶别的男子。 两人便就此捅破了窗户纸,互诉衷情。 吴家拗不过吴凌,还是娶了来路不明的子凡进门。 吴母十分不喜子凡,因为若不是子凡夹在中间,吴家本来可以娶到城内香火铺的儿子。 两家都是做殡葬生意的,也能互相照应。 吴母不爽,平时便拿子凡来撒气。 因为这是吴凌的母亲,子凡也没有办法反抗,只能顺从…… 好在因为有子凡在,吴家慢慢变得越来越有钱。 可有钱也不一定是好事。 吴母见家中逐渐殷实,便想着让吴凌再娶一个夫郎,为吴家开枝散叶。 吴凌不肯,吴母便拿子凡嫁入吴家五年无子说事。 那段时间吴家没有一天是安宁的。 子凡寻了许久的丹药,最后总算是怀上了孩子。 吴家这才安宁了一些。 “那时的我本以为会和她相爱到老……可没想到在我生产后,她却又娶了别人进门!”子凡咬牙切齿地说道。 每次想到当年的那件事情,他便恨得牙痒痒。 他还没有出月子,新人就已经进门了! 他恨得不行。 他知道娶夫郎不是吴凌的本意,是吴母以死相逼她才会同意…… 可他还是恨,恨她的软弱无能。 从此他心灰意冷,做出了封心锁爱的丹药。 服下丹药后,他本打算带着孩子离开吴家。 可没想到吴家先他一步在他的饭菜里面下了药,带着孩子连夜离开了边云城。 等他醒来,只剩下了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你们说,我怎么能不恨!” 子凡叹了叹气。 “我恨了很多年,不过时过境迁,也恨不起来了。” “我甚至已经忘了那些疼痛,开始念起她的好来……” 子凡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谢谢你们,至少我现在知道他们的去处了。” “等到有时间,我会去吴家看看,再去她的坟前问问。” 两人听着子凡的故事,入了神,不自觉地跟着难过了起来。 宋初宜攥紧了拳头。 他开始怕了。 是啊。 人类的寿命有限,可是妖的生命却长达上百年甚至千年。 百年之后,田惜禾和子衿都已经不在了……他会不会和子衿一样孤苦地在这个世界上独活呢? 想到这儿,宋初宜的心揪得疼。 “好了,故事也讲完了。我答应的事情也该兑现了。” 子凡将宋初宜叫到身旁,给他演示了一遍寻物的法术。 “这个法术很简单。” “如果我当年便会这个法术,就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他们的下落。” 子凡拍了拍宋初宜的肩膀,“所以你得更努力一些,这世间还有许多法术,等着你学。” 宋初宜点了点头,随后感激道:“谢谢你子凡。” “去吧。我要离开边云城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靠你自己了。” 宋初宜知道他是要去朱霞城的吴家,便点头答应。 下山。 宋初宜一直沉默着。 田惜禾牵住宋初宜的手,感叹道:“没想到子凡先生经历过这么残忍的事情……难怪提起那女子时,他会那么激动。” 宋初宜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还在想别的事情。 “有了这个法术,就能找到宋瑭的踪迹,到时候将他交给官府,就后顾无忧了。”田惜禾伸展了一下四肢。 宋初宜依旧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田惜禾总算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初宜?怎么了?”田惜禾凑近询问。 宋初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事……” “撒谎,你刚刚分明都没有听我说话,是在想什么事情吗?”田惜禾问。 宋初宜轻轻地攥住拳头,不知道该不该和田惜禾聊这个话题。 “嗯?你在想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田惜禾握住宋初宜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宋初宜看向田惜禾,道:“妻主……” “人的寿命最多也不过百年……” “百年之后,你和子衿都会离开我……那时的我该怎么办呢?” 田惜禾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他在思索这么深奥的问题。 “这个嘛……” 确实就像他所说的,人类的寿命最长也就一百年,肯定是没有办法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到时候我和子衿都不在了,但还有子衿的孩子,孩子的孩子。” “他们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到时候就让她们继续陪着你吧。” 宋初宜眼眶湿润。 “可是……他们终究不是你和子衿啊。” 田惜禾摸了摸宋初宜的头,道:“可现在我和子衿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我今年才二十多岁,我的人生连五分之一都没有走完……你怎么就想着百年后的事情了呢?” “我……”宋初宜说不出话来。 田惜禾将宋初宜拥入怀中,轻声道:“别想那么长远的事情。咱们还能在一起几十年呢。” “你放心吧,我会努力地活,每天锻炼身体,争取活得长久一些。”田惜禾道:“就怕我变老,你嫌弃我是个老太太咯。” 宋初宜被她逗笑,“我才不会嫌弃妻主……”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咱们活在当下,先将眼前的日子过好。” 田惜禾轻轻地剐蹭着他的脸,道:“冬天便去赏雪,春秋便去赏花,夏天太热咱们便找个地方躲起来避暑……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宋初宜将头埋在她的怀中,重重点头。 是啊…… 田惜禾的人生还有那么长,他们的孩子也还没有满岁。 没有必要那么焦虑,一步一步地走好脚下的路,不就足够了吗? 毕竟田惜禾不是吴凌,他也不是子凡。 第242章 追踪 回到家中。 宋初宜便开始使用子凡教他的寻物法术寻找之前丢失的金饰。 那些金饰是宋瑭当着两人的面拿走的,所以肯定还在宋瑭的手里。 只要顺着金饰找过去,就能找到宋瑭的踪影。 宋初宜在施展完法术后,眼前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影。 这光影像是在指引着金饰的方向。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出发吧。”田惜禾道。 宋初宜点了点头。 次日。 两人便和田叔田婶说了目的,表示要离开几日。 田叔担忧道:“这种事情要不然还是交给官府去办吧?我怕你们二人遇上危险。” 田惜禾道:“等官府调查,恐怕宋瑭早就跑远了。” “可你们怎么知道宋瑭在哪儿呢?”田婶疑惑。 “娘,这您就不要过问了。我和初宜有办法找到他的踪影。” “是啊,只是这几日就要辛苦爹娘照顾子衿了。” 田叔田婶还是有些不放心。 赵杰抱着子衿,道:“姐姐,姐夫你们就放心去吧。有我给你们带孩子,你们就安一百个心。” 子衿在他的怀里咯吱咯吱地笑着,仿佛在认同他的话。 田叔叹气,“那你们路上小心一些,那宋瑭心思重,你们不要被他算计了。” “爹爹放心,我们一定小心。” “是啊,主要这宋瑭一天不除,我便不安心……总担心他回来报复,担心子衿的安危。”田惜禾道。 当然,这也是田叔田婶所担心的。 毕竟宋瑭在暗处,也不可能时时提防着。 “那我们就先走了,等办完这件事情,我们就尽快回来。” 田叔田婶点头,反复叮嘱二人要注意安全。 两人离开田家,顺着光影一路追出了边云城。 “宋瑭果然逃离边云城了。”田惜禾道。 两人在边云城城郊的马棚处租了两匹马,朝着边云城外走。 两人穿过寂静无人的树林,抵达了慕云城。 “光影断了。”宋初宜道。 田惜禾蹙眉,“他逃到了慕云城?不应该吧……毕竟慕云城距离边云城很近,要想逃跑的话不是去远一点的地方更安全吗?” 宋初宜摇头,他也不清楚宋瑭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他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因为光影指引的位置实在慕云城繁华的集市。 宋瑭的胆子应该还没这么大,敢大摇大摆地在市集中行走。 果然,两人最后被带到了一家金铺前。 “看来,他是将这些金饰卖了。” 两人走进铺子。 “两位客官,想买些什么?”小二热情地围了上来。 宋初宜淡淡道:“你们这儿是不是前几日收了一批金饰?” 小二警觉地盯着两人,“怎么了?” “那金饰是我们的东西。” 小二立即摇头,道:“没有,我们这些日子都没有回收过黄金。” 说谎。 宋初宜道:“为什么说谎?我的金饰明明就在你们这儿。” 小二连忙退了几步,大喊道:“掌柜!有人闹事!快来啊。” 话音刚落,一个壮硕的女人便从后院钻了出来。 “谁?谁敢在我的铺子里闹事?” 田惜禾将宋初宜护在身后,道:“我们没想过要闹事。我们只是来问些事情罢了。” 小二附在掌柜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掌柜的脸色一变,道:“有没有回收过黄金,具体收了什么东西,这些问题我没有义务回答你。”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这些金饰的主人。” “笑话!金饰上写你们的名字了?还是说你们叫它,它会答应?” “我警告你们,赶紧走!再闹事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田惜禾淡淡道:“看来是没有道理可讲了。” 掌柜朝小二使了使眼色,小二立马从后院叫出了几个人。 这几个女人个个人高马壮,比田惜禾都要高出一个头。 “还不快走?再不走我们可就揍你了。” 田惜禾丝毫不怕,“初宜,你退后些,免得误伤你。” 宋初宜轻笑了一声,“妻主不必担心我,我能躲开。” “嚣张!” 对面四个女人一同朝田惜禾打来,田惜禾灵巧地躲过了几人的拳头。 随后握紧了其中一人的手,直接将她的手扭到了背后。 另一人见状,连忙再次朝田惜禾扑来。 可惜被田惜禾一脚踹倒在地。 “掌柜,你这儿可全是金饰,你要是继续和我打,我可不能保证不会伤到铺子中的东西。” 掌柜也被田惜禾的身手镇住了。 “你!你敢破坏我店中的东西,我便去衙门告你!” “你去呗。”田惜禾无所谓道:“我还要去衙门告你窝藏罪犯呢。” “除了窝藏罪犯,还有替罪犯洗赃物!看衙门会处置谁。” 田惜禾这么一说,金铺掌柜便急了。 “你可不能胡说八道啊!我什么时候窝藏罪犯了!我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 田惜禾冷哼了一声,“你前段时间应该回收了一对凤凰金钗还有一对金耳环!还有两个金戒指!是吧?” 金铺掌柜有些心虚,“是又怎样?我可是正正经经花钱收来的。” “那些金饰是我们丢失的,卖你金饰的人可是边云城现在的重通缉犯!” 金铺掌柜咬了咬牙。 其实她在回收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东西来路不正,但是那人出的价钱低…… “掌柜,我们也不是要故意让你为难,我们今日来并不是要拿走那些东西。”宋初宜缓缓道:“我们只是想知道那罪犯的行踪。” 金铺掌柜听到这话,态度缓和了许多。 “早说嘛……你们早说也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她连忙让几个打手退下。 “那日我们金铺都快打烊了,突然来了一个客人说是要卖金饰。” “他要的价钱低,所以我也没有想太多,就买了。” 田惜禾问:“那你知道那人卖完金饰去哪儿了吗?” 掌柜摇头,随后道:“不过那日我看他疲惫得很,应该是城内找客栈住下了。” “这附近有什么客栈吗?”宋初宜问。 “有,有几家!我给你写下来,你们去问问吧。” 第243章 死状极惨 金铺老板写了几家最近的客栈的地址给两人。 “对了,我记得那客人身上的衣裳也破了,想必应该还会去成衣铺……你们可以去成衣铺再问问。” 两人应声,随后离开了金铺。 “这掌柜可真不老实,谁家好人会低价出售黄金?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黄金的来路有问题?”宋初宜吐槽道。 田惜禾淡淡一笑,“无奸不商嘛。” “好了,我们先去调查宋瑭的踪迹。等今年铺子营生好些,我再将这金饰赎回来。” 宋初宜摇头,“算了,首饰没了还能买新的……一想到这些首饰被这些奸商卖来卖去,我便觉得膈应。” “也是。那等过年我再买一套新的金饰送你。” 两人到附近的几家客栈去问了问,可这些客栈都说没见过宋瑭。 看他们的反应,也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宋瑭没有在慕云城留宿,直接走了?”田惜禾疑惑。 宋初宜也不知道。 “初宜,这寻物法术还能用吗?” 宋初宜摇头,“除了金饰以外,其他的东西没有我的气味,我也寻不到。” “银票呢?他拿走的银票不是我们的吗?” 田惜禾笑了笑,道:“银票经过那么多人的手,气味复杂,根本没有办法准确找到它的位置。” 田惜禾叹了叹气,“那咱们去慕云城的成衣铺问问。” 慕云城内一共有两家成衣铺。 其中一家的伙计对宋瑭印象十分深刻。 “是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衣裳的客人吧?” “我记得他!穿着打扮看上去十分穷酸,但是出手却很阔绰!身上全都是百两的银票!可有钱了。” 两人一听便知道她说的确实是宋瑭。 “那位客人啊……他在我们这儿买了一件成衣。”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衣裳,“喏,就是这种。” “买完成衣他问我哪儿有住宿安全的客栈,我便给他推荐了一家。” “虽说在城郊,但那儿的老板身手可好了!保证安全!”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客栈,可已经晚了。 “你们说的那位客人已经走了。” “是个大善人!看见我们客栈门头坏了,给了我们二十两银子!让我们去修缮呢!” “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般好心的客人!” 两人听着这话,膈应得不行。 明明是个重刑犯……拿着他们的钱挥霍,最后还得了好名声! “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两人询问。 掌柜想了半晌,“没说……” “不过他好像说要回家……我也不知道那位客人的家究竟在哪儿。” 两人震惊。 “他真是这样说的?” 掌柜点头,“他可是我们店的恩人,我记得很清楚。” “他说想回家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然心中不安宁。” “什么事?”两人追问。 掌柜笑了笑,“那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离开客栈,立即上马朝着边云城赶去。 “妻主……他该不会是打算对子衿下手吧?” 毕竟宋瑭之前便说过这话。 “先别紧张……咱们快马加鞭,很快就能抵达边云城。”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疯狂地赶路,一刻都不敢停歇。 宋初宜一直劝自己,家中还有赵杰在……他们肯定会平安无事。 一定会没事的…… 另一边。 宋瑭已经到了刘家庄中。 趁着夜色,他悄悄地钻进了刘家小女的房间。 随后用蒙药将她药倒。 他本来都已经走到慕云城了,打算顺着慕云城一路去江南。 在江南买个宅子,找几个下人伺候。 要是有喜欢的女人,便让对方入赘。 但走到半路,他还是没有办法解开心里的那个疙瘩。 夜晚他总是被噩梦吓醒。 他梦见刘家小女拿着刀在身后追着他跑,梦见自己被压在刘家小女的身下…… 每次被吓醒,宋瑭都是一身冷汗。 他不想这辈子都被噩梦缠上。 所以冒着危险回到了刘家。 看着刘家小女昏死过去,他握紧了手中的刀。 随后手起刀落,再次手起刀落! 就这样一刀接着一刀,要了刘家小女的命。 “可惜了我刚买的新衣裳……” 宋初宜将衣裳脱了下来,蒙住了刘家小女的脸。 “你也不要怪我,这都是你作的孽……是你罪有应得。” 说罢,他便悄悄地从窗户翻了出去,离开了刘家。 …… 天蒙蒙亮。 田惜禾和宋初宜两人总算是赶回了边云城。 两人刚到街上,便碰见赵捕头带着一队捕快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两人心中一紧。 “赵捕头,是出什么事儿了吗?怎么这么早出任务?” 赵捕头脸色沉重,道:“死人了……死得可惨了。” 两人背后一凉,感觉随时要晕过去了。 “死的人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就是那个逃犯宋瑭的妻主……” “不对……那两人还没有成亲,也不算是妻主……” “反正就是刘家的那小女儿!听说昨夜被捅死在了房间中,死得可惨了!” 两人听见这话,一方面是诧异,另一方面则是松了一口气。 “是宋瑭干的?” 赵捕头咂了咂舌,“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不过……除了他以外,这刘家也没有别的仇人了。” “县令现在正在安抚刘家的亲属,我得去一趟刘家庄,调查取证。” 田惜禾连忙问道:“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你们去做什么?” “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什么忙!毕竟我们也和宋瑭打了那么久的交道。” 赵捕头想了想,“行吧!只要你们不要干扰我们办事,就一起去看看吧。” “不过我听说现场很血腥……你们可别被吓到。” 两人确定宋瑭的目标不是田家后,跟着赵捕头去了刘家庄。 刚抵达刘家,众人便闻到一股血腥味。 那味道简直直逼天灵感。 打开门,不少经验不足的捕快吐了出来。 “这……多大的仇啊……” 宋初宜皱眉。 田惜禾连忙将宋初宜搂住,捂住他的眼睛。 “这也太残忍了……”赵捕头一边说一边踏进房间。 田惜禾紧跟其后。 “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了,还怕吗?”赵捕头用剑鞘挑起刘家小女脸上的衣裳。 第244章 包庇 “等等……这件衣裳……” 田惜禾看了宋初宜一眼。 宋初宜点头,“没错!这件衣裳是宋瑭的。” 赵捕头听见这话,连忙让捕快将这衣裳收起来。 “你们见过他穿这件衣服?” 两人将慕云城的事情告诉了赵捕头。 “原来如此,我会让县令找慕云城的县令协助调查。” 简单检查了一遍,屋内也没有别的物证了。 窗台还有脚印,按脚印的大小来看确实是个男子。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办案了。” 说罢,田惜禾和宋初宜便离开了刘家。 “没有想到宋瑭竟然会冒险回到刘家庄,就为了杀掉刘家小女。” “刘家小女和他有那么深的仇吗?”田惜禾不解。 宋初宜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妻主,你不懂男子的贞洁有多重要。” 宋初宜便能理解宋瑭的想法。 只是…… 宋瑭脱了衣裳……会穿着里衣离开吗? “妻主……你觉得宋瑭接下来会去哪儿?” 田惜禾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宋瑭现在就像是疯子……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宋初宜沉默了一阵。 如果他是宋瑭…… 如果他是宋瑭的话,接下来会去哪里呢? 宋初宜微微闭上眼睛,将自己代入宋瑭。 杀掉夺了自己清白的人,想去一个风景如画,安静的小城…… 因为前半生不安宁,所以后半生想过得安宁一些…… “应该会南下吧……”宋初宜喃喃道。 “什么?” 宋初宜看着田惜禾的眼睛,道:“如果我是宋瑭,我应该会选择南下……去一个和边云城不同的地方……安宁幽静温暖……” 田惜禾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就是江南!” “刚好也是沿着慕云城离开!” 两人眼睛一亮,连忙骑上马再次赶往慕云城。 这一次他们相差的时间并不久,基本上宋瑭前脚刚离开成衣铺,他们后脚便到了。 “之前的那位客人?是的,他今天又来了。” “真奇怪,明明是刚买的衣裳,他却说丢了……” “不过出手还是很阔绰!这样的客人多一些,我就可以休息一整个月了。” 两人询问是否知道宋瑭去哪儿了? 他摇了摇头。 “应该是南下了吧。他买了几件很薄的衣裳,北方已经穿不上了。” 两人更加确信,他肯定是要去江南。 “多谢!” 小二摆了摆手,道:“不客气,两位要是也照顾照顾生意就更好了。” 两人有些尴尬,随便买了块布料便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不久,宋瑭从后院走了出来。 “多谢。” 小二摇头,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宋瑭应了一声,离开了铺子。 幸好今日来这儿买了衣裳,不然他都不知道田惜禾和宋初宜还在追寻他的下落。 他皱眉。 这两人就像是疯狗…… 明明自己都放弃向他们复仇了,可他们还是紧咬着不放…… 不过宋瑭并没有打算和他们死磕,毕竟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两人的对手。 他骑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既然去不了江南,那便去西域吧。 西域说不定能洗涤他的心灵,消除他的罪恶。 …… 宋初宜和田惜禾沿着去江南的路赶了一天,却没有找到宋瑭的下落。 “真是奇怪……” “妻主,我们就比宋瑭晚出发一个时辰……怎么会追不上呢?” 她们骑的可是马棚最好的良驹。 “我也觉得很奇怪……” “这一路问过来……竟然没有人见过他……” 两人四目相接,不约而同地喊道:“难道我们被骗了!” 两人连忙赶回慕云城。 “你们干什么!你们再这样我就要喊人了!”成衣铺小二被吓得缩成一团。 “你喊人?我们还要报官呢!你知道你包庇的人是谁吗?” “谁……”小二瑟瑟发抖。 “那是个杀人犯!他穿着你们铺子的衣裳去杀人,捅了对方十几刀!” 小二被吓得花容失色,“怎么可能……” “这件事情边云城的衙门已经在查了,很快就会找到你这里。” “你居然还包庇罪犯?将他放走了!” 小二被吓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坏人。我见他出手阔绰,以为……” “以为是大善人吗?”田惜禾冷笑了一声。 “算了,你也别为难她。”宋初宜拉住田惜禾,问道:“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小二连忙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今日他来买衣裳,我便提起你们找他的事情……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他说你们吵了架,不想让你们知道他的去处,所以给了我钱让我撒谎……”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如果知道他是恶人,我是绝对不敢放他进门的!” 田惜禾松开了小二的衣领。 两人走出铺子。 “走吧,我想他为了躲避我们,应该会去与江南相反的路。” “我们一边走,一边打探他的踪迹。” 两人离开慕云城,往北方赶路。 路上,两人打听过。 多多少少都有人表示看见过宋瑭。 说他出手十分阔绰。 所以两人现在寻找宋瑭,会直接问:“有没有看见过一个与我长得很相似,出手很阔绰的年轻郎君?” 一问一个准。 两人就这样,一路追上了宋瑭的踪迹。 他们来到了青叶城。 这儿见到宋瑭的人很多。 兴许是宋瑭认为安全了,也开始招摇了起来。 他竟然在这儿停留了脚步。 “你说那位郎君吗?昨夜我见他在暖春阁喝酒呢。” 仔细一问,才知道暖春阁就是供女子玩乐的地方。 不过除了服务女子以外,也接待男子。 两人问清了暖春楼的位置,连忙赶了过去。 白日的暖春阁冷清地关着门。 两人走进暖春阁中,里面死气沉沉,完全看不出是个风月场所。 “客官来早了,咱们日落后才营业呢,请回吧。”柜台趴着一个娇滴滴的男人,翘着兰花指。 “我们是来这儿找人的。” “找人也要到日落之后……现在大家都在休息呢,没办法找人。” 田惜禾哪儿还等得到日落? “不行!必须是现在!” 第245章 情意永恒 男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客官你怎么这么急?你身旁不是有一位小郎君吗?为什么非得现在找我们这儿的郎君?” 田惜禾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找人!” 宋初宜拦住她,走到男子跟前,拿出了二两银子。 “通融一下吧,我们真的有要事。” 男人收下银两,笑道:“两位找什么人?是捉奸?” “有没有一个客人,长得和我很像,出手很阔绰?”宋初宜直接问道。 男子仔细地打量着宋初宜的脸,“男客人?” “对!” “有!我们这儿男客人很少。昨夜就只有一位。” “不过……他出手确实很阔绰!应该是您要找的那位。” 两人大喜,“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早早地就走了!”男人道:“他就像是散财的财神一样……我还希望他多玩几日呢。” “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男人笑道:“不清楚。” 两人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又断了。 男人看出两人困扰,清了清嗓子,“我帮二位问问昨夜伺候他的姑娘吧!兴许她知道些什么。” “真的吗?谢谢!” “不客气,只是……”男人看了看宋初宜的口袋。 宋初宜连忙又给了二两银子。 男人笑吟吟地走了,一会儿便满面春风地给二人带来了好消息。 “出城了!说是想去西域呢。” 两人听到这消息立马冲出暖春阁,骑上马朝着城外走去。 果然。 宋瑭此时刚走出城外。 两人赶到的时候,宋瑭正优哉游哉地在喂马。 见到田惜禾和宋初宜,宋瑭的脸色一下子便变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宋瑭震惊。 宋初宜冷哼了一声,“这抢来的钱花着还心安吗?” “我们可是一路都听说有个出手阔绰的郎君啊。” 宋瑭脸色一变。 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一点出卖了他的踪迹。 他警觉地后退了几步,随后拔出了匕首。 “放弃吧,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宋瑭恶狠狠地说道:“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宋瑭了。我这双手已经尝过了血腥味儿……你们若是逼我,下场只会和刘家小女一样。” 田惜禾冷哼了一声,“你还真是高看自己了。” 宋瑭紧张得不行。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田惜禾和宋初宜的对手,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相信使出浑身解数拼一把,还是有希望逃脱的。 宋初宜静静地看着他,道:“我们追了你这么久,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那我就杀了你们。”说罢宋瑭便冲了上来。 他故意瞄准了宋初宜,因为他认为他不一定会输给宋初宜。 可是还没有靠近,田惜禾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将他一个背摔扔在了地上。 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宋瑭见状,连忙爬起朝着马儿的方向跑。 可惜宋初宜弹指间,便将他面前的路封了起来。 他面前多了一堵无形的墙。 “怎么回事……你们做了什么?”宋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初宜缓缓道:“如果你上次不使诈,恐怕连我的身都近不了。” “现在我就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实力有多悬殊。” 说罢,他便一个闪现来到了宋瑭身边。 宋瑭还没有看清宋初宜的动作,便感觉到下腹一痛。 宋初宜将人一脚踹飞,随即又闪现到他的身边将他拎了起来,反复地摔打。 宋瑭扛不住,晕了过去。 “将他交给衙门吧。”田惜禾道。 宋初宜应了一声,将人捆住。 等宋瑭再次醒来,他们已经在边云城城门口了。 “宋初宜……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我的表哥!”宋瑭咬牙道。 宋初宜淡淡地笑了一声,“我当然不是你的表哥,我是狐妖。” 宋瑭的瞳孔放大,激动道:“你是妖怪!” “难怪……难怪我怎么都斗不过你……” “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妖怪?我要告诉所有人,让他们将你烧死!” 田惜禾担心道:“初宜,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这样太危险了。” 宋初宜笑道:“你认为衙门会信他的话嘛?” “在衙门眼中,他就是个精神失常的杀人犯……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很快,便证实了这一点。 宋瑭被关进了大牢。 他不停地告诉所有人,宋初宜是妖怪。 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大家都认为他是疯了。 在行刑的前一天,宋初宜来到了大牢中。 宋瑭缩在角落,还不停地念叨着妖怪这两个字。 “宋瑭。” 宋瑭见到宋初宜,被吓得大叫。 “你想做什么?你想悄悄杀了我?” 宋初宜轻笑道:“你想多了。” “你明天就要被推上刑场了,我何必费力杀了你呢?” “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会恨我。” “从小你便要和我比,长大了还要比……就是这种攀比心毁了你。” “多可怜啊……你的父母连最后一面都不肯来见你。” 宋瑭死死地盯着宋初宜,“我不需要他们那样的父母!” “对了。”宋初宜杀人诛心道:“我听说刘家不要赔偿,只要你的尸体。” 宋瑭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你爹娘已经同意了,将你的尸体和刘家小女合葬。” “不!!”宋瑭疯狂地叫着。 他不要! 宋初宜说完这话,便离开了大牢。 …… “已经行刑完了。”田惜禾道。 宋初宜淡淡点头,“这件事情总算是翻篇了。” 田惜禾从身后抱着宋初宜,道:“是啊,这下子我们一家人总算是能安宁地生活了。” “咳咳……”田叔清了清嗓子,小声道:“你们两人就不能去房间嘛……” 两人脸一红。 宋初宜连忙从田惜禾的怀里钻出来,“不是……爹你误会了。” “哦,那就假装是我误会了吧。”田叔捂嘴笑道。 “爹……”宋初宜羞得不行。 …… 两年后。 “慢点……一步一步慢慢来。”宋初宜蹲在院子中。 小小的子衿正在学走路。 “乖孩子!真棒!我们子衿已经会走路咯!”宋初宜将孩子抱起来,开心地转圈圈。 “娘亲……”子衿嗲声嗲气地喊道。 宋初宜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娘亲进京赶考啦,很快就会回来。” “娘亲……”子衿还是奶呼呼地叫道。 “子衿乖,在家乖乖等娘亲,娘亲从京城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话音刚落,他的面前便出现了一串糖葫芦。 “妻主!”宋初宜激动道。 “妻主!你怎么回来了!” “考完试我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我实在是想念你和子衿两人!”田惜禾将两人抱紧。 “哎哟,我这眼睛……我怎么老是撞见这种事情!”田叔捂着眼睛笑道。 “爹爹!娘亲!女儿回来了。”田惜禾笑着走到两人身边。 “回来了就好!” “这次考试怎么样?能考上进士吗?” 田惜禾摸了摸脑袋,笑道:“这女儿哪儿知道呢。” “也是……不管能不能考中,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足够了。” 田惜禾重重点头。 “姐姐!你回来啦!” 只是两年的时间,赵杰倒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田惜禾摸了摸他的脑袋,“听说爹爹替你物色了个好姑娘,你可去见了?” 赵杰羞地低下了头,“嗯……” “怎么样?可喜欢?” 赵杰的脸瞬间红了,“姐姐……你别问我这些。” 宋初宜笑道:“怎么不喜欢呢?我昨日带子衿上集市,还碰见他和那姑娘一起逛街呢。” 赵杰羞得快要将头埋到地里去。 “哪家的姑娘?这么有魔力?” “当然是我们彭家的女子!是我的亲表妹彭霞。”彭瑶大摇大摆地走进门。 阿良站在他身旁,扶着腰。 田惜禾感叹,“你们速度可真够可以的……这才成亲半年……” 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感觉到了宋初宜的死亡视线。 她连忙改口道:“不过嘛……还是初宜最厉害,给我生了这么一个软萌的女儿,看得我心都快化了。” 宋初宜轻轻推开她,“妻主……正经一些。” “可惜……今天这种团圆的日子,少了一个斗嘴的人。”彭瑶叹气。 “你是说怀菁吗?”田惜禾问。 “那家伙自从回到京城后便把这边忘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田惜禾笑道:“怎么?没人和你斗嘴,你还觉得不习惯吗?” 彭瑶哼了一声,“我只是想知道她究竟生了男孩还是女孩!看看我们谁更厉害!” 田惜禾笑道:“怀菁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放心吧。晚上就能到!” 中秋。 田家设宴。 田惜禾妻夫、彭瑶妻夫、姜怀菁妻夫全都齐聚一堂。 几人好久不见,聊得不亦乐乎。 姜怀菁离开京城两年,也变得更成熟稳重了。 柳知安一颦一笑看上去也十分温婉。 两个孩子一见如故,凑在一堆嬉笑着。 夜深,宴席散尽。 “子衿呢?”田惜禾问。 宋初宜将解酒汤端到她面前,道:“子衿今夜和爹娘睡。” “啊?可是昨夜子衿就是和爹娘一起睡的……这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田惜禾丧着脸。 宋初宜轻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谁让妻主今夜喝了这么多酒呢?” “而且……” “嗯?”田惜禾抬头。 宋初宜娇羞道:“而且爹爹说了……让我们抓紧给子衿生一个弟弟妹妹。” 说完这话,他的脸更红了。 田惜禾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温柔道:“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经历那种痛苦了。” 宋初宜心中一动,回抱住田惜禾,“妻主……只有一个孩子,不会觉得冷清吗?” 田惜禾轻轻吻上他的额头,“有你和子衿在,怎么会冷清呢?” “妻主……”宋初宜声音软糯。 夜色逐渐深了,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贴近彼此。 也许在百年之后眼前人会化作黄土,但此刻的情意却永远不会消散。